==========================================================
新手法医
作者：雪儿格格
内容简介
 法医周宁，带你走进一个个惊悚、刺激、残忍、变态的案发现场！ 探寻事实真相，挑战心理底线，揭露人性的丑陋。 阴谋！ 迷踪！ 疑惑！ 一个个离奇诡异的案件，正在不断上演。 

==========================================================
第一章 尸体挂树上了
2010年9月27日星期一
琴岛市。
启东县。
下雨了。
雨点敲打在水泥地上，不时地溅起一些沙土。
周宁加快脚步，冲进一栋被绿色藤蔓包围的二层小楼，跺跺脚上迸溅的沙土和雨水，见有人下楼，赶紧侧身，即便不认识也笑着点头。
走到二楼最东侧，用钥匙打开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随着房门关闭，周宁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看了一眼门口的拖把，又看看窗外的雨，周宁直接打开空调，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前。
将大肚子显示器上那本《骨龄鉴定——中国青少年骨骼X线片图库》打开，里面夹着一本《盗墓笔记》，找到之前阅读的位置，周宁这才舒心地呼出一口气。
周宁是启东县新来的法医。
长相帅气高大，研究生毕业。
都说周宁是幸运的。
毕竟今年是第一年开始实行考公，他就被招进启东县刑警大队法医室，成了人们口中羡慕的公务员。
可是……
外人怎么知道，他专业成绩拉胯，以每年两门挂科的匀速发展，好不容易混到毕业。
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导师忌惮，就他那篇驴唇不对马嘴的论文，导师打死都不会给他签字。
至于考公，也是去一线城市无望，社会上晃悠一年，最后听二叔说启东县招法医，专业对口的就他这么一个，想矬子里面拔大个儿都没给他机会，迷迷糊糊就考成了。
而且，所谓的刑警大队法医室，也就俩人，除了周宁，就是带他的师父刘永新刘法医。
来了半个多月，尸体的毛都没看到。
他师父刘法医人不错，但年龄大了，身体不好，更是隔三差五的跑医院。
一到下午，这个办公室里，总是留下他一个人，不过这些天倒是一个案子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今天刘法医怎么没来。
一推眼镜，他微微叹息一声，神色带着担忧，书也看不进去了。
有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要周宁抬手推眼镜，在他面前就会出现一块透明的显示屏，上面有一行绿色的字，“系统已加载99％”。
从毕业那天开始，就这样了，只不过最初是系统已加载1％，一年多过去了，才加载到99％。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周宁搞不懂。
他也尝试过换眼镜，或者是戴上隐形眼镜，但是只要手在头边一晃，或是做出推眼镜的动作，这个显示屏依旧出现，而且别人看不到。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担心的几天都没法睡觉，到现在周宁已经能够认同这东西的存在，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期待，毕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
正想着。
桌面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周宁一怔，赶紧起身抓住话筒。
“你好，法医室。”
“喂？那个……小周是吧，刘法医呢？”
周宁记得这个声音，此人是启东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徐达远，来报道的时候见过一面，他的大嗓门让人印象深刻。
“徐大，刘法医还没到，要不我打他手机问问？”
对面的徐达远顿了顿。
“算了，他手机关机，你下楼吧有个案子，跟着过去看看。”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周宁有些兴奋，还带着一丝紧张。
草，来了半个月，终于有案子了。
手机揣起来，抓起一侧的勘察箱，还有柜子里的单反相机，直接冲出办公室。
一下楼，就看到徐达远站在院子里面，朝着几个刑警挥手。
“上车，直接去现场，小周法医跟我一起。”
众人上车，周宁抱着勘察箱，坐在徐达远的副驾驶上，随着警笛的呼啸，车子一个急转弯就冲了出去。
周宁身子一歪，赶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拉手，保持身体平衡，这份急切，让周宁心里一抖。
“徐大啥案子啊？”
徐达远瞥了一眼，没回答周宁的问题。
“小周法医，你之前实习的时候，跟着处理过案子吗？”
周宁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实习的时候，跟着处理过三个案子，一个碎尸案，历时三个月，案子告破了，还有一个……”
没等周宁搜索完回忆，徐达远打断了他的话。
“成，能见识过碎尸案就不赖，这心理素质不错，一会儿到现场，你能看出来点儿什么，就看看，交警队那边说，路边发现一个尸体，正在调取监控。”
“额？”
周宁一怔。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自己刚才吹的起点有些高了？
“内个，徐大我们不等等我师父吗？”
“案子等不了，这里要抓紧处理，围观群众很多。”
周宁慌了。
徐达远这句话里面，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围观群众很多，就是说案子不是在荒郊野外，案子等不了，那就是说现场惨烈，必须快速处理。
正想着，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路口被黄色警戒线隔离起来，警戒线外，乌压压的人。
毕竟是本地人，周宁稍微辨认了一下，就看出来，这里是北外环高架桥边的十字路口，外环线两侧，一边儿是工业园，一边儿是城乡结合部的村落。
徐达远已经下车，周宁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退是无路可退的，只能拎着勘察箱，硬着头皮跟着下来。
徐达远朝着身后的刑警摆手，眉头紧蹙地吩咐道：
“赶紧，将现场的围观群众给我清理了，怎么回事儿，不知道保护现场吗？”
一声吼，果然有效。
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瞬间散开一大半，即便剩下好信儿的，也退后了十几米，或者干脆站在路对面的各种高处，朝这边望。
“小周法医，有口罩吗？给他们分发一下。”
周宁恍悟，赶紧打开勘察箱，将里面一包口罩递给走过来的一个刑警，那人将口罩分发下去。
周宁再度抬头，路口周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但是压根没看到尸体，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在这里围着看哪儿。
他自顾自地戴好口罩和乳胶手套，越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难以控制的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拎着勘察箱掀起警戒线，走到徐达远近前。
“徐大，尸体在哪儿？”
徐达远手搭在周宁的肩膀上，朝着身旁的一棵梧桐树上指了指。
“瞧见没，尸体挂树上了。”
周宁顺着徐达远所指的方向，前进两步望过去，就在他们身侧的一棵梧桐树上，距离地面一米五的主干分支位置，有一条白皙的腿悬挂在那里。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死者的腿，纤细的脚踝，笔直的小腿，脚上穿着墨蓝色的匡威帆布鞋，白色的短袜上带着紫黑色的血迹。
周宁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呼吸都暂停了。
不是恐惧，就是那种视觉的冲击，让他一时间，胸口充满压抑的情绪。
他抬手，推了一把眼镜。
就在这时，眼前的那个透明显示屏再度出现，不过上面的加载进度已经变成100％，耳边充斥着一个声音。
“滴，系统已加载完成，正在启动。”
显示屏上出现了几行字。
法医培养系统。
绑定人：周宁
年龄：26岁
法医等级：－2
综合评价：……
发布任务：接触尸体，做一次体表尸检。
完成奖励：按照完成情况，做出随机奖励。
周宁愣住了，一年多的加载，没想到在自己见到尸体的一瞬间，这东西竟然加载完成了，只是这个法医等级的－2是什么意思？
觉得周宁是学渣？
周宁错错牙，行吧很客观，这个算是没夸大也没贬低，但这个综合评价的六个点是个什么鬼？
无语吗？
我，竟然被一个系统嘲笑了……

第二章 这不是意外
想着系统给的这个任务，周宁无力感爆棚，人也有些走神。
手臂被戳了两下，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小周法医，你愣什么神儿？赶紧上去看看，看不明白也不要紧，说两句就行，抓紧拍照，我们将尸体运走。”
周宁知道，徐大急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徐大我就是看一下高度，还有尸体的状态，不能贸然上去翻动不是，对了这里有梯子吗？没想到尸体在高处，我没准备，另外需要一把电锯，可以割断树枝的那种。”
听到周宁要求，徐大没生气。
一个新来的法医，能这样从容分析，已经算是出乎意料，毕竟他已经做好直接拉走尸体的准备。
“都愣着干啥，给小周法医找梯子还有电锯，快点都动起来，你们几个继续搜索路口的刹车痕迹、血迹、撞车碎屑，催催交警队的，监控怎么还没调出来？”
一连串的吩咐，压迫感极强，有人去打电话借电锯，有人四散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刑警，拎着长梯子跑了回来，周宁认识他，此人叫赵新利。
梯子放在树下，周宁朝赵新利点点头。
“赵大哥，帮我扶着梯子，我要上去拍照。”
县里的法医室就俩人，你不用想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种痕检人员上去各自分工，又是痕迹插旗，又是拍照标注取证，最后才是法医观察尸体。
这里小地方，都得自己来，这事儿刘法医跟他交代过。
赵新利比了一个OK的手势，毕竟戴着口罩，这个动作比起呲牙笑最直观。
“放心，就你这百十来斤，我给你来个托举都没问题，保证摔不到你，上吧！”
周宁一咬牙，勘察箱放在地上，将相机斜跨在腋下，抓着梯子爬了上去。
梯子是铝合金的，踩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上了四级台阶，周宁身子一晃，后臀被赵新利的大手顶着。
“伙计你慢点，腿跨过梯子，左右脚交叉，用力夹着，对提臀。”
周宁躲开赵新利的爪子。
又上去一步，赶紧照做，别说这样双腿夹着梯子，算是稳住身体。
他站在比尸体稍高的位置，此时这个角度，算是能看到尸体的全貌。
学校里的大体老师，还有实习看过的残肢，说白了都是远观，让你摸一下顶天儿了，而且一大堆人陪着你，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安全感十足，听老师说说，你负责点头就行，根本没这个视觉冲击大。
女性尸体头朝树干的另一侧垂下去，右腿挂在树干上，左腿在小腿部分已经折断，压在右腿下方，折断的部分，插在斜下方的树杈间隙里。
整个尸体，几乎是七十度角倒挂在树杈上。
红格子短裙朝身体侧翻过去，短裤的布料极少，只能遮挡巴掌大的隐私部位，上身穿着紧身的白色衬衣，胸前印着一只粉色的Kitty猫。
死者长发垂向地面，头朝右侧偏去，眼睑上化着闪亮的金粉眼影，耳朵上戴着夸张的金色大圈，露出来的左侧脸颊，能看到肿胀，有玻璃碴扎在脸颊上，还有眼眶部位的淤痕。
双手垂下，不过手指没有涂指甲，而且指甲剪的很整齐。
此时的雨早就停了，尸体身上的衣物没有完全湿透，能看到水渍的印记，抬头看看浓密的树叶，看来这个位置还很遮雨，不过人从哪儿甩过来的？
周宁举起相机，将死者各个位置都进行拍照，固定死者状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
似乎这样的动作，给了徐达远信心。
他错开目光，再度督促了周围负责警戒的人，凡是围观群众有拍照的，都删除再让人离开。
拍完照片，周宁撑着树干，想要朝前探身子。
这个动作让他重心不稳，手朝前一滑，下意识按在死者的腿上，尸体朝着左侧一荡，随着这个动作，衬衣的两个角，朝地面的方向翻转过去，右侧肋骨下缘，一个圆点的刺伤痕迹，落入周宁的眼帘。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圆点，却有两道柱状血迹流淌痕迹，裙子边缘也都被血染红。
周宁一惊，死者左腿骨折，左脸有淤青，怎么右侧有刺伤？
难道……
死者不是车祸死亡的？
刚冒出这个想法，周宁眼前的那块透明屏幕也同时出现，死者的尸体仿佛被扫描了一般，显示在屏幕上。
系统提示：
绑定人接触尸体，从体表尸检发现死因疑点。
系统任务完成，正在抽取奖励。
“滴，恭喜绑定人，获得法医现场学系统知识二级权限，二分钟后加载完毕。”
周宁整个人是懵的，这……算什么奖励？
法医现场学是他大三大四就学的课程，虽然成绩不咋地，可是有啥不一样吗？
关键还是个二级权限，这到底啥意思？
就在走神的时候，脚脖子和腰带已经被赵新利抓住，估计看他打晃，怕周宁摔下来。
“伙计你小心点，咋了这是？晕血吗？”
周宁想掐死他，这么说别人怎么看？
未等他回答，周宁已经被赵新利拎了下来，直接蹲在勘察箱旁边。
徐达远已经扯下口罩，走到近前，脸上有些严肃，似乎是对周宁的表现，有些小失望。
“咋样？”
“徐大我拍完照了，可以找人锯断树枝，用叉车托着平板，将尸体装袋。”
徐达远环顾一周，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问道：
“看出来点儿啥没有？跟我说实话。”
周宁推了一下眼镜，口罩阻挡了他脸上的紧张表情，让人看起来还算淡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有多紧张。
不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那块透明的显示屏再度出现，脑子里面也不断闪现法医现场学的各种内容。
法医现场学是运用法医学、法医临床学、犯罪心理学、生物学及物理学等自然科学的知识，研究涉命、伤害等案件，对案发现场的犯罪过程进行重建和刻画，为确定侦查方向、制定侦查措施提供依据。
法医现场重建的基础，是现场勘验工作，涉命现场、伤害现场是获得犯罪情报的信息库，是甄别案件性质的重要场所，是开展侦破工作的起点……
刹那间，海量的知识充斥在周宁眼前，好像要生生挤进他的记忆里，一种撑爆了般的窒息感传来，他死死捏住照相机。
缓了十几秒，这些知识虽然没有消化，可刚刚发现的所有信息，调理清晰了起来。
显示屏上，刚刚拍摄的照片，也被一张张显示出来。
他发现的体表信息，也都在一侧进行了整理。
周宁这会儿的心情，不知该如何表达，虽然不知道案发过程，可按照系统中那句提示，周宁知道这起案件看似车祸，但必有隐情。
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找到死者腿部照片，指着说道：
“抱歉我有点儿恐高，徐大你看，死者右侧小腿，胫骨腓骨开放性骨折，还有这里的擦痕，可以判定她是被撞飞后，落在树上的，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你是说，这是车祸逃逸案件？”
周宁摇摇头，继续翻出死者右侧肋骨下缘的照片。
“死者左侧的小腿、脸颊和头部都有撞击痕迹，但是在右侧肋骨下缘靠后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刺伤。
因为尸体此刻的体位特殊，我无法查看刺伤深度，不过伤口没有结痂，有垂直地面的柱状血迹，有生活反应【1】，这是生前伤【2】，而且就是在车祸之前，短时间内造成的。”
周宁尽量拽了几个专业名词，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
徐达远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周宁的眼睛，刚刚这些话，让徐达远对眼前这个新来的新手法医，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认知。
同时，手搭在周宁的肩膀上，声音进一步加压低。
“你是说，这不是意外，而是凶杀案？”
……
PS：
【1】生活反应：机体受暴力作用后，在损伤局部及全身均可出现一系列的生活反应，这些生活反应通过肉眼，光镜或其它实验室检查方法可窥见，其中肉眼改变包括出血、组织收缩、肿胀、痂皮形成、创口感染、异物移动等；组织学改变包括：局部淋巴结被膜下淋巴窦红细胞聚集、血栓形成、栓塞、炎症反应、创伤愈合等。
法医病理学的任务之一，就是寻找这些生活反应，以推断从暴力作用到死亡所经过的时间。生活反应与超生反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后者是指在生物学死亡的早期，部分对缺血缺氧耐受性强的组织器官，如皮肤、肌肉等仍有生命功能，对外界刺激可发生与生前类似的反应。
【2】生前伤：生前损伤与死后损伤鉴别是指在尸体检验时，对生前损伤和死后损伤的区分。
主要依据损伤本身是否具有生活反应。生前损伤的原始现场，可见喷溅状的血迹，尸体周围有较大面积的血泊，血泊中可见凝血块。死后受伤或移尸伪造现场时无上述特征。

第三章 校徽
周宁眨眨眼，这是要我口供啊！
“要进一步尸检才能判断，但是不排除凶杀案的可能性。”
“对了，你说这里是第一现场？那就是说，无论是刺伤，还是车辆撞击，都是在这个附近了？”
既然是第一现场，周边就不会没有痕迹。
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要么跟着查现场，要么去尸检，比较而言，在这里搜索还是更容易些。
周宁赶紧说道：
“对，路口要扩大搜索范围，找到血迹和刹车痕迹，如若车速够，人被撞飞几十米也是有可能的，取下来尸体，我跟着在周边查看，需要扩大搜索范围。”
徐达远点点头，神色凝重，朝身后挥手。
“等着上菜吗？赶紧的，没听小周法医说，要电锯割树枝，去附近找叉车和平板，上去几个人，听小周法医指挥，将尸体运走。”
徐达远的吆喝，让所有人再度动起来。
旁边就是工业园，叉车平板自然不缺，虽然觉得用来托死人觉得忌讳，可警察开口也没废话，不到五分钟车子平板准备完毕。
叉车平板上站了两个警察，拎着电锯和尸袋，不断靠近树上的尸体，虽然这玩意承重没问题，可操作范围受限，他就不能跟着从那里上去了。
关键搬尸体还是有些发憷，还是不逞强了。
周宁戳戳赵新利，这货一脸茫然。
“小周法医，你干啥？”
“赵大哥扶着梯子，我要再上去一下，死者的腿卡在树杈里面，我看看锯断哪根树杈可以挪动尸体，咱得快点，没看徐大电话不断。”
赵新利瞄了一眼徐达远，果然见他在接电话，神色凝重，伸手就要抓周宁腰带，周宁赶紧躲开白了一眼，这货仗着体力好，总想把自己当哑铃。
放下相机，周宁这次轻装上阵，似乎是因为看过系统上的立体图，对尸体此刻被卡的状态他还是比较有信心。
来到高处，轻轻推了一下死者的左腿，在死者左腿下的树杈上画了一道横线。
“死者小腿卡的比较紧，直接拉扯尸体容易破坏，从这里锯开树枝，然后直接抬着尸体装袋就行。”
周宁顿了顿，接着说道。
“用不用我过去一起抬？”
徐达远就在下面看着，那两个警察谁敢废话，赶紧摆手。
“不用，我来锯，小周法医你看着位置，帮我抬起死者的腿，别割伤。”
周宁没废话，赶紧轻轻抬起死者已经折断的半截小腿，电锯轰鸣，一阵碎屑飞溅，周围充斥着木头的湿润味道。
不到一分钟，大腿粗的树枝被割断，那二人一脚蹬着树干，一脚踩在平板上，向上用力一抬，尸体随即与树干分离，带着那节树枝，被轻轻放在尸袋中。
叉车横着挪开一些，缓缓下降。
周宁也赶紧下了梯子，帮着将尸袋拉上。
徐达远一脸郁闷的走过来。
“交警队来消息，这段路监控正在更换线路，信号灯都是临时的，小周法医你抓紧回去尸检，给出死亡时间，还有死者身份信息，这边也好进行调查。”
周宁一愣。
刚刚的应对，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半猜半蒙得到的提示，尸检的全过程，还有实际操作，也就看过视频，压根没上过手啊！
“徐大还是等我师父刘法医过来做尸检吧，再不我在这里搜索刹车痕迹和血迹，等……”
未等周宁说完，徐大已经摆手，示意那些警察将尸体装车运走。
“别等你师父了，他早晨被车撞了，人在医院里，刚刚才打通电话，护士接听的，即便这会儿申请市里的法医室派人来，也不是三两天能到位的。
案子不等人，你先做，实在不行，晚些跟你师父打电话解决问题，记着先找死者身份信息，判断死亡时间，我这好找家属，别上来就切，她这个特殊。”
周宁彻底傻了。
入职十几天，跟带他的师父见面都不到十次，第一次出现场，就被安排独自尸检，这叫什么事儿？
他一把扯下口罩，急忙抓住徐达远的袖子，急切地说道。
“徐大你别走啊，我这刚刚入职，都不知道咱们法医室在哪儿尸检，让我独立完成这不现实啊！实在不行，尸体送琴岛市不行吗？”
徐达远咧嘴笑了，拍拍周宁的肩膀。
“小子别怂，你刚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信你，现在情况特殊，咱也别搞那一套，队里面扒拉扒拉就你学历高，还是科班出身，别跟我说不行，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再说，送市里不现实，你是嫌咱们县不够丢脸？至于尸检的地方，咱们县公安局的大楼还没竣工，暂时没单独的法医解剖室和化验室，不过可以去县医院，那里有解剖室。”
周宁不撒手，就他一人，带着尸体去县医院，解剖室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不是难为人嘛！
“不成，我……”
徐达远一抬手，周宁的话再度被打断。
“赵新利过来，你开车送小周法医去县医院，就开那辆大金杯，拉着死者尸体，再找个青年跟着，帮着搬搬抬抬。
小周我可跟你说，最快的速度给我死者身份信息，我这电话已经快打爆了，县领导已经知道这边的事儿，咱必须快。”
说完徐达远走开，指挥着刑警，还有交警队的人，要仔细查看周围的刹车痕迹，甚至扩大了警戒范围。
周宁叹息一声，赵新利拍了他肩膀一下。
“别愣着了，咱赶紧走吧！”
这时候再说别的，那就是矫情，周宁硬着头皮跟赵新利上了大金杯，拉着尸体一路警灯呼啸，直奔县医院。
……
县医院的后院。
在院子最北侧，有一排房子，西侧是医疗废物仓库，东侧两间是太平间，里面有一排排的尸体冷藏柜，中间的就是解剖室。
尸体已经从尸袋里面拿出来，摆在解剖台上。
死者左小腿上卡着的树枝，也一并被放在上面，赵新利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走之前，递给周宁一个蓝色的小本，这是内部通讯录，还要了周宁的手机号，门口留了一个新来的协警小刘，那货压根不敢进来，只是等着周宁这里有需求，帮着跑跑腿的。
看着尸体，周宁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初秋的天气，依旧酷暑难耐，但解剖室很冷。
拍了一张照片，彩信发给刘法医，等待了几分钟，拨通了刘法医的手机，响铃十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喂。
“喂。”
“师父听说你出车祸了，伤的严重吗？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你吧？”
周宁没好意思，上来就问彩信是否收到，客客气气地关心道。
咳嗽两声，刘法医笑了起来。
“胫骨骨裂，我这刚复位打完石膏，还没缓过来疼劲儿，小子你不用跟我玩儿虚的，刚才我跟徐大通完电话，他表扬你了，说第一次出现场表现的不错。
别紧张，谁都有第一次不是，你是纯科班出身，按照程序来。
给死者拍头像照片、采集指纹、测量直肠温、拍X光片、检查角膜、骨关节活动度，最重要的是查看衣着身上显著特征，不用急着解剖。
刑警队不是留人了，指纹给他们去指纹系统查，查不到，那就对照各个所的失踪人口，早晚能找到死者身份。”
刘法医的话，让周宁慌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一些。
别说，这么一排序，似乎也知道些方向，周宁深吸一口气，举着相机，准备给死者拍脸部头像照，将目光落在尸体上。
女孩虽然化妆很浓重，但年龄不大。
看着她左侧内折的衣领，周宁准备帮她整理好，伸手触碰到衣领的瞬间，一个尖锐物刮到周宁的手套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抬起手指，看到下方的一个金属徽章周宁目光一顿。
咦？这是……校徽？

第四章 大哥猜谜呢？
我去，这么幸运吗？
周宁兴奋地弯腰，凑近校徽仔细观察。
徽章上带着血迹，不过启东卫校四个字分外显眼。
找到这个，死者身份就容易查了，周宁赶紧将血迹擦拭干净，给校徽和死者面部拍了特写。
转身拍门，外面那个等待的协警小刘，探头进来。
“咋了小周法医？”
“小刘，你身上有警务通吗？我需要将死者照片传给徐大。”
小刘赶紧点头，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很先进的手机。
周宁没废话，接过来走到解剖室中那台破旧的电脑前，将照片倒过去，直接在上面搜索到徐大，点击发送。
随后拨通了徐大的手机号，响铃一声，对面就秒接了。
“小周法医有发现？”
周宁吞了口口水，抑制着自己的兴奋，努力淡然地说道：
“徐大，我借小刘的警务通，给你发过去两张照片，一张是死者的脸部照片，另一张是死者身上发现的校徽，我怀疑死者就是启东卫校的学生，用照片试着找找吧。”
徐达远哈哈笑了两声。
“哈哈，好好，我这就去找学校辨认。”
说完挂断电话，周宁松了一口气，将警务通还给小刘，那小子直接窜出去，多一句废话没有，看他那个怂样，周宁突然觉得自己还不赖。
放下电话，周宁穿上一次性隔离服，戴好帽子口罩乳胶手套，周宁抱起夹板，上面是尸检记录的印刷图。
此时死者信息还没确定，周宁没急着动，就这样抱着夹板，微微闭上眼。
刚刚说是得到奖励，可脑子里面都是法医物证学框架的东西，什么血滴辨认，致伤物推断，电子证物勘察，法医现场分析和重建，放火案件的现场勘验，分尸案和未知名尸体案件的现场勘验。
各种细节的知识，甚至是各种现场图片，都一股脑的出现在周宁脑海中，放电影般画面闪现，这些知识非常详尽，还有针对性的案件讲解，仿佛原本就属于他的记忆。
这次没再头疼欲裂，估计不是那种填鸭式的灌输，就不会头疼。
周宁认真地浏览了一遍，这次比刚刚得到这个法医现场学时，又清晰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张开眼，推了一下眼镜。
尸体的画面，和旁边的各种已知信息，还是没有变，只是在尸体头像旁边多了一句话。
怀疑：死者为启东卫校学生？
至于系统也挺安静，没有提示什么新的任务，看来自己在尸检中，有一点儿发现，系统中就进行汇总，而他需要靠自己获得这些发现，停滞不前就无法触发系统提示。
就像新手村里面，不找到村口的NPC触发任务，就压根出不去新手村。
想明白这些，周宁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既然等电话，那也别这么干等着。
找到油墨，周宁开始采集指纹，随后测量直肠温度，让小刘找人给死者拍X光片，这个设备解剖室有，但是他不会用。
折腾了半个小时，周宁记录死者各处关节的尸僵状态，举着夹板将所有数据记录好，再度拨通了刘法医的电话。
“师父我跟你汇报一下，我测量了死者直肠温度是32.1度，按照公式37度－尸体直肠温度／0.83＊系数，我推断死者死亡时间【1】是8.27小时前。
我测量的时间是上午10：50，也就是说，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的2：23，死者只有下颌手指等小关节出现尸僵，跟直肠温度的推断相符，师傅我这个死亡时间报告要怎么写？”
对面的刘法医，嘶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伤处。
“小周啊，你这算法没错，咱们这里温度高，就按照夏季的系数算，不过给徐大他们死亡时间，只要一个范围就行，就跟徐大报推断死亡时间在9月27日2：00－3：00之间，死者身份找到了吗？”
“没找到，不过我发现死者身上的卫校校徽，徐大他们已经去查了。”
“那就不急了，你工作做的很细，稍微等会儿吧，我打完点滴，去解剖室看一眼。”
听到刘法医如此说，周宁也放心下来，随即挂断电话。
刚挂断，徐达远的号码在手机上闪现，周宁赶紧接通。
“小周法医，你在解剖室吧，我带着死者家属过去辨认一下，你准备好尸检同意书。”
“好的。”
偌大的解剖室，周宁在电脑旁边的桌子上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一本同意书，刚准备好，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达远带着一男一女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大姨级别的女警，看着二人紧张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直系亲属。
其实，通过照片就能确定是否是死者，过来看一眼，也是为了断了最后的念想。
毕竟老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刘将门关上，拦着二人，给他们分发了口罩，周宁拿着同意书过去，隔在解剖台和家属之间。
徐达远朝周宁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说道：
“你们凑近看看，是不是你家小曼儿。”
二人凑近看了一眼，男子还好，女人直接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充斥在解剖室内。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这表现不言而喻，不过该走的程序还要走。
“你们两口子控制一下情绪，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跟你们谈，孩子没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不是，咱找到凶手才是要紧的事儿，来先把同意书签了，我们出去细谈。”
说着朝女警扬扬下巴，女警扶着女人出去，男子接过周宁递去的纸巾擦拭了眼泪，这才看向周宁给他的尸检同意书。
很明显，那人的动作顿住了。
徐达远似乎对这样的局面非常了解，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按照程序，涉及刑事案件，不用家属同意，我们就可以直接尸检，不过因为死者的身份不明，所以还是想等你们看一眼再做，本就耽搁时间了，多耽搁一些时间，抓住凶手的几率，就要小几分是吧。”
男子点点头，没用徐达远多废话，接过周宁手中的尸检同意书，直接签了字，随后朝着周宁和徐达远看了一眼，九十度鞠躬。
“我家小曼儿没的太突然了，拜托徐警官能尽全力破案，早点抓到凶手。”
徐达远点点头，拍着男人的肩膀，指着周宁说道：
“老哥，咱这岁数谁家都有孩子，心情我理解，我最看不得这样的凶手逍遥法外，瞧见没，这是咱们这新来的高材生，就是他查明你家小曼儿身份的，我们有专业人员，一定倾尽全力侦破案件，走吧先跟我们警员聊聊，提供些信息。”
说着，徐达远带着男人出去，周宁眨眨眼，就自己这样，能有一天被当做招牌宣扬，也是他没想到的。
片刻，徐达远快步回来。
看周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摘下帽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周不错啊，观察很仔细，还以为查身份就需要费些力气，真没想到，到哪儿就查到了，你这里也记录一下。”
说着递给周宁一张纸，上面有张女孩子的照片，灿烂的笑容飘扬的长发，还有淡黄色的长裙，无不显示着青春的气息，他知道这是死者的照片，其实很难将她们联系起来，毕竟死者的脸已经变形。
“死者叫苏曼丽，17岁，3＋4的护理专业三年级，学习不好，有点儿叛逆，自己住学校旁边的公寓，父亲开大众4S店的，为了照顾生意，平时不在城里住。
学校走访得知，她男朋友换的比较勤，成天不是旷课，就是跟校外的小哥去唱歌喝酒，隔三差五就被批评，老师倒是一直说好话，看着是她父亲喂熟了。
一路上他父亲都在说，怀疑是有人报复他，害了孩子，让我们赶紧查他的竞争对手。行了，大致情况说完了，你明白尸检的时候，该多查点儿啥了吧？”
周宁一愣，大哥猜谜呢？
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知道你要表达啥，你直说不行？
……
PS：
【1】死亡时间推断计算：据国内的尸温研究报告，死后4——5小时内，体内产生热尚未完全停止，尸温平均每小时下降0.58度；死后5——16小时，产热完全停止，尸温平均每小时下降0.97度；死后16——24小时，因是尸文与环境的的温差缩小，尸温下降变慢，平均每小时下降0.54度。该项研究建立了死亡时间计算公式，经过实际应用和完善得出一下简便公式：
死后经过时间（小时）=37度－尸体直肠温度／0.83＊系数
（所乘系数：春秋季为1，夏季为1.4，冬季为0.7。）

第五章 死因找到了
周宁摇头。
“徐大你直说该多查点儿什么，我没听懂。”
徐达远嘿嘿笑了两声。
“少来，你们这些小子，都是骚动的年纪，跟我装纯情，查啥你说查啥？”
说着徐大抬起手，周宁赶紧躲开，不过脑子里面一闪，想明白徐达远的意思了，不就是楚女膜嘛，偷偷摸摸的干啥。
“懂了，懂了！”
徐达远放下手，将帽子戴好，仿佛刚刚要打人的不是他。
“对了，你这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能说要不是校徽扎到我，我也没发现？
“我刚跟我师父通过电话，这边我测量了……”
“说结果。”
“死者死亡时间，我们推断在9月27日也就是今天凌晨2：00－3：00之间，稍后我师父打完针过来，到时候再开始尸检，这个我没独立操作过。”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11：40，中午了这会儿要是开始做，也不现实。
“成，死因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对了这个警务通给你。”
说着徐达远丢给周宁警务通，转身走了，周宁上下翻看了一遍，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这不是小刘那部？
周宁一阵无语，看了一眼尸体，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哥饿了，他们就这么走了，午饭咋办？
周宁开门出去，果然小刘没了，错错牙叹息一声。
抱怨没用，再耽搁午饭就泡汤了。
小跑出门，直接去了太平间，没想到小刘跟一个老头在这里蹲着抽烟，见周宁过来下意识将烟放在身后。
“小周法医啊，吓我一跳，你咋出来了？”
看到认识的人，周宁也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跟尸体待着，虽然不害怕，但感觉绝对不好，哪怕那姑娘曾经是那么美丽。
“帮我先把尸体送冷藏柜，吃完饭下午再做尸检。”
小刘跟老头都站了起来，一起掐灭烟头，一看就知道老头是看管太平间的，这工作没有年轻人愿意干。
三人将尸体装袋，平车送入冷藏柜，周宁除去身上的行头，洗刷了好几遍手，这才出了解剖室。
小刘朝周宁呲牙，举起手中的一个袋子。
“医院食堂送来的，咱在哪儿吃？”
不等周宁说话，老头指指院子南边的凉亭，那里有石桌石凳。
周宁也没矫情，食堂让人送的是盒饭，估计刘法医之前有这个习惯，他可不想在解剖室吃东西。
虽然不膈应，可下午解剖的时候，飘出来一些饭菜味道，想想都肠胃不适。
拽着老头，三人吃得倒是不错，油焖尖椒、红烧刀鱼、烧肉、酸辣土豆丝，四盒菜，四盒米饭，风卷残云般三人吃光。
毕竟时间充裕，三人聊了不少，周宁也了解到小刘叫刘勇，父亲是交警，希望他能混个编制，所以先跟着做协警。
周宁喝了一瓶水，休息了一阵，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半，这才拨通了刘法医的电话。
“师父！”
“你安监控了是吗？我这里刚打完针，等着我媳妇推我过去。”
刘勇倒是很麻利地收了东西，老头摆摆手去太平间，他得和刘勇去将尸体取出来。
周宁起身，看向院子南侧的小路，从刘法医的言语中推断，他就在县医院。
等了不多时，刘法医被媳妇推着走了过来，看到他腿上的石膏，周宁知道一会儿的尸检还得自己动手。
他赶紧上前，跟刘法医的媳妇打招呼，刘法医让他媳妇先回去，之后打电话过来接他，他媳妇没说话，不过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阿姨放心，不会让刘法医动手的，就帮我把把关，毕竟我是第一次尸检，心里实在没底。”
接过轮椅，周宁赶紧解释道。
女人摆摆手。
“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快去吧要上厕所憋着点儿，别让人家青年给你弄，怪丢人的。”
刘法医老脸一红。
“快走吧，真唠叨！”
周宁也不敢笑，推着刘法医去了解剖室，一进来看到尸体，刘法医就戴上了老花镜，让小刘扶着艰难站起身。
“够惨的啊，死者信息找到了？”
周宁介绍了一番，将自己总结的现有信息，还有尸表检查结果递给刘法医，当然还有X光片子，这个周宁看不大懂。
“小子，做的不错，小刘给我弄把高点的椅子，就是显微镜旁边的那个，对对对！”
小刘被指挥着，找到一个可以升降的椅子，刘法医坐上去，用没受伤的脚，蹬蹬地面挪到解剖床另一侧。
“剪掉衣物，开始体表检查，之后你就开始解剖，放心干，谁都有第一次，错了有我在呢，做慢点也不要紧，我告诉你步骤，先常规再重点查看右侧肋间的那个刺伤。”
周宁点点头，经过一上午的折磨，还消化了一中午那个法医现场学，这会儿已经没有早晨那么懵了，还有刘法医在旁边，心里有底了许多。
刘勇一听要尸检，嗖一下窜出去。
周宁穿戴整齐，给刘法医口罩，还有一个可以伸缩的杆子，自己站在解剖床边举着剪刀，将死者衣物剪掉，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左小腿下方插着的树枝也一并除去。
尸表特征逐一记录，从瞳孔、结膜、鼻腔、口腔，到外荫再到脚趾，一步步按照刘法医的指挥，周宁认真观察记录。
做完这些，周宁抬头看看刘法医，刘法医手中的杆子拍打在解剖台上。
“别愣着，开始吧，先探针查看肋骨下缘的伤口。”
周宁戴着两层乳胶手套，十指交叉，将手套完全和手部贴合，抓起一个钝头的探针，试着插入死者肋骨下缘的那处原点状的伤口，一根探针插入了大半似乎还没到底。
左右晃晃，活动度不大。
刘法医咦了一声，抻头努力朝这里看过来。
“够深的，换个长的探针，然后测量伤口宽度，这么窄小的伤口，什么刺伤的怎么如此深？”
周宁换了一个，更粗一些扁圆头的探针，小心刺入伤处，这次算是探到底部，似乎前端还能上下活动。
测量了一下长度，竟然有185毫米，宽度不过6毫米，用放大镜观察伤口边缘，左右两侧在圆形外都突出一个尖端，两个点处在一个水平上，还发现一些黑色的油脂，混杂在凝结的血块中。
周宁用刀片将油脂刮下来，放在载玻片上，递给刘法医。
“师父，伤口有这样黑漆漆的油脂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这个伤口宽度好窄，如此又细又长的凶器……”
周宁顿住了，见刘法医也盯着他，带着鼓励的眼神。
“螺丝刀，是那种极为细长的螺丝刀，我看很多修电脑的都用这样的东西。”
刘法医一拍大腿，这样的动作震动到他受伤的腿，疼的呲牙咧嘴。
“小子你不赖嘛，这不是分析出来了，就这个位置刺入肋骨下缘，死者脏器一定严重受损，赶紧切吧，小心自己的手！至于油脂取样，之后送检。”
周宁感激地看向刘法医，这个小老头刚刚就知道是什么凶器，只是再等自己的判断，这样的师父，真的让人感动。
没有废话捏着手术刀，开始一字型切法，从颈部到下腹切开胸腹壁，刚划开就看到腹腔内充满黑紫色的血块。
“别管这些，取样后继续。”
周宁点点头照做，随后分离肌肉组织、肋骨，检查肺部心脏，取胃内容物。
每一样都举起来给刘法医看，刘法医不断纠正周宁的动作，从颤巍巍的下刀，到最后检查各个脏器，已经忘记了紧张。
清理了大部分凝结的血块，周宁准备查看脾脏的时候，刘法医的杆子打在周宁手臂上。
“别急着动刀了，看看右侧肋骨下缘刺入的位置，是不是伤及了脾脏？”
周宁举着探针，戳入刺伤位置，果然脾脏跟着动了，刘法医满意地点点头。
“妥了，死因找到了。”
周宁一顿。
“师父，那解剖就做到这里？”

第六章 临时任务
啪，一杆子重重打在周宁肩头，周宁整个人愣住了，咋还打人？
“看啥？打你都是轻的，我就是腿脚不方便，不然就踹了，解剖是件严谨的事儿，你给我按部就班的做解剖，一个步骤不能少，尤其是女性死者，该做啥还用我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还不好好练习一下？”
周宁用力点头，他知道刘法医说得对，脸上有些尴尬，没有废话，赶紧取出脾脏，做了矢状面切开。
怪不得正面看不到什么，脾脏后侧裂开了一个口子，切开的矢状面上能看到一个半环形的轨迹。
“知道凶手怎么做的啦？”
“嗯，这是刺入后，搅动了一下，凶手下手狠，态度决绝，想让死者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刘法医一拍手，朝周宁竖起大拇指。
“小子很上道，说得很对，继续继续，动作快点！”
如此一夸，周宁信心更足了，要知道亲手触及尸体的器官，跟看图那是完全不搭界的事儿。
之前看法医小说，遇到重口味的描写，很多读者都说真下饭，可真给你一个尸体的器官摸摸，尤其是肠子之类的部位，你能吐出陈年老饭。
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周宁开始按照解剖的程序检查其他器官，当然女性的子宫和外荫也没有放过。
做完最后一项，周宁呼出一口气。
刘法医蹬着椅子，也已经检查完死者的头部，X光片上颅骨没有骨折，头部皮肤也没有擦伤，开颅就没有必要。
“师父，我解剖完毕了，子宫壁过薄，宫颈口呈一字型，楚女膜陈旧撕裂伤，看来做过多次刮宫手术。”
刘法医不断点头，手上迅速书写着，在尸检报告上签上字，这才将夹板丢给周宁。
“关腹吧，缝的漂亮点，送检的样本都装在那个箱子里，做好标签，尸体让小刘他们收起来，我给徐大打电话，说一下情况，他们该送检送检，咱们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一现场我还要去看吗？”
刘法医翻着通讯录，摇摇头。
“监控查过再说。”
“徐大当时就让人查了，监控坏掉了。”
刘法医一愣。
“这么巧，监控怎么还坏掉了？”
“好像全路段换新的监控设备，整个北外环，信号灯都是那种临时的。”
刘法医眉头紧蹙。
“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运，第一次跟案子，就这么棘手，按照死者的死亡时间，目击证人很难找到，恐怕真的要去第一现场看看，他们即便找到线索，也需要你去核实。”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毕竟得到了那个法医现场学的奖励，他对这个还真的不打怵，相反有点儿跃跃欲试。
“成，到时候我拍照后给师父传过去看，徐大刚刚给了我一个警务通。”
刘法医眨眨眼。
“小子可以啊，徐大可是铁公鸡，他能主动给你东西，不容易啊！”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如若不是刘法医出车祸，今天这活儿他也就跟着打打下手，甚至都不如小刘此刻做的多。
给他这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办案方便，刘法医却没有吝啬夸奖的话。
周宁整理好样本，赶紧开始缝合，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在如此花样的年纪死亡，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缝合的漂亮些。
手上动作没停，刘法医已经拨通徐达远的电话。
“死因查出来了，右侧肋骨下缘的刺伤造成脾脏破裂，随后被车撞上，内脏大出血，造成出血性休克死亡。
至于凶器，小周已经给出方向了，按照伤口形态，应该是一把不算把手长度超过18厘米的平口螺丝刀，直径在6毫米，伤口有些油脂，已经提取，跟别的采样稍后送检。”
不知徐达远说了什么，刘法医又夸了周宁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周宁此时已经缝合完毕，将小刘叫进来，尸体被蒙上白布运走，清理干净解剖台，周宁走到刘法医身侧。
“师父，我送你回病房吧。”
刘法医看了一眼时间，拽着周宁的手，从椅子上换回轮椅上。
“我媳妇在外面呢，已经来了一会儿，她推我回去就行，已经快六点了，你先回去吧，至于现场，徐大叫你再说。”
周宁没废话，尸检进行了几个小时，刘法医能拖着受伤的腿过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推着刘法医出来，果然他媳妇已经等在外面。
赵新利也等在旁边，似乎在跟她聊着什么。
“刘法医小周法医，你们辛苦啦！”
刘法医噗嗤笑了起来，回头看看周宁。
“得了，我收回刚刚的话，看来你回不了家了，大赵是来接小周的吧？”
赵新利呲牙笑着，抬手抓抓头发，掩饰着尴尬。
“头儿让我过来接小周法医，现场勘查找到刹车痕迹，还有一些血迹。”
周宁知道，说不去也得去。
这时候还不如主动一些，虽然疲惫，可今天的收获确实不少。
“师父先休息吧，我跟着去看看，正好计算一下死者被撞飞的距离和速度，早点破案也是好的。”
刘法医也没说别的，毕竟媳妇在。
“好，带上相机，那东西价格贵着呢，别摔了不然徐大该恼了。”
说完他媳妇推他走了，周宁取了相机，还有勘察箱，跟赵新利坐上车，再度驶向北外环。
十几分钟后，抵达了第一现场。
周围负责警戒的警察不少，他们的车子直接停在隔离带外，周宁戴着口罩手套，拎着勘察箱和相机下来，跟着赵新利，朝路口最南侧的一个弯道走去。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少了很多，从早晨出事，到现在快十一个小时，尸体拉走后，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有警察在周边的店铺进进出出，估计是寻找目击者，另外就是看看有没有安装监控的。
走到高架桥最末端的位置，赵新利停了下来，指着高架桥上一段黑色的印记说道：
“这里是最新鲜的刹车痕迹之一，刹车距离不长，但是黑色的印记却很深，另外在这里看到了血迹。”
周宁蹲下来，地上有几个塔锥标牌，上面有数字，赶紧举起相机拍照。
“之一？”
“还有两处在30米外，旁边没有血迹，我们不确定这个刹车痕迹是否跟这个事故有关。”
“刹车痕迹测量长度了？”
“刹车痕迹到血迹的位置有4.5米，跨过血迹还有5.2米，不过在最后的位置有两个8字形的痕迹，我们分析是车子撞人后方向不稳，在这里多次旋转。”
“血迹的位置，到挂着死者的那棵树距离有多远？”
“直线距离112米。”
赵新利说完，也有些没底气，毕竟这个距离太远了，车祸撞人的很多，但是将人撞飞112米，这有些玄乎了。
周宁咬着唇，回想之前看过的一个新闻，有个人被撞飞100米，车速需要在百公里之上，那这个岂不是速度更快，况且还是在刹车的过程中。
周宁没说话，仔细观察血滴的形态，都是圆形血滴没有方向性的毛刺，这个不用查他也知道，是静止状态下，垂直滴落的。
打开勘察箱，将血滴直径进行记录，随后用棉签取样，如若这是死者的血迹，这个刹车印记就能判定是哪部车撞的死者。
随着周宁的思考，他眼前的那块显示屏中的内容，也不断更新，刚刚都是在集中精力尸检，没注意屏幕上的变化。
这会儿仔细一看，下方有一行绿色的字。
系统提示：临时任务发布，绑定人是否选择接受任务？
周宁愣住了，临时任务？不知道奖励是啥，难道还是学过的书？
滴！恭喜绑定人已接受临时任务，三十秒后临时任务发布。
周宁蹭一下站起来。
草！我啥时候接受了？

第七章 刹车痕迹
周宁的疑惑，没有阻止那块显示屏上的任务发布，绿色的字不断跳出。
提示：
请绑定人注意，选择查看任务奖励内容，就默认为接受任务！
临时任务：
找到撞伤死者的肇事车辆和肇事者，任务完成时间需在48小时内，完成奖励法医现场学三级，任务失败初次奖励降一级。
随即，屏幕上别的字迹消失，就剩下一个48小时的倒计时，紧迫感瞬间就出来了。
周宁：……
他想骂娘，这简直是不讲道理，麻蛋有这样的规则，你咋不早说？
就一个刹车痕迹，这玩意能提示什么？
等等，刹车痕迹……
周宁脑海中突然跳出来那本法医现场学，自动搜索到一段内容，就是关于车祸现场的勘察，其中一段很重要的就是刹车痕迹。
拿着尺子，周宁这次更加认真地测量了单侧刹车痕迹的宽度，还有两道刹车痕迹之间的间距，又在8字痕迹估算了轮距。
得到三个数值：轮胎宽度235毫米，轮距1586毫米，轴距2841毫米。
看到这几个数值，周宁抬头看向赵新利。
“你懂车吗？不懂就找个懂的人过来。”
赵新利站在一侧，看着周宁写写画画，突然这样的问题，他有些发蒙，不过还是赶紧点头。
“瞧不起人是吧！从F1到家里用的三轮，我都研究过，十二岁就能把我爸要修的车给拆了，只要上市的车，国内有的，我基本都懂点儿，就咱们刑警队我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你说要干啥吧？”
周宁一听，赶紧将手中的夹板递给赵新利。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否研究过这些痕迹，我测量了一下，得到这样的三个数值，你能看出来是什么车吗？”
“我看看，之前交警队的人过来给判定这是轿车痕迹，我们没让上去。”
赵新利瞥了一眼，来了兴趣，眨眨小眼睛，赶紧点开手机翻找起来，周宁一看心里有些没底，找度娘的话，这里面就不一定准确了。
片刻，赵新利将手机举到周宁面前，上面是一张图片，都是各种数据，似乎是官方发布的内容。
“这几个数据，最符合的就是大众CC 2010款2.0TSI尊贵型，看跟你给出的数据完全一致。”
周宁用力点点头，脸上压制不住的兴奋。
“你通知徐大吧，找到车型，搜索范围也能少点。”
赵新利见牙不见眼地笑了，报喜的电话让他打，这是周宁对他的信赖，赶紧起身去打电话了。
周宁站起身，朝北走了十几米，发现这里也立着塔锥标牌，一道稍微浅淡些的刹车印记，末尾虽然没画8字，也是两个对向的C形。
测量数据后发现，与刚刚那一辆完全不同，轮胎宽度357毫米，轮距1590毫米，轴距2780毫米。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周宁脑海中，如若是两辆车，难道是……
他甩甩头，或许自己想多了。
回到有血迹的刹车痕迹前，单膝跪地，用小铲子，铲起来一些道路表面的橡胶。
刚刚在搜索刹车痕迹的内容时，那后面跟着一篇检验报告。
报告上面说，提取地面刹车痕迹里的橡胶，然后跟嫌疑人车辆的车轮橡胶进行比对，从而认定嫌疑车辆。
想着，那篇报告再度出现在周宁脑海中，他这次没有一扫而光，而是认真看了看。
本文探索橡胶裂解的气相色谱－质谱分析【1】条件，并以所建立方法和扫描电镜－X射线能谱法对一起交通肇事案件中的橡胶物证进行检验。
通过比较检材和样本以及不同样本间橡胶胶料和无机元素的异同，实现检材和样本的比对认定，并发现不同轮胎的胎面胶、胎侧胶成分各不相同，甚至同一轮胎的胎面胶和胎侧胶成分也有差异。
这对橡胶物证比对样本的提取具有指导价值，为案件的审理和诉讼提供了客观依据。
越是看，周宁越是点头，跨过英文部分，在【期刊名称】下方。
有个【年（卷）期】2016（041）005，周宁傻了。
这是六年后的一篇文章，那么自己得到的这些法医现场学，岂不是也不是数年后的教材？
按照系统提示，自己现在得到的是二级法医现场学，那三级就是更细致，更前卫的一些知识。
这个发现，让周宁兴奋的心跳加快。
肩头一沉，赵新利的大脸凑了过来。
“小周法医你想啥呢，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
周宁呼出一口气，压制着自己的兴奋，用物证袋将提取的橡胶颗粒装起来，人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我没注意你说什么。”
“头儿说了，他马上到。”
周宁哦了一声，想到那个48小时的期限，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刹车，一个身影快速下车穿过警戒线，跑到他们旁边，来人正是徐达远，脸上的笑容已经压制不住。
“可以啊小周法医，你今天给我的惊喜不断，你们确定车型吗？”
周宁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不确定，但是这三组数据是没问题的，赵新利对车很熟悉，他找到大众CC 2010款2.0TSI宣传画，比对过确实与现场发现的一样。”
徐达远点点头，看了一下周宁手中的记录。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我们的人找到了刹车痕迹，但是得到的信息不多，就知道是轿车，超速状态，没想到能比对这些，给你记一功。”
说着，徐达远拨通了一个电话，跟那人问了这些数据，对方给了准确的回答，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就是大众CC2010新款，小周法医还有什么发现吗？”
周宁想了想，走到血迹的边缘。
“死者当时站在这里被刺伤，之后没挪动，随后就被撞飞，按照尸体飞出112米的距离，还有车辆自重推算，车子即便刹车了4.5米，时速也超过100迈，那么刹车之前的时速就会更高。
按照直肠温度推算，死者死亡的时间，是凌晨2：23，给出的报告上，刘法医让我写2：00－3：00之间，这个时间段，如此高速行驶，关键我发现还有一辆车跟这辆并行的刹车痕迹，我猜测是否有人在非法赛车？”
赵新利和徐达远都看向周宁，这段话说完，二人都没了声音，周宁一时间有些紧张，难道自己的猜测很离谱？
就在这时，徐达远朝着赵新利就是一脚，脸上带着愤怒。
“彪子玩意，我去查死者身份，让你带队在这里找现场痕迹，你都看了个屁！”
周宁一愣，直接不敢说话了。
“小周法医，赶紧带我去看看你发现的那一处刹车痕迹。”
周宁带着他们走过去，歉意地看了一眼赵新利，发现这小子压根不知道啥叫尴尬，兴趣盎然地跟着，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领导您别急，我就是看到这的痕迹有些类似，不过跟有血迹那处刹车痕迹比，这里浅淡很多，刹车距离也长了一些。”
徐达远摆摆手。
“别替他们找补，赶紧查一下，这个数据是多少，能否知晓车型？”
赵新利已经在一侧跃跃欲试，瞥了一眼三个数据，快速在手机上浏览起来，翻看了许久都没有下文，徐达远已经抬起腿。
赵新利朝着旁边一躲，手指似乎在放大图片，随后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真的假的，咱们县有人开这么贵的车？”
……
PS：
【1】裂解气相色谱－质谱法：
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车辆轮胎和其他物体的刮擦磕碰，刹车制动与地面的滑动摩擦，都会使橡胶颗粒转移到接触客体或遗留于地面形成刹车痕迹。对这些橡胶颗粒进行检验，能够为还原事实真相、认定肇事车辆提供证据。
汽车轮胎多用天然橡胶（NR）、顺丁橡胶（BR）和丁苯橡胶（SBR）的单一或并用胶，同时添加硫化剂、促进剂、防老剂、填充剂等有机或无机助剂。能够根据特征裂解产物准确判断胶种，与SEM－EDX法联合应用可以对橡胶中的有机成分和无机元素进行全面分析，近年来已成为橡胶检验鉴定的重要手段。

第八章 前男友和现男友
周宁在一侧有些幸灾乐祸，上午这货一句你晕血啊，把周宁整的那叫一个尴尬，现在好了，逼逼赖赖这么多，不是拱火。
不过看样子，这车子价格高得离谱。
徐达远如刀的目光，已经落在赵新利身上。
赵新利缩缩脖子，呲牙赶紧将图片举到徐达远眼前，人却躲得远远的。
“头儿别急眼，我这不是搜到了，就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看就是这个日产GT－R2010款，裸车标配版价格148万元，乱七八糟加起来，落地小200万啊！
又不是奔驰宝马，搞这么贵，旁人也不懂，炫耀个寂寞，还是个两门四座，挤挤巴巴，底盘那么低。”
赵新利碎嘴地叨叨了一顿，徐达远一抬手，瞬间他也没了动静，知道自己老毛病犯了。
“按照这两辆车的型号，去北外环南侧的立交桥上各个角度调取监控，想要从南向北驶入北外环线，立交桥是必经之路，你带几个人亲自去，告诉交警队，别跟我说需要明天。”
“头儿你放心，我这就去，保证两小时内拿到监控。”
赵新利立正，皮鞋后跟敲得啪啪响，随后叫着刑警开着两部车走了。
徐达远叹息一声，看看现场，又看看周宁手中的物证袋。
“还有别的收获？”
“没……没什么……”
周宁攥紧物证袋，之前他想着这东西可以送检，可按照那本法医现场学里面的时间标注，这时候可没有这样的东西，那上面的几个试验他更是没听过，原理也解释不通。
徐达远一挑眉，一脸的好奇，伸手拽向物证袋，周宁挣扎了两下，才无奈撒手。
“你小子神神秘秘的，还以为藏了啥东西，这黑漆漆的碎渣是什么？”
周宁挠挠头，脑子飞快找着词汇，想着如何应对。
“这是刹车痕迹里面提取的颗粒物，我之前听一个学化学的学长说过，轮胎是用天然橡胶（NR）、顺丁橡胶（BR）和丁苯橡胶（SBR）的单一或并用胶，同时添加硫化剂、促进剂、防老剂、填充剂等有机或无机助剂。
每个品牌每个系列，甚至不是同一批次的，或者不是同一种磨损状态的轮胎，在刹车痕迹中提取的成分都会有轻微不同。
利用裂解气相色谱－质谱检验就可以分析比对，我想着之后去问问导师，看看有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分析，这样对我们认定凶手，也算是多了一重证据。”
拎着物证袋的徐达远愣了，将物证袋递给周宁，大手用力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周法医啊，有文化真的不一样，你说的那些什么试验，我是听不懂，不过意思我懂了，就是说，这些刹车痕迹跟指纹似得，各个都不大一样是吧？”
周宁点点头。
“别急，晚点儿我找人给你问问，反正我是没听说过，不过真没有也不要紧，你自己搞啊！”
“啊？”
周宁傻眼了，徐达远摆摆手。
“不用这么吃惊，我倒是认识个市里琴岛大学的博士，好像是化学系的，之后我帮你说说这个事儿，他要是感兴趣最好，行了你赶紧回家吧！”
试验？
论文？
博士？
作为学渣，这些岂是周宁之前敢去妄想的，他一推眼镜，那个该死的倒计时此时跳到47：28，周宁错错牙，看向徐达远。
赵新利去查监控，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发现，或许可以从死者社会关系来调查，无论如何要完成这个临时任务。
哎，没得到法医现场学的时候，也能混日子，不手欠就得到个二级应用起来也绰绰有余，这要是完不成，收回一部分，那就难受了，咋能回家。
“徐大我不急，对了社会关系调查的咋样？”
见周宁没急着走，他倒是笑了。
“我当年跟第一个刑事案件的时候，跟你一样，兴奋过了头，恨不得吃住在警队，就想快点抓住凶手，可这个案子着急没用。”
周宁一愣，显然徐达远话里有话，徐达远压低声音。
“尸检报告不是说子宫壁薄，根据这个，我们在卫校侧面了解了一下，死者苏曼丽社会关系很复杂，交往过的男友就好几个，前男友和现男友也纠缠不清。”
一听这个，周宁来了兴趣。
看来前男友和现男友查到身份了，如若是这样，岂不是查找他们名下是否有刚刚发现的那两个车型，就能加快速度？
看着周宁的细微表情，徐达远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兴奋，听我说完，这个前男友就是苏曼丽他父亲店里的一个维修工，没什么学历但长得不错，还一身腱子肉，人已经带过去审问了。
至于这个现男友，身份有些复杂，他妈是丽华集团的董事长杨丽华，他随他母亲姓，叫杨宇飞，据说人去机场接人了，我让人跟着去了机场。”
周宁有些哑然。
“维修工？苏曼丽怎么会找一个维修工当男友，她父亲不是很有钱？”
徐达远一挑眉。
“你是没看到那人的长相，行了，别问那么多，赶紧回家去休息，明天有的忙。”
周宁抿紧唇，这会儿跟着也没意义，毕竟那个现男友还没带回来，徐达远都觉得不好直接抓人，这身份不用多说。
没有废话，周宁走了，是徐达远让一个刑警开车送他回去的。
一进院子的门，爷爷拎着笤帚头，站在院子里面。
看到这个架势，周宁赶紧举起手。
“咋了爷？”
老爷子拎着笤帚头，朝着周宁走了过来。
“你不看看几点了？你二叔给你打了几遍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你说你干啥去了？”
说着，笤帚头已经朝着周宁打来，周宁一闪身，抬手接住笤帚头。
“爷我没出去玩儿，今天有案子，一直忙着，手机丢在勘察箱里面，估计就没信号了。”
老爷子一听，抓着笤帚的手也松开了，周宁赶紧将笤帚头放在矮墙上，这个高度老爷子够不到。
“啥案子？死人了？”
周宁点点头。
“嗯，案子没侦破呢，我不能说这是纪律。”
一句话，老爷子没再追问，毕竟爷爷当过村主任，觉悟很高。
“赶紧洗手吃饭，你再给你二叔打个电话，他去城里你那个房子了。”
周宁一听，赶紧拨通二叔的电话，交代了几句，随后挂断，老爷子已经将菜放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
周宁洗完手，凑过来，端起饭碗，朝着红烧鲅鱼狼吞虎咽地造了起来。
看着周宁如此吃相，老爷子帮着他剥了两瓣蒜，叹息一声说道：
“你是新人，多听多看，别觉得自己读了两天书，就不知道姓啥了。”
“爷，我都是听徐大和师父的，毕竟他们有经验，不过我师父今天出了车祸，腿被撞骨裂了。”
老爷子一愣，随后脸上带着担忧。
“那就去看看你师父，晚上收拾一下东西，你去城里的房子住吧，别天天往老家跑了，上班远我还担心你的安全。”
周宁一怔，要知道每天回老屋，这是爷爷之前的要求，看来是觉得自己忙，怕这样太折腾，不过想想案子，还有那个倒计时，周宁有些动心。
“成，晚上我就搬过去，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师父还受伤，我得随叫随到，爷你放心忙完案子我就回来。”
老爷子摆摆手，手中的蒲扇不断挥舞，给周宁扇着风。
“我一老头子，能走能动，再者有你二叔在呢，赶紧吃饭你二婶儿烧了鲅鱼，我给你留了一整条。”
周宁笑了笑，风卷残云将盘子里面的鲅鱼吃了，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停车的声音，二叔二婶儿走了进来。
“二叔二婶儿，让你们担心了！”
周宁赶紧起身，要去收拾碗筷，二婶儿赶紧接过去，二叔笑了起来。
“我听徐达远说了，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周宁挠挠头，老爷子一摆手。
“别愣着，去收拾东西，让你二叔送你去城里住。”
周宁转身进屋，其实就是把各种书籍带着，城里的房子早就准备好了，那是爷爷给他准备的婚房，父母去世的早，这些老爷子早就给他预备了。
二叔也在县公安局，是负责后勤的，跟谁都脸熟，没什么大能力，不过对周宁，比自己儿女都好。
拎着行李箱，周宁走出主屋，路上没有废话，二叔将他送到玉华小区，他拉着行李回到家，洗个澡就躺在床上。
这一天的经历，让他实在有些疲惫，躺下不到两分钟两分钟，周宁就进入梦乡。
梦中他坐在一个没有窗的房间，桌子上放着一套七本的书籍。
上面《二级法医现场学案件分析》十一个硕大的字，十分显眼，那大小，那厚度，让人望而生畏，无论他如何想要后退挣扎，都无法挪动，只能坐下，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案例一……

第九章 情敌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周宁从梦中拉出来，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徐大两个字，瞬间精神，蹭一下坐起身接通电话。
“徐大早！”
“是不是还没起？”
“嗯。”
周宁下意识说了实话，不过领导咋关心起他是否起床了？
等等，难道案子有进展，记得昨天说过，那个维修工前男友直接带回去审，至于富二代的现男友也去机场堵着，这是有发现？
“徐大案子有进展了？”
徐达远笑了。
“醒了就来队里吧，你有活儿了。”
周宁洗漱后，直接出了门，打车直奔刑警队，要是平时，他就走着去了，可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着急。
因为一推眼镜，那个倒计时就跳了出来。
35：27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按照那个临时任务中的规定，他要找到撞苏曼丽的肇事车辆和肇事者，这可不是选择题的A、B，万一错了，那之前得到的东西就没了。
片刻，到了刑警队，周宁跳下车，就看到徐达远站在小二楼前抽烟，朝着周宁摆手。
“赚几个钱啊，还打车来？”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说道。
“徐大一说有进展，我就着急了，想第一时间赶过来，有啥需要我做的，徐大您吩咐吧！”
对于周宁的积极态度，徐达远非常满意，指着院子角落的两辆车说道。
“车子找到了，一辆是现男友杨宇飞开的那辆日产GT－R，另一辆车是在苏父的大众4S店维修车间找到的大众CC，就是那个前男友王福浩工作的维修车间，还用车衣蒙着。
找你来，就是想判断一下，这辆车是不是肇事车辆，因为外观上看，没发现车祸的痕迹，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车辙痕迹试验，现在用也不现实。”
周宁点点头，忍着心中的激动，顺着徐达远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两辆车并排停在小二楼的西北角，看起来都是崭新的，尤其那辆CC可以说完全是新车，轮胎侧面都是漆黑漆黑的，注胶的毛刺刺全都齐全。
越是仔细看，周宁越是心里没底。
这是肇事车？
别慌别慌，人都抓了，也审了一夜，总不能一点儿收获没有？
“徐大，他们两个嫌疑人都没交代点儿啥？”
徐达远掐灭烟头，一脸的疲惫。
“二人都承认在北外环那进行非法赛车，说是谁赢了就是苏曼丽的男友，输了的退出，不过没有一个人承认撞了人的。
问他们开的什么车，杨宇飞说开着日产，而那个维修工王福浩却说，他们两个换着车开的，他开着日产，说是这样都不熟悉车况，比赛才公平。”
周宁有些傻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人抓到了，车子也找到了，大不了凑近摸摸，看看系统是否有什么提示，想到这里，周宁抬眼看向徐大。
“按照前男友王福浩所说，他们换了车开，那就是说，在日产上找到王福浩的指纹，就能证明杨宇飞说了谎，至于那辆CC，我需要找到撞人的痕迹了？”
徐大一拍周宁的肩膀，那力道差点儿让周宁摔倒。
“小周法医，有你的呀，我想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早知道我五点就给你打电话了。”
周宁脸上一抖，真狠啊！
不过现在是周宁急着找到肇事车，他忽略了徐达远的兴奋，心中想着一会儿怎么尝试提交一下自己的任务。
“徐大，您得给我找几个帮手，我这又得给两个嫌疑人提取指纹，又得查验车辆，对了赵新利过来帮我吧，他更懂车。”
“要人有人，我让大赵他们过来帮你，至于嫌疑人的指纹，早就拿到了，半夜就送到你们法医办公室了。”
徐达远摆摆手，几个警察跑了出来，赵新利手中还拿着两个鸡蛋灌饼，笑嘻嘻走到周宁身侧，将一个鸡蛋灌饼塞给他。
“磨刀不误砍柴工，赶紧吃！”
周宁笑了，这货还真贴心，也不客气接过来。
徐达远刚要说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传来。
周宁他们都回过头，刑警队的小二楼门前停了两辆车。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姑娘第一个下来，这姑娘长得很娇小，不是多漂亮，一对儿弯弯的笑眼增色不少。
她快步走到那辆豪车后车门，扶着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女子走了下来，旁边的车子上，也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周宁瞬间猜到此人是谁，富二代杨宇飞的妈妈，丽华集团的董事长杨丽华，这是亲妈带人找上门了，他赶紧朝着徐达远看过去。
徐达远没动，红裙姑娘扶着杨丽华走到徐达远面前，姑娘先开口说道。
“这位是杨宇飞的母亲，我们想问问，杨宇飞什么时候能结束相关调查？”
徐达远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还请家属理解一下，死者是杨宇飞的女友，我们需要与杨宇飞确认一些事情，还有死者的信息。
不过话说回来，他参与非法赛车，我们可以对他进行拘留处理，所以我们请他在这里待24小时接受调查，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啊，这怎么行！”
红裙姑娘不知是不是后悔开口，将头别过，不过周宁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脸，口型很容易分辨，分明是暗暗骂了一句贱货。
杨丽华拍拍红裙姑娘，看向徐达远。
“文宣别急，律师我都带来了，我们是上市公司，经不起这样的事儿，毕竟大家都不希望影响市里的经济发展吧，还希望刑警队这边能尽快把人放了，至于赛车的事儿……”
杨丽华笑了，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过来，递给徐达远一部电话。
徐达远眉头紧蹙，不过还是接过了电话，随后就是嗯、嗯、嗯、好的之类的回答。
杨丽华微微颔首，优雅地笑笑。
“那就拜托徐大了，我们先行一步。”
说完红裙姑娘扶着杨丽华，转身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周宁眼尖，发现她的背包侧面靠下的位置，有一个扁口的小洞。
小洞的边缘带着毛刺，最下方似乎有些紫黑色的痕迹，周宁急忙看向徐达远，想要说话，徐达远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些人呼啦啦上了车，快速离开。
见人走了，徐达远脸色更加凝重。
“你们动作快点，赶紧去查那两部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市里有人施压，对了周宁你要说什么？”
“查一查刚刚那个红裙姑娘的身份吧，她身上的背包侧面靠近底部有个洞，我看着边缘像血迹，可不要忘记，苏曼丽的致死原因是刺伤啊！”
徐达远一怔，一把抓住周宁的手。
“你看仔细了？你确定？”
周宁摇头。
“不确定，但那姑娘听你提到死者的时候，她嘟囔了一句，随后咬牙切齿的口型骂了一句贱货，老话讲死者为大，再厌烦或者不待见，人已经死了，这表现太像……太像……”
周宁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儿，赵新利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含糊不清地插话道。
“情敌！”
“对情敌！”
徐达远盯着周宁的眼睛，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一般。
“你咋不早说？”
周宁一阵无语，这怎么成了自己的锅？
不过想到杨丽华说的话，赶紧说道：
“杨丽华叫那个姑娘……文宣！”

第十章 隐匿的血迹
徐达远去调监控查人，周宁他们赶紧查看两部车。
摸到那辆大众CC，周宁心中想着，提交临时任务：这就是肇事车辆。
等了好一阵，系统压根没有反应。
不似第一次任务提交的时候，直接跳出来说是任务提交成功，进行奖励抽取，这到底啥原因，自己答错了？
这个想法直接被周宁推翻，如若错了，按照这系统的尿性，早跳出来将之前的奖励降级了。
仔细想想，这个临时任务好像有两个要求。
那就是找到撞伤死者的肇事车辆和肇事者，看来草率了，第一次任务他也没想着提交，就是脑子里面蹦出来这个想法，任务就算过了。
周宁眸光一闪，那就是说现在的答案不算错，只是不够标准，或者说，他的答案是对的，但是不够全面，并且缺少证据。
滴滴，耳边响了两声，透明显示屏跳出来一个任务提交页面，上面出现三项条件。
证据？
驾驶人？
肇事车辆？
周宁错错牙，我去果然如此，你是坑里面套着坑，如若不是我自己分析出来，这任务怎么也无法提交，毕竟这个提交页面都没有打开。
叹息一声，周宁看向那几个围着车转的刑警，赵新利已经把勘察箱拿了下来，东西也分发下去。
采集指纹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心细，周宁没急着上车，车门拉手、车窗、车门上缘、中控开关凡是开关车门能碰到的地方，周宁都仔细用毛刷蘸着特殊粉末扫过。
数个指纹显现，周宁仔细提取。
“小周法医，我这里也找到几个指纹。”
赵新利在日产副驾驶上跪着，膝盖下面垫着一件隔离服，果然档把上有指纹和掌纹。
周宁小心提取出来，举着采集的这些东西，看向一侧的大众CC，那辆车三个人在搜索，怎么这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将东西丢给赵新利，周宁走向大众CC。
“这边没有什么发现吗？”
“就找到几个线手套的指纹，别的什么发现都没有，看来这部车仔细打扫过，闻着味道做过内饰清洁。”
周宁有些傻眼，车子修理过，内饰还做了如此彻底的清洁，怎么证明这部车是肇事车辆呢？
推门下车，周宁站在车头前，仔细看向这部车。
“赵大哥，24个小时，要将一部出车祸的车，修理成这样崭新的状态，你觉得可能吗？”
赵新利果断摇头。
“不能。”
“不能？”
周宁一怔，赵新利赶紧打开发动机盖，指着里面说道。
“你别急啊，如若做钣金喷漆，自然是做不完，我看了里面，发动机盖还有这些地方的螺丝都没有扭过的痕迹，说明这些没换过，死者不是小腿断了，那就是说车速高撞到死者的腿，直接将人掀起飞了出去。
如若是这样，车子受损不严重，更换保险杠还有大灯就行，这就看不出什么痕迹，当然要是找同款车替换我们更看不出来，至于车胎，我看也更换过。”
周宁推了推眼镜，死者第一现场发现的那个图像，出现在透明显示屏上，还不断旋转着，周宁盯着死者脸颊上的玻璃碴，缓缓摇头。
“不，死者不止左腿胫骨腓骨骨折，她左脸上还有玻璃碎屑，眼眶也有淤痕，这说明腿上被撞后，她的头侧面撞在玻璃上。”
赵新利一听，从侧面趴在挡风玻璃的一角，举着放大镜在那看了半天，眼睛瞬间亮了。
“厉害了小周法医，这个挡风玻璃确实换过，这虽然是原厂的玻璃，但生产日期不对！”
这个发现，让周宁沉默。
换了挡风玻璃、保险杠和大灯，这些换下去的东西如若销毁，嫌疑人还死不承认，那这个车子就无法认定为肇事车辆，只能证明二人参与了非法赛车，他们一定漏掉了什么。
周宁站在车头前，几分钟都这样不说话，几个刑警似乎想说些什么，被赵新利拦住，他算是摸透这个小周法医的脾气了，他陷入沉思不是坏事，或许一会儿就有什么好办法。
沉思中的周宁，想到死者肋间的伤，还有昨晚学的现场采样内容，突然眼前一亮。
周宁动了起来，找到一瓶鲁米诺试剂【1】，快速在引擎盖上均匀喷洒，引擎盖最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两道柱状和一块巨大的蓝绿色荧光。
这个发现让周宁信心倍增，从车头侧面趴在挡风玻璃边缘，将鲁米诺试剂喷洒在挡风玻璃与引擎盖交接的那道缝隙中，果然这里也有荧光反应。
在雨刮器盖板上，周宁发现了两个紫黑色的血滴，朝着赵新利摆摆手。
“照相机递给我，再给我取样的拭子【2】。”
赵新利赶紧将相机递过去，随后找到试管和拭子，凑到周宁近前看着他拍照，兴致勃勃地问道。
“小周法医发现啥了？”
“血迹，我怀疑这是死者的血迹，落在雨刮器盖板上，估计清理的时候没有发现，只是擦去了引擎盖上的血。
虽然这里无法采样，可这两道柱状的形态，跟死者右侧肋骨下缘的血迹完全一致，血滴我采样了，你抓紧将这个送去县医院化验室，跟死者进行血型比对，这个县医院就可以做。”
周宁语速很快，手上的动作更快，拭子蘸着蒸馏水，采集了血迹样本，折断一头丢在试管里面，递给赵新利。
赵新利没废话，抓着瓶子就跑了，周宁爬下车子，拿着刚刚采集的指纹和掌纹，上了二楼直奔办公室。
打开大肚子显示屏的电脑，别看这电脑破烂，性能还算不错，里面也安装了一个指纹比对软件。
周宁将刚刚采集的指纹掌纹，分别录入编号，又将桌子上标注着杨飞宇和王福浩的指纹也如此操作，随后开始点击比对。
除去几个过于残缺，无法进行比对的，几个指纹都显示比对成功，直接点击打印比对结果。
周宁握紧拳头挥动一下，太好了，虽然大众CC里面没有指纹，可日产的车门还有档把上找到王福浩的指纹，这就变相证明，王福浩没有撒谎，他们确实是换车开的。
至于谁撞的死者，结果不言而喻，只是王福浩怎么会急着赶着修车，帮着陈宇飞遮掩这些证据？
随着周宁这些想法冒出来，周宁耳边传来那阵熟悉的提示音。
滴，恭喜绑定人，临时任务提交成功！
证据：指纹采集完成，血迹提取比对成功；
驾驶人：杨宇飞；
肇事车辆：大众2010CC
倒计时剩余时间：33：30
奖励正在发放中，加载时间十分钟。
周宁下意识坐下，毕竟上一次加载过程的那种难受，让他心有余悸，这次还好在自己的办公室，果然那股涨破头的感觉再度传来，不过程度并没有第一次难受。
这感觉持续了很久，周宁甚至觉得时间似乎都缓慢了，随着滴滴两声响，所有的不适感散去。
周宁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面好奇地翻看法医现场学的知识，别的比对不出效果，他直接翻到橡胶痕迹检验那部分的最后，找到后面给出的论文。
果然，最后一个的论文时间是2019年，【年（卷）期】2019（036）008，周宁兴奋的摩拳擦掌。
牛逼了，这是又得到了三年的新知识。
拿起比对结果，还未等他起身，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徐达远大步进来，看到周宁脸上的表情，他希翼地问道。
“咋样？这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
PS：
【1】鲁米诺：（Luminol）又名发光氨。化学名称为3－氨基－苯二甲酰肼。常温下是一种苍黄色粉末，是一种比较稳定的人工合成的有机化合物。
对于在犯罪现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血液，鲁米诺试剂可以显现出极微量的血迹形态（潜血反应），同时鲁米诺是一种较强的弱酸，对眼睛、皮肤、呼吸道有一定刺激作用。
由于血红蛋白含有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发光。所以鲁米诺广泛应用于刑事侦查、生物工程、化学示踪等领域。
法医学上，鲁米诺反应可以鉴别经过擦洗，时间很久以前的血痕。生物学上则使用鲁米诺来检测细胞中的铜、铁及氰化物的存在。
【2】拭子：可以理解为加长版的棉签，头部可折断，通常作为采集微生物、脱落细胞或分泌物的医学检查的工具。

第十一章 凶手是她吗？
周宁点点头，将指纹比对的报告递给徐达远，随后拿起相机。
“这是指纹比对的结果，大众CC的车内，做过仔细的内饰清洁，只找到带着线手套指纹的痕迹，不过在日产的车上找到很多指纹，其中就有那个前男友王福浩的指纹和掌纹，这就证明王福浩说换车比赛是真的。
至于大众CC的车上，我们发现了挡风玻璃、保险杠、大灯、轮胎的更换痕迹，虽然凶手抹去了这些证据。
可引擎盖上鲁米诺试剂反应是阳性，这个形态跟死者肋间血迹痕迹完全一样，雨刮器盖板上，找到血迹，赵新利已经送去检验，估计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虽然没出结果，但我有九成把握，是杨宇飞开着大众CC撞到死者苏曼丽的，至于刺伤苏曼丽的凶手，这个要徐大来确认了。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凌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车速如若超过150迈，下桥口出现一个人，或许他也没看清到底是撞了人还是动物。”
徐达远丢下帽子，手掌啪啪拍在周宁肩头，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周宁。
“小周法医，你是我的福将啊，这证据能把他们捶得死死的，找特么谁也翻不出花来，这样我就有底气审了，案子结束我给你请功。
对了，那个叫文宣的姑娘，人正在路上了，你一会儿还要帮着查一下那个包。”
周宁点点头，能破案就行，至于如何审问，这个不是他操心的，毕竟案情算是明了，不过那个姑娘，他还是很感兴趣，能出手很辣，还如此决绝，真的不一般。
“那姑娘身份查了？”
徐达远笑了。
“你小子也挺八卦，告诉你吧，她叫孙文萱也是卫校的学生，跟苏曼丽是同班同学，她父亲就在丽华集团。
至于其他，不审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小年轻争风吃醋，这是想要傍上杨宇飞，觉得苏曼丽碍眼，就不知道凶器是否能这么顺利找到了。”
周宁眨眨眼，想到皮包上的小洞。
“来了再说，姑娘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维持自己的形象。”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车门砰砰的声音，朝楼下探头望去，几个人将孙文萱带来了，那姑娘不断哭着，柔柔弱弱地喊着：
“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徐达远抓着指纹比对报告，朝周宁指了指门口，随后走了。
周宁长吁一口气，见到刘法医桌子上有半包苏烟，摸出来一只点燃，他烟瘾不大，开始只是抽着玩儿，可这会儿他真的需要一点儿精神放松。
从昨天早晨到现在，二十四个小时，真的是惊心动魄，可以说比他从前活过的二十六年都要精彩。
楼下的声音逐渐消失，直到烟抽完了，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
小刘探头，朝着周宁摆手。
“小周法医，徐大让我叫你过去，查看嫌疑人的随身携带物。”
周宁点点头，戴好口罩手套帽子，拎着勘察箱和相机，跟随小刘走到一楼的审讯室，这里他是第一次下来，门口还带着密码锁。
打开门墙壁上软包的蓝色壁贴，与那个铁椅子十分显眼。
孙文萱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脸上的泪痕没干，不过没说话。
徐大只是摆摆手，周宁走到徐大的桌子前，上面摆着那个皮包，看牌子就知道价格昂贵。
“查查她的皮包，已经确定这是她的个人物品。”
周宁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孙文萱听的，不过孙文萱挣扎地说道。
“我的包很贵，你们不要乱动！”
这句话很无力，周宁举起皮包，看向下方的小洞，先拍了一张外部照片，随后打开皮包内部是黑色的针织内衬，用手电筒照亮，这才发现了内部的那个破损处。
这里明显发硬，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血迹浸染的痕迹，周宁再度拍照，随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双手上下捏着皮包，搜索到最底部的位置，一个长条形痕迹显现。
周宁顿住动作，形态上就知道这是凶器，再度打开皮包，撕开皮包侧面的一个拉链，一把绿色塑料把手的一字口螺丝刀，出现在眼前。
螺丝刀上还算干净，不过把手和金属杆儿的缝隙间能看到血迹。
真不知道该夸这个孙文萱聪明还是傻，带走凶器让警察调查陷入僵局是对的，可这玩意不早点儿处理，留着过年？
不用吩咐，小刘已经举着一个物证袋凑过来。
周宁没急，将螺丝刀把手上采了指纹，非常清晰的一个拇指印，拿起徐大桌子上给孙文萱的指纹采样，都不用上比对系统，指纹完全符合，一个角角都不缺。
随后将螺丝刀丢在里面，皮包外面洞口用拭子采样，随后剪了一块内侧对应部位的针织物，都装起来这才看向徐达远。
“徐大采完样了，螺丝刀上的指纹是孙文萱的，只是血迹化验速度很快，三小时就能出结果，不过凶器的长度宽度，与苏曼丽的致死伤的伤口痕迹吻合。”
徐达远点点头，脸上都是赏识的神色，这句话对于孙文萱来说，那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杨丽华能力保儿子，但她算什么？
避嫌还来不及，至少孙文萱的出现，让她儿子少了一个杀人的罪名。
周宁拎着东西出来，呼出一口气，看看刘勇。
“徐大的吩咐听到了吧，你送我去县医院？”
刘勇点点头。
“走，我刚拿驾照，队里有车。”
二人欢欢喜喜上车，一路疾驰来到县医院，赵新利已经等在门前，毕竟周宁对这里的程序不熟，路上已经联系过。
看到晃晃悠悠下车的周宁，赵新利赶紧走到近前，一把将周宁的手臂扶住，接过物证箱子。
“这是咋了？”
小刘一脸尴尬，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是……就是小周法医有点儿晕车，没事儿！”
周宁摇摇头，拍拍胸口缓解一些直起身子。
“拉黑他，这货开车要命，路上开的一阵快一阵慢，跟摇摇车似得，越是路口越是加速，左窜右绕的，我可是坐船八级风都不晕的人！”
赵新利呲牙笑了，朝着小刘就是一脚。
“你小子活腻了，小周法医现在金贵着呢，技术不行就去练，别出来丢人现眼，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送样。”
小刘赶紧过来扶着周宁，赵新利连跑带颠儿的进了县医院东侧的楼。
周宁喝了点儿水，拍拍小刘。
“行了缓过来了，刘勇你先回去吧，我等着结果出来，跟赵新利再一起回去。”
刘勇没废话，开车就逃了。
周宁在县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一些水果，还有一箱牛奶。
赵新利此时也出来了，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自然明白他要去干啥，看了一眼手表。
“第一批的化验快出来了，检验的人说，只是比对血速度很快，我跟你去看看刘法医吧。”
二人直接去了骨外，刘法医故意板着脸，不过他媳妇的态度比上一次好了许多，人情世故方面周宁一贯很得体。
刘法医问了案子进展，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结果，虽然还需要等化验，可法医的工作基本算是结束了，要知道这可是杀人案，把他激动的不行。
直到赵新利接到化验出来的电话，二人才起身告辞，刘法医的媳妇亲自送周宁他们出来。
拿到化验结果，二人快速回到法医办公室，徐达远坐在办公桌前等着。
路上周宁已经看过结果，大众车上的两份血迹、螺丝刀、皮包、内衬，就是死者苏曼丽的，将报告交给徐达远。
周宁好奇地问道：
“徐大孙文萱交代了？”
徐达远点点头，叹息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嗯，她承认是她刺伤的苏曼丽。”
看着徐达远的样子，赵新利都发现了不对劲。
“头儿咋了，嫌疑人承认了不是挺好，我们这就可以结案啦！”
徐达远白了一眼。
“你懂个屁，孙文萱虽然承认是她刺伤苏曼丽的，但那是受杨宇飞的指使，杨宇飞觉得苏曼丽跟谁都有一腿，所以设计了这次赛车。”
周宁和赵新利互望一眼，都愣在原地。

第十二章 小费
案子结了。
孙文萱的话，无法得到证实，毕竟她拿不出相关的证据。
听徐达远说，事发三天后，孙文萱的父亲被丽华集团开除，孙文萱的结局，不用说都能猜到，毕竟致死伤是她刺的。
苏曼丽的尸体，苏父领走火化了。
周宁问过徐达远，杨宇飞和王福浩会怎么判，徐达远开始还在搪塞，说这玩意是法院的事儿，啥时候轮到咱们说的算了。
架不住周宁的墨迹，徐达远才说，杨宇飞咬死自己撞的是动物，撞人逃逸即便说自己没看到，也造成了撞人事实，交通肇事罪【1】是逃不过的，怎么判，这个至少按照三年以上七年以内来参照。
至于王福浩，如若往上算那就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2】，这个量刑比较宽泛，按照情节轻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
2010年10月27日
刘法医依旧没来，周宁恢复了看书混日子的生活。
唯一的区别，就是早上上班的时候，遇到队里的刑警都主动跟周宁打招呼。
开始几天，周宁极不适应，不过他知道，这也是变相对他的认可。
当然，晚上依旧被案例折磨，尤其是答错有惩罚，身上就跟触电一样的酸爽，从第一天的百分之百被惩罚，到现在的百分之六十，他已经非常知足。
喝着茶，周宁手中的书也看到最后一页，仰着头一脸的意犹未尽，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指向5：10，看来今天又要混过去了。
周宁站起身，伸个懒腰，门一响徐达远推门走了进来。
如此突然的开门，周宁伸懒腰的动作戛然而止，脖子有些闪到，揉着脖子看向带着笑的徐达远。
“徐大咋了这么笑？有案子？”
周宁下意识朝着公事儿上想，可看着徐达远的样子也不像。
“好事儿。”
“啥好事儿？”
徐达远一脸神秘，直接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周宁笑了，走过去帮着他点着，徐达远这才幽幽说道：
“9.17案得到市局的表彰了，对你个人有个奖励，不过这事儿慢，年底能下来就不错了，毕竟咱们月底要撤县改区了，很多都要调整，到时候要请客。”
一听，周宁明白了，这是有奖金，他有些意外。
“就我一个人有？”
“都有，不过你的是特批的多点儿。”
“谢谢领导。”
徐达远摆摆手，似乎这个事儿不是重点，周宁赶紧给徐达远倒了一杯茶，随后坐在他对面。
“徐大您有啥话直说，我这心里有点儿没底，这个开场白的高度，让我有点慌。”
徐达远仰头笑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之前跟你说过，市里的琴岛大学我有个朋友，是化学系的博士姓卢，今天去市里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你的那个想法，他非常感兴趣。
他让你写一篇论文，最好包含试验步骤还有相关依据，你给他发过去，试验如若涉及什么设备他来准备，即便他操作也没问题，只有一个要求，在你后面署个名，咋样？”
周宁点点头，这事儿他自己干不了，如若能有论文发表，还是与这样的教授合作，这篇论文的身价也上升很多，毕竟还涉及到刊登的问题，这都是钱啊！
“当然没问题，我一没设备，二没资源，就这么一个想法，署名这是必须的。”
徐达远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周宁。
“行了，你们自己联系吧，我这中间传话，脑仁儿疼，毕竟你说的和他说的我都不懂，难为我肚子里这点儿墨水儿了，公事儿说完，咱说正事儿吧！”
周宁一怔，这是攒了多少事儿，一股脑都砸过来，不过看着徐达远的表情，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
徐达远看着周宁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乐了。
“怂啥，好事儿！你二叔周向华之前找过我，你们家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些，他是真的替你操心，让我给你介绍个对象，说你读书这么多年，一个纸条都没收到过，这方面有些不开窍。”
周宁一听急了。
“徐大，我二叔是瞎操心，他总怕对不起我爸，可他把我照顾的太好了，找对象这事儿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我健康着呢，慢慢碰就行。”
徐达远一摆手。
“二十六不小了，我在你这年纪孩子都生了，少给我找借口，你二叔就怕你不去，所以让我跟你说的，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去。”
说着，掏出手机给周宁发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随后从口袋里面找到一张照片，推到周宁面前。
一个穿着西服的姑娘，人长得很秀气，看着温温柔柔。
“她叫程莉，是个小学老师，23岁，跟你年龄正合适，她妈跟你二婶是同事，想在警队找个正式编的，我觉得你俩看着很合适，见见没毛病，赶紧收拾一下去吧！”
周宁看了一眼身上白衬衣，蹭一下站起身。
“今晚？这太仓促了，我这……”
“废话少说，赶紧出发，怪不得你二叔说，他要说你绝对不去，你咋地想造反？”
周宁蔫儿了，见到他的表现，徐达远满意地点点头。
“你不用打扮，本来长得就好，行了出发吧，别迟到！”
徐达远推门走了，周宁叹息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地点，无奈地抓着照片，装在包里出了门。
时间约的是六点，地点在凯华西餐厅，算是县里为数不多有情调的地方，看时间来得及，他朝着那里走去。
二十分钟后，来到西餐厅，摸摸干瘪的钱包，周宁叹息一声。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周宁说了订好的位置，他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服务员送来一杯柠檬水，微笑着说道：
“先生，您现在点餐吗？”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17：50。
“我等人，一会儿人来了再点餐吧。”
服务员态度不错，点点头去招呼别人了，周宁看着窗外，这里正好能看到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18：40，照片上的姑娘程莉才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周宁肚子咕噜噜地叫，迟到四十分钟，就不能打个电话，这优越感哪儿来的？
放下手腕，那姑娘已经被服务员领着过来。
与此同时，周宁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莉，冷冷的表情忽略不计，就她从头到脚这身行头，至少五位数，当然还不算那个包，如若是真品，十几万有了。
就这样的姑娘，周宁hold不住，也养不起，更没感觉。
周宁站起身，将不满压下，朝程莉点点头。
“你好。”
“你好。”
“先生点菜吗？”
服务员缓解了尴尬，周宁接过菜单，递给程莉，服务员又给周宁一份，看着每道菜的价格，周宁心里一哆嗦。
草，失算了，这么贵？
他没急着说话，喝了一口水，缓缓翻动菜单，偷眼看了看程莉点菜的动作，就是随意地指了指，服务员赶紧记下来。
“一份奶油蘑菇浓汤，一份5A级法式鹅肝配松露酱，一份柠檬香煎三文鱼，一份法式鱼子酱拼盘，一份经典墨西哥塔可，一份惠灵顿牛排。不过小姐，您二位吃不了这么多？”
周宁有些傻眼，随着服务员的复述，他不断翻动菜单，看到每道菜的价格，额头上已经有些见汗。
这是要吃穷哥？
他看向程莉，不过是个相亲，这么点菜真的有些过分，不想来或者不感冒直说，别互相伤害，不对别伤害他的钱包啊！
“惠灵顿牛排要七分熟，就这些吧，你吃什么自己点。”
程莉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周宁一摆手，来了火气。
“我不吃。”
服务员见情况不对，赶紧走了，周宁盯着程莉直接说道：
“我想我们还是长话短说，毕竟大家不认识，今天就是过来见个面，互相了解一下。”
程莉似乎没有感受到周宁语气中的不满，喝了一口柠檬水，微微抿唇点头。
“嗯，我知道你是警察，叫周宁，26岁，虽然比我大，还算能接受。”
周宁摇摇头。
“不准确。”
程莉一怔，抬头看向周宁，一脸的不解，等待着周宁的解释。
“我是法医，天天摆弄尸体那种，你还想跟我继续聊，或者继续吃饭吗？”
程莉脸色瞬间白了，抬手捂住嘴，周宁站起身，微微欠身。
“好了，你的表情我已经收到答案了，咱们没继续谈的必要，你慢用我先行一步。”
程莉捂着嘴，似乎还干呕了一声，不过见周宁已经起身要出去，她慌忙起身跺着脚喊道：
“喂，你怎么这么没有风度，不买单就走？”
周宁已经走到门口，从钱包里面抽出一张五十的钞票，忍者心疼递给服务员，脸上表情尽量做到淡然。
“抱歉，我没点餐，这是柠檬水的钱，或者……可以当做小费。”
说完，周宁头也不回的走了，顺手将手机关机，任凭程莉站在门口叫嚣，哼着歌消失在路口。
……
PS：
【1】交通肇事罪量刑标准：根据刑法第133条的规定，对交通肇事罪规定了三个不同的刑级（量刑档次）：
犯交通肇事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7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到15年的占少数）。
在本案中可参照，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2】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十三章 来活儿了
2010年10月28日星期四
周宁一早来到办公室，戴着耳机哼着歌，心情不错地打扫办公室，拖把擦到门口的时候，一只皮鞋踩在拖把上。
顺着鞋，抬头看过去，徐达远瞪着眼看向周宁。
周宁赶紧摘下耳机，陪着笑脸问好，毕竟自己昨天就那么走了，估计那个程莉会回去告状吧！
“徐大早！”
“早个屁！”
周宁一缩脖子。
徐达远迈步进了办公室，地上踩出好几个黑脚印，周宁也不敢说啥，将拖把放在门口，将房门关上，等待着徐达远的爆发。
“为啥不开机？”
周宁一怔，这才想起来，昨晚关机后压根没开，赶紧摸出来手机打开，他有些心虚地偷偷看向徐达远。
徐达远白他一眼。
“赶紧拎着勘察箱，跟我出现场，你的私事儿之后再说。”
一听有活儿，周宁顿时来了精神。
抓了警服外套，拿着自己的勘察箱和相机，想想抓起一个硕大的背包，这里面是他按照现场勘查重新准备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是带着总归是有备无患，赶紧跟着徐达远出了办公室。
要是平时，周宁一定跟着一句，徐大啥案子啊？
可现在他是不敢，冲下二楼，下方已经有两辆警车等着，赵新利坐在驾驶位上，呲牙朝着周宁笑。
“赶紧上车，小周法医听说你去相亲了？”
周宁瞥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徐达远，窜上副驾驶，朝着赵新利，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切齿。
赵新利虽然有点儿憨，但绝对不是傻子，他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赶紧挂挡，打开警灯，伴随着警笛的呼啸，一脚油窜了出去。
周宁老老实实坐着，徐达远咳了一声。
“今早7：10九上沟村有人报案，在村东刘旺财家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人吊死在房梁上，铁山派出所过去看了，房门里面锁着，现场没敢破坏，就第一时间赶紧联系了我们。”
周宁不断点头，不过稍微琢磨了一下，惊恐地抬起头。
“男性死者没说状况？再者，他们没开门就看出来是尸体，那就是死状很惨，或者……已经高腐，成了巨人观【1】？”
徐达远笑了，白了周宁一眼。
“一早，有邻居去他们家借独轮车，院子虚掩着，见房门锁着，趴窗看到房梁上的女人还有地上的男性尸体，赶紧报警了。
男性死者趴在血泊中，头朝着门口，裤子没穿，身上都是蛆虫和苍蝇，不用进去也知道死的透透的，所以就干脆没撬门。
女性死者是刘旺财的媳妇朱美凤，32岁，刘旺财常年在工地打工不在家，根据报案邻居所说，这个朱美凤家经常有陌生男子逗留，村里风言风语不少。”
周宁缓缓点头，村里就这样，谁家有个小寡妇或者留守的女人，尤其是稍微有点儿姿色，关于她的编排少不了，一切不能主观带入，还要勘察后再说。
“行了，正事儿说完了，你小子说说吧，怎么相个亲，吃饭的时候还能逃单跑了，让你二婶被埋怨了一晚上，还学会关机了是吧，无论处不处，晚上给人家姑娘将钱送去。”
原本还想着案子，周宁一听这个调调，他可不干了，梗梗着脖子，侧身看向后排的徐达远，说道：
“我不去，那个程莉坑我，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然我能跑，还手机关机！”
徐达远一怔。
“说说咋回事儿。”
周宁这回没隐瞒，一五一十将昨晚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从迟到开始，到那身十几万的穿搭，甚至服务员拦着程莉不让出来的动作，都没落下。
讲述完周宁仿佛脱了力，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赵新利全程忍着笑，时不时还偷偷看周宁一眼。
“经过就是这样，不信徐大可以调凯华西餐厅的监控，看看我说谎没有，我粗略算了一下，就那六个菜，按照标价加在一起四千多，这还没算服务费，我没钱！”
徐达远抿紧唇，这样的结果超出他的预期，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跟那人聊了起来。
“喂，我，问你个事儿……”
周宁侧耳听了听内容，没想到这人是凯华西餐厅的老板，似乎这事儿他知道。
徐达远嗯了两声，挂断电话，发了一个短信，随后又拨通一个电话。
这回周宁没努力去听，既然已经证明他所说的话，老老实实听着就行，反正觉得愤愤不平的又不止他一个。
电话响铃后接通，让周宁没想到的是，徐达远竟然用的是免提。
“我刑警队的徐达远。”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与程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语气。
“我当时谁，徐大啊怎么着，你亲自当说客，想替这青年出头是吧！我跟你说，这事儿到哪儿去说，我们都占理，就这样的青年，让我家大曼儿跟他处都不成。
告诉他将5000元钱抓紧给我送来，不然我就报案，说他诈骗，看看他是不是想丢了铁饭碗，哼不识好歹的东西！”
女人宛若机关枪一样的话语，充斥在车厢内，徐达远的脸瞬间黑了。
“想报警，现在就去打电话，我已经调取了监控，也找了西餐厅的人了解情况，程莉到餐厅还没开始自我介绍，上来就点了四千多的菜品。
周宁走了，就是不想追究这个事儿，你女儿也没让上菜，随后就离开了，开口就要5000元，难道你是想敲诈吗？
我告诉你，这个数额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属于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情况，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徐达远的炮轰，让周宁舒心了很多，对面的女人没想到徐达远能这样说，愣了好一阵，才说道：
“你少吓唬我，不处就不处，我这不是生气才口不择言的，行了我不跟你叨叨，想告我，就让他去告，我看看最后谁丢人！”
说完，电话挂断，徐达远再拨过去，那边已经关机。
周宁赶紧回头，看向徐达远。
“徐大，咱不跟她置气了，我这不是跑的快，没被坑到！”
徐达远白了周宁一眼，随后仰头笑了起来。
“臭小子，算你跑的快，这样的货色要成为你丈母娘，那你二婶儿能悔死，行了不处也是好事儿。”
赵新利使劲儿抿着唇，肩膀一抖一抖的，徐达远朝他后脖子就是一巴掌。
“你少看热闹，好好开你的车，你跟周宁同岁，还比他大几个月，学历不如他，长相不如他，体重倒是快有他两个沉，你还有啥资格笑？”
赵新利瞬间苦瓜脸，看看周宁抱怨道：
“我是池鱼啊，说周宁相亲的事儿，怎么还捎带上我了？”
周宁歉意地看向赵新利，赵新利眨眨眼，脚下踩着油门的脚不断加重，车子快速飞驰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九上沟村外。
不是路途多远，而是海边的路正在重新铺设，而进村的路直接被截断，有一个大土堆横在路上，如若开车进去，就要压旁边的农田。
见铁山派出所的车也停在这里，周宁他们都下了车。
徐达远摆手，所有人跟着爬过土堆朝村里走，他留了一个人，去找修路的施工方，别的不说这土堆至少的弄开个豁口，毕竟还有两具尸体，这得送回解剖室的。
赵新利帮着周宁拎勘察箱，周宁背着大包，脖子上挂着相机，一众人走进村子，不用细问，朝着人最多的位置过去，一个黑门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周宁跟着徐达远和赵新利，直接掀起警戒线进入，其余的人，在外围疏散群众。
院子里人不少，水泥硬化的院子还算整洁，徐达远跟现场的警察打招呼，同时朝周宁扬扬下巴。
“小周法医，去看看现场，我们是破门，还是破窗。”
周宁一顿，不是因为徐达远的话，而是走到距离主屋三四米的距离，鼻端就飘来了一阵阵臭味，他身上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草，这是尸臭！
……
PS：【1】巨人观：腐败巨人观（bloated cadaver／giant cadaver），每当人死去之后计起，5～8天内，且尸体没有做过防腐处理时，尸体由腐烂变成高度腐烂，产生大量的腐败气体，充满全身软组织使整个尸体膨胀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重要提示：
不要百度搜索巨人观图片！
不要！
不要！

第十四章 系统警告！
尸臭的味道，怎么形容呢？
这种味道类似臭咸鱼＋臭鸡蛋＋腐肉，被丢到旱厕里面发酵两天的综合味道，只要闻过一次，终身难忘。
徐达远和那些铁山派出所的人，都看向周宁，这会儿即便恶心的不行，周宁也不能怂，毕竟刚刚徐达远把程莉妈骂的那么给力，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徐达远丢脸。
周宁没说话，只是朝徐达远点点头，随后放下身后的大包，蹲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赵新利放下勘察箱，揉揉鼻子。
“啥味儿？”
“尸臭。”
赵新利一怔，将要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啥，我在这等你。”
周宁不能说别的，有同行看着，总不至于现在抱怨，毕竟自己才是法医。
找到隔离服还有防毒面具，将自己武装起来。
快步走到房门前，一道木门紧紧关着，稍微一推，门内一把插着钥匙的锁头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房间是从里面锁上的，回头看向赵新利。
“帮我给门上采指纹，然后不破坏门锁将玻璃撬开，这个没问题吧？”
赵新利点点头，戴上手套，拎着刷子和采集指纹用的黑色粉末，在门上均匀刷上黑色粉末，随后扫了扫，找到七个不算完整的指纹。
取了指纹，将东西丢在勘察箱的物证袋里，这才小心翼翼剥离了玻璃边缘的腻子，清理掉钉子，用胶带贴上一拉，玻璃倒了下来。
从玻璃缺口伸进去，扭动那把铜色三环锁的钥匙，将其丢入物证袋，轻轻一推，房门也随即打开。
此时周宁已经穿戴完毕，手套都戴了三层，护目镜、防毒面具、隔离服，一切武装好，他才拎起勘察箱，走到主屋前。
密闭房间啊，这是柯南最喜欢的。
周宁深吸一口气，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个下身白花花的男尸，就这样闯入周宁的视线，后心插着一把刀，地上的血泊、血滴，还有擦层痕迹的血迹遍布，身上的苍蝇乌央乌央起起伏伏，一些乳白色的蛆虫【1】就在他身上蠕动。
周宁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恶心的感觉让他更加觉得缺氧。
不过，这时候不能怂。
迈步进去，徐达远他们已经凑到门前，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周宁的动作，那个跟徐达远聊天的老警察，朝徐达远扬扬下巴。
“来之前能准备齐这些东西，看来是个专业的，你啥时候捡到的宝？”
徐达远一脸淡然，戴上口罩，抱着手臂。
“专业吧，小周法医是科班出身，上次9.27案能24小时抓到嫌疑人，就是他的功劳。”
老警察脸上带着吃惊，二人低声继续聊着。
这样的夸赞，没给周宁带来什么兴奋，反倒多了一丝压力。
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将勘察箱放下，周宁开始对各个部位进行拍照，并且测量死者身高和各个部位尺寸。
死者左臂朝门口伸直，右手蜷缩在头侧，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半袖T恤，下身没有穿任何东西，尸体不远处散落着两只运动鞋，鞋子后跟被踩塌了，靠近卧室门口的位置，地上散落着衣物，旁边是另一个血泊。
死者的脸偏向右侧，嘴巴张着，舌头脱出，眼球突出，整个面部和五官都已经肿胀，颈部有一道割伤，那里聚集了一部分蛆虫，皮肤已经被蛆虫吃掉一部分。
周宁的目光忽略掉那些蛆虫和苍蝇，死者的状态，仿佛被扫描了一般，已经出现在眼前的透明屏幕上。
与此同时，周宁耳边出现一声熟悉的响声。
滴，系统发布任务，请绑定人选择任务难度，A.初级任务；B.中级任务；C.高级任务。
周宁傻了，现在都这么玩儿了吗？
三个难度等级，显然是最高的最难完成，当然奖励也是相应的提高，不过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高腐尸体，想要找证据，难度不是一点点高，可想到对应的奖励，周宁心里有些痒痒，要不中庸一下，就选中级任务？
脑子里面还在思索，耳边滴一声响，屏幕上已经变换了内容。
绑定人选定中级任务，现进行任务发布。
中级任务内容：
1、根据现场证据，进行初步分析，给出两名死者死亡原因，限时60分钟。
2、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限时72小时。
任务奖励：
单独完成中级任务其中一项，另一项未完成时，没有奖励和惩罚，超时计无效提交；两项任务全部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根据完成质量，以及剩余时间，抽取相应奖励。
周宁彻底懵了，一万只乌鸦飞过头顶，这特么是中级任务？
我谢谢你，这不是让我一个人，干了一个警队的活儿，你弄死我得了。
系统警告！
如若绑定人放弃任务，将收回之前从系统中获得的所有奖励，请绑定人确定，是否放弃中级任务？
周宁怂了。
错错牙，猛吸两口气，接受任务！
滴，倒计时开始！
随着一声响，大屏幕的上方出现两个倒计时牌子，一个是00：59，另一个是71：59。
这……
这怎么还是重叠的计时，一个小时都这么算计吗？
叹息一声，周宁站起身，朝门外的赵新利摆手，这样可不行要找帮手，都自己勘察，做完就不止一个小时。
赵新利捂着口罩，套上鞋套，一步一步小心避过地上的血迹凑到近前，瓮声瓮气地看向周宁。
“咋了，小周法医？”
周宁没废话，将相机塞入他怀中，又丢给他一个口罩。
“口罩戴两层，能挡住点儿臭味儿，然后跟着我的动作，我放下标志，让你拍照你就拍照，单我一个干到中午也弄不完，我们还是要尽快勘察现场，之后将尸体运走。”
赵新利想推脱，后面的徐达远咳了一声，赵新利一哆嗦，跟鹌鹑似得老老实实接过相机和口罩，给自己武装起来。
“来吧，我听你指挥。”
徐达远此时拉着那个老警察走了，周宁只听到了一部分徐达远的话。
“走吧，我们外围调查一下，村委的人叫来，再叫来那个有些痴傻的邻居问问，最好查看一下，周边有没有人家里装监控的，挑有车的那种人家查看……”
周宁抱着一摞带号码的标志牌，将地上的血泊、血滴、擦拭状血迹【2】、血脚印周边，依次摆上，当然男性死者的衣物鞋子也都摆上。
随后摆摆手，赵新利过去照相。
周宁弯下腰，将衣物鞋子翻找了一下口袋，里面只有一张利群的购物小票，分别装入物证袋。
又用镊子夹起来几个蛹，这蛹有大有小，颜色是浅棕色壳还不是很硬，周宁抬眼观察一下，尸体上飘飞的蝇虫有普通家蝇，也有绿豆蝇这个学名叫丝光绿蝇。
看看蠕动的蛆虫，周宁忍着恶心，夹起来一只比较肥大健壮的，用尺子测量了一下，长度在13毫米，找到小一些的，测量了几个，长度分别是10毫米、11毫米、12毫米。
他脑子里面飞快回忆关于现场勘查中，关于昆虫和死亡时间的部分。
蛆虫出现在，死者死亡的10－20小时，蝇虫每天2－3毫米的速度生长，至于苍蝇蛹的出现，一般在5－7天出现。
周宁蹲着挪了两步，男性死者的脸部已经变形严重，他伸出手，想要推一下死者头部，这样能看到面部的完整样貌，可刚触碰到额头，那种软塌塌仿佛马上要融化的触感，让他放弃了这个动作。
不过如此一动，死者颈部的苍蝇轰一下，全都飞了起来，死者耳后头发与下颌交汇的位置，有一颗指腹大小的痣，上面带着几根毛。
周宁心中一喜，抬头搜索赵新利的身影。
“赶紧过来拍照！”
……
PS：
【1】苍蝇和蛆虫：在法医昆虫学中，苍蝇的各个时期形态，都能用来推断死者死亡的时间，故而现场中的蛆虫也是十分重要的。（虽然很恶心）
卵经过一天发育成幼虫，再过一天发育成一龄虫疯狂啃食尸体，一天后变为二龄虫接着疯狂进食一天变成三龄虫，四至六天后结蛹，化蛹五天后，成虫破壳。
根据测试，室内温度在22摄氏度时，卵发育成成虫需要历时19天，如果气温在25摄氏度以上，则为12天。死亡时间＝苍蝇产卵时间＋蝇卵孵化时间＋蛆虫生长时间。
蛆虫破卵时的长度基本约0.175厘米。在温度相同、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当温度高于25摄氏度时，蛆虫的成长时间与蛆虫长度的变化系数大约为85小时每厘米。
【2】擦拭状血迹：是指沾血的物体以涂抹、碰擦、触摸、擦蹭等运动方式直接与载体接触并遗留在载体上所形成的血迹。
比如沾血的头发擦拭多形成条索状的血迹，沾血的手指擦拭多形成片状（擦蹭时）、块状（触摸时）、点状（抓捏时）以及长条状（拖拉时）的血迹。
用手或者其他物体沾血后写字或者作图所形成的血迹，其形成方式仍属于擦拭状血迹的范畴，故我们将其作为一种较特殊的擦拭状血迹。

第十五章 自产自销吗？
赵新利赶紧凑过来，将周宁贴在旁边的比例尺，一同拍下。
周宁站起身，迈步出了主屋，徐达远看到赶紧走过来，周宁其实是想喘口气，防护面罩只是减少尸臭中有害物质对身体的损害，臭味儿不会阻隔。
“徐大，男性死者右侧耳后有一颗灰黑色的痣，指腹大小上面有毛，身高172厘米，看衣裤尺寸，估计体重在130－140斤，39码鞋子，10月18日去过利群超市购物，你看看这样能找到死者信息不？”
说着周宁将物证袋中的小票展示了一下，隔着袋子徐达远仔细看看。
“去超市查不现实，去的人多，即便在监控中找到，无法辨别身份，不过这也说明，死者10月18日15：23之后死亡的，死亡时间你推断了？”
未等周宁说话，那个老刑警凑过来，戴上花镜，看了一眼周宁相机里面的照片。
“嘶，这个痣我似乎见过谁有。”
想了想，他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这是旁边于家村的李德林，似乎这人在城里搞了个什么公司，你等着我问问。”
见老刑警出去，徐达远也松了一口气，能找到死者信息就好，这能省去很多步骤。
“死亡时间有了？”
周宁点点头，这个刚才他就算过了。
“根据蛆虫的长度，蛹的情况，还有尸体腐败程度，我推断，男性死者死亡时间在5－9天，死者是在卧室门前被砍伤的，趴到门口死亡。
死者鞋子和裤子散落，似乎很仓皇，现有信息就这么多，徐大要没别的吩咐，我就接着查看卧室的女性死者。”
徐达远摆摆手，这样积极工作的手下，徐达远非常满意。
周宁快步进去，查看了客厅左手边的厨房，随后来到卧室门口的那片血泊前。
赵新利也跟着走到卧室门口，垫上勘察垫板，周宁进入卧室，房间出奇的干净，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一张床一个衣柜，两张单人沙发。
床上没有被子枕头，床单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只有卧室中央倒着一个木椅子，还有一双红拖鞋，摆放的整整齐齐。
只是椅子和拖鞋上，明显有二便失禁的痕迹，吊死的人这个现象很正常，尤其女性容易出现。
房子应该是重新装修过，不过这个主梁比较低，没有包在吊顶里面，距离地面有两米的距离，一根白布条挂着尸体。
死者赤足，白衣黑裤，穿着整齐，齐耳短发挡着部分面容，头微微下垂，并没有舌头脱出，腹部平坦，只是手和脚能看到明显的尸斑。
周宁打开紫光灯，蹲下身子，地上连根头发都没有，不过听到鸟叫的声音，周宁退后一步。
这才发现，客厅北侧两米高的位置，有一扇小窗，开着一道小小的缝隙，怪不得苍蝇这么多，看来是从这里进来的。
不过，这么干净的房间，怎么没有拉纱窗？
周宁没多想，拎着勘察箱进入卧室，赵新利紧随其后。
随着周宁放号码标志牌，他在后面咔嚓咔嚓拍照，拍完照周宁一摆手。
“叫两个人进来，将死者放下来。”
赵新利去叫人，一个个倒是武装的很严格，鞋套都穿着，割断白布条，将死者放在担架上的尸袋中，随后出去，赵新利将白布装物证袋。
周宁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尸僵不算严重，直肠温度与室温一样，瞳孔不能透光，颈部的U字型勒沟【1】明显，右侧脸颊有些淤痕，举起手在上面比较了一下，应该是掌印，不过比周宁的手要小一些。
只有在勒沟边缘、内眼角、耳后有苍蝇卵，身上没有发现蛆虫。
掀开死者衬衣，腹部能看到腐败静脉网，不过腹部没有膨大，按照这些发现，死者死亡时间在48－36小时左右。
赵新利在旁边，咔嚓个不停。
周宁陷入沉思，这个现场密闭，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明显不同。
怎么看，都像是自产自销【2】的案子，不过反向来分析，要是自产自销的案子，系统不会这么设定。
要是有凶手在场，为什么女人的死亡时间，明显晚于男性死者几天？
难道，凶手跟女人与男性死者尸体就生活在房间内？
可是这房间内侧锁的，窗上都有防盗网，凶手怎么离开的？
想到这里，周宁眼前一亮。
起身朝着客厅跑去，冲到客厅抬头看向北侧高处那扇小窗，果然这扇窗外面没有防盗网。
走到窗口近前，这里下方是一个灶台，这应该是供暖用的，炉灶是那种环保的金属炉子，四下贴了瓷砖，做了一个硕大的平台。
用紫光灯照亮，瓷砖墙壁上有一道擦层的痕迹，不是鞋印，似乎是针织物。
随着周宁目光下移，一个类似脚印的痕迹出现，上面还有些擦层的血迹，一样不是鞋印，这是穿着袜子，踩在灶台上，随后攀上北窗，翻出去，只是高度受限，所以窗没有关严实。
“小周法医，你发现了什么？”
赵新利跟着过来，毕竟周宁这样快速的动作，让人跟着激动。
“找到一个袜子印记，上面带着血迹，给我卷尺。”
赵新利在勘察箱里面找到卷尺，递给周宁，周宁身高184，站在锅台边缘凑近窗口，头正好顶到棚顶。
测量后，周宁抓着笔，在勘察服上记录，窗子一扇完全拉开后宽、高、对角边分别是33、25、41厘米，窗口距离灶台158厘米。
周宁盯着窗口，他的动作一顿，朝身后摆手，赵新利凑过来，肥脸扬起带着不解问道：
“咋了小周法医，你要啥？”
“放大镜、镊子、物证袋。”
赵新利听到周宁的话，知道他找到什么了，屁颠屁颠地取来东西，踮着脚递给周宁。
举着放大镜，周宁在窗口上仔细观察，最上方有一排八个手套指纹。
未等他感到遗憾，就看到两根存许的头发，在窗口毛毡的边缘飘动着，周宁用镊子夹起来，将其丢在物证袋中，随后递给赵新利。
“发现带毛囊的头发，你去窗外看看，周围是否有什么脚印之类的痕迹，哦棍子什么的也搜索一下，毕竟这个高度，他要关窗不大容易。”
赵新利赶紧去了，片刻摇着头回来。
“后面是硬化路面，墙角跟道路的缝隙里面，都是野草，没看到脚印，或者你说的木棒，不过后面那户人家门前，堆着一大堆劈柴，还有装修用的长马凳。”
他点点头，继续看向面前的小窗，这个高度徒手爬上去有些不容易，至少人要瘦，不然窗口就卡死了。
等了片刻，系统没有提示。
都分析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算初步分析？
随着周宁的想法，那个中级任务内容跳了出来，根据现场证据，进行初步分析，给出两名死者死亡原因，限时60分钟。
哦，对了，还有死因。
叹息一声，周宁跳下来。
“将拖把、笤帚、水桶内的水取样吧，如若有垃圾一并带走，厨房的各处也拍照，我去找徐大他们。”
赵新利没耽搁，赶紧拿着采样瓶走了，进门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在客厅另一面的厨房门口，摆着各种打扫的工具。
周宁没等赵新利，直接出了主屋，在门前将身上的这身隔离服脱掉，手套帽子防毒面具，都丢在一个袋子里面，给手清洗消毒，仔细闻闻似乎没有尸臭味，这才走到院门口，徐达远他们都站在这里。
见到周宁出来，那个老警察也凑过来，有些急不可待地搓手，不过口吻却带着一点儿上位者指点的意思。
“咋样小同志，看出来点儿啥，你师父也没能带带你，不要担心，查不到什么也不要紧，说说看是不是自产自销的案子呀？”
徐达远没说话，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不过他们在外围已经调查了一阵，估计这是老警察的意思。
周宁有些抵触，他是刑警大队法医室的人，自己的直属领导在，看向徐达远，坚定地摇头。
“经过现场勘查，发现的痕迹不少，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自产自销的案子，凶手另有其人。”
老警察显然不信，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刚要说话，徐达远抬手拦住他。
“别急，说说你的发现。”
……
PS：
【1】勒沟：勒沟是勒索压迫颈部所形成的沟状痕迹，是勒颈的重要征象，是认定勒死的重要依据。
勒沟多位于喉头的下方，呈水平环绕颈项部，呈闭锁状态，以1～2条多见，宽度一般与勒索的粗细相当，其深度比较一致，表面可见勒索的花纹印痕。
【2】自产自销：自产自销是法医内部常用的俚语，意思就是杀完人，然后自杀。凶手产生了犯罪，最后又消灭了罪犯，因为犯罪，诞生了凶手，又因为凶手自杀，没有人入狱，直接结案，所以，这叫做杀人犯自产自销。
对于法医来说，自产自销的案件难度最大。因为没有被害人、目击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定案的依据完全靠刑事技术，对于证据的要求是最高的。

第十六章 村里没信号
周宁整理了一下思路。
赵新利这会儿也走了过来，将相机递给他，周宁缓缓说道：
“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不多，跟您二位汇报一下，男性死者李德林的死亡时间，在5－9天，女性死者朱美凤的死亡时间，在48－36小时。
也就是说，在李德林死后3－6天后，朱美凤才死亡的，并且在客厅北侧灶台上发现一个带着血迹的袜子足印，墙壁上有蹬踏痕迹。
灶台上方的小窗发现头发，我怀疑现场有第三人，并且从这个窗逃跑，伪造了朱美凤自杀的现场。
至于男性死者李德林被杀时，他是仓皇的从卧室要逃出去，在卧室门前被刺伤摔倒，有争斗痕迹，直到主屋门口，才被一刀刺入后背而亡。
但卧室内可以说一尘不染，床单上没有褶皱和毛发，女性死者朱美凤的死因，要尸检才能得到最终结论。”
周宁的话，仿佛在平静的湖水里面丢了一颗炸雷，那个老警察一脸的惊诧。
“你确定？”
“确定。”
周宁嘴上说着，心里非常急。
透明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一个变成17：14，一个变成71：14，自己叨叨了一顿，无论是现场勘查，还是初步分析，都已经非常到位了，死因也给了解释，怎么还没停，难道分析有误？
还是缺少什么？
就在此时，大屏幕的那个17：14的倒计时不动了，下方出现一行小字。
绑定人是否提交，中级任务的第一部分？
周宁愣住了，之前都是想到答案自动判定，想错了系统就没动静，这会儿出来这个提示，到底啥意思？
现场的勘察没有啥问题，第三人的痕迹也很明显，李德林的死因不用说，外行都能看出来，只有朱美凤的死因，毕竟现场看太像自杀了，可两具尸体死亡时间相差这么久，又有第三人在场，自杀为什么凶手会锁门？
想到这里，周宁目光坚定了许多，任务中有两个问题，一个错了至少不会有惩罚，想到这个，周宁心里默念了一句提交。
瞬间倒计时停止，滴的一声响起，屏幕上就剩下一个71：13的倒计时。
周宁眨眨眼。
草，到底对错，给个提示啊？
今天这个系统怎么回事儿，村儿里没信号？
还是说任务中两个问题都解决后，才会出现结果？
突然，周宁的手臂被戳了戳，赵新利瞪着小眼睛，给他使了个眼色，周宁不解。
“额？”
“别走神儿了，头儿问你凶手有方向吗？最好能给个形象刻画。”
周宁‘哦’了一声，这会儿他反倒不慌了，不是因为被强制学了一个月的犯罪现场，而是大屏幕上已经将他发现的一切信息汇总。
按照他刚刚的分析，有一个类似动画的影像在角落出现，从凶手杀害李德林，到朱美凤，随后将房间清理干净，东西都丢入院落，最后从窗口跳出，返回院子取了东西逃离。
这一切经过演示，让他信心倍增。
周宁接过相机，找到后窗的照片，展示给徐达远看。
“徐大你看，这个窗尺寸非常小，只有33&#215;25厘米，最大的对角不过41厘米，而窗口只留下两根头发，墙壁上有一个不明显的蹬踏痕迹。
还有，凶手能快速刺伤李德林，并且在他逃跑的时候，从后面补刀刺死，这反应非常快，控制朱美凤，在几日后伪装自杀现场，避免留下指纹，穿着袜子戴手套翻窗逃离，还将窗从外面关闭。”
说到这里，周宁放下相机，盯着徐达远的眼睛。
“综合这些分析，我给出的形象刻画是，凶手成年男性，很瘦削，个子不高，至少没有李德林高，没有他重，动作非常灵活，具有反侦察能力，心思缜密，对警察办案程序，有一定了解。
还有一点，在卧室的搜查中发现，床头柜里面放着一千多的现金，摆放非常显眼，这个没有丢失，但是死者李德林的财物没有任何发现，手机皮包都没有。”
老警察搓着下巴，徐达远用力点点头。
“行，殡仪馆的车已经来了，尸体先送去尸检，我刚才就通知刘法医过去替你把关了，我们根据这个方向，进一步扩大调查范围，大赵你带小刘跟着小周法医打下手。”
周宁没废话，他现在是最着急的，毕竟倒计时那玩意跟催命似得，看着就觉得心慌。
赵新利张罗着让人帮忙将尸体装车，周宁蹲在一侧，收拾自己的东西，随后分别上车离开。
徐达远将院子内外的警察都叫到院子里，看看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都看到法医带着尸体走了，初步的勘察结果已经出来，谋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个人更倾向于仇杀，我们此刻需要调查的事儿不少。
我现在分配一下，别跟我说你是铁山派出所的，不是刑警，案子就在你们辖区，都给我全力调查听明白没有？”
所有人立正，大声回答。
“明白！”
“好，下面分配一下工作内容，王所带你们所的人，负责调查死者朱美凤社会关系，尤其是邻居刘炳义家，他们两家距离最近，还有朱美凤今天之前，有谁见过此人？在哪儿？跟谁？
何春阳带刑警队的人，负责调查于家村的李德林，家庭情况、社会关系，还有他何时见过谁，调取李德林的通话记录，越仔细越好。
还有李德林的公司，也要派人去，至于朱美凤的丈夫刘旺财，何春阳派人去查，人在哪？九天内所有行程，还有通话记录都要查，还要全面核实。
行了，两人死亡，凶手还没有方向，咱们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案子了，事情多严重都知道，尤其在这个关键时期，决不能给启东抹黑，都心里有点数儿，开始行动。”
……
12：22
周宁他们赶到县医院。
车子刚停稳，刘法医带着那个停尸间的崔老头已经站在解剖室门口，老头很热情露出缺损的牙，朝着周宁摆手。
“够忙的啊，隔了一个月，这就有大活儿了。”
周宁笑笑，走到刘法医的面前，一个月了，他的腿还没拆石膏，拄着拐没坐轮椅。
“师父，两个尸体，一个高腐的，这回你得帮我啊！”
刘法医没推脱，点点头朝赵新利他们喊道：
“赶紧赶紧，都一起动手，先把高腐的尸体送老崔头那儿冰一会儿，冻冻臭味儿能小点，女性死者尸体送解剖室。”
众人全都动起来，分别将尸体送走，周宁肚子很及时地叫了两声，毕竟一上午的体力劳动，又是上蹿下跳的勘察，五脏庙在闹革命。
刘法医瞥了一眼，朝凉亭里面扬扬下巴。
“赶紧洗干净吃饭，这俩做完至少得晚上，再说做完也没胃口吃了。”
周宁知道刘法医说的在理，赶紧去洗手，回到凉亭，赵新利他们都坐下了，看着餐盒里面的菜，赵新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刘法医你这是区别对待啊，之前小刘他们在这跟你们解剖的时候，我可是听说有四个菜，三个都是肉，这一大堆都是素菜，我这体格咋能受得了，吃不饱啊！”
刘永新用筷子尾部敲了赵新利一下，瞪圆了眼睛吼道：
“不吃赶紧走，去队里食堂吃大锅菜去，一会儿我们要做高腐尸体的解剖，吃一堆肉，你让我们怎么干活，要不我把小蛆蛆都给你收集起来，炒一盘咋样，那可是高蛋白！”
赵新利原本还笑着，听到小蛆蛆三个字，瞬间脸都白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叔儿，我错了，您别说了，这些素菜就好，非常好。”
几人都哄笑起来，周宁没说话，端起来酸辣土豆丝，还有西红柿炒蛋，往自己的米饭里面一拨，随后抱着饭盒，搅拌均匀，随后一口一口往嘴巴里面送。
似乎情绪不高，刘法医手肘戳了戳周宁。
“你小子咋了，被女朋友甩了？”

第十七章 师父，要不你来吧！
赵新利一口饭喷出来，还好只是洒在旁边的地上，小刘嫌弃的跳开。
“赵大哥不带这样的。”
刘法医一脸八卦。
“说说咋了？我这才几天没见你们，难道有啥事儿我不知道？”
赵新利是个直肠子，见周宁没有啥表情，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周宁都怀疑，他的智力都用在看热闹上了，平时可没见过他有这样的复述能力。
听到最后，刘法医拍拍周宁。
“青年反应速度可以啊，跑得好，这事儿多耽搁一会儿，你都说不清，如若去了什么没监控，或者公园啥的，给你来一个非礼的诬告，这身儿衣服都不保。”
周宁点点头，这也是他后怕的。
“我吃好了，师父我去准备一下，不过为啥先做女性死者啊？”
“得，白夸你了，先做高腐的尸体，房间都是臭的，第二个岂不是也算高腐了，再者先易后难，懂不？”
周宁恍悟，此时他们也都吃完了，小刘很麻利将东西收拾干净，剩菜停尸间的老头也不嫌弃，都拎着走了，他们这才朝着解剖室走去。
赵新利他们到门口就停下脚步，将车内的相机和勘察箱递给周宁。
“我们在外面等吧，要送检还是传递消息，你们喊一声就行。”
刘法医没反对，带着周宁回到解剖室。
“师父，这次不用等家属签同意书？”
刘法医摆摆手。
“不用，直接拍照开干，这俩死者身份确定，还是这么严重的凶杀案，直接解剖就行。”
“师父，其实这个女性死者，我现场没发现勒沟之外的伤，只是觉得一个人如若觉得杀人后，后悔自杀，早就死了，绝对不会间隔这么多天，不过她的家属也不用等吗？”
刘法医摆摆手。
“放心，我跟徐大已经说过了，家属要是找事儿，他解决。”
得到肯定答案，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帮着刘法医换上衣服，送过去那个带滑轮的高脚椅，自己也穿戴完毕，随后站在解剖床边开始拍照，清理死者衣物。
体表尸检开始，依旧从角膜开始，一处一处检查，不断说着检查结果，刘法医进行记录，指缝、口腔、荫道都进行采样，器械的车子最后推了过来。
准备就绪，将手术刀举到刘法医面前。
“给我干啥，你来做，这个死者颈部解剖要格外仔细，剥离的范围大一些，我要看皮下损伤是否跟勒沟对应。”
周宁没废话，刘法医主动说，他自然没意见，毕竟自己动手的经验少了，还是要多做多见识，才能积累经验，晚上被模拟案例虐待的时候，也少被电击几次。
抬手直接动刀，颈部的皮肤认真分离，拉钩固定后，没急着处理胸腔和腹腔，举着放大镜，一边对应勒沟，一边查看皮下的痕迹。
刘法医也举着放大镜凑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发出咦的一声，周宁赶紧停住动作，说实话他没看到什么问题。
“看这里，有个面积更大的淤痕，虽然浅淡还有部分跟勒沟重合，还是能分辨出来，这是右手掐脖子造成的痕迹，时间短力度很重。”
随着刘法医手指画圈，周宁仔细看看，似乎确实如此，刘法医赶紧拍照固定。
“师父，尸检还继续？”
“继续。”
周宁动作很快，清除胸骨和肋骨，发现胸口也有一块皮下出血的部位，形态类似脚印，有这样的外伤，更进一步证明，周宁最初的判断。
随后取心内血，将胃部取出切开，胃里面空空的，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发愣。
“排空状态？”
“嗯，死者这是饿了一段时间，胃壁粘膜上已经有出血点，粘膜有损伤。”
暗自记下，继续手上的动作，到了盆腔位置，周宁发现死者的子宫稍有点大，取出测量尺寸，长度在12厘米，切开他傻了眼，抬头看向刘法医。
“师父怀孕了！”
刘法医手中的夹板啪的一下，敲在周宁头上。
“师父怀孕了？我有那功能？兴奋个啥，取出来称重，缝合吧，这个算是结束了。”
周宁有些尴尬，自己一紧张说话都嘴瓢了，赶紧称重报数，随后整理样本，开始缝合。
喊来赵新利他们，朱美凤的尸体送走。
刘法医记录完，单脚跳着，朝桌子旁边凑过去，嘴巴里面没停。
“快快快，先开排风扇，两个都打开，咱们这可不是高腐解剖室，没有换气功能，窗也全打开，帮我将防护服换上。”
周宁一怔，看来自己草率了，赶紧帮着刘法医换衣服，自己也套上，戴好护目镜和防毒面具，手套套了三层，此时门也打开。
赵新利他们的干呕声，先一步传来。
太平间的小老头倒是抗臭，他推着车进来，赵新利见刘法医有些瞪眼，麻溜走进来，跟周宁要了手套口罩，准备好四人一起用力，算是将尸袋放在解剖台上。
此时尸体还是趴着的状态，刘法医凑近些，仔细看看那把刀，朝周宁摆手。
“你们先别走，拍照后我拔出来刀，随后帮我们将尸体翻转过来，我这脚不吃劲儿。”
周宁凑近拍照，其实在现场这把刀已经拍过照，不过还是按照刘法医的意思，各个角度都留下照片。
刘法医抓住刀把，直接提起，刀顺势离开死者尸体，不过随着这个动作，几个蛆虫也跟着跳动了一下，这种感官刺激，让人胃肠似乎都在蹦迪。
周宁微微侧头，忍下恶心，不过赵新利的干呕声，有些连带反应，外面也跟着此起彼伏起来。
“别嗷嗷，赶紧一起动手，你们不要触碰尸体，就把尸袋朝你们那里拉，随后向上提，我们这边推，周宁接着点儿，大家配合好，不然弄到身上，我可不管。”
几人同时点头，显然那个小老头更有经验，尸袋被拉向赵新利的方向，随后立起来朝着周宁这边倒过来，小老头跟周宁一起接住，尸体这才被放下。
尸袋里面落出来不少零件，赵新利转身跑了出去。
小老头摇摇头，将尸袋收起来，还顺手帮着清理了推车，扯掉手套，这才淡定地关门出去。
看来太平间也不是好活儿，这是‘见多识广’啊！
“行了，这个解剖咱俩一起做，这样能快点，男性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
刘法医带着防毒面具，声音有些发闷，估计他尽力大声说了。
周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死者叫李德林，于家村人，名下有个公司，其他不知道，徐大他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刘法医点点头。
“这就好，不然我们还要给死者指纹采样，死者虽然不是溺死的，但已经形成巨人观，溺死手足套【1】已经出现，采集这个真的挑战感官。”
周宁汗毛已经竖了起来，还记得大二的时候。
高年级的同学在食堂比赛，看CSI采集高腐尸体指纹的片段吃饭，他凑热闹去瞄了两眼，一周都没吃下去饭，那种骨子里的记忆太深刻了。
甩甩头，让那些记忆深处的画面散开，周宁看向刘法医。
“师父，我们现在干啥？”
刘法医眼睛弯弯的，似乎在笑，递给周宁一个硕大的玻璃罐子和一把勺子，自己也拿着一个塑料刮板，就是那种做面食的面刀，朝着尸体比划了一下。
“来吧，先干个大活儿，我刮尸体表面的蛆虫和蛹，你来收集。”
周宁吓得啊了一声，手一滑玻璃罐子差点脱手。
“师父，要不你来吧？”
……
【1】溺死手足套：水中腐败尸体表征现象之一，即手足皮肤膨胀呈套样脱落，由于尸体长期浸泡在水中（夏季1周，冬季2—3周），加之自溶腐败作用，尸体的手足皮肤的表皮与真皮脱离，指（趾）甲脱落，形成手套或足套样脱皮，故称为“溺死手套”、“溺死足套”。有些巨人观的尸体，也会出现相应状态，多见蛆虫较多，腐败液体较多时。

第十八章 三分之一掌纹
“少来，赶紧干活。”
周宁反抗无效，叹息一声，忍着恶心，开始清理工作。
其实只要动手，清理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十几分钟就清理完成，周宁把玻璃罐子的盖子盖上，丢在旁边不锈钢车子的下层，他也舒服一些。
这次，刘法医没让周宁动手，亲自操刀开始尸检，打石膏的腿跪在椅子上，动作迅速地按步骤解剖，同时不断让周宁记录相关尸检内容，并且采样。
死者李德林身上有七处刀伤，颈部这一刀割破了颈动脉，但口子不大，下腹部刺入五刀没有伤及重要脏器，后背一刀直接刺穿心脏，这是致命伤。
双手去掉白色手套一样的皮，能看到多处割伤，右手食指几乎完全断了，这显然是抵抗伤。
凶器就是一把普通不锈钢尖头的西瓜刀，牌子是张小厨，没有护手把手也是不锈钢的。
周宁测量了一下，刀尖角度75&#176;刀身总长26厘米，刀刃长14.5厘米，把手的最末端粘着一块干了的黄瓜片，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可以辨认，显然这是就地取材。
李德林的胃内也是空空的，周宁赶紧说道：
“发现死者的时候，血泊旁边有呕吐物，我估算了一下，大约在500ml左右，我已经采样。”
刘法医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小蛆蛆和蛹当时就测量尺寸了吧？”
“做了，就根据这个推断的死者死亡时间，哦对了，我在死者裤子口袋里面，发现了一张利群超市的购物小票，里面肉蛋菜很齐全，数量不少，时间在10月18日。
不过，女性死者朱美凤家的冰箱里是空的，垃圾桶里面也没有发现包装袋之类的东西。”
刘法医抬起头，瞥了周宁一眼。
“呕吐物样本和小票的照片给我看看。”
周宁撕掉一层乳胶手套，找到相机上的照片，举到刘法医眼前，刘法医朝后仰头。
“小子，你不知道人老了眼花，凑这么近我能看到个啥？呦呵，买的东西都是高级货，又是战斧牛排，又是牛油果的，这是要吃西餐的节奏啊！”
周宁点点头，这个判断他也认可。
“嗯，我也这么觉得，呕吐物我分辨不出来，毕竟都干了。”
刘法医看了眼样本，晃晃头接着说道：
“看着有胡萝卜和肉类，这个送检就能知道，行了这边尸检完成了，标注一下，女性死者的胎儿，跟这个男性死者进行DNA比对。”
周宁一顿。
“师父，你怀疑朱美凤的孩子，是李德林的？”
刘法医嗯了一声，手上缝合的动作没停，将最后一个结打好，这才停手。
“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说法，这叫第六感，多做一个没错，DNA咱这里做不了，要送市里检测中心，速度很慢，让徐大催催，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
刀把先采集指纹，然后一并送检，这个标注一下，要查刀上采集到的物质，跟男性死者的胃内容物是否一致，如此一来就可以确定，刀是凶手到死者家就地取材。”
听到这里，周宁麻了。
下意识瞥了一眼透明的大屏幕，此时的倒计时已经跳到59：49，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们才做完尸检，化验最快明天下午出来，那剩下的时间岂不是更少？
中级任务的第二问是，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
要的是所有证据啊，这不是要翻车？
刘法医坐在椅子上，用没受伤的脚踢了踢周宁的鞋子。
“想啥呢？还是饿傻了？赶紧叫人，将尸体收起来，你还嫌臭的不够浓烈？”
周宁哦了一声，赶紧朝门口跑，用脚踢开门，赵新利他们蹲在走廊的几个，都赶紧站起来。
“完了？”
“尸检结束，赶紧叫几个伙计帮忙，将尸体送去太平间。”
赵新利带人进来，除了刘法医，大家都一起帮忙，将尸体移到平车上送走。
周宁回到工作台，将刀把采集指纹，折腾了半天，提取到两个完整的指纹，更多的都是线手套的指纹，不过在线手套痕迹旁边，还有三分之一个掌纹。
这个发现让周宁顿住，抬头看向刘法医。
“师父，刀上找到两个指纹，还有一块掌纹，更多的是线手套的痕迹，你说刀把没有护手，如此猛烈的刺伤，死者还有抵抗伤，那是不是说，凶手的手可能也受伤了？”
刘法医已经脱掉厚重的隔离服，头发完全贴在他的额头上，擦着汗笑了。
“怪不得徐大喜欢你，这爱动脑子的劲儿，是真的难得，分析的非常靠谱，凶手的右手可能会有伤，等最后检验结果吧，如若够幸运，刀上能提取到凶手血迹。”
周宁知道，这要是能找到凶手的血，跟中五百万没区别。
不过有伤口就好，至少能缩小嫌疑人的搜索范围。
“别愣着了，给徐大打电话，他一直等尸检结果呢。”
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响铃一声，电话接通。
“尸检结束了？”
“嗯，徐大我们现在跟您汇报一下尸检结果吗？”
倒计时催的，他比徐达远他们还着急，这会儿也没必要掩饰，周宁急切地说了想法。
“哈，你更是急性子，让赵新利他们送你回来，我们在队里。”
刘法医洗完手，擦擦脸上的汗，朝着周宁摆手。
“将尸检记录带过去吧，你去专案会议上跟着听就行，样品还有凶器都带着，到了先说送检的事儿，这个不能等，我就先回去了，站了九个小时，腿麻了。”
周宁没挽留，刘法医今天能跟着过来，还主动做这个高腐尸体，他已经非常感激了，还有半年退休的人，如此为新人考虑，这个师父已经非常难得。
“多谢师父了，我现在跟他们走，不过你怎么回去？”
刘法医摆摆手。
“打车就走了，别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操心，赶紧走吧，徐大急性子，头天结婚第二天想当爹的人，跟上他的节奏，才能不挨骂知道不？”
“那好，我走了！”
周宁快速清理完自己，将所有的物证袋装箱，两个尸检记录和相机带好，直接出了门。
赵新利在门口接电话，看到周宁摆摆手。
“……行，头儿放心我们立刻赶回队里。”
几人上车，呼啸着朝刑警队驶去。
刘法医一瘸一拐地走出解剖室，太平间的老头凑过来，接过刘法医递来的一一包烟，拿出来一支，剩下的极为自然的装到口袋里面，二人点燃，吞云吐雾地闲聊起来。
“这个青年看着不赖啊，不过你的腿不是好利索了，咋又打上石膏了？”
刘法医一瞪眼。
“不抽给我，不打石膏，今天就是我跟着一起去现场，那样怎么能锻炼他，理论学的跟真正动手，这差别不是一般大，之前我带的那个徒弟也很厉害，可不到俩月就跑了，所以这次我要使点手段。”
崔老头儿笑了，晃晃脑袋，哼着茂腔朝太平间的方向走去。
……
10月27日21：37
启东县刑警队会议室。
周宁一开门，徐达远他们就看了过来，见到周宁手中的箱子，赶紧摆手。
“春阳赶紧派人，将样品送去市里法医室的检验科，我打过电话，他们留人给咱们加班干。”
周宁呼出一口气，将一张路上写的单子放在箱子上，一起递给何春阳。
“何中队，这个是需要检测的明细，跟采样的编号相对应的，有个需要DNA比对的，这个要先做，最好留人等着检验出来，第一时间发邮件给我。”
何春阳笑着点点头，接过箱子去安排，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周宁坐下。
“坐，说说你们尸检的结果，死者死亡时间的推算，没有什么变化吧？”

第十九章 专案会议
这句，纯属是给周宁一个台阶，毕竟徐达远带人就是按照周宁给的时间范围进行搜索，潜台词就是你那里有啥变化，赶紧现在说。
周宁整理一下思绪，见出去的何春阳也已经回来，这才说道：
“没变化，我说一下尸检结果吧，毕竟最终的尸检报告还要整理。”
周宁用数据线将照相机跟电脑连接，投影仪上出现了很多现场照片，周宁在电脑上不断点击，找到相应照片，这才认真说道：
“女性死者朱美凤，尸检中发现，胃内没有内容物，粘膜损伤有出血点，死亡前饥饿时间超过48小时。
胸口有皮下出血，痕迹类似鞋印，另外发现朱美凤有孕三个月左右，胎儿已经采样，之后会与李德林进行比对。
男性死者李德林，尸检中发现，刀伤七处，颈部一处割伤，伤及颈动脉，腹部五处，致命伤在背后，这一刀刺穿心脏，造成失血性死亡。
手上有抵抗伤，凶手虽然有凶器，还进行突然袭击，但体力不如李德林，李德林的呕吐物已经采样，之后会与购物小票上的食材进行比对。
至于死亡时间，朱美凤在48－72小时，也就是10月24日－25日之间；李德林死亡时间在5－9天，也就是10月18日晚－10月22日之间。”
说完这些，周宁抬头看向徐达远。
“行了，小周法医的话都听到了，你们继续汇报，刚刚王所说到哪儿了？”
王所周宁早晨见过，就是铁山派出所的所长，看着一头银发年纪不会小了，他放下笔，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说道：
“刘旺财，37岁，在临海所当过一年辅警，还在村里当过两年文书，因为账目不清，被免了职务，没追究别的责任，人闲了几年，从2005年开始出去打零工。
邻居刘炳义反映，刘旺财是个没话的人，一年中就过年回家十天左右，收麦子的时候都不回来，他们家里里外外都朱美凤打理，这小子智商也就跟半大孩子差不多，不过从不说谎。
刘旺财和朱美凤有一个儿子，叫刘天龙12岁，在县实验小学读书，平时住校，半个月回来一次，他们家没跟村里人有过仇怨。
刘炳义媳妇王成娟说，10月21日早晨，她看到朱美凤去赶集，还简单聊了几句，说是趁着农闲，要去娘家哥哥那看看，之后再也没见过朱美凤，当天也没见李德林去她家。
27日一早，就是她去朱美凤家借独轮车，发现出事儿的，回家叫了刘炳义，这才报警的。
据她反映，今年二月初的时候，刘旺财回来就跟朱美凤打起来了，骂的很难听，说她是破鞋，总是勾三搭四的，他们两口子还去拉架了，朱美凤脸都被扇肿了。
至于村里人，闲话很多，不过我们去调查，问他们谁看到朱美凤跟哪个人有来往，一个个都说不出来。
临走的时候，王成娟找我说她见过李德林去找朱美凤，不过一般都是下午过去吃顿饭，七八点就走，偶尔帮她接一下住校的孩子。
朱美凤娘家就剩一个哥哥，父母去年都不在了，她哥哥说，朱美凤读高中的时候，跟李德林是同学，不过那时候李德林家里穷四个弟妹要养，他父母没同意。”
王所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能证明朱美凤和李德林确实认识，可能还是青梅竹马，关系不错。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何春阳抬抬下巴。
“春阳接着来说说。”
“李德林在城里开了一个公司，有两个门市，做水暖件、环保节能炉的销售，还代理了几个牌子，生意做的不错，他平时不大去公司。
经调查，公司财务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是在10月21日16：22，当时有笔款子要打，问了李德林，之后在25号打电话，就无法接通。
李德林五年前离婚的，前妻跟儿子搬去鲁西省茂林市，主要是因为婆媳矛盾，我们联系了一下，每年李德林寒暑假将孩子接过来，平时就打打电话，给抚养费很及时。
这个前妻还透露，上次李德林在九月打电话的时候，说过几句，似乎在筹备结婚呢，听着态度，他跟前妻关系还算不错。
李德林的通话记录，就到10月21日16：22，之后再没了，刘旺财的通话记录，倒是每天都有那么一两通，不过都是省城内。
今天中午我们联系了刘旺财，让他抓紧赶回启东，他说最早是晚上坐车回来，上了半天班，工地上临时不给假。”
“几点到启东，你们派人去车站等了？”
何春阳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派人，在火车站等着了，他坐的是6281次列车，鲁东市18：16上车到启东县23：37。”
周宁一顿，媳妇死了，还坐慢车回来，这么不着急？
徐达远倒是没说别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随后放下笔环顾一周。
“那么总结一下，根据目前的调查，刘旺财和朱美凤没有什么仇家，夫妻关系不好，刘旺财常年不回家，怀疑朱美凤有外遇。
而李德林与朱美凤，早就认识，怀的也可能是李德林的孩子，那这么说来，刘旺财的嫌疑就大了。”
徐达远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抬起头，周宁更是兴奋地盯着他，这个也是周宁怀疑的，不过按照何春阳的调查，刘旺财似乎没有作案时间啊？
何春阳赶紧说道：
“头儿我开始也这么想的，所以跟刘旺财挂断电话后，我联系了鲁东市的同行，特地去工地找人问了一下，这个刘旺财这几天一直在工地，有人给他证明，毕竟他们每天早晨都指纹签到的。”
徐达远黑了脸。
“刚刚怎么不说？”
何春阳一脸尴尬。
“抱歉，这句忘了说。”
徐达远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10.27案性质很恶劣，我知道大家都辛苦，可有案子就是天大的事，别跟我叫苦，一会儿刘旺财下车，直接带到队里审问。
然后刘长海带人去趟省城，连夜开车去，打卡机那玩意不作数，找人帮着输入数字也能蒙混过关，所以我要看到监控，如若没有，那就找所有工友核查。
从10月20日到10月26日，周边小卖部，食堂打饭的人，我要最实打实的证据，对了还有鲁东火车站售票窗口的监控，派人逐一核实。”
何春阳和那个刘长海都用力点头。
“头儿放心，我们这就去执行。”
徐达远一摆手。
“行了，散会吧，都赶紧回家去休息，没安排工作的不是没事儿了，明天需要做的更多，周宁你留一下。”
一声令下，所有人动起来，周宁不知道让他留下干啥，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不过那个王所不干了。
“我说徐大，你这没给我们分配任务啊，我们所管辖区域的案子，不参与这怎么能睡安稳觉？”
徐达远笑了。
“老哥别急，你们也别想闲着，我给你留了一个好活儿，会上不能仔细说。”
王所将花镜收起来，凑到徐达远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仔细说说，啥好活儿？”
徐达远收起笑容，揉揉鼻子。
“把王成娟带去你们所，盘问一番，该吓唬就吓唬两句，最好就晚上去，警灯警笛响着，这样村儿里都能起来看，毕竟夜深人静的。”
王所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为啥？”

第二十章 啊，别碰我！
直到王所离开，徐达远也没说这个为啥，只是说让他这么干就行，王所没了脾气。
人走干净，会议室内就剩下徐达远和周宁，周宁现在恨不得跟着去火车站蹲守，毕竟在那里等不至于这么闹心。
可徐达远为啥留下他，周宁有些想不通。
“说说，你知道我为啥让王所晚上就找刘炳义的媳妇去了解情况？”
周宁一愣。
领导就是领导，说话滴水不漏，我怎么猜你的想法，这不是难为人吗？
嘶！你这是了解情况？
不过，周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回答道：
“村儿里散播这些闲话的是王成娟，我想这两个死者有私情，总该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至于给人留下话柄。
早晨，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王所对面讲这事儿的就是王成娟吧，死了两个人，还有高腐尸体，她压根没害怕，还一直盯着我的动作看。
所以，徐大觉得她有所隐瞒，或者说她知晓的事情，绝对比表面说的要多得多，这么一吓唬，啊不对，再一次去村儿里，王成娟就会害怕，或许能说点儿有用的？”
徐达远笑了，妈呀这个笑容有些可怕。
“小周法医你可以啊，这个观察能力和敏感度，比一般搞刑侦的都厉害。”
周宁揉揉鼻子。
“我这是猜，徐大是设计，要是没有你跟王所的那番话，我也想不到这么多，你这不是自己夸自己嘛！”
徐达远笑得更开心，似乎一扫之前的阴霾。
“你小子会说话，啥时候都那么得体，行了回去休息吧，看审问情况，你一早要过来比对指纹，如若有必要还需要再去看看现场。”
周宁起身，再着急也不能蹲在这里等，休息不好脑子更不够用了。
“徐大我先走了。”
……
翌日一早，周宁快步窜到刑警队的小二楼下面。
还未进去，就见到赵新利站在门前张望，看到周宁使劲儿摆手，周宁走过去。
“怎么了？”
“头儿让我等着你，刘旺财的指纹已经采集了，让你来了就进行比对。”
周宁点点头，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恐怕忙了一夜。
“好我现在就进行比对，对了刘旺财手上有伤吗？”
“有，两只手都有伤，说是在工地上，钢筋滑脱弄伤的。”
周宁一顿，这个伤可真是时候。
“我先比对吧，之后我去看看他的伤。”
赵新利呲牙笑了。
“头儿也是这么说的。”
周宁没耽搁，直接上楼来到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一张采集单，上面标注着刘旺财的名字，还有左右手的十个指纹，不过右手的拇指是带着一块黑漆漆的墨，看痕迹应该是纱布印记。
周宁眉头紧锁，将指纹扫描，随后登陆指纹比对系统，将这些与现场发现的指纹进行比对，这个比人眼观察要准确的多，能根据局部采样特点进行分析。
等待了一分钟，比对系统闪烁着红色查，比对失败，就是说刘旺财的指纹，跟现场发现的这些指纹都没有一致的。
这个结果，让周宁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自己分析有误，这个刘旺财不是凶手？
可根据这些调查，最有可能杀害李德林和朱美凤的人，就是刘旺财，不然谁会同时杀掉这两个人？
难道是，朱美凤的哥哥吗？
不可能，即便知道自己妹妹跟别人有一腿，哪怕再不堪，那也是他的妹妹，顶多教训一顿李德林。
周宁的想法，不断出现在透明大屏幕上，看着自己之前查到的各种信息，周宁站起身，直接抓起相机和勘察箱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徐达远上楼。
“徐大，我刚要去找你，指纹比对的结果出来了，现场采集的指纹中，没有刘旺财的，我想看看刘旺财手上的伤，他受伤的时机太巧合了，去省城的人去核实了吗？”
徐达远叹息一声。
“昨晚跟他们说了，问问工友，谁看到刘旺财受伤，早晨回信儿有个人说，26号的中午，他惊叫一声，钢筋从上方滑落，人没大事，就是两只手血淋淋的，还去旁边诊所包扎的。”
周宁没气馁，坚定地盯着徐达远。
“徐大，我看看再说，擦伤跟割伤有区别，即便他是个狠人，伪造伤口，可他不是专业的，不懂这里面的差别在哪儿。”
听到周宁的话，徐达远笑了，拍拍周宁的肩膀，一起朝楼下走去。
“就等你这句话，不瞒你说，我是最怀疑这个刘旺财的，昨晚王成娟被带到铁山派出所就交代了，从两年前开始，刘旺财每年给她三千，让她看到李德林来家里，就给他打电话。
今年春节刘旺财走后，李德林半个月就来一趟，她也按时告诉刘旺财了，包括李德林的车号、公司名、二人要去的地方。
她还跟着两次，看到李德林带朱美凤去海边的兰台子，还住在那儿，至于朱美凤看似深居简出，其实这半年，除了孩子快回来的日子，一般都不在家。
最近一次刘旺财给王成娟打电话，就在20号，不过电话号码是个新的，昨天咱们走后，王成娟害怕，给刘旺财打电话，这个新号就关机了。
知道媳妇出轨，平时都打骂，这回有了证据，怎么能老老实实忍着？所以，我非常怀疑这个刘旺财，他越是有时间证人，越是通话记录查不出，越是让我觉得不对劲儿。”
如此多的信息，让周宁应接不暇，两年时间雇人监视自己老婆，可之前为什么没有？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徐大可以让人在法院查一下，看朱美凤是否提交了离婚诉讼，我记得有个规定，首次离婚诉讼失败，间隔六个月以上再度提出，还有家暴证据或者分居一年以上的，法院一般都会直接判离。
我记得专案会议的时候，何中队说过，李德林的前妻说过，李德林在筹备婚礼，朱美凤又怀孕三个月，这连在一起……”
周宁没再说，徐达远是什么人，瞬间想到什么，赶紧拨通一个电话，对方埋怨了几句，毕竟才七点多，还没到上班时间，徐达远叮嘱了一番挂断电话。
“一会儿查完就能告诉我，你小子可以啊，这离婚咋判你怎么知晓的？”
周宁砸吧砸吧嘴，一脸无奈。
“社团里面有个师哥是法律系的，天天这些东西挂嘴上，想不知道都难，对了徐大那个兰台子是什么地方？”
“他们村儿不是临海，之前村民在礁石上搭建的一些石头房子，顶部刷成蓝色，插着国旗，不过现在都在码头装卸，那边就保留下来。”
周宁一顿，突然想到死者朱美凤被饿了两三天的事儿，有没有可能，朱美凤临死前就是被关在那儿？
“咋了，想啥呢？”
徐大盯着周宁，周宁发现他们已经走到楼下的审讯室。
“没事，先看刘旺财的手伤吧。”
徐达远摆手，一个警察过来将门打开，审讯椅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男子，虽然坐着也能看出个子矮小，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双手裹着黑乎乎的纱布，没有戴手铐，看着跟乞丐差不多。
这个身高，爬上后窗似乎有些困难，周宁抿紧唇，徐达远已经朝房间内审讯的人摆手。
“先停一下，让小周法医检查一下嫌疑人的伤口。”
一听这个，刘旺财炸了，攥紧拳头，不断在铁椅子上挣扎。
“我死了老婆，又不是凶手，你们这还没完了，不抓凶手，在我身上找什么问题？别碰我！啊，别碰我！”

第二十一章 门上的血迹
刘旺财的反映很激烈。
周宁仿佛没看到，将相机挂在脖子上，从勘察箱里面找到剪刀，站在椅子旁边。
徐达远摆手，两个警察上前，一人抓一只手，直接将刘旺财的双手戴上手铐，随后用力压住刘旺财的手腕。
周宁凑到近前，剪子刷刷两下，纱布在手背的位置被剪开，刘旺财攥着拳头，纱布被捏在掌心，这样即便抽出纱布，伤口也会损伤。
周宁抬起头，看向如同蛆虫一样扭动的刘旺财。
“你现在的动作，监控会记录，如此反应，你是心虚吗？只有查看了伤口，才能证明你的清白，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只会让你的嫌疑更大。”
周宁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刘旺财瞬间不动了，似乎觉得周宁所说的有道理，见他不挣扎，那两个警察才松开手，二人喘息着退后。
从那两个警察的状态不难看出，刘旺财力气非常大，这跟他的身形不匹配。
周宁没着急，被松开的刘旺财，攥在手中的纱布慢慢松开，徐达远欣赏地瞥了一眼周宁，朝那两个警察摆摆手，二人出去，审讯室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周宁轻轻拉扯纱布，由于他刚刚用力攥，伤口再度渗血，如此一来与伤口粘合的纱布也没那么紧贴，拿着镊子轻轻一掀，伤口显露出来。
刘旺财双手大面积擦伤，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中，能看到右手拇指内侧面有一断割痕，这个没有被擦伤和皮肤破损掩盖。
割痕非常深，周宁举起相机拍照，在其左掌发现一块细小的结痂，隐藏在破损的擦伤伤口中。
周宁将相机递给徐达远，用镊子夹住结痂，直接装入物证袋，他的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刘旺财看得有些发蒙。
“徐大我去比对一下，稍后下来跟你汇报。”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拎着东西走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直接窜上二楼，将刚刚的照片录入比对软件，这次等待的时间不多，啪的一声，跳出一个比对结果。
凶器把手上采集的掌纹，与刘旺财的掌纹有80％的重叠痕迹，周宁用力一挥拳。
擦伤看着惨烈，但不深就不会影响掌纹，能有80％重叠，还是靠近拇指与食指的交界面，这就可以断定刘旺财就是凶手。
不过，法院是否认可这个证据，还不好说，要是将这样的证据递过去，卷宗可能会被打回来，如若有别的证据配合，那就更完美了。
周宁给徐达远发了信息，片刻徐达远推门进来。
“比对上了？”
周宁用力点点头。
“掌纹有80％的重叠痕迹，这个证据不算瓷实，徐大我想去第一现场和兰台子看看。”
“兰台子？去那儿干嘛？”
“徐大是这样，女性死者朱美凤临死前，被饿了超过48小时，身上没有束缚伤，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既然刘旺财知道他们去过兰台子，他或许也会去。
再者，刘旺财能想到用陌生号码回来联系，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附近找个落脚点，这个兰台子，你不是说距离村儿不远，还僻静非常合适藏身，可以去找找看。”
徐达远笑了，拍拍周宁的后背。
“成那就去看看，我们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可能，能找到更好，找不到就等鲁东市的消息，和昨天送检的报告，毕竟这两个都要下午才能有信儿。”
“徐大放心，有发现，第一时间我就给您电话。”
……
一个小时后。
周宁闭眼坐在后排，赵新利的车子飞快，小刘在副驾驶上，那是一点儿动静都不敢有，徐大说了，路上让周宁好好休息，他脑子金贵，说不定就能想到点儿啥有用的，利于破案。
可周宁并没睡，因为闭上眼，那块透明的大屏幕就亮在眼前，倒计时在剩下48：00小时的时候，闪烁了好一阵，似乎带着愉悦一般，大小亮度都不是一个等级。
照这个样子，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时候，岂不是要闪瞎眼？
周宁有些无语，今天他跟徐达远主动说这些，最大原因就是这个倒计时，这玩意看着糟心，随着刹车的一阵晃动车停下来，周宁的眼睛也张开。
窗外入目是一片礁石，并不是什么沙滩，在礁石上有一排石头房子，其实都是就地取材，用大石头垒起来的房子，上面是蓝色的彩钢瓦。
周宁下车，赵新利和小刘一个背着相机，一个拎着勘察箱，这里的礁石需要一直向上，并不好走，三人爬上去后，能发现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将村落尽收眼底。
周宁站在高处，没有急着查看那些兰台子上的石屋，就站在爬上来的石头台阶边缘，仔细观察。
“缝隙里面，似乎有个黑点，你们看到了吗？”
赵新利和小刘一起摇头。
“小周法医，这礁石就黑乎乎的，怎么分辨啊，我没看到你说的黑点，就觉得都是黑的。”
赵新利一巴掌拍在小刘的后脖颈上，力道不小，小刘直接懵了。
“赵大哥你咋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让你干啥就干啥，少废话，小周法医有发现，那我们照着吩咐做就行，你专业的，还是他专业的？”
小刘蔫儿了，周宁摆摆手，举着鲁米诺试剂喷洒了一下，没有荧光反应，他站起身。
“看错了，你们帮我仔细观察，这里虽然是黑色的礁石，但石头的黑是透着灰色，如若有血迹，那是紫黑色。
如若按照我之前的推断，凶手杀了李德林后，带着朱美凤跑到这里藏起来，那么他手上的伤，一定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赵新利一怔。
“你咋知道凶手受伤了，徐大没说啊？”
小刘撇撇嘴，带着不满，但不敢反抗，周宁是特殊保护人群，赵新利他打不过，资格也比不了，只能嘟囔一句。
“你这不也是质疑？”
赵新利白了一眼。
“少来，我这是求知，不明白就问，下次我就明白了，没瞧见我车门上放着小本本，跟的案子多了我也有经验了。”
周宁有些意外地瞥了赵新利一眼，看着赵新利憨憨的胖脸，原来他才是有心眼的人，确实问了周宁不可能不说，而且还愿意讲。
想到徐大还有爷爷他们说过的撤县改区的事儿，那法医室是不是也要扩充？
赵新利不知道周宁在打他的主意，朝着周宁一脸谄媚地笑着，周宁没绷住，跟着笑了起来。
“放心，问了就会说，来给你们一人一瓶这个鲁米诺试剂，我看了兰台子上的房子，都有木门，有的绑着铁丝，有的挂着链锁，门把手都喷上鲁米诺试剂，看看谁先找到有荧光反应的门。”
赵新利和小刘都挺高兴，毕竟年龄不大，平素调查的时候，他们看着居多，能动手的地方很少，不是警戒，就是跟着搬搬抬抬，喷这个还算有趣。
“成。”
说着三人分开，一人一排，开始在礁石上找寻起来。
周宁见他们两个跑开，独自走到中间一排的第一间石屋门前，这个石屋没有门没有顶，全都腐烂光了，周宁瞥了一眼，都没停，直接朝着第二间走去。
第二间看着就很新，门上挂着红色链锁，崭新的都没有一丝锈迹，周宁顿住脚步，这道门严丝合缝，南墙一米七高边缘的位置，有一个十公分高，四十公分长的小窗，窗口被顶棚遮挡，看不到外面。
周宁举起手中的鲁米诺试剂，还未喷洒，就在门把手的内侧，看到一抹红，周宁手碰到拉手，那根链锁晃了一下，把手上一道纵向的血迹，出现在链锁下方。
周宁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快来，我找到血迹来了！”

第二十二章 青青大草原
随着一声喊，那两个人快步过来，看到链锁，不用赵新利摆手，小刘就窜了下去。
片刻，带着一把硕大的钳子回来，夹断锁链。
赵新利将锁链装在物证袋里面，瞪着不大的小眼睛，紧张又兴奋地看向周宁。
“进？”
周宁点点头。
“小刘拿着强光手电，站在门口照亮，赵新利相机给我，我先进去看看，毕竟这房子看着不大。”
拿着相机，走近房间，刚一进来一阵骚臭的味道就冲鼻子。
屏住呼吸，周宁的强光手电，不断扫过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就十一二平米大小，因为就一道缝隙一样的窗，这里并不通风。
在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单人的席子，旁边是一个空了的脏水桶，骚臭的味道就来源于那里，门口窗下有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红色塑料桶，里面有半桶水，还有一个塑料水瓢。
周宁轻轻挪开这个桶，两张卫生纸，皱巴巴的卡在桶和墙壁之间，上面是显眼的血迹，周宁观察了一下红水桶旁边，按照水渍的痕迹，这里应该放过垃圾袋之类的东西，有流淌的痕迹。
草席、清洁水、马桶、垃圾、血迹、卫生纸，这些预示着什么，不用周宁说，赵新利也反应过来。
“这里有人住过，不对应该说凶手在这里住过，也就是这片礁石面积特别大，不然就这味儿，苍蝇不知在里面得繁殖成啥样。”
周宁点点头，拍完照将带血迹的卫生纸取样，那个草席也被卷起来丢在物证袋里，这才直起身。
“继续找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那二人这回积极性也上来了，不过半个小时后，将兰台子所有石屋查看后，发现没有第二处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们这才回到车上。
“小周法医我们还去村儿里吗？”
“去。”
周宁点点头，昨晚睡觉前，他想了一遍白天勘察和解剖的过程，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具体是什么还想不出。
这个案子调查到此时，已经可以认定刘旺财就是凶手，虽然刘旺财心思缜密，还当过辅警算是了解内部的程序，但周宁不相信有完美犯罪。
赵新利动作迅捷，快速开车来到九上沟村儿，从海边过来，不用经过新修的那段路，可以说好走太多了。
警车停到刘旺财家门前，周围就有人探头探脑，周宁下车仔细观察刘家大门。
此时，隔壁唯一的邻居刘炳义家门上，传来一声响，周宁看过去，从锁门的那个孔洞里面有只眼睛露出来，与周宁目光碰撞，这人赶紧缩回去。
周宁看了一眼赵新利，赵新利秒懂周宁的意图，晃膀子跑过去，一把推开门，周宁和小刘也跟着走到门前。
凶杀案的隔壁，给凶手通风报信，被警察大半夜带走审问，折腾这么多事儿，回来后还不赶紧避嫌出去住一段。
这边警车一来，她就趴门看，此人绝对有秘密。
毕竟，之前审问都是铁山派出所的人，那个王所见面的时候，先入为主就是满嘴自产自销的论断，看着似乎是很有经验，但多了一丝武断和想当然。
随着赵新利推开门，穿着花衬衣的王成娟，已经退到院子中间，攥着两个玉米穗，控制着嘴唇的颤动，不过她的眼眶带着淤青，左侧脸颊高高肿起，显然这是被揍了。
“你……你们要干啥？我……我啥也不知道了，要是再被警察问一遍，我家那口子就得将我扫地出门，你们赶紧走吧，求求你们了！”
说到最后，王成娟已经带了哭腔。
周宁没看她，目光不断扫过他们家院落。
虽然跟刘旺财家大小差不多，但是这个院子里面就相当的杂乱，院子里面玩具、洗衣盆、电动三轮车、桌椅、劈柴，一个角落还堆着不少的纸壳。
见周宁看过去，还转身要朝那里去，王成娟蹭一下窜过来，挡住周宁，伸手拉住周宁的手臂。
“那啥，你们要问什么，我们去屋里面说，不然一走一过有人听到，我又得挨打了。”
周宁一抬手，躲开王成娟的拉扯。
赵新利一把拎住王成娟的衣领，晃着头语气很不客气。
“昨天不是被叫去铁山所了，怎么还不知道程序，我们查案子不用你指挥，赶紧给我靠后站。”
王成娟缩缩脖子，老老实实靠边站，其实在他们家院子里面，还能闻到淡淡的尸臭，虽然刘旺财家前面的门窗紧闭，可北窗有缝隙啊，尸臭可是无孔不入。
说她闻不到，周宁不信。
周宁侧身，看向自己刚刚盯着的纸壳堆，这里算是整个院子里面，最规整的地方，这里面能藏着什么？
想着，周宁的脚步可没停，走到纸壳堆面前，一捆捆纸壳用布条打成捆，侧面缝隙有个圆圆的东西露出来，似乎是个木把。
周宁伸手摸了一下，直接回身看向王成娟，王成娟此时已经咬着唇，脸上有些发白，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周宁双手合十拜倒在地。
“别，别动那东西，求你了！”
周宁手上一用力，将那个木头把手拉出来一部分，随后就拽不动了。
小刘上前，将王成娟拎起来，随后给王成娟戴上一只手铐，另一只铐在自己手上。
赵新利凑过来，用力一推这些纸壳朝门口的方向倒去，周宁手中扯着的一把木把草叉子露了出来，上面带着两个紫黑痕迹的血手印。
“控制一下情绪吧，你跟刘旺财什么关系？现在不说，你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王成娟不断摆手，眼泪鼻涕全都下来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哭，对眼前这个帅气的警察毫无用处，似乎还带着极度反感。
控制一下情绪，她才在刘勇的搀扶下站起来。
“我说实话，这草叉子是我家的，刘旺财自己进来拿的，我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他送回来，还威胁让我将东西烧了。”
周宁蹲在地上，给草叉子拍照，随后是两个血手印的位置，血手印留在叉子的中间，这里距离叉子头部有67厘米，刘旺财身高160厘米，举着双手在180厘米左右，如此加起来，他足以够到北窗。
而且这个血手印的形态，保持的非常好，指纹都非常清晰，打开相机，周宁找到刘旺财的指纹照片，比对了一番，不用上比对设备，他也知道这就是刘旺财的指纹。
不过，刘旺财那么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相信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王成娟？
整个案发现场，压根找不到一个刘旺财的指纹，即便是凶器上，也只是残留一块掌纹，可如若刘旺财聪明，说这刀就是他们家的，那这个掌纹也成了无效证据。
周宁蹲在那里，看向王成娟。
“说说吧，你和刘旺财什么关系？别跟我说，你们是邻居，也别用什么三千块雇你监视朱美凤的话打发我。”
此时赵新利站在窗口，似乎看到什么，推门进了王成娟家，不多时拿着一个相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坏笑，递给周宁。
“看看吧，真不知道她男人是真瞎，还是装瞎！”
周宁拿起照片，一张一家四口的合影，刘炳义他们昨天见过，一个驼背男，看着老实巴交，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眼距很大厚唇，手足扭曲成怪异的姿态，典型的脑瘫面容，不过他这个算是很轻的。
那两个男孩，一打眼就觉得像刘旺财，五官几乎是从刘旺财脸上扒下来的一样。
周宁抬头，赵新利挑挑眉。
“嘿嘿，青青大草原啊！”

第二十三章 抽取奖励
周宁看向王成娟，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认命一般。
“两个孩子是刘旺财的？”
王成娟点点头。
“刘炳义知道，他那事儿不行，村儿里人尽皆知，这也不是啥秘密，反正都是没出五服的兄弟，血脉没差样，他几个叔都给做了主的。”
这个回答，让周宁愣住了，全村儿都知道她男人被绿了，还是主动被绿的，似乎还是村儿里人比较认可，这都什么想法？
“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这里说跟会刑警队说是两个概念，如若被我们带走，那可不是去派出所参与调查，你懂吗？”
王成娟再度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这动作带着刘勇跟着一起抬手，能感受到刘勇的抗拒。
“你想知道啥，不问我哪儿知道？”
周宁一怔。
“行，那你回答我，10月18日之后，你哪天都见过刘旺财？”
“21号早晨，我见到朱美凤去赶集，我一听就知道她要跟李德林出去，我给刘旺财打了电话，中午他就来了我家，他说要跟着去看看，我给他烙了饼，准备了烧肉，他就走了。
等再见到他，就是24号的后半夜，当时天没亮，我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踹了刘炳义两脚，那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就拿着手电，自己出来看，刚到大门口，就听到柴垛响。
刘旺财从里面钻出来，鞋子搭在脖子上，将草叉子塞入那些纸壳堆，他说让我赶紧把纸壳子卖了，那把叉子也抓紧劈柴烧了别留着。
塞给我五百块钱，让我给孩子买点吃的，然后跟我说，他干了大事儿，先出去躲躲，27号让我找个借口去他家，要是看到啥，直接报警就行。
我当时吓傻了，知道一定是出了事儿，但是我怎么问刘旺财都不说，我给他带了些吃食，他就连夜走了，哦对了我家三轮似乎他也骑了。”
周宁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电动三轮车，能被这样蠢的人发现刘旺财动过，显然是在上面发现了血迹。
找到鲁米诺试剂，朝着三轮车把手上喷洒了一番，果然上面有荧光反应。
赵新利美滋滋地上去帮周宁采样，这个看了次数多，他多少也找到点儿门道，还不忘接过鲁米诺试剂，在车斗里面喷洒一遍。
就在这时，周宁手机响了，看到是徐达远的手机号，周宁赶紧接通，开门走出刘炳义家的院落。
“徐大。”
“小周法医啊，法院传来消息了，你猜得没错，朱美凤在去年春节起诉离婚被驳回，今年五月提交了家暴证据，直接判离了，不过刘旺财不想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争执不下。
后来不知是谁给刘旺财出招，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维持一年的时间，让朱美凤离婚不离家，孩子小学毕业后，再跟他说这事儿，他没事也不回来，为此还签署了协议。”
周宁恍悟，如若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太好了，徐大我们在兰台子找到染血的纸，还有居住的痕迹，已经采样，晚点回去化验，我怀疑那是刘旺财落脚点，也是关押朱美凤的地方。
另外，还有几个发现……”
周宁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信息，一个个证据，随着他的想法，出现在那个透明显示屏上。
然后一声滴，让周宁动作顿住，要说的话也卡在那里。
滴，恭喜绑定人完成中级任务，现在提交任务，并且核定完成情况，折算剩余时间，进行奖励，请选择现在接受奖励，还是稍后？
周宁毫不犹豫，直接选了稍后，跟领导打电话的时候，突然中断，这是嫌自己命长？
电话那边的徐达远，等了片刻，见周宁没说，笑着骂了句。
“臭小子，卖什么关子，有啥事儿直说？”
“是这样，隔壁刘炳义家两个孩子，从面容上看，像是刘旺财的，我们追问了王成娟他也承认了，并且在他们家发现了一个草叉子，上面有刘旺财的血手印，指纹我已经比对过了。
我们问了王成娟几个问题，没想到她倒是直接交代了……事情就是这样，人我们现在带回去吧，至于物证，恐怕需要再跑一次市里送检。”
徐达远仰头笑了起来，那声音完全不像煎熬了一天一夜的人。
“行啊小周法医，你这就是去二次现场勘察，没想到让你找到这么有利的证据，你们赶紧回来吧，我稍后让人去送检。”
周宁想了想，既然系统能认定这个证据，那就说明，窗子上还有草叉子的痕迹，只是自己没发现，无论咋样要找到这个痕迹。
“徐大，我们稍后就回去，我想去北窗看看，要是找到草叉子的痕迹，那这所有证据全都瓷实了。”
“好！”
徐达远满意地挂断电话，周宁转身，正好看到赵新利站在身后，他手里已经拎着一个铝制的伸缩梯，朝周宁摆手。
“走吧，我就是当苦力的命，还是老规矩我给你扶着，你找证据。”
周宁笑了，这梯子包装袋子都没撕，显然是上次案子之后，赵新利申请装车上的，没想到今天就用到了。
二人来到房子后面，周宁轻车熟路找到那扇窗口，赵新利伸展开梯子，周宁爬了上去，刚站定就看到窗子侧面两个小坑。
测量间距，周宁敢肯定，这就是那个草叉子的痕迹，拍照采样，一套结束，这才下来。
周宁长出一口气。
“行了，我们可以回队里了。”
小刘押着王成娟坐在后面，周宁坐在副驾驶，赵新利启动车子，沿着海边朝之前发现那条小路驶去。
周宁闭上眼，他真的有些疲惫，不过这个时候装睡，是最佳的领奖时间。
刚刚那个提交任务，来的太过仓促，他没觉得自己总结的完善，怎么就提交任务了，况且那些送检还没有得到结果啊？
看着大屏幕上自己整理的信息，他突然张开眼，找到爷爷新给他换的手机，这会儿也不在意流量问题了，直接登陆法医室的工作邮箱，果然里面收到了好几封邮件。
点击打开，这才发现原来就在周宁打电话的时候，收到了这些化验结果。
1、DNA结果：胎儿样本，与男性样本为生物学父子关系；
2、凶器边缘采集的油脂，内容物丰富，有牛、猪、鸡多种蔬菜，实验室推断该油脂为刀柄和刀刃缝隙内积攒油脂，由于用力刺杀，使其被挤出；
3、124个血液样本中，在第34样本（标注为：凶器上提取血迹样本）中发现，两名男性DNA样本，一个是男性死者DNA，另一个是凌晨送检的一号嫌疑人样本；
4、呕吐物样本中，提取到牛、西蓝花、胡萝卜、红酒成分；
5、男性死者心内血中酒精含量140mg／100ml。
周宁看到这里，已经极为激动，那个34号样本中，找到死者和嫌疑人刘旺财的血迹，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现场到处都是血，能在血泊中采样124份，就有一份是凶手的，这简直比中彩票还让人激动。
见到周宁的动作，赵新利知道定然是有好消息，不过王成娟在，说多了就是给她提醒，这些原则性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小周法医你休息一会儿，你那是费脑子的活，到了我叫你，之后咱跟徐大一起高兴高兴。”
周宁点点头，没说话继续闭上眼。
得到这样的讯息，周宁激动的不行，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草叉子和兰台子发现的纸上血迹如若也一致，这做到了多点证据，这个周宁不担心，毕竟指纹对上了，这点系统也认可。
周宁深吸一口气，点击抽取奖励。

第二十四章 人像复原技术
一瞬间，透明的大屏幕上场景变化了，不再是什么透明的绿色字迹，出现一个动画版周宁的头像，下面是一些信息。
绑定人周宁，恭喜你完成中级任务，系统代你抽取的奖励是：人像复原技术【1】二级权限，可选择直接获得，或是十五天时间逐步完成学习？
两个选择框，摆在眼前。
周宁愣住了，人像复原技术？
这不就是画画？
担惊受怕了两天，就得到这么个玩意，这算个什么奖励？
不过想到刑侦八虎里面，就有一个贼厉害的大佬，就是能根据别人描述，准确绘制出凶手画像的人，似乎也是不错，只是这玩意跟法医的工作，少了点儿关联。
犹豫了片刻，直接点击十五天时间逐步完成，毕竟他没有绘画基础，直接拿来还是有点打怵。
再者，周宁摸透这个系统的工作方式，有案子只要触碰尸体，就会开启系统任务，一旦开启就对他进行威胁，想要收回什么。
可这个威胁，最初和现在就有很大不同，当初是直接获得的二级权限，完全是填鸭灌输，既然能选缓慢学习，那就慢慢来，反正他不急。
想通这个，周宁直接点击十五天时间逐步完成。
随即画面变化，请绑定人稍等，两分钟后完成下载。
这一次，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就是稍微觉得眼睛酸，不过眼前闪现的书封，还有一些关键性的时间点，他注意看了，出版日期就是2021年。
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意外，竟然是十一年后的知识！
要知道，能进学校的知识，不说是过时的知识也差不多，毕竟学习的东西，都是多年前的处理方法和标准，现在医学方面发展特别的快，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稍微查看一下，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想简单了，这里面不单单是根据描述绘制凶手画像那么简单，而是根据颅骨，按照死者不同年龄、身高体重和性别，进行复原。
看起来，似乎很牛逼的样子。
周宁咽了一口口水，随着一声“滴”，周宁面前出现了一本非常厚的人像复原技术图册，周宁翻动了几个内容，果然里面的内容非常细致，哪怕是他没学过绘画，也能看懂介绍。
周宁没了上学时候，看到书就困的感觉，仔细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一晃停了下来，周宁随即张开眼。
徐达远已经站在院子当中，朝身后摆手，有人上来将王成娟带走，至于刚刚周宁采集的样本，这个只是血液比对，不需要送市里，徐达远让人直接送去县医院。
徐达远抬起手臂，将周宁的肩膀揽住，这样得力的年轻人，让徐达远欣慰不已。
“小周法医厉害啊，说你是我的福将，你就真的给我惊喜连连，给你目标是五分，你能给出十成的结果，这份能力，还有认真的劲儿，你们都学着点。”
何春阳他们在一旁笑着，没人在旁边酸两句，都是真心的高兴，毕竟从报案到现在不到48小时，如此快速破案，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人看着。
“徐大夸的过了，我们就是比较幸运，不过王成娟的口供要好好整理，这人撒谎成性，刚刚跟我对话的内容，我已经录音了，稍后发给徐大。”
徐达远用力点点头。
“成，何春阳去审问吧，藏匿作案工具，隐藏刘旺财的行踪，够关起来的了，给她好好讲讲政策，当然立功表现，也给她说明白。”
何春阳高兴地走了，这样证据确凿的审问手拿把掐，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赵新利去送检，周宁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尸检报告，之前只是做了记录，但详尽的尸检报告需要附上所有的化验报告和比对结果，这些都需要尽快写完。
……
当日，快下班的时候。
赵新利一脸笑容地钻进周宁的办公室，凑到周宁近前，看他在打印报告，朝着周宁扬起下巴。
“喂，你就不感兴趣审理的结果，在这里闷头写报告也能静下心？”
周宁白他一眼，这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想说就说，我要抓紧处理完这些报告，不能因为我的工作，让这个案子的提报受影响，徐大他们都急着呢，毕竟特殊时期，县里要一切稳定为重。”
赵新利瞬间没了热情，一屁股坐在周宁身侧，拿起那些报告看了一遍。
“跟你们聪明人聊天，真没意思，徐大让我来看看你这里报告是否做完，案子急着提交给检察机关，跟你前面的说辞一样。”
周宁检查了一遍，里面赵新利新取回来的血迹化验也加了进去，没有什么疏漏，这才将东西都递给赵新利。
“那说说吧，刘旺财和王成娟招了？”
赵新利这才又有了笑模样，手肘支撑着桌子，一脸神秘地说道：
“我算是服气了，你猜得完全正确，这个刘旺财虽然办理了离婚，但是一直耿耿于怀，也没跟村里人说起他离婚的事儿，还让王成娟盯着朱美凤。
21号那天，朱美凤给刘旺财打电话后，他就坐动车回来了，还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买票，所以何中队他们没查到，中午乔装的刘旺财见了王成娟，王成娟给他准备了吃食，他藏在兰台子。
晚上十点，刘旺财摸黑回了家，没走大门，翻墙进去的，正看到李德林和朱美凤在家里睡觉，李德林喝醉了，朱美凤叫醒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窜进厨房，拿着刀，将李德林砍伤脖子，李德林想抱着衣服跑，刘旺财刺了他五刀，朱美凤想拦着，他把朱美凤踹晕，追上李德林，在门口给他后心一刀人不动了。
随后刘旺财将房间收拾干净，手包扎好，见朱美凤晕着，将她用床单裹着，扛着带到兰台子，将朱美凤关在那里，他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办，毕竟要让自己摆脱嫌疑。
当晚23：00左右，王成娟听到刘旺财家有动静，不过喊了两声没了下文，她也没过去看，她觉得刘旺财定然是跟朱美凤动手了，毕竟她一直嫉妒朱美凤，结婚有了孩子还有人对她那么好，怎么不让她嫉妒。
24号晚上，刘旺财扛着被掐晕的朱美凤，回到他的家，将朱美凤挂在房梁上，伪装成自杀，又进一步检查了现场，毕竟他当过一年辅警，也跟着去看过现场，这样看起来更像是自产自销。
从后窗爬出来，进入王成娟家，找了草叉子关闭窗口，不过夜里太黑，没发现窗子没关严，送草叉子回王成娟家，被王成娟发现，给了王成娟钱，还让她在27号早晨去他家。
王成娟追问发生了什么，刘旺财威胁她，如果想活着，就别知道那么多，不然跟朱美凤一样都得死，王成娟被吓得不轻，这才闭了嘴，随后他连夜坐车回了鲁东市，至于手套还有衣物，都丢在火车站的垃圾桶了。”
周宁听着赵新利的讲述，不断点头，直到最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王成娟足够蠢，不然她也难逃一死，毕竟刘旺财杀红眼了，能想到伪装成自产自销的现场，他这事儿不是激情杀人，而是早有预谋。”
“嗯，头儿也这么说的，刘旺财的死刑是逃不掉，王成娟就要看法官怎么判了，这个很难界定，行了我赶紧趁着没下班，去送材料，哥命苦就是不能腿闲着。”
周宁笑着，将报告拍在赵新利身上。
“少抱怨，赶紧去吧。”
送走赵新利，周宁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这案子凶手不难找，但证据不容易发现，如若不是想到二次去现场，这案子还真的就卡住了。
甩甩头，周宁开始关闭那台大肚子显示器的电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二叔两个字不断闪烁，周宁一怔，突然想到上周末回去，爷爷脚扭了，难道还不舒服？
……
【1】人像复原技术：
早在1958年的时候，就被苏联人类学家格拉西莫夫教授提出，在格拉西莫夫的观点中，只要根据逝者的颅骨，便可利用计算机对其进行三维的扫描，随后，通过软组织厚度的一个科学测量，再进行三维重建，便可以将其在世时的模样复原出来。更为神奇的是，这种复原技术，甚至连此人在生前的毛发多少等，都可以精准地测出来，实在是令人惊叹。

第二十五章 夏老师
带着担心，他赶紧接通电话。
“二叔你咋来电话了？我爷爷还是不舒服？”
“呸呸呸，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儿好的，你爷爷脚没事儿了，已经完全消肿，刚吃完出去遛弯儿，我找你有别的事儿。”
周宁松了一口气，毕竟最亲近的就这么几个人，没事儿是最好的，不过想到二婶介绍的那个对象，周宁不免紧张起来。
“哦，那就好，二叔你说啥事儿？”
周向华叹息一声。
“听说你这两天有案子，忙完了我才敢给你打电话，那个我替你二婶儿给你说声抱歉，谁也没想到程莉是那样一个人，你们徐大说了，不用去给她送钱，她这算是敲诈，咱有证据不怕。”
“二叔说啥呢，二婶儿也是为我操心，自家孩子，咋能生气，你让她别往心里去，忙完案子这周末我就回去看你们。”
“少插话，我还没说完呢！最近是真的忙，天天检查，我这里也抽不开手，不过相亲不能因为这个插曲被耽搁，过了元旦你虚岁就二十七了，你父母不在了，我……”
周宁拿开一些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二叔他们两口子，是真的疼他，不过找对象他还不想这么急，之前这个系统没加载完成，他也没有压力，现在不一样了，天天晚上都被系统虐练，哪有闲情逸致干这事？
电话那端的周向华，似乎唠叨完了，还最后跟了一句。
“你听没听我说？”
“听着呢，二叔别操心，找对象我不着急，这事儿需要合眼缘不是，难道你想让我随便找个女人？”
周向华沉默不语，周宁赶紧说道。
“现在有个事儿，我需要二婶帮忙，能给我找个学画画的老师不？”
“画画？你怎么想着学画画了？”
周宁眨眨眼，就他的能力，幼儿园填色的级别，单靠系统训练，没有专业人教，想跟上真的挺难。
“我想提高一下专业能力，其中有一项就是这个绘画，人像的绘画，你看过画颅骨那种吧，就是这样专业的老师，要是认识帮我介绍一个就行。”
周向华略作思索，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响，似乎在拍大腿。
“你等着，晚上我给你消息，我记得你二婶他们学校，新分来了一个美术老师，人家是央美毕业的，还在很多地方得过奖，在少年宫还有个画室。”
周宁一愣，现在当老师都这么卷吗？
就这么一个小学美术老师，还用这么高的学历？
“那个……要不找个低点儿级别的，这个教我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你别管了，这事儿我来安排，对了周末没事儿不用往老家跑，你爷爷都说了，过些日子冷了跟我去城里住，到时候咱们一个小区，还瞎折腾啥，你工作为重，行了就这样，我联系完给你消息。”
啪，电话挂断了。
周宁一脸懵逼，二叔啥时候性子也这么急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甩甩头不再多想，这两天脑细胞消耗严重，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叮咚了响声。
周宁张开眼，被这个声音从训练中拉出来，深吸两口气，直接坐起来。
艹，之前也就是分析个案子，给条件寻找死因，按部就班来就行，多少能答上来一些，正确率在60％左右，不至于一直被电击惩罚。
得到这个人像复原技术倒好，上来就是头骨，或者是面目全非的死者，让周宁寻找对应的人像，一百多个照片，完全没有头绪，只能靠蒙，一晚上没有一次蒙对的，一直被电击，现在浑身似乎都是烤焦的味道。
周宁抓起手机，真感谢这个声音，不然还不知道折磨到什么时候，拿起来一看，是二叔周向华发来的信息。
周向华：老师叫夏沫沫，手机号1390542＊＊＊＊，QQ：＊＊＊＊＊＊跟她说了你需要学习的内容，夏老师非常感兴趣，订在今天上午10：00，在文化宫二楼的舒心画室见面，你好好打扮一下，一定别迟到。
切记切记！
周宁回了两个字，收到！
随后爬下床，赶紧去洗澡，整理完毕，似乎身上的烤焦味道少了点儿，此时已经九点，他赶紧煮了一包面，狼吞虎咽吃了，换上干净的外套，直接出了门。
出了玉华小区，直奔文化宫。
距离不算远，穿过公园，就到了目的地，让周宁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竟然重新装修过，古色古香的斗拱设计，非常的漂亮。
进入文化宫，顺着指示牌直接来到二楼的舒心画室，楼上的琴声传来，估计是周末很多孩子学习特长的。
敲敲门，里面画室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请进。”
周宁推开门，一个长裙姑娘，站在画室内，微微侧头看向周宁，长发被一根画笔挽在脑后，松松散散扭成一个发髻，有些碎发垂下。
姑娘没有化妆，不过长成这个样子，还画什么妆。
一双美目看向周宁，唇边挂着一个微笑，唇角两个梨涡闪现，周宁的心一震，紧张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周宁同学吧，快进来。”
周宁点点头，赶紧将门带上，那姑娘走了过来，画室内很大，有七八个十五六的孩子，都在认真作画，中间的台子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水果。
“我是夏沫沫，稍等一下我还有五分钟下课，你可以随便看看，也熟悉一下环境。”
如此贴心的安排，周宁心中的尴尬瞬间荡然无存，赶紧微笑着点头。
吓哥一跳，还以为要跟这些专业的艺术生，一起学习，那就真的尴尬了，就台子上摆的那些东西，他只是在电视上看人画过。
周宁没敢发出声音，走到一个男生后面，看到他的画板，周宁的脸不由自主地抽动。
就这？
还能怎么像，这不跟人体打印机有的一拼。
即便旁边几个稍差一点儿的，那也是水粉刷子上下翻飞，不断在纸张上飞舞，虽然不知道在那修整什么细节，不过见夏沫沫笑着点头，似乎是做的不错。
此时，夏沫沫走到中央的台子前，拍拍双手。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不许迟到，你们艺术考试的时间没有多少天了，要抓紧每个周末的练习。”
这些少年，赶紧收拾东西，晃着脖子，将自己的画板收起，跟夏沫沫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当然没忘多瞥周宁两眼，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容，似乎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夏沫沫看了一眼腕表，脸上微微带着歉意。
“我这里稍微有些拖堂了，让你多等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
周宁摆摆手。
“夏老师太客气了，我跟着看看挺不错的。”
夏沫沫示意周宁坐在对面，周宁坐在矮小的板凳上，大长腿蜷缩起来，有点被老师家访的感觉。
“我听陈老师说，你是法医，想跟着我学习画画，我不知道法医还需要绘画的能力吗？”
夏沫沫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星星，一双眉目让人无法错开目光，周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想要学习人脸复原的一些技术知识，不过这个对绘画和雕塑有着很高的要求，我这方面是零基础，不瞒夏老师说，我的能力，也就是幼儿园填色的级别。”
夏沫沫笑了，那两个梨涡再度出现。
“其实有没有基础不重要，成年人学习绘画主要看你的决心，不过你所说的人脸复原，我非常感兴趣，就是给头骨填上肌肉皮肤恢复容貌吗？”
周宁点点头，这姑娘真的很聪明。
“是的，这只是一方面，当然还有依靠被害人的描述，给凶手画像。”
夏沫沫瞪大眼睛。
“悬疑片里面我看过，这个确实厉害，毕竟描述和理解，很难做到统一，这个对绘画人的考验很大。”
“嗯，所以我下定决心，让二婶帮我找个老师，从零学起。”
夏沫沫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翻出来几个石膏体，重新布置在台子上，一个圆球、一个圆锥体、一个正方体。
她拿着笔袋，还有一个画架走到周宁面前。
“既然决心有了，那就开始入门级的学习吧，我们今天就上第一课，明暗的区别。”
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过去，周宁现在手脖子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不过看着画架上自己绘制的那一摊黑漆漆，周宁老脸涨红，不好意思地朝夏沫沫摇头。
“眼睛会了，可手好像不受我支配，真对不起夏老师。”
夏沫沫看着周宁的画，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
“素描是最考验感知力的，我们今天就是了解绘画基础的用笔方式，还有明暗的表现形式，只要你用心练习，会有进步的。”
周宁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此时已经十二点，稍微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夏沫沫。
“夏老师，我请你吃中饭吧，正好聊聊下次什么时间上课。”

第二十六章 那啥，多少钱？
12月3日
周宁裹着羽绒服，快步走近办公室。
用力跺跺脚，身上的一层雪花被抖落，刘法医坐在暖气旁边，哼着不知名的京剧段子，笑嘻嘻看向周宁。
“冷吧？”
周宁点点头，搓搓手将羽绒服脱下来，赶紧主动擦地，就这么一个办公室，几下就擦完了，洗干净手这才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热水，想想凑到刘法医近前，抓了一撮他的红茶，丢在杯子里面，快速跑开。
刘法医作势伸手，笑着骂道：
“臭小子，你抠门到家了，天天偷我茶叶喝，我这休息两个月，茶叶桶空了四个，你也不说孝敬你师父一下，大雪天还走路上班你看看你的同龄人，好几个弄了小汽车开，你不是有驾照，弄一个吧，我也借个光，蹭蹭你的车。”
周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吹吹杯中的浮沫，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瞬间从喉咙汤到胃中，一下子将寒气驱散。
其实别说队里的这些刑警，就是同学里面，好多都买车的。
他不是不想，可上班就那么三千多的收入，虽然划区可工资没实行阳光工资政策，难不成要跟二叔和爷爷张口？
读书他们供的，房子也是他们给买的，这一点周宁心里有数，不能什么好都他一人占了，毕竟二叔家还有一儿一女，跟他差不多大。
“不买我没钱。”
刘法医晃晃脑袋。
“奖金发了，要请师父吃饭知道不？”
周宁笑了。
“这个没问题，二百以内，饭店随便挑。”
“造孽啊，我抠门了一辈子，没想到带了一个徒弟，有过之无不及。”
刘永新抬起手，白了一眼感慨道。
“跟您学得。”
刘法医有些无语，二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就在此时房门打开了，一个白发老头探头进来，看看刘法医，目光落在周宁身上。
“你是周宁法医？”
老头似乎感冒了，嗓子有些沙哑，周宁赶紧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点头。
“对，我是周宁，请问你是……”
白头发老头笑了，直接开门进来，激动的冲到周宁面前，一把拉住周宁的手，用力握着上下摇动。
“估计是我嗓子哑了，所以你没听出来，我是卢城烜，琴岛大学化学系的，之前我们通过电话，你还记得吗？”
周宁恍悟。
“卢博士你怎么来了？”
刘法医凑过来，脚还是有点坡，朝着周宁后背就是一巴掌。
“愣着干啥，赶紧让卢博士坐下，对了要不你们去会议室聊？”
卢博士摆摆手，一点儿不在意周宁的木讷，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将外套丢下，把一个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取出笔记本电脑。
“在这里说就行，我来的匆忙，光顾着自己高兴，也没跟周宁提前说，把他搞得有点儿懵，这个我理解，你可别说他。”
刘法医揉揉鼻子，似乎做学问的人，专注点都在学问上，之前徐大帮着联系这个教授的事儿他知道，显然卢博士来，跟这个事儿有关。
果然，卢博士点开一个文件，里面是用英文标注的，就是那种一段英文一段中文。
周宁被卢博士拉着，坐在他旁边，盯着中文的部分，看了一遍。这是将周宁之前给卢博士的那篇论文放在里面了，不过实验步骤，还有相关的数据都非常详尽，看到下方的刊物周宁有些不认识。
“卢博士这论文是发表了？”
卢博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紧张。
“一个月前，我们的论文整理好之后，配合实验记录，发给了一个朋友，没想到一周后，论文就被刊登在《法医学期刊》上。
我这些日子做了一系列检查，做了个小手术，电脑就没开机，昨天我回到办公室，查看了邮箱，发现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se International给我发来邮件，说是要转载这篇论文，我想问问你同意不？”
周宁一怔。
“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se International？”
刘法医的手，搭在周宁肩头，微微露出笑容。
“那啥，打断你们一下，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周宁赶紧解释。
“就是国际法医学杂志，目前是最权威的国际法医类期刊，经常转载各国最先进的一些研究和发现，不过据我所知，国外对刹车痕迹的研究，要比我们早很多啊，怎么还转载这个？”
周宁其实心里特没底，要知道这个论文，内容八成都是那本法医现场学书内的部分，包括实验步骤、实验中可能的发现，以及比对的方式。
这玩意直接给钱或荣誉都行，万一有哪个大佬，心血来潮一下，让他去给做个演讲，那岂不是社死现场？
卢博士看了看周宁，在他脸上没有什么惊喜，反倒带着一丝担忧和困扰，这个发现让卢博士一愣，激动瞬间少了大半。
不过想了片刻，卢博士瞬间恍悟，一个能钻研出这些东西的年轻法医，这是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不然没有心思安心科研。
“懂了，放心，今后这些事儿，我都提前邮件通知你，绝对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如果有人要采访你，我们就电话采访，或者线上视频采访咋样？
不过小周法医，有件事儿我们要说好，今后你有这方面的论文，不用非得需要跟化学有关，就是你法医专业有关的也行，你可以联系我，我帮你找实验室，咱们方便开展课题。
当然如若是非常专业，甚至需要购置大型试验设备的，一切我去协调，什么都好商量。”
卢博士连珠炮一样的攻势下，周宁傻了，微微张着嘴瞪着眼，就这个表情。
⊙0⊙
显然，卢博士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这是怕他不同意，所以下血本拉拢他，希望之后能进行合作，毕竟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在科研方面很容易进入瓶颈，需要有新的方向。
周宁摸了一把干瘪的钱包，之前听说发表论文可是需要花钱的，他当时听徐达远一口答应的时候，想的是能免了这份儿钱，可卢博士人都来了，还带来这么好的消息，自己不主动说，似乎有些不尽人意了。
“这篇论文是我们一起署名的，卢博士不用征求我意见，我同意转载，至于费用……”
卢博士一抬手，直接站起身，旁边的刘法医看得一脸懵，左右看看二人，抬手搓起下巴。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跺跺脚抬眼就看到卢博士，脸上带着吃惊，赶紧上前握手。
“卢博士，你怎么来我们警队了？”
“徐大队长你给我介绍的这个小周法医，真的是厉害了……”
卢博士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都是自责，觉得如若不是他这段时间住院，那这篇论文，这会儿应该已经刊登出来，如此荣誉，可不是他们在国内发表个论文一般。
徐达远想要插嘴，卢博士一把拍开徐达远的手，接着说道：
“你不懂，这些技术方面，我们可都是在追赶，能被这样的刊物主动联系，还如此商量转载的事儿，这是多么的重视，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这就是大事儿。”
周宁麻了，刚刚如若是脚脖子以下是麻木不会动，这会儿脖子以下都麻了。
草，完犊子了。
谁来救救我！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当初也没想着干这些啊，就指望不花钱能弄个论文，之后评职称啥的，能用上就行。现在突然就把事儿给整大了，而且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大。
徐达远、刘永新、卢博士，三个人一起看向周宁，周宁知道躲是没用了，这会儿绝对不能退缩，人家选上就肯定是看过，该给的钱不能少了。
“卢博士，问你个事儿，在这个《法医学期刊》和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se International刊登论文多少钱？我……我一会儿去银行给你转过去！”
卢博士愣住了。
刘法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宁，恨不得满脸挂满问号。
“你俩没在一个频道，我都听明白了，你同意人家就发表，估计还有稿费。”
周宁眼睛一亮，瞬间信号满格。
“那啥，稿费？给多少钱？”

第二十七章 有人跳楼
卢博士眨眨眼，嘴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似乎没人跟他分享现在的喜悦，他就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有种一个月没交公粮，刚做好所有准备动作，就在门口……
倒掉了，没一个满意的。
不过他调整心态的速度极快，面前这个小周法医，他只有二十多岁，刚上班几个月的新人，有这个想法说明人实在，这样没啥不好的。
徐达远想要插话，卢博士脸上挂着笑，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一个信封，直接推到周宁面前。
“那个转载的稿费多些，我知道数额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是《法医学期刊》给的稿费，原本我交了版面费用800，没想到退回来之后，还多给了八千。”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就他跟卢博士两个人，他拿就拿了，这……徐达远和师父都在，拿着的话……
“都给我不合适，毕竟这个试验都是卢博士做的，我们一人一半吧。”
卢博士摆摆手，笑的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能让给我第二署名的位置，我这都偷着乐了，行了我不多停留，回去还要给人家回邮件，小周法医你要是有了什么想法，可以及时联系我。”
徐达远想要送他，他都没让下楼，指着下面的车子。
“谁都不用送，院里派车送我来的，稍后回去我会汇报院里，如若能有相关课题研究，院里也会设立专门的实验室，甚至开展这个学科的拓展，当然这都是后话，咱们之后还要继续努力。”
站在小二楼门前，直到送别了卢博士，周宁还感觉不真实，不过手中钞票的手感真不错。
徐达远似乎有事儿，没多停就走了。
刘法医扯着他的袖子，将周宁拽回房间，看着发傻的周宁，手指戳着他的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平时又精又灵的，今天这是咋了？怎么就认稿费？咱们这里是县刑警队法医室，那卢博士是在琴岛大学，想要认识市里的同行，那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为啥找你？
还不是因为你的选题和科研方向，跟他有重叠，他们要的不过是名声！就认准稿费了，你咋不搬到钱眼儿里面住去？”
周宁捏着信封，脸上笑容越来越大，也不在意刘法医的唠叨，他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
“师父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认真工作，之后碰到好的课题，会再准备好论文给卢博士的。”
刘永新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周宁的肩。
“年轻人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不像我再混三四个月就退休，可以回家抱孙子，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医院开药，有人找就电话联系我。”
周宁点点头，见刘永新走了，这才将信封装到抽屉里面。
没想到啊，当时随便跟徐达远说的一句话，能有这样的后续，瞥了一眼显示器上那本《骨龄鉴定——中国青少年骨骼X线片图库》，周宁将书打开。
盗墓笔记早就看完了，最近在追东野圭吾的新书，虽然悬疑部分惊心动魄，但是法医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涉猎。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周宁眼前，要是自己写法医刑侦的书籍，自然是比这些作者专业，那么稿费方面是不是也会更丰厚？
想到这里，周宁坐不住了，他的工作忙的时候忙死，但是闲下来又好久都无事可做。
业余时间，除了跟夏老师学画画，就是在家睡觉，当然睡觉时候被系统虐的事儿，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里，周宁打开电脑的一个空白文档，愣了半天脑海中飘过一句话。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一瞬间，苏曼丽、孙文萱、李德林、朱美凤、王成娟等等这些人的面孔，都出现在周宁眼前，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吼叫，有人在不断叙述自己的冤屈。
周宁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滑动，一行行文字开始跳跃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饥饿感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写了近万字，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半了，赶紧保存文档。
怪不得饿了，自己中午竟然都没吃饭，就这样打字几个小时，不过胸口的那种憋闷感也轻了一些，似乎这个方法不错，至少让他不会被案子影响情绪。
记得大学时，心理学老师曾经说过，一个好的法医，要学会自己舒缓情绪，毕竟接触的案件越多，负面情绪积累也就越多，长时间不纾解，会对人的心理有所影响。
周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抓起电话，上面夏老师三个字不断闪烁，周宁一脸疑惑，今天周五，没跟夏老师约着上课啊？
带着疑惑，他赶紧接通电话。
“喂，夏老师？”
电话那端的夏沫沫，带着哭腔，语速极快地说道：
“周宁你快来，我有个学生要跳楼，已经爬上文化宫楼顶的天台了。”
周宁一愣，他知道夏沫沫已经慌了，这时候要跟他说自己是法医，这事儿直接打110才行，夏沫沫更得慌。
“你别急，我现在联系同事过去，让周围的老师同学别刺激他，我们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赶到！”
夏沫沫嗯嗯了两声。
“嗯嗯，你快来。”
随即电话挂断，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对方一声就接通了电话。
“咋了小周法医，周五没早退啊？”
“徐大，文化宫有孩子要跳楼，我朋友是他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她估计急懵了，也没打110，您能派人过去看看吗？”
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你下楼，让赵新利拉你去现场，我现在给指挥中心打电话，我们就在局里比你们能先到。”
说完电话挂断，周宁抓起自己的羽绒服，直接窜出办公室。
一下楼，正好看到赵新利接着电话，开车门，周宁直接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刘勇。
赵新利挂断电话，挂挡就冲了出去。
“到底咋回事，头儿说有人跳楼，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啊？”
周宁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明原委，刘勇从后面探过来头。
“这个夏老师漂亮吗？”
赵新利啐了一口。
“你小子发春啊，少来着有的没的，没看小周法医都急得火上房了，对了给消防大队打个电话，头儿要是联系了更好，没联系咱们就帮着联系一下，他们有什么救援气垫之类的东西。”
刘勇赶紧打电话，周宁此刻才松了一口气，别说赵新利看着平时傻乎乎，遇到事儿不慌，还很沉稳。
此时车子已经转到文化宫前，车子没停稳，周宁就窜了下去，徐达远已经带着不少人站在楼下，手中拿着大喇叭，不断对少年喊着话，努力在做思想工作。
围观的群众不少，都看着头上指指点点。
周宁仰起头，果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文化宫顶部琉璃斗拱造型的边缘，脸上毫无表情，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不断撕下来一张纸，扯成碎片丢下。
夏沫沫被拦在警戒线外围，看到周宁直接抓住周宁的手，脸上都是惊慌的神色。
“周宁你快想想办法，这个学生叫张国林是复读生，家里很有钱，父亲找了小三，他妈被扫地出门，警察来了不少，也一直在劝导，张国林似乎完全听不进去，还更加激动，看着随时要跳。”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后背，她的手冰冷又颤抖，显然这事儿把她吓得不清，一阵消防警笛的声音传来，周宁回头，发现消防大队的人已经来了，远远的停下开始搬救生气垫。
新闻上他看过很多，这玩意充气需要很长时间，那边的劝导如若拖延不了时间，一切都来不及，就这五层楼的高度跳下来，非死即伤一辈子也就废了。
“别急，我想办法。”
嘴上说着，周宁开始观察文化宫的门前，那里停了不少的电动车摩托车，大多都被挪开了，就剩下一辆崭新的宝马F650GS摩托车停在那里，指着车子周宁问。
“那车子是谁的？”
夏沫沫瞥了一眼。
“张国林的。”
周宁一听，快步走到徐达远身侧，一把将大喇叭抓过来，举起喇叭高声向四周喊道：
“这摩托车谁的，赶紧挪开，没看到消防车要过来，想扣车吗？”
徐达远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大喇叭瞪眼看向周宁，似乎觉得周宁在胡来，一副要吃了周宁的架势，周宁一哆嗦，退回到警戒带后面。
可责备的话还没说，楼上站着的张国林此时已经爬起来，退回到楼顶，焦急地喊道：
“我的，我的车，警察叔叔别扣车，我马上下去挪！”
……

第二十八章 警察家属
说完这句，那个张国林转身就朝平台里面跑，徐达远对讲机里面，传来楼梯口警察的喊声。
“下来了！下来了！”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将对讲丢给旁边的人，那个看肩章，应该跟徐达远一个级别，那人赶紧说道：
“少咋咋呼呼的，人下来就好，不要拦着，他自己就到门口了。”
徐达远朝周宁摆手，周宁犹豫了一下，掀起警戒条，走到徐达远他们的身边，有些心虚地说道。
“咋了徐大？”
“咋了，你刚刚是咋了？”
“救人啊！”
“少跟我装傻充愣，为啥这句话如此好使？”
周宁朝那摩托车扬扬下巴。
“夏老师说了，那车是张国林的，别看那是摩托车，可一般的轿车都没它贵，夏老师说他父亲找了小三，将他们母子赶出门，这车可就成了为数不多的财产，他能不在意？”
徐达远眨眨眼，这番理论，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可他还是不能跟救人联系起来，徐达远身侧那个领导，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你少瞪眼，一句话解决问题，咱们现在是维稳的时期，撤县设区的关键点，这时候搞个学生跳楼，咱谁都不好过，这样多好啊，对了这青年看着不错，你不要我接收。”
徐达远白了一眼。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见到个青年你就打主意，他是小周法医，你弄过去干啥？”
正说着，张国林跑下楼，打开摩托车将车子推到一侧的停车位上，这才紧张地看向周宁，他在上面看得清楚，就是这人喊话的。
“警察叔叔，我挪开了别给我扣车开罚单。”
徐达远还有现场的人，都看向周宁，这时候来一句我是法医找他们去，那是真的拆台了。
周宁没急，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单手背后。
“多大了？”
“十八。”
“有驾照？”
张国林用力点点头，从口袋里面摸出驾驶证，周宁看了一眼，按照夏沫沫所说，这小子是艺术类复读生，能有驾照就不足为奇了。
驾驶证丢给张国林，指着车说道：
“还以为你没成年，既然成年了，就有个成年人的样子，我听你夏老师说了你的情况，有什么事情上来就寻死觅活的，那是小孩子的手段，你死了你妈怎么办？
哦，年龄大了被扫地出门，养个儿子就不知道帮她讨回公道，来不来就跳楼威胁亲爹，他在意抛弃你们母子？做事不知道动动脑子？”
张国林抿着唇，双手握在一起，微微垂着头，认真听周宁所说，期间看了一眼夏沫沫，没有反驳周宁的话。
“认真听我说话了？”
张国林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夏老师男朋友，我信你说的，不过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我的卡都被停了，我妈是被净身出户的，除了这辆车，我们一分钱没有，我和我妈在我姥姥家住着，天天受尽白眼。”
说到这里，张国林眼圈红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
周宁一脚踢在他鞋子上，张国林一怔，抬眼看向周宁。
“怎么了？”
“你父母是协议离婚，还是法院起诉的？”
张国林一脸问号。
“我妈识字不多，我爸骗她签了离婚协议，第二天离婚证就送来了，我爸说，家里财产都是他一分一厘赚的，我们都是他身上的吸血鬼，我也成年了不用赖在他身上，就把我们赶出去。”
周宁呼出一口气，这样的协议一听就不靠谱，本人不去怎么能办理协议离婚？
除非是伪造委托书，律师代表当事人办理，可这样的事儿，一般人不敢弄，毕竟这可是触犯法律的行为。
“都十八了，不知道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这事儿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找律师帮着你查询一下，当时在婚姻登记处，谁代理办的离婚手续，直接进行起诉。
当事人不知情，这样的离婚协议法院不认可，再者你父亲的婚后财产，是他们双方共有财产，想要离婚可以进行财产分割，至于婚内出轨，证据确凿法官会给予你母亲部分财产的补偿，但是不会很高。”
张国林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
“找专业律师问问，不就知道了？”
周宁歪头，求救地看向徐达远，徐达远戳戳旁边的那个警察。
“老梁你别装死，赶紧去给介绍个靠谱律师，至于费用等争取到财产再支付。”
徐达远的声音不小，身侧那个被叫老梁的警察已经笑着走过来，拨通了一个号码，直接用免提接通。
“我梁洪刚，给你介绍个案子，案情是这样的……咋样有多大把握？”
梁洪刚介绍的很详尽，几乎将刚刚他们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我查实一下，十分钟后给你回信。”
啪对方挂断电话，徐达远此时已经安排周遭的警力撤离，毕竟人下来了，危险解除，只要处理了后续，他也可以走了。
不多时，梁洪刚电话响起。
“行这案子我接了，不说百分之百的把握吧，百分之九十九还是可以的，对了当事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等一下。”
电话递给张国林，他报出自己的手机号，双方还加了QQ好友，见张国林收起手机，梁洪刚这才抱着手臂盯着张国林。
“行了，看你小子年龄小，今天我就不处置你了，你这叫扰乱公共秩序知道不？”
张国林一缩脖子，夏沫沫凑过来，挡在张国林面前。
“他是被逼急了，我会跟他妈妈聊一下，今天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梁洪刚一摆手，瞥了周宁一眼。
“算了，看你也是警察家属，我们就撤了，不过他还是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做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心理疏导！”
夏沫沫不断点头，周宁咳嗽一声，徐达远戳了戳梁洪刚。
“差不多行了，事儿也是我的人办的，耀武扬威几分钟就可以了。”
二人互损了几句，周宁安慰好夏沫沫，见张国林的母亲赶到，他也跟着走了。
夏沫沫盯着周宁乘坐的车，一直看了好久，虽然认识才不过一个多月，可今天周宁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样有担当地挡在她面前，让她慌乱的心镇定下来。
张国林母亲拉住她的手，夏沫沫才收回目光。
……
12月10日
两天前启东县撤县设区的消息登报，房价瞬间上涨，原本三千多一平的房子，瞬间炒到九千多，而且是有价无市，这时候买房子岂不是傻子。
刘法医抱着房屋销售的宣传册，不断查看比对着，时不时传来一阵唉声叹气，越是看越是悔恨自己没早下手。
挂断夏沫沫的电话，周宁哼着歌不断敲打着键盘。
刘永新瞥了一眼周宁，将老花镜丢开，放弃查看楼盘宣传册。
“你小子捡狗头金了，这么高兴？”
周宁笑了，其实这几天，还真跟捡到狗头金差不多，卢博士那边已经给他打过来后续的稿费，三千刀啊兑换了两万块钱，从毕业到现在，他见多最多的钱。
不过这些都不及刚刚这个电话，让他开心，通过自己的几句话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上次要跳楼那小子，他们准备起诉了，他爸听到消息，想要庭外和解，还要多给钱。”
刘法医点点头，这事儿后来他听说了，自己这个徒弟那一嗓子算是在局里出了名，不过这些青年的认知，他们是真的跟不上节奏。
“庭外和解是做不到的，涉及他们伪造证据，不过你小子对法律的事儿很懂啊，听到他说骗着签了字，就能想到伪造代理书，这个确实很厉害。”
未等周宁吹嘘，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徐达远探头进来。
“都在，正好来活了！”

第二十九章 床下有人
一上车，周宁和刘法医都侧头看向徐达远。
看着这师徒俩一样的动作，徐达远扯扯嘴角，啧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的信息不多，港口派出所的人来电话，说是发现尸体，地方有点儿远，在开发区最南边的碧海蓝天花园，紧挨着琴岛港。
案发小区入住率很高，毕竟这是启东距离琴岛市区最近的一个位置，旁边又是医院又是学校的，大学就有两个，还靠着海边。
报警人是两个男子，据说他们最近加班频繁，干脆就借住在出门的朋友家，今天一早，偶然间发现，床下有人。”
刘法医听着不断点头，见徐达远停下，张开眼手一摊。
“没了？”
“没了，人家港口派出所的就上去瞄了一眼，发现确实是尸体，随即就联系我了，两个报案人也被留在那里。”
周宁没说话，车子的空调不大好，似乎四处漏风，周宁将帽子扣上，双手一抱直接闭眼睡觉，耳边断断续续出来刘法医跟徐达远的谈话声。
半个小时后，车子颠簸了几下，似乎过减速带，周宁掀开帽子，果然已经到达现场。
戴好口罩，周宁跳下车，取了勘察箱，跟在刘法医身后。
他今天不准备主动上前，一切还是听师父的安排，毕竟这是第一次跟刘法医出现场。
这边刚准备好，几个警察走过来，跟徐达远热情的握手打招呼，胖胖的大高个是朱所长，见到刘法医不断点头，伸出的手半路拐弯儿，指向后面那栋楼，刘永新半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上没有不高兴，只是笑笑。
这个待遇，周宁不意外，不过真的自己见到，心里还是不舒服。
朱所长压根没感觉，自顾自地依旧介绍着。
“……尸体是在六号楼三单元102发现的，两个报案人都在琴岛港工作，一个叫宋鲁青是吊装操作工，另一个叫王毅是调度员，最近港口繁忙，加班很多，他们这八九天都住在这里。
哦，这个房子的房主叫冯翠琴，74岁一大姨，腿脚不好，人住在东台区，手头房产很多，这个小区里面就有三户。
102这户房子，是在今年六月份租给于经纬的，这个是中介给介绍的，还付了五百块中介费，至于这个于经纬的信息，我还没查你就到了。”
朱所长举着手机，将上面的内容叨叨一遍，看来已经做了基本了解，徐达远点点头。
“成了，你们辛苦，这里还要帮着维持一下秩序，我先让法医去看看，看完之后，我们再进一步指定调查方向，不过那两个报案人叫来我问问吧。”
朱所长擦擦手，瞥了一眼刘法医和周宁。
“咱们处理这样毫无头绪的恶性案件，感觉还是差点儿，要不还是跟市里法医室说一下，让他们派人过来咋样？”
徐达远笑了，不是只有表情，而是实打实笑出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朝着身后摆了摆。
“行啦，伙计我就当你是担心案子了，这里我们接手，你们撤吧，都干嘛呢，等着上菜？”
徐达远的话音刚落，刑警队的人迅速动了起来，接替警戒带，疏散围观群众，签字接手两个报案人。
徐达远没吩咐，周宁也不着急，何春阳去给那个老太太做笔录，两个报案人被带到面前，朱所长也没废话直接带人走了。
刘法医低声说道：“前些日子一直传闻，琴岛港这片要划到台东区，估计朱所长有自己的看法，你们别跟着添乱就行。”
周宁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我知道了师父，一会儿徐大吩咐，我就去勘察现场，放心不给你丢脸。”
刘永新笑了，掏出烟悠哉悠哉地点燃，报案人被带到面前，周宁看看这两个人，二人脸色都有些惨白，似乎被吓得不轻。
“说说吧，你们怎么发现尸体的，所有细节都不要漏下，至于分析我来做，不怕有废话，越仔细越好。”
年轻的那个宋鲁青，紧张地看了看身侧高半头的王毅。
“我叫宋鲁青，我们最近八九天，单位天天加班到半夜，我和王哥就暂住在他朋友租的房子，就是这个102室，毕竟这里距离单位近。
今天早晨，我一起来发现没烟了，就找王哥要，王哥跟我闹，嫌弃我天天蹭他烟抽，藏起来了，找到就抽，找不到自己出去买，我就四下翻了翻。
翻找的时候，我发现北次卧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床边看半天我也没看清，就黑乎乎的一堆，不知道是啥玩意，我就掀开床垫，从床板的缝隙里面我看到一只手。”
说到这里，宋鲁青干呕了两声，眼泪都要哕出来了，那种后怕让他仿佛再度经历了一遍。
旁边的王毅接着说道：
“我接着说吧，听到宋鲁青的喊声，我在上厕所，赶紧提裤子跑出来查看，那手青黑青黑的，绝对不像活人，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
我们什么都没动，就在楼下等着警察来，之后朱所长过来，上去看过就联系了你们，我俩也没让走，那个领导我们能跟单位打个电话请假吗？”
王毅年龄大点，情绪控制的还算不错，不过捏着手机的手还是有些颤抖，寻常人谁经历过这个，这个反应倒是很正常，徐达远点点头。
“稍等，你可以打电话请假，不过还需要你们配合着做个笔录，如若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上班，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听到这句，二人松了一口气，徐达远接着问道：
“说说看，为什么借住这个房子，据我所知，你们单位安排宿舍了，要是加班可以住宿舍吧？”
王毅看宋鲁青还蹲在地上，赶紧说道：
“对，我们有宿舍，这房子是我同学于经纬租的，他带着女儿去旅游了，要走半个月，家里有条狗，需要帮着照顾一下，求到我，我就答应了，所以暂时在这里住着。”
“旅游？走了多久了？”
王毅似乎想了想，旁边蹲着的宋鲁青赶紧举手。
“上月29号走的，那天我长白班，狗是我过来喂的。”
“钥匙留给你们了？”
王毅摆摆手。
“密码锁，指纹和密码都可以开，不用钥匙的。”
徐达远点点头，指了指身侧的警察。
“行了，你们的联系方式留下，先打电话请假，随后跟我们的警官去门卫找个地方做笔录，随后就可以离开了，我们有需要会再联系你们，最近不要出门。”
二人高兴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如卸重负的轻松。
徐达远看向周宁和刘法医，见刘法医还在抽烟，那架势似乎就没想着上去。
“小周法医带着赵新利去看看现场吧，刘法医他们也都需要采样吧？”
“我采样。”
刘法医拎着一个包，朝着宋鲁青和王毅离开的方向走去。
周宁朝赵新利摆手，这小子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过来帮周宁拎起来勘察箱，屁颠屁颠地跟着周宁进入单元门。
来到102门前，房门敞开着，门上没有撬锁的痕迹，赵新利很自觉，拿出来提取指纹的粉末和刷子，蹲在房门前开始在门上找指纹。
周宁放下背包，站在门前望过去，入户门正对面是洗手间，南侧是客厅和一个卧室，北侧依次是餐厅、开放厨房、次卧。
房间内还算干净，主要是没什么家具，客厅就一个通长的沙发，墙上一个液晶电视，餐桌橱柜齐全，一看就不做饭，毕竟任何炊具和油盐酱醋都没有，台面上也都是灰尘。
周宁迈步进入客厅，此时一阵犬吠从客厅的阳台传来，黑色的一只拉布拉多在扒拉笼子，虽然叫声很大，可尾巴是在摇晃的。
走到客厅和餐厅中间的位置，一阵骚臭的味道直窜鼻子。
周宁微微蹙眉，狗这么大的味儿？

第三十章 还能这样搞？
捏捏口罩上的金属条，周宁朝着北次卧走去。
这个房间，两个人近些天一直生活着，再者港口派出所的人也进来过，指纹和地上采集脚印的意义不大，还是要先看看尸体。
北次卧不大，房间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柜啥的什么都没有，靠门边上有个不大的塑料袋，放着几件衣物，估计就是宋鲁青的东西。
此时床上的床垫，已经被拽到一侧，立在墙边。
床垫上有陈旧的尿渍，大大小小好几块地图，散发着浓重的骚味儿，四角都有磨碎的地方，想到这是租住的房屋，估计这是房东提供的。
床上的木板是排骨架，就是有空隙的床板，透过缝隙，能看到靠近床尾的位置，被塞着一捆东西，能分辨出包裹物是大花的绿色床单，一条手臂从床单里面滑脱出来，裸露的手部是紫黑色的，指甲缝儿更是黑漆漆的。
赵新利这会儿凑过来，从周宁身侧探头看了一眼，见过之前的巨人观，这样的尸体状态，对他来说没啥不适。
“呦呵，还真是塞床底下了，这人个不高吧？”
周宁摇摇头，他知道赵新利的意思，一米五宽的床，横着打捆放，两边儿都没露头。
“看形态，人是蜷缩状态被打包的，帮我将床板挪开，床边上的四框搬走吧？”
赵新利拍拍胸脯。
“体力活我找人干，你等着不用你动手。”
他转身出去，片刻叫着两个警察进来，将床板轻轻抬起，随后搬走床的框架，床头留下没动。
刘法医这会儿走了进来，趴在门口看到北墙那一捆，径直走了过去。
“别看了，赶紧拍照固定形态。”
周宁赶紧上前，有刘法医在，他心里没有多慌乱和仓促，随着刘法医的手指位置，他快速配合拍照。
观察了一下，尸体外面包裹的这个被单，上中下三个部分用绳子捆着，这个手臂就是从第一二结中间滑脱出来的。
刘法医拨了一下死者手臂，手臂没有僵硬，轻微摆动了一下，他这才摆摆手。
“尸袋准备好，一会儿将尸体抬着放到尸袋里面，我剪开一道绳索，先看看死者脸部再说。”
片刻尸袋送来，下面放着平车，赵新利挤过来，配合周宁将尸体抬起来放在尸袋里面，就在抬的过程中，靠头部的位置，发出刺啦一声响。
周宁放下尸体，这才低头看过去，一块拳头大小，干涸的血迹，出现在地板上，面积不大，这个发现让刘法医一愣。
“大意了，还想保存完整状态，带回解剖室去看，得了周宁拿剪刀剪开绳子，要避开打结的位置。”
周宁取了剪刀，用力剪断颈部位置的绳子，这跟绿色的尼龙绳，看着不粗，但剪断非常费劲儿，可见这东西的结实程度。
松开绳子，外面包裹的床单已经被固定了形态，轻轻掀开一角，布单缠绕的很紧，刘法医接过去剪刀，将布单剪开几层。
随着左右掀开，布单下面的景象显露在二人面前。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刘法医也哆嗦了一下。
“这么刺激吗？”
只见布单下面包裹着塑料袋，是那种超市购物的塑料袋，能看出来有很多层，里面还垫着报纸，不过血迹已经湿透，并且从缝隙中露出来，周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刘法医顿了顿，徐达远那边如此急，这里勘查完至少给个方向，也好开展调查。
“继续剪开袋子，小心点儿！”
周宁举着剪子，贴边开始剪开塑料袋，一共三层，一起被剪开，到了顶部停下动作，刘法医和周宁一人扯着一侧，轻轻掀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遍布砍伤的痕迹，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尸体唇部，已经缺损了三分之一，左侧牙齿裸露，能看到左下侧第一二磨牙是金属银色假牙冠，牙齿缝隙有褐色烟茶渍。
颈部缠绕着绿色的尼龙绳，有三圈已经深深陷入颈部皮肉，深褐色皮革样化【1】的勒沟明显。
“脸被毁了，看伤口是刀多次割伤造成的，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就是很深的仇怨。”
周宁没说话，仔细看着死者的头顶，花白的头发，头顶中央部位没有几根，四周的头发显得有些长。
耳朵和脖子的附近，有很多褐色斑点，皮肤粗糙起皮，非常的黑，衣领下方倒是很白，难道死者是户外工作？
正在看着，眼前透明的显示屏动了起来。
周宁知道，只要有案子，这个系统就开始忙活，果然上面出现了熟悉的选择题。
滴，系统发布任务，请绑定人选择任务难度。
A.初级任务；
B.中级任务；
C.高级任务。
周宁没理会，这会儿心思都在尸体上，想着一会儿再选。
这会儿刘法医说了话。
“愣着干啥，测量尸体长度，注意腿部蜷缩，有个大概数值就行，弄好赶紧运走尸体，这个状态无法在这里尸表检查了。”
周宁点点头，快速测量了死者的身长，大约高度在170厘米，刘法医进行记录，直接摆手。
“行了，撤撤撤。”
周宁将塑料袋遮挡一下死者血肉模糊的脸，将尸袋拉上，赵新利将推车拉走，就在周宁要转身的时候，系统滴滴滴响了起来。
滴，警告！
滴，警告！
滴，警告！
绑定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进行选择，系统默认最高级别任务模式。
周宁身子一顿。
草你不讲武德，还能这样搞？
上次那个中级任务就上升难度了，这高级任务，让不让自己活，我可是新手法医啊！
系统默认，绑定人已经选择高级任务，现在进行任务发布。
高级任务内容：
1、查明死者死因，任务时间6小时；
2、查明死者身份，任务时间48小时；
3、找到凶手，查明杀人动机，任务时间10天。
周宁一阵无语，此刻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上次那么难的案子，给出的任务时间是72小时，这次能直接给出十天，可见这个案子的难度。
正想着，脚上传来一阵疼痛，刘法医瞪眼看过来。
“傻愣着干啥，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除了渗出的这点儿血迹，没有别的痕迹，走我们回去尸检，脸被砍成这样，想找死者身份就难了。”
周宁点点头，拎着勘察箱出了单元楼，徐达远也正好走过来。
“咋样尸表检查有什么发现？”
周宁摇摇头，眉头紧锁。
“死者的脸被刻意砍烂了，无法看到面貌，现有信息很少，死者有些秃顶头发斑白，耳后颈部有老年斑，身高在170厘米左右，估计年龄在五十岁以上。”
正说到这里，刘法医从后面走过来，扯掉手套和口罩，示意周宁打开相机，周宁知道刘永新的意思，他要让徐达远看看死者的肤色和手指，这个颜色太具有代表性了。
“找到颈部和手的照片，对就是这张，死者脸部颈部和手臂皮肤颜色非常黑，那种常年日晒留下的痕迹，指甲也很黑，指纹缝隙里面似乎还有泥污。
详细的采样分析，需要回解剖室做，不过我推测，死者有可能是建筑工地的工人，死者左下第一二两颗磨牙是金属冠，这个现在很少用，毕竟不如烤瓷的安全，但是价格很便宜。
行了能分析的就这么多，我们先回去尸检，有个心里准备吧，死者身份不容易查。”
徐达远点点头，手放在刘法医肩头。
“你们回吧，尽快给我尸检信息，我这里是完全没有方向，小区监控已经让人拷贝了，不过这小区北侧围墙是没封闭的，监控也不清晰，我让人去查周边工地了。”
刘法医叹息一声。
“难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
【1】皮革样化：
人体在生活状态下，全身各器官组织均含有一定量的水分。人体死亡之后，摄取水分的能力丧失，血液循环停止，蒸发丧失的水分不能得到补充，水分从尸体皮肤较薄的部位和有表皮剥脱处迅速蒸发，局部干燥，呈蜡黄色、黄褐色或深褐色，质地变硬，称为皮革样化（parchment－like transformation），又叫局部干燥（local desiccation）。
皮革样化可使擦伤更明显。生前损伤的创面、索沟、表皮剥脱等，死后不久即发生干燥，而且使之显现得更为清楚。死后不久发生的表皮剥脱等也可形成类似的干燥。但死后出现的皮革样化颜色较浅，出血等生活反应缺如。

第三十一章 你要头骨干啥？
四十分钟后，解剖室内。
X光片已经拍了，人家跑的那叫一个快，跟被狗撵了一样。
周宁和刘法医穿戴整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解剖床旁，此时死者身上的包裹物已经去除，颈部的绳索也已经剪开，尸体全貌展现出来。
上身一件藏蓝色带白色条纹的鸡心领毛衣，同色系衬衣，下面是拉绒运动裤和运动鞋，周宁将所有衣物除去，摆在一旁的车子上。
这身打扮有些不伦不类，上面很正式，下面又显得过于休闲，可你说他是建筑工人的话，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周宁说不出来。
仔细翻看了一下，所有衣物的品牌都不是什么熟知的，衬衣的质量最好，不过领口的商标被剪除了，胸前口袋上绣着一个标志，是一个金色竖起来的古代钥匙，周宁没见过这样的商标。
刘法医开始检查尸表，断断续续说着发现，周宁做相关记录。
“颈部勒沟皮革样化，皮肤破损处能发现绿色尼龙绳的纤维，勒沟绕颈成环状的有三匝【1】，喉结上方到耳下，有一匝U型勒沟。
尸体柔软，体表未曾发现抵抗伤，以及皮下出血，发现时死者呈右侧卧位蜷膝，但尸斑【2】集中在背部，死者在死亡三十六小时以上时，被移动到该现场，至于死亡时间在7－10天。”
周宁奋笔疾书，按照刘永新所说，在尸表记录的表格上，不断进行标注。
“行了，你来尸检吧！”
周宁一顿，今天一直都是刘永新跟着，他以为尸检也要亲自操刀，不过既然让自己动手，周宁还真不怂，毕竟这活儿没有什么捷径，完全靠经验积累，必须多干。
没废话，周宁再戴了一层手套，开始解剖。
这个解剖他们都清楚，第一步要查的，就是死者颈部，周宁下刀利索，不过切开皮革样化的皮肤，手感完全不一样，跟猫爪玻璃的感觉类似。
逐层分离，刘永新在一旁拍照，两个多小时算是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周宁呼出一口气，刘永新扬扬下巴。
“你说我记录，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
整理一下思绪，周宁知道刘永新这是要锻炼他，赶紧说道：
“死者甲状腺、喉头粘膜、咽部粘膜、扁桃体及舌根部可有明显淤血和灶性出血。
U型勒沟位置较高，舌骨大角骨折，下方三道勒沟因暴力作用，器官软骨骨折，结合X光片，三四节颈椎棘突有骨折，凶手的力量很大。
死者面部砍伤严重，左唇部到脸颊有缺损，砍伤有重合多达三十二处刀伤，鼻软骨骨折有愈合痕迹，怀疑死者死亡前一个月左右，有过外伤。
左心室扩张，室壁厚约1．5cm，瓣膜未见异常。镜下心肌间质血管旁可见少数梭形瘢痕。双肺肺泡腔内有液体渗出，死者有风湿性心肌炎，伴左心衰竭。
解剖过程查看了所有内脏，未发现外伤，至于颅内，师父这个我没做过。”
刘法医放下相机，淡然的递过去一把剃刀。
“死者身份不明，还是如此惨烈的死状，开颅是必须的，来吧作为一个法医，剃头是最基础的工作，谁都有第一次。”
周宁接过剃刀，一点儿没有抵触的情绪，快速剃头，这个他真的不愁，毕竟他爷爷的头发都是他来剃，老爷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光头，看着周宁的动作，刘永新直接笑了。
“你小子可以啊，早知道上次的巨人观也让你来剃个头了。”
周宁一哆嗦，那种触感，真的是永生难忘，这个听人说过，给巨人观剃头，就好比是给嫩豆腐刮毛，稍一不慎就……
刘永新脸上带着坏笑，看到周宁这个表情，还是非常满意。
“别磨蹭，切开剥脱动作快，我给你画位置，你切颅骨。”
周宁没废话，这种时候，你要满足教你知识那人的拿捏感，该表现怂就表现怂，一直没反应，怎么能让老师满意？
这个心得，也是周宁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的，不说别的，刚刚刘永新的笑容就说明，这观点很牛逼。
随着电锯下粉末的飞溅，周宁完成开颅，冲干净表面，二人盯着死者颅内，不用翻动就看到左侧的血块，出血量在八十毫升左右，这个量足以致死。
刘永新满意地脱掉手套，长吁一口气，朝着周宁摆手。
“行了，赶紧缝合吧，然后准备样本送检，事儿不少你慢慢弄，我先走一步。”
周宁一脸问号。
“师父你干啥去？”
“我去做尸检报告，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说完，刘永新换了衣服就走了。
随着最后这句话，周宁眼前的那块透明显示屏上，出现了是否提交高级任务的第一问题？
周宁并不意外，点击提交，依旧是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倒计时停在2：12，路上用时就四十分钟，周宁还算满意这个速度。
处理完最后一针，擦干净尸体表面，看着死者脸上的砍伤，这里暂时是无法恢复了。
不过，想到自己最近一直苦练的复原技术，周宁动作一顿，如若说没有头绪，那何尝不可以一试？
只是这颅骨，怎么得到？
周宁洗完手，直接出了解剖室，赵新利等在门前，见到周宁赶紧走过来，以为他想问送检的事儿。
“我让小刘开车去市里了，听说这些的化验结果会很慢，快年底了，清查积压案件，市里也很忙，我送你回队里吧？”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一点多，没废话直接上车，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盒饭，外面用警服大衣包裹着，周宁笑了。
“谢谢啊，还给我留饭了。”
“谢啥，干咱们这行，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抱着你的盒饭，咱们回去吃。”
说着启动车子，回到办公室周宁就看到刘永新坐在电脑前，用两根食指缓缓在键盘上戳着，就这个速度，下班前能打三百个字都属于超速。
“师父，我来打吧！”
刘永新摆摆手。
“你先吃饭，我当练习了。”
周宁狼吞虎咽将盒饭吃光，老规矩里面都是素菜，不过已经过了饭点，五脏庙被这样安抚，也非常的舒服。
洗手漱口一系列操作弄好，周宁走到刘永新面前，刘永新这回没废话，直接让开，将花镜丢在一边，揉揉鼻梁。
“行了你来吧，我这找字母太费劲。”
周宁接手，刘永新在说，他的手指翻飞，在键盘上不断敲击，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报告算是整理完成，随即打印出来，刘永新看了一遍，这才让周宁上传并发送给徐达远。
刚发完，徐达远的电话就到了。
“刘法医你们有什么直观发现，或者说根据尸检，能给出犯罪嫌疑人的刻画吗？”
周宁没说话，仔细听着，刘法医一屁股坐下，缓缓说道：
“虽然尸检完成了，不过徐大你别难为人，一切要等化验结果，现在能给出的推断不多，至于犯罪嫌疑人的追踪方向，我就能给出两点：
第一，凶手力量很大，右利手，尼龙绳勒脖子，不只是舌骨甲状软骨骨折，颈椎棘突都有骨折的迹象；
第二，我怀疑凶手跟死者认识，还很仇恨，死者脸部有三十二处砍伤，左脸颊皮肉缺损，这是一直用刀剁的。
第三，死者的身份，我还是怀疑死者是从事户外作业的人，至于准确的等化验结果出来才知道。”
徐达远没说别的挂断电话，周宁犹豫了半天，看向刘永新。
“师父，死者身份现在没有方向，我有个想法，不过我需要死者的头骨。”
刘永新一愣。
“你要头骨干啥？”
……
PS：【1】三匝：环绕一周代表一匝。
【2】尸斑：尸斑的形成，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尸体高位血管空虚、尸体低下位血管充血的结果，尸体低下部位的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内充满血液，透过皮肤呈现出来的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最后逐渐形成片状，即为尸斑。
尸斑是较早出现的尸体现象之一，通常是在死亡后2～4小时出现，经过12～14小时发展到最高度，24～36小时固定下来不再转移，一直持续到尸体腐败。

第三十二章 僵局
“你要头骨干啥？”
周宁从桌子上找到一个画册，递给刘永新。
“师父你知道，我一直跟夏老师学画画，并不是为了陶冶情操培养兴趣，我主要在研究颅骨还有肌肉走向，之前我看过一篇报道，有特别厉害的刑侦警察，可以通过目击者描述，或者是头骨，复原死者的容貌。”
刘永新听懂了，看看周宁沉默了好久，就在周宁以为刘永新会拒绝的时候，他抬起头。
“愣着干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案子现在是停滞状态，不然徐大也不会一遍一遍打电话，他们那边应该毫无发现，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走去剔骨头。”
周宁一哆嗦。
“剔？”
刘永新嘿嘿笑了，这个反应让他非常的满意。
“别怂，刚刚不是说得头头是道，你要颅骨，还等着别人给你打下手？对了你会倒模吗？”
周宁很老实地摇头。
“倒模是啥？”
刘永新白了一眼。
“你真傻还是假傻，死者身份没查清，头骨能随便算给你拿去复原用，当然要做一个1：1的石膏模型了。”
周宁揉揉鼻子。
“你不是我师父吗？有问题找师父，这事儿没挑，而且要是真能成，这不是给师父你长脸？”
刘永新叹息一声。
“少来，我总觉得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行了别废话行动！”
二人下楼，拽着免费司机赵新利，直奔县医院，忙活到六点多，这才见到成果，当然死者头骨和剥开的那些皮肤也都送了回去。
刘永新擦了一把汗，将石膏模型推到周宁面前。
“够时间了，你拿走吧。”
周宁朝刘永新竖起拇指。
“师父你太厉害了，这活儿都会干，真的让我意外。”
刘永新摆摆手。
“少来，拿走拿走我先回家。”
周宁拽着刘永新，打车将他送回去，自己则带着石膏模型回到家，路上他给夏沫沫发了一条短信，之前他就跟夏沫沫说过，自己要学习绘画的原因，有这么一个模型，他希望夏沫沫帮他一起进行复原。
刚进家门，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正是夏沫沫。
“喂夏老师！”
“周法医我现在在画室，你带着模型来我这里吧，我的学生都刚走，正好明天周末，我们时间充裕。”
“好，别吃饭等我。”
买了一些吃的，拎着直奔文化宫，华灯初上，踩着地上一层轻薄的雪，周宁脚步轻快直接来到画室。
夏沫沫正在泡咖啡，端着两个杯子笑着看向周宁。
“你来啦！”
“来了，我今天要给你找活儿了。”
夏沫沫但笑不语，将咖啡递给周宁，周宁放下吃的，当然还有那个头骨模型。
“就是这个头骨吗？”
周宁端着咖啡，简单介绍起来。
“对，死者面容被毁，死状很惨我就不给你看照片了，经过我们尸检分析，这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我师父认为他是建筑工人，不过我不这么看。
虽然裸露的皮肤黝黑，有老年斑，但身上没有什么陈旧伤，骨骼跟同龄人比，也算健康，只是心脏有些问题。”
夏沫沫将石膏头骨的模型放在旁边的一个台子上，旁边有些陶土，周宁接着说道：
“我跟你学画画没多久，能力实在是有限，要是送去市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没线索，我想试试，这就要麻烦你了。”
“不用说客气话，之前我的学生要跳楼，我不是也第一时间找你了，回家还被我父亲骂了一顿，我知道这不是你们部门的事儿，你能第一时间来，我心里非常感动。”
说到这里，夏沫沫顿住了，脸上带着红晕，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暧昧，赶紧岔开话题。
“至于你绘画的能力，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从零基础到现在能画出颅骨素描图，你还想让我怎么夸你？”
周宁笑了，毕竟每天晚上被系统训练，他就是个废物，也被锻炼出来了，不过夏沫沫的话让他有了一点信心。
“咱俩也别互相客气了，死者的部分容貌我见过，咱们先吃饭，然后开始复原。”
夏沫沫没再说别的，二人吃了东西，用软陶土开始在颅骨模型上不断填补，周宁不断说出自己脑海中的印象，毕竟透明大屏幕就在眼前，不断进行比较，不断进行修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沫沫打了个哈欠，周宁知道她累了，看着眼前已经修复完成的死者头部模型，周宁成就感满满。
看向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抬头看向墙上的表，周宁这才发现已经快九点了，他们竟然折腾了十多个小时，一脸歉意地看向夏沫沫。
“没想到，让你跟我弄了一夜，不过我觉得这就是死者。”
夏沫沫摆摆手。
“行了，你赶紧去忙吧，能帮上你我就开心。”
周宁起身，没废话带着东西走了。
没回家，直奔刑警队，一到办公室发现刘永新没在，简单洗漱了一番，还没擦脸刘永新走了进来，看到周宁充满红血丝的双眼，一挑眉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臭小子手机怎么关机了，别跟我说，你和那个小夏老师折腾一夜！”
周宁有些炸毛，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啥折腾一夜，我们这不是为了复原死者容貌的事儿忙着，我没注意手机自动关机了。”
“弄好了？”
刘永新凑到周宁近前，周宁擦干净脸上的水渍，这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袋子。
看着这个软陶土制作的死者头部模型，刘永新眼前一亮，他是见过死者被害后的面容的，虽然脸砍烂了，可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到本来面目，比如说大眼袋和半截的眉毛。
“像，这个太像了，我只是在期刊上看过类似的雕塑，没想到让你们俩弄出来了，还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小子你行啊！”
周宁笑着没说话，刘永新直接将模型抱起来。
“别废话，赶紧跟我走，让你一打岔我都忘了，徐大在会议室发飙呢，案子毫无进展，周边调查了一天一夜，没一个见到人搬运尸体，或者是拉着箱子啥的，失踪人员和工地也没有什么发现。”
周宁点点头，跟上刘永新的脚步，直接去了会议室，已经差点儿以为进错房间，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跟仙境似得，呛得人睁不开眼。
刘永新咳了两声，冲着赵新利踢了一脚。
“窗打开，你们这些人太能抽了，徐大你看看我徒弟搞出来个啥？”
赵新利赶紧去开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宁身上，徐达远经过这几次的合作，对周宁的能力非常认可。
见刘永新如此高兴，恨不得梗梗着脖子走路，显然是有什么新发现，这让他瞬间精神起来。
“小周法医发现什么了，赶紧说说。”
刘永新将袋子放在会议桌上，随即将袋子打开，抱出里面的石膏模型，戳戳周宁的手臂。
“行了，你小子来介绍吧，我去找相关照片。”
说着，刘永新打开电脑，将死者的几张正面照放大，大屏幕上显现出来。
周宁清清嗓子，他不是紧张，真的有些被呛到了，随后讲述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相貌的复原，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之前我们认为死者是建筑工地的民工，毕竟指甲漆黑，指缝里面都是黑色的物质，只是没有得到化验结果，进行证实。
不过昨晚我想了很多，如若在建筑工地工作，身上多少会有陈旧伤，擦伤割伤这些不会少，但死者都没有，他的骨骼比普通老人要健康。
随后我就想，还有什么人，会将自己晒得如此黑？身体还如此康健？
我觉得，可以将死者调查方向放在本地退休人员，爱好钓鱼、放风筝、室外骑行上，对还有一点，就是独居，不然失踪多日竟然没人知道，这就不符合常理了。”
周宁侃侃而谈，说完会议室直接安静下来，他有些许的尴尬，难道自己话多了？
还是这个分析不着调？

第三十三章 总换老婆的黑老头
会议室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徐达远惊讶地看向周宁，这个分析几乎颠覆了之前的推理，不过越是反复推敲，越是觉得周宁说得在理。
至于复原的死者头像，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徐达远的认知，他不是不信，是压根不敢相信，一个新来的法医，竟然能搞出这东西。
“小周法医说得不错，很有道理，现在化验没出结果，这个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既然现有的调查方向没有进展，那就按照这个分析去查一下，就是这个复原头像，刘法医你觉得像死者？”
刘法医点点头，指着照片说道。
“脸型不用说，骨骼决定脸型的走向，五官上死者虽然面部被砍烂，但我和周宁解剖的时候，也尽力将面部朝原本的位置推了推，大概的模样还是能看出来。
你们看，死者的下眼袋非常大，眼皮也很松，内双藏在里面，还有半截的眉毛以及薄嘴唇，这些显著特征还是完全符合的，所以我觉得第一眼看到就非常像。”
徐达远一拍桌子上的笔记本，算是拍板了。
“拍照，就按照这个模型正面侧面照去找，从死者所发现的小区开始，五公里范围内给我挨个小区问，尤其那种看孩子的大姨，小区门卫保安，让他们仔细辨认，赶紧都动起来。”
何春阳身体前倾，声音不大地问道。
“队长，朱所长那边需要叫着一起协查吗？我们的人手不多啊，如若都撒开，这个速度不是很快，我怕夜长梦多。”
徐达远点点头。
“我联系他，小周法医去拍照，然后让小王将图片打印，然后给每个人分发下去，行动吧！何春阳留下。”
周宁跟着刘永新，抱起模型朝外走。
徐达远跟何春阳说起那个租房的于经纬，似乎在想办法将人忽悠回来。
周宁没听到几句，毕竟自己还有下一步工作，赶紧回到法医室，其实他是想仔细听听的，毕竟高级任务有三个问题，最后那个十天的任务时间，压迫感太强了。
黑布遮挡，正面侧面都拍好照，周宁将图片传给小王，忙完这些刘法医拍拍周宁的肩膀。
“你趴一会儿吧，一夜没睡年轻也不能这么造，身体受不了的。”
周宁摇摇头，似乎是为了提醒周宁，那个48小时的倒计时闪烁了两下，啪变成红色，直接成了24：00，周宁错错牙，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师父，我想跟着去查死者信息，我们要是见到死者照片还能认出来，对吧？”
刘永新白了一眼。
“我不去，刚刚小刘来了短信，市局那边的化验结果半个小时后就能出来，我让他先拍照，发我看一下，这个更急！”
周宁蔫儿了，这个他也想知道，毕竟要是尼龙绳上查到DNA可以进入信息库进行比对筛查。
“那我……”
刘永新摆摆手，他以为周宁就是年轻人好奇心重，所以想跟着查看自己的模型，是否能找到信息，这个他非常理解。
“你去吧，我这还有几个半截指纹要比对，现场入户门上提取的指纹有不少，现在排查出来三个人，一个租客于经纬，两个是借住的宋鲁青和王毅，这里有他们指纹不为过，至于别的还没比对出来。”
能确定于经纬的指纹，这个周宁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听徐达远刚刚所说，此人可是没回来，在外省旅游呢。
“于经纬的指纹？”
“零八年换了新身份证有指纹信息，所以于经纬的有指纹留存，他家里情况有些特殊，他媳妇三年前因为诈骗入狱了，他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家里房产还有车子，都被强制执行，娶妻不慎啊！”
周宁一愣，这么一说，这个于经纬的嫌疑大了很多。
“他跟谁有什么过节吗？”
刘永新摇摇头。
“我哪儿知道，就是听他们之前说起来的，一切要等人回来再说。”
“那师父我跟着去看看吧，万一有发现，还能更早确定。”
刘永新摆摆手。
“走吧走吧，去看看有好处，能保持这个热情不是坏事。”
……
两个小时后。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赵新利载着周宁，去了几个排查的小区，复印的头像发出去不少，可是目前都没有反馈。
“去碧海蓝天花园。”
“啊还去？不是说远抛近埋【1】吗？”
“再去看看，我总觉得凶手这不算最终的抛尸，估计那两个人临时入住，打断了他的下一步计划，我认为远抛近埋，在这个案子里不成立。”
赵新利没废话，一掉头直奔碧海蓝天花园，进入小区，就看到几个老太太围在中心广场上逗弄着孩子。
周宁直接下车，直奔那些老太太，这些人就是小区里面的百事通，谁家婚丧嫁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知道，甚至谁家二胎怀了没，是男是女，他们都能帮着鉴别一番。
见周宁凑过去，一个个看过来，此时长得好就体现了妙用，一个胖乎乎很喜庆的老太太就凑过来，上下不断打量周宁。
“这青年白白净净高高瘦瘦，长得真俊，你多大了？有对象没？”
周宁一顿，这个开场白让他有些错愕，赶紧摆摆手。
“我没对象。”
如此四个字，那几个老太太都凑了过来，周宁知道要坏事儿，干脆先一步问道。
“大姨，你们平时白天都在这里？”
那个胖胖的老太太笑着说道。
“上午十点之后吧，太阳出来了就在院子里，带孩子转转，晚上到下班点儿，不冷的时候就中午在家吃饭睡午觉，一般都在外面。”
几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时间都差不多，看来刚刚那批过来问询的人，跟她们完美错过了。
随后，老太太们开始打听周宁的详细信息，周宁双手下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几位大姨，我是警察，现在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咱说完公事儿，我再回答你们问题好吗？”
那个胖胖的老太太将孩子倒个手，朝周宁那边挪了挪，拍拍身侧的石椅。
“你们几个老婆子够了，来青年跟大姨说说你要问啥，这小区里我基本都面熟。”
听到这句，周宁掏出那两张纸，递给这个大姨。
“我们想找个人，不过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大姨你看看见没见过这个人？”
几个老太太传阅了那两张纸，估计是软陶像的缘故，一个个纷纷摇头，唯独那个胖胖的老太太似乎在想着什么，周宁心中一动。
“大姨你见过这个人？”
“我不敢确定，不过这个眉眼看着像十八栋的一个老头，那人长得很黑，总是戴着帽子骑着摩托车，车边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姓什么来着，那天我看他去物业来着。”
赵新利此时也凑了过来，一来就听到老太太的话，他赶紧蹲下。
“大姨你别急，仔细想想，知道他在十八栋那个单元吗？”
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戳戳胖老太。
“你说那个总换老婆的黑老头？”
胖老太一拍大腿。
“对就是他，十八栋一单元202姓陈，就是最把东头的那个单元，是个退休干部，哪个单位的咱就不知道了。
去年夏天到今年夏天，来来回回换了四个，最长的也就三四个月，动不动就吵起来，老头脾气不大好，小区里面没人跟他来往。”
周宁高兴的不行，赶紧戳身侧的赵新利。
“联系其他人，快去物业查。”
赵新利的电话已经拨出，安排了两句，他自己也朝着小区门口跑去，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小区物业就在门卫的边上。
那个胖老太拽住周宁的羽绒服袖子，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咋了青年，昨儿我就看到警车过来，又是拉东西又是问询的，到底是啥事儿？”
……
PS：【1】远抛近埋：
是碎尸案件（包括整尸的抛埋案件）中的一个重要特征。碎尸案的“远抛近埋”特征碎尸案的侦查工作重点是查找尸块、死者身源和杀人碎尸的第一现场。如果尸块是被掩埋的，那么尸块现场与杀人第一现场有相对较近的空间距离。

第三十四章 第一现场
周宁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老太太的围攻，他也朝着门卫的方向走去，毕竟赵新利去了好一阵没回来。
刚走到物业门口，跟赵新利迎头碰上，赵新利脸上带着喜色，举着手机送到周宁面前。
“小周法医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死者？”
周宁接过来，发现是一张证件照，清晰度非常高，跟死者复原的形象相比，稍微年轻几岁，不过能找到照片，代表他们已经核实了身份。
“是死者。”
赵新利拍了自己脸一下。
“对，像什么像就是死者，我们查到他身份，就联系了单位，调取了相关证据，头儿在赶来的路上，一会儿去他家看看。
他叫陈振亚，61岁，退休三年，原来是财政局的一个科长，女儿在国外生活，老伴死了快二十年了，财政局的人说，此人是因为骚扰女同事，直接被强制病退的。”
周宁松了一口气，要想确认死者是陈振亚，光靠这些不行，需要采集DNA进行比对，不知道时间是否来得及。
等待了十分钟，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小区门口，周宁他们快步走出去。
徐达远看到周宁，眼睛都冒蓝光，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你小子可以，没想到那个复原的模型这么给力，竟然直接找到线索了。”
周宁不敢托大，毕竟一切还没有定论。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要去死者家看看。”
徐达远点点头。
“这是必须的，走我们去看看，开锁的人我都带来了。”
众人上车，直奔后面的十八栋，来到一单元202，周宁先走到门前，指纹锁把手内侧一个紫黑色擦蹭印记，让周宁一喜。
赶紧举起相机拍照，随后采集样本，赵新利凑过来，将门上锁上仔仔细细地采集指纹，不过随着刷子扫过，一些条索状的痕迹，让周宁心又提了起来。
擦拭痕迹，这是有人刻意打扫过，不过在指纹锁上还是找到了两个残存的指纹。
徐达远这才摆手，让开锁的工人上前，没有想象的破门而入，折腾了十秒钟，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了。
门一开，一股血腥气至冲鼻子。
周宁第一个进入房间，他戴着手套口罩，仔细观察门前的地上，这里有两道痕迹，间距均匀，从卧室的方向出来，到门口消失了。
这是行李箱或者两轮小车，测量了间距是46厘米，周宁回身看向徐达远。
“上网搜一下这个46厘米间距，是行李箱还是两轮车？”
不用徐达远吩咐，赵新利就开始搜索。
“市面上，26寸和28寸行李箱与这个最接近，不过轮子间距分别是42和49，这个不是行李箱。”
周宁点点头，死者不算瘦，包裹上床单，塞入行李箱着实有些费劲，看来就是小型两轮车，这个也是老人喜欢用的一种东西。
他脚步没停，摆下号码牌子，朝主卧走去，这个房间的格局，跟之前发现尸体的102完全一样，来到卧室门前，周宁汗毛都竖了起来。
床上非常凌乱，一把菜刀丢在床头桌上，靠近床头的墙面上到处都是血迹，不是那种喷溅的小血滴，是一条一条带着明显轨迹的甩溅血滴群，凶手就是在这里剁烂死者脸的。
而且是刚刚死亡，就做了这样的报复，可见凶手对死者是多么的仇视。
衣柜门打开着，很多床单被罩散落在地上，上面丢着一个两轮拉杆小车，周宁深吸一口气，赶紧拍照固定，随后采集血液样本。
就在他蹲下的时候，眼前的透明大屏幕直接跳出来一行字。
绑定人是否提交高级任务的第二项？
周宁赶紧选择提交，虽然没做血型分析，只要证据链完整，这个系统还是能够认可，这一点周宁还是满意，至少让他节省了时间。
果然，提交任务后，上面的时间直接定格在21：02上。
随后这个数字落在右上角，屏幕中间就剩下一个213：02还在不断跳动，周宁微微松口气，将那把菜刀装在物证袋里面，拎着勘察箱走了出来。
“徐大，现场采完样了，需要做血型分析比对，这个送县医院就行，如若比对成功，这里可以确定是第一现场，至于这把刀，上面有卷刃，我回去提取一下指纹，然后进行比对。”
徐达远脸上瞬间松了，他的压力是最大的，能找到死者身份，对下一步的调查，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来回距离太远，你在这里试着提取指纹，要是需要进入系统比对，那就去港口派出所。”
周宁没废话，在客厅桌子上，垫着物证袋，将那把菜刀放在上面，赵新利已经带着手套凑过来，帮着周宁开始提取指纹。
刀身和把手都找到了指纹，两个是完整的，两个乳胶手套的血指纹，这个发现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毕竟这个指纹，是盖在其他指纹上面，显然凶手戴着手套。
依次摆放在桌子上，找到之前提取的死者指纹，周宁观察了一遍，越看越是气馁，两个完整指纹全是死者陈振亚的。
周宁站起身，微微摇头。
“两个完整指纹是死者的，还有两个是戴着乳胶手套的指纹，看来凶手早就想到这一点，毕竟外面房门上都仔细清理过。”
徐达远点点头。
“不用急，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还查明死者身份，那就从死者身上下手，刚刚小周法医在小区里问的谁，辨认出死者的？”
“就是小区广场上一个胖胖的大姨，她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这些大姨都在七嘴八舌的介绍，死者陈振亚近一年找了四个老伴儿，没多久就分开了。”
徐达远一顿。
“一年找四个？”
“据说最长的三四个月，而且他是财政局病退的，据说是因为骚扰女同事，头儿咱是不是可以去财政局问一下，我觉得会有发现。”
赵新利凑过来，连珠炮一样说道。
“何春阳你带人去财政局，调查这个陈振亚，我要真实情况，别给我带回来什么生平简历，明白？”
何中队在门口应了一声，赶紧带人走了。
徐达远搓搓下巴，看向周宁和赵新利。
“你俩穿着便装，给人压迫感小，再说这几个老太太对你们也不陌生了，那就你们两个过去跟他们聊聊，耳麦开着，我们随时沟通。”
赵新利一脸兴奋，要知道他在队里就是指哪打哪，很少能被安排点什么重要的事儿，他笑嘻嘻扯着周宁的手。
“小周法医赶紧跟我走，有你在买彩票都能中，速度慢了，那些大姨都得回家哄睡了。”
周宁没拒绝，毕竟他也着急，如若早点完成，任务兑换的奖励也会相应的提高，就像上次得到的人像复原技术，这个案子不就用上了。
二人下楼，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些大姨，看了一眼时间，赵新利叹息一声。
“得了等吧，快十二点了，肯定都回家了，不知道他们下午啥时间遛娃？”
二人朝门卫走，徐达远在那里摆手，二人凑过去。
“人没在也不要紧，我已经在东门和南门留下人查监控了，我们换班去吃饭，然后挨家挨户的去调查，按照死者死亡时间，监控需要排查的数量非常多。”
赵新利有些担心。
“头儿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去调查，不怕惊动凶手？”
徐达远摇摇头。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第三十五章 尼龙绳上的两个DNA
12月11日14：30
排查工作正式开始，每栋楼的信息都已经分发下去，因为需要调查的工作量巨大，港口派出所的人也被调来，开会分配后开始行动。
周宁跟赵新利一组，他们没有分配到固定的楼号，而是依旧站在广场上等候。
毕竟是周六，小区来了这么多警察，很多看热闹的人，都下来观望，当然这里面老头老太太居多。
赵新利眼睛好使，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上午那个胖老太，扯着周宁赶紧凑过去。
“大姨你还记得我不？”
胖老太一怔，露出笑容。
“记得记得，青年你们这是要干啥，不是找到那个姓陈的老头了？”
胖老太是朝着周宁说的，长得好就这点便利，无论啥年纪，对着这样一张俊脸，都友好三分，周宁示意几人走到广场的石桌位置，三人坐下，周宁这才问道。
“大姨你在小区的时间长，能跟我仔细说说这个陈振亚不？”
“陈振亚？就是那个老陈头？”
周宁点点头。
“对就是他，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这个陈振亚平时在小区跟谁比较熟，或者跟谁关系非常差，哪怕吵过架也行，你能知道的都跟我们说说。”
胖老太不笑了，脸上也带着一丝谨慎。
“青年你跟大姨说，这人到底犯啥事儿了，咋这么多警察调查啊？”
周宁一顿，案情现在还没定下来，这要是透露也不合规矩，赵新利倒是没想那么多，凑近胖老太，压低声音说道：
“大姨我只能给你透露一点，这个陈振亚被杀了，我们没找到凶手，跟你了解一下咱早点抓住凶手，你们在这里住也安心一些不是？”
周宁愣了愣，瞥了一眼赵新利，赵新利朝着周宁眨眨眼。
果然那个老太太一脸了然，拍了一把大腿。
“我猜的不错，那老头倔哄哄的还那么怪异，早晚惹事儿。”
赵新利蹲在地上，凑近胖老太仿佛唠家常似得，一脸八卦地问道。
“大姨说说，我们也不做笔录，咱就是闲聊天，把你看到的或者听说的跟我说一下，至于到底咋样我们还会调查的，你放心啥事儿也不会牵扯你们，咱不都是为了孩子和家人的安全，要是跟凶手住一个小区，你们也睡不着不是。”
周宁没说话，赵新利是个会聊天的，这几句说到胖老太心坎里去了。
“这胖小子说得对，那我就跟你们叨咕叨咕，之前我跟我儿子媳妇说过，他们让我别管闲事儿，不过这陈老头人品不好，我们都绕着他走。”
“咋人品不好了，之前不是说这老头不断找老伴儿来着，难道还有啥事儿？”
胖老太朝前探探身子，环顾一周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龌龊事儿，谁能挂嘴上说，今年夏天的时候，三号楼有一家的小女孩找不到了，我们都帮着四下找，最后在小区外面的凉亭找到人的，那孩子吓坏了。
安抚了好一阵，那孩子才说，一个老爷爷抱着她去的凉亭，还上下摸她，小裤裤都给扒去了，家长听了赶紧问是哪个老爷爷，孩子就指着老陈头，说就是这个黑爷爷。
家长跟老陈头吵起来，差点儿动手，老陈头拎着棍子嚷嚷，一个四五岁孩子的话，怎么能信，他就是在亭子边儿上的池塘钓鱼，不行就报警。
吵了很久，最后那家人怕丢人，就带孩子走了，也没报警啥的，毕竟没监控也没证据，就凭孩子的口述，这玩意也不作数，不过我们都叮嘱孩子，不要单独接近那个老陈头。”
听到这里，周宁愣住了，这老头竟然如此龌龊。
突然，他想到那个租房的于经纬是带着女儿出去旅游的，难道……
赵新利瞪圆了小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这老头都这么大岁数，能干这事儿？”
胖老太一脸严肃，歪着头说道：
“虽然没报警，但我觉得孩子不会因为这个撒谎，那家就在三号楼二单元的601，不信你去问，不过那家父母是个闷葫芦，问了也不一定说，也怕影响孩子吧。”
周宁朝赵新利使了一个眼色，将手机打的几个字递给他看，赵新利起身去打电话，这事儿必须核实，要是真的那很有可能是报复。
“大姨他被发现的，就这一次吗？”
胖老太点点头。
“我知道的就这一次，这事儿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谁家摊上能大张旗鼓的说？也就是这次孩子丢了，大家都帮着去找，才知道了一些，不过小区内没几个知道详情的。”
周宁翻找了一下手机中的图片，之前专案会议时，他存了于经纬的照片，递给胖老太。
“大姨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不？”
胖老太仔细看了两眼，随后带着恍悟。
“这不是昨天警察去过那家的租客？”
“他跟这个陈振亚有交往吗？或者说他们有没有过冲突，据我所知，他家也有个女孩。”
胖老太摇摇头。
“这个不大熟，这人租房也没怎么住，总是一个高个的青年过来住，哦他也带着个女儿，似乎就在小区旁边的海港小学读书。”
“高个青年？”
胖老太上下看看周宁。
“嗯，比你稍微矮个两三指吧，也有一米八的个头了，不过比你壮一点，只见过没说过话，姓啥不知道。”
周宁回忆了一下，似乎说的是那个王毅，这人个很高，记得王毅说过，他跟于经纬是同学，于经纬去旅游也是将狗交给他照顾的。
就在这是，一个男子快步跑到胖老太身侧，一把将老太太从椅子上拉起来，脸上带着焦急和警惕。
“妈你怎么出来了，孩子在家哭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胖老太被拉着站起身，用力拍拍她儿子的手臂。
“拉我干啥，警察问我不得说清楚，你急啥？”
“你嘴没把门的，赶紧回家。”
男人说着有些急，伸手拉扯胖老太，其实周宁很理解男子的反映，毕竟这个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遇到凶杀案，很多人不愿意出来作证，谁不怕报复，毕竟这些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小老百姓对付不了。
周宁站起身，朝胖老太微微颔首。
“多谢了大姨，放心我们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男人没说别的，带着胖老太走了。
此时赵新利跟徐达远走了回来，见胖老太走了，都看向周宁。
周宁将后面胖老太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徐达远不断点头。
“可以理解，都是有孩子的，谁也不想招惹是非，我让何春阳去将于经纬带回来，人已经在鲁西省找到，赵新利送小周法医回去吧。”
周宁没反抗，自己能参与的不多，至于后续还是要等他们的审问结果。
……
回到法医室已经临近五点。
周宁见刘永新在电脑前，赶紧凑过去。
“师父市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刘永新摘下老花镜，让开电脑前的位置。
“发来了，你看一下吧，死者指甲缝中发现海盐、鱼类、泥沙成分，血液分析结果，死者血液和胃内容物中，发现有高浓度硝苯地平和氯沙坦钾的成分，看来死者有高血压，死亡前一两个小时吃过药。”
周宁凑近看了一遍，这个结果算是意料之中，翻了几页，看到尼龙绳上面的采样结果，找到了两个DNA，一个是死者的，另一个在系统中没有发现对应人员。
这个发现简直跟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一根尼龙绳上，能采集到凶手DNA，这个概率够小的。
看到这里，周宁若有所思。
死者砍陈振亚脸的时候，是戴着乳胶手套的，总不至于是勒死陈振亚后又想起没戴手套，中间套上的，三十二刀这不是一般的愤怒，那么是不是说，凶手就没有发现自己手套破了？
“师父，如若找到嫌疑人，抽血比对上DNA，这个算是证据确凿吗？”

第三十六章 出什么事儿了？
刘永新摇摇头。
“证据不瓷实。”
周宁点点头，将那把菜刀的物证袋放在桌子上。
“勒死陈振亚时，乳胶手套破了，我认为凶手不会注意到，毕竟那个时候是他肾上腺素飙升的时期，复仇的快感，占据了所有思维，刀上或许也会残留，那我们看看，是不是能够一直保持幸运吧！”
刘永新看到菜刀，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可以啊，你们这是找到第一现场了？”
周宁点点头，将碧海蓝天花园发现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刘永新学了一遍。
“永远不要小看小区里的大妈们，她们的观察能力和信息永远是最牛逼的，来吧别愣着我们开工了。”
言毕，二人开始仔细观察菜刀把手，按照死者面部伤口的形态，刘永新判断凶手是右利手，那么手套破损没被发现，一定是位置比较隐秘，所以只能是手掌下方，或者小指的侧面位置。
找寻了一番，果然在刀把最末端的位置找到一小块三角形的乳胶手套残片。
它正好刮在菜刀刀杆根部，探出把手向上翻转的凹槽里，这菜刀有些年头，把手也活动。
残片上带着血迹，刘永新呲牙笑了起来。
“赶紧赶紧，叫小刘上来，别送县医院，这块东西和凶器，一起送市局，我现在给市局的检验中心打电话，让他仔细做。”
周宁想了想，将死者衣裤的物证袋也找了出来。
“既然送检，还是要求人的那种，要不将死者衣裤也送检吧，我之前发现死者裤子前开门上有几个干涸的印记，不确定是尿液，还是别的。”
刘永新点点头，这点他自然同意。
周宁摸出电话，叫小刘上楼，刘永新一阵吩咐，小刘赶紧走了，随后刘永新给市局的一个熟人打电话，那份客气，跟徐达远说话都没这么毕恭毕敬，不过让人家给加班干活，确实要好好说。
下班回到家，洗完澡，周宁将自己埋在床上。
疲惫和睡意都涌上来，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周宁快速抓起手机，看到夏沫沫的名字，赶紧接通电话。
“喂，夏老师！”
“周宁，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我下班了，在家呢。”
夏沫沫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一些。
“我没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那个模型怎么样，是否帮到你们？”
周宁笑了，仿佛眼前就是夏沫沫那两个小梨涡。
“我一直忙，都没跟你说一声，这个模型帮了我们大忙，今天已经找到那个死者的身份了，谢谢你夏老师。”
“不用说客气话，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能帮上忙就行。”
周宁坐起来。
“行，你今天也好好休息，昨晚一夜没睡，对了这个案子比较急，我明天就不去你那里上课了。”
“我知道了，你忙完再说，再者你要是周末没空，你可以到我这里取几个石膏像，晚上有空的时候练习，画好拍照在QQ上发我看看就行。”
“好，那我要过去的时候，给你电话。”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周宁将手机插上充电器，就这样睡去了，当然不过两分钟，他再度出现在那间没有门窗的房间，面前依旧是一摞书，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案例一……
……
翌日。
周宁一到队里，就看到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赵新利一脸神秘地跟着周宁进入办公室，关上门不用周宁问，赵新利就叨叨起来。
“昨晚于经纬和他女儿就被带回来了，已经抽血送检，就看能不能跟你们提取的那个DNA相符，这个比对很快吧？”
周宁看了一眼手表。
“昨晚送去的话，差不多能出来了。”
赵新利一挑眉，撞了周宁手臂一下，其实他是想撞肩膀，奈何身高差点。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上网看看啊！”
拗不过这货，周宁也没做争辩，赶紧将电脑开机，宛如拖拉机启动一样的声音响了一阵，这台老破旧电脑算是开机成功。
赵新利在一旁，还不断吐槽着。
“你说咱都设区了，咋就不给咱们换点儿新的家什，就这破电脑丢外面，给收破烂的人家都不稀罕捡。”
“你有种，这话跟徐大说去。”
赵新利秒怂，见牙不见眼地笑着摆手。
“我就吐吐槽，不过听说咱们快搬新楼了，那边年底就竣工，估计明年五月份就能过去办公，终于不在这个小二楼了，别说我还有点儿怀念。”
周宁白他一眼，没多说直接打开邮箱，果然十分钟前，市局检验中心发过来一个邮件。
打开下载后，二人都盯着屏幕，赵新利看不懂，周宁将报告一个个看完。
死者裤子前门的位置，经化验是死者的米青液。
尼龙绳和刀具上发现的两个DNA属于同一人，这个发现让他没有多少惊喜，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不过翻到最后一个报告，看到结论那句话，周宁愣住了。
“咋了咋了你说啊！”
“送检的82号血液样本与2号DNA不匹配，非同一人，就是说，于经纬的DNA与尼龙绳和刀具上发现的DNA并不属于同一人。”
“抓错了？”
周宁点点头，赶紧将报告打印出来，递给赵新利。
“赶紧给徐大送去。”
赵新利拿着报告跑了，正碰上刘永新哼着曲子进来，二人差点撞上，赵新利都没顾上说话，就跑去徐达远的办公室，看看赵新利的身影，刘永新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
“这小子怎么一大早毛毛愣愣的，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刚才市局发来检验结果，裤子上痕迹是死者的米青液，咱们送样刀具上采集的DNA，跟尼龙绳上的同属一人，不过昨晚送检的于经纬血样与这个DNA不符。”
刘永新也愣住了。
“这就是说，调查方向有误？”
周宁没说话，咬着唇沉思起来，凶手如若尾随陈振亚去他家，将其杀害，并且得到死者家密码，这个倒是可以解释通。
但是，藏尸在于经纬租住的房子，这个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目前看就四个人能进去，房东有钥匙，于经纬有钥匙和密码，还有两个就是借住那里的宋鲁青和王毅。
想到王毅，周宁想到胖老太说过，王毅有个女儿在港口小学上学，之前忽略了这个细节，周宁抬起头，直奔徐达远的办公室。
推门进入，赵新利正站在徐达远面前，见周宁进来徐达远看过来。
“小周法医怎么了？”
“徐大，我打断你们一下，我有个想法，之前那个提供线索的大姨曾经说过，王毅有个女儿，就在港口小学上学，我们是否可以找那个孩子了解一下情况？”
徐达远一脸凝重。
“你是怀疑，死者之前猥亵过这个孩子？”
周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同时攥紧了拳头。
“或许不止是这样，胖大姨所说那个女孩算是幸运的，她被及时发现，所以家人没有深究，一个父亲知晓这样的事儿会非常崩溃，报复的可能性极大。”
徐达远站起身，抓着帽子戴上。
“你和大赵跟我去学校，对了带着冯姐。”
冯姐是队里唯一的女警，五十岁了，平时就在队里负责处理内勤的事务，凡是有女嫌疑人，或者涉及孩子，一般都是她跟着，毕竟这样更方便。
众人下楼，刘永新在办公室门口跟周宁比了一个电话的姿势，周宁明白，刘永新的意思是有消息给他电话，周宁点点头跟上众人。
车子一起动，徐达远才想起来，用力拍了把大腿。
“忙糊涂了，今天周日学校都放假吧？”

第三十七章 行动
周宁也跟着反应过来，副驾驶坐着的赵新利，大肥脸笑嘻嘻地凑过来。
“没事，我可以让我姑妈给查一下，那孩子在哪个班级叫啥，然后就让老师通知他们班，去学校集合，就说免费给孩子体检，老师的话家长没有不当圣旨的，你们不是要给孩子查体，这也是最好的借口。”
徐达远看着赵新利笑了。
“你小子这是吃饱了智商都上去了，愣着干啥赶紧现在就打电话查，我马上安排人联系医生护士过去，别说这个办法很好。”
……
两个小时后。
周宁穿着白大衣戴着口罩，站在港口小学的综合教室门口。
学生陆陆续续的进来，门口的老师开始发牌子，其中有不是这个班的，在徐达远的示意下，也放行了。
等候了一阵，人已经来了四十多个，就在这时，一个女人领着个小姑娘来到老师面前做登记。
老师很热情，将牌子给那个小姑娘挂在脖子上的时候，还摸了摸她的羊角辫。
“王欣怡你的辫子好漂亮，今天怎么妈妈送你来的呀？”
徐达远和周宁都看了过去，这个是之前商议好的，见到王欣怡来，老师叫名字就行，也算是给他们预警一下。
徐达远背在身后的手朝下按了按，这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那个女人朝老师点头，脸上陪着笑，毕竟能得到老师的夸赞和关注，对于家长来说这都是最大的欣慰。
“她爸爸今天加班，最近港口特别忙，正好我休息，就送她过来了。”
老师表现的非常自然，凑近女人笑着说道：
“挺不好意思折腾你们的，不过教育局给了这么个体检的机会，我们班能抽到这就是咱们的幸运，给孩子检查一下这是好事儿。”
女人不断应和着。
“对呀，我们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谢谢老师啦！”
老师笑着点头，伸手拉起孩子的手。
“王欣怡妈妈在那边跟家长们一起等一下，一会儿体检完，孩子会一个个送出来的。”
女人没多说别的，赶紧去了等候区，那么多家长都在，她自然不会多想。
王欣怡被带入综合教室，老师紧张的手都有点儿抖，见到周宁，周宁赶紧朝她笑笑，以示安慰。
“刘老师辛苦了，我带王欣怡过去检查吧。”
刘老师用力点点头。
“孩子们都是正常体检吧？”
“都在正常体检，刘老师放心，女孩子会比男孩子多一项身体检查而已。”
听到这句刘老师面上也缓和了一些，她知道自己不能多问，毕竟校长都是极力的在配合，不过她是真心担心孩子，这点周宁能感受到，想想还是加了一句。
“你是个好老师，很有责任心，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不会为难孩子。”
说完，周宁带着王欣怡进入布帘隔起来的部分，一个小女孩刚检查完，周宁将王欣怡抱起来递给冯姐。
“这个孩子叫王欣怡，给她检查吧！”
冯姐明白周宁的意思，这个才是今天的重点目标，朝着周宁摆摆手。
“行了，出去等着。”
周宁出来，不过没走远，就在布帘外面站着，他从心底希望，检查不出什么，毕竟这孩子抱在怀里还那么小一只，软萌萌的。
等待了十几分钟，对于周宁来说相当的漫长，随着帘子拉开，冯姐抱着依偎在她怀中的王欣怡走出来，手拍着她后背。
“好了王欣怡，你已经检查完了这一项，去跟着老师检查视力吧，看看你能看到哪一行？”
随着冯姐经过周宁身边，朝他使了个眼色。
周宁直接挑帘进去，里面的大夫是两个妇科女医生，见周宁进来，摘下口罩说道：
“楚女膜完整，不过外荫有一道四厘米长的疤痕，我们觉得是指甲划伤的，另外我们问了一些问题，她开始很害怕，后来也回答了，冯姐给的照片也指认过，就是那个人伤害她的，至于过程我们都录音了，我发给你。”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两个医生拍的疤痕照片，血有些往头上涌，他都如此，王毅自然更愤怒。
戴上耳机，周宁听了一遍录音，脸色越来越阴沉，那两个医生的表情也是如此，这样的事能发生在身边，真的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关闭录音，周宁将耳机收起来，准备转身走，那两个医生扯住周宁的手臂。
“这个人能抓住吧，如果需要我们出具相关的证明，回去我们就准备，这事儿看了太气人了，那么大岁数，竟然对孩子下手。”
周宁呼出一口气。
“他死了，别的我不能透露案情，不过真的需要你们给出具相关的证明，这个或许……之后有用。”
两个女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尤其是这句之后有用，或许能帮小女孩家人一把，随即认真地点点头。
周宁没有耽搁，赶紧拨通徐达远的手机，随后朝门口走去。
“徐大，抓人吧，检查结果跟我们分析的一样，只是没完成最后一步。”
徐达远听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拨通何春阳的号码。
“行动，尽量给王毅留点儿面子，别在人多的地方抓人。”
周宁没有急着去参与行动，这些已经不需要他参与，眼前的那块透明屏幕上已经出现一行字。
绑定人是否提交任务？
深吸一口气，周宁点击提交任务，其实此时虽然王毅没有抓到，但案情已经清晰，凶手就是王毅，至于杀人动机，就是死者陈振亚动了他的女儿。
随着点击，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
1、死者死因：窒息死亡，死亡后遭面部砍击，任务剩余时长2：12小时；
2、死者身份：死者陈振亚，61岁，财政局退休人员，任务剩余时长21：02小时；
3、凶手身份：凶手王毅，男33岁，琴岛港调度；杀人动机：因女儿王欣怡被猥亵，王毅杀人报复，任务剩余时长8天。
恭喜绑定人周宁，完成高级任务，现在进行奖励抽取。
画面一转，所有的字迹消失，出现一行红色的字。
系统代你抽取的奖励是：
血迹分析技术三级权限，绑定人是否现在解锁该奖励？
选项有两个，一个是，一个否，周宁点击了否，随即大屏幕上字迹消失，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周宁走到门卫外面，点燃一支烟，似乎希望冬日里，依靠烟头那点热度，驱散心头的阴霾，果然如师父所说，做法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这个案子让周宁心情沉重，虽然高级任务获得的奖励非常丰厚，也是他非常希望得到的，可此刻仔细去看看的心思都没有。
不知站了多久，手上的烟都已经燃尽，觉得烫了，才甩甩手将烟蒂丢入垃圾桶。
身后传来脚步声，所有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离开，孩子们脸上天真的笑容依旧，还不断朝着他们摆手，口中说着谢谢，家长也一个个带着笑容，领着孩子离开。
一只手重重地压在周宁肩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周法医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怎么没接电话？”
周宁摇摇头，没有说话，赵新利凑过来上下看看周宁。
“行了，别悲春伤秋的，看看那些孩子的笑容，我们做不到让所有人都不被坏人伤害，不过套用咱们队外面新贴的那道条幅上的话。
坚决严厉打击各种违法犯罪行为，依法维护人民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能做到这些，就是对这些孩子，乃至这些家庭最大的守护，四十八小时破案，咱不该骄傲一下吗？”

第三十八章 真相
2010年12月13日
一早，周宁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在擦地的赵新利。
他这么勤快，让周宁有些无所适从。
“你怎么帮我擦地？”
赵新利将拖把放在门口，一脸笑容地凑过来。
“我这不是想表现一下，再者昨晚审理结束的很早，头儿让我等你到了，将所有市局化验结果，跟你们的尸检报告整理好，直接提交给他。”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不过报告早就给他们了，至于化验结果，那个邮箱是公开的，队里都能登陆。
显然，赵新利是觉得自己昨天有些心情沉重，想要过来聊聊。
其实昨晚，周宁已经想通了，不过面对赵新利的好意，他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接话道。
“王毅交代了？”
赵新利舒心地呼出一口气，拉了一把椅子，跟周宁坐在对面开始讲述起来。
“何队去带人的时候，给他留了面子，上车才戴的手铐，到了队里他就问了一句话，上午给我女儿体检的人，是你们安排的？何队点点头，王毅要了一根烟，随后开始交代的。
你们尸检的时候，不是说死者鼻梁骨有骨折愈合迹象，那就是王毅打的，11月6日王毅媳妇出差，他带孩子来于经纬家做客，大人们在楼上喝酒，两个孩子就下来在广场玩儿。
然后，王毅的女儿王欣怡找不到了，于经纬的女儿于蕾蕾回家叫人，于蕾蕾说他们几个孩子在玩儿捉迷藏，有个老爷爷还给他们分糖来着，后来不知道王欣怡藏到哪儿去了。
几个喝得半醉的人，开始下楼找孩子，又是查监控，又是问小区里面的人，最后看到王欣怡从18栋跑出来，后面一个老头扯她袖子，头发也都散开了，孩子吓得惨叫。
王毅赶紧跑过去，一拳将老头撂倒，抱起女儿不断安抚，王欣怡吓得不行，王毅问王欣怡怎么了，孩子哆嗦成一团，除了哭就是喊着要回家，不在这里玩儿了。
于经纬和宋鲁青他们见老头被打倒，也担心人家会讹上，就拽着王毅走了，酒局自然也散了，回到家王毅哄了女儿很久，算是不再哭，但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欣怡一直没说。
当晚，王毅媳妇回来，他丈母娘突然去世，两口子急匆匆将孩子送回奶奶家，赶去处理丧事，回到家已经是一周后。
回来就发现，孩子走路姿势不对劲，这才带孩子去检查，发现了外荫的伤，最后去心理科经过疏导，孩子才说了过程，反正很不是人，还塞孩子……嘴里。”
周宁攥紧拳头，别说王毅，他现在听着都血往上涌，这就是个老畜生。
赵新利拍拍周宁的肩膀，随即接着说道。
“王毅急了，当时就要报警，他媳妇拦着他，毕竟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天，事发的时候，孩子是被拉到他家去的，说出去没人信，面上答应了媳妇，但王毅心里过不去。
于经纬在11月28日找王毅，说是他要去旅游，让他帮着照看一下狗，一天过来喂喂食就行，王毅答应了，当晚就去了于经纬家。
随后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陈振亚的行踪，知道他钓鱼回来的晚，楼上没人住，还偷看他输入房门密码，12月1日晚上下班，他就偷偷潜入了死者家。
等到死者回家脱了外套，藏在次卧的王毅窜出来，直接将老头脖子勒住，老头以为小偷，就说放了他就给钱，一百万两百万都行，王毅骂着就勒紧了尼龙绳。
勒死人后，用死者家的菜刀将死者脸部剁烂，随后他就关门走了，过了两天，他觉得不能这样处理，还是将尸体丢河里更稳妥。
所以在12月4日凌晨，再度返回第一现场，将尸体打包，运回于经纬家，只是没想到宋鲁青找烟打破了他的计划。”
听完这些话，周宁叹息一声，丢给赵新利一支烟，二人就这么抽着烟，都没再说什么。
周宁回想着赵新利的讲述经过，突然吸烟的动作顿住了。
赵新利抬眼看看周宁，抬手制止了他。
“别，你别说这个陈振亚死有余辜，咱都知道他该死，但是王毅触犯法律，这个不是咱们能决定的，该准备好证据，就准备好证据，尤其是你们找到的那些米青液，还有胖大姨的笔录，算是一个侧面的证明。”
周宁摇摇头，拍了胖子肩膀一下。
“别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陈振亚被勒脖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王毅钱是吗？开口就是一两百万？”
赵新利一怔，随即点点头，随即一脸疑惑。
“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人是财政局退休的，局里面说是因为陈振亚对一个女同事不老实，我觉得似乎不单单是如此，虽然人死了，也可以查查他的经济收入。
毕竟供一个国外读书生活的孩子，即便是公务员这费用也是很高的，再说就他一个人，单单靠他的正常收入，也很难支撑。”
赵新利想了想，微微蹙起眉。
“你是说，他是个贪？可这是经济案子啊……等等，你是希望从这个角度，帮王毅？”
周宁摇摇头。
“只是觉得搂草打兔子，顺带手可以做的，只是需要经侦过一遍，我想徐大很愿意干这样的事儿。”
赵新利用力点点头，周宁脑子好使，他这点非常认可，如此人渣确实不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死了，要让人们知道他是啥样的人。
“我去跟徐大说说。”
周宁抬手拦住赵新利。
“别急，胖大姨所说的那个女孩家，如若能站出来指证，对王毅的审理还是有利的，毕竟人死了，他们的顾忌也没了，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赵新利叹息一声，这才出去，刘永新在门口看看周宁，笑着走了进来，显然后面那些话，刘永新全听到了，周宁微微垂下头，作为法医，他不该给更多意见的。
不过刘永新没说别的，走到周宁面前拍拍他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王毅会感谢你的，作为一个父亲，他选择这一步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不然被抓后不可能这么痛快的交代。”
周宁摇头。
“我没想要王毅感谢，我只是希望王欣怡长大后，不被别人指指点点，毕竟她才八岁，我永远记得那个小姑娘脸上天真的笑容。”
刘永新收起笑容，叹息一声。
“我说过，干我们这一行，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人性最恶的那一面，不要被案子影响自己，毕竟这才是你职业的开端，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没理那个卢博士？”
周宁一愣，刘永新这个转弯太急了，一下子让他顿住，不过想了想，似乎最近真的没跟卢博士联系，他在QQ上倒是给自己留言了几次。
“没联系，前些日子忙着跟夏老师学习绘画，之后又忙着这个案子，怎么卢博士找徐大了？”
刘永新摆摆手，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卢博士给我来过电话，就是十号我们去现场的时候，你上楼做勘察，手机关机，他就打到我这里了，这次找市局检验中心帮忙的时候，有人问过我你的情况，似乎是那个期刊上的文章，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你小子出名了。”
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弄过这些论文的都懂，有些期刊上登的学术论文，基本都是为了测评和职称，里面真正有分量的东西不多，也很少有人仔细看，看来这个法医学期刊倒是不大一样。
想想上次得到的人像复原技术，周宁沉思了片刻，这个技术是没问题，不过靠一个人，能复原几个头骨？
现在是新科技的时代，之前倒是听说国外有人研究了相关的软件，不过没听说实际应用上有什么开展，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不过自己的能力还要开发一下。
刘永新戳了周宁手臂一下，不解地看看他。
“喂，你小子想啥呢？我说话你听到没有？你倒是说说，你最近在捣鼓什么，我看你没案子的时候，天天趴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的敲击，跟师父我透露一下？”

第三十九章 卖关子
周宁笑了。
“师父我是新人，刚入职几个月，你这比黄世仁还黄世仁，卢博士催我是因为啥你知道，可我经历的还太少了，虽然说有想法，不过这个涉及的技术问题，我不擅长，还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刘永新白了一眼周宁。
“跟我卖关子是吧，说说看什么方向的？”
周宁拗不过，今天要是不说点什么，刘永新是不会放过的，他也是希望自己快速从这个案子里面脱离出来，这份心意他很感动。
不过说到自己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周宁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排解，毕竟喜欢的作者更新就那个样，而自己经历的这些案子，更惊心动魄。
“没卖关子，不过我倒是想找个软件开发的人帮忙。”
刘永新直接坐到周宁对面，端着茶杯示意周宁接着说，这执着劲儿，让周宁忍俊不已。
不过那个人像复原技术里面有一篇论文，是2021年刊登的，在华国刑警学院研发了一款“警星CCK人像模拟组合系统”第五代。
警星CCK－IV”可以拼出99亿个脸像，几乎可以称作“无穷大”。
也就是说，理论上，图像库里有99亿张疑犯脸谱，可以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进行“对号入座”，找出最接近疑犯的脸像。
这个软件简直逆天，还参与了多项重要考古和特大案件的侦破工作，又挂着全球首例的名号，已经是天花板级的存在。
不过这个是靠目击者的描述，直接进行组合，这算是人像复原技术的一个分支。
既然，人家将这个方向都搞得这么深入，周宁没想再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如若能将头骨复原这个部分搞到顶尖水平，已经算是一个新的突破，而且这个跟他本职工作更贴合。
想到这里，周宁才缓缓说道：
“前两天，不是跟夏老师一起复原了死者的模型，我有些心得，如若能按照年龄、性别、基因、发色、肤色、体重、健康状况等的不同设定，对人类颅骨进行填充。
如此一来，就不用再进行雕塑一样的复原，折腾十几个小时，还只是做出来一个石膏模型，如若幸运还好，不幸运或者操作的人不同，那技术就难以把控，这个复原也没了意义。
所以，要是有专业的软件设计师合作，再采集大量的数据，进行输入，结合X光和CT扫描技术，可以在系统中进行合成，比如一个碎裂的头骨，这个软件可以自动进行拼合。
当然涉及到专业类的软件，那就必须要有专业的人参与了，把专业的知识具象化到软件里，像骨骼损伤就要设计骨骼强度，那么参数就要有很多。
比如各个年龄层的人的骨密度，还要有力学方面的参数，钝器锐器刺入的方向，无数的参数，如若一个个录入也不现实，这就需要人工智能，就是让AI自动计算自动学习……”
刘永新越听越是惊讶，当然后面的显然是听不懂，可这不影响他的激动，最后直接站起来，手中的茶水撒了都不自知。
指着桌子上的大肚子显示器，有些颤抖地说道：
“就用电脑，操控这样的软件，只输入X光和CT扫描图，就能合成人像？”
周宁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
“嗯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想的有些理想化，不过只要数据量够大，软件中加上比如车祸、溺水、刺伤、砍伤、枪伤等等的相关数据，这样可以推断出死者用多大的力道，造成的相应伤害。
或者，用于判断嫌疑人的口供是否属实，按照他们所说，在特定环境中，可以模拟并且重建还原现场，用以判断证词的准确性。
比如说，死者被凶手背后砸了一锤，凶手的体重、高度、力量、行为习惯的推断，也将更加准确，模拟出动画也是可能的，当然这只是我目前想到的，不过这里面涉及的专业很多。”
刘永新鼻翼不断扇动，周宁所说的这个软件，如若真的能弄出来，就这种面貌被毁的死者，分分钟就能重建容貌，查找起来能缩短多少时间？
就像这次12.10案，如若不是周宁找夏老师一起做死者面部模型，死者身份很难查明，找不到死者身份，也不会在社调中找到线索，那么这个案子将成为悬案，虽然也会怀疑于经纬和王毅他们，但侦破将增加巨大的难度。
“你跟那个卢博士聊了？”
周宁摇摇头。
“没说，他是化学博士，这些跟他的科研方向毫无关系啊，说了也没有用。”
刘永新摆摆手。
“话不是这样说的，上次卢博士来，我觉得他很有诚意，不是也表态了，如若之后的科研方向，跟他们化学无关，他也能帮着你来联络相关的人和设备，我觉得可以聊聊。
毕竟这是好事儿，增光添彩的，要是跟琴岛大学合作，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代表的将是我们琴岛，甚至是鲁东省或者是华国，就像上次那个论文一样，你等着我帮你问。”
越说，刘永新越是兴奋，最后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卢博士你好，我启东分局刑警大队法医室的刘永新。”
“刘法医，你好你好，周法医那里有消息了？”
刘永新瞥了一眼周宁。
“我们这个案子很棘手，折腾了三四天，算是刚告一段落，他是几天没睡了，这不跟他的小女友，一起给死者研究颅骨的复原雕像，这才让案子及时破获的。”
卢博士似乎非常感兴趣。
“这么神奇，用头骨就能复原人的脸？”
刘永新胃口吊的不错，有一搭无一搭将这个案子的事儿说了，还说了周宁下一步的想法，当然是跟他这个师父闲聊，只是有这个意向，毕竟需要专业的人来把控，这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儿。
刚说完，卢博士那边直接坐不住了。
“刘法医，你让周法医别着急，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跟院领导商议一下，这个软件设计不单单是设计，也是一个别具一格的研究方向，我会尽我所能促成这个软件研究项目的落地。
不过，这个软件所涉及的学科和专业人才有点多，医学专业、计算机专业、软件开发专业、电子信息专业、通信专业和软件工程计算机方面，甚至还有刑侦专业。
我看看如何组建团队，毕竟这事儿要是成了，对琴岛大学也是增色的，而且更利于琴岛大学的招生。”
刘永新笑了，朝着周宁扬起眉毛。
“行，那你先商议着，我这里稳住周宁，让他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一下，之后给你发去。”
卢博士非常感激，连声道谢，这才挂断电话。
周宁忍着笑，刘永新和徐达远一样，对他相当的照拂，并非因为二叔关系，这二人都是真心对后辈的提携，觉得自己上进，更是想帮一把。
“谢谢师父，我一会儿整理一下，其实软件可以分级开发，比如面容恢复方面，这个可以作为一期，随后每次开发一个新功能，只需要不断升级软件就行。”
刘永新摆摆手。
“我不懂这些，反正找专业的人帮忙，这个就没错，别的不说卢博士绝对会尽全力，你放心咱掐指头等着，两天内，他必来，或许还会带着别人来。”
周宁一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刘永新说的是谁。
“卢博士会带谁来？”

第四十章 现场会
翌日，刚吃过午饭。
周宁敲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一遍，将这份计划书打印出来，刘永新带着花镜，在打印机前站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认真劲儿，比给他儿子报考的时候都上心。
看完，刘永新将花镜摘下来，不禁感叹道：
“你小子想法真的不错，看了这个计划书，跟昨天听你说又是另一番感受，这个就分步骤进行了，将一个如此完善的软件分解成几个部分，看起来也没那么困难，我就是没钱，要是有钱，我一定给你投资。”
周宁笑了，其实这个计划书里面融合了一部分CCK－IV的深部功能，只是将口述人脸组合的部分删除了。
人家从一代研究到五代，这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更是一个团队的成果，而周宁现在基本是在提前捡果子，只要按照计划书的程序走，半年软件的第一部分就可以投入试验。
昨天让刘永新帮着给卢博士传话，周宁其实也是一个试探，毕竟这个软件的研发投入相当大，不是靠几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如若列为琴岛大学的重点项目，那必然事半功倍。
“能得到师父的支持，我就非常开心了，至于这个计划书，如若琴岛大学这边不感兴趣，或者投资上有困难，我也可以找别的院校进行合作。”
刘永新摆摆手，一脸笃定。
“别急，这个卢博士虽然我们就见过一面，但这个人是个干事儿的，那篇论文如若他不说，谁都不知道在国外的刊物能刊登，如若改了名字顺序，你也没法去追究，所以耐心等等，或许今天就能过来。”
周宁没在意，如此大的事儿，计划书都是他刚刚写完的，怎么能这么快得到结果，他只是一个博士，并不能左右学校高层的决定。
就在这是，楼下砰砰砰传来好几声关车门的动静，刘永新朝楼下看看，不过窗上有霜，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周宁瞥了一眼刘永新，见他看了眼手机，继续从头看自己的计划书，有些不理解。
“师父用我下去看看吗？别是有什么活儿吧？”
刘永新摆摆手，示意周宁坐下。
“咱们是队里最后能知道有案子的，要是来活儿了，徐大第一个坐不住，再者按照我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到春节前，一般是最消停的，毕竟这时候严打，我们顶多是有什么之前的案子翻出来折腾一遍，很少有人这时候搞事情。”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声后没等刘永新说话，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卢博士。
刘永新笑了，朝周宁挑挑眉，那意思很明显，咋样我猜对了吧？
周宁跟着站起来。
“卢博士你怎么来了？”
卢博士直接拉住周宁的手，手上的力度就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我就知道，你是搞科研的料，不跟你客套，看看我把谁带来了，人挺多就没进你们办公室，咱找个地方聊聊吧！”
周宁有些反应不过来，人很多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卢博士已经组建了团队，这不可能吧，就一天的时间，就是凑齐各个方面的人，也需要一些时间的。
“愣着干啥，赶紧拿着你的计划书，带着卢博士他们去会议室，其他的我来安排。”
刘永新拍了周宁一下，赶紧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果然门外站着几个老头，看着穿着就非常斯文，随着卢博士的介绍，周宁越听越是心惊，这些都是琴岛大学的学科带头人和两个副校长，后面那些稍显年轻的，估计也是跟这个软件设计所涉猎的人员。
如若后面的人都算上，至少有二十人，周宁硬着头皮走了出去，随着卢博士的介绍，逐一握手，周宁尴尬地指着会议室的方向。
“卢博士要不我们去会议室吧，我们法医办公室有些小，坐不下这么多人。”
卢博士笑着点头。
“到这里就听你安排。”
众人来到会议室，围着圆桌坐下，刘永新已经带着冯姐送过来一些茶水，卢博士站起身不断摆手。
“刘法医你也坐，你是周宁的师父，咱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学校里面搞科研的，就直来直去说事儿就行。”
刘永新坐下，这几句话让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对自己带的徒弟有出息，还是在他的提点下，跟琴岛大学有了合作意向，他们自然尊重。
看看有些发愣的周宁，刘永新知道，这样突然袭击，让周宁反应不过来，毕竟这么大阵仗，着实有些吓人，他笑着打破了尴尬。
“周宁虽然是一线工作的法医，但是这小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就在12.10案调查的过程中，经过他找人帮着重建了死者的容貌，我们才快速破获案件的……”
刘永新也没着急，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案件，毕竟说那些什么CCK，还是软件设计，他都不擅长，但你要谈合作，那自然要将周宁提高到一个高度，这更有利于之后的合作沟通。
说完这些，刘永新看看周宁。
“就在你们进办公室前十分钟，周宁已经做了一个计划书，将这个软件的设计分成几个部分，如此拆解开，这个软件从开发出第一个部分，就可以投入实践中试验应用，对我们基层的工作非常有利。”
卢博士刚要说什么，他身侧那个姓刘的副校长就一脸兴趣地撑着桌子说道：
“哦，一天就做出来计划书了，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周宁要起身，不过腿被刘永新一把按住，随后笑着点点头。
“稍等，我已经让人去复印了。”
正说着，冯姐抱着一摞文件回来，然后将其分成两份，朝会议桌上一放，众人也都很自觉传递着分发下去。
随后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计划书，逐字逐句地阅读，当然也有人三三两两的低声讨论，卢博士看得最快，毕竟他昨天电话沟通过，对于周宁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他和刘校长交流了一番，刘校长这才抬头环顾。
“都看过了是吧，这里面提到的各个学科人员，我们基本都到齐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一个年轻人举起手，随后说道：
“周法医，我想提个问题，关于各种数据的采集，这个你们内部是否有成熟的数据库？”
这个，昨晚周宁查阅了那个人像复原技术的内容，找到了一些相关的知识，他略作沉吟说道：
“我们国内现有八个大型数据库，分别是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资源库、出入境人员资源库、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警员基本信息资源库、在逃人员信息资源库、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被盗抢汽车信息资源库、安全重点单位信息资源库。
关于法医和刑侦方面的各种数据，现在是属于空白状态，虽然各种案件都开始建立电子档案，但这个整合还没有完成，所以这个需要我们自行建立。
按照这份软件的计划书，我们至少要建立两个数据库，一个是人体骨骼数据库尤其是头骨的；
按照不同民族、年龄、肤色、身高、体重等等方面，进行细致筛选录入，这个可以与各大医院合作，从X光片和CT影像上进行采集数据，然后根据监控截图识别容貌。
至于第二个需要建立的，就是各种创伤的数据，这个要设立专门的实验室，对刺伤、烧伤、砸伤、车祸等各种创伤，对人体造成损伤分布情况，进行记录。
当然里面还要增加伤者的各项数据，进行融合分析，最后在软件上生成分析结果，还有伤害过程的动画解析，我刚刚计划书里面有详细的说明，不知我这样回答是否满意？”

第四十一章 走错门了
那人点点头，似乎对周宁的这番解释非常满意。
“其实自己建立数据库，就是初期试验数据有些麻烦，但只要结合AI的自主学习功能，那么这些数据的录入，将不是什么问题，按照周法医所说，只是需要采集一定期间的数据就行。”
这个周宁不懂，只是看到那个文献里面提到这个技术。
对于他来说，今天的场面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大学的校长，只是在毕业的时候集体合影见过，谁能想到，他有一天竟然跟这些人坐到一张桌子前，讨论他的计划书。
周宁忍着心中的激动，静下心开始回答剩下人的提问，中间徐达远过来一趟，毕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也感兴趣，不过听了一会儿有事儿就离开了，没再参与。
直到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刘永新才提醒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便饭？”
卢博士跟刘校长商量了一下，这才歉意地抬头说道：
“今天确实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吃饭今天就算了，不过我们还是将意向书签了，这样我们回去也好筹建项目组，准备就绪后，就正式签合作协议？”
周宁愣了，这不是在考察项目吗？
刚刚谈的内容，都是探讨这个软件的数据采集和开展方式，怎么直接进行到签意向书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刘永新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宁一脚，周宁这才被动地点点头。
“哦，好我签。”
在周宁一脸懵的状态下，意向书算是签署完毕，卢博士和刘院长他们这才满意地走了，送完人刘永新一脸的笑容，抱着手臂看向周宁。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还得师父替你把关啊。”
周宁看看刘永新，他翻看着意向书，里面关于软件的拥有权，让他有些疑惑。
“师父，我没看懂，这个软件之后就不是我的了，还是说这软件之后我拥有所有权？”
刘永新凑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不是写着，你拥有软件的20％所属权，之后无论是出售还是推广，除去相关费用，按照这个进行分配。”
周宁认真地点点头，将意向书装好，档案袋的绳子也缠绕了几圈。
“意思就是我不出钱，然后还能给钱是吧！”
刘永新：……
周宁的这个反应，让刘永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认钱，就像上次拿到稿费的事儿，他没有因为刊登在知名杂志沾沾自喜，只是关心是否需要付费，看来这小子从小也很不容易。
“别想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之后需要做的事儿不少，你不是还要将几个部分的发展，写出来详细的规划书，如若这个软件真的成功，你可是名利双收，还担心什么钱，真是的，也不说请你师父吃顿好的。”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自幼都是爷爷和二叔供养他，所以能不朝家里伸手，他就尽量自己解决，虽然学习不咋地，兼职可没少干。
所以养成了如此抠门儿的毛病，不过今天也确实让刘永新操心了，他不过是看到自己的徒弟有发展，觉得脸上有光，如此提携后辈的师父，真的不容易碰到。
“走师父，我请你吃饭去，琴岛路大排档随便挑。”
刘永新翻着白眼，在一旁摇头，憋了半天说出来一个大排档，估计这是周宁最大方的一次了。
“算啦，我回家吃饭去，不然还得跟媳妇请假，我血压这几天控制的不好，一直吃素呢。”
说完，刘永新开着新买的奥拓走了。
周宁抱着档案袋，快步朝家走去，路上给爷爷打了电话，估计是看了新闻，老爷子关心了几句，当然不忘说着春节要给他介绍对象，周宁这次没说拒绝的话，安慰好老爷子，周宁已经回到家。
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里面有两个馄饨，一把香菜葱花，还有一个荷包蛋，撒上胡椒粉和海鲜酱油，最后滴了几滴麻油，热热乎乎吃了。
洗完澡，今天周宁没有急着上床，而是打开电脑，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之前在系统中得到的人像复原技术也被他不知翻过多少遍，随着不断敲击，每一个想法落在键盘上。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周宁都在这样忙碌着。
队里接到两个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活儿，无论出现场，还是之后的责任认定报告，这些刘永新没让周宁去，而是他自己去忙的。
徐达远跟分局汇报了周宁的事儿，分局领导非常重视，毕竟这事儿如若成了，那是给局里脸上贴金的事儿，自然都非常支持，不过能给的支持，只是将法医室的老破旧电脑换了。
周宁没啥不满意，毕竟这是支持自己的工作。
今天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一大早他接到卢博士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琴岛大学，要正式签约。
周宁也没什么准备的，跟徐大和刘永新打了招呼，自己坐公交车来到琴岛大学，卢博士之前就给他邮寄了一个工作牌，在门前周宁戴上牌子，直接走到门卫登记。
登记完毕，在门卫大叔的指路下，他朝着一个学院走去，快走到门前的时候，一辆疾驰的车贴着周宁身侧过去，周宁的背包被蹭了一下，直接掉落。
周宁蹙眉，校园里面竟然有人这样开车冲撞，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尘，周宁拎起来走到这个学院的办公楼前，那辆车也停在这里，上面下来两个人，西装革履的，如此天气都没穿大衣，拎着电脑包同时走到台阶上。
似乎看到周宁注视的目光，二人侧目过来，年长那人朝周宁摆摆手。
“同学，这里是计算机学院的办公楼吧？”
周宁一脑袋问号，这人不是傻吧，门口那么大牌子看不到？
还是刚刚光顾着超速了，压根没看这是哪儿？
不过出门在外，被叫做同学，至少说明他看起来还是那样年轻，微微点头只是嗯了一声，随后迈步上了台阶。
后面两个人眉头紧蹙，年长那人一脸的不满。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礼貌？”
年轻些的男子，陪着笑脸。
“确实如此，彭处长我们先上去吧，签约仪式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二人没再废话，随后跟着周宁，也走进办公楼，周宁按照短信里面提供的房间号，直接来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没关，靠东侧长枪短炮的相机摄像机摆了一排，穿马甲的、拿话筒的人，站了几十个，似乎都在调试设备，而西侧是三排桌椅，椅子背上贴着人名。
在最西侧台子上，有一张桌子，后面摆着两张椅子，当然侧面还有一个主席台。
这个阵仗把周宁吓到了，这是干啥？
怎么看着像新闻发布会，就是那种国际合作或者招商引资后举行的仪式？
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卢博士还是刘院长他们，一个都没在。
周宁下意识退后一步，看看会议室门上的号码，230房间没错啊？
正在他愣神，后面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已经走过来，年轻些那人撞了周宁一下，非常不客气地抬手驱赶道：
“让开，别挡路什么地方你就跟着进来？”
此人脸上的嫌弃，没有遮掩，周宁被这么一推，直接撞在打开的一扇门上，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周宁的背包再度落在地上。
第一次被车子蹭，他忍了，门口问路，后面嘀嘀咕咕的念叨，他也可以不在意，可如此态度，还要欺负人的动作，周宁生气了，刚要说话，身后跑来一个人，人未到声音已经响起。
“小周法医你来了，我让助手去学校门口接你，没看到人，估计你没走南门吧？”
周宁压下火气，看向说话的卢博士。
“嗯，车站下车，就直接从东门进来的。”
此时，刘副院长也走到近前，弯腰帮着周宁将背包捡起来，抬手拍拍周宁的肩膀。
“小周法医快请进，时间仓促没跟你提前打招呼，我们也是刚接到市里的通知，要将这次签约搞一个新闻发布，放心为了不影响你之后的工作，我会交代电视台的同志，尽量不给近景镜头，希望你能谅解啊！”
如此态度，让刚刚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朝刘院长和卢博士伸出的手，也被忽略，尴尬地站在那里。
周宁突然就舒服了，朝着刘院长和卢博士笑笑。
“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您二位怎么安排我悉听尊便！”

第四十二章 签约仪式
周宁和刘校长握手的动作，被那些记者捕捉到。
顿时，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响彻会议室，刘副院长非常有经验地微微侧身，周宁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侧身。
随后，在卢博士亲自的引导下，走到前排自己的名字前坐下，周宁脱掉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警服，这身倒是没毛病，毕竟是崭新的。
卢博士走到主席台上，开始介绍这个软件研发理念，还有之后的应用方向，基本就套用了周宁最初的计划书。
随后市领导有人上来讲话，从经济支持到之后的数据采集方面的支持，直接表态，没有什么含糊其辞，这样的干脆，周宁都有些诧异。
随后就到了签约的环节，周宁这会儿倒是没有之前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份紧张了，毕竟这些都在脑子里，只要按照要求过去签字、握手、合照就行。
完成这些，进入记者提问环节，卢博士朝周宁扬扬下巴，周宁摆摆手，今天够风光了，他就是一个分局法医室的小法医，甚至连新手都算不上，多说多错，这些让卢博士应付最好。
卢博士没有推脱，开始从容的解答记者的提问，虽然他是化学博士，但是应对这些，能感觉到他做了一番功夫。
从人工智能技术在这个软件中的应用，到之后软件的分级设计和试验，讲解的非常生动有趣。
周宁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就这口才，真的太牛逼了。
一个多小时，签约仪式算是结束了，刘副院长起身，朝着后面的记者微微躬身，拿着话筒笑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关于小周法医的信息，我希望各位不要透露，毕竟这个项目落地在我们琴岛大学，这份荣誉，不单单是我们琴岛大学的，也是琴岛市乃至鲁东省的荣誉，它证明着我们这座城市，高端技术方面的强大。
我能预见到这个软件的推广和应用，将颠覆之后我们刑侦乃至考古方面的重大突破，很多疑难案件、积压案件，都可以得到重新的调查。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隐去周法医的名字，给他的脸上进行打码，不然我怕项目合作没完成呢，人就被外省挖走了，到时候市领导跟你们急，可别怪我没提醒。”
顿时，整个会议室都笑了。
如此善意的提醒，众人没有不明白这是啥意思，不过在场的人，除了去过周宁办公室的那些人，剩下的没几个知道周宁身份的，就知道他是个法医，还是一个很年轻很帅气的法医。
结束签约仪式，周宁被卢博士带着先行离开会议室，至于参加会议的那两个西服男，周宁也没空多看一眼，来到卢博士办公室，老头直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周法医，今天真得谢谢你，你到场的十分钟前，我才接到院里面的通知，一下子将签约搞成这个样子，你别介意啊！”
周宁笑着摆手，其实周宁心里明白，卢博士可能早就知道，只是没有跟他说，因为知道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如若来之前知道这个阵仗，还真有可能不来。
“卢博士客气了，准备工作都是你们做的，我就跟着走一遍流程就行，这有什么好感谢的，不过话说回来，项目组既然成立了，那近期就可以开展工作了吧？”
卢博士将领带摘下，丢到椅子上。
“签约了，我没啥好瞒你的，项目组早就开始工作了，设备、人员、资金上周就已经到位，初步的运转已经开始，你的项目书发给我那天，这边就已经开始设计工作，数据库的初步设立都开始采集了。”
周宁微微张大嘴巴，这个速度，让周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采集数据如若能多一些地点更好，只是琴岛的各大医院，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毕竟全国各个地域的人，长相上还有一定的区别。”
卢博士笑着点头，给周宁倒了一杯茶。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我找了几个老同学，联系了全国五十七家医院，所有省份都涵盖，进行数据采集，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个数量，周宁更加震惊。
“这么多医院，卢博士你不是化学博士吗？”
卢博士扬起下巴，跟小孩子被表扬了似得，笑的一脸褶子都舒展开。
“瞧不起我是吧，我们有我们的圈子，我们这行业跟制药联系还是很紧密的，这些采集数据的事儿，不是什么困难的。
都不用派人去，直接远程安装采集就行，你放心最初我们估计半年完成软件的第一部分设计，按照我这些天的观察，或许会缩短这个时间。”
周宁用力点点头，他记得那个CCK在2011年底也推出了一个版本，就是口述完成人脸组合模拟的功能。
如若能早一步，自然更容易被人先入为主。
“那一切就靠卢博士了，如若需要我做什么，咱们线上交流。”
卢博士没有多留周宁，他现在一切心思都在软件开发上，毕竟一个化学博士牵头这个事儿，他的用心程度，周宁无法想象。
“成，那我让司机送你走。”
周宁摆摆手，直接站起身。
“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坐公交车走，不过卢博士刚刚在会议室门口，我遇到的那两个穿西服的男人是谁？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还是软件设计团队里面的人？”
卢博士一愣。
“看到你们在说话，还以为你们认识，这两个人就是你们系统的，年长的是市局技术处的彭处长，另一个年轻些的，就是市局法医室的负责人崔海滨崔主任。”
这回换周宁傻眼了，理论上讲，这是他的领导，可刚刚的见面，从那二人的角度来说，可没有那么愉快。
“周宁怎么了？”
周宁摆摆手，他没想着什么升职，今后大不了去市里开会的时候，绕着点儿。
“没事，毕竟入职不过四个月，我就是不认识，在门口他们问我路来着，把我当成学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卢博士稍微想了一下。
“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我让刘院长跟市局沟通，之后我们软件一代完成后，估计你的工作也需要调整一下。”
周宁愣住了，这倒是他没想过的，调整工作要去哪儿？来琴岛大学吗？
“调整工作？”
卢博士点点头。
“这个还要看你的意思，我们当然希望你在市局工作，这样之后参与软件的一些调试，也更加方便不是，毕竟市领导今天都表示支持了。”
周宁都不知自己后面说了什么，坐上公交车，还有些不相信今天发生的事儿，四个月之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天。
一切都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法医培养系统，如若不是这个，他也就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一个人。
就他的能力，别说侦破这几个疑难案件，就是完成一次整套的尸检都是不容易，更不会得到刘永新、徐达远，以及卢博士的重视。
感慨一番，周宁忍不住叹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刘永新，周宁想都没想接通电话，毕竟刘永新知道他来签约，估计是担心自己这里所以问问。
“喂，师父我快到……”
刘永新声音没了之前的淡定，有些焦急地打断周宁的话。
“你现在赶紧打车，到新海高速和香港路路口，快点儿来！”

第四十三章 挑战感官的现场
十五分钟后。
周宁已经靠近新海高速和香港路路口，不过剩下一百多米的距离，已经被车子堵死，周宁下车快速朝前跑，到了黄色隔离带的位置，有交警拦住他。
还未等周宁掏证件，一个声音传来。
“周法医在这里，赶紧过来吧！”
顺着声音看过去，赵新利在朝这里挥手，那个拦着的交警赶紧掀开隔离带，周宁喘着粗气朝赵新利走去。
“到底怎么了，刚刚师父给我打电话，也没说清楚，就说了句抓紧回来。”
赵新利引着周宁朝路口北侧走去，边走边指着前面一些冒烟的车辆说道：
“半个小时前，有人打110报警，这个路段有人开叉车在路口疯了一样行驶，撞了不少车和行人，引发了连环车祸，十六辆车连撞，死亡一人，叉车还戳翻了一辆大客，叉车也冒烟翻车。
大客里面，是夕阳红旅游团刚要出发的老人，伤者不少，徐大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我们就一起过来，毕竟有人已经车祸死亡。
没想到，那个以为重伤死亡的叉车司机，他突然醒了，还点燃了油桶，叉车爆炸，当时大客车就被掀飞了翻了两圈，才砸在路中间的绿化带上。
里面没及时撤离的人不少，刘法医距离很近，也被炸的飞起来，头受伤了，现在据不完全统计，死亡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的百八十号人是有了。”
周宁一愣，急切地拉住赵新利的袖子，手指都有些泛白。
“我师父咋样？”
赵新利摆摆手，他知道周宁着急，他也没说清楚，赶紧解释。
“别担心，就是头破了一个口子，估计有些轻微脑震荡，人也被一起送县医院，不对现在叫八院了，可现场这里没法处理，想等你过来看看那个叉车司机的尸体，要是可以清理，我们需要尽快恢复交通。”
周宁松了一口气，刘永新没事就好，不过看着眼前惨烈的现场，他也有些发蒙。
就见道路中央的隔离绿化带上，侧面横着一辆大客车，车头已经燃尽，地上都是水和碎玻璃的痕迹，距离它不远处，就是那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叉车。
至于叉车司机的尸体，一半在车外，一半在车内，已经完全碳化，上面还残留着干粉的痕迹。
道路两侧，停着很多警车，路边还有一些伤势轻微的人，有的站着，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躺在路上，眼中的惊慌依旧，可见事发时有多么恐怖。
周宁和赵新利已经来到他的车后，勘察箱相机都分别拿出来，周宁将身上的羽绒服脱掉，换上隔离服，穿戴整齐后，将几摞黄红橙蓝的号码牌，递给赵新利。
“现场太大，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都戴上帽子口罩手套，我说一下注意事项，然后帮我开始现场勘察，只有这样能快速疏导交通。”
刚说到这里，徐达远和一个魁梧的中年警察走过来，徐达远介绍道：
“这是我们队的小周法医，这位是交警大队的陈大队长，赵新利多找几个人过来，一起帮忙吧，分局领导非常重视这里个恶性事件，让我们成立专案组，抓紧调查事情原委。”
此时周围已经过来一些警察，赵新利将物品分发下去，徐达远先说道：
“事情多紧急，性质多恶劣，我不强调了，这时候别分你是交警还是刑警，都听小周法医的吩咐，开始协助勘察，小周法医你来分配一下工作。”
周宁点点头，上前一步。
“赵新利这里会给你们分发一下号码牌，从爆炸中心点开始，找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进行摆放，号码越大，距离爆炸点越远，以此类推。
一共四个颜色，我们也按照爆炸中心点的南北东西，划分成四个区域进行勘察，黄色东南区域，红色西南区域，橙色西北区域，蓝色东北区域。
大家记住只是进行摆放，不可以移动发现的物品，如若有可疑物，可以喊我去辨认，比如说可疑爆炸物、残肢、证明身份的各种物品等等。”
周宁说完，看向徐达远，徐达远一挥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人多就这点好处，四个队伍分散开，直接从中心点开始四散摆放号码牌。
周宁将相机交给赵新利，拎着勘察箱走到叉车前，尸体烧焦的味道，那种呼吸道的刺激，让人脑仁儿发紧，赵新利干呕了一声，还是跟着凑过去。
随着周宁手指的方向，相机快门的声音不断。
叉车现在已经无法分辨颜色，全都是一片的焦黑，司机上半身匍匐在地上，下半身还在叉车上。
周宁凑近一看，发现死者的脚已经碳化，并且别在几个操纵杆中间，仿佛融为一体。
整个尸体都已经碳化，尤其是双手手指已经有所残缺，由于体位原因，看不到死者的面部，也没有什么残存的针织物，在尸体右侧有一个爆开的黑色痕迹。
周宁蹲下，用镊子推了一下焦黑的尸体，一块金属露了出来。
周宁夹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是打火机上面的金属零件。
赵新利赶紧凑过来，拍了照将头从相机后面探出来。
“打火机！估计就是这个司机用打火机，点燃的汽油，这才引发的爆炸。”
“汽油？有人看到他点燃了汽油？”
“嗯，外围的一个交警，看到这人动了动，似乎抓到一个什么壶，扭开泼向大客车车头，随后才发生的爆炸。”
周宁抬眼搜索了一圈，一个炸开的塑料水壶丢在一侧，壶身裂开，就是那种地摊儿上几块钱一个的塑料水壶，里面黑褐色的茶垢很厚。
不过水壶没有壶盖，周宁上下搜索，终于在叉车右侧的框架边缘，发现一块淡蓝色的塑料，虽然已经变形，但能看出来这就是壶盖。
而且，盖子上面，残存着一根电路的那种铜线，铜线的包皮已经没了，周宁凑过去闻了闻，果然在盖子上残存着汽油的味道。
怪不得他的双手都烧残缺了，看来也是撒上汽油的缘故，手指凑近尸体，试了试温度，还好是冬天，烧成炭后现在只是有些烫手。
“给尸体拍照吧，然后让人准备尸袋，还有那种液压钳，我们需要将尸体跟那些操纵杆都剪下来带回去，至于指纹……这个就不用想了。”
赵新利转身去安排，其实殡仪馆的车早就来了，各种工具到位，消防的人本来就在，按照赵新利的说明，他们上来就剪断这些跟死者脚步裹在一起的部件，还很贴心的将长出来的部分给切掉。
尸袋摆放好，赵新利他们上前，想要搬动死者的尸体，两个人凑近抬了抬，尸体竟然纹丝未动，周宁走过来，叹息一声。
“多来几个人，我们一起用力抬，死者刚刚被烧的时候，碳化的部分跟路面的沥青有些融合，所以要用点力气揭开，不然等完全冷却，那就贴合的更紧密了。”
赵新利一抬手，制止了周宁的话，他们几个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干这行死者没少见，但是烧成炭的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是烫手的状态，太挑战感官了。
“小周法医咱不介绍了，我们现在就抬，你帮着看看。”
周宁很听话的闭嘴了，几个人这次一起用力，随着滋啦一声响，碳化的尸体被抬起来，周宁单膝跪地，看到下面没什么残留，这才赶紧摆手。
“手上动作轻点儿，一起朝尸袋方向移动，小心别掉落东西，也别用力撕扯，现在尸体很脆弱，谁扯碎了谁来捡。”

第四十四章 多出来的一部手机
尸体终于装起来了。
几个人抬着尸袋将其运走，赵新利干呕了两声，周宁拍拍他的后背。
“行了，味道来源已经去除，你不是说有三个死者，其他人位置在哪儿？”
赵新利指着大巴车，还有路边说道：
“120到现场的时候，高姓大客车司机还有点儿生命体征，不过人抬上车就没了，他的尸体现在在医院。
另一名死者，是一个白色轿车的司机，这个叉车最初就是追着这辆白色小车跑，将白车戳起来，高高丢下，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司机头就连着一点儿皮，所以没动。”
周宁一顿。
“叉车一直追这个白车？”
赵新利点点头。
“我跟着看过监控了，这个叉车刚到路口的时候，就直接冲到对向车道，将这个白车叉起来，围着路口开始绕圈。
叉车的升降杆，不断上下晃，将白车丢开后，又用叉车前面的叉子扎进侧面窗的，随后叉车司机开始四下乱撞，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
周宁没说话，正好外围摆牌子的警员开始有完成的，赵新利过去拍照，周宁围着客车检查了一圈，这里其实赵新利已经做过内部勘察，因为残破的车厢里面到处都是号码牌。
这样一个恶性事故，凶手和被害人都死亡，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容易对外安抚的案件，毕竟可复制性和危害性已经结束，即便有一定的压力，也算是在可控范围内。
不过现场还是要尽快清理，围堵的时间过长，时间越久事件发酵的程度也更不可控。
周宁朝着那辆白色帕萨特走去，车子驾驶位外面的门上都是血迹，所有玻璃都碎了，车胎也已经爆裂，走到近前周宁蹲下身子，眼前的惨状让周宁都倒吸一口凉气。
草，这也太惨了！
死者一身西装，白衬衣已经变成血红色，头歪向一侧，脖子三分之二已经断裂，断口不算规则，车顶、方向盘和前排的座椅上都是血。
死者的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保持着临死前最后的状态，手腕上一块绿水鬼分外显眼。
赵新利凑过来，没看向车内，只是将相机递过来。
周宁没废话，赶紧开始拍照，随后打开车门，让赵新利去准备尸袋，就在他探身想要解开死者安全带的时候，发现中央扶手箱是打开的，里面丢着一部碎屏的手机和一个信封。
他下意识抬头，看到出风口上插着的那部手机一眼，这部手机是新款的水果4，这个符合死者目前的标准，可碎屏的手机是谁的？
周宁用物证袋，将两部手机和信封分别装起来，这才缓缓松开安全带，死者并没有滑落，周宁松了一口气，让开车门的位置。
“小心点儿抬，你们抬尸体，我抬头部，我们动作尽量同步，如果造成二次损伤，对尸检有影响。”
几个人都点点头，凑上前来，死者个子很高，坐着头部就高出头枕十公分，副驾驶那侧上了一个人，尸体还算顺利地被抬下来，周宁整理好死者的头部，这才拉上尸袋。
“走吧，跟徐大说一声，这部白色帕萨特和那辆叉车要一起运回去，至于大客车就算了，咱们院子里停不下了。”
赵新利点点头。
“行，你先去我还有几张照片需要拍，之后我让他们开始清理现场，大客车还是送车管所的停车场吧，暂时罩起来，不过保险公司的人要拍照，我们允许他们进现场吗？”
“需要照片你帮着拍，人别进来，这里清理出来的玻璃还有各种碎片，全都装起来运走，保证不遗落就行。”
这样的工作，赵新利最得心应手，他快速跑开，开始指挥四个小组的人装各种碎片，从外围朝中间聚集，这样正好跟所有排序一样。
周宁走到徐达远身侧，那个陈大队长也凑了过来，一边脱身上的装备，一边说道。
“徐大，现场已经完成初步勘察完毕，发现了装着汽油的瓶子，还有点火工具，至于凶手和被害人的身份，以及当时的现场监控，麻烦给我发一份，我先回去尸检。
我一个人估计要晚上十点左右能做完，至于那两部车，我什么时候做完尸检，回去就开始仔细的二次勘察，别漏掉细节。”
徐达远点点头。
“虽然凶手和被害人都摆在面儿上，不过案子一样要认真调查，至少知道凶手如此癫狂的原因，我让赵新利和小刘跟着你帮忙，无论多晚做完尸检，第一时间送检，这个局里已经跟检验中心交代了。”
“不用等死者家属签同意书？”
徐达远摆摆手。
“案子算是明了，直接解剖就行，有问题我担着，你不就是等我这句话？”
周宁微微一笑，有这句他心里都有底了。
“那徐大我先走了，我师父那麻烦你派人照应一下，间隔了几个月又受伤，我还是非常担心他。”
徐达远摆摆手，脸上有些不好看。
“谁知道那个叉车司机这么疯狂，120的人都上去检查一遍了，没发现有生命体征，谁知道他竟然是假死状态，醒过来就点汽油，行了你去忙吧，刘法医那里我让冯姐去照顾了。”
周宁一缩脖子，瞪大眼睛看向徐达远，就这安排，我该夸你细心，还是少根筋？
“徐大，最好换一个人，不然刘法医过后会被盘问的。”
徐达远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朝着周宁肩头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一边儿去，人不大歪心思不少，放心刘法医他媳妇不会多想的，他们有点儿亲戚关系。”
周宁恍悟，没废话，赶紧跟着赵新利上车，警灯闪烁着离开。
后面的道路清理了被撞车辆后，也开始半幅开通，拥堵的路口也渐渐疏通，陈大队戳戳徐达远的手臂。
“老徐，今天这事儿挺怪异，我刚刚仔细看了两遍监控录像，这个叉车司机一直追着白色帕萨特，从冲入画面开始，迎面追过去，随后就是在路口一顿追逐。
最初撞上别的车，似乎也是为了追赶这个白色帕萨特，这不像是酒驾或者路怒症，我总感觉他们认识，我让人将监控截图放大，已经发给你了，你看看吧！”
徐达远眉头紧蹙。
“我给你一个邮箱，你将视频还有这些截图都发到这里去。”
陈大队长有些诧异，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那个小法医？我说你就这么信任这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小子？”
徐达远白了一眼。
“你懂个屁，这小子是个福将，之前几个案子他都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别的你不知道，北外环那个非法赛车的案子你不是也跟着过去了，就是他发现死者肋间的刺伤，这才没当成交通事故调查的。”
陈大队长一怔，随即凑过来，盯着徐达远的脸上下看了半天。
“这事儿我知道，不过你这话啥意思？难道你认为这个案子不单纯，甚至里面有什么隐情？”
徐达远摇摇头。
“别打听了，一切都等尸检结束再说，还有死者身份需要调查，你抓紧查一下白色帕萨特那个司机的信息，至于叉车司机我去查，伤了这么多老人，别的不说案情通报要第一时间发出去，后续调查再跟进就行。”
陈大队长哼了一声，将帽子戴上。
“少跟我打岔，不想多透露就直说，我又不会挖你墙角，我早在短信上发给你信息了，是你自己没看，不过那个叉车司机的信息不好查，监控上叉车是没有挂厂牌的。”
徐达远笑了，朝陈大队长摆摆手。
“行了，我先走一步，这里你抓紧忙吧，我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认识那个卢博士跟我说了，有人可是想要挖小周法医，老刘马上退休，他再走了，我怎么干活，这不是捣乱吗？”
陈大队长这才恍悟，都在一线，手底下能干的人要被挖，他瞬间理解了徐达远。
“我知道了，你赶紧走，记着案情通报上别给我找事儿，尤其别提现场有交警指挥之类的话，不然有心人不一定怎么解读。”

第四十五章 别装鹌鹑
八院解剖室。
自从县医院改了名字，院子里面到处都是建设的景象，似乎是为了配合它的新名字，新装修的门诊楼，看起来很气派。
不过解剖室还是没变，周宁面前，摆放着那具头部快要断裂的尸体。
赵新利拍完照，举着尸检记录，三具尸体需要解剖，他想躲是不行的，毕竟周宁自己完成费时太多。
“小周法医，不是说先易后难，你怎么不先解剖大客车司机的尸体？”
周宁眉头紧蹙，他现在有些烦躁，因为从抵达现场开始，到触碰尸体，系统都没有动静，这不科学，之前只要碰到案子，这个系统都聒噪地跳出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因为自己想要开发那个人脸复原系统的软件，所以提前将这些未来的知识和内容公布？
这个想法，被周宁直接否定，之前那个刹车痕迹的橡胶颗粒检测论文更超前，他几乎是照抄照搬，后面也继续接到任务了，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既然想不通，周宁甩甩头，也不再多想，瞥了一眼赵新利。
“大客车司机的尸体不急，他的死因就是被爆炸后掀飞，右侧颞部插着一块金属片，造成颅脑外伤引发的脑死亡，我刚刚体表尸检过，只是没有记录，你可以帮我写一下。”
赵新利恍悟。
“也对，这个死者算是相对简单的，那你尸检吧，我在旁边坐着，需要记录你说，让我看着，我是真的做不到。”
周宁点点头，能硬撑着跟着过来，赵新利已经是极限了。
“你把电脑打开吧，看看邮箱里面是否有邮件，徐大说一会儿将监控视频和各种信息发过来，我手机也放在一侧。”
赵新利打开电脑，将周宁手机也解锁屏幕，果然看到有未读邮件，还有一个短信，里面内容很全。
“白色帕萨特的车主叫崔功义，男，35岁，工作单位是台资的泰利福机械设备（琴岛）有限公司，住址在琴岛市鼓楼区幸福路23号玉顶华城12栋一号，等等这是独栋别墅？”
周宁一顿。
“泰利福我知道，是台资的叉车企业，那辆叉车是不是他们出产的？你让徐大问问这个公司。”
赵新利赶紧打电话，周宁没耽搁，随即开始体表尸检。
死者身上的衣物已经除去，西服衬衣领带全都是ROMON，不算多昂贵的牌子，不过合体的剪裁至少说明，这身衣服是定制的。
口袋里面有个棕色盒子，上面是篆字的周大福，打开是一个金手镯，带着标牌显示着克重28.7克，测量了一下内径6.8厘米，这个尺寸周宁戴上都大，看来要送的人手腕不细。
鞋子底部缝隙中，沾着一点白色的东西，周宁用棉签擦拭了一下，很粘稠，味道有点儿像油漆，不过就指甲盖大小一块。
衣物上除了血迹，再没有别的特征，周宁回到解剖台，从头到脚仔细开始检查。
死者崔功义的颈部三四节颈椎损伤，这里只有后颈的皮肉连着，前面的气管、食管、皮肤、肌肉组织全都断裂，伤口不算整齐，里面有残存的玻璃碎片。
右臂也有撕裂损伤，估计叉车刺入玻璃的时候，死者抬手挡了一下，人也下意识朝后靠，不然死者的头会全部分离。
周宁自己拍了X光片，从头骨到脚趾，都触检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骨折和外伤，这才回到解剖台右侧，将新领的录音笔点开，正式开始解剖。
赵新利去打电话，他也想试试用语音记录，这样之后进行整理就好，脑子里想着手上动作很快。
毕竟死因已经查明，周宁也放得开手脚，一字法切开，分离组织，去除胸骨肋骨，完整分离消化系统，还有各个器官采样。
死者肝部有几个包块，主动脉粥样硬化还有一个主动脉瘤，这个年纪能有如此的体征，周宁有些诧异，死者并不胖，属于中等身材，能得这样的病症，一定与饮食习惯有关。
周宁缝合了死者胸腹的皮肤，赵新利这才推门回来，看来他出去打电话就是幌子，这是趴门看尸检完毕了，才敢进来。
周宁没说别的，扯掉一层乳胶手套，将录音笔关闭。
“帮我送这个尸体回去，然后将叉车司机的尸体送过来，然后将录音笔里面，最后十分钟的内容记录一下。”
赵新利呲牙朝后面摆手，太平间的崔老头，还有小刘都跟着进来，七手八脚将尸体运走，那个叉车司机的尸体已经停在门外。
周宁重新加戴上一层乳胶手套，朝赵新利摆摆手。
“你就在这里记录吧，这个尸体的尸检不容易做，我需要你帮着我，毕竟平放都难。”
赵新利一脸菜色，他是真的害怕，不过看看台子上蜷着腿俯卧的尸体，赵新利无奈地点点头，确实如周宁所说，他一个人尸检下刀，恐怕尸体都能晃动。
“成，我要是干呕或者喊两声，你别嫌弃。”
周宁笑了，他原本也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做碳化的死者，隔着两层乳胶手套的那种触感，都让人鸡皮疙瘩一身，看到赵新利的样子，他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不嫌弃，来吧帮我扶着。”
赵新利明显一哆嗦，人倒是没后退，举着手颤抖地问道：
“我扶着哪儿？”
“戴两层手套，然后扶着死者的腿，就像我这样按下去，我检查一下死者的颜面部，然后要拍X光片，这个需要正面侧面都拍。”
赵新利点点头，颤巍巍地凑过来，手套他是早就戴了，接过周宁按压的位置，眼睛已经闭上。
“小周法医你动作快点儿，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少威胁我，也别说话影响我观察。”
赵新利闭着眼，用力点头，不过手上没敢晃动。
周宁仔细观察死者的面部，烧死的人，可以说是最恐怖的一种死亡状态。
死者口部张大，牙齿外露，双眼紧闭，能看到睫毛症候【1】和鹅爪状改变【2】，这符合烧死的特征，而且是非常典型的状态。
表皮已经碳化，双手和双足脚趾手指都有所残缺，双手成斗拳状【3】在身体两侧蜷起，体表没有针织物残留，只是在腹部的位置，有小块皮肤残留，下面压着一块粉红色塑料碎片。
周宁夹起来仔细看看，这应该是打火机的残片，这就跟之前发现的那个金属构件对上了，这个死者点燃汽油后，打火机也爆炸，一片碎片迸溅到身下，剩下的除了金属件都被烧化。
死者胸部轻轻按压，就能感受到骨擦音，肋骨至少有八根骨折，周宁呼出一口气，看来死者当时撞向大巴车后，自己也受重伤了。
所以在120人员抵达后，没有发现他还活着。
没有废话，赶紧开始解剖，手术刀触及死者身体的瞬间，那种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赵新利听着就在哆嗦。
不过他没敢废话，紧闭着眼，将头扭到另一侧。
打开胸腹，果然如周宁最初判断的一样，死者左右肋骨各断了四根，胸骨也有骨折，其中左侧第四肋骨的断面，朝着心脏刺入，虽然刺入的不深，但已经造成心包填塞，这个情况非常少见。
周宁踢了赵新利的鞋子一脚，随即说道：
“别装鹌鹑，赶紧帮我拍照，我这边马上结束了。”
……
【1】睫毛症候：——眼睛紧闭，只烧焦睫毛尖端等方面。
【2】鹅爪状改变：——外眼角起皱，皱摺凹陷处未受烧伤，眼睑形成“鹅爪状”外形，眼睑裂内可见炭灰。
【3】斗拳状姿态：是烧死或烧尸时，尸体外观所呈现的一种姿势。高温火焰作用于机体，使组织中水份丧失，皮肤、皮下和肌肉组织变硬，发生凝固性坏死。进一步出现表皮发黑、灰化，肌肉组织强度收缩，由于肢体的屈肌比伸肌发达，炭化收缩的力量也相对较大，因此出现关节屈曲，类似拳击时的姿态。

第四十六章 案情通报
赵新利张开眼。
顺着周宁手指的位置看过去，虽然血腥，但终归是比那些黑炭一样的位置好受些，他松开手，赶紧去摸照相机。
周宁没说话，人就是这样，看过最难以接受的事物后，再看之前都觉得血腥的状态，也能顺利地接受，看了之后还得拉着他帮忙。
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赵新利拍了很多照片，周宁将死者胃部取出，别的组织也都进行了取样，这才简单缝合。
不是他不想认真缝合，也不是因为这是犯罪嫌疑人就草草结束，而是没法下手，毕竟表皮碳化，针一下去就碎裂，所以只能挑选肌肉层，将胸腹关闭。
死者头部没有骨折，触摸也没发现别的损伤，周宁就放弃了开颅。
赵新利在一侧干呕了阵，缓过来才回到解剖台前。
“这个也做完了？你有啥发现？刚刚徐大还发短信催问你，有没有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周宁摇摇头，烧成这样，有价值的信息不多。
“信息不多，第一次与大巴车的撞击，造成他肋骨和胸骨的骨折，一根肋骨刺中心脏，造成心包填塞，所以120的救援人员检查的时候，他正处于一个假死的状态，那个时候即便做什么，意识也是模糊的。
死者男性，身高在170－175之间，年龄40－50岁之间，残存的手指碳化，无法提取指纹，如若想知道具体年龄，需要取耻骨联合，不过这个时间更慢，明天才能做出来结果。
不过我发现，死者没有什么脂肪，尤其是四肢的肌肉很发达，腹壁很薄，腕部、肩部的骨节韧带发达，牙齿有烟垢茶垢，这是长时间重体力劳动的人。
还有，死者左上第一门齿缺损一半，牙齿根部有些松动，我认为断裂的时间不久，就在一个月内，这个算是比较有特征的地方。”
一说这个，赵新利似乎忘记之前的难受，直接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周宁晃晃脖子，他没凑过去说，毕竟接连做了两个解剖，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还有身心的挑战让人极度疲惫。
挂断电话，赵新利看看周宁。
“头儿说了，大巴车的尸体不用尸检，死者单位的人，带着家属稍后过来辨认，至于叉车司机他们有方向了，有咱们这个特征怕是马上就能比对出来。”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一阵头晕的感觉，让他身子一晃，此时已经是18：20，赶紧脱掉身上的衣服和帽子口罩，直接坐了下来。
“叉车司机的尸体让他们送回去吧，我稍微休息一会儿，有点儿低血糖了。”
赵新利扶着周宁，从解剖室走出去，外面有个长椅，扶着周宁坐下，毕竟解剖室里面都是焦糊味儿，随后递给周宁一盒牛奶。
“你坐这里喝牛奶，我让小刘他们过来。”
说着，赵新利去安排了，不多时三人拉着平车过来，尸体被蒙着布推出去，这边门还没关闭，何春阳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中年女子被搀扶着，脚上似乎都没有力气，一进来哭喊声就骤然大了。
不用问，这是大客车的死者家属和单位领导。
看到这一幕，周宁突然想到一个段子。
学医的老师，最后给学生上的一堂课，问学生，今后遇到医患矛盾，有人冲进诊室要砍人，你们要怎么做？
老师否定了所有学生的答案，语重心长地说：
要跑，要往设备仪器最多最贵的地方跑，一旦这些有损失，医院一定会出面解决的。
眼前这个情况，不就正说明了这一点。
如若单单是司机死了，车辆没有严重受损，保险公司和客运公司的人不会这么快进行处理，如今能陪着来辨认死者，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甩开这些想法，周宁站起身，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何春阳朝着周宁微微点头。
“小周法医，阳光客运公司的领导和高师傅的妻子来辨认死者了。”
周宁点点头，几个领导脸上都带着有些不信任的表情，估计是觉得自己年轻吧。
“大巴车死者的尸体在太平间保存，至于是否解剖，这个我们听取死者家属意见，毕竟死者的死因很明确，头部外伤造成的颅脑死亡。”
女人使劲儿摇头，挣脱开扶着她的两个人。
“我们不做尸检，不做！”
周宁朝着赵新利伸手，大巴车司机体表尸检报告已经做了，他递给何春阳。
“你们可以去辨认尸体了，体表尸检报告后面，有一张放弃尸检的申请书，麻烦死者家属签个字。”
何春阳接过夹板，看向那两个客运公司的领导。
“不知道你们是否认同放弃尸检？”
那二人互相看看，这才点点头说道：
“这个体表尸检报告，给我们一个复印件就行，保险公司那边需要这个东西，别的我们公司也没有意见，尊重死者家属的决定。”
刘勇回来了，何春阳摆摆手，让刘勇带着他们去太平间进行辨认。
几个人就这么走了，周宁再度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何春阳的手拍在周宁肩头。
“累坏了吧，我听徐大说了，就你自己完成的尸检，我车上有盒饭你吃不？”
周宁摆摆手，虽然饿，但这个时候真的吃不下，他最需要洗澡换下身上这身带着焦糊味儿的衣服，就着这个味道吃饭，吃完也是难受。
“不用了，刚刚听赵新利说，叉车司机的身份有方向了？”
何春阳笑了笑，将一张照片递给周宁。
“我们在泰利福公司调查了一番，找到四个怀疑对象，这四人都联系不上，身高体重在你所说的范围内，你说断了牙，这才确认就是这个王志华。”
周宁接过来看了一下，这个是内部调取的身份信息，此人不是鲁东省人，看长相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如此发疯一样的追着崔功义，难道有什么隐情？
“他们有什么仇怨？”
何春阳摇摇头。
“这个不知道，一切在调查中，这个王志华就一个人在我们这里打工，妻儿都在老家，我来之前徐大已经派人联系家属了，至于他和崔功义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我们只能明天在他们公司进行调查。”
周宁呼出一口气。
“行，那我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吧，对了徐大说要通报案情吧？”
“分局已经发了通报，这个笼统说一下就行，毕竟这件事影响很大，越早处理对城市形象也是有好处的。”
说着，何春阳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对外的公示图片，上方一个硕大的警徽，蓝底白字写着一段话。
案情通报
12月31日12时21分，琴岛市公安局110接到报警称：“启东区香港路路口附近，一人驾驶叉车疯狂撞车撞人。”警察抵达现场后，快速疏散受伤人员，犯罪嫌疑人从假死状态苏醒，随后引燃汽油死亡。
经查，犯罪嫌疑人王志华，男，45岁，鲁西省青禾市人。现场除犯罪嫌疑人外，2人被撞身亡，10余人受伤，多辆车受损。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琴岛市公安局启东分局
2010年12月31日
周宁将手机还给何春阳，自己该干的事儿，基本算是结束了，虽然系统今天没反应，让人有些担忧，不过能顺利完成解剖，他还是非常知足的。

第四十七章 系统升级
“何中队那我这里算是完事儿了，采样也让小刘找人送去市局了，那我先走一步，身上这个味道真的是挺难受。”
何春阳摆摆手。
“赶紧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儿明天弄，不过咱们的元旦可没有假期了，跟你小女友解释一下吧。”
周宁一怔。
“我没有女友啊！”
何春阳直接笑了起来。
“没有就赶紧找去，不知道咱们这行不好找媳妇，小心你二叔跟你急。”
周宁缩缩脖子，没敢再多说，毕竟他们跟二叔都熟悉，此时赵新利回来了，何春阳让赵新利送周宁回去，还给周宁装了吃的，这个待遇让赵新利羡慕的不行。
一路上不断叨念，周宁没多说，拨了刘永新的电话，但一直是关机状态，看来人还没醒，周宁也没再多想。
其实，周宁也是强弩之末，此时完成解剖，反而更加反胃，就好像呼吸道里面都是那种焦糊味儿，怎么都驱散不了。
见周宁不说话，赵新利没再叨念，送他回了家。
一进门，将所有衣服换下丢入洗衣机，周宁就冲进浴室，大吐特吐了一番，随后开始洗澡，折腾到没了力气，周宁这才出来。
将自己丢在沙发上，看着盒饭在犹豫是否吃。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周宁抓起来就接通，都没看清上面来电的是谁，毕竟案子还在调查中，他的神经紧绷。
“喂？”
“喂，我是夏沫沫，今天周五你怎么没过来上课？”
周宁拍了一下头，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抱歉，今天太忙忘记跟你说了，你还在少年宫？”
“嗯，你既然不来，那我就准备走了，刚刚看到网站上面公布的车祸了，你是跟着处理这个案子去了吧？”
“是的，刚解剖完回到家，中午也没吃饭，不过现在是真的吃不下。”
夏沫沫那边顿了顿。
“很惨烈是吧，我看到公布的照片打着马赛克都很吓人，你的工作真不容易，不过这次不用给死者复原面容了？”
“嗯，死者身份查到了，所以这次不用头骨复原。”
“用不用我给你送点儿吃的？”
周宁有些意外，赶紧坐起来。
“不用，刚做完烧毁的尸体，鼻子里面都是那种味道，我现在虽然饿，但是没什么胃口，要不你等一下，我去送你回家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家就在少年宫后面，走回去五分钟用不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案子结束给我打电话，下周期末考试，我忙完这个就可以放寒假了。”
周宁揉揉鼻子，当老师就这点真让人羡慕，一年两次假期，还有十三个月的工资。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个短信。”
二人道别后挂断电话，周宁再度躺下。
脑子里，挥之不去夏沫沫的身影，那姑娘温柔还善解人意，绘画雕塑都那么有灵性，上次合作的时候，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甩甩头，周宁又坐了起来，今天的系统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毫无反应，这让他心里慌乱的厉害，难道这系统消失了？
周宁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透明的大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他心中默念。
系统发布任务！
依旧没有变化，周宁不死心，想到最初系统上对自己的评级赶紧再度默念。
查询绑定人基础信息。
突然，透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绑定人已完成试运行的三次任务，系统正在升级中，升级剩余时间5：00小时，请绑定人耐心等待，之后会重新评定绑定人的基础信息。
周宁眨眨眼，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有反应了，还以为这个系统凉了，还在就好！
不过……
经历了这样难的三个案子，竟然还是试运行，是因为自己太菜吗？
周宁甩甩头，系统最初的评级都低到负数了，之后不会更低，所以打击不到他，不过这几个案子是真的不容易，或许这样的试运行需要达到一定的量，而这几个案子足够难，所以三个案子就完成试运行。
对，一定是这样。
周宁甩甩半干的头发，这会儿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直接关灯倒头就睡，五小时那就睡觉吧，一切明天再说。
随着他闭上眼，不多时周宁睡着了，这次没有进入那个房间被虐，而是真真正正地睡了过去。
……
闹铃响了。
周宁张开眼，一把抓住手机取消了闹铃的响声，摸到眼镜刚戴上，那个透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系统升级完成，绑定人是否查看当前基础信息？
周宁在下面选项里面，带着紧张和兴奋点了是，随即大屏幕跳出来几行字。
绑定人：周宁
年龄：26岁
法医等级：0
综合评价：学习能力尚可
奖励利用度：27％
升级累积值：0（升级需500累积值）
系统提示：
1、系统任务发布后，需在一分钟内进行选择，绑定人不可拒绝完成任务；
2、任务完成后，绑定人觉得任务难度过低，可选择进行提升难度，但不可降低难度，提升难度未完成，但初次发布的任务已完成的，系统将不奖不罚；
3、系统奖励的各种知识，当绑定人完全掌握，将不予追回，惩罚项目将调整为智力等级减弱或电击处罚；
4、关于奖励，按照绑定人完成的难度，生成奖励列表，绑定人可自行选择对应的奖励，或对已获得的奖励进行升级。
周宁呆愣愣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系统，前面两条还算人性化，可后面那一条啥意思？
哦，现在惩罚不收回这些知识了，要是选择智力等级减弱，那自己还能剩啥？
原本就不是个聪明的，惩罚两次不成了弱智？
这是逼着自己选择电击啊，那滋味儿在梦里面尝过不知多少次，每次的酸爽感，让他久久不能忘记，这玩意真实体验在身上，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草，真狠！
不过，上面那个法医等级能成零，他已经觉得非常欣慰，至少不是负数了。
学习能力尚可，这已经算是系统目前对他最大的表扬，看来之前的做法是对的，得到这些奖励后，不断学习里面的内容，那这些今后就是自己的东西，所以惩罚变了方式。
微微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系统能升级终归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后面的任务难度是不是也会相应的提高。
周宁没再多想，起身收拾完出了家门，昨晚的盒饭没有吃，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这才来到队里。
上楼的时候，拨了刘永新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正朝办公室走着，迎面碰到徐达远。
“小周法医，我正找你呢。”
“徐大啥事儿？”
“昨晚，冯姐陪着刘法医转院去了省城的鲁一附院，你师父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担心他，他脑震荡不算严重，不过体检的时候发现，心脏有些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做个介入手术，这边的工作你就担起了吧，赵新利就先跟着你辅助。”
周宁心里一颤，要是普通的手术，在琴岛市做就行，这边水平还是可以的，需要去鲁一附院，问题一定不小。
“师父心脏问题很严重？”
徐达远笑着拍拍周宁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周宁理解，更多的是安慰。
“没大事儿，到了这个年纪，很多问题都找上来了，他之前一直保守治疗，你在这里他放心，所以趁这个机会去做了，这是好事儿，别挂念了。”
周宁似乎懂了，趁着这个机会做了手术应该能全额报销吧，这样算确实是好事儿。
“哦，那就好，对了徐大，王志华和崔功义之间有仇怨？”

第四十八章 冰中人
徐达远点点头，跟周宁一起到了办公室，这才接着说道：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这个崔功义在公司是负责销售的，能力很有一套，不过此人口碑不好，昨天调查的时候发现，很多人虽然肯定他的工作能力，但此人不知在外面搞了什么项目，到处借钱。”
“王志华也借给他钱了？”
周宁能想到的就是这点，王志华的照片他看过，那种一看就是极为老实的人，做出这样疯狂的事儿，一定有什么缘故，能够将他逼疯，而且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解决。
徐达远再度点点头。
“对，不只是王志华，昨天据不完全统计，三年的时间里，他借过钱的单他们公司不下二十个，少则四五万，多则二十多万。
这个王志华就借给他二十八万，借款的什么由头都有，我们去调查，他们才知道别人也有欠款。
上个月，王志华跟崔功义在公司办公楼打了一架，办公室的人反应，当时王志华就是跟崔功义要钱，他家里孩子病了，要手术急需这笔钱，说是崔功义推了他半年了，无论如何这两天要还钱。
当时这个崔功义报了警，如若欠钱了，他可以还，但是需要王志华拿出来证据，借条或者录音都行，但是王志华没有，南关派出所确实有相关的记录，不过因为没证据，王志华被批评教育了一顿。
回到公司，他还被扣了两千元，说是他寻衅滋事，影响公司正常生产，被车间主任还有办公室的人教育了好几盘。”
周宁一怔，这是不完全统计，如若全公司调查，甚至延伸到他的朋友和熟人，这个数额岂不是更大。
“崔功义借钱干嘛了？再者，这么多钱，他们公司的人，就没有互相沟通的？”
徐达远叹息一声。
“公司大了，他又是管销售的经理，他开口很多人没法拒绝，而且里面不乏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他的银行流水已经打印出来，里面转入的款项有五百多万。
至于支出，最多的就是在葡门赌场的消费，一年去两次，次次输光再回来，至于他的住所，早就被他抵押给银行了，贷款都逾期了四个月。”
周宁抿紧唇，看来王志华是了解了情况，知道无法要回来钱，这人也没有资产偿还，所以才被逼疯了。
“王志华的家人联系了？他孩子不是要手术费？”
徐达远长吁一口气，摘下帽子丢在一侧，似乎这样才能让他继续讲述一般。
“早晨联系上王志华的家人，昨天早晨他儿子死了，白血病没钱用药续命，他媳妇昨天早晨打电话骂了他一顿，说儿子没了她也不想活了，让他不用回家了，死外头就行了。”
后面的话，徐达远也没说下去。
周宁能想象到，一个父亲省吃俭用想省下来钱给孩子治病，可没想借给领导的钱，人家不还不说，还压根不承认，儿子一死，他也没了活下去的盼头，那就剩下一条路了。
“我看看化验报告出来没有，如若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将尸检报告给您送去，关于崔功义的借款……能给欠款的人追回一部分吗？”
徐达远摇摇头。
“没证据，整个公司里面，被借款的人都互相不熟悉，所以压根都不知道崔功义是这样的人，即便有借条的，崔功义名下也没有什么财产偿还。
就这个车子保险公司能赔偿点，加上他车上发现的手镯等等，可这点儿压根不够填一个人的窟窿，公司不追究王志华那辆叉车的费用，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仔细看了那个监控，他醒过来的时候，崔功义的车还在旁边没有被拖走，估计是想将汽油泼过去，不过汽油碰到火就炸裂了，行了这样的事儿不能多想，你准备材料吧，这边可以结案了。”
“另一部碎屏的手机查了？”
“查了，就是赌博用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走了，他心情非常沉重，如若有人帮他一把，哪怕给他个法律方面的咨询也行啊。
借款没有借条，凭借转账记录也是可以起诉的，没有资产偿还，可以用工资让法院帮着执行，半年前要是这么做，他至少能拿回来一半的钱，孩子也……
这事儿就不会发生，大客车的司机也不会死亡，更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波及。
深吸一口气，周宁将外套脱下，打开电脑，新的电脑没有拖拉机一般的开机抖动，登陆邮箱，就看到几个未读邮件。
点开查看，果然是检验报告出来了，王志华胃内和血液中酒精浓度极高，别的检验倒是没发现问题，打印报告，将昨天的尸检报告合在一起，周宁将东西送到徐达远的办公室，不过人没在，放下后直接到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周宁有些愣神，看了一眼软件开发的QQ群，里面交流的内容都非常专业，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就不明白说的什么，各种数据更是跟天书一样。
周宁翻了翻，一点儿都看不进去，他现在需要换换脑子，这个案子他这里算是结束了，不过这几天队里还忙着，他也不能休，随即点开那个之前写了几万字的文档。
……
2011年1月26日
四九的最后一天，天气有些回暖，最低温度只有零下四度。
但沿海城市的风，就像刀子一样，刺入你的骨头，即便是东北地区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冷，一路跑到办公室，周宁的手已经冻得发麻。
搓搓手，擦了地，周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还是先查看邮箱，果然之前做的交通事故化验结果出来了，打印好周宁将鉴定报告装订起来，还未起身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小周法医，赶紧下楼我们需要出趟差。”
周宁一愣，他们现在虽然划区了，县公安局也升级成分局，可这些交通事故的鉴定大多都找市里面的机构做，找他们去的都很少，这咋还涉及到出差了？
“徐大咱去哪儿啊，我啥也没准备。”
“逗你呢，赶紧下楼就行，我们出现场。”
周宁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拎着勘察箱还有相机，匆忙下楼。
一下来，就看到赵新利他们都站在下面，几辆越野的警车停在一些，他们一个个抱着棉大衣，看到周宁，赵新利赶紧挥手。
“赶紧过来吧，头儿说让你跟我们一个车，这个棉大衣你拿着。”
周宁一脸懵，勘察箱被赵新利装入后备箱，同时接过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到底什么案子？咋还发棉大衣？”
“昨晚接到报警，有人在白马河水库发现一个尸体，何中队他们昨晚就过去了，太晚照明也不行，再者不是临近过年挖掘机都没找到，这不一早联系的机器设备过去看看。”
众人没再废话，纷纷上车直奔白马河水库。
一下车，周宁赶紧将羽绒服拉到最顶端，帽子也收紧拉绳，这里非常空旷，风肆无忌惮地刮着，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不知几个档。
这里算是启东区的最南端，隔着一条国道对面就是京口区的农田，算是引黄济琴工程的一个蓄水水库，将原本的白马河滩涂深挖建成的。
水库成梯形，南侧就是那条国道，北侧是一条堤坝道路冬季防止了拦截杆无法通行，西侧道路在修缮中，他们脚下就是温州南路。
不远处，吊车下面挂着一块硕大的冰，缓缓朝着岸边移动，徐达远和何春阳在指挥着吊车将冰放在旁边的货车上，周宁擦了擦眼镜，这才看清，那冰中竟然有一坨东西。
赵新利在一旁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低吼道：
“草，这是人还是乌龟精？”

第四十九章 一片留置针胶带
赵新利的声音不小，徐达远和何春阳纷纷投来一个眼刀。
赵新利跟鹌鹑似得，吓得不敢出声，躲在周宁身后。
不过赵新利说的没错，冷眼一看，真的好像一个乌龟，那一坨中心圆圆的，有着五个突出的部分。
仔细辨认一下，那人头发散乱遮挡面部，这个头发的长度更像是女人，整个人四肢张开，似乎被绑在一个轮胎外胎上。
这个发现，让周宁也有些震惊，赶紧凑到货车前，不过距离虽然近了，可冰面的反光，让他无法更仔细的分辨。
只是能看清死者脚上没有鞋袜，衣裤都是紧贴身很轻薄的材质，丁香色的衣服，黑色裤子，裤子靠近大腿的位置，还有类似裙子的两片飘起来，这是瑜伽服？
徐达远凑过来，周宁直接问道。
“报案人怎么发现的尸体？”
“报案人是旁边这个缇香郡的业主，带着孩子减肥夜跑，经过这里的时候，帽子飞了落在冰面上，就下来拿着手机照亮找，一下子就看到了冰里面的尸体。
这条路刚通开十几天，又是连着几天下雪，没什么人经过，不然早就能发现，小周法医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时候抛尸的吗？”
周宁摇摇头，穿着这么单薄，看起来应该是不冷的时候被丢入水中的，不过从死者手脚上看，并没有溺死组套，尸体也没看出来肿胀。
“暂时无法判断，还是送去解剖室，去除冰再进一步尸检才能给出信息，这轮胎赵新利能辨认吧？”
此时二人纷纷侧头，不用徐达远吩咐，赵新利早就凑到近前，几乎是趴在冰上看那个轮胎。
“看不清编号，要解冻才能测量比对，不过这个轮胎和轮毂都是新的，我怀疑是备用胎。”
何春阳凑过来，搓着手说道：
“浅水区就发现了两个深入泥中的脚印，不过大小跟就跟儿童差不多，这个无法分辨是否与案件有关，堤坝斜坡的石头上，有泥土擦拭留下的痕迹，别的轮胎印啥的都没有，估计雪水融化都带走了。”
赵新利去拍照，周宁递给他物证袋和瓶子，赵新利将堤坝和冰块下的泥土分别取样，随后灌了一瓶水，徐达远摆摆手。
“行了，赶紧将尸体运回去吧，早点处理完案子，今儿是腊月二十三了，小年儿是废了，都不想在队里过除夕吧？动作快点！”
赵新利还夹着棉大衣，懊恼地喊道。
“棉大衣白拿了呀！”
……
三个小时后，八院解剖室。
死者身体上的冰已经逐渐化开，赵新利一手用夹板扇着风，一手擦着汗，用手肘戳戳周宁。
“小周法医空调可以调低些温度了吧，冰都化了。”
穿戴整齐的周宁点点头，此时解剖室里面人不少，解剖台旁边的推车上放着一只女士棉拖鞋，湿漉漉的没了冰，周宁走过去上下看看。
拖鞋底部有磨损，内侧中间有踩踏的痕迹，翻开内里有个36－38的标志，这个应该是鞋码。
周宁回到解剖台前，众人都围了过来，被这么多人围观尸检，他还有些小紧张，抬手将轮胎周边剩余的冰掰开，避开打结的部分，剪断轮胎上的几根绳索，朝赵新利摆手。
“帮我将轮胎抬到这个平车上，然后你给轮胎拍照，测量尺寸。”
有领导在，赵新利也没敢说别的，凑过去跟小刘一起将轮胎抬起来，随着轮胎抬起来，周宁按住下面的尸体，死者的衣服被撕扯的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随后轮胎被挪开。
周宁没去管轮胎，而是看向死者，女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带着大卷的亚麻色长发过肩，仿佛睡着了一般，看不到脸上有什么痛苦的表情，长得很漂亮。
耳朵脖子和手指上都没有首饰，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是那种秃秃的没有一点长指甲，紧身的瑜伽服勾勒出姣好的身姿。
周宁抓起女人的手，与此同时透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耳边也传来滴滴声，周宁舒服的差点儿哼出来，系统终于又活了。
滴，系统发布任务，请绑定人选择任务难度。
A、初级任务；B、中级任务；C、高级任务。
周宁想都未想，直接点击中级任务，他不贪，初级任务奖励很低，他不想浪费时间，高级任务里面需要证明的很多项，需要刑侦方面给力，只有中级任务这个不上不下，最适合眼前的情况。
绑定人选定中级任务，现进行任务发布。
中级任务内容：
1、根据尸体体表信息，查明死者身份，限时60分钟。
2、查明死因，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限时96小时。
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后，可以在系统列表中选定绑定人所需的奖励，或升级已有任务，请注意倒计时开始。
随着又一声滴，两个倒计时开始跳动。
周宁用肩膀推了一下眼镜，透明的大屏幕直接挪到眼镜的右上角，这贴心的服务，让周宁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现在没空感慨，赶紧仔细观察尸体，从角膜、口腔、头骨、背面到脚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测量身高估算体重。
当然瑜伽服更是仔细的翻了个底朝天，这瑜伽服只是在腰部有个斜口袋，里面装着一块塑料膜样的东西，打开两道折痕，发现是白底带弧形的胶带片。
周宁夹着这个胶带片，将放大镜举起来仔细观察，这东西看着眼熟，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撕中间白色那块，中间出现一个长方形的透明部分，微微拉伸有些弹性，粘性也非常大。
周宁恍悟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徐达远，此时徐达远赶紧凑过来，他知道周宁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了，小周法医？”
周宁举着胶带片，展示给徐达远看。
“这是留置针的胶带贴，折叠成这个样子放在口袋里面，感觉是揣在这里有些日子了，我怀疑死者是医院工作的，更大可能是护士，用留置针最多的莫过于儿科、手术室、内科，这些需要长时间挂水、大剂量补液，或者不方便每天扎针的人。”
“你是说，死者可能是个护士，而且是儿科、手术室或者内科的护士？”
周宁点点头。
“嗯，可能性非常大，另外死者头部有一处钝器伤，有骨擦音【1】，有局部肿胀，说明死者是被钝器打伤头部，造成昏迷，随后被捆绑了轮胎，沉入水中，至于是否是溺死，需要进一步尸检。
死者瞳孔不透光，尸斑全部在背侧，尸体死亡后被丢入水中一直是仰卧的姿势，没有被移动过，而且是落入水中后突然降温冻住，让尸体停止腐败，也最大的保持死者死亡时的状态。
徐大可以让人查下天气，想要抛尸入水，至少不是冰冻的状态，能让尸体保持的如此新鲜状态，是快速降温后被冻住，甚至还下了雪，冰面被掩盖，直到昨天雪融化，才被人发现。
另外，死者穿着瑜伽服，那就不是一早就是傍晚的时间，不能大白天穿着这样单薄的一身运动吧，除非是无需上班的时间段，但这跟她身上发现的留置针胶带又不符。”
周宁微微蹙眉，只顾着描述自己想到的，这段话说得口气不大好，不过瞥了一眼徐达远，见他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始问询起来。
“我徐达远，你帮我查一下，哪天一早或者傍晚的时候温度很高，就是河水解冻的状态，然后突然降温的？”
……
【1】骨擦音：因外力、肌肉拉力或骨病导致骨折，触摸骨折断端部位的摩擦感觉。

第五十章 轮胎上的信息
徐达远嗯嗯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声谢，这才挂断电话，随后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1月15日－20日那几天气温都很高，早晨到傍晚最低气温都在零上五度，1月21日凌晨一点开始下雪降温，气温骤降十七度。
咱们区，最低气温是零下十二度，昨天温度上升，雪开始融化，那么抛尸的时间就是在1月21日凌晨之前了？”
这个时间，跟尸体的状态能对上。
“徐大可以让人拿着死者的照片，查询各个医院了，从21号开始没上班，这个还是很好查的。”
徐达远点点头。
“赶紧赵新利将照片发送给所有人，我们的人撒下去，对了这个八院就直接去院办问问。”
赵新利一顿忙活，将死者照片分发下去，自己也拿着手机出去，八院他很熟，直接跑去前面的办公楼。
周宁将解剖台整理了一番，尸检的东西也准备好，随后开始看向透明大屏幕上第一个倒计时。
38：21分钟，后面的秒还不断跳动，他已经尽力去搜索尸表的特征了，呼出一口气，就在倒计时变成30：10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
周宁赶紧转头看过去，赵新利带着一男一女跑过来，三人都气喘吁吁。
周宁让开解剖台的位置，赵新利带着两人凑到近前，看到死者的脸，那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朝着赵新利点头，紧张的有些口吃。
“这……这就是手术室的护士张嘉慧，24岁未婚。”
周宁眼前的透明大屏幕上，第一个倒计时停止在29：12上，周宁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人是八院的，如若是别的医院，即便让人过来，也需要些时间，那这个倒计时就不一定够。
不过，之前处理了一个卫校的姑娘，这又来一个护士，啥时候这个职业竟然成了解剖台上的常客。
徐达远摆摆手，何春阳去通知所有撒出去的人，确认死者身份，这案子也算有些头绪，人自然还是要快速回撤。
“通知家属吧，需要过来确认尸体，然后签署解剖同意书，死因还没查到，不过身上有外伤。”
那个女人摸出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响铃七八声，对面才接通。
“喂，是张嘉慧的母亲吗？我是八院护理部主任陈晓红，你和你爱人方便来一下八院吗？……嗯……对……我让人在门口接你们一下，现在马上过来。”
随后又给科里打去电话，问的内容很详细，挂断电话，解剖室也安静下来，徐达远示意几人朝门口方向走去，边走边问道：
“张嘉慧最近几天没来，跟科里请假了吗？”
“她们手术室护士长说，20号晚上下班的时候，张嘉慧跟她请假说她男朋友从外地过来。
要商议结婚的事儿，休假一周，过年她连着值班也行，手术室护士长同意了，今天才26号，还没到销假的日子，所以科里不知道她出事儿。”
这个护理部主任，此刻已经能够流利地讲出经过，一看就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主儿。
“除了张嘉慧父母，你们医院还有人认识张嘉慧的男友，或者知晓她的其他事儿吗？当然，你可以找知晓的人过来说说。”
徐达远尽力让态度温和，不过一个糙汉子，即便压低嗓音，周宁这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稍等，我现在就将手术室知情的人叫过来，我想在这里问，比去手术室要好些，毕竟手术室人多眼杂，常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患者和患者家属都容易焦躁。”
徐达远点点头，陈晓红赶紧去联系，另一个男子脸上带着笑，凑到徐达远近前。
“徐大，你看我们两个单位合作也很多年了，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谁都不愿意见到不是。
不过，关于这件事，能不能等到年后你们调查完毕，再搞那个案情通报，要不别说是过年了，就是医院的正常运转恐怕都有问题。”
徐达远抬手放在那人肩头，能感觉到这俩人之前就很熟。
“老曾，放心我们不会提你们单位，即便有案情通报，也只会说死者是一名护士张某某，不过你要理解，咱们撤县划区后，所有程序要跟着市里的规定来，元旦之后，就必须透明化办公。”
那人笑着点头，似乎又低语了几句，声音太小周宁听不见了，赵新利撞了一下周宁的肩膀，朝着放轮胎的平车方向挑挑眉。
“轮胎我查出来了。”
说着，手机递到周宁面前，别说赵新利这个爱好，对他的工作能力不是一丁点的提升，瞥了一眼上面有详细介绍。
轮胎侧面写着OPEN COYNTRY TOYO H／T，旁边是一串编号265／70R16，后面带着日期周宁似乎有些明白，这是轮胎品牌和车轮编号。
赵新利翻了几页，不断指着解释道：
“这是东洋轮胎，给专门给SUV制造一款，加上后面的轮胎编号、生产日期，还有轮胎花纹，我敢肯定，这个轮胎是2010款丰田普拉多4000，而且这个轮胎不是备胎，而是原厂轮胎，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刺入的螺丝钉。”
周宁不懂车，不过这个牌子还是知道的，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有个新闻说过，西部一个贫困县，得到扶持资金后，一下子买了五辆这款车，当时就记得这个车非常的贵。
“很贵？”
“按照这个轮胎的型号，最低配置也要八十多万，这还是裸车价格。”
随着赵新利手指的位置，周宁这才看到车胎上的两个黑色螺丝，这螺丝钉直接卡在轮胎的缝隙里面，钉子帽就比一般的螺丝大了很多倍，带着内六角，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
“这个螺丝好特别，我平时没见到过这样的内六角螺丝，还带着如此大的一个头，扭下来看看。”
赵新利找了一圈，在刘永新留下的一个箱子里面，找到一套内六角扳手，尝试了两次，这才找到个合适的，毕竟现在跟轮胎齐平，一点儿露不出了，直接上刀，以赵新利喜爱车的程度，他做不到。
折腾了半天，又是扭又是撬，总算将两个螺丝弄出来，看着食指粗细的螺丝，二人都有些傻眼。
对，形状颜色特殊，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干啥用的。
“赶紧拍照，让干五金的人看看，如若这东西非常特殊，也算是线索。”
赵新利一听，瞬间站起来，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直接彩信发给两个人，随后打电话就是一顿问，等挂断电话，赵新利眼睛里面都放光。
“普通内六角螺丝应用很广泛，不过这个能看出来，是高强度防腐的内六角大头螺丝，多用于船舶汽车甚至是一些比较精密的设备仪器上。”
周宁顿了顿，行吧这话跟没说一样，这一下子将范围拉大了启东区的几个工业园，这里有个机械工业园、航空产业园、高科技产业园区，这里面都涵盖赵新利所说的产业，看来靠螺丝找线索不靠谱。
正想着，解剖室的门开了，陈晓红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二人都是被搀扶着，看来陈晓红已经说了是来辨认尸体的，这个速度和工作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二人凑到解剖台前，徐达远看看一脸悲切的二人问道：
“你们看一下，这是你们女儿张嘉慧吗？”
女人瞥了一眼，只那么一眼直接晕了过去，陈晓红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抱住，后面冲过来的那位院办的人，将女人架着出去，男人抓着解剖台失声痛哭。
“啊，我女儿怎么死了？这是在医院被人打了吗？”

第五十一章 沈大夫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让周宁愣住了。
脑回路够清奇的，哦人死了，先抓住医院垫背，也不问问到底咋回事？
这么多警察在呢，这是闹哪样？
想要赔偿吗？
徐达远脸色一沉。
“你是张嘉慧的父亲？”
那人一愣，哭声也戛然而止，有些不解地点点头。
“对呀，我是张嘉慧的父亲。”
“行，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张嘉慧是什么时间离开家的，这几天跟你们联系了吗？或者说她住在那儿？”
张嘉慧的父亲脸上稍显尴尬，擦了一把脸，见警察如此态度，没敢造次。
“这孩子自己住，就在八院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具体在哪儿我老伴儿知道，我没去过，一般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回家住两天，她工作忙总是加班，也一直吆喝累，我以为……我以为……”
接下去的话他没敢说，徐达远却接着问道：
“死者是在白马河水库东侧找到的，身上绑着轮胎，头部有外伤，据我们初步分析，是六日前遇害的，所以你回忆一下，上次联系张嘉慧是什么时候？她是否有男友，或者有什么结仇的人？”
张嘉慧的父亲一脸懵，脸上变换着表情，不断拽着手指，这是在紧张，而且试图隐瞒什么。
周宁有些意外，一般女儿死了，第一时间不是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这个我不大知道，她从来都是跟她妈联系，上次回家好像是元旦，不过她说科里面有人休产假，一直到春节都会很忙，暂时就不回家了，至于男朋友似乎有吧。”
这一连串不肯定的回答，周宁没废话，将尸检同意书递了过来，徐达远当然明白什么意思，直接朝张嘉慧的父亲方向扬扬下巴。
“死者头部有外伤，身上绑着轮胎，我们可以直接尸检的，不过因为身份不明所以查询了一下，也顺便让你们确认一下死者身份，看一眼如果确认无误，就签字吧。”
男人倒是没废话，赶紧在同意书上签字。
此时，解剖室的门再度被打开，那个哭晕的女人走了进来，这会儿似乎情绪稳定了一些，速效救心丸的味道非常顶人。
女人冲到解剖台前，一把将男人拽到一侧，自己面对徐达远。
“你们要找到凶手啊，有啥要问的你们问我，刚才在外面我听到一部分，怎么调查都行，我们理解，至于孩子的事儿我知道，他就是个废物。”
几人瞬间看了一眼张嘉慧的父亲，这人一点儿没觉得尴尬，就是退后一步，女人从口袋里面翻找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单独的钥匙。
“这个，是我女儿租住房子的钥匙，就在八院斜北面的水清新居三号楼，追求我们嘉慧的男的不少，我知道租房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不过叫什么我不知道，就记得有个沈大夫，似乎是本院的。”
徐达远和周宁他们直接看向护理部主任，陈晓红稍微想了一下，恍悟般抬起头，不过随着这个动作，她下意识瞥了院办那人一眼。
“姓沈的大夫全院就麻醉科有个，那人叫沈冠霖，不过是不是搞错了，沈大夫是麻醉科主任，今年都五十八了，恐怕比张嘉慧的父亲还要大几岁吧？
他们私人之间的关系，我这里不清楚，也不方便去揣测，毕竟是私生活，不知道曾主任是否知晓？”
陈晓红的话很委婉，当着死者的父母面前，至少不能指责死者什么，可周宁听明白了，这是让徐大认识的那位老曾表态。
果然那个老曾微微垂眸，随后抬头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们不清楚，也无权干涉，如若有需要，我们可以帮着联系沈冠霖过来协助调查。”
徐达远点点头。
“很好，那就联系他吧，老曾给我们找几个办公室，最好是远离你们办公区的，我想在这里了解一下情况，至于这里不能影响法医的解剖。”
老曾朝着右侧指了指。
“这个没问题，直接去南门的警务室，警务室后面七八间办公室刚清空准备装修，之后要作为发热门诊使用。”
这样的安排徐达远自然没有不满意，朝着门口一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随即看向陈晓红，这个护理部主任是个有脑子的。
“陈主任，麻烦你通知手术室的人，分批次去警务室吧，切记不要交头接耳，即便接受过谈话，案情公布之前，也不可以透露，至于沈大夫，就让老曾去通知如何？”
二人点点头，除了赵新利，都跟着呼啦啦走了，偌大的解剖室顿时安静下来，赵新利原本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儿，这会儿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一脸苦瓜相地看向周宁。
“难道还需要我帮你？”
周宁瞥了一眼。
“不想被骂，就赶紧拿着相机过来，老规矩你帮我拍照和记录。”
赵新利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还算诚实，抱着相机走到周宁对面，见周宁已经除去死者衣物，他老老实实顺着周宁手指的方向，开始拍照。
死者头部的外伤，周宁刮了一遍，进行采样，随后仔细检查衣物下方的身体各部位，死者眉骨和鼻头有很轻微的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左脚背外侧有擦伤，也是生前伤但出血很少。
打开死者口腔，能看到咽喉部有泡沫状的淡粉色溺液，周宁的手顿了顿，死者是溺亡的，丢下水库的时候，她还活着。
至于这些溺液和泡沫，就是大量蛋白质的液体在呼吸作用下形成的，至于淡粉色是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当然死者落水后急速被冻住，让这些证据得以完整保存。
周宁取了一部分泡沫的样本，就在此时发现死者右下最后一颗磨牙的旁边残留着一根毛发，尖牙缝隙里面也有一根，毛发都是黑色螺旋状，周宁一时间无法判断。
“咦？”
周宁下意识动作一顿，赵新利赶紧将相机凑过来，咔嚓了一顿，他也看到了这两根毛发，随着周宁用镊子取出，赵新利晃着脑袋在一旁说道。
“我去，现在小护士都玩儿的这么花，这是跟男人用嘴打扑克了？”
周宁瞥了赵新利一眼，赵新利眉毛挑动两下，带着一脸的坏笑。
“别这眼神看我，改天哥给你两个种子文件，让你也学习一下，别成天就知道动刀子，或者研究那些什么轮胎印儿和软件的，这个年纪是骚动的年纪，你过的跟个和尚似得，这可不成啊，那个佛曰满则溢。”
周宁瞪他一眼，朝着录音笔的方向扬扬下巴。
“录音笔开着呢，你继续说，我可告诉你，省里下文了，三月一日开始，所有尸检过程需要全程录像，咱们市从一月一日开始，就实行全程录音的试运行了。”
赵新利石化在原地，指着录音笔一脸茫然，盯着周宁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下句。
周宁检查完死者口腔，这才按下录音笔，介绍死者情况随后开始尸检，赵新利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会儿他老实了。
切开胸腹，做好分离，周宁第一步就是查看死者的气管和肺部，气管依旧有大量溺液和泡沫。
死者胃内有一些食糜，而且是几乎没怎么消化的状态，这点让周宁有些兴奋。
分辨一下，有胡萝卜、西芹、木耳、西蓝花、海带、豆腐、虾，这是很丰盛的一餐，但是除了虾，都是素的，而且一点儿油脂都没有。
随后解剖死者盆腔，死者子宫大小正常。
最后到了荫道，周宁摆好死者姿态，调整灯光，这才低头观察外荫。
就这么一眼，周宁顿住了动作，赵新利这回没敢叨叨，不过也跟着看过来。
“咋了？”

第五十二章 HPV
“需要加一个检测，八院就能做，死者外荫和肛周有赘生物，而且做过切除，你看这里都是手术留下的疤痕，这几个地方是复发的，说明死者知晓自己得了什么病。”
赵新利眨眨不大的小眼睛，他没听懂，并不知道周宁说的是啥意思。
“什么病？”
“HPV尖锐湿疣。”
赵新利一哆嗦，这玩意跟HIV一样让人谈之色变，毕竟这两个病一提，就离不开一个性字。
周宁深吸一口气，示意赵新利拍照，随后开始用鸭嘴钳扩张，进行检查。
荫道内有充血和细微破损，这代表死者在死前短期内有过性行为，周宁赶紧在荫道内部多次采样，甚至宫颈口都没有放过，毕竟这里容易残存一些米青子，如此速冻状态，或许能保留。
周宁起身，一边缝合死者胸腹，一边跟赵新利说。
“蓝色盖子的试管，现在送去八院化验室检测，是否是HPV，剩下的采样都让人送市检验中心吧，标注一下，毛发需要检测DNA，如若不是人类，我要知道是什么动物。”
赵新利一愣，眨眨小眼睛，看了一眼录音笔，见录音笔是关闭状态这才说道：
“不是，你等会儿，我怎么都听糊涂了，你觉得这不是人类的毛发？”
周宁点点头。
“我知道你觉得这是荫毛，但人类荫毛是短而弯，坚硬扁平，弹性很强，头发硬而直，即便有你说的自来卷，在末梢也会有修剪的痕迹，断面比较清晰。”
赵新利梗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那或许是腋毛呢？”
“腋毛虽然短而弯，极为柔软，但这两根毛发太细了，而且螺旋状没有毛囊。”
赵新利砸吧砸吧嘴，没再废话赶紧去安排检验的事儿，刚出去没多久，小刘和崔老头就推着平车过来，周宁这边已经完成缝合，几人合作将尸体送出去，周宁开始整理尸检报告。
就在这时，徐达远回来了，瞥了一眼腕表和空了的解剖台。
“尸检做完了，有什么发现吗？”
周宁点点头，将手中的夹板挥动了一下。
“刚做完，不过没有整理呢。”
徐达远一摆手。
“走，去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周宁脱了身上那一身，抓了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他的羽绒服被冰水弄湿了，只能丢在这里晾着，洗过手跟着徐达远出了解剖室，此时不少人都在院子里面，徐达远直接摆摆手。
“时间紧，一会儿还需要跟医院的人了解情况，咱们就八院门口淮南牛肉汤吃一口，先说好别给我进去点什么饮料或者换贵的菜，要点自己掏钱。”
所有人跟着起哄，一个个都饿的够呛，叫嚷着朝八院门口走去，周宁没看到赵新利的影子，回头看了看想掏手机，徐达远一把拍在周宁肩头。
“别找大赵了，吃的事儿，他永远头一个，我让他去知会一声先做好的，不然过去等那就没头儿了，赶紧走边吃边说，下午你别死等化验，跟着审讯的听听，或许对你的那个什么软件有点儿帮助。”
周宁没敢接茬，现在徐达远是想抓劳力，他看明白了，不过他不排斥队里的这种安排，其实了解的越多，对他那本书的帮助越大，毕竟读者还是希望看到凶手最后的下场。
说着，他们来到了八院对面。
一个不大的门头，上面写着淮南牛肉汤，虽然冬天也过了饭点儿，可依旧满满的人，赵新利指着室外棚子里面的两张桌子，不断朝众人摆手。
进了棚子才发现，这里面还不错，不是夏天那种四下透风的遮阳伞，这个棚子四面牛津布的门，还有透明窗子，坐在里面没觉得冷，尤其是牛肉汤的香味儿四溢，似乎别的都不重要了。
赵新利指着桌子，指挥所有人坐下。
每个桌子上摆着四个碗，浓郁的香味儿就是这里面飘散出来的，四个汤碗中间是四碟小菜，辣白菜、黄瓜拌豆皮、凉拌土豆丝、香辣海带丝。
不大的碟子，装的菜放在大盘子里绝对够摆满一盘的量，就这个装菜的技术，都能看到圆柱体的模样，绝对是赵新利干的。
“左手这张桌上的四碗是全牛的，就是有牛心、牛血、牛肠、牛头肉，右手这四碗是纯牛肉的，都是套餐。
一人一碗，挑好坐下，外加一张梅菜肉饼，如若不够吃，饼子是没有，这个等下一锅至少半个钟头，看到杠子头火烧没有，这个不限量管饱。”
赵新利说的很明白，小刘还有外围的几个人直接冲到牛肉那桌，赵新利眨眨眼，朝周宁使个眼色。
“咋样你刚做完解剖，吃这个行不？不行我就逮人给你换去？”
周宁摆摆手，他其实不在意，关键是真的饿了，挨着徐达远坐下。
赵新利和何春阳也坐在这张桌子，梅菜肉饼似乎很紧俏，有饿了的，直接拿着杠头火烧就开吃了。
周宁刚要喝汤，赵新利将调料盒递了过来。
“自己放盐胡椒粉，那边还有辣椒油和醋。”
周宁加了调理，搅动了一下汤汁，白白的汤不似一般的牛杂汤那么清汤寡水，喝了一勺汤，周宁饥饿又有些闷痛的胃，瞬间就热乎了，也打开了味蕾。
“这味道确实不错。”
徐达远瞥了一眼，笑着说道：
“别说启东区，就是整个琴岛，哪儿有什么好吃的，他都门清儿，不过他们家那个梅菜肉饼才是一绝，都不让打包的。”
周宁朝着火烧伸出的手顿了顿，跟赵新利学着将海带丝和豆皮拌在牛杂汤里面，再度尝了一口汤，味道更加鲜美，仿佛一大锅牛肉汤里面加了海鲜一般，甚至豆皮都很弹牙。
快速吃了几口，一个服务员将饼子送来，一人一个，直接分了，周宁拿着汤盆大小的饼子上下看了看。
梅菜肉饼不是电饼铛烙出来的，酥酥薄薄的一张饼，是在烤箱里面烤出来的，有点儿像超薄的馕，咬上一口，酥的掉渣，顿时口腔充斥着肉和梅菜的香味儿。
“嗯，太好吃了！”
周宁含糊的感慨了一句，赶紧朝着牛肉汤而去，不多时一个梅菜肉饼、一个杠子头火烧，还有续了半碗的牛肉汤，全都吃光了。
周宁揉揉肚子，舒服地哼了哼。
“嗯，舒服，我怎么没发现这家店？”
“原来就是出摊儿，人家没有固定位置，这个店铺也是一个多月前刚盘下的。”
徐达远打了一个饱嗝，见棚子里面没有别人了，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周法医说说看，尸检方面有什么发现？”
周宁擦擦嘴，将尸检记录的夹板放在桌子上，边指着位置边说道。
“死者脚上有拖拽伤，虽然是生前伤，但出血不多，这是在死亡前出现的，另外死者呼吸道和肺部发现大量血性泡沫和溺液，这两点说明死者是活着被丢入水中溺亡的。
死者胃内发现的食物很精致，不过除了虾都是蔬菜，对了那个虾是我们当地的蛎虾，食糜中发现的最大块超过十八毫米长。
一个说明死者虽然在减肥，但吃的匆忙，咀嚼不充分，吃完就急匆匆跟凶手见面了，所以食糜没怎么消化，另外这虾个头比一般的都大，我们市场见到的没有这么大的蛎虾，除非高档酒店预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死者外荫周围，发现手术痕迹，还有很多赘生物，我认为死者是HPV患者，还是多次治疗那种，她的男朋友，或者性伴侣也会有相应症状。”
徐达远一顿。
“那给她认识的人都筛查一下HPV？”

第五十三章 不信你看
周宁一愣，真要这样，很多人都得炸，更不利于调查了。
“徐大，手术室那边了解的情况如何？张嘉慧有男友他们不会一点不知道吧？”
徐达远搓搓短发。
“情况有点儿复杂，沈冠霖是否跟张嘉慧有关没查出来，不过有个叫许占山的男人，跟手术室四个护士都有所交集，很复杂的多角恋。
刚刚查了一下，这个许占山是个富二代，今年三十岁未婚，家里有连锁酒店，之前有案底聚众吸毒，被监管了一年，人一会儿带到，我觉得既然要查HPV，那就在这里查，直接做检验。”
赵新利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瞪圆了小眼睛。
“四个护士跟他有关系，这人就好这么一口？”
周宁将肥脸推开，他这问题纯属找骂，徐达远脸色刚要变，周宁赶紧追问道：
“那沈冠霖呢？他不是在医院，没交代点儿什么？”
徐达远擦了擦嘴，将碗筷推开接着说道。
“沈冠霖说了，张嘉慧投怀送抱，他也没拒绝，有过几次关系，至于张嘉慧的社会关系他不知道，他只是帮着张嘉慧调整了编制。”
周宁知道，医院里面，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
毕竟编制有限，很多人找各种关系，什么手段，什么途径都有，这种投怀送抱，显然在沈冠霖这里不是第一次。
“既然这样，那给沈冠霖还有那三个护士也做个HPV的检测吧，这个检测结果出来的时间蛮久的，当然也可以让妇科和泌尿外的医生帮忙查看一下，这个很直观。”
徐达远点点头，直接站起身。
“成，那现在就去，小周法医你跟我留下，你是专业的能帮着我判断一下。”
周宁没废话，跟着徐达远起身，众人出了小饭店，朝着八院走去。
很快，那几个护士就被带到化验室，一个个长得确实都很漂亮，沈冠霖是最后被带过去的，一脸的不情愿，眉头紧锁，不过在化验室门前，他也没废话，毕竟很多人看着。
抽完血，徐达远指着一侧的两间诊室，一间里面妇科大夫两个，另一间一个男大夫，要干啥都是医院的瞬间秒懂，几个小护士直接不干了。
“你们真有意思，死了人就去抓凶手，折腾我们干啥，我们又不是凶手？”
“就是，我们不同意。”
三个人这会儿配合的倒是不错，完全是统一战线，那个沈冠霖眉头紧蹙，他没废话似乎很有底气，直接朝着男大夫的诊室走去，随后门关上了。
“觉得态度不好，可以投诉我，但是检查必须做，这里大夫患者都不少，你们想闹开，让更多人知道那就接着嚷。”
徐达远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三个护士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这才朝着诊室走去。
片刻，沈冠霖走了出来。
“该配合的我也配合了，你说的那个时间我在跟手术，这个可以查监控，没事我就回去了。”
徐达远点点头，这人虽然态度不咋地，但很配合，至于是否道德，人家媳妇都不在意，警察也管不了。
“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请保持手机畅通。”
沈冠霖点点头走了，何春阳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许占山带来了，先化验还是先查体？”
“先化验，小周法医看看他最近是否吸过毒。”
周宁点点头，从勘察箱下层找到一把剪刀，如若不是当时吸毒，血液和尿检中无法查到，但是头发里面会残留，半年内有碰过毒品的，都会查得到。
随着何春阳摆手，一个干瘦的男子被拽了进来，没戴手铐，但一脸的不服，不断叫嚷挣扎。
“傻逼警察松手，我特么又没犯事儿，将我拽来医院干屁，松手！”
随着喊声，人已经被拽到化验室门前，很多等着采血的人，都四散让开，这倒是不用加塞了，周宁快速走过去，何春阳一伸手，抓着许占山的手腕，直接塞入化验室采血的窗口，手腕一撸袖子被掀起来。
周宁就站在一侧，瞥了一眼许占山麻杆似的手臂，青白色的手臂内侧，从下到上沿着血管密密麻麻的针孔遍布，就这个状态，也不用剪头发就知道，这人毒龄不短。
他赶紧朝身侧的何春阳点点头，何春阳朝着许占山后背推了一把。
“少哔哔，吸毒一条就可以拘了你，怎么着你想暴力抗法还是要袭警，来呀我现在就松手，你敢还手吗？”
“我没干啥，你们总盯着我不放干啥？”
许占山老实了，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凑近都听不清，不敢多反抗，手臂伸着没收起来，抽血更没吱声。
周宁拿了两个尿杯，递给许占山。
“去那个诊室做检查，然后直接留尿送过来。”
赵新利凑过来，他领着许占山去了泌尿外大夫在的诊室，不多时几个小护士从隔壁出来，徐达远走过去。
“来几个人，带着她们几个去做笔录。”
何春阳叫人带着三个小护士走了，徐达远这才推开那个诊室的门，两个女大夫都看过来。
“大夫，查体结果怎么样？”
二人互望一眼，干这行多少年，有时候不需要化验也能知晓结果，二人纷纷点头。
“张春萍和李景芳严重点，不过都经过治疗，会荫部控制的不错，不过腋下口腔都有感染，她们之前可能没发现，只有王素云是比较轻，只有在肛周、后联合有丘疹。”
见徐达远没听懂，周宁赶紧接着说道：
“就是感染的时间不同，王素云感染的最晚，他们两个早几个月就发现了，而且自己都治疗过。”
徐达远这才明白，笑着朝两个医生道谢。
“好，多谢你们两位大夫了，我有需要再联系你们，另外这个检查结果需要多久？”
“催一下优先做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出来结果。”
二人走了，就在这时隔壁的门也打开，那个男大夫撤了手套在刷手，随后又是消毒，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何春阳凑过来。
“他的比较严重，整个下体都是红色丘疹，一撸开好几个菜花样的东西，医生说他的瘢痕至少做了四五次治疗，不过因为吸毒免疫力低下，所以总是复发。”
那个男大夫在一旁不断点头，显然何春阳的复述很准确。
“就这个程度，再切就有皮损了，不过他这么严重的，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说完那个大夫也走了，看着诊室里面的许占山，徐达远将门一把关闭。
“自己啥毛病不知道？你这祸害了多少人，知道不？”
许占山筋筋鼻子，一脸的不服气，不过出口的话已经软了，没了刚才的王八之气。
“又不是我要追的，投怀送抱我能咋样，你们不知道这些小护士一个个玩儿的比我花，送个包买件衣服就能带走，她们不过是攀比。”
何春阳白了一眼，将一个笔录本子丢在一侧。
“别说废话，说说你21日都干什么了，然后再回忆一下，你跟这几个护士之间先后顺序，他们之间是否知道对方的存在。”
许占山坐在诊床上，抬手就抠鼻子，周宁抓起纸巾丢给他几张，随后举着刚才那个医生拿着的酒精喷壶，朝着诊床上呲了好几下。
“不要随意触碰东西，你抠鼻子或者体液，直接擦干净。”
见周宁这么嫌弃，他就要瞪眼睛，何春阳踹了一脚诊床。
“少瞪眼，赶紧说，没给你戴铐子就不知道咋回事儿？我是不是把你丢强制戒毒所你就舒服了？”
“张嘉慧是我追的她，去年就这个时候，我亲戚做手术，我请主刀大夫还有手术室的人吃饭，一眼就看中她了，当晚送了她一个包，就被我领去酒店。
随后我常来八院，张春萍、李景芳、王素云她们三个先后就跟我换了手机号，没事让我请吃饭，跟我要礼物之后，也就一起出去玩玩，她们三个都一起跟我出去过。
不过张嘉慧我一直很喜欢，我俩也最合拍，不过她们三个看我偏爱张嘉慧，还在科里跟她吵了起来，当我面说了很多张嘉慧的私事。
我不喜欢这样，大家都是出来玩儿，为这个争风吃醋没意思，所以我不大跟她们三个来往了，至于21号的日程，我没在国内，17号去的瑞士，24号刚回来，我手机上能查到航班信息，不信你们看。”

第五十四章 我是法医
说着，许占山将自己手机上的邮箱打开，里面有航班信息，时间跟他所说的一样。
周宁微微蹙眉，看来许占山嫌疑排除了，不过虽然说玩儿的开，难道他知晓张嘉慧跟别的男人有关系，就一点儿不嫉妒，或者不去打听一下？
“据你所知，张嘉慧还和谁交往？知晓他们开什么车吗？”
许占山摇摇头。
“不知道，我没事儿问这个干嘛，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她喜欢花样刺激，我们偶尔吃饭开房，她只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玩儿。”
周宁微微垂头，这货真的让人开眼了，看来张嘉慧也是玩儿的开心的人，不过那个开丰田普拉多的是谁？
徐达远长吁一口气，眉头紧蹙一摆手。
“带走交给禁毒大队处理，咱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许占山惊了，直接从诊床上跳下来。
“别介啊，不是说我好好回答就不把我处理？”
何春阳上前，直接银手镯给他戴上。
“小子，你说点儿有用的也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嘉慧死了，被人杀的，你没被当成怀疑对象，就偷着乐吧！”
许占山一愣。
“嘉嘉死了？等会儿，别给我戴手铐，我想起来一个人。”
徐达远此时房门都打开了，听到这一句顿住动作。
“小子我没耐心，别跟我在这儿没屁豁楞嗓子，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许占山有些着急，一把拉住何春阳。
“我没问过，但是我看到过嘉嘉从一辆白色丰田普拉多上下来过，就在他们医院门口，俩人吵了好一会儿，我当时就隔着十几米远，那人没下车，我想想是啥时候来着。”
一句普拉多，让众人都看过来，如此盯着许占山没啥感觉。
他想了想，想要伸手掏手机，不过手铐限制了动作，何春阳帮着他将手机摸出来，递到手中，许占山这会儿倒是没废话，翻找了一下短信，指着一页内容说道：
“看，就是这天去年12月3日，周五下午六点多嘉嘉给我发短信，问我有事儿没有，晚上去海边打扑克不？”
“打扑克？”
徐达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占山赶紧解释。
“就是去海边儿野战，懂吧？她就喜欢这样刺激的。”
徐达远摆摆手，朝着赵新利一摆手，赵新利赶紧出去，周宁知道这是要去查监控，不过12月3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一般警卫室的监控都是自动保存一个月，估计查不到。
“车号记得吗？或者你看到司机有什么特征吗？”
许占山咬着嘴唇眯起眼，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等待了良久这才说道：
“车号是鲁B开头的，很有意思的一个号，不是什么三个8四个5的，是啥来着，你容我想想。”
片刻，赵新利回来了，朝着徐达远摇摇头，果然没查到，赵新利凑到徐达远和周宁身侧，低声说道。
“手术室的人也问了，没人有印象，就那个王素云看到过张嘉慧上过一辆普拉多，也就一次，估计不常来医院。”
就在这时，许占山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74110，对就是这个号。”
顿时房间内所有人顿住了，这个号码太挑衅了，气死110，这么嚣张吗？
不用徐达远吩咐，何春阳已经用警务通开始查询，搜索到号码，何春阳赶紧给徐达远看，周宁瞄了一眼，这辆车登记在琴建集团下属的一个琴岛凯达新城市建筑有限公司。
这会儿门被敲响，穿着白大褂的检验室人员走了进来，拿着几个试剂盒，看来是尿检的结果出来了。
徐达远看了一眼，朝周宁摆摆手，周宁知道自己该上了。
凑上前，剪了许占山后脑勺的一撮头发，许占山一脸的惊慌，但不敢动，毕竟举着剪子，这要是划伤，还得自认倒霉。
“今天我先不把你移交缉毒大队，但是你小子自己安分点儿，尿检没有阳性，不代表你的头发里面查不到，你要是跟我撒谎，或者有所隐瞒，我一旦查实咱没别的废话，直接强制戒毒，记住了吗？”
许占山双手合十，何春阳给他解开手铐。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真的没撒谎，知道的都说了，那啥我能去看看嘉嘉吗？”
“不成，案子结束尸体也是归还家属，除非你跟家属一起来。”
周宁拎起来自己的勘察箱，跟着徐达远走了出来，不过路过许占山身边的时候，周宁看了一眼这人缓缓说道：
“有病抓紧治，你接触的四个护士，都被你染上HPV了，我想你认识的人不止这四个，有点儿道德底线，这病反复发作不容易彻底治愈，也增加了癌变的风险。”
许占山一顿，见周宁身上穿着白大褂，用力点头，朝着周宁伸出双手。
“好的，我今后一定注意，谢谢大夫啊！”
周宁一愣，看了许占山误会自己是八院的医生了，他微微一笑。
“我是法医。”
许占山石化在原地，直接举起双手，随后感觉自己的动作不妥，又颤巍巍地伸出手，周宁没理他，快步跟上徐达远他们。
……
车子在路上飞驰。
周宁的羽绒服没有取，他是想让赵新利顺路将自己捎回去，可徐达远下了命令，没拐去队里，直接来到琴岛凯达新城市建筑有限公司。
赵新利前面开着车，时不时噗呲噗呲笑两声，啪一巴掌被徐达远拍在后脑勺。
“捡狗头金了，笑成这样？”
赵新利将周宁最后跟许占山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绘声绘色说着许占山的面部表情，徐达远在后面跟着笑了起来，拍拍副驾驶上周宁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这货外强中干，看着骂骂咧咧不怕事儿，他这种人最不禁吓，听到法医俩字就吓尿了。”
赵新利笑的更欢实。
“头儿，咱不安慰人了，你这安慰更让人郁闷。”
徐达远也觉得自己说的不算好听，没再纠正赵新利，周宁反倒笑了。
“徐大你们不用安慰我，我想得开，当时选这行我就知道，这双手接触死者，自然有人难以接受，但是理解的人自然理解，所以我从来不主动跟人握手，就是避免尴尬。”
赵新利咧嘴笑了，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小周法医你不知道，我特羡慕你这行，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也选这行，你解剖的事儿不说，就说上次发现刹车印记的时候，我那么了解车，但是都没朝着各种数据方面考虑，你一看就发现了问题，这能力是真的厉害。”
徐达远哼哼了两声。
“现在想也不晚，咱们队缺人，刘法医手术虽然做了，可还需要修养，再者三月份他就退休了，就剩下小周法医一个人，你小子真要是有想法，那就去复习参加痕迹检验职业考试，你考上我就帮你弄编制。”
赵新利一脚刹车，直接踩死，车上的几个人都朝前冲去，稳住身子，赵新利已经扭回身，盯着徐达远。
“头儿咱说话作数不？”
徐达远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将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掸掸灰尘。
“作死是不是，你要是上进，我当然帮你，这事儿不用跟你家里说，我就办了，前提是参加痕迹检验职业考试，拿不到证，一切免谈。”
赵新利看看周宁，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咬着后槽牙说道。
“头儿说的这个痕迹检验，最简单的证是啥？”

第五十五章 俩眼一抹黑
“助理司法鉴定工程师，考试很简单，就是我们平时出现场需要做的工作，稍微背背就能过。”
周宁违心地附和着，虽然不知道赵新利家里人到底有多大能力，但徐达远这么督促赵新利上进，还将他丢给自己，看来是有下一步的打算，不过真要是能拐来一个专职的痕检员，自己的工作也轻松许多。
徐达远满意地瞥了周宁一眼，这种没有安排的配合，才是最让人舒服的。
赵新利咬咬牙，盯着周宁。
“啥时候考，我得有时间复习吧？”
“回去查一下，好像是三月份，还有一个多月呢，你急啥？”
看到周宁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赵新利紧张的脸上，也放松下来。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周法医你要帮我，我可是两眼一抹黑。”
徐达远拍拍座椅靠背。
“废话真多，赶紧开车正事儿要紧，学习的事儿，你要跟小周法医多交流，人家可是考公第一批进来的，而且是研究生毕业，那是真才实学。”
周宁老脸一红，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况且研究生论文能过，也是不光彩的渠道，不过说到痕检方面的知识，他真的有点担心赵新利。
毕竟要考的科目很多，刑法、民法、诉讼原理与实务、证据原理与实务、司法鉴定制度、文检学、痕检学、文检实务、痕检实务、司法鉴定图像技术与应用、物证技术、刑事摄影、模拟现场勘查、笔迹对比分析、指纹脚印的提取与识别等。
赵新利憨憨地笑了笑，赶紧启动车子，周宁没再说话，不过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看到是徐达远发来的一个短信。
徐达远：配合的不错，你帮我督促他考个证，不然这小子就知道混日子摸鱼，真要是不长进，我只能推给他家里人了。
周宁回了两个字：好的。
说了半天，赵新利他家里人到底干啥的，一句没说，不过越是如此，周宁越是觉得一定不简单，毕竟能让徐达远如此上心，以他的脾气，不一定是什么领导，更可能是曾经对徐达远有恩的人。
想着，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大楼前，不算多么漂亮的大楼，但门前停的车不少，一抬眼就看到那辆丰田普拉多。
徐达远拍拍何春阳，不用说什么，何春阳就下了车，过去转了一圈，回到车前，徐达远摇下车窗。
“车号对的上？”
何春阳点点头。
“就是那个很欠揍的车号，鲁B74110，我摸了发动机盖是热的，人应该刚下车没多久，我们直接上去吗？”
徐达远一挥手。
“走一起上去，不过……小周法医在车上等吧。”
周宁没逞能，赶紧点头。
“好，我在这里等，也看着那辆车，司机下来我能拦着点儿。”
几人没停留，快速进入大楼，周宁放下勘察箱，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了，随后套上后座的棉大衣，车上停了暖风还是有些冷。
等了几分钟，徐达远他们带着一个男子下楼，那人不断挥着手臂，朝着那辆普拉多走去，周宁一看，赶紧也下车。
刚走到近前，就听到那人不断在解释。
“想看你们就看，我天天跑工地，真没去过白马河水库，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不信你们可以查。”
说着，将所有车门打开，当然还打开了尾门，他爬上驾驶座，将行车记录仪抠下来，递给何春阳。
何春阳翻看行车记录仪，徐达远检查车内，赵新利拔下车钥匙，直接走到车尾门，在门上戳股了几下，备胎门打开，里面的车胎好端端的放在上面。
周宁凑过去帮着拍照，赵新利看了看上面的轮胎号，随后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四个轮子都是原装车轮，磨损的也很厉害，不似水库中发现的那个车胎那般新。
徐达远走到周宁和赵新利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看了，备用胎没在吗？”
“备用胎还在，而且是没用过，螺丝都是没有扭过的痕迹，四个轮胎都是原厂轮胎，磨损的很厉害，但没有更换过。”
这个发现，让徐达远也愣住了，周宁也很意外，难道许占山说谎了？
此时何春阳也凑过来，将行车记录仪递给徐达远，上面显示着1月21日23：20的时间，画面停止，随后黑下去。
“行车记录仪显示，19日－22日他都是往返公司－工地－饭店－家，没去过温州路更没去过白马河水库。”
徐达远看了一眼男子，朝他摆摆手，此人走过来，驾驶证身份证一起丢给这人。
“马先功，你认识八院手术室的护士张嘉慧吗？”
马先功摇摇头，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
“不认识，我就认识体检科的主任，我们这里工人来了，需要集体体检，之前跟八院签了合同，分批去体检，统一用我们开设的公共账户支付。”
徐达远刚要说啥，赵新利一把拦住徐达远，他手中正拿着那本蓝色的行驶证，瞪圆了小眼睛。
“你车子一直自己开，没借过人？”
马先功想了想。
“没有，10年初新买的车，我不敢借人，即便是有人结婚需要借车，我都自己去开。”
“你车子是自己去审车，还是找人代理的？”
马先功一顿。
“我一个伙计给我个号码，可以帮着去审车，审完回来给钱，我当时忙，就让人去代办的，难道这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赵新利，他了然地点点头。
“车辆信息会被泄露，估计你的车被套牌了，你没查一下有没有违章？”
马先功摇摇头，不过恍悟般摸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小张是我，八月份你给我审车的时候，我扣了多少分？……啊，42分这么多……行没事，先这样我这还有事儿。”
马先功挂断电话，一脸无辜地看向徐达远。
“警察同志，我是单位同事帮着办的扣分和罚款，真不知道扣了这么多，难道我的车被套牌了？”
徐达远脸色凝重，微微点头道：
“手机别关机，我们随时能联系到你，然后将帮你审车那人的电话给我。”
马先功这会儿也觉察到事态的严重，要是因为交通事故，不能如此查问，看来事情很大，没敢耽搁找到一个号码，赵新利凑上去拍照。
几人上车，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黑了，毕竟今天是小年，路上时不时有小孩放烟花的，赵新利透过后视镜，看向徐达远。
“头儿咱们去哪儿？”
徐达远搓搓头发，这个动作一般是他没头绪时候的小动作，周宁心里也急，但现在几条线索都是死胡同，他也没了方向。
“先将小周法医放在他家，我们去趟交警队。”
赵新利眨眨眼。
“头儿你是要查那个套牌车的信息？”
徐达远点点头，看着赵新利三层褶的后脑勺。
“有啥想法赶紧说，我这没心情猜。”
赵新利一脸不在意，朝着周宁挑挑眉，炫耀一般的说道：
“不用去交警队，找个交警的警务通，输入车牌号，就能查到违章信息，地点、时间，甚至监控画面都有，这个相当方便，就这个点儿去交警队，估计也找不到人了。”
徐达远笑了。
“你小子也有有用的时候，走去找陈玉虎。”
赵新利一脸懵，从后视镜看向徐达远。
“陈玉虎是谁？”
周宁扶额，这货智商忽高忽低不稳定，猜也猜得到，这就是交警队的陈大队长呗。
果然，没等到回答，后脖子挨了一巴掌。
“你是真不经夸，赶紧拐弯，咱们去华东小区。”

第五十六章 他是谁？
周宁没跟着去，回到家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字条，还有一个饭盆，里面是白胖胖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字条是爷爷写的，周宁唇边荡开一个笑容，过年过节的时候，家这个字给你带来的温暖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即便没有父母，但这份关爱，他从来都不缺。
洗过手，周宁先给爷爷打去电话。
“小宁啊刚下班？”
“嗯，刚进家门，就看到饺子了，爷爷你在老家还是在市区？”
“在市区呢，我跟你二叔一家都吃过了，你抓紧吃完饭好好休息，你二叔说了，你们有案子不用折腾过来。”
爷爷如此说，就是不希望周宁再折腾过去，还是老爷子最理解他。
“那好我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也早点休息，争取这个案子尽快结束，我也能踏踏实实陪你过年。”
爷爷笑了，笑声中充满满足。
“哦对了，今天中午，你二婶的同事来家里了，送来了不少关西的特产，还陪我聊了好一会儿，听你二婶说，是教你画画的老师姓夏，人长得好漂亮，有教养，谈吐不俗。
你给人家回个电话，人家夏老师这样登门，可不是为了同事间的走动，这是特意过来看我的，你明白啥意思不？”
周宁一愣，夏沫沫竟然去二叔家看爷爷了，这个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啥意思？”
“臭小子，我就说你脑子不往这方面想，如若只是学生，她至于这样登门，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懂了？别装憨，你上点儿心，这个孙媳妇我是满意的，要是搞砸了我打断你腿，赶紧去回电话。”
说完，老爷子挂断电话，周宁还没从发蒙的状态里面走出来。
夏沫沫对自己有意思？
我怎么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那姑娘长得漂亮，工作也很好，追求的人很多，上课的时候，她门口摆的花束什么时候都没断过。
周宁就压根没动过这个念头，就像今天许占山要跟他握手的事儿，虽然有人觉得这个职业神秘又有趣，总是觉得新奇，但更多的认知是觉得恐惧和嫌弃。
可夏沫沫突如其来的拜访，让周宁还是有些费解，总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更不会谈到什么喜欢自己，这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想了想，翻到夏沫沫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下班啦？”
“嗯，刚下班回家，听我爷爷说，你今天去二叔家了，陪我爷爷聊了很久，还给他送去很多特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电话那端传来温柔的笑声。
“我爸爸出差回来，带了很多关西的特产，我们家人口少，给走得比较近的几个同事都送一些，你不用特意感谢，要是想感谢，可以请我吃大餐，这个我没意见。”
“好，不过要忙完这个案子，没几天过年了，带着案子过年，也没法休息，案子结了，我请你吃大餐。”
不知怎的，周宁脑海中想到那个西餐厅。
“行了，知道你忙早点休息吧，我现在放寒假，你什么时候忙完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提前饿着，好把你吃穷。”
“好的，那我就先吃饭了，闻着饺子的味儿，我还真饿了。”
二人道别，这才挂断电话，周宁看着饺子，眉头紧蹙。
电话是打了。
可他没听出夏沫沫对自己有什么不同，还是跟平时一样，难道是老爷子想多了？
……
案子卡住了。
27日和28日两天的调查，都没有什么头绪。
死者租住的房子，没发现第三人的指纹和毛发，地上灰尘很厚，至少个把月没人住过，没什么有价值发现。
2011年1月29日一早，周宁一开机就查看邮箱，昨晚发来了邮件，他赶紧打印出来检验中心的报告，看了一遍，又举起X光片对照了一下，赶紧拨通徐达远的电话。
“徐大检验报告出来了，死者口中那两根毛发是狗毛，经过DNA检测这属于黑色拉布拉多，另外荫道没发现米青子，只有润滑剂成分。
至于死者肺部水样和水库采样水，经过比对，成分完全一致，就是说死者头部外伤昏迷，随后被沉入水库溺亡。
头部伤口提取物中，找到机油和一个未知男性DNA的血迹成分，我刚刚仔细辨别了骨折的形态，宽度和凹陷部位的弧度，跟32mm棘轮扳手C状头侧尺寸一样，而这个扳手是普拉多的标配。”
徐达远嗯了一声，随后法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周宁回头发现徐达远走了进来，胡子拉碴眼中都是血丝，显然那边没进展。
周宁挂断电话，站起身将报告递给徐达远，他扫了一遍，其实周宁已经将重点跟他说了。
“套牌的车子没找到，医院从警卫到各科护士，凡是认识死者的，都筛查了一遍，现在除了那个许占山和王素云，压根没有第三个人，见到张嘉慧从那辆丰田普拉多上下来过。
调查陷入死胡同啊，不过你说拉布拉多的毛在死者嘴里，这是为什么？”
周宁摇摇头，这一点他也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暂时没想明白，不过按照许占山所说，他的性癖好很特殊，而张嘉慧能跟他如此合拍，自然也算是一类人，所以……我太小，不懂！”
如此一句话，把徐达远弄的老脸一红，报告直接砸在周宁头上。
“少跟我贫。”
周宁想了想，抬头看向徐达远。
“既然调查没进展，要不我再尸检一次吧，我已经通知崔大爷将尸体解冻了，或许我们还有什么疏漏，毕竟现有的已知条件太少，凶手身份只是怀疑是那个丰田普拉多的套牌车。”
徐达远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叫大赵过来，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周宁赶紧给赵新利打电话，片刻这小子抱着一堆书跑了上来，见到这堆书，徐达远还有些意外。
“你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着看书了？”
赵新利撇撇嘴。
“托您的福，这些书都是小周法医给我订的，让我背下来，这么多我怎么背？”
徐达远一抬手，赵新利别看五大三粗，很灵活的避开了徐达远的手，将书规规矩矩放在桌子上。
“别动手啊，伤了我就请病假，然后我就不考了。”
“我还求着你是吧，少废话开车我们走。”
“去哪儿？”
“八院。”
……
队里距离八院不算远，过了四个路口，朝东拐过去五六百米就是八院。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丰田普拉多飞驰过去，周宁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眼，不过车号不是那个套牌的74110。
“嘿嘿，你跟我一样，现在路上看到一辆丰田普拉多都想多看两眼，是不是2010款，车号是不是那个，都快做病了！”
周宁没说话，徐达远戳了大赵肩膀一下。
“废话那么多，跟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周宁诧异地回头看了徐达远一眼，见他不似在开玩笑，赶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赵新利一咧嘴。
“我就爱干这事，坐好了！”
说着一脚油门，在黄灯读秒成1的时候，直接蹿了出去，周宁被一股推力砸在椅子上，使劲儿伸开脚，蹬着前方，这货技术真的是牛逼，档杆都被他摇出火星子了。
车流中穿梭，眼看着追上那辆丰田普拉多，可那辆车直接打了转向灯，在八院门前停下了，赵新利咦了一声，赶紧也跟着减速。
就在快要经过八院门前的时候，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头发斑白的男子，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边往里面走，边跟身侧的人不断点头打招呼，这个状态显然是本院的人。
他是谁？
周宁没见过，回头看向徐达远，徐达远愣了一下。
“麻醉科沈冠霖。”
“哦？”
就在这档口，那辆丰田普拉多已经启动，超过周宁他们的车，朝着前面驶去。
赵新利有些着急，催促道：
“头儿赶紧说话，我们是跟着那辆车，还是进八院？”

第五十七章 你继续我不打断你思路
“跟上前面的车，我现在查这个车号，你小心点别被人家发现。”
说着，徐达远开始在警务通上搜索。
不过前面的车，不断变道，路口也没有减速，周宁瞥了一眼赵新利面前的迈速表，他们都超过六十了，那前面飞驰的车子，一定速度更快，周宁回头说道：
“徐大，让陈大找人拦一下吧，他这超速了，通过路口超六十迈。”
徐达远咧嘴笑了，直接拨通陈大队长的电话。
“陈玉虎你赶紧让镇江路和敦化路路口的人给我拦住一辆丰田普拉多，车号尾数388，快点儿他超速，查他所有证件，开罚单多耽搁一会儿。”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断，周宁揉揉鼻子。
相比而言，徐达远对自己相当的客气，毕竟从没这样挂断过电话，啥时候都是有商有量。
此时，车子依旧朝前走着，不过听到了路口的警笛声，徐达远的手机响了，他直接免提接通，他们也看到那辆丰田普拉多被拦下。
“姓徐的，我该你的，我让他用对讲处理超速，读那人的车辆信息，你自己听着。”
“谢啦！”
“少马后炮，仔细听着我开到最大音量。”
此时电话那端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后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
“你的驾驶证拿出来，不知道通过路口不能超过六十迈，你要飞还是怎么着，刚刚都什么速度了自己没数？”
“抱歉啊，我是一附院骨外科的大夫，我早晨有个急诊手术，病人等不起，所以速度没压住，您该给我开罚单就开罚单，不过咱快点就行。”
周宁一顿，一附院？
这是省里鲁东医学院一附院的分院，早在撤县划区前两年就开始动工，里面的医生很多都是琴岛当地返聘的，或者是各个医院拼凑的，硬件不错，但医疗能力还不如八院，就名字好听，一天没几个患者，更没什么人去那里手术。
这个借口，可真的是借口，看着熟练的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对讲机里面，还在传来声音。
“沈伟杰是吧，你别着急，我核对一下信息，行车证上登记的是孙爱玲，你跟孙爱玲是什么关系？”
“孙爱玲是我媳妇。”
“行了罚单开好了，着急也要注意安全，这要是出了事儿，你是救人还是救你，得不偿失知道吧。”
电话那端陈玉虎的声音响起。
“行了，听到了吧，你下次跟我客气点儿，别……”
“谢啦！”
徐达远没听陈玉虎唠叨，直接挂断电话，举着警务通眉毛都要扭到一起了。
“沈冠霖的儿媳妇叫孙爱玲，这个沈伟杰是他儿子。”
“头儿，那我们是跟着沈伟杰还是回八院？”
徐达远摆摆手。
“不急，查到是谁就行，别打草惊蛇，这个沈冠霖的时间核实过，没什么问题，我们先去八院，小周法医不是要二次尸检，那边尸体都准备好了。”
赵新利没废话，一打方向，直接挑头拐向八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来到解剖室。
崔老头已经将尸体送到解剖室，周宁朝着崔老头打招呼，然后带着二人进去，有徐达远在，赵新利没敢靠后。
周宁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裹着白色泡沫的东西，赵新利帮着拿了剪刀，一边拆一边问道：
“你这带啥过来了？”
“托同学在义乌买的，一个带LED灯的放大镜，怕徐大不给报销，就找了个便宜的。”
徐达远揉揉鼻子。
“多少钱？”
“四百多。”
说着，泡沫拆完，周宁将LED放大镜灯组装起来，下面带着滑轮，可以调节高度，上面是一个跟盘子大小差不多的放大镜，一圈的LED灯。
赵新利呲牙笑着，用肩膀撞了撞徐达远。
“头儿，小周法医跟你要钱呢，咱们就这简陋的条件，真的是难为小周法医了，给报了吧！”
徐达远白了一眼。
“就你话多，我啥时候说不给报了，票子给冯姐，她就处理了，下次你需要什么提前说，小额的队里能挤出来。”
“头儿那我那书，你也给报了吧？”
“滚犊子，别打扰小周法医，那个衣服啥的给我一套。”
赵新利压根没被打击到，被骂也没啥不高兴，颠颠的给徐达远准备了一套装备，他自己也换上，这才抱着相机凑到近前，解剖室人多些，他的恐惧也少了，毕竟这人已经解剖了一次。
周宁没有急着动手，将那个LED放大镜灯，挪到死者头部上方，随后朝着赵新利摆手。
“帮我将死者翻过来，上次尸检头部我觉得查找的不够仔细。”
二人都跟着上前，一起动手，将尸体翻转俯卧在解剖台上。
死者背部的尸斑遍布，臀部和肩部的颜色最深，除了足部外侧，没有发现皮下损伤的痕迹，拉动LED放大镜灯观察了一圈，也没什么新发现。
周宁呼出一口气，回到死者头部位置，拨开死者头发，枕部靠近颈部的位置，伤处显露出来，似乎是因为被冻过，看起来没有之前那样鲜血淋漓，并且周遭的头发，已经被周宁剃掉了一部分。
能看到一个类似C字型的伤口中间，伤口内碎裂的骨头也很明显，这个位置骨折，还碎裂成这个样子，蛛网膜下腔出血是跑不掉。
不过此时仔细观察，伤口外翻严重，周围有凝结的血块，能造成这样的状况，说明死者受伤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被抛入水库。
这段时间，凶手干嘛了？
甩开这个想法，这次过来二次尸检，周宁就是想开颅，毕竟X光片看到的情况有限，有时候最直观的观察，才能发现问题，虽然他很避讳这个，现在也没得挑。
拨开头发，一刀从一侧耳后皮肤下刀，经过颅顶部，到达另一侧耳廓外侧，动作很快，没等那二人做出反应，周宁扯着头皮向上一翻直接暴露头骨。
赵新利转身朝外跑，随后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徐达远哆嗦了两下，看向周宁。
“你这一点儿预防针不给啊，别说大赵，我看了都心惊。”
周宁笑笑。
“大赵不适合慢慢锻炼，一旦看过最没底线的，剩下的接受起来，就没那么难了，其实做痕检员就是处变不惊，心细如发，他跟几次尸检就好了。”
徐达远点点头，非常认可周宁的话。
“有道理，你继续我不打断你的思路。”
周宁手上动作没停，掀开头皮，颅骨已经完整暴露出来，此时能看到那处骨折的位置，已经完全塌陷，圆圆的边缘，中间有很多碎骨，周宁将碎骨捡出来，在一旁拼合了一下，结合残存的部分，是一个还算完整的C，边缘带着锯齿痕迹。
周宁抬起头，看向门口。
“大赵吐完了吗？”
正说着，赵新利已经顶着惨白的脸走了回来。
“咋了？”
“我让你找的那个32mm棘轮扳手带来了吗？”
赵新利点点头，跑到背包那里，掏出来一个扳手，周宁接过来，在伤口比对了一下，完全吻合。
“凶器就是这个扳手，不过能造成完全塌陷的骨折，说明凶手击打的力度很大，而且是由上而下，双手击打造成的损伤，不然头骨不会造成这样完整的C字型骨折。”
说着，周宁扯掉一层手套，走到他的背包旁边，里面掏出三块一指厚书本大小的大理石板，就是窗台装修的那种边角废料，这是昨晚周宁在小区里面找到的。
直接将大理石板递给徐达远，随后将扳手递给赵新利。
俩人一愣，如此突兀的动作，让人有些费解，纷纷抬头看向周宁。
“这是干啥？”

第五十八章 远抛近埋
周宁嘿嘿笑了两声，如此突兀的动作，让这俩人摸不着头脑了。
“人类头骨的硬度在3－4之间，天然大理石的硬度在3.5－5.5之间，我找不到太合适的石材，咱们就用这个模拟一下。
分别用横着双手击打、单手垂直击打、双手垂直击打，这样三个动作来试验，然后比对大理石被击碎的痕迹，这样就能直观的了解凶手是如何打伤死者的。”
徐达远点点头。
“试验没问题，不过你将大理石给我干嘛？”
“我太高，举起来不容易打。”
大赵不嫌事儿大，凑过来呲牙将扳手递给周宁。
“没事儿我矮，你来砸。”
周宁白了一眼。
“我没劲儿，快点儿做实验吧。”
大赵没再废话，戴着护目镜，双手横着举起扳手。
“头儿你准备好了，我就来了！”
“瞄准点儿，打到我手小心你的头。”
大赵一哆嗦，一脸苦相。
“头儿您可别吓我，我这来了。”
说着，大赵横着抡起来扳手朝着大理石板砸了过去，大理石板被砸了迸溅出来一些碎渣，但是并没有断裂，徐达远也翻过来石板看了看，他手上能感觉到大赵的力度，没碎有些出乎意料。
“竟然没碎？”
周宁点点头，在大理石板上用记号笔标了一个1，随后示意换第二块，这次徐达远横着抓握平举双手，大赵一只手拿着扳手，朝下砸去。
啪的一声响，大理石板斜着炸裂开了，受力点一样迸溅了很多碎石，裂纹也顺着受力点斜着呈现，徐达远看了看。
“这块大理石有裂纹，你下次砸的时候避开这个棕红色的花纹，砸白色这里，再来。”
周宁赶紧去标记，随后让开位置，大赵第三次双手抱着扳手，从上而下砸了下来。
这一次，大理石板竟然没有裂开，扳手整个镶嵌在大理石板上，赵新利废了一些力气晃悠，才将扳手拔出来，碎裂的位置，果然是跟扳手头一个形状，一个圆圆的C型凹陷出现，不过这个碎裂的有些厉害，显然凶手没有大赵的力气大。
“看来小周法医分析的没错，凶手就是在死者低头的时候，用扳手垂直朝下砸的。”
“我就不明白了，穿成这样，外面那么冷，干啥能让死者老老实实蹲下，还不引起她的注意，砸了死者的头？”
徐达远沉默了，周宁抿紧唇，看看扳手又看看大理石上的缺损，快步冲回解剖台，将死者的头皮复原，盯着缺损处观察。
“凶手是用全力砸向死者的，可力量不如大赵，不过也有一个问题，就像大赵刚刚的动作，这样一砸扳手就会镶顿在死者头部，他想要拔下来扳手，会怎么做？”
大赵抓抓头，一手按住徐达远的肩膀，一手在他头后不断晃动。
“压着肩膀或者头，晃一晃就拔出来了。”
徐达远跟着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不过瞬间瞪大眼睛。
“你是说衣服，死者的衣服上会有残留？我记得刚刚化验报告上说，死者伤口的提取物上，找到一个不属于死者的男性DNA？”
周宁笑了，看来人下意识的动作都差不多，直接朝着死者衣物的证物袋走去，将其展开，平铺在不锈钢台子上，边找着边说道。
“那个未知男性DNA，我判断是血迹，凶手手上有伤，结合死者鼻子和眉骨的擦伤，我怀疑死者跟凶手有所争执，死者伤了凶手，然后死者被推倒，在死者要爬起来的时候，凶手从后面砸向死者的头。”
周宁说着，看向死者的指甲，死者的指甲之前尸检的时候就看了，剪得非常短，是那种秃秃的，恨不得剪到肉的状态，因为她的职业，周宁开始没多想，但现在看，或许不是这个原因。
拉过来LED放大镜灯，仔细观察指尖，指甲修剪的痕迹很整齐，并非用指甲钳环绕指甲边缘剪几下完成的，而是直接一下剪秃。
周宁朝大赵摆手。
“帮我把鲁米诺喷剂拿来，给死者指甲喷一下！”
“水里面泡了这么久，还能残留什么血迹啊？”
虽然这样说着，他动作可没停，将鲁米诺喷剂找到，凑到周宁身侧，仔细地喷了一圈，在死者指甲边缘两侧，能看到淡淡的蓝绿色荧光。
徐达远也凑了过来，他毕竟办案多年，经验非常丰富，看到这个立马反应过来。
“死者抓伤了凶手，而凶手反侦察能力卓越，所以即便是抛尸的时候，也不忘把死者指甲剪掉，消除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迹？”
周宁点点头。
“我想可以在水库仔细搜索一下，距离岸边二十米范围，或许能找到凶器，这个他不会带走，而且凶手的家，应该跟白马河水库是相反的方向，毕竟我们总说远抛近埋。”
徐达远摸出手机，走到一侧去打电话。
周宁将LED放大镜灯挪到死者衣物那里，在衣服背面的两个肩头一寸一寸地观察，搜索到右肩的时候，反向隐约有三道胶装的东西，周宁正面侧面摆弄了半天，都没看出这是什么物质，戴着手套触摸之后，还有点儿发粘，似乎有点反光。
泡水里这么久，还能发粘难道是胶？
大赵咦了一声，赶紧凑过来，想了一下说道。
“这是荧光漆。”
周宁不解地看向大赵，这些东西他不懂，似乎没注意哪里用过这东西，大赵赶紧接着说道。
“高速上车灯一照，中间隔离带上面有个反光条，那就是荧光漆的一种，当然有些舞厅迪厅也弄这个，这玩意比一般的油漆速干，不过泡水后估计没了效果，这衣服是干了，不然还看不出它是荧光漆。”
荧光漆、内六角螺丝、普拉多车胎、抓伤、扳手、未知男性DNA，沈冠霖、许占山、马先功、沈伟杰，这些已知条件，不断在周宁眼前的透明大屏幕上跳出来。
周宁有些头疼，虽然知道一个未知DNA，总不至于将所有跟死者有关的男性，都拉来做一遍比对，这样不现实。
徐达远走了进来，不用周宁说，大赵已经快人快语将刚刚的发现说了一遍，周宁看向徐达远。
“徐大我觉得还是得从沈冠霖身上找线索，虽然21号沈冠霖有时间证人，我们还是要捋一遍监控。”
徐达远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点开，里面是快速播放的状态。
“监控都已经下载了，何春阳他们仔细分析过，沈冠霖21日白天确实都有手术，六点半下班时候，他出去了38分钟，随后是接到电话，拿着盒饭跑着回来的。
这个我们也核实了，是手术室护士长通知他有急诊手术的，最后手术结束的时间是23：10，而抵达他们家小区的时间是23：32，他说是步行回家。
两个没有监控的时间，分别是22分钟和38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从八院到白马河水库往返的最快速度都需要45分钟，我觉得不现实。”
周宁眯起眼，想来这个时间线他们研究了很多遍，这个时间确实不够杀人抛尸的，不过想到沈冠霖的儿子，周宁扯下口罩。
“那个孙爱玲的车徐大你查了？”
“找人侧面问了，那是孙爱玲父亲给她陪嫁的一辆车，平时孙爱玲开着，估计偶尔沈伟杰也开。”
大赵凑过来，嘴里面不断啧啧的摇着头。
“有钱人，陪嫁车竟然给了近百万的，他爸是干啥的？”
徐达远翻了一下手机短信，周宁凑近一看，上面写着琴岛星幕室外广告公司，他眼前一亮。
“户外广告公司，徐大去查这辆车吧，我们刚刚在死者肩部发现了三道荧光漆，我想他们公司也能用上内六角的螺丝吧？”

第五十九章 扒开看看
半个小时后，一附院停车场。
不断叫嚣的沈伟杰，被拽到一辆警车上，徐达远和何春阳在跟他谈着，大赵在采集普拉多上的指纹，搜索车内的痕迹。
周宁查看了行车记录仪，这里面空空如也，看来已经删掉内容了，这个需要专业技术人员来修复，随即打开车尾门，不断翻找。
后面摆着两个整理箱，有鞋子还有衣服，男士女士的都有，没有发现工具箱，更没有车牌，甚至后面的垫子上一尘不染，这是清理过。
周宁眉头紧蹙，找不到凶器和血迹，这就无法认定判断。
就在此时，大赵喊了一嗓子。
“小周法医你快来，看这里！”
周宁赶紧冲到赵新利旁边，见他蹲在地上指着右后轮说道：
“这轮子是备用胎，他换过车胎，而且不是专业人换的，这里的螺丝都没有拧紧，看稍微用力就能拧开。”
“女人换的？”
大赵摇摇头。
“那我不知道，不过在螺丝帽上找到了两个指纹，这个可以进行比对，你找到凶器了？”
周宁摇摇头。
“帮我把轮胎门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轮胎。”
大赵美滋滋站起来，窜到尾门，将轮胎门打开锁，就在拉开门的瞬间，大赵一把抓住什么东西，直接蹲下，周宁赶紧凑过去。
“没有轮胎，不过这是啥？”
周宁看向大赵手中，那是一个用白色塑料泡沫包裹的一团东西，很长的一条，他接过来放在后备箱里面，撒上粉末不断扫过中间胶带的边缘，两枚指纹显现。
周宁赶紧采集，随后举起来仔细看向胶带的边缘，有一个小豁口，这明显是牙齿撕扯的痕迹，周宁将这块胶带整体割下来，丢入物证袋。
随后用刀子，将塑料泡沫割开，里面哗啦啦几声脆响，随着包裹物被撕开，里面的一对儿车牌显露出来，看到车号周宁长吁了一口气。
“鲁B 74110。”
“我去，太不容易了，真是这辆车！难道张嘉慧，跟这个沈伟杰也有一腿？”
大赵这句话，让周宁一愣。
之前，一直将关注点放在沈冠霖身上，看来沈伟杰也有嫌疑。
周宁抱着牌子，直接走到警车前，拉开车门，徐达远直接下车，见周宁手中的车牌还有什么不明白。
“沈伟杰你还叫嚣什么，这个车牌你怎么解释？”
沈伟杰一愣，目光有些闪躲。
“套牌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多人都有套牌，不过是为了少罚点违章，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吼什么？
我又不是不懂法，大不了收缴扣留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
如此义正言辞的回答，徐达远也愣住了。
周宁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冲上去一把将沈伟杰的衣领撕开，上下仔细寻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抓挠的痕迹，这让他有些意外。
大赵上前，赶紧拦住周宁，扯开他的手，将沈伟杰的衣领帮着整理一下，笑嘻嘻地挥手说道：
“你说的都对，那啥头儿咱可以直接将人移交治安大队吧？”
看着不断挤眼睛的大赵，徐达远点点头。
“人直接带走，送治安大队。”
何春阳没废话，吩咐司机开车就走，沈伟杰也被戴上手铐。
见车走了，徐达远看向周宁。
“小周法医你怎么这么激动，难道又发现了什么？”
“刚刚在解剖室，我发现死者指甲被刻意修剪过，不是咱们正常的那种修剪，随后用鲁米诺试剂检测，这是人类血迹，不过太少无法提取，结合伤处找到的那个DNA，我怀疑死者临死前抓伤了凶手。”
徐达远一瞪眼。
“愣着干啥，赶紧上车，你是怀疑沈冠霖父子一起作案？”
周宁用力点头，大赵灵巧地冲上一辆警车，直接开到面前。
“上车，咱们去八院！”
徐达远吩咐了两句，让留下的人，将普拉多开回警队，随后也跟着上车。
转过去几个路口，就来到八院院内，三人冲下车，直奔手术室。
路上徐达远已经联系了那个老曹，得知沈冠霖正在跟手术，所以他们直奔手术室，手术室门前不少等待的患者家属，见到如此匆匆忙忙的三个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周宁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按动呼叫铃，一个小护士将一个小窗打开。
“什么事儿？”
周宁弯下腰，凑近说道：
“叫手术室护士长出来一下，我们跟院办的曹主任联系过，她知道什么事儿。”
小护士一听认识护士长，没多说直接关了小窗，三人焦急地等了几分钟，手术室门打开之前见过的那个手术室护士长走了出来。
看到三人，她脸上有些紧张，不过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朝三人点头。
“进里面来说吧。”
三人直接进入手术室，外面那些家属有几个站起来，凑到近前。
“护士这是咋了，手术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长摆摆手，朝几人安抚道。
“别瞎操心，安安静静等着患者，我们这是维护手术室的一些设备。”
一听这个，这些家属都回到原位等待，护士长关好门，拽着三人躲到辅料间，这里是给手术准备器械打包的小隔间。
“曹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配合你们工作，我不知道怎么配合？要配合什么？”
徐达远赶紧双手下压，他感知到这个手术室护士长的紧张。
“我问你答就行，沈冠霖在跟着手术吗？”
“在，就在三号手术室，一个剖腹产的手术，已经缝合收尾了，不过之后还有一个胸外的手术，也是他跟着的，刚做了麻醉前准备。”
“那好，现在给麻醉科打电话，叫人过来接替手术，不过不要让沈冠霖知道，你让一个小护士去叫他到辅料间来，就说沈伟杰过来给他送东西，记住了吗？”
手术室护士长用力点点头，双手下意识互相抓着。
“别紧张，我们会尽力不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毕竟我们两个单位合作这么多年了，这一点你放心，不然不会让老曹先通知你们一声。”
手术室护士长听闻，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恢复了缓和的神色。
“您稍等，我这就安排。”
说着拨通一个号码，对方快速接通。
“刘大夫你来手术室一下，下一个胸外的你跟，沈主任去开会，临时的通知，少叨叨快点上来！”
这样的语气，周宁有些扶额，看来手术室的护士长确实很牛逼，给各科安排工作都是直接说，没什么客气，对方也不敢反驳。
正想着，那个护士长看到门口经过一个小护士，赶紧将她拽到门前。
“三号手术室的剖腹产快结束了，你去叫沈主任出来一下，他儿子给他送东西，要急着走快点。”
小护士手中的器械包被护士长接过来，赶紧转身，快步朝着走廊最里面的手术室走去。
不多时，松散套着隔离服的沈冠霖眉头紧蹙朝着手术室门口走来，徐达远举着一个小镜子，跟牙科那种很像，看着走廊里面的动静，在沈冠霖快到门前的时候，直接迈步出去。
一把将沈冠霖手臂抓住，沈冠霖完全没想到能突然冲出来人，慌张的想要后退，口中还嚷着。
“你有病啊！”
大赵也跟出去，扯住沈冠霖另一只手，将人拽入辅料间，如此拉扯他身上的隔离服已经松散，不过沈冠霖下意识举高双手，将隔离服抱在胸前。
大赵嚷嚷道：
“赶紧小周法医，扒开看看！”

第六十章 凶器
周宁走过来，沈冠霖看清三人后，一脸的愤怒。
“是你们，警察怎么了，能随便控制公民？我犯了什么事儿，你们这样控制我自由，给我一个解释？”
周宁上前，扯掉挡在他胸前的隔离服，右侧颈部的三道抓痕结痂显现，如若仔细观察，旁边还有已经结痂脱落，再过些天，恐怕这些痕迹也都没了。
周宁心中一阵庆幸，抬眼看向沈冠霖。
“现在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很幸运在死者伤口发现了一个男性DNA，只要跟你的DNA比对成功，就是铁证如山。”
沈冠霖一怔，挣扎也停止了，徐达远给沈冠霖戴上手铐。
“行了，路上好好想想，早点交代对你有好处，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已经被带去刑警队了。”
沈冠霖如刀的目光看向徐达远，不过脸上已经带着慌张。
“我儿子跟这事儿没关系，你少拿这个威胁我，我交代没问题，赶紧将他放了。”
大赵噗嗤一下笑了，肥脸凑过来。
非常贴心的上前，将一件白大褂搭在沈冠霖的手上，将银手镯挡住。
“行了，别说这些，怎么判断是我们警察的事儿，要不是为了不打八院的脸，你觉得我们还至于在这里跟你废话？”
沈冠霖没再说话，徐达远拽着他手臂，直接示意那个手术室护士长开门，沈冠霖死死盯着护士长，大赵戳了戳他。
“别这样看人，放心别的不敢保证，这里你是回不来了。”
手术室护士长摇摇头，看向沈冠霖。
“没事我不怕，好好交代吧沈主任，你走了挺好，再不会祸害手术室的小护士了，能坐牢是好事儿至少活着，好好改造。”
周宁一听，看向手术室护士长，显然她们都知道沈冠霖的一些事儿，只是碍于身份，很多话也没法说，再者说了也没用，毕竟很多年轻人的追求不同。
徐达远推了沈冠霖一把。
“走吧，回队里说，不嫌丢脸你就喊。”
门打开，几人就这么走了出去，很多人投来目光，沈冠霖没敢废话，快步朝着八院外面走去，碰到认识的人，他也尽力低头，穿着刷手服出去，这样的大冬天太惹眼了。
……
一到刑警队。
另一辆警车也停下，何春阳从上面跳下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手中举着一个物证袋，里面有个塑料袋的包裹，从缠绕的形态看，就知道是扳手。
周宁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
“找到凶器了？”
何春阳咧开嘴，非常满意周宁的搭腔。
“岂止是找到了，丢凶器这货也傻逼，外面还包裹了好几层塑料袋，就是医院用来装医疗废物的那种袋子，防水是真的不错，小周法医这个交给你了，我瞧见上面有血迹了。”
周宁接过来，徐达远此时也拽着沈冠霖下车，马上冲上来几个警察，拽住沈冠霖，他似乎很意外警察能找到凶器，死死盯着周宁手中的袋子。
徐达远拍拍沈冠霖的肩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惬意。
“行了别看了，一会儿就知道结果，赶紧将人带去审讯室，跟沈伟杰分开审讯，小周法医你速度快点，这个检验结果很快是吧？”
周宁用力点点头。
“八院就能做，两小时后我给你结果。”
听到这句，徐达远摆摆手，几个警察将沈冠霖压了进去，似乎是被听到的事震惊的，沈冠霖脚下都有些踉跄，洞洞鞋差点掉了，不过身侧的警察直接将人架起了，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楼的楼洞口。
“老何可以啊，凶器发现的位置，距离尸体发现的位置远吗？”
“向南有一百米的距离吧，也在东岸边上，距离岸边二十米左右，我估计大晚上他也没看清，想朝着远处丢的，不过反倒是偏了，我们找了三小时就搜索到了。”
周宁微微蹙眉，能抛尸不会如此仓促，周宁分别用左手和右手挥舞了一下，心中的疑惑更甚。
“小周法医你想到什么了？”
“死者右肩有踩踏的荧光漆痕迹，根据形态我觉得是右脚，虽然是双手打击，可伤处在枕部偏左的位置，结合这个踩踏习惯，是左利手更擅长的动作。
按照你所说，这个凶器被丢在抛尸位置的南侧，还靠近岸边，这是右利手抛出物品的特征，就像我们两只手分别朝前丢东西，左手抛出就容易向右偏，右手向左偏。”
徐达远听明白了，稍微沉思片刻抬头说道：
“你是说，杀人和抛尸是两个人？那我们一会儿试一下这两父子，看看他们到底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嗯，至少抛凶器的人，跟打击死者头部的凶手，并非同一人。”
徐达远踢了大赵一脚，大赵一脸懵。
“我干啥了，这咋还打人呢？”
何春阳没忍住笑，凑到近前脸上也跟着轻松不少。
“徐大是恨你不争气，就这样的痕迹方面，抓紧下功夫学吧。”
大赵没敢还嘴，徐达远已经带着何春阳他们去审讯室了，周宁咳了一声。
“行啦，别郁闷了，赶紧将东西搬上楼，我要采集血液送检的，还要搜索指纹进行比对，事儿不少呢，你难道想留这里感慨？”
大赵呲牙笑了，屁颠屁颠去取后备箱的东西，之前查沈伟杰的车上找到的东西不少，周宁拿着物证袋回到办公室。
衣服丢在一侧，他赶紧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物证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不锈钢台子上，瞬间水流的到处都是。
大赵已经跟着进来，放下东西很自觉地戴好手套凑到近前。
“这些水需要采样吗？”
周宁摇摇头，现在找到血迹和指纹才是最重要的，这些水跟水库采样的一样，没有必要再留。
“帮我用纸吸干，然后去拿电吹风，别开太高的温度，将我剪开的塑料袋吹干，然后找找上面是否有指纹，哦对了，再给小刘打电话，问他沈伟杰指纹送来了吗？”
大赵一脸苦瓜相，周宁这一口气给他分配了太多的工作，不过砸吧砸吧嘴也没敢反抗，擦了水就拨通电话，夹着手机，一边跟小刘说，一边插上电吹风。
周宁手中的刀，已经割开外层塑料布，他兴奋的心跳都跟着加快，随着双手扒开，扳手裸露出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小心拿出来扳手，周宁用湿棉签擦拭了扳手上的血迹，一次提取了三个棉签，随后蘸着粉末扫过扳手中间把手的正反面，随着清扫几枚指纹显露出来。
静电纸提取指纹，周宁赶紧将这些指纹录入系统，这才看向大赵。
“你那里弄好了吗？”
“别急，已经吹干了，这个胶带上有牙印，我们不会这么幸运吧？”
“剪下来留样，先找指纹，胶带上有指纹吗？”
大赵呲牙笑了。
“有好几个呢，来来来我剪下来给你，这个太清晰了。”
周宁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有指纹。
“小刘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法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小刘一头汗的跑进来，两张指纹采集卡，还有两管血双手送到周宁面前。
“小周法医，这是沈伟杰和沈冠霖的指纹还有血样。”
周宁拿起来采集卡，走到电脑前进行编号录入，随后开始比对，电脑上指纹不断闪烁，片刻滴的一声响，比对停止，出现了一堆比对结果。
对照之前录入的设置，周宁在本子上记录，扳手上发现沈冠霖四枚指纹，三枚沈伟杰的指纹，两枚未知指纹，外层包裹胶带上，三枚都是沈伟杰的指纹。
车牌包裹的胶带上，发现四枚沈伟杰的指纹。
周宁长吁一口气，现在就等徐达远那边的消息了，判断出谁是左利手，就可以断定是谁击打死者的凶手。
“赶紧将血样送八院化验室，这两个胶带样本，还有三份血液样本送市局检验中心，跟那个未知男性DNA做比对。”
大赵抓抓头。
“你等会儿，我现在怎么有点儿懵，到底谁是凶手？”

第六十一章 令人震惊的DNA检测结果
2011年1月29日18：32
周宁没急着走，徐达远跟市局说了情况，那边优先给做DNA比对，至于审讯的情况，大赵倒是不断来回做着转播，那个沈冠霖承认了一切。
他在21日凌晨杀了张嘉慧，开着他儿子的车，将尸体运到水库，这才抛尸，丢弃凶器的，他儿子都不知道他开过那辆普拉多。
至于沈伟杰，开始就是喊，后面开始哭闹，一遍一遍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张嘉慧，也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没有交集。
如此供述，周宁不信。
吃了盒饭，就在周宁盯着屏幕的时候，电脑里面传来两声咳嗽。
邮箱来了邮件，周宁点开下载，都没看内容直接打印出来。
起身走到打印机前，徐达远已经举着手机走进来，见到周宁和正在工作的打印机，笑着点点头。
“多谢啦，结果正在打印，啥时候来启东我请你吃饭，说定啦！”
挂断电话，徐达远凑过来。
“怎么样，有结果了？”
周宁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一页，周宁顿住，推推眼镜看向徐达远，整个人有些发愣。
“别这表情，到底咋了你说话，搞得我心里没底啊！”
“比对结果没问题，伤口发现的那个男性DNA样本，就是沈冠霖的，凶器外包装和车牌外包装的胶带上，残留的DNA和沈伟杰属同一人，至于凶器上的血迹，是张嘉慧无异。
至于普拉多轮胎螺丝上的指纹，跟扳手上的无名指纹是一人，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我怀疑是女性，因为在指尖有一道痕迹，这是长指甲留下的痕迹。
我只是在惊讶，这后面多了一张DNA比对结果，估计是看我们提供的两个名字同姓，所以多做了一个比对，这个沈冠霖跟沈伟杰并非父子，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徐达远不断点头，认真听这周宁的复述，直到最后一句，他惊讶地抬头。
“我去，这么大绿帽子，沈冠霖知道吗？”
周宁摇摇头，这个他没法判断，不过大赵传回来的审讯信息，可是感受到浓浓的保护欲。
“行了，别在这里猜，直接下楼去审讯室，这两父子一人一间，我们去旁边的观察室看看，你没去过吧？”
周宁来了兴致，系统到现在都没跳出来提交任务的界面，那个倒计时仍然在跳动，或许就是缺少一些东西。
“没看过，能看？”
徐达远一摆手。
“走下去带你长长见识！”
二人下楼，打开审讯室隔壁的一道门，这里坐了两个人，戴着耳机旁边放着不断转动的录音设备，周宁见过他们，但叫不出名字，二人起身徐达远摆摆手。
周宁凑到近前，一块硕大的单面玻璃，能够清晰看到审讯室里面的情况，沈冠霖被拷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长链的手铐，歪着头看向审讯的何春阳，和另一名记录员。
沈冠霖表情淡漠，眼神有些呆滞。
徐达远递给周宁一副耳机，如此一来能听到审讯室里面的声音，何春阳一直在重复，让沈冠霖讲述作案过程，他不做声。
徐达远抓着话筒，推开一个开关，红灯亮起，这才低声说道：
“春阳跟沈冠霖说，刚刚送检的结果出来了，他的DNA经过比对，跟死者伤口残留的DNA完全匹配，他跟死者之间有冲突，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还有一个意外收获，他们父子压根没有血缘关系，比对报告在我手上，问他想看吗？”
周宁瞥了徐达远一眼，此时的徐达远，目光盯着单面玻璃内，朝着身后一摆手，周宁赶紧找到那份父子的DNA比对结果，交给一个刑警。
那人赶紧出去，敲门进入审讯室。
何春阳听到敲门声，微微一笑，记录员起身将报告递给何春阳。
“化验结果出来了，死者伤口残留的DNA样本，跟你的完全匹配，当然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想这个一定出乎你的意料，来你算是专业人士，自己看看。”
何春阳起身，将烟头掐灭，随后走到沈冠霖的面前，将报告递过来，沈冠霖伸出右手接过。
周宁眯起眼，沈冠霖是右利手。
原本一脸淡然的沈冠霖顿了顿，似乎不理解警察的做法，见何春阳没有别的动作，这才微微垂下眸，当看到比对内容，还有相应的波段截图，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结果，浑身都在颤抖。
“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沈冠霖嘶吼着，将手中的报告丢开，几张纸散落下来，何春阳笑着蹲下身子，将报告捡起来，还吹吹上面的灰尘。
“别激动，你年岁不小了，一激动血压容易上去，用不用我找法医给你要几片降压药？
其实，我挺理解你的，五十七啊，快退休的年纪，突然知道这样的事儿，换谁都接受不了，这是当了快三十年的怨种，这绿帽子戴的，哎憋屈啊！”
“闭嘴，你闭嘴！你们这是找不到证据，所以在这里诈我，我不会上当的。”
何春阳走到审讯椅旁，一把抓住沈冠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屋顶四角的监控。
“仔细看清楚，我们审讯都是有监控全程记录的，至于这个DNA的比对报告，只是因为检验中心觉得你的DNA吻合，至少你儿子的DNA会相似，发现不同才进行比对，又不额外收你费，你这么激动干嘛？
再说，我们是警察，污蔑你或者是这样审讯有什么意义？还真是自作多情，呵儿子结婚丈人陪嫁了一辆近百万的车，你也没少花吧，这怨种爹当的，好好想想吧，想好再回答。”
说完，何春阳直接站起身，这套说辞，周宁听的都要竖起大拇指，太牛逼了，心理防线再严密，就这样轰炸一般人都乱了。
按照大赵讲的，之前沈冠霖可是大包大揽，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可现在知晓这一切，又是被骗了快三十年，还能哪样？
就在这时，周宁脑海中突然想到，21日六点半沈冠霖出去了38分钟，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盒饭，至于手术结束23：32到家，也是查到他进入小区的画面。
那么，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1、盒饭是外卖那种？还是家里送的饭盒？
2、23：32之后，车辆出入该小区的并没有查找监控。
周宁戳戳徐达远，他不知道这里面能不能说话，赶紧将刚想到的这两点，在手机上打字递给徐达远看。
徐达远不断点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给我查两个监控，立马告诉我结果……”
徐达远搓着下巴，关闭了话筒的红灯。
“你是觉得，沈伟杰跟张嘉慧也有不正当关系，沈冠霖发现了，所以才起了杀心？”
周宁摇摇头。
“或许是反过来的，沈伟杰被张嘉慧勾引，你来我往，但是发现他父亲跟张嘉慧，早就不清不楚，当面对质的时候，张嘉慧被激怒，抓伤沈冠霖，沈伟杰一怒之下伤了张嘉慧。
张嘉慧被打伤枕部，造成如此严重的骨折和颅内出血，他们俩说不清楚，所以才将人藏在车上，等沈冠霖晚上下班，他们去水库抛尸。”
“两个人一起抛尸？”
周宁点点头。
“死者不重，但是加上轮胎的重量，想要将人投入水库，还能够尽可能远离岸边，这个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
“徐大，沈伟杰的鞋子还没给我。”
徐达远一愣。
“鞋子？”

第六十二章 八倍快进
看来徐达远忘了，周宁压低声音说。
“死者肩头，不是发现了发光漆的痕迹，我想跟沈伟杰的鞋底进行比对，因为砸伤死者头部的动作，我怀疑是左利手行为，而刚刚沈冠霖是右手接的报告单。”
徐达远拍拍头。
“忘记这点了，你怎么没早点儿提醒我，不过他不会换鞋吗？”
“先看一眼吧，抓他的时候，我看过他的鞋很贵，再者冬天的鞋子不会换的那样勤，即便换了鞋，我们也可以去他家搜。”
徐达远点点头，让另一个刑警去取鞋子。
片刻，大赵和那个刑警一起回来了，二人一人拎着两双鞋，见周宁看过来，大赵呲牙笑着说道：
“听王建华说你要对比沈伟杰的鞋子，我就把普拉多上面的男款鞋子都拿来了，都是不便宜的牌子，就是粘上啥，估计也不舍得丢吧。”
周宁满意地笑了笑，将一块巨大的塑料布铺在桌子上，二人将鞋子放好，周宁戴好手套，一只一只拿起来查看，在看到第二双右脚鞋子的时候，鞋子底部和边缘有擦拭的痕迹，乳胶手套一摸就被染黑了。
周宁心中一喜，赶紧仔细查看底部，从上至下三道突出，跟死者肩头的痕迹一致。
不过鞋子底部，应该在沙土上用力摩擦过，突出的部分和凹陷处都镶顿着沙土颗粒，用镊子轻轻拨了拨，沙土纷纷掉落，缝隙中白色的粘稠物质显现。
“关灯！”
大赵很迅捷，去将房间的灯关闭，房间瞬间暗了下去，只有那面单面玻璃能透过来光，周宁举起鞋底朝着玻璃的方向转动，白色物质果然反光。
不只是周宁，大赵和徐达远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发光漆，看来是沈伟杰踩在死者背上。”
周宁点点头，取样后放在塑料盒子里面递给大赵。
“可以送检比对了，如若这个完全一致，沈伟杰的杀人证据完整，无法推翻。”
徐达远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周宁。
“你认为凶手是沈伟杰？为什么不是沈冠霖？”
“这只是我的观点，毕竟从现有证据看，死者被后背面突然砸伤头部，力量身高跟大赵不相上下，不然无法造成如此严重的颅骨碎裂，这些跟沈伟杰更为符合，至于抛尸这才是二人合作，之前沈冠霖的认罪，我想更多是对儿子的保护吧。”
周宁的话，让几人都顿住了，细想非常合理。
随着这番话说出口，周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一声滴，眼前的透明大屏幕跳出来一行字。
绑定人是否提交此次中级任务？
能出现这句话，至少说明周宁需要寻找的证据已经完备，这个荧光漆也完全吻合，他长出一口气，直接点击提交任务。
1、死者身份：死者张嘉慧，女，24岁，琴岛市第八人民医院手术室护士，任务剩余时长29：12分钟；
2、凶手身份：主犯沈伟杰，男25岁，一附院骨科医生；从犯沈冠霖，男58岁，琴岛市第八人民医院麻醉科主任；指纹、血迹、凶器、骨折痕迹、足印等各项证据100％找到，任务剩余时长13：43分钟。
恭喜绑定人周宁，完成中级任务，是否现在进行奖励抽取或选择？
选项有两个，一个是，一个否，周宁点击了否，随即大屏幕上字迹消失，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时，大赵用力推了周宁一下。
“别愣神，头儿跟你说话呢！”
周宁赶紧抬起头，亏着没现在抽奖，不然又陷入那种封闭状态了。
“抱歉，我在想案发经过。”
徐达远摆摆手，边思索边说道。
“按照沈冠霖的时间线，以及各种证据来看，沈冠霖在21日那两次38分钟和22分钟没有监控的时间段，跟死者见面，被沈伟杰发现，引发冲突。
之后并不是立马抛尸，而是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死者头部伤口有凝结的血块，出血量很大，有自愈的过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六点半出医院的38分钟了。”
周宁和大赵都纷纷点头，大赵嘴快赶紧抢着说道：
“他是拿着外面卖的盒饭回来的，38分钟，就买了一份盒饭，这个时间吃两顿饭都够了，我觉得可以查沈伟杰普拉多这个时间段的行车记录仪。
不对……是恢复一下被删掉的行车记录仪内容，我去看看技术科恢复了没有。”
徐达远笑了。
“大赵可以啊，跟着周……小周法医一段时间，你的脑子似乎都灵光了一些。”
大赵不满地撇撇嘴。
“领导真不会夸人，不过你咋还给小周法医起外号，不过这个周小周还挺好听。”
徐达远一愣，朝着大赵屁股就是一脚。
“废什么话，赶紧去拿行车记录仪。”
大赵嘟囔了一句，赶紧窜出去，似乎是看到案子的曙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别说，周小周比叫周宁或是小周法医，听着都舒服啊！”
一句话，让房间内剩下的两个刑警都跟着笑了起来，周宁无奈地看向徐达远，领导咋能这么不靠谱，还给自己起外号？
不过他能咋办，偷瞄了一眼审讯室里面，何春阳还在不断说着，沈冠霖没了之前的淡然，就死死抓着那张DNA比对报告。
正笑着，大赵已经窜回来，手中抱着一个笔记本，估计是找人已经恢复了行车记录仪删掉的内容，直接放在桌子上，点到一个位置，时间是2011年1月21日18：30，随即点击八倍快进播放。
随着行驶画面闪现，两个车灯将前方照亮，不多时车子停了下来，大赵赶紧点击正常播放速度，车子摇晃了一下，随后倒了几米，在行车记录仪角落的位置，有两个人抬手挡着光，朝着车灯的方向看过来。
“是张嘉慧和沈冠霖！”
大赵激动地喊道，徐达远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我们不瞎。”
大赵捂住嘴，赶紧看向电脑屏幕。
车灯调整了远光，不过并未关闭灯光，撕扯在一起的张嘉慧和沈冠霖松开了手，沈冠霖摸了一下脖子，右手上能看到血迹，恶狠狠地朝着张嘉慧喊了什么。
二人又争吵了几句，此时沈伟杰冲下了车，拎着扳手指着二人嘶吼，张嘉慧插着腰，手指不断在二人身上指指点点，还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沈伟杰怒了，要冲上去。
沈冠霖的右手直接挡住扳手，朝着沈伟杰怒骂了几句，张嘉慧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将身上长款的羽绒服脱掉，指着上面的血迹朝二人说了什么，随后将其丢在沈冠霖身上。
张嘉慧转身要走，似乎踩到什么，她脚下一滑，直接单膝跪地，拖鞋也甩掉一只，双手撑着地面。
就在沈冠霖看向张嘉慧，松开扳手的时候，沈伟杰直接冲到张嘉慧近前，双手抡起扳手，朝着张嘉慧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沈冠霖愣了愣，冲上去抱住沈伟杰，看到人不动了，二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可扳手还卡在张嘉慧的头上，沈伟杰上前，右脚踩着张嘉慧的肩膀，这才将扳手拔出来。
沈冠霖蹲下，查看了张嘉慧的呼吸和颈动脉，沈伟杰拎着扳手回到车上，再出现在画面中时，手中扳手已经没了，他拿着几个硕大的医疗废物黄色垃圾袋，跟沈冠霖比划了一会儿。
沈伟杰再度回到车上，随后二人用张嘉慧的羽绒服将她包裹起来，二人抬着张嘉慧上车，随后就是行驶的画面。
徐达远一挥手，仔细听声音都带着颤抖。
“继续快进！”

第六十三章 厉害个屁
大赵没废话，赶紧点击快进。
时间不断闪烁，车子停在了八院门前，他赶紧暂停，眨眨小眼睛，恍悟般说道。
“我知道这是哪儿了，就八院北面跟水清新居交界的位置，有个死胡同，前面有半堵墙，往南走就是太平间的角门，往北清水居小区虽然没有南门，但这里有个豁口，进去就是三号楼，我记得死者好像在三号楼租了房子。”
周宁一听，也想起来张嘉慧母亲说的话，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大赵继续。
赵新利撇撇嘴，点开播放键，此时时间是19：05，沈冠霖下车，直接在医院门前的盒饭摊位上买了盒饭，这才裹紧大衣朝着医院内走去。
再度开始快进，行驶了一段路，屏幕黑了下去，再度亮起，时间已经是23：10。
随着车子的晃动，23：35来到一个小区楼门前，随着楼道灯的闪亮，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帽子口罩都戴着，穿着短款羽绒服，不过从身高和鬓角的白发可以看出，此人就是伪装后的沈冠霖。
车子启动，快速行驶，直接来到白马河水库，车子停下，不过没关车灯，之后时不时车子会晃动一下。
时间在23：51，沈冠霖出现在行车记录仪的一角，他似乎朝南跑了十几步，用力挥动右臂，一个黑影飞向远处，随后落入水中。
大赵将视频暂停，抬眼看看徐达远，那意思还用播放吗？
徐达远摆摆手，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这行车记录仪删除的内容，还能完全恢复，行了这不单单是证据确凿，分头审问吧。”
“徐大，我还跟着吗？”
徐达远一瞪眼。
“你有女朋友吗？有孩子要看吗？还是过年前要打扫房间？都没有你急着回去干嘛？”
如此一连串的精准打击，让周宁老老实实闭嘴，大赵一把搂住周宁的肩膀。
“周小周同志，老老实实跟我们看审问吧，领导要亲自上了！”
徐达远白了一眼，拍拍电脑。
“少废话，给他们拷贝一份，然后电脑拿着，跟我一起进去。”
“是。”
大赵敬礼，呲着大白牙跟着徐达远去了审讯室，周宁坐在椅子上，抓起耳麦戴好，看向审讯室内。
一进门，何春阳站起身，徐达远摆摆手。
“删除的行车记录仪内容，已经恢复，技术科马上给你送去一份，你去审问沈伟杰，这里我来。”
何春阳眼睛一亮，赶紧出来。
周宁身侧的那个刑警，已经将拷贝的文件点开，找到相应的时间段，去给何春阳送去，周宁收回目光看向徐达远。
只见徐达远朝大赵摆手，大赵将行车记录仪的内容快进播放，找到沈伟杰砸向张嘉慧的画面时，直接点击了暂停。
他没急着说话，直接走到审讯椅前，点燃一支烟，递给沈冠霖。
“来一支吗？”
沈冠霖顿了顿，不过还是伸手接过点燃的烟，医生天然的洁癖，在此时似乎都不重要了，大赵很乖巧的送过去一个纸杯，里面有点水，这是让他装烟灰的。
沈冠霖接过来，微微点头。
徐达远就这样踩着审讯椅的踏板，抽着烟，没有说一个字，烟头燃烧到最后的时候，丢入沈冠霖面前的纸杯中，发出滋啦一声响。
“政策我不想多说，我同事跟你聊了一天了，你也听烦了，儿子养了快三十年才发现不是亲生的，作为一个男人，我理解你的心情，证据就在眼前，该说就说说吧。”
沈冠霖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也丢进纸杯。
“我会判死刑吗？”
徐达远一挑眉，微微摇头。
“那是法院的事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这个不单纯属于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张嘉慧被投入水库的时候，她还活着，伤害致死没有别的严重情节10－15年，当然怎么量刑，看你的表现。”
沈冠霖再度沉默，徐达远很有耐心，等了好久，沈冠霖身子靠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儿……沈伟杰跟张嘉慧认识，而且也有这样的关系，21号那天，张嘉慧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傍晚六点半，我从北门出去，准备去水清新居西侧饺子馆的时候，被张嘉慧拦住，她拽着我到了那个死胡同，她希望我给她买辆车。
我觉得她疯了，我让她清醒点，大家各取所需，她要的编制，我也给她办了，叫只鸡每次也没欠账，想敲诈就别在八院干了。
她气急败坏地抓了我，朝我喊，让我别后悔，她说她认识我儿子沈伟杰，我当时愣住了，就在这时，车灯一闪，沈伟杰来了，张嘉慧疯了一样的笑，扯掉羽绒服。
她说，我们父子都不是东西，她是婊子不怕丢脸，不过我们不一样，一个是有头有脸的麻醉科主任，一个是攀了高枝儿找了个好媳妇，如若别人知道我们父子的腌臜事儿，在琴岛还能活吗？
我拦着激动的沈伟杰，我知道张嘉慧就是想要钱，毕竟这事儿说出去，我们都毁了，这女人可以随便换个城市生活，我们不行，我就答应她的要求。
不过就在张嘉慧转身的时候，她没站稳滑倒了，沈伟杰窜上去就打在她的头上，我当时蒙了，试了试她的呼吸和脉搏，都极为的微弱，毕竟这个位置受伤，大概率会蛛网膜下腔出血，救不活。
我想送医，不过沈伟杰不同意，他说张嘉慧送医虽然活不了，但是被袭的事儿一定会调查，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丢水库里。
天气预报上说了，今天晚上就大幅降温，尸体一冻住，明年夏天再发现就成了白骨，谁能怀疑到我们身上。
随后我们去了水库，将张嘉慧的尸体捆在轮胎上，怕留下血迹，没敢立着推，只是抬起来用力丢入水库边缘，片刻就完全沉了下去，沈伟杰将扳手包裹了塑料袋，我去丢入水库的，事情就是这样。”
徐达远拍拍沈冠霖的肩膀，那边负责记录的警察，赶紧将笔录打印出来，送到沈冠霖面前，让他看一遍。
沈冠霖直接抓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说出来，似乎后面做什么都没了最初的抵抗，二十多年的养育，可能在这几个小时里面，沈冠霖是最失落的。
徐达远敲敲玻璃，周宁身侧的两个警察赶紧出去叫人，直接将沈冠霖换上手铐带走，周宁跟着出了那间小黑屋。
走廊的白炽灯非常亮，让周宁觉得有些刺眼，不过这样的光亮，让人散去彻骨的寒意。
张嘉慧一贯游走在男人中，她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可以随意勒索，达到自己的目地，而且胃口越来越大，堵住沈冠霖，还联系沈伟杰，不过是想敲诈两父子。
只是，她漏算了沈伟杰的脾气，最终也将自己的性命搭上，这样的案子，让人更加不相信爱情，周宁甩甩头，试图用这样的动作，让自己不被影响。
大赵凑过来，小眼睛不断眨着。
“咱们头儿厉害吧！”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确实很厉害，那种压迫感，还有对沈冠霖的心理把控能力太强了，让他快速招认，大大缩短了审理的时间。
“领导就是领导，确实厉害。”
“厉害个屁！”
大赵的脖子被拍了一巴掌，脆生生的巴掌声在走廊显得格外大，徐达远瞪眼看向大赵。
“你小子少在这有的没的，跟周小周好好学着，没有证据链的完整，今天还想回家，过年都在这里吧，吹牛逼要是能破案我比你会吹，少捧臭脚！”
大赵哑火了，周宁抿紧唇，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徐大过分了，怎么还叫上这个外号了？”
就在这时，对面审讯室的门开了，何春阳一脸春风地走出来，晃晃手中的笔录。
“这个证据太重要了，沈伟杰招了，领导就是领导，确实厉害！”
“滚！”

第六十四章 虐
……
当晚回到家已经十点多，周宁躺在床上想着这个案子。
周宁没想明白狗毛的事，问了何春阳，何春阳兴致勃勃地解释了。
沈伟杰下午见过张嘉慧，二人还来了一盘，他养着一只黑色拉布拉多，估计身上手上有狗毛，这倒是让周宁意外，毕竟死者嘴里面出现狗毛，还是让人容易出现遐想的。
虽然系统给了92小时，看似好像挺多的时间，但这个案子的难度相当大，毕竟尸体的身份最初都不知道，真的是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不过系统升级后，还不知道新的抽奖到底是啥样，想到这里，周宁坐起来。
“系统现在开始兑换奖励！”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出现了很多内容，有红色、白色、灰色进行标注，旁边有个注解，红色为已得到的奖励内容，白色是本次任务完成后可兑换的奖励，灰色是不可兑换的内容。
不过这么大一张表，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前面是大的分类，后面是细化的各种内容，只有这些细化内容，才是白色可兑换的。
大的分类有：法学理论、人体解剖学、病理学、内科学、外科学、儿科学、妇产科学、刑事侦察技术、法医病理学、法医毒理学、法医临床学、法医物证、法医人类学、法医精神病学、法医毒物分析等。
单看法医毒物分析，后面有很多小的分类，毒物分析、毒物来源、毒物常见种类、多种常见药物合成引发中毒的分析等等，一下子有很多条。
当然周宁原本得到的几个奖励，也出现在列表中，这个呈现红色，就在表格最上端，不过看到最后，这张表格右下角写着一个1／3。
周宁一头问号，点击旁边出现的灰色下一页，页面没有反应，想了一下周宁似乎明白了，这是一共有三页，需要得到第一页的全部奖励，才可以开启第二页进行选择。
草！
这要解剖多少尸体，才能得到下面所有的奖励？
周宁郁闷了，想想自己刚刚升级到零级的法医等级，无奈地接受现实，看来还是太菜了，而且这些系统中的知识，估计都不是现有能学到的，不然也不会都是灰色，想学到超前的知识，必然要付出代价。
想想软件的进展，周宁直接点击了上面灰色的人像复原技术升级的选项，至于那个血迹分析，还有法医现场学就没有管。
随着点击，整个系统界面变换，出现一行字。
恭喜绑定人获得人像复原技术三级能力，十分钟后完成加载。
十分钟后，随着一声滴响起，屏幕上出现了加载完成几个字。
这回，依旧没有涨破头的难受感觉，只是周宁感知到，绘画的能力有很大提升，并且在记忆中多了一些知识，最让他心动的，就是那个模糊变形监控复原绘制方法。
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这是什么神仙技术，还能将模糊变形的监控进行复原绘制，如若是掌控这个，岂不是要逆天？
周宁心跳加快，认真查阅刚刚得到的这些知识记忆，这个系统升级后，现在是越来越人性化，只要你将这些得到的知识掌控，那么之后即便任务失败也不用收回，所以他现在是激情满满，认真地看了起来。
人脸的外形和五官，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拼凑，更不是毫无关系的分离组合。
人脸是由颅骨突出的结节点以及肌肉、皮肤组成，相互之间紧密关联，不同的人脸结构（皮下突出部分）会有不同的五官形态，正是因为它们之间存在着这种关联关系，才形成了人脸最根本的不同相貌。
人脸的相貌特征，大致可以分为大形特征、结构特征、位置特征【1】、五官特征4部分。
在对监控人像进行分析时，要根据透视，变形情况，确定出的嫌疑人形象中位置比例特征五官特征也要通过大形结构的特征固定、分析和判断（也就是专业人士常说的关联特征）。
看到这里，周宁有些恍悟。
自己之前过于重视细节了，如此就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毕竟对人相貌的观察和识别从整体到局部。
就像路上遇到一个熟识的朋友，在他还离得很远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脸的大形特征和结构特征，看不清位置特征、五官特征时，依然可以认出。
这说明，对相貌的正确识别，往往不是通过对单独的、缺乏整体关系的细节特征进行判断和辨识而实现的。
因此要把握的关键，是对象相貌的整体特征，而不是细枝末节的五官特征，那么按照这个理论，即便得到模糊的监控影像，还是掌控了对象的整体特征。
下方就是详尽的方法，得到多角度监控影像，利用计算机前期处理，滤除噪声、超分辨率重建，经过多层次多角度处理和重建叠加，就可以采集到对象的相貌的重要特征数据……
越是往后看，越是觉得这个人像复原技术三级牛逼，这样的理论和各种操作手段，是现在闻所未闻的，不过看到最后，问题也来了。
这里面都是关于计算机的各种应用，什么滤除噪声，什么超分辨率重建，什么多角度重建叠加，看名字似乎明白干啥，但咋做他完全没有实际应用的能力啊！
窗外，传来一阵阵请注意倒车的声音，每天四点多垃圾车都准时出现。
周宁晃晃头，甩掉刚刚的烦躁情绪，蒙上被子睡去。
就在他刚睡着的那一刻，眼前不再是之前那个小黑屋，景象完全变了，一片黑暗中，前方有着一个光亮。
周宁有些发蒙，系统升级后，似乎这是第一次完成任务，难道这个小黑屋也要跟着升级吗？
不过周围的黑暗，带来的那种窒息感让人极为压迫。
加快脚步，走到光亮处，这才发现眼前是一张解剖床，不锈钢的材质，要比他们解剖室那张解剖床高级了不知多少倍，那光亮就是无影灯投射在解剖台上的光亮。
就在周宁站到解剖台旁边的时候，他身体左侧出现一个大屏幕，上面是解剖记录表格的状态，右侧出现一个计时器，上面出现硕大的60：00。
眨眨眼，没等周宁搞懂这是啥意思，空旷的解剖床上就这么凭空出现一具尸体，没有衣物没有遮挡，脚趾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是一长串的编号KJQ23654867。
就在周宁的目光落到死者的头部时，这才发现整个头已经完全变形，颅骨呈现方形，五官也出现移位，死者胸部左侧完全塌陷，一道轮胎印记十分的显眼。
耳边传来一阵电子音：
滴，绑定人夜间练习功能升级完毕，请绑定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解剖，并找到80％的对应答案。
规定时间内完成，可以得到1升级累积值，失败将扣除1升级累积值，当累积值是0时，绑定人将得到雷击处罚，请绑定人认真作答。
解剖案例一：
判断死者死因、判断他杀还是车祸、找到死者身上伤口的造成原因、计算死亡时间、内脏受损情况、将死者头骨尽可能复原……
完成内容多到周宁都不忍看了，不过耳边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断，一侧头那个计时器已经开始倒计时。
“草，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一个小时你玩儿呢，找到这么多证据，你怎么不让我把刑侦的活儿都干了！”
嘴上骂的非常痛快，不过身体极为诚实，抓起台子上出现的一套器械，周宁朝着死者尸体，扑过去……
……
翌日。
周宁托着灌铅似得双腿，来到法医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大赵那张肥脸凑到他的面前，仿佛菊花没了褶皱一般，满脸都带着轻松。
扶着周宁坐下，他背对着门说道。
“周小周同志，你这腰是怎么了？年纪轻轻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这样可不行啊，我说你有女朋友也需要节制，赶紧整理尸检报告啥的，头儿可说了，今天就将案子转出去的！”
看着如此嘚瑟的大赵，周宁错错牙，就在他要开口怼人的时候，门外伸进来一只手，周宁看得真切，那是徐达远的手，似乎有谁吸引了他的目光。
周宁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放心都准备好了，这边过年没什么事儿了，我正好有时间，你报名那个助理司法鉴定工程师也该好好准备了，我帮你补补课，别看科目很多，但就一张卷，我们刷刷题，很容易过的。
你别一天就知道混日子，徐大是为你操碎了心，自己也要为将来打算一下，再说咱们队里最缺的就是痕检，你要是能考上，这是多好的事儿。”
大赵咬着一口烤肠，囫囵个咽了下去，瞪大了小眼睛，手臂和头一起摇晃起来。
“你少蒙我，还刷刷题就行，这两天等化验的时候，我翻了一下那些书，三月份考试这就剩下五十多天，你让我背下来一米高的一摞书，你还是杀了我吧，头儿要是问起来，你帮我打打掩护，我请你吃饭咋样？”
大赵眉飞色舞地说着，周宁已经站起身，还朝后面退了两步，因为徐达远此刻已经走进来，就站在大赵身后，抬手拍在大赵肩膀上。
“说说，怎么打掩护？”
……

第六十五章 失联
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房间内似乎传来一阵器具掉落的声音。
男子脸上带着焦急，看向身侧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还在不断喘息，如此快速爬楼，妇人明显体力不支。
“大姨，海成他们两口子在家吗？还是昨天出去过情人节了？”
女人见没人开门，也有些着急，慌乱得有些口吃。
“我……我不知道啊，不对……早晨七点多，张欣去送孩子上幼儿园了，我趴窗看见他们，小宝还跟我摆手来着，应该……应该去上班了吧，你怎么上家来找他们了？”
“昨天约好了，我和海成今天早晨要碰个头，中午跟琴建集团去对接，所有的设计稿都在他这里，我等到九点也没看到人，打电话无人接听，所以就过来了，你没他们家里钥匙吗？”
妇人摇头。
“我刚从村儿里搬到三单元那个一楼，这里太高一般我不过来，孩子晚上偶尔在我那，他们回来就去接，所以我平时没留他们钥匙，明亮我家海成不会出事儿了吧？”
男子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拍拍老太太的后背，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让人担心了。
“大姨你先别急，我去问问别的同事，看看海成是不是先去琴建集团了，你回家等电话吧，不行我再过来。”
妇人点点头，赶紧摆手。
“快去吧，我也下楼问问门卫，这小区没入住几户，大多都是装修的，他认识我家海成。”
二人说着进入楼道，直接跑下楼。
男子拨通一个号码，刚走到他的车前，电话接通了。
“王工，已经快十点了，你还没联系到温工？陈总那边催了两遍了，我瞧着正跟小黄他们发火呢！”
“先别急，小秦你联系一下琴建集团那边，看看温海成是否直接过去了？”
“我刚才就打电话了，琴建集团对接的人没见到温工的车，更没有咱们的人过去。”
王明亮一顿，对了车子，自己怎么忘了这个。
抬眼搜索了一圈，在东侧的停车位上，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那里，看到车牌号，王明亮心里突突了一下。
这是温海成的车，他车子竟然在家！
控制住心中的紧张，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件事，王明亮赶紧问道：
“对了，我记得你昨天演示咱们新发的iPhone4可以看实时定位来着，温海成的手机不是被你当成样本去搜索了，你查一下他手机现在在哪儿，我刚才拨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王工你稍等，我现在就可以查看，昨天刚登陆过，我没删除信息……找到了，咦这个位置不就是温工的家吗？”
王明亮愣了愣，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这句话。
“你再说一遍，在哪儿？”
“就是海边挨着新华村的新华苑小区吗？我截图QQ上发你了，你看看位置对不对。”
随着手机一声震动，王明亮赶紧打开QQ，那个截图位置，就在他的脚下，一阵不好的预感，传遍他的周身。
人在家，手机没人接，这……这岂不是出事儿了？
想到这里，王明亮哆哆嗦嗦点开拨号页面，控制着嘴唇的颤抖。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有两个同事失踪了，他们家人也联系不上，可他的手机定位就在家中，他母亲也打不开门，我怕他们出事，你们过来看看吧，地址是……”
……
四十分钟后。
周宁打开车门走下车，大赵嘟嘟囔囔，跟在后面打开后备箱，拎着两个箱子，晃晃悠悠跟在周宁身后。
“这家伙，昨天刚过完情人节，今天就来活儿，大过年没出十五，这犯罪分子真的是没有节假日，也不知道休息一下。”
徐达远瞥了他一眼，赵新利瞬间闭嘴，微微横着挪开一步，躲到周宁身侧。
不过他的块头，周宁只能挡住一半。
“你这嘴，既能成事儿也能坏事儿，牢骚一顿就能免了过来干活？再说，背书再多，不如实地操作，这比背多少书都能进步。”
徐达远再度瞥了一眼，不断朝着周宁点头。
“周小周同志说的对。”
大赵噗呲一下笑了，后面几个警察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徐大，你这还带头叫外号，多说一个字呢，也不嫌累。”
徐达远一瞪眼。
“少没大没小的，我觉得周小周很好听，甭废话跟我上楼。”
“几楼。”
“七楼。”
“啊七楼？呀别打头，打了就背不动书了，考不过头儿负责吗？”
大赵一路叫嚷，周宁却没有这样轻松，毕竟来的路上徐达远问了不少，可港口派出所的朱所那边，提供的有效信息非常有限，就知道一个男性死者，还有一个受伤的女性被送医了，别的一概不知。
所以周宁压根没多问，一切只能来了再看。
一到七楼，就看到楼道里面不少警察，那个朱所也在，笑着跟徐达远握手。
“徐大来啦，拜个晚年啊！”
徐达远笑笑，没接这个茬儿，瞥了一眼七楼东户的门口，看着乱糟糟的人，眉头缓缓紧蹙。
“都进过现场？”
朱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当时情况特殊，我们也不知道有死者，华东设计院的一个设计师报的警，说是他的同事温海成两口子找不到人，他们定位了一个什么洋货手机的位置，说这玩意准，手机在家，但人找不到，想要破门查看。
死者母亲也在，说是一早见过她儿媳妇送孩子，之后没见过人，我就叫了开锁的过来，一进来这房间里面那叫一个乱，估计是凶手找钱吧，所有东西丢的到处都是，我们在主卧找到温海成。
人被捆在床上，已经死了，随后搜索房间，在卫生间找到他媳妇张欣，人已经昏迷身上很多伤，我们叫了救护车将张欣拉走了，所以现场进了好几拨人，不过尸体我们没动啊！”
徐达远点点头，直接抬起手。
“好，大体我知晓了，你们的人先撤到楼下，我让法医和痕检员看一下现场，那个报警人和死者母亲叫过来，我问一下情况。”
朱所脸上不大好看，一挑眉朝身后伸出手。
“都下楼。”
周宁戳了大赵一下，大赵马上反应过来，在地上摆了几个采集脚印的纸还有油墨，朝着众人笑笑。
“那啥，进现场你们都戴手套了吧，走之前留一下脚印，之后我们也好进行排查。”
朱所盯着大赵看了半天，那表情似乎在爆发的边缘，周宁朝着朱所一伸手，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麻烦朱所，安排咱们民警动作快点，不然现场无法开展勘察。”
朱所瞥了一眼周宁，不断点头。
“周法医是吧，我记得你，上次的案子干得真漂亮，比刘法医都强。”
周宁笑了，微微垂眸，这样的夸赞让人不舒服，能力再大不是他一个人破案的，而且刘法医是他师父，给他多少经验传授，再说侦破案件是刑警队的通力合作，这不是上眼药吗？
“头回见到，夸徒弟损师父的，朱所说话真有技巧，咱还是别耽误时间了。”
朱所沉下脸，去大赵面前留了脚印。
徐达远脸颊抖了抖，显然在憋着笑，赶紧转过头去吆喝。
“你们咋，等着上菜？赶紧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何春阳去找报案人谈话，详细问询每个时间点，还有各个细节。”
何春阳带人走了，走廊里面人也少了一些，朱所他们的人留下脚印，直接下楼，都没跟徐达远多说啥。
大赵凑过来，笑嘻嘻地看向徐达远。
“头儿，这回周小周同志帮你长脸了吧？”
未等徐达远瞪眼，周宁就凑了过来。
“废话真多，赶紧打开通道，把新领的勘察垫板拿出来，我们摆上先去发现尸体的主卧，然后将房间各处拍照。”
“我去，你真把我当痕检员使唤啊？”

第六十六章 草率了
赵新利的抗议无效，被周宁拽着，二人来到七楼东户门前，地上脚印那叫一个丰富，毕竟这个小区没几户入住，楼道都是厚厚的水泥粉，如此踩踏一番，地上重叠的全是脚印。
周宁看着地面，一阵无力感爆棚。
躲是躲不过，刘长海被周宁抓了劳力，跟大赵一起，一个拍照，一个摆放勘察垫板，这样能最大程度保护现场的痕迹。
不多时，大赵和刘长海从房间内踩着勘察垫板出来，举着相机递到徐达远和周宁面前。
“房间内特别乱，不只是翻找，很多摆件都被砸碎了，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是打开的状态，甚至床垫都被挪动过，至于是否丢失贵重物品，这个要等我们仔细检查后，跟死者家属核对了。”
周宁翻了翻照片，停在主卧床的那张照片上，床是那种复古带纱幔的双人床，有四个立柱，纱幔是打开的状态，被捆在四个角上。
而死者也是被绳索捆在四个角上，尸体被摆成一个大字形态，脖子上有绳子，但勒的不紧，床单、枕头、纱幔、顶棚、床头墙壁上都有血迹。
死者瞪大双眼，微微张着口，仰卧在床上，拍摄角度所限，看不到伤口的状态。
周宁拎起他的勘察箱，朝徐达远微微颔首。
“徐大我进去看一眼，您帮忙联系殡仪馆的车吧。”
“去吧，大赵跟着一起。”
赵新利将勘察箱递给刘长海，见刘长海看热闹一般的笑着，他白了一眼。
“笑笑笑，有你哭的。”
说完，抱着相机，跟着周宁的步伐，进入入户门。
迈入玄关几步，左手是餐厅和开放厨房，右侧是客厅，厨房摆放了很多没拆封的箱子，所有橱柜门都是打开的，除了碗筷和锅，几乎没有东西。
周宁指着这些箱子，大赵赶紧给箱子拍照，其实不用打开也能知晓里面是什么，有菜板、电饭煲、臭氧发生器、烤箱、微波炉等等。
而餐厅和厨房，也算是被翻找的最轻微的地方，这里确实一目了然，周宁也转过身，看向客厅。
玄关延伸到客厅的部分，有一个简约的博古架，液晶电视上墙，电视墙是手绘的立体画，一块砸破的墙壁，马里奥抱着大蘑菇探出身来，表情搞笑栩栩如生，不用凑近都能感知到是手绘的。
死者的那个同事是设计师，看来死者为这个家的装修付出不少心思，不过这个客厅，除了沙发没被掀翻，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都被翻找过，地上有各种碎片，这里到是没有什么脚印。
看着电视柜旁边倒了的台灯，周宁微微蹙眉，落地台灯就这样一个光秃秃的玻璃罩子，一目了然的东西，为何凶手会推倒？
看看垫板下方杂乱的脚印，周宁没多停留，直奔主卧，果然出现了大赵所说的那张复古大床，床下三面大赵都铺上了垫板，周宁凑过去没直接查看尸体，而是围着大床走了一圈。
卧室很大，靠窗有张办公桌，周宁走过去，那里摆着台式电脑，还有笔记本电脑，甚至旁边还塞着四个最新款iPad盒子。
周宁拿起来一个颠了颠，上下看看封条都没有拆，全是最新款，电脑还开着机，上面是周宁看不懂的一些CAD设计图。
周宁顿了顿，大赵凑过来，他不知道周宁为啥在这里愣神，要知道外面那些人可都等着他们的消息呢，尤其朱所那是列架势看热闹的人。
“我说你这是看啥呢？咱不是要赶紧看一下尸体，然后将尸体运走？”
周宁没急，瞥了一眼大赵。
“刚才在门口，朱所介绍的时候，他说估计凶手在找钱对吧？”
大赵不明所以，想想朱所确实如此说的。
“对。”
“找钱，现在谁家能放很多现金？这四个iPad加上笔记本，加上MacBook这就快三万了，你觉得这家里面的现金，能高过三万吗？如果能，也不会住在这个位置了吧？”
大赵一愣，赶紧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然后在计算器上不断敲击，看到最后的价格，咽了口口水。
“或许当成空盒子了，再者很多不懂行的，也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吧？”
大赵一抬手，好像想到什么，赶紧接着说道。
“对了，死者和他媳妇的手机没找到，我到处都翻了。”
周宁点点头，这一点刚才他也想到了，收起心中的疑惑，看向床上。
捆绑死者四肢的，是那种布条边角料，这个在纺织工业园周遭很多人卖，十块钱一大堆，刚才进门的时候，在客厅一角周宁就看到一大捆。
四肢上的布条，紧紧缠绕着，尤其是手腕已经被勒入肉中，上下还有很多勒痕，可见死者挣扎的很厉害，而且僵持的时间不短。
被子就丢在床尾，死者就穿着一条平角裤，平角裤是黑色的湿漉漉贴在死者身上，身下是一片血泊。
身上的虐待伤显而易见，有刺伤、割伤、抓伤、钝器砸伤，周宁朝大赵勾手指，大赵凑过来随着周宁所指，带着比例尺，将各处拍下照片。
周宁听到咔嚓声停止，这才捏起平角裤，手指微微捻动，两个指腹上都是血。
周宁一顿，伸手拉下死者的平角裤，大赵惊呼了一声，随后加紧双腿。
“我去，命根子怎么还割了一刀！”
周宁眉头紧蹙，这一刀伤口不大，但是出血很多，看着湿漉漉的短裤，死者最先被伤的就是这里。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里割一刀那种痛苦无法想象，周宁将旁边一个全是血的抱枕，丢给大赵。
“少感慨，帮我测肛温，然后将这个抱枕带回去，死者应该是被这个抱枕闷着窒息死亡的。”
大赵一愣，指着死者身上众多的伤，还有床头墙壁喷溅的血迹，一时间不知道该在说了。
“这……都这样了，还是闷死的？”
周宁查看了伤口，又仔细看向床上，一把锋利的壁纸刀和羊角锤，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些是威逼伤，虽然看着厉害，但是不致命，将尸体右侧的那个壁纸刀和羊角锤装起来，切记分别装入物证袋。”
大赵点点头，赶紧去装东西，周宁盯着墙壁上的血滴，割伤没有碰到动脉，所以就在尸体周围有滴落的血迹。
至于墙壁上这些血滴，不是喷溅的，按照分布和运动的轨迹，是羊角锤砸到死者，扬起时甩溅上去的。
周宁抬手，不断做着挥动的动作，他将自己想象成凶手，站在北侧床边，这里进行打击可以造成这些威逼伤，但是甩溅不会形成如此路径。
周宁眯起眼，只有跪在死者旁边，或者是骑在死者身上，才会造成如此的甩溅分布，毕竟死者被捆绑的位置是固定的。
张开眼，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不过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盯着死者身侧的床单看了半天，没有发现跪着留下的压痕，掀起床单一脚，发现弹簧床垫上面，还铺着乳胶床垫。
“咋了？”
“没事，将布条割断，然后把尸体装起来运走，床单单独装起来。”
“好，我去叫人。”
大赵快步出去，周宁这才朝着尸体伸出手，当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碰到尸体腿部的时候，熟悉的任务选择界面出现了。
滴，系统发布任务，请绑定人选择任务难度，A.初级任务；B.中级任务；C.高级任务。
周宁想都未想，直接点击中级任务。
他有种感觉，这个案子不会很容易侦破，还是中庸一些。
透明大屏幕上继续变化着，绑定人选定中级任务，现进行任务发布。
中级任务内容：
1、查明死因，限时60分钟。
2、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限时96小时。
随着又一声滴，两个倒计时开始跳动，不过第一个直接跳了一秒，就自己停止了，随后直接被移动到角落，周宁一愣。
滴，恭喜绑定人，查明死者死因，得到额外奖励，升级累积值5点。
周宁懵了。
草，草率了，这还有额外奖励，是因为没花倒计时的时间吗？
不过刚刚咋那么怂，为啥不选高级任务，是不是那个奖励会更多？

第六十七章 人还没醒？
尸体抬走装车，床单也被大赵装走。
周宁去了次卧，这里就是一个儿童房，所有抽屉柜门也都被打开，被子床垫也丢在地上，不过虽然乱，看起来更像是被故意洒到地上的。
刚刚大赵已经拍照，周宁退出次卧，来到两个卧室中间的洗手间，房门完全打开，能看到门锁被撬开的痕迹，浴房的玻璃上不少血手印，地上也都是血滴。
尤其在淋浴房的角落，这里地上一摊黄色水渍，周围滴落的血迹最为密集，有两处形成了血泊，而且是有分层的血泊。
周宁弯下腰，用拭子采样，血滴是干涸状态，不过血泊里面用干的拭子可以挑起来粘稠的块状血。
按照朱所他们的所说，9：45接到报警，五分钟到达现场，随后就给徐达远打电话，而他们到达现场的时间是10：25。
现在是10：40，一般情况下血泊在一小时也能干涸，毕竟这个血量并没有很大，当然变数就是流血的主人凝血机制是否完善了。
正想着，徐达远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周小周，你怎么没下去，难道现场有什么问题吗？”
周宁将拭子的头掰断，丢入瓶中，随后站起身。
“没看到幸存者，不知道她伤情如何，这个洗手间里面出血量不少。”
周宁没说自己的怀疑，毕竟这只是怀疑，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说出来，会影响徐达远他们的判断和侦查方向。
“人送八院了，伤势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朱所说，人发现的时候昏迷了，身上捆着绳子，有一处严重的割伤在腿上，估计是因为这个绳子也断了，她才逃到卫生间躲起来，逃过一劫。”
周宁点点头，这个解释算是说得过去，心中的怀疑也压了下来。
“给我个调查方向，别光有疑问！”
周宁知道徐达远着急，微微沉思后说道：
“死者肛温在36.5摄氏度，几乎是没有什么下降，所以我给出的死者死亡时间，就在一小时左右。
至于案件性质，现场看翻找痕迹很多，甚至可以说将这个家都砸了，但几个没拆封的贵重电子设备没有动，这些总价就在三万左右，而且是有价无市。”
徐达远一怔，侧头看向周宁。
“什么东西？”
周宁走到主卧，将桌子上几个iPad盒子和笔记本抱起来，直接塞入物证袋。
徐达远凑过来看了看，似乎在想什么，随后恍悟道：
“我儿子跟我要过这东西，不过体验店里面没货，我想很多人不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吧？”
周宁点点头，这点大赵也说过。
“死者威逼伤很多，各种伤害形式都有，最特别的是，生值器部分被割断，出血量非常大，我觉得很少会选择这样威逼吧。
而且死者温海成家的房门，没有撬过的痕迹，能进入死者家，而且死者是穿着如此单薄，没有起床的状态，我认为凶手是温海成和张欣认识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女性，或者凶手中有女性。”
徐达远愣了愣，这个判断让他有些吃惊。
“熟人作案，我也有这个感觉，不过女性凶手，难道就因为死者生值器的割伤，你给出的判断？”
周宁呼出一口气，他现在脑子很乱，透明大屏幕上罗列的信息非常多，但是无法串到一起，可这个女性凶手的判断，他无法解释。
“忽略刺伤和割伤，我查看了床头和墙面的甩溅血迹，按照这个位置，凶手是骑在死者身上，造成的伤害，男性凶手要是有这个动作，那么至少说明他身材矮小。
加上生值器上的割伤，两个结合来看，我更怀疑有女性凶手参与，当然不排除身材瘦小的男性，而且对死者非常仇恨，我觉得调查方向，应该在夫妻二人的熟人上着手。”
徐达远点点头。
“成，我这就去排查这两口子的社会关系，你抓紧尸检，我给刘法医打电话了，他在解剖室等你。”
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师父已经很久没来单位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尸检，一旦有发现，第一时间跟您说，对了徐大麻烦你跟急诊说一下，张欣的伤口尽量先给拍照，然后处置，我想比对一下死者身上的威逼伤，看看是不是一人所为。”
“这个没问题，我跟急诊说一下，要是伤不重，就等你们过去拍照，然后再缝合。”
周宁点点头。
“另外，那个报案人说，他拨打死者电话无人接听，似乎还进行定位，手机就在家里，但是我和大赵都没找到手机。”
徐达远一愣。
“我让人彻底找一遍，当然周边也要扩大寻找范围，有可能丢出去了。”
“还有，上楼的时候，我听到那个报案人说了一句，他在敲门的时候，好像听到房间内有声音是吧？”
“对，刚才我跟他谈了，他说听到了房间内有声音，不过跟他一起在门口的死者母亲没听到，我觉得不一定是房间内真的有声音，有可能是过于担心，出现的幻觉。
毕竟从他报警，到现在单元门前就没离开人，凶手真要是当时被堵在房间内，怎么逃离？不过我一会儿，让所有人每层楼去找，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别的楼层藏着人。”
“好，那徐大我先走了。”
没有废话，周宁下楼坐上大赵的车子，小刘跟在后面坐着，带着殡仪馆的车，快速朝着八院驶去。
不到半个小时，来到八院一下车，崔老头已经拉着平车等在车尾。
“崔大叔，辛苦你啦！”
老崔头朝周宁笑笑，长得好还会说，自然招人喜欢。
“你们进去吧，我将尸体送到解剖室，你师父早来了，过年这些天，解剖室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你师父在那一顿感慨呢。”
周宁有些意外，这里虽然是他们在用，但是设备啥的都是八院的，难道这是八院添置的？
“哦，多了很多设备？”
崔老头赶紧点头。
大赵他们要过去帮忙，周宁示意刘勇跟着去，将大赵拽到一侧，大赵有些不解。
“咋了？”
“你陪我去一趟急诊，死者妻子张欣不是送去急救了，徐大跟急诊说了，帮我们拍照，或者等着我们过去拍了照片再处理，我要跟死者比对伤口形态。”
大赵哦了两声，跟周宁朝着八院南侧门诊楼走去，急诊在门口西侧，一进去就看到不少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
刚往前走，就看到一个护士帽上带着三道杠的女人回头，周宁一看这还是个熟人，那位护理部主任陈晓红。
“陈姐，你忙着呢？”
陈晓红脸上露出笑容，赶紧走过来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仿佛非常要好的朋友。
“周法医你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每次来，都没啥好事儿。
他凑近陈晓红，将他们来急诊的目地说了一遍，陈晓红不断点头，拍拍周宁的手臂，脸上笑容不减。
“等着，姐给你找人问问。”
说着，陈晓红去了急诊办公室，大赵凑过来，撞了一下周宁肩膀。
“我说长得好就这么肆无忌惮，听见没人家都自称姐了，啧啧啧差别对待啊！”
周宁白他一眼，这里人来人往，不能多说别的，不过能快速处理完还是好的，毕竟尸检还挺急的。
片刻，陈晓红快步出来，朝着周宁摆手。
二人赶紧跟着过去，一进急诊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医生，站在陈晓红面前，胸前的牌子上写着急诊科主任——何善存。
“这是何主任，你说那个张欣就是他接诊的，接到你们领导的电话安排，伤口目前没有处理，只是进行输液和各种监控。”
周宁一顿，没处理代表伤的不重，也没有很紧急的状态，难道还没醒？
“何主任患者还在昏迷？”

第六十八章 激情犯罪案件
何善存点点头。
“患者还在昏迷中，不过情况很稳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苏醒，伤口很多，但不致命，我接到电话就没让人缝合，你们现在要看吗？”
“好，我们现在看一下，拍照后就可以正常处置了。”
何善存没废话，周宁朝着陈晓红笑着点点头，陈晓红拍拍周宁的手臂。
“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先去忙了。”
告别陈晓红，跟着何善存来到一间观察室，病房就一张床上有人，旁边的监护器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周宁瞥了一眼，心跳、呼吸、血压、血氧，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不过惊吓过度，也不容易苏醒。
走到床边，何善存示意医生将伤者的身上的被子掀开，随后打开辅料包裹的各个伤处。
大赵吸了一口气，这伤口，不比死者温海成身上少，擦伤肿胀的位置不说，割伤刺伤在手臂和大腿小腿上有七八处。
随着何善存所指，周宁看过去，张欣左侧小腿后部的胫后动脉损伤算是最严重的，这里深部进行了缝合，算是能够止血。
回忆了洗手间地上的血泊位置，看来就是这里出血量最大，周宁微微颔首，示意大赵拍照，每个伤口都仔细放大拍摄，带有比例尺的照片，周宁更是用拭子擦拭进行留样。
何善存掀开张欣的衣服，左腹部一块淤痕露出来。
“你们是专业的，这个淤痕应该有两天了，我觉得不是一个时间造成的伤害。”
周宁仔细看看，不断点头。
“能帮我查一下张欣的血小板吗？这个感觉是两三天之前造成的伤痕，淤痕已经有些变紫扩散。”
“没问题。”
道了谢，周宁留下手机号，二人互相都非常欣赏，交流了一会儿，这才离开，后面大赵小碎步紧紧跟着周宁。
“你慢点，腿长就欺负我们腿短的是吧，不过你急着看张欣的伤情干嘛？你是觉得凶手对死者和张欣差别对待？”
周宁摇摇头，现在他心中的疑惑很多，当然如若这个张欣能开口说话就最好了。
“案子没头绪，先回去解剖吧，之后我跟师父讨论一下，总觉得我好像遗漏掉了什么，但仔细探究又没有发现。”
大赵没再多说，周宁一贯是很有见解的，这个徐达远之前就说过，他都觉得怪异没有头绪，那就是说这个案情看似简单，但里面或许有别的事儿也说不准。
回到解剖室，刘永平早就穿戴整齐，死者仅存的平角裤也已经被去除，举着戴着手套的双手，朝周宁勾动手指。
“干啥去了，咋尸检不着急？”
周宁一边换装备，一边将现场的发现，还有急诊室的一些事说了一遍，穿戴完毕，也讲完这一切，刘永新眉头紧蹙。
“有意思，两口子死了一个，另一个躲在洗手间就逃过一劫，是凶手被惊到，所以仓皇逃走，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这个死者？”
周宁叹息一声，这就是困扰他的问题。
“师父我也想不通，咱们现在尸检吧，我先拍X光片吗？”
“不用，你们这么久没过来，我总不能干等着吧，已经拍完了，来老规矩你尸检，我来记录，先从体表开始。”
周宁没废话，开始检查，从瞳孔开始，到头部躯干四肢，所有伤口的深度、长度、损伤情况、凶器形态、凶手分析都说了一遍，刘永新记录完抬眼看看周宁。
“小子我就休息了不到两个月，你这进步可是有点快啊，我这记录都要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周宁尴尬地笑笑，他总不能说，从上个案子结束后，他每天晚上都被逼迫做十个尸检吧，而且每个尸体上的损伤，那叫一个全，几乎涵盖所有伤痕形态，甚至枪伤都有不同枪型角度的损伤，而且时间限制搞得他尸检都跟被狗撵一样。
“我这不是也要抓紧进步吗，师父这个还是我来切吗？”
刘永新点点头。
“一事不劳二主，你就来吧，我看看你到底进步成啥样。”
周宁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术刀，开始进行尸检，死者胸腹的割伤有三道，最深不超过两厘米，而这个温海成很健壮，三处割伤都没伤及内脏，解剖的速度也很快。
做完常规检查，周宁抬起头。
“死者温海成有肺部感染，支气管和右肺下叶有黏性分泌物和痰栓，支气管肺炎有一段时间，胆囊有泥沙状结石，肝脏有轻微纤维化和脂肪肝，肠内壁有息肉，死者身体问题不少，没有及时治疗。”
“嗯，支气管肺炎的状况应该持续有一段时间了，此人工作很忙吗？”
大赵凑过来，从上次之后，他也不那么排斥解剖了，似乎还感觉有点儿意思。
“他们叫温海成温工，是华东设计院的设计师，正在负责一个很重要的设计项目，今天上午十点就要与甲方进行最后的设计对接，说白了就是签约前最后一次递交设计。”
刘永新点点头。
“这就难怪了，高强度工作，身体机能下降，各种身体问题都出来了，这人二十九可这身体都比不过一般善于锻炼的老年人，X光片上看，他颈椎胸椎腰椎，都有问题，颈肩综合征非常明显。”
大赵在一旁呲牙。
“哪儿能这么比，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比退休的大爷大妈们身体好的，他这个不算啥。”
刘永新白了大赵一眼。
“少废话，你就该减肥了，过个年你怎么看着胖了这么多，长了有没有三十斤？”
大赵脸上瞬间垮了，一脸苦瓜相。
“伤人啊，这是语言暴力，我过年没吃啥，也不知道为啥就长了这么多，不过法医的眼睛都是尺吗？咋看得这么准？”
刘永新哼哼了两声。
“你一边儿去，别打扰周宁。”
大赵虽然不满，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周宁这才看向死者两腿之间，生值器是从下方被割开的，镊子拎起来皮损的位置，周宁仔细观察了一遍。
“部分包皮、尿道海绵体和尿道动静脉全部被割断，如若这一刀是从上向下割，出血量会更大，下手非常狠厉，这个位置神经非常敏感，死者会狂叫不止。”
刘永新点点头，镊子捏着很细小的纤维，举着放大镜说道：
“看来是死者狂叫，所以凶手用抱枕捂住死者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周宁的镊子松开，微微抬起头，一只手做出为死者提裤子的动作。
“顺序好像不对，死者被割了这里，凶手只是快速将平角裤提上，这样血就无法喷溅，而抱枕上有血迹，这个痕迹跟死者头部损伤的痕迹相符。
那就是说，捂住死者口鼻的动作，是在砸伤死者头部之后，割伤生值器的喊叫，没有惊动周围的人。”
大赵再度凑过来，似乎在刷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报案人说，他上楼敲门的时候，似乎听到房间有声音。”
周宁嗯了一声。
“嗯，这一点我问了徐大，他说死者母亲也一同上楼的，但死者母亲没听到声音，这个不确定是否是真实听到，但死者的死亡时间，跟报案人上去的时间距离很近。”
刘永新搓搓下巴。
“报案人？他跟死者是竞争关系吗？”
这个周宁不知道，毕竟他就是上楼的时候瞥了一眼报案人，那人穿着看着很有品位，脸上的焦急也很真实，当然这里面是否有演的成分，他看不出来，毕竟没有更细致的观察。
“不知道，这个徐大回去查吧，我给出的目标人群是熟人，毕竟死者家没有撬锁的痕迹，小区还是没入住几户，要是不熟悉，怎么知道他们入住了还在家？”
“看来你不认为，这是普通盗抢引发的激情犯罪案件了？”

第六十九章 别卖关子
周宁看向刘永新和大赵，这两个人都盯着他，周宁艰难地点点头。
“熟人作案，有预谋，盗抢或许是伪装，等找到手机，或者调查了死者的通讯记录，我想会有线索吧，对了还有死者的车，这个我们回来的急，没有查看。”
刘永新没说话，大赵感知到二人意见的分歧，此时门口传来声音，小刘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子，不断在门外晃着。
“胆小的玩意，送进来能咋地，就知道在外面使动静。”
嘟囔着，大赵去门口拿了牛皮纸袋，在二人面前展开，这是X光片，刚刚过来拍X光的是值班医生，这人不太会弄电子图片，就直接冲洗了X光片送来。
刘永新举起片子，冲着灯仔细看看。
“额部颞部的损伤，造成颅骨骨裂，不过骨裂不严重，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颅脑损伤，这个跟表皮损伤相符。”
周宁也点点头，确实这样的损伤只是看着严重，但并不会致死，不过这也更进一步证实，死者被凶手威逼，只是为了延长死者的痛苦。
“行了缝合吧，这就不用做开颅了，清理完我们回队里吃饭，我看短信上徐大已经通知开专案会议了，我跟他说一声，让人看看死者的车辆。”
瞥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一点半，这次尸检的时长还算可以，毕竟这么多需要测量的伤口，他赶紧缝合胸腹，崔老头和小刘将尸体送回去。
几人洗漱完毕，上车朝着队里驶去。
一到楼下，就听到头顶的呼喊声，抬头看到徐达远。
“赶紧先去办公室吃饭，吃了再过来。”
大赵呲牙笑了起来。
“看来头儿给咱留饭了，赶紧上楼干饭，我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刘永新捶了他一拳。
“你个饿货，怪不得胖了三十斤，越是饿的时候越是不能玩命吃，你胃肠没给你信号呢，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叔儿，理论知识我懂，我也知道这样不健康，但是我还长身体呢，没办法饿不得。”
几人都笑了，大赵的欢脱，是最好的沟通方式，周宁跟着二人上楼，看到盒饭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没废话几人赶紧开造。
不过周宁是因为刚解剖完，他不敢吃太多，就吃了半份盒饭，虽然接触尸体不少，可吃太饱胃肠会很容易受刺激。
大赵也不嫌弃，将周宁剩下的豆角烧肉和土豆丝啥的，都划拉到他的饭盒里面，拌了拌唏哩呼噜吃光了，刘永新不断摇头，二人喝着水，周宁已经在尸检报告后面列出一些总结，写完站起身。
“师父，我们去专案会议吧？”
刘永新起身，三人一起去了会议室，其实此时的专案会议刚开始，见三人进来，徐达远赶紧摆手，何春阳也停止了介绍。
“过来坐，孙局来参加咱们的专案会议了，小周你过来点，孙局要见见你。”
周宁一愣，刘永新推了他一把，朝他使眼色，周宁这才硬着头皮迈步过去。
孙局就坐在徐达远身侧，看着周宁脸上笑容不断。
“周小周同志厉害啦，你的名声在咱们系统内算是有一号了，来赶紧坐下，我就是列席，不是来指导工作，你们赶紧继续，天大地大没有案子大。”
领导如此发话，何春阳赶紧继续。
周宁脸上尴尬地笑笑，领导这么叫他是一点儿脾气没有，总不能上去纠正吧，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叫周宁，坐在徐达远旁边，这位置真的让他不自在。
仔细想想，估计是上次软件的事儿，徐达远跟领导汇报过，当时分局给配置了一台不错的电脑。
刘永新坐在周宁身侧，翻了翻尸检报告后面周宁记录的东西，朝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周宁担忧的心才安稳些。
那边的何春阳，继续刚刚的发言。
“第一现场周边，我们经过地毯式的搜查，发现一楼到七楼就死者家一户入住，不过楼下201房门没锁，里面没有进行装修，窗外有沙土堆，北窗如若跳出去很有可能，在沙土堆上我们也找到了两个足印，稍后送到法医室。
死者温海成在华东设计院，算是顶尖的设计师，他们合作开发的楼盘还有一些设计稿件，得过很多大奖，他的社会关系不算复杂，没有结交什么仇怨。
这个设计院的老板，就是他们当年的导师，报案人王明亮和温海成是同学，毕业后和他们关系比较好黄永胜一起，跟着这个导师下海，成立了华东设计院。
这个陈总的反映，如若说对温海成有不满的，也就是几个竞争关系的设计院，不过大家私下关系还算好，有时候他们还带着别的设计院一起参与投标。
王明亮反映，死者昨天一直咳嗽，所以提前回家了，没有参与他们晚上的会议，不过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在网上他们核对了今天所需的各种图纸，早晨联系不上人，这才去温海成家看看的，至于死者车内，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哦，还有一点，死者温海成的妻子张欣，跟温海成和王明亮他们是校友，二人还是高中就确立关系的，算是他们中唯一一对儿校园恋人修成正果的，二人非常幸福，儿子也很聪明，他们都很羡慕这一对儿。”
徐达远点点头，跟孙局交流了几句，这才指着刘长海说道：
“长海你来说说，温海成和张欣的手机找到了吗？是否调取了通话记录？”
刘长海举起两个物证袋，里面是两个面目全非的手机，正反面全都碎裂，里面还有很多碎片。
“手机在小区里面找到了，就在案发的六号楼北侧花坛里面，我们动用了警犬搜索到的，毕竟小区里面建筑垃圾到处都是……”
徐达远手指敲敲桌子，脸有点儿黑。
“说重点，不要讲过程，手机能恢复数据吗？”
刘长海一缩脖子，明显吓了一跳。
“问了技术科，可以尝试导出数据，不过对这个手机不算熟悉，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至于两人的电话号码，已经在移动公司打了通讯记录。”
说着，拿出来一摞纸，分发下来，周宁心里有些着急，通话记录上能发现的问题很少，很多人的隐私都在手机上，这要是等两三天都搞不定，那就出事儿了，毕竟他的那个倒计时只有96小时。
瞥了一眼透明大屏幕，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不对，就剩下92：27小时了。
正想着，徐达远已经看向周宁。
“说说现场勘查和尸检的发现吧。”
周宁展开尸检记录，将其中一张手绘的平面图递给大赵，大赵赶紧打开幻灯机，屏幕上投影出这张图，凑到会议桌前朗声说道：
“我先说一下尸检发现，捆绑死者温海成的布条是就地取材，身上割伤刺伤共计27处，其中胸腹部3处，颈部1处，四肢22处，这26处割伤最深不到两厘米，而且没有伤及主要动静脉，属于威逼伤。
最严重的一处割伤，在生值器下方，割断了五分之二，切面整齐，出血量超过800毫升，所有割伤刺伤，与现场遗留的壁纸刀完全吻合，下刀没有犹豫，非常狠厉，刀柄上有涂料痕迹。
死者头部遭到羊角锤击打，共有三处击打伤，分别在额部和颞部就是太阳穴后侧的位置，这些击打伤只是造成颅骨骨裂，还有头皮撕裂，不是致死伤。
死者死因，是捂住口鼻所致的机械系窒息，凶器就是床上的一个靠垫，现在我们回头来看，布条、壁纸刀、羊角锤、靠枕。
通过指纹、残留物、花纹、颜色等进行比对，我可以确定，四种物品中，至少有三种可以确定，是第一案发现场获得。”
那个孙局，一脸的兴趣。
“哦，周小周同志的意思是，这案子是激情犯罪，凶手最初就是想要抢劫，不过死者反抗的厉害，也不配合，所以情急之下才杀人的？”
徐达远微微蹙眉，在现场的时候，周宁就排除了这个盗抢的可能，直接定义为熟人作案，难道现在改变想法了？
“别卖关子，说说你的判断吧！”

第七十章 盗抢VS仇杀
周宁抬手，指向幻灯片上那张手绘图。
“领导别急，看这张图，死者是在主卧发现的，厨房和次卧虽然所有柜门打开，但是没拆包的各种东西一样没少，客厅也是故意砸碎所有东西。
按照犯罪心理学分析，凶手一旦想要毁坏现场证据，那就代表他想要隐藏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或许跟现场无关，加上现场贵重物品依旧存在，报警人还听到声响。
综合现有的证据，我给出的判断是：
凶手一至两人，有一名怀疑为女性或者身材瘦小的男子，右利手，熟人作案，作案戴手套。
威逼开始时间在早晨7：30至9：30之间，死者死亡时间，跟报警时间接近，凶手对温海成有仇恨，我认为是伪装成盗抢状态的仇杀案件。”
“没了？”
周宁点点头。
“凶器上的指纹比对，除了两个线手套指纹，这个上面找到完整指纹六个，不完整指纹七个，有死者和死者妻子的，还有两个不完整的指纹，在指纹库中没有找到，不过那个指纹被乳胶漆覆盖，我认为是之前的工人留下的。
现在能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检验报告需要明天一早出来，至于脚印还有运动轨迹，这个我们回去后会详细比对，工作量非常大，最快明天能完成。
不过为了更好的绘制动线图，我需要报警人、张欣、死者儿子和死者母亲的鞋印和指纹，另外死者的笔记本电脑在我这里，上面登陆着死者的QQ号码。
可以让技术部门，查一下我记得有个关联号的管理，手机被砸，这是希望手机里面的信息不泄露，砸了手机的人，或许不知道即便手机砸碎，也能得到里面的信息，当然有可能是来不及处理。”
徐达远看向刘永新。
“刘法医这是你们法医室给出的意见？”
周宁有些担心地看向刘永新，这些总结是他在车上写的，并没有跟刘永新沟通，只是刚刚刘永新看了一眼。
“小周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电脑可以让技术部门先看看，或许能有一些发现。”
徐达远身侧的孙局笑了，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吩咐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技术科的人，一会儿就过来，电脑还有两部手机，都让他们来恢复，你们派人对接就行。”
徐达远点点头，看向大赵。
“赵新利负责对接，行了专案会议就开到这里，何春阳带一队，继续调查温海成和张欣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们设计院是重点，指纹和脚印采集好，抓紧送到法医室。
刘长海带人去死者孩子的幼儿园，查看一下监控，问询一下老师，张欣几点去送的孩子，何时离开，还要跟小区门卫对一下时间，明天十点将所有信息汇总，散会！”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离开，周宁站起身刚要走，徐达远咳了一声，朝着周宁摆摆手。
“孙局有事儿问你。”
周宁停住动作，将尸检报告递给刘永新，刘永新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小周啊，听徐达远说，你跟琴岛大学搞的那个软件项目，进展的很顺利是吧？”
周宁点点头，其实他这些天就没去过琴岛大学，只是跟卢博士沟通了一番，那边除了软件的开发工作，似乎从医学院和各大名校聘请专家，准备筹建法医专业的学院，而且不只是本科，好像还要直接开始硕博的招生。
“现在第一次基础性数据采集已经完成，正在开展AI技术的程序编写，完成这一步，就可以开启二次数据采集，这里面AI技术就可以自主记录相关数据，进行分析录入，填补数据库内容。”
周宁说得中规中矩，毕竟不知道这个孙局如此问到底啥意思。
孙局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减。
“很好，没想到我们启东分局也能出这样的人才，不过你的本职工作也很忙，年轻人肩上的担子不轻，要好好担起了，对了我听说，你想调去市局的法医室？”
周宁一愣，脸上充满疑惑。
“我没听说啊，啥时候的事儿？”
徐达远仰头笑了起来，凑到孙局面前。
“咋样领导多虑了吧，我就说你想多了，这小子是我亲自挑的，他要是有什么打算，怎么能不跟我说，您赶紧帮我们协调一下技术科的事儿，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孙局咳了两声，瞪了徐达远一眼。
“使唤领导也不说客气点，行了知道你们队里不分心就好，老刘马上退了，这要是小周一走，这边岂不是要唱空城计了。”
徐达远摆摆手。
“想太多，哦谁说的搞科研就必须去市局，小周参加工作半年了，我对这小子很了解，他就是一个干活的人。
尔虞我诈他不会，搞科研这玩意在他眼里，那是搂草打兔子顺带脚的事儿，要是他专门想干这个，何必去市局，去琴岛大学岂不是更好？
再说，领导要留人，就这么红口白牙一说，一点儿实际的没有，看着就没有诚意，真要是想留住人，那就申请一下待遇问题，这才是实打实的实惠。”
孙局愣了愣，没想到徐达远就这么要待遇，微微沉思片刻用力点点头。
“你说得对，想留住人，咱们也要有机制，回去我跟领导反应一下，工资这个不能变，但特定的岗位津贴可以适当调整一下。”
周宁抿紧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似乎两个领导商议的事儿跟自己有关，但是又没多大关系，不过能多开钱，这谁反对啊，老老实实听着就好。
孙局站起身，抬手在周宁肩膀拍拍。
“行了我在这里打扰你们调查的进展速度，你们忙我去协调其他的事儿，还是那句话天大地大案子最大，别关键的地方给我掉链子，我去市局也腰杆子硬。”
徐达远陪着笑脸，也跟着站起身，送孙局出门口，见人走了，徐达远这才揉揉腮帮子。
“行了去忙吧。”
“谢谢徐大。”
徐达远摆摆手。
“废话那么多，对了那个张欣人还没醒？”
一说这个，周宁停住脚步。
“我尸检前，先去的急诊科，她生命体征很好，急诊科主任说，应该能苏醒，但就是没有反应，我检查了她身上的伤，除了那些割伤、刺伤、击打伤之外，张欣的腹部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已经开始消散，这应该是两三天之前造成的。”
徐达远一愣。
“刚才你可没说啊，你是怀疑死者家暴过张欣？”
周宁摇摇头。
“不确定是否是死者造成的，我只是陈述这个淤青发生的时间，稍后我去进行比对，不过调查到现在，越来越让我觉得糊涂，毕竟各种证据里面，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这样的部下他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
“别愁眉苦脸的，我记得你说过，凡有接触必留痕迹，没找到不代表没有痕迹，我们慢慢找。”
周宁笑了笑。
“那领导我去忙了。”
徐达远摆摆手，周宁回了法医室，一进门就看到大赵领着两个人坐在周宁对面，捣鼓着电脑，不用问这就是技术科派来支援的人。
刘永新看看周宁，周宁赶紧走过去，简单说了刚刚孙局表露的态度，刘永新微微蹙眉。
“无风不起浪，这是分局里有人知道些什么，不过我记得你说过，当时去琴岛大学开发布会的时候，你见过市局的人，似乎还闹得不愉快来着？”
周宁点点头，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在这里有师父带着，即便师父退休，他打电话问问也能得到指点。
真要是去了市局，就那天在琴岛大学见到的俩人，他真的无法融入，至少舔人他不会，他只是想好好工作，毕竟找到证据，帮着侦破案件带来的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我又不认识他们，只是把我当成学生，最初撞了我的包不说，还嫌弃我挡路，只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学生，种下印象了，我还是觉得在这里自在。”
刘永新笑了。
“哎，我徒弟就是随我，行了抓紧比对，将所有现场照片打印出来，把港口派出所的脚印先比对出来，用记号笔圈出，剩下的送来一个比对一个。”
就在这是，大赵那边咦了一声。
“咦，怎么还隐藏了一个QQ号码？”

第七十一章 见消息，速回电话！
一句话吸引了周宁和刘永新的目光，二人互望一眼，赶紧凑过去。
看到死者的笔记本电脑上，又出现一个QQ号码的登录面，不过没有密码，这个QQ号的头像是《神话》中胡歌的剧照头像，名字也叫易小川。
大赵凑到近前，呲着牙看向技术科的两个人。
“伙计咱能破解密码不，这人电脑登陆都用密码，还有一个如此隐藏的QQ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技术科的人推推眼镜，只是微微点头，脸上没啥感觉难办的表情。
“稍等一下，我试试能不能恢复之前的登陆记忆，在里面尝试找一下，或许就能找到密码。”
嘴上说得慢条斯理，可手指几乎在键盘上飞舞，都能看到残影，就在最后一个字说完，页面上行一堆英文中文的里面，他复制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找到了！”
大赵捂着嘴，在旁边不断跺脚。
“这也太牛逼了，就这么点点就出来密码了，小胡你太厉害了，这比那些黑客的技能都不赖啊！”
大赵的夸赞，周宁都觉得有些浮夸了，不过那人似乎很受用，脸颊微红，没有多说只是将复制的密码黏贴到QQ登陆界面，随后点击登陆。
页面跳转，随后进入QQ菜单，下面的小企鹅不断左摇右看，随后电脑传来一阵的咳嗽声，下方小企鹅抱着个信封。
技术科的小胡点开消息栏，里面就一个人，头像是《神话》中白冰的剧照，这样的头像选择，让周宁眼皮一跳，一看名字叫玉漱。
此人的未读对话，已经多达23条，不用吩咐那个技术科的小胡直接打开对话框，对话显示出来。
前面是几个图片，都是带着问号的动画图像，似乎在等待回答的状态。
随后在2月14日23：22，出现一条信息。
亲爱的，你怎么没回我消息，我真的不知道张欣是如何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儿的，我总不能自己去说吧，她很激动吧，你也别跟她吵，我知道我的存在是她无法接受的。
23：24
你一直没回消息，我非常担心，如若看到信息要及时回复我哦？
23：25
担心你！
23：42
太晚了，我不等你消息了，明天你签完合约，咱们中午在老地方见面吧，我太想你了，都怪我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过情人节，还被张欣看到，心疼你！
晚安，梦里见！
随后间隔了几个小时。
2月15日8：31
早！
你怎么没来？
办公室没见到你，有些担心。
2月15日8：55
还没谈妥吗？
你要控制脾气，不要为了我跟张欣吵架，原本我们的情感就是不该被祝福的，你这两天好好哄哄她，中午我们见面取消吧，我要陪着陈总去市里谈一个项目，晚些再聊。
2月15日9：22
亲爱的回我消息，王工说你联系不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2月15日9：31
见消息，速回电话！！！
到这里，信息没再出现，盯着屏幕的人，都能看明白，死者温海成这是出轨了，而且这个女人是温海成的同事，就在华东设计院内。
“伙计能查到这个QQ号是谁的吗？”
“我看了不是用手机号注册的，这个查起来需要时间，等等……”
等等这两个字出口，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小胡显示屏，此时他搜索到上方的一部分聊天，一张截图上看到一个截图，上面是个收货地址，虽然被马赛克挡住大部分，但一个秦字显现出来。
“找到了，姓秦！”
大赵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头儿这边技术科的大拿们找到一个线索，温海成有个出轨对象姓秦，也是华东设计院的人，似乎跟陈总配合工作的。”
“秦？陈总的助理就姓秦，我跟何春阳说一下，让他现在将人带过来。”
周宁戳戳大赵，他赶紧将手机递给周宁。
“徐大，这个秦助理昨天的情人节跟温海成一起过的，被张欣发现了二人的关系，言语中不断劝慰温海成，看似是压着温海成顾念家庭关系，可仔细品味确实让他做出决断。
这个人在昨晚十一点之后，开始给温海成发留言，一直到今天早晨9：31才停止，一共有26条未读信息，要核实此人今天7：30－9：45分的时间证人，当然最好是监控。”
“好的知道了，手机恢复信息了吗？”
周宁一愣，刘永新在一旁忍着笑意，果然徐达远是个头天结婚第二天想当爹的人，这不是一般的急性子。
“在弄，那徐大我先挂了。”
说完，周宁挂断电话，拍拍小胡的肩膀。
“你这技术神乎其神，不过领导说的也听到了，他是真的着急，毕竟没出十五呢，就来了这么个案子，你们也要理解，还是尽快恢复手机内容吧。”
小胡笑着点点头，搞技术的嘴笨，不过来了这么一会儿，被大赵和周宁连番夸奖，还是非常受用的，毕竟跟别的队合作，不是催就是催，这样和颜悦色的真的太少了。
“放心，我们不急着走，通宵处理至少手机内的信息可以倒出来。”
周宁没再多说，他需要做的工作很多，现场拍摄的照片一张张按照顺序打印，在一张移动白板上用磁石粘贴，随后将脚印一张张扫描，开始逐一比对，比对上就让大赵用蓝笔圈出来。
在此期间，刘长海让人送来了张欣、死者母亲、孩子、家中拖鞋的所有脚印拓膜和几人的指纹，看到张欣的指纹，周宁微微蹙眉。
指纹不清晰，那种歪歪扭扭印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擦痕，看到这里他看向送过来的刑警。
“张欣醒了？”
那人一愣，顿时眼睛贼亮地看向周宁。
“小周法医厉害了，这都能发现，对张欣醒了，不过一直嚎叫，而且躲在房间一角不让人靠近，拉尿了一身，最后何主任让人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算是拿到指纹的。
就这样都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哦对了，何主任说了，她可能是应激反应，引起的智力障碍，叫什么应激性精神病，不过这个需要神经科会诊。”
“这是吓得？”
大赵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纹，低声地说道。
“有这个可能，但这种一般只是记忆障碍、知觉障碍、情感障碍，像这样能出现意识行为障碍和智力障碍，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功能的，非常少见。”
大赵砸吧砸吧嘴，周宁说的他无法反驳，毕竟自己不懂，不断摇晃脑袋，脸上带着不解。
“这些我不懂，不过受惊吓就能精神分裂，这个够特殊的，难道是昨天捉奸刺激的？”
刘永新瞪了他一眼，大赵老老实实闭嘴，那个刑警也离开了，刘永新看了一眼窗外。
“六点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这心脏不能累，一累容易犯病。”
“师父让大赵送你回去吧，这些脚印我们整理的差不多了，不过我想去现场再看看，今天去的匆忙，我总觉得勘察的不够细致。”
刘永新点点头。
“老了，不跟你们逞强，走咱们一起走。”
大赵手搭在小胡的肩上。
“伙计，你们先忙着，我让人给你们先送来盒饭，我们去趟现场就回来，咱一起加班，放心不能把你们诓来，我们反倒走了。”
小胡一脸的不在意。
“不用，你们该走就走，我们在这里处理就行，只是这款手机有防火墙，而且我们没处理过，一会儿等一个朋友发来一个刷机的软件，我就能进去倒出内容了。”
几人没再客气，带着勘察箱，一起上了车，碰到冯姐还让她帮着给那两人准备吃的。
大赵发动车子，朝着刘永新的家，疾驰而去，刘永新坐在周宁身侧，看看周宁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今天瞧着你，似乎一直有什么话没说出来，这里没外人，不用讲究证据什么的，跟我说说不要紧，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第七十二章 你咋打人呢？
周宁顿了顿，将相机打开，找到张欣伤口的一些照片。
“港口派出所赶到时，没有给张欣拍照，所以我不知道她身上的绳索是如何捆扎的，这是张欣身上的伤，师父你看，这些伤口看起来更像是搏斗造成的伤痕，还是被威逼造成的伤痕？”
刘永新将相机拿远一些，就像开车抓着方向盘的姿势，盯着照片翻看了一遍，随后蹙眉看向周宁。
“伤口看起来受力方向左右都有，也集中在手臂和腿上，她的手指也有割伤，确实综合看，更像是搏斗造成的抵抗伤，当然除了小腿后侧这处。
至于这些肿胀的击打伤，腹部这处是两三天之前造成的，而手臂还有腿上这两处虽然肿胀严重，但并不严重，接着说。”
得到刘永新的肯定，周宁接着说道：
“张欣身上这几处击打伤，虽然都肿了，但没有一处出现破损，或者说是伤及要害的，而死者身上的击打伤，全部在头部，而且是每一处都造成骨裂。
我和大赵去急诊的时候，将张欣这几处击打伤都进行了采样，我想知道这些击打伤是在打伤死者之前，还是之后发生的。
而且按照何主任所说，他们当时没有给张欣擦拭伤口，只是进行维系生命体征的救治，如若是打伤死者之后打的张欣，那血迹谁擦的？
一处可以蹭掉，多处都蹭掉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凶手杀红眼的时候，自己都无法控制思维，这个时候，还能控制对张欣的力度吗？”
大赵开着车，听得云里雾里，他着急地追问道：
“小周法医你倒是说清楚，你到底怀疑什么？难道是这两口子玩儿得都很嗨，情夫杀了温海成，所以对张欣网开一面？还是说，那个秦助理自导自演，因爱生恨？
可真要是这样，他们怎么逃离现场的？哦对了，201北窗是开着的，你觉得他们听到报警人的声音，见他下楼，然后赶紧从201跳窗出去，别说小区没监控，翻墙出去还真查不到。”
大赵自己说得很兴奋，刘永新在后面拍了他脖子一巴掌，脆生生的声音，大赵被吓了一跳。
“叔儿，你咋打人呢？”
“我打你都是轻的，你在这里写剧本呢？我到底是听你叨叨，还是听周宁分析？”
大赵闭上嘴，车子已经停在刘永新家小区门前。
“接着说。”
周宁呼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
“我……怀疑张欣。”
大赵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说话，只是惊讶地回头看向周宁。
没有人问为什么，毕竟刘永新说了，这里不是正式场合，可以说出来所有想法，刘永新盯着周宁半天，手拍在他的肩头。
“怀疑就去找证据，但是要保证一点，不要心中给张欣或者某个人定性，这样你会漏掉很多细节，我今天跟你谈，意思就是不要扼杀自己的第六感。
虽然不能靠这个破案，但是可以留存这种热忱和敏感度，对你今后的工作非常有利，如若之后不知道跟谁说，那就给我打电话。”
周宁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十岁前的记忆他没有，爷爷说是因为车祸，他们一家三口开车出去，发生了交通事故，父母当场死亡，周宁虽然在车祸中幸存下来，可完全没了十岁之前的记忆。
爷爷和二叔一家，对周宁的宠爱，可以说超越了二叔家的儿女，但周宁从十岁开始，就不会将心中的情绪跟别人分享，总是将心事藏起，甚至都不敢去问爷爷，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来。
这也让人觉得，周宁是个很得体，很有礼貌，很成熟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成熟和得体，是压制了内心的想法得到的，他想耍赖，他想回家啥也不干，将臭袜子丢在地上，或者跟父母顶嘴吵架。
可是，他没有父母。
刘永新的话，一点一点将他内心中的想法引导出来，甚至他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想法，就在周宁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刘永新笑着摆摆手。
“行了，别跟我这煽情，赶紧去现场吧。”
周宁点点头。
“师父你早点休息，按时吃药。”
“少来，我媳妇天天催我吃药，我都够烦的了，再加上一个你，让不让我活了，快走别跟我耽搁时间。”
赵新利一脚油，车子快速冲了出去，半个小时后，车子来到海边的新华苑小区，这里虽然临近村庄，风景是真的不错，不过寒风中那种冷，似乎也比市区要刺骨一些。
“我去，降温了吗？”
“海边空旷，晚上温度比市区要低，这里队里有人值守吧？”
大赵点点头，举着手电扳着箱子下车。
“有。”
得到肯定答案，二人拎着东西下车，刚走到楼道门口，楼道门被打开了，死者的母亲被扶着出来，不过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同志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孙子的衣服啥的都没拿，我明天都没有给他换洗的衣服，而且我要看看一些东西还在不在。”
那个扶着她的警察还算客气。
“大姨，这是案发现场，一切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除了警察谁都不能进去，不然现场破坏了怎么抓凶手？总不能让你儿子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周宁戳戳大赵，处理这样的事儿，赵新利是最擅长的，大赵赶紧上前，朝着女人笑笑。
“大姨，我们要二次勘察现场，你先别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说，我勘察结束，给你带出来怎么样？”
女人点点头，眼泪都急得流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青年多谢你啊，我就是要拿孩子换洗的衣服，就在次卧的衣柜里面，外套要是能拿就更好了，另外……另外……”
女人犹豫了一下，拽着赵新利退后了几步，将身子完全隐入黑暗中，这才低声说道：
“我儿子在家里藏了存折，还有一些我压箱底的首饰啥的，都是老物件，我怕记性不好，都放在他这里，我不知道这些丢了没有。”
赵新利一愣，看了一眼周宁，现场他们搜索了一遍，港口派出所的查看了一遍，留下的警力也仔细搜索过，都没看到贵重物品，难道……
“他藏哪儿了你知道吗？要是知道，你跟我上去，在门口等着，我帮你查看一下，要是有我们拍个照暂存队里，案子结束就可以领走，找不到我也让人给你登记一下，看看抓住凶手的时候，能不能追回赃物，大姨你看咋样？”
女人点点头，抓住赵新利的袖子不撒手。
“我知道在哪儿，啥都听你的，我跟你上去，不过他不让我上楼啊！”
周宁揉揉鼻子，老太太不傻，至少知道找外援，周宁看了一眼看守现场那人，看着不算眼熟，不知道是他们刑警队的，还是港口派出所的人。
“我是法医周宁，现场需要二次勘察，我想你们也接到通知了吧？”
那人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周法医你们上去吧，不过大姨不能跟着进现场。”
“好，大姨你跟着我们，在门口看着不能进，如若能做到，咱们就一起上去。”
女人点点头，拽着赵新利的手没松开。
“成。”
说着，几人爬上七楼，楼道的应急灯亮了，房间内乌漆嘛黑的，女人喘息了一会儿，赵新利用脖子夹着手电，将手套戴好，这才打开客厅的灯。
“大姨跟我说说东西都藏哪儿了，我去给你找一下，不过你儿媳妇不知道吗？”

第七十三章 证据在哪儿？
女人脸上有些尴尬，垂下眼整理手中的无纺布袋子，嘴上倒是在解释着。
“那是我的养老钱，他爹没的早，房子拆迁了给他们两口子三十万，剩下我就存了起来，今后有个病有个灾，我也能不拖累他们不是，但总不想儿媳妇惦记着，该有隔阂了不是。”
周宁看了一眼女人，戴上手套帽子和鞋套，这次要走到各个角落，这个能不破坏现场的足印。
赵新利笑着搭腔道：
“留点儿过河钱儿，这个无可厚非，您说吧在哪儿，我帮你看看。”
女人将头探进来，指着电视柜北侧的抽屉说道：
“就那个抽屉，拉到最大，伸手进去底板有个孔，向上一提就打开了，下面就是一个包，你帮我看看东西在不在。”
顺着手指的方向，赵新利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朝最里面看，果然抽屉的底板有个圆孔，轻轻一抠，底板被提了起来，原来这是抽屉的一个夹层，下方有个五厘米高的空间，一个带拉链的红色布包露了出来。
看到布包，女人有些激动，不过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周宁看着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对，就是这个包，青年你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存折和首饰，展开我看看就行。”
赵新利将布包放在一个托盘上，拉开拉链，能看得出这个包是自己手工做的，针脚细密，里面伸手一摸，两个存折抓了出来。
“两个存折，户名孙玉芬，存款数额一个32万，一个48万，没有取出记录。”
女人不断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我就叫孙玉芬，数额没有错。”
赵新利再度朝着袋子里面摸去，里面还有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有两个玉镯，一个金镯子，戒指金条都有，就这么一堆价值绝对不少于二十万。
“大姨你瞧一眼，这些东西数量对吧？”
孙玉芬点点头。
“对没少，没少就行，我也安心了，等案子结束就能还给我了吧？”
“放心，案子结了这些就还给家属了，现在要留存证物，毕竟这个案子最初是怀疑盗抢的。”
赵新利笑着解释完，给这些东西拍照，女人点点头，退后两步，似乎要离开，周宁此时开口说话了。
“大姨别着急走，你在楼下不是说，要上来给孩子取换洗衣服，怎么现在不着急取了？”
女人一怔，脸上尴尬的表情溢于言表，拍着自己大腿，捶捶头。
“哎呀，老了这记性也是不好，我咋把最重要的给忘记了？”
赵新利瞥了一眼周宁，看到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女人的袋子，踩着勘察垫板去次卧装了几件衣服，这才出来递给女人。
“谢谢啊，那我先走了，孩子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说着，女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赵新利摇摇头叹息一声。
“哎，不能说人都是自私的，不过儿子刚死啊，心里不是滋味。”
“少感慨，我们开始仔细勘察。”
周宁说完，拎着勘察箱走到客厅内，大赵开始采集入户门内侧的指纹，并且努力寻找上面的血迹。
看着客厅地上散落的碎片，周宁努力辨别方向，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朝着客厅沙发的位置砸去，有瓷片有玻璃，其中有一对古装新郎新娘瓷娃娃，摔的最为惨烈。
周宁蹲下，拿起瓷娃娃的碎片稍微拼合了一下，这才发现瓷娃娃下方的衣摆处有刻字，仔细辨认一下，上面分别写着温海成和张欣。
底部的碎片带着年月日，2006年2月14日，周宁翻找了相机上之前的照片，他记得大赵曾经拍了二人的结婚证，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这张照片，上面领证的日期与瓷娃娃下面的一样。
周宁转身看向玄关那里的博古架，看来这些东西原本都摆放在博古架上，谋财也好，寻仇也好，怎么对二人这些纪念品发泄？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似乎是撞了沙发一下，一块瓷片带着脆响旋转着落在周宁脚边，弯腰捡起来，发现上面有个血指纹，周宁心中一喜。
赶紧将瓷片装入物证袋，这瓷片不用比对也能看出来，这是那对瓷娃娃下方的一部分，而且指纹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周宁将物证袋装入勘察箱，这才朝着客厅的南阳台走去，他进来就感觉房间内很冷，这会儿因为开了灯，才发现客厅的窗拉开了一道缝隙。
凑到窗前，周宁仔细观察窗子的边缘，在外缘儿和挡风条的边缘有些擦蹭的黑紫色，周宁将窗开大一些，将半个身体探出去，随着手电的照亮，三个清晰的血指印出现在眼前。
周宁兴奋的手指有些冰冷，赶紧拍照，随后血迹采样，取了指纹。
大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到周宁的动作，将肥脸凑过来。
“找到啥了？”
“血手印，我已经提取血液样本和指纹了，回去进行比对吧。”
“啊，在窗口？”
周宁点点头，指着勘察箱里面的物证袋说道。
“不只是窗口，砸碎的瓷娃娃上也找到了血指印，就看我们搜集的这些指纹中，是否能匹配上。”
大赵眉头紧蹙，盯着周宁半天，这才呼出一口气说道：
“你还是觉得，人是张欣杀的？”
“我讲证据，看比对结果吧。”
大赵摸出手机，将两个指纹拍照，并且编辑了一条内容，发送出去，周宁带着不解，盯着大赵。
“别这样看哥，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正好技术科的人在法医室，那就让他们帮着比对一下，我跟人家小胡聊了那么久，QQ号还是加了的。”
话音刚落，大赵手机响了两声，一张图片被发了过来，不过似乎图片有点儿大，一直是灰色的在显示下载中，这一阵的等待，让二人都紧张的没有说话。
滴一声响，周宁差点儿以为是系统的声音，凑过去一看，是一张三联的比对截图，刚刚两处采集的血指纹图片，旁边是一张五个指纹的采集卡。
下面跟着一行字，比对上了，这是张欣的左手四个指纹。
“看来你猜对了，我们现在去医院抓人吗？”
周宁摇摇头，将手机丢给大赵。
“图片转发徐大，八院派人监视张欣，不过这个人先别惊动，她一直装疯，需要找到她装疯的证据，不然即便有证据，这些也无法定罪。”
大赵愣了愣，指着血指纹，不断晃着手指。
“血迹要是温海成的，那不是就能说明，她是凶手？”
周宁摇摇头。
“不够。”
这两个字，将大赵堵的一时间语塞，摸出手机将图片转发，随后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周宁没理会，朝着主卧走去。
凶器上，他们提取到了死者和张欣的指纹，这个如若张欣狡辩，也无法作为证据，因为这里就是她的家，留下她的指纹非常正常。
可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认定，张欣才是凶手呢？
至少，让张欣无法装疯卖傻，躲过法律制裁，自己说出杀人经过。
周宁眉头紧蹙，他真的犯了难，这个案子虽然怀疑的嫌疑人就在眼前，可你没有更有利的证据去证明，这就让人着急。
吐出几口气，周宁来到主卧床边，随着他的目光，将地上桌子上床上，所有角落都观察一番，自己能搜索的都已经搜索过了，并没有什么疏漏。
盯着床头上的血迹，周宁又看了一遍，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周宁顿住了动作，随后眼前一亮。
“大赵你来！”

第七十四章 徐大，我倒是有个办法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路上，大赵时不时看向副驾驶上的周宁，可周宁一直闭着眼，也不说话，他急得抓耳挠腮。
“我说，咱可不兴装睡的，你倒是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到底发现了啥？又是让我拍照，又是让头儿他们去八院，又是让人打开解剖室，找你留存的样本？”
周宁没说话，大赵抿紧唇，不由得用力踩下油门，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八院后院。
一下车，徐达远已经带人等在这里。
“周小周你们发现了什么？”
“徐大咱们进去说吧。”
周宁示意大家进入解剖室，一进来大赵不断搓着手，车子的空调暖风不好，在现场还是开着窗，现在他是冷透了，站在空调出风口，不断打哆嗦。
周宁直接找到上午采样的那些样板，翻找了一番，取出一个装着黄色液体的瓶子，随后用拭子沾了，另一只手用吸管取了酚酞溶液和过氧化氢，分别地在拭子上，瞬间拭子变成粉红色。
看到这里，周宁呼出一口气，不过周边的人一个个都疑惑地看向他，他咳了一声，自己太投入了，竟然忘了解释。
“是这样，我们刚才去第一现场二次勘察，这次找到了一对死者和张欣结婚时候制作的瓷娃娃碎片，在其中一块上发现血指纹，指纹是张欣的。
另外，在客厅窗口，发现内外都有血指纹，这也是张欣的，刚刚大赵给你发的照片，就是比对后的结果，但这些指纹只能证明张欣在现场，而且砸了瓷娃娃开过窗。
我去主卧做了一次行凶过程的模拟，毕竟按照现场残留的甩溅血滴方向看，凶手是骑在死者身上，砸的头部，而这些动作，我现在能证明，是凶手在割了死者生殖器之后完成的。
你们看，这个是洗手间地上的尿液，这个旁边有血泊，跟尿液有些距离，张欣为了让人觉得她疯了，所以才表演出大小便失禁。
可以跟市局检验科说一下，在这个尿液样本中尝试提取血细胞，然后进行DNA识别，并且将张欣身上的短裤和裤子一起送检，只有骑在死者身上，才会在胯间残留死者血迹，这一点我想张欣也忽略了。”
周宁语速很快，说完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乱，不知道徐达远他们是否听明白了，不过看着徐达远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关键点。
“你是说，只有凶手骑在死者胯间，张欣裤子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据是吧？”
周宁用力点头。
“对！”
徐达远一挥手，朝着身后吩咐道：
“愣着干啥，去急诊科，找大夫问问张欣的裤子在哪儿，换下来了还是穿着，我现在就要拿到，快快快！”
如此一吩咐，刘长海带人冲了出去。
周宁晃晃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赵凑过来。
“你咋样啊？”
周宁摆摆手。
“估计是说得太快，有些缺氧。”
大赵啐了一口。
“少来，那是饿的，我问你中午一点之后，我们吃饭了吗？”
说完，大赵还瞥了徐达远一眼，徐达远有些惊讶的看过来，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此时已经十一点多。
“你们没吃饭？”
大赵撇撇嘴，似乎是真的感到委屈了，毕竟胖子都不抗饿，尤其是他这种突然胖了三十多斤的新晋胖子，眼中都有些晶莹在闪烁。
“何止是没吃，水都没喝一口，看着周小周着急，我就跟着他折腾，车都窜没油了。”
徐达远忍着笑，拍拍大赵和周宁的肩膀。
“少给我弄这副表情，走一起去急诊看看，找到物证让他们去送检，你俩就抓紧回去休息，不对我请你俩吃饭总行吧？”
大赵顿时嘴角扯到耳根子，一扫之前的阴霾。
“我看行，我知道一个二十四小时自助餐。”
二人如此说着，周宁似乎也觉得胃肠传来的不适，长时间的饥饿，让他的胃有些隐隐发痛，不过能有所发现，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脑子里面想着，三人已经来到急诊，几个护士不断在翻找着垃圾桶，刘长海抓着头发，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周宁瞬间想到俩字。
坏了！
“怎么了？”
刘长海赶紧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张欣午饭的时候大闹了一顿，将监测设备给砸了不少，饭菜都洒在床上身上，正好赶上交班前，新接班的护士，不知道这个是我们留下的嫌疑人，就直接给张欣换了一套病号服。
随手就将衣物装个袋子，想让保洁给清洗一下，估计之后比较忙，她也忘了这个事儿，刚才我们问起，她这才发现袋子不见了，我让人去找垃圾箱了，现在还没结果。”
周宁微微沉思了片刻，他和大赵来的时候，张欣就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并不是病号服，显然是在那个时间段之后换的衣服。
“徐大这里不是派人监视了？”
徐达远眉头紧锁。
“专案会议之后，我派人过来的，那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送张欣来医院的是港口派出所的人，他们交代完没留人。”
“不能调监控吗？”
刘长海额头都冒汗了，他急忙朝着周宁说道。
“警卫室晚上值班的是老邢，这人看大门凑合，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刚刚去问了，他不会调取监控，更不知道密码。”
大赵凑过来，抬手朝下压压。
“别着急，我找高手，人家是专业的。”
周宁知道，大赵是想叫小胡他们出手，今天可是真的物尽其用，又是恢复电脑删除内容，又是导出手机信息，又是比对指纹，现在倒好连监控也让人家弄。
不过没啥好办法，周宁选择闭嘴，大赵电话已经拨通。
“喂伙计，你们饿了没有，我这要给你们准备点儿夜宵，烤串咋样？……别跟我客气……啊，你们太牛逼了，这就导出一部分手机内容啦？
……那啥别急着走，我在路上了五分钟到警队，你们下楼就行，哪儿能这么白使唤人的，必须宰我们头儿一刀，你们穿上下楼就行，挂啦！”
说完大赵挂断电话，将相机还有箱子一股脑塞给周宁。
“我去接人，来了直接去警卫室，对了头儿你今晚可得出血啊，我说那个自助餐就在八院南边的茶庵路上，咱干完活直接去行不？”
徐达远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大赵屁股上。
“屁话真多，赶紧去接人，我们一会儿也去警卫室。”
“妥了！”
大赵嬉皮笑脸的跑了，这人脸皮厚，也会活跃气氛，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之前紧张了，急诊科的两个护士，还带着紧张的表情，周宁朝他们笑笑。
“别紧张，一会儿查了监控就知道了，你们先忙，我们这样打扰你们工作，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
两个小护士感激地点点头，徐达远摆摆手，两人赶紧跑开。
随后徐达远瞥了一眼刘长海，伸出两个手指。
“一天四班倒，一个班两个人，给我盯死了张欣，再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我第一个收拾你记住了吗？”
刘长海一脸苦笑，赶紧称是，周宁想了想，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徐大，其实在急诊室不容易监视，而且这里人来人往，也不容易让张欣露出马脚，我倒是有个办法。”
徐达远一挑眉，顿时来了兴趣。
“说说看。”

第七十五章 染血的裤子
2月15日23：42
警卫室内，站满了人。
小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找到对着观察室的那个监控画面，调整到11：30，然后快进播放。
随着画面闪现，护士从房间出来，将一个黄色塑料袋子放在门口，来往人很多，还有一个车子碰到了袋子，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袋子没有动。
就在时间跳到13：07的时候，一个穿着绿色保洁服的老头儿走过来，不断将垃圾收走，经过观察室门前，似乎问了问周边的人，那个黄色袋子也被他装了起来。
小胡赶紧调换监控，不断进行切换，看着保洁将袋子丢入医疗废物箱，直接推入后院，徐达远一拍头，身侧头发凌乱的老曹，也跟着跺脚。
“今天是星期一，如若年前的排班算，一点多送去的，这会儿恐怕已经拉走了，快去看看！”
说着第一个朝着后院跑，他跟徐达远认识时间不断，如若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不会大半夜将他招来，这会儿他是一头冷汗。
跑到后院，一个小子已经拿着一大串钥匙冲上去，打开医疗废物仓库，入目的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垃圾箱，老曹喘着粗气，庆幸地拍着腿。
“还好还好，没拉走！”
看着这一大堆垃圾桶，周宁太阳穴跳了跳，一排六个垃圾桶，这里面七八排是有了，而且这中间有个通道，并不是那种规规矩矩摆放的，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徐达远一把将钥匙抠下来，朝着老曹摆摆手。
“跟他们说，这个仓库先别用，我让人将垃圾翻找一遍，对了那个保洁你知道是谁吧？”
“知道是谁，不过晚上找不到人。”
徐达远摆摆手。
“明天早晨来了，让他过来，看看能不能回忆起，那个垃圾丢哪儿了。”
老曹点点头。
“成，派人送我回去。”
“少来，自己回去。”
“不送我，你要干啥去？”
徐达远指着周宁和大赵，悻悻然地说道：
“这俩傻子，就知道干活，上一顿饭还是午饭，再不去吃东西，明天就使唤不动了，你就回家吧，你媳妇这不让你吃，那不让你吃的，我之后还要落埋怨。”
老曹错错牙，裹紧自己的羽绒服。
“遇人不淑，我怎么交到你这么个朋友，行了我走了。”
说着，老曹快步离开，小胡此时也跟了过来，朝徐达远点头说道：
“徐大，我先回去了，手机快弄完了，不过要用我的电脑整理，明早弄完发你们，我就不回你们队里了。”
徐达远握住小胡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辛苦你啦，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我让人送你过去。”
小胡摆摆手，跟着一个刑警离开，刘长海凑过来，看着垃圾堆一脸的苦瓜相。
“徐大，咱现在翻垃圾？”
“别咱，你带人翻吧，监控里面不是看过垃圾袋的样子，最好今晚找到，这样我们就能送检了。”
刘长海无奈地点点头。
“不过没装备啊！”
大赵呲牙笑着凑过来，不嫌事儿大地举起手。
“我后备箱有勘察服，新领的有十几套够用。”
刘长海朝着大赵举起拳头，大赵笑着躲开，一个个都很疲惫，不过是在苦中作乐，取了勘察服分发下去，徐达远朝着周宁和大赵摆手。
“你俩赶紧撤，回家去吃饭睡觉，你们的任务算是完了，一切明天再说。”
“啊，不是请吃饭吗？”
徐达远拍了大赵后背一巴掌。
“少废话，今天这么忙，还大半夜了，自助餐记账，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吃，总行了吧？”
大赵满意地点点头，二人没废话，直接开车各回各家。
……
翌日清晨，周宁刚到刑警队楼下，就听到后面的喊声，驻足一看是大赵，只见他衣服里面塞得鼓鼓的，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见周宁看过来，献宝似的拍拍。
“没吃吧，我带了早饭肉夹馍和黑米粥，还热乎着呢。”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我请你。”
正说着，头顶冒出来一个声音。
“带我的份儿了吗？”
“师父，你早来啦。”
二人上了楼梯，看到捧着茶杯的刘永新，大赵挠挠头。
“就带了两份，周小周跟我一样，起得晚就不喜欢吃早餐，毕竟单身狗没人做饭，刘法医你怎么没吃早饭？得罪媳妇了？”
“你小子，嘴臭欠打，我当然吃了，听说你们忙到凌晨？”
周宁点点头，跟着刘永新进了法医室，大赵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跟着进去坐下将怀里的吃食逐一放下。
“到家十二点多了，不知道刘长海他们找到衣服没有？”
刘永新摆摆手，示意二人抓紧吃东西。
“没找到，保洁的老头去了，带着不少人跟着一起找，不过白天好找一些，那老头说了，靠门口的都是之前存放的，毕竟这些医疗废物不是天天清理，先吃饭等等消息再说。”
二人狼吞虎咽地开吃，周宁边吃边打开电脑，邮箱里面没有新邮件，他有些意外，毕竟徐达远昨天可是跟市局说了，这案子的化验着急。
“师父，检验结果还没发来。”
刘永新一点儿都不意外。
“市局那边缺人，这刚上班没两天，积压的工作量非常大，咱们着急没用，等吧！”
周宁点点头，心里着急也知道现在使不上力气，吃完收拾了桌子，同时将房间打扫干净，这才倒了一杯水，也坐在办公桌前。
脑子却想着昨晚跟徐达远说的那个办法，也不知道对张欣的调查是否有进展。
等待是最熬人的，时钟跳到13：50的时候，小刘兴高采烈地开门进来，朝着几人笑着举起一个黄色塑料袋子。
“找到了，找到张欣丢的衣服了！”
周宁腾地一下站起身，赶紧戴上手套，凑到近前。
袋子一打开，就能闻到浓烈的骚臭味儿，已经冻得定型的衣裤，被倒在一张塑料布上，周宁小心展开，这是一套玫粉色珊瑚绒的睡衣，带着黑色蕾丝边。
衣服袖子还有胸前有刀割裂的痕迹，袖子上有血，割了的位置有擦蹭血迹，当然还有很多喷溅上的血滴，这种料子不容易被浸湿，可一旦喷溅到毛毛里面，一样也不容易清除。
衣服放在一侧，裤子展开，胯间和臀部的位置，能看到紫黑色的血迹，周宁赶紧找到照相机，逐一拍照。
随后翻找到之前死者全身照，虽然短裤的颜色偏深，但血迹浸湿的形态还是能够分辨。
比对了一番，不用周宁说，刘永新已经兴奋的拍了一下桌子。
“形态几乎一样，虽然被尿液污染，不过后面的位置还是单纯的血迹，赶紧剪下来一块，然后送八院进行血液比对，裤子和衣服，整体送市局检验中心，标注一下，所有血迹都要跟两人DNA进行比对。”
刘勇用力点头。
“我现在就去送检，徐大说了，让你们看一眼再决定送检顺序。”
周宁已经剪下后臀部的一块裤子布料，装入物证袋丢给大赵。
“分头去吧，这样速度快点。”
小刘和大赵没废话，快速离开，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上面小胡两个字不断闪烁。
“周法医手机数据恢复了，刚刚我给徐大打电话，他说将数据拷贝给你，他在审一个什么女助理，你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
“哦，好的我马上上去。”
挂断电话，片刻房门敲响，小胡走了进来，朝周宁点头笑笑，直接来到他电脑前，插上硬盘将里面的文件导出。
这里面可没有手机上的什么软件，而是两部手机上，整理完的几个文档，一个是通讯录，一个是短信内容，一个是QQ对话，当然常规使用的那个QQ号上的各种图纸什么的没有拷贝，二人的各自内容都备注了名字。
周宁感谢一番，小胡笑着离开，他赶紧打印出来QQ对话，还有短信内容。
周宁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一处内容，周宁愣了一下。
刘永新凑了过来。
“咋了？”
“这个秦助理不简单啊！不知道徐大审问的如何了？”

第七十六章 五十八万
审讯室隔壁。
周宁和刘永新抱着手臂，一人一个耳麦，统一的姿势，看向单面玻璃内的审讯室。
此时，冯姐进入审讯室，将周宁刚刚打印的厚厚一摞内容，交给徐达远，对面的秦助理待遇不错，没坐那个金属的审讯椅，而是一张木头椅子。
长长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衬得五官更加柔美，尤其是欲哭不哭的表情，如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周宁都会生出一丝怜惜。
不过这姑娘的心，真的太恶毒了，那些茶里茶气的语言，足以激发人心底所有的恶。
徐达远翻看了一下，重点周宁都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而且都放在上面几页上，徐达远看着不断摇头。
“秦雅菲你可以啊，从温海成这里，前前后后拿到了五十多万，还给张欣发你们俩的亲密照，说说吧真怀孕了？”
“呜～”
秦雅菲没说话，先抬起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哭出一声，咬着唇看向徐达远，徐达远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那一厚摞A4纸砸在桌子上。
别说秦雅菲，就是周宁和刘永新都被吓了一跳。
“这里是刑警队，你知道刑警队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处理什么治安案件，或者卖淫嫖娼的事儿，你态度给我端正点，好好说话，别没开口，就给我这副表情，听明白了吗？”
秦雅菲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泪都被吓没了。
“我怀疑我怀孕了，对我只是做了一个早孕试纸，看着像是两道杠。”
徐达远朝着站在旁边的冯姐一摆手，冯姐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抓秦雅菲的手臂，一手掏出一个尿杯。
“走吧，去卫生间取你的尿，我帮你做个早孕试纸，放心我非常有经验。”
秦雅菲挣扎着推开冯姐，脚勾住椅子腿，声音没了刚刚的那份绵软，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不去，我不去，我没怀孕行了吧，行了吧！”
徐达远摆摆手，冯姐白了一眼直接出去，站起身走到秦雅菲面前。
“没怀孕？这是你跟温海成那个单独QQ号的聊天记录，之前从温海成那里拿的钱，不过是三两万，可1月1日你给温海成发消息，上面是一个两道杠的早孕试纸照片，还兴奋地说，这是你们的爱情结晶。
随后温海成给你转账五万，你还再说不要转账，你自己有工资，还说了一堆对孩子的畅想，这个时候，你是否记得他是有夫之妇，而且家里已经有个儿子了？”
秦雅菲嘴唇有些哆嗦，不过并没有开口，徐达远接着说道：
“然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你一不哭二不闹，就是每天发发可爱小婴儿的衣服玩具什么的，然后畅想今后带着孩子去这里那里旅游。
当然这个畅想里面，带着点儿遗憾，还说会跟孩子说，他爸爸是个大英雄，是最爱他的，但是因为工作不能在一起生活，随后陆陆续续温海成给了你总共五十八万，不过1月15日那天，他劝你将孩子打掉。
听到这个消息，你崩溃了，从这一天开始，你就给张欣发你的亲密照，当然开始没有让温海成露脸，你跟张欣说你怀孕了，不过孩子爸爸不要你们娘俩，问张欣怎么办？
张欣开始还劝你，不过在2月5日你发的一张照片里面，有温海成的手，而且是戴着婚戒的手，他们是多年夫妻，怎么能认不出那是谁？
随后张欣拉黑了你，你开始给她发短信，怎么恶毒的语言都有，还说上次去温泉玩儿，你看到张欣肚子上的妊娠纹了，简直太恶心了，都这个样子，怎么一点儿不自卑？找个医院切了去啊！”
秦雅菲捂着耳朵，不断摇着头。
“别说了，你别说了！”
徐达远面无表情地盯着秦雅菲，用那一摞纸抽打着墙面。
“你都做出来了，我只是复述一遍，你做的事儿，怎么就受不了了？”
“你要问什么，你说啊？”
徐达远没理会，接着说道：
“我想问的时候，就会问你听着就好。”
“随后，他们两口子吵架了，更是在2月11日动了手，温海成在同一天跟你提分手，你这时候慌了，不断求他一起过最后一个情人节，然后就答应分手。
温海成去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你用温海成的QQ号跟张欣发了你们二人在一起的视频，而且是床上运动的视频，是不是？”
秦雅菲抬起头，脸上那些伪装的胆怯和柔弱一扫而空，露出一张恶狠狠的笑脸，死死盯着徐达远。
“我知道你们拿到聊天记录了，可这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杀人凶手，你朝我费这番力气有什么用，难道希望我能承认杀人？
别闹了，警察都这么无能吗？想搞屈打成招那一套，我有人证，情人节晚上我是回家住的，第二天七点我就到设计院了，从门口的保安到设计院的陈总，都能帮我证明，你这样有意思？”
徐达远笑了，将一摞A4纸丢在秦雅菲腿上。
“没有你的这番挑唆，张欣不会如此过激，温海成也不会死，所以你间接害死了温海成，我会将你所有的对话记录形成卷宗，交给检方。
第一、你以怀孕为借口，诈骗温海成五十八万，超过五十万，已经算是数额特别巨大，量刑标准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及没收财产。
第二、这里面你跟张欣的各种对话和视频，我认为存在挑拨和教唆的嫌疑，所以也将并案处理，至于是否能判定为教唆他人犯罪，这个就要看法院怎么判了，行了签字吧！”
秦雅菲慌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那是温海成送我的钱，怎么成了诈骗？而且我怎么教唆张欣了？再说，我说什么了，就让我签字，我不服！”
“我不想重复，温海成给你转账的前提是，你怀孕了，而你刚刚说了，你没有怀孕，我只是需要得到你的准确答案，懂了吗？
至于是不是教唆张欣，不用我判断，留点儿力气，到法院说。”
冯姐已经打印了笔录，里面就一页纸，那叫一个言简意赅，真的按照徐达远所说，就是问她是否怀孕，她说没有，这一点即便没有证词，也无所谓。
就连秦雅菲也清楚，只要一个早孕试纸，就能判定她是否在说谎，而她一直在吃着避孕药，这些自然不能说。
盯着冯姐看了好几分钟，这才拿起笔签字，人也被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周宁呼出一口气，胸口似乎还是堵着，现在的这个社会，很多年轻姑娘想走捷径，你得到钱财也就算了，还挑唆张欣，这真的是自掘坟墓。
当然，温海成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记得那个报案人还说，他们两口子，是学生时代的初恋一路走来，看来这又是恐婚一族的治郁案例。
徐达远一推门，从外面进来，看到周宁和刘永新，长吁一口气。
“听到啦？”
刘永新竖起拇指。
“徐大现在口才真不错，这个小助理，可不是白给的，装可怜是把好手。”
徐达远叹息一声，搓搓帽子下的短发。
“其实，教唆很难认定，不过有这个诈骗跟着，还能一起考虑一下，我现在就是着急等结果，也不知道张欣裤子上的血迹，是否是温海成的。”
周宁凑到近前，推了一把眼镜。
“徐大，八院那边有消息吗？”
徐达远一听这个，顿时笑了。
“别说，你小子给的方法还算有效。”
刘永新愣了愣，显然他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
“我说，别打哑谜，跟我说明白，你们到底背后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第七十七章 装疯
2月17日7：50
一进办公室，周宁就打开电脑。
邮箱里面，有四个未读邮件，上面有个黄色警告的标志，这是内部加急件的特定图标，周宁紧张地点开。
1、凶器上采集到两个人DNA信息，分别为送检样本的1号男性和2号女性，血指纹上采集的血样属于1号男性DNA；
2、尿液中有潜血反应，提取到1号男性DNA；
3、35－174号样本中，分别找到1号男性和2号女性血液；
4、3－34号样本中，只有1号男性血液；
5、睡衣样本：衣物的割痕提取到两个样本血液，裤子上提取到1号男性血液，以及2号女性尿液；
看完报告，周宁呼出一口气。
不过系统仿佛沉默了一般，倒计时依旧跳着，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周宁眨眨眼，有些不解，凶手是张欣，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难道证据链不完整？
此时，透明大屏幕上，将这些报告内容，还有周宁分析的各种过程，全都显现出来，不过最下方有一行红色小字。
提示：请绑定人注意，本案因证据不足，需得到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方可提交任务，提示绑定人，任务剩余时间还有50：50小时！
周宁错错牙，现在抱怨没用，系统不会跟你讲道理，或者谈判，你必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可那个张欣还在装疯，这要怎么弄？
此时刘永新推门进来，看到周宁，眨眨眼问道：
“你小子一大早，怎么一脸官司，难道报告有问题？”
周宁摇摇头。
“报告没问题。”
“那你咋这表情？对了，还不跟我说说，你们到底偷偷干啥违法的事儿了？神神秘秘瞒着我一天了。”
周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拽住刘永新的手臂。
“师父，别着急，说了不就没有神秘感了，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就是吧这招数有点儿损，咱们叫着徐大，去八院看看，我觉得该是查看战果的时候了。
刚刚化验报告上说得很明白，温海成伤口上只有他的血迹，而张欣的伤口有二人的共同血迹，她裤子上的血也是温海成的，凶器上也有指纹和血迹。
现在证据都指向张欣，可这样的案子，单靠这些定性还是有些单薄，我觉得至少让张欣开口，装疯是无法逃避法律制裁的，甚至还会从重判处，我们要逼她不再装疯，为此要拿到一个杀手锏。”
“等等还有杀手锏，你这脑袋瓜里面，都什么构造，搞得一套一套的？”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被系统逼得，倒计时没剩多少时间，他必须加把劲，不然真的会遭雷劈啊！
周宁掏出手机，拨打了大赵的手机。
“你来了吗？”
“刚到楼下，现在就走吗？”
“你等我，我现在就下楼，摄像机申请了？”
“放心吧，绝对专业级别的摄像机，你别墨迹，赶紧下楼。”
周宁抓起羽绒服，朝外面跑，刘永新这次没有追问，看着周宁离开，只是倚着门框看着周宁的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奔跑的声音，徐达远从隔壁走了出来，见刘永新这样望着楼梯，还带着笑容，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笑啥呢？咋地，你儿子有女朋友了？”
刘永新白了一眼。
“看我徒弟，我就开心，你羡慕咋地？”
徐达远笑了。
“干，这一句怼死我啦，我羡慕不来行了吧，不过你徒弟干嘛去了？”
刘永新摇摇头。
“听大赵的意思，好像带着专业的摄像设备走的，不知道捣鼓什么，但是你放心，绝对对案子有推动作用，这一点我绝对有把握，这小子跟我年轻时候太像了！”
“你没问他们干嘛去了？”
刘永新嘿嘿地笑了起来，朝徐达远一摆手。
“秘密！”
……
15：30
八院神经内科医生办公室。
这里的一角，已经被摆放了电脑，上面是一间病房的画面，病房内有两张床，张欣躺在靠窗那张床上，抓着被子，摇头晃脑不断撕咬着。
一个医生站在徐达远身侧，无奈地笑着。
“早晨打了挂水的护士，中午将吃的也洒在床上，对了昨天还蹲在床上小便，这病房造的比卫生间还脏，我说徐大你这到底要闹哪样？”
徐达远拍拍医生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再忍忍，你们给她会诊了是吧，精神没问题吧？”
“说实话，看不出是装的还是真有精神障碍，不过她这一直是如此闹腾的状态，还是比较少见，我们想给她做脑电波监控，但是压根做不了，没法配合啊！
所以，无法判断是否真的有病，还是装的，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她确实像装的。”
听到医生如此说，徐达远也信心倍增。
“刘主任派个护士，靠门病床上我们的那个人推出来吧。”
刘主任出去安排，刘永新一脸懵，戳戳周宁。
“你小子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们这是玩儿什么呢，我还是不是你师父？”
周宁双手合十，笑着说道：
“师父，我没想骗你，这不是徐大玩儿心大，想跟你开玩笑嘛，你仔细看看，一号床那人眼熟不？”
刘永新一听，这才凑近监控，仔细看看一脸惊讶。
“这不是刑警队的张万顺吗？”
徐达远嘿嘿笑了两声。
“咋样刘法医，这伪装可以吧，你徒弟出的主意，让咱们的人伪装成病人，然后将张欣换到他们所在的普通病房，这时候再监控观察，能判断她是否装疯。”
刘永新啧了一声，不断摇着头。
“这招数有点损，不过看来是有效的。”
见周宁和刘永新都看向门口，徐达远愣了一下，他也转过头，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张万顺，徐达远咬紧后槽牙，让自己忍住笑，凝重地点点头。
“小张辛苦啦，情况怎么样？”
张万顺是个很瘦弱的刑警，估计选他，就是因为这个身高和长相，毕竟扣上假发穿上内衣，一点儿没有违和感，看着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琴岛大姨。
“徐大你再不接我出来，我就忍不住打人了。”
徐达远一巴掌拍在张万顺的肩头，张万顺直接将假发扯下来，委屈的都快哭了。
“打我，我也不去了，这个张欣就是个疯子。”
“你确定？”
张万顺哼哼了两声，这才说道：
“我就是吐槽一下，张欣在装疯，晚上关灯后老实一会儿，偷偷观察我是否睡着，十二点以后，她开始啃藏在枕头下面的馒头，虽然白天在床上尿，但是晚上绝对不会在床上尿。”
徐达远松了一口气，朝张万顺笑了笑。
“你去休息，辛苦啦！大赵将监控找到张万顺所说的时间，看看拍下来没有？”
张万顺一听，这才咧嘴笑了，冲到医生办公室的洗手台，将自己脸上的东西洗干净，大赵这边已经跟负责监控的人，找寻十二点之后的录像。
虽然关了灯，可医院的门有一部分都是玻璃，就是为了很好的观察患者情况，所以走廊的灯光足以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果然在12：34，张欣爬起来，凑到张万顺床边，还故意在他耳边拍拍手，见张万顺没反应，这才蹑手蹑脚回到床上，从枕头先摸出来馒头啃。
刘主任跟着看了一遍，用手指敲敲桌子。
“不用做什么脑电图，这人就是装疯，思维调理非常清晰，一会儿我可以给你出一个诊断，当然如若移送检察院，后续会再进行精神评估，这个市局那边有个鉴定中心就可以做。”
“谢谢你啊，给你们科添麻烦了，那个被打的小护士，帮我安抚一下，之后要锦旗有锦旗，要奖金我这里申请，你看咋样？”
“少来，赶紧将人领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徐达远一挥手，脸上笑容也收了起来。
“咱们走，刘法医和周小周一起跟着，你们的那个秘密武器，也该亮亮相了！”

第七十八章 我不后悔
半个小时后，刑警队审讯室。
张欣被扣在审讯椅上，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算是名副其实的嫌疑人，而且装疯阻碍案件调查，这性质非常恶劣。
刘永新和周宁还有大赵，都在隔壁透过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内，不过耳机就两副，大赵只能站在周宁旁边，将耳机的一只听筒转过去，凑合听着。
徐达远将监控放了一遍，在张欣啃馒头的动作开始时，点击了暂停键，随后举起刘主任出具的诊断证明。
“医院的诊断已经出来了，你没有应激性精神疾病，想用这个方法逃避法律制裁，这个没有用了，说说你杀人过程吧，我可以先告诉你，通过法医勘察，还有尸检，我们已经基本还原了案发过程，你负隅顽抗是没有意义的，知道吗？”
张欣晃着身体，完全不抬眼看徐达远，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还是存在侥幸心理，觉得不承认，就可以躲过法律制裁。
周宁有些着急，呼吸都粗了一些，大赵听到戳戳周宁。
“别着急，我们录制的视频，已经给头儿的笔记本上拷贝了一份，他比我们有审理经验，不然也不会亲自下场是吧？”
刘永新看看打哑谜的俩人，凑到近前。
“你们去找张欣的儿子录像了？”
周宁一怔，没想到刘永新啥都知道。
“师父你咋知道的？”
刘永新笑了笑。
“能想到这一点，你们确实是用心了，一个母亲即便再恨她的丈夫，但面对孩子还是会心软。”
周宁没再说话，他并不觉得张欣可怜，只是心疼那个孩子，母亲杀了父亲，一个死了一个要么死刑要么进监狱，跟着老人长大，能被灌输怎样的思想，恐怕都是对母亲的仇恨吧。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他的心理是不健全的，一个杀人案毁了一个家，多少人都因为这个案子，改变余生。
不能说秦雅菲多可恶，她就是这种价值观，就想靠男人得到钱财，得到所谓的爱情，不过真按照徐达远的设想，将她按照诈骗罪起诉，还牵扯这个杀人案，那绝对不会轻判。
当然，如若温海成能够抵挡诱惑，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周宁叹息一声，心情非常的沉重，此时大赵戳戳周宁，他赶紧看向审讯室内。
徐达远抱着笔记本电脑，放在张欣审讯椅的台子上，随后点开视频，一个小男孩咬着手指，躲在椅子后面，里面传来大赵的声音。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跟我说说你认识张欣吗？你是她什么人啊？”
小男孩听到这个名字，这才缓缓从椅子后面露出来头，谨慎地看向大赵。
“你们是谁，我妈妈叫张欣。”
大赵凑到小男孩近前，蹲下身子指着自己的帽子说道：
“这个见过吧，我是警察，你知道警察是干嘛的吗？”
男孩儿点点头。
“我知道，我妈妈说过，警察是抓坏人的。”
视频播放到这里，张欣缓缓抬起头，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从周宁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能发现张欣的嘴唇都在颤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这个发现，让几人都有些紧张，周宁捏着耳机线，都不敢大声喘气，唯恐自己的某个动作，错过审讯室内的一丝一毫反应。
视频中，小男孩已经凑到大赵身边，抬手很小心地摸摸大赵的帽子，大赵笑着将帽子扣在小男孩头上，然后转身对着镜头解释道：
“你妈妈最近工作忙，不过她有点儿想你了，想让我们给你录一段视频给她看，你可以对着这个镜头，跟她说几句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男孩扶着大盖帽，歪头看向摄像头，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看看大赵鼓励的眼神，小男孩举着手中的一个玩具车说道：
“妈妈，你什么时候忙完啊，我都想你了，这两天在奶奶家，我闻不到你的味道，睡得不香，你回来给我做牛肉咖喱饭好不好，我都馋了！
哦，对了，我这几天每天上课都很乖，老师表扬我了，这个小汽车就是老师给的奖品，你工作虽然忙，但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稚嫩的童音，让张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不断在小男孩脸上的位置婆娑，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但张着嘴半天半天没有声音。
视频结束了，徐达远将笔记本电脑抱起来，张欣朝着徐达远伸出手，口中发出一阵阵的嚎叫。
对，不是哭喊，是最原始的嚎叫。
直到这一刻，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不能陪孩子成长，甚至等孩子长大，她将成为孩子最为可耻的一段历史，这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让我再看一遍，求你了警官，求求你们了！我再看一遍，我什么都说。”
徐达远叹息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还是将笔记本电脑送到张欣面前，随后点击视频播放，再看了一遍，张欣哭得更加厉害，等视频结束，张欣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这样的动作，牵动了手铐，发出一阵阵脆生生的金属撞击声，看着手上的手铐，张欣呼出一口气。
“是我杀了温海成。”
人就是这样，当你一字不发的时候，似乎路什么都能忍得住，可一旦开口，好像也没什么可纠结的，张欣从头开始交代。
温海成跟张欣，不只是同学，两家原本就是多年的老邻居，真的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一路从读书到毕业结婚，似乎是那种顺理成章的事儿，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了解。
温海成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张欣的眼睛，但最初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毕竟在人前他们是幸福的代言词，她不想去打破这一切。
秦雅菲的挑衅和暗示，她听得懂，但碍于面子，尤其陈总还是温海成的老师，她更不想去闹得人尽皆知。
她和温海成吵了闹了，甚至还动了手，她也被误伤了一拳，温海成赌咒发誓，说要断个干净再也不联络。
不过，二月十五日一早，收到的那个情人节亲密视频，彻底压垮了她。
她没有叫温海成，将孩子正常送去幼儿园，回到家看到还在熟睡的温海成，割了布条将他捆在床上，当最后一根绳子拴好的时候，温海成醒了。
张欣逼问他，为何骗她，想要分手可以明说，她离开他可以活。
温海成怒了，他说已经处理好了跟秦雅菲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揪着这个不放，难道非得弄的家宅不宁？
张欣从没感受到如此的彻骨寒意，家宅不宁四个字，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难道出轨的是她吗？
难道，跟别人上床的是她？
张欣找到一把壁纸刀，凑到温海成近前，奋力在温海成身上割了很多刀，不过温海成不断挣扎，这个过程，让她自己也被割伤很多处。
温海成这才感受到恐慌，他说他错了，他们是夫妻，人人羡慕的一对儿，今后还是如此，求张欣原谅她。
张欣却摇着头，看着温海成身上的血，她没有心疼，反倒是一阵阵的痛快。
她说，回不去了，或许在昨天之前，她可以当做一切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现在回不去了，那个女人拿着自己怀孕的B超图片，已经找过她了，还给她看了你们私下了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恶心的视频，那种声音，在耳边一直回响。
温海成大骂秦雅菲，说那就是一个婊子，想要破坏他的家，劝张欣不要激动，张欣用壁纸刀割了他胯间。
如此疼痛，让温海成痛呼，张欣被这呼喊刺激到，抡起锤子，砸在他的头上，她不知道打了几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敲门，当然还有一只震动的手机，温海成不断哼哼，张欣抓着靠枕，堵在温海成的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声音。
但张欣松开手后，温海成已经没了呼吸，她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她跳下床，去客厅打开窗，见王明亮和婆婆站在窗外，一个计划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抓着二人的手机，朝着北窗外奋力丢出去。
随后用布条将自己也捆上，在腿上用力割了一刀，血直接喷溅出来，将壁纸刀丢在床上，她这才躲到卫生间，将门反锁。
此时审讯室内的张欣，抬起头双手的手铐限制了她的动作，不过她就那样张开手，过了好一阵，她才接着说道：
“经过就是这样，我在洗手间待了好久，听到脚步声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醒来已经身在医院，我慌了，我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儿子，所以我才装疯的，我……我会被判死刑吗？”
徐达远摇摇头，将烟头用力戳在烟灰缸里面，看了一眼书记员，他已经完成记录，正在进行打印。
“我不知道，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儿，不过宣判后，我会帮你跟你儿子见一面，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张欣哭了，使劲儿摇头。
“不用了，今天我已经见过了，我很后悔，我很后悔让他有一个杀人犯的母亲，但是我不后悔杀了温海成。”
徐达远叹息一声，朝书记员摆摆手。
“签字吧，我说了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你不愿意见也随你。”
随着张欣拿起签字笔，周宁耳边响起了一阵悦耳的滴声。
恭喜绑定人周宁，完成中级任务！
默认绑定人自动升级人脸复原技术内容，等待接收升级内容……

第七十九章 红包
虽然案子破了，但所有人都很沉重。
就连大赵都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劲儿，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
“调整好心态，赶紧下班走人，这案子需要的材料，我们这边该提供的都提供了，今天是元宵节。”
正说着，徐达远也走了进来。
“都撤吧，还等啥呢？难不成今天都不想回家团圆去了，那我可开始安排活儿了？”
如此一说，众人赶紧散去，周宁走到徐达远身侧的时候，徐达远一抬手说道：
“明天给你们俩放假，连轴转都受不了，不过记着手机不能关机。”
“好，徐大那我们先撤了。”
说完，几个人都走了，站在刑警队小二楼外面，周宁看着天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只有看过失去自由的人，经历的是什么，才知道能站在蓝天下如此自在的呼吸和发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双手插入口袋，周宁快步走到路边，买了一些水果和一箱啤酒。
这才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玉华小区，房价的暴涨，让房地产商都动了起来，即便是冬日，小区南侧的空地已经被围了起来，有不少大型机器都在工作。
他听二叔说过，好像要盖玉华小区的二期工程，都是一个开发商，毕竟地拿的便宜，自然想趁着涨价的时机狠捞一笔。
周宁下了出租车一进小区，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南侧的七号楼，二叔买的房子就在这一栋，这个户型比他的那个要大很多，四室两厅的房子，爷爷也跟着住在这，只不过这里没有喜欢聊天的街坊四邻，老爷子有些孤单。
这些日子，周宁晚上虽然依旧被系统虐练，可半梦半醒的短暂时间，总是能回忆起一些片段，一个女人的手牵着他，站在一栋高楼上，一起向下望，虽然无法抬头，但下意识感觉那是妈妈的手。
就这样盯着下方的一片白茫茫，那只手摸着周宁的头，就对他说了一句话，小宁快看，那就是你爸爸。
就当周宁看下去的时候，他已经进入系统的集训地，不过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
要知道十岁父母去世后，他对十岁之前的记忆是全无的，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也受伤，失去记忆，还是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爷爷和二叔几乎是闭口不谈，甚至他父母的职业也都没说过，时间久了，他也不再追问，不是淡忘，而是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但这个记忆的片段，还是让他有些寝食难安。
深吸一口气，收起这些心思。
抬手敲了三声门，房门被堂妹打开，看到周宁，周小雨开心地朝后面喊。
“我哥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喊，二叔和爷爷都起身凑过来，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二叔，我过来蹭饭了！”
老爷子笑着没说话，二叔直接走过来，一脸笑容。
“屁话，什么蹭饭，今天十五自然要一起吃团圆饭的，赶紧进屋洗洗手，你二婶快做好饭了，我只是看着时间还早，就没给你打电话，怎么样你的案子结束了？”
周宁点点头，老爷子不干了。
“废话真多，没看小宁手里面拎着那么多东西，你让他一直拎着说话？”
二叔笑嘻嘻地朝小雨摆手，小雨上前帮着周宁接过东西，他洗完手，去厨房跟忙碌的二婶和堂弟周小军打了招呼，这才赶紧走到老爷子身侧，二叔周向华也跟着凑过去，递给周宁一杯热水。
“这回能说是啥案子了吧，我可听说了，港口派出所的朱所这两天跑了两趟分局，孙局把他骂了，机关的人去食堂吃饭，都在议论这事儿，到底因为啥？”
老爷子咳了一声，踢了二儿子一脚。
“你一个管后勤的，天天打听这个干嘛，少跟着听风就是雨的。”
“行行行，老爷子你说的都对，来满足二叔的好奇心，到底是啥案子？”
周宁笑了笑，将茶杯放下。
“一个杀人案，还是在港口派出所的辖区内，不过案子有些复杂，里面牵扯的很多，妻子因为丈夫在外面找小三，还被那个小三撺掇……”
周宁言简意赅，将案子讲述了一遍，听完这个老爷子眉头紧锁，手中的拐棍不断戳地。
“有俩钱儿烧的，要是没钱，都天天土里刨食吃，也不能招惹这样的狐狸精，不过可怜孩子了。”
二叔也不断跟着感慨。
“说一说，小宁心里也不会存下事儿，今后你办完案子，心里堵得慌就回家，跟我跟你爷爷叨叨一遍，咱可别憋出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二婶端上来一条鱼，朝着周宁喊道：
“少听你二叔演讲，小宁赶紧扶着你爷爷过来吃饭，除夕你二叔值班，咱们也没吃上团圆饭，今天算是人最全的，都赶紧上桌吧。”
众人落座，周宁左边老爷子，右边是二叔，三人面前都倒了啤酒，老爷子是血压有点儿高，不敢让他喝白酒，老爷子端起杯。
“老二家的辛苦了，这些年照顾我这个老头子，还拉扯周宁长大，又是供他读书，又是帮着他买房子，我这心里有数，你是周家的功臣，等老屋子拆迁，钱我不给老二，都给你，这个你先拿着。”
说着，将一张存折递到二婶面前，二婶一贯是泼辣性子，被老爷子如此一弄，眼眶红了，不过板着脸，将存着推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你可不能撂挑子，家里啥事儿还是你做主，再说周宁也大了，还这么懂事儿，我就觉得很骄傲，毕竟这是我培养的，跟我生的有啥区别，就是这两个玩意不争气。”
说着，眼刀子剜了周小雨和周小军一眼，二人平地遭殃，周宁也不敢搭腔。
“这里面是二十万，你拿着就行，小雨跟周宁同岁，只是生日小了几天，她那对象也谈了一年多了，我知道你们手头上没什么闲钱，眼瞅着小军也要毕业，都是不小的开支。”
周宁知道，该他表态了。
“二婶儿，爷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后你管家，我和爷爷没钱，找你要这不是还仗义点儿。”
二婶笑了，白了周宁一眼。
“行，那爸我先替你保管着，小雨即便结婚那也不是咱们操持，她的嫁妆我都准备好了，只是小宁这边让人着急，那个夏老师你们接触的咋样？
人家上次可是登门儿了，虽说是给我带的特产，为了啥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人家可是央美毕业的，人长得没得挑，你不是还没啥表示吧？”
二婶说完还用手肘戳了戳二叔，周向华赶紧跟着附和道：
“你二婶说得对，之前那个程莉我们是看走眼了，不过这个夏老师可是知根知底的，她父亲就在琴岛大学，母亲是教育局的，绝对的书香门第啊！”
周宁脸上一阵燥热，果然还是逃不开过年的必修课。
“我们慢慢接触，夏老师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人漂亮还温柔，之前找她帮忙，也都没有怨言，至于我们能走到哪一步，这个我不想这么早下定论。
今天这个案子更让我恐婚，那样青梅竹马的两个人，相识了二十多年，最后竟然也走到这一步，真的让人对婚姻有所恐惧，二婶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过这事儿咱们顺其自然好吗？”
老爷子看看周宁，朝二婶摆摆手。
“行吧，小宁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工作能见到人世间最丑陋的一面，有这个念头不是坏事，至少能对今后自己的人生更严肃的把握，也是对人家姑娘负责，来咱们动筷子吧！”
听到老爷子如此力挺自己，周宁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知道，一直以来，就是老爷子催促二婶，帮着周宁张罗婚事，今天让他确实意外。
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所有人这才拿着筷子开始吃，不过很快话题就落到周小雨的身上。
周小雨的男朋友叫崔广临，跟她一样都是一中的老师，周小雨是教英语，而那个男友是化学老师，还是一个班主任，比周小雨大了五岁，这一点是二婶最为不满的。
不过再不满意没用，小雨满意，而且两人感情不错，崔广临家已经在筹备婚礼。
酒过三巡，周宁掏出一个塞得鼓鼓的红包，递给周小雨，周小雨一脸懵，不解地看向周宁。
“哥你这是干啥？”
“我工作忙，而且一有案子，就多少天连轴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想给你买点儿件嫁妆，可又怕自己挑的不合你的心意，干脆给你钱自己去选，放心哥有钱。”
老爷子满意地笑着，二叔二婶倒是急了，让小雨将钱给周宁，周宁摆摆手，这才放下筷子认真说道：
“之前没这么充裕的时间，所以没跟你们说过，我元旦前收到了一份稿费，是跟琴岛大学的卢博士一起合作的一篇论文，在国际的法医学杂志发表了，还算很丰厚。
另外年前，我跟琴岛大学正式签约，一起合作开发一款人脸复原系统技术的软件，这个我有20％所有权，之后钱的事儿就不愁，你踏踏实实拿着，好歹跟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哥。”
周小军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朝着周宁伸手。
“哥我的呢？”
二婶一巴掌拍在周小军的头上，眼刀子飞出好几个，气得声音都高了几个度。
“你添什么乱，你哥赚钱不容易，而且他刚上班都没站稳脚跟，周宁你心意我们收到了，钱你自己留着，好好存起来别乱花就行。”
老爷子咳了一声，众人都收住声音。
“小宁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心疼妹妹和你们两口子，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他多仔细我知道，再说这事儿办的不错，一家人不用这么计较，让小雨拿着就拿着。
那个软件的事儿我听小宁说过，你踏踏实实跟琴岛大学合作就好，别急功近利，也别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们都支持你。”
听老爷子这么说，所有人都没再多说别的，小雨将红包收了起来，周宁抿抿唇忍下了要问出口的话，这个时机不对，还是之后有时间再说吧。
“那我就谢谢哥了，之后你有时间的时候，我带崔广临跟你见个面，你也替我把把关。”
二叔脸有点儿黑，周宁忍着笑，亲爹亲妈的阻挠都不好使，她这么说显然是想让自己帮着当说客。
“成，见面没问题，不过要按照政审的标准来，我替二叔二婶好好帮你把把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经得住查！”
小雨脸一红，气得直跺脚。
“哥你过分了！”
二叔和二婶朝着周宁伸出拇指，非常赞同周宁的这个想法。
“查，必须好好查！”

第八十章 红衣女尸
2011年3月10日
周宁挂断电话，刘永新凑了过来。
“够快的啊，这软件的一期，算是基本搞定了是吧？”
周宁呼出一口气，他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激动，让自己平静下来，朝刘永新不断点头。
得到人脸复原技术四级的时候，他最初还那么不情不愿，现在才发现，只要将一个方面单独升级，带来的好处让他都难以置信。
因为现在这个人脸复原技术，已经不限于是否是人脸了，而是监控或者各种非常糊的影像资料中人像的分析技术。
专业说法，叫一种基于自适应网格变形的人脸图像去模糊方法，以提高人脸图像去模糊的效果。
白话一点的说法就是，图像再模糊，我只要找到图像中比如五官的各个位置数据，就能够通过这些数据，计算出五官原本的形态。
刚刚电话中，周宁就说了这个想法，也发给卢博士详细研究步骤和方向，卢博士高兴得不行，拍胸脯说他去扩展该软件的发展内容。
“对，一期设计已经完成，调试了一周也试验了多次，效果非常不错，还能后期调整肤色虹膜颜色之类的细节，不过就是没有合适的头骨或者骨骼碎片，让软件模拟进行恢复，而且卢博士的意思是，让我跟着过去试验一段时间。”
刘永新一愣。
“该去就去，我这早两天晚两天不要紧，只是这个骨骼碎片，有什么要求吗？”
周宁摇摇头。
“没什么要求，不过要是知晓本人相貌的头骨碎片就更好了，这样可以进行相应的对比，当然要是全身骨骼碎裂的也可以，这部分的骨骼电脑分析复原系统，正在调试阶段，就是二期的内容。”
刘永新眨眨眼，凑近周宁。
“这么快，看来琴岛大学方面，非常注重这个软件的开发，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少。”
“那是自然，他们联系了不少专家，都参与进来，不过现在比较稀缺法医专业的人员，因为虽然开设法医方面的专业，但这些客座教授不会参与软件的研究，也不适合。
我跟卢博士商量过，他想邀请你过去，毕竟你这里还有几天就正式退休了，给你出一个聘任书咋样？”
刘永新一愣，这个说法超出他的预期了，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不断摇头。
“就我？我当年不过是在职读了个大专，就是年头熬的多了点，不成这一过去不就是给你当累赘了。”
周宁摇摇头。
“师父别谦虚，我觉得你去最合适，经验上没谁比得过，我当年导师学历倒是高，可那些都是理论知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实际能力，要知道当时没你的坚持和撮合，这个软件都不可能出现。”
刘永新眨眨眼。
“你觉得我行？”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其实研发团队里面，最初有意找市局的法医室进行合作，不过接触了一下，市局法医室那边在调查一个多年的案子，能派出的就是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法医，卢博士觉得，还是需要找一个技术和经验都非常全面的人，他认为你最合适。”
刘永新笑了，搓搓下巴靠在椅子上。
“没想到啊，我这老了能靠着徒弟辉煌一把，既然你和卢博士都觉得我行，我也不推三阻四了，这事儿我应下了。”
周宁笑着拨通卢博士的电话，说了刘永新同意聘任的事儿，那边卢博士非常高兴，让刘永新耐心等着他们下的聘书，至于待遇也跟院里反应后给出最终的结果。
挂断电话，周宁看到刘永新凑到电脑前，戴着老花镜似乎在看着什么。
周宁凑过去，发现是一个邮件，市局法医室发的协查文件，后面跟着一份DNA检测报告，此时刘永新已经看到最后一页，见他摘下眼镜，周宁赶紧问道：
“师父，市局这是发了什么通知？”
刘永新摇摇头，叹息一声，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估计你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读书，所以对琴岛的事儿不大知道，有个琴岛红衣连环杀人案，前前后后五年多的时间内，已经连续作案十一起。
就在今年2月25日这起案件中，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一份米青液，所以将这个DNA发出来，让各个区市帮着排查。”
周宁惊讶地抬起眼，十一起连环杀人案，还是五年的时间，这人够凶残的呀。
“就这最近的一次案件，发现了米青液？难道之前都没有留下别的什么证据吗？”
刘永新摇摇头。
“死者一般都被丢弃在垃圾堆中，证据被破坏的严重，而且一般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是高腐状态，甚至有些还被老鼠和野狗啃食，能留下的证据非常少。
去年，省厅和公安部都派人过来帮着协查了，就因为证据链缺失，所以无法找到更有利的信息，而且这些案件，一般都发生在琴岛市周边的城乡结合部，完美避开了城市设置的监控。
至于指纹，倒是找到一些，不过搜索下来，都不是凶手，这些指纹大多都是拾荒人，或者是环卫工人。”
“那死者呢？死者的身份和指纹没有查到吗？这十一起都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刘永新摇摇头。
“死者都是指纹被割掉，十一个被害人里面，有五个人现在都不知道身份，查出来的六个女性被害人有四个是高中生，走读的学生，发现没回家，跟学校联系，报案后三到五天内发现尸体。
还有两个是周边工厂的夜班女，要说共同点，那就是身材都非常瘦弱，而且失踪的时间都是晚上，而且穿着红衣，反正这些年为了抓住这个凶手，投入的警力物力数不胜数，不过一直没有消息。
而且学校下晚自习，都要求家长接送，不准女学生独自回家，从09年底开始，到现在的这五起案件，凶手作案更加隐秘，抛尸地点也愈发偏远。
被害人面部都被毁掉，除了一身红衣，没有任何特征信息，所以被害人的身份也无法查清，因为失踪人口中查不到。
不过我怀疑，这五名被害人可能是站街女，都是见不得光的职业，人口流动性大，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再者这些人被害，更不容易被发现，所以这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
周宁点点头，刘永新的怀疑很在点儿上，确实这样的人在人口普查的时候，都很难去进行调查，原生家庭也很少过问，真要是死亡或者失踪，恐怕家人都不知情。
正想着，周宁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刘永新。
“师父，这些人的尸体都保存着吧？”
刘永新怔了怔，缓缓点头。
“高腐尸体，冷冻保存的意义不大，不过骸骨都已经处理保存了，你问这个干嘛？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软件正好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数据，想用软件将她们还原容貌，然后进行调查？”
周宁兴奋地点点头，不过刘永新却不断摆手。
“这个你别想，这案子经手的人多了去了，还惊动了省厅和公安部，市局的那些人，不会同意参与你这个软件试验的。”
周宁呆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如若将头骨复原，这不是对案件调查有好处吗，为什么会反对，应该全力支持才对啊。
刘永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你的好意，我懂我也明白，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是分局的法医室，而你上次那个软件的合作，直接跨过市局，跟琴岛大学合作的，虽然都觉得是好事儿，但是很多人心里有疙瘩，懂吗？”
周宁跟着叹息一声，他没想这么多，不过想到签约仪式遇到的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瞬间也理解刘永新的话了。
“行吧，那这事儿就算了，不过之后我跟卢博士敲敲边鼓，他要是觉得可行，那就去跟市局商议，我们不参与。”
刘永新笑了。
“嗯，这个倒是可以，不过别马上去找，行了去敲你的键盘吧，我看你写了不少页，好像是个故事，里面还有咱们处理的这些案件，是要发小说吗？”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就是找个事儿，让自己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出来，您不是说要学会自己开解，我觉得这个方法很适合我，不过还没想好是否发表，师父您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替你保密！不过封口费呢？”
周宁挠挠头。
“徐大上次说请我们吃自助餐，到现在也没履行呢，我跟他学的，等您收到聘书的时候，我请您好好吃一顿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徐达远快步走进来。
“一进来就听到你们背后议论我，周小周说我啥坏话呢？”
周宁吓了一跳，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
“徐大你咋来了？”
徐达远一脸官司，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
“坏消息，来活了，红衣女尸，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走吧去看看，大赵人呢？”

第八十一章 潮汐
半个小时后。
众人下车，咸咸的海风吹拂在脸上，仿佛小刀子用力刮着。
这里是保税物流园南侧，原本是一片海湾，不过为了拓展物流园面积，围海扩充了一部分面积，至于海边，没有什么沙滩，而是一块块的巨型石头堆积成的滩涂。
路是新修的，周边的土地也都只是圈上，并没有开始建设，周遭相当的荒芜。
徐达远指着海边的一处石头缝隙，拢着嘴高声说道：
“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路是春节前贯通的，不过这里一般没人来，两个垂钓的人刚要找个位置钓鱼，就看到一抹红色。
爬过去一看，当时吓傻了，赶紧打110报警电话，指挥中心一听红衣女尸，压根没让铁山派出所的人过来，只是通知了一下，随后给我打的电话，走吧去看看。”
那句爬过去一看，当时就吓傻了，让周宁心里颤了颤，如若只是尸体，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恐惧，看来死状非常的惨，瞥了一眼刘永新。
“师父我跟大赵过去看看吧，这些石头都很大，爬过去怕是不容易。”
刘永新点点头。
“注意安全，尸体周围要找找有没有尿液或者排泄物，这里很荒凉，而且石头很大，背着尸体抛尸，我觉得不大可能。”
周宁听明白了，刘永新怀疑这里是第一现场，如若真的是第一现场，自然会留下很多痕迹，当然如若DNA能对得上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那就可以并案了。
大赵此时拎着两个勘察箱，还夹着铝合金的梯子，晃晃悠悠过来，左右看看。
“尸体在哪儿呢？”
徐达远一个眼刀，大赵缩缩脖子，将嘴里面不知吃的什么东西赶紧咽下去，朝着周宁追了过去。
“周小周你等等我，我这超载了，你也不说帮我一下。”
听到呼喊声，周宁停下脚步，赶紧接过一个勘察箱，站在道路边缘，看着足有五十米宽的巨石堆，周宁也有点儿犯了难。
“领导看着呢，你少抱怨，赶紧换上衣服，跟我过去，记得鞋套先不用穿，等到了尸体位置再套上，不然爬石头容易打滑。”
大赵呲牙笑了。
“听听，还是你关心我，放心这个我有经验，别看我块头大，我还是很灵活的。”
“那叫胖，不是块头大！”
大赵嘴巴动了动，没有反驳，他现在体重已经达到100公斤，还没周宁高，虽然很壮实，可被周宁这个参照物一比，真的是很胖。
二人换上勘察服，这才跳过路基边缘的石头，周宁看了一眼何春阳他们所在的位置，找到一条相对来讲还算平缓一些的路线，朝着前面迂回前进。
十五分钟后，二人总算是爬到何春阳面前，何春阳接过他们的勘察箱，将二人拽上来，大赵已经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我现在考虑的是，尸体一会儿咋运走？”
何春阳笑着踢了大赵腿一脚。
“你小子该减肥了，不然就该叫胖赵了，尸体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徐大已经借了吊车，一会儿就到，不过我刚才发现，从海边过来，南侧有一处巨石没这么错综复杂，很容易走到海边。”
大赵虽然一脸不满，不过也赶紧爬起来，朝着何春阳所指的位置看过去。
果然，海浪能打到的边缘位置，正好是几个比较平缓的石头，虽然没有完全接续上，不过最宽的间距不过半米，一步就能跨过去，而且那边也能延伸到路上，只不过眼前这处有碎石遮挡，更加的隐秘。
周宁看了一眼，蹲在下方石头上的两个垂钓人，那二人似乎是真的被吓坏了，刘长海不断安慰这，他们还是时不时朝这里看过来。
拽着何春阳的手，周宁跳上他所站立的石头，此刻尸体暴露在眼前。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盖在死者身上，半靠在石头上，头和右手朝下，手指都是血迹，指腹全部缺失。
长发遮挡了死者面容，旁边丢弃了毛衣鞋子还有内衣裤，上面血迹斑斑。
不过最恐怖的是女人的身体，随着栗棕色卷曲的长发飞舞，女人背部遍布抽打的痕迹，有条索状的，还有块状的皮肉缺损，看留下的形态，不难判断，施暴的工具是皮带，而且是带着那种金属头的皮带。
惨白的皮肤，与这些伤痕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看到伤口的新鲜程度，周宁的心似乎都漏了两拍，难道这么幸运，这次刚抛尸就被发现了？
周宁朝身侧摆手，大赵已经叫着号子连滚带爬地上来，赶紧跟着周宁上前。
“别急，戴上手套和鞋套，你们其他人不要上前，我看看有没有别的痕迹留下，另外给那两个报案人采集指纹和足印。”
何春阳自然没话说，摆手吩咐人去照做。
大赵凑近一些，趴在石头上仔细观察，指着尸体旁边的一块石头喊道：
“看，那里有半个血足印！”
周宁看过去，果然一枚非常浅淡的半个血足印，不过此刻已经快被海水淹没。
“快贴上比例尺拍照，然后拭子采集留样。”
大赵不敢耽搁，直接冲上去贴比例尺然后拍照，就在拭子擦过足印的时候，潮水已经淹没那个脚印。
大赵朝上跳了一步，直接落在尸体前一米处，这里高出来四十公分，海浪虽然拍上来一些水滴，但是无法在吞没石头。
周宁蹲下身子，他所在的位置，海浪不断向上涌，不过打湿鞋套后，没有在往上的迹象，左右观察了一下，尸体所在的位置，高过她头顶的位置，有一圈都是带着白色盐分的线，虽然浅淡不过仔细看，也能发现。
掏出手机，现在的时间是8：32整，2011年3月10日农历初十二，可这个上面没有潮汐的记录，周宁有些急，大赵此时凑过来。
“我观察了尸体周边，没有发现什么大小便的痕迹，烟屁股找到几个，不过看着这个形态似乎丢这里好久了，咱也不知道啥时候抛尸的，这个需要带回去吗？”
周宁点点头。
“装起来带回去。”
大赵还要说什么，周宁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周宁拨通了二叔的电话，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海钓，但凡休息，都跑海边消失个一天，为这个二婶没少跟他吵。
响铃第四声，电话接通了。
“咋了小宁，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你这是不忙？”
“二叔我在出现场，现在有个事儿想咨询你。”
周向华赶紧收起散漫的心情，人都站了起来，赶紧说道：
“你说。”
“二叔你知道潮汐的时间吗？”
“这个知道，咱琴岛地区是半日潮地区，每日两次高潮，两次低潮，不过每天延后48分钟，两次潮汐的间隔大约是12小时。
今天是初六，算是一个中朝九点就是最高潮的时间，随后就开始落潮了，中朝的高度也不高。”
“就是说，上次涨潮的最高点，是昨晚的20：20左右是吗？”
“对，就这个意思。”
“谢谢二叔，我先忙了。”
说着挂断电话，周宁走到近前，朝着赵新利摆手。
“快给死者拍照，还有三十分钟潮水就没过死者了，我们要快点动起来。”
大赵一激灵，赶紧拍照固定死者状态，周宁凑上前，将地上的那些衣物也都逐一装起来，随后就是贴比例尺进行拍照采样，周宁举着拭子，地上的每个血滴都不落下。
随后一把抓住死者的羽绒服，直接站起来，随着这个动作，死者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何春阳和大赵都惊呼了一声，大赵直接坐在地上，而何春阳他们也都纷纷退后。
只见一把刀，戳在死者两腿之间，只有刀柄的部分裸露在外，死者身下的巨石上，还有巨石后面的缝隙，全都是血，显然死者死于失血性休克。
周宁看到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大赵没时间惊讶和感慨，赶紧拍照，我们要在五分钟内，将尸体运走！”
“来了！”
大赵呼出一口气，单膝跪地，相机的快门声不断闪烁。

第八十二章 闹呢，这就是结论？
尸体被抬走了。
周宁依旧蹲在血泊边缘，尽力地提取血液样本，当海水的一个浪打到血泊上，他这才抓着大赵的手，跳上高处。
“周小周你不要命了，这里可不是沙滩，一个浪上来，就砸石头上了，我们想救你都救不了，涌浪退回的时候，那力道相当大。”
周宁点点头，之前勘察的那个便捷道路是没法走了，不过从这个位置上岸还不算难，他们跳上路边基石的时候，刘永新凑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怎么这么久，难道现场有什么问题？”
周宁摇摇头。
“刚下去我就发现海浪有些不对，似乎开始上涨，我问了二叔，他说咱们琴岛地区是半日潮汐，今天是初六，潮汐前一个最高点在昨晚的20：20，而后一个最高点就是在今天的上午9：00。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毕竟海浪上来发现尸体的位置就被淹没，所以我将能拍照采样的都做了一遍，至于死者，没有改变她的体位，如若说目前看最为特殊的，那就是死者两腿直接被插入一把刀。”
刘永新一愣，看了看还没运送到岸边的尸体，毕竟抬着人，还怕过于晃动，所以进行的速度很慢。
“之前十一起弓虽女千虐待杀人案中，没有一例死者身上被插着刀，没有一个案子在现场发现凶器的，难道是我想得多了，这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
“最好不是。”
“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发现吗？”
“钱包、手机、首饰什么都没有，除了染血的衣裤，还有一件红色羽绒服都非常潮湿，死者身上没有别的东西，指腹都被割掉。
死者容貌损毁严重，脸上的割伤烧伤都是生前伤，脸上皮肤超过三分之一有缺损，剩下的也都是水平和收缩状态。”
周宁摇着头叹息一声，女人死状很惨。
可是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第十二个被害人，他没法判断，毕竟之前的案子还是早晨听刘永新说的，没想到刚一念叨，就遇到一个红衣女尸。
现在尸体他都没摸过，因为一旦触碰尸体，那么系统就要发布任务，如若这个是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岂不是要让他来完成这个连环杀人案的侦破，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宁在心底祈祷，不希望是那个连环案。
此时，何春阳他们配合吊车，已经将尸体运到路边。
众人上前帮忙，一个个抬着的人，都筋疲力尽，毕竟这些巨石上独自攀爬就有些费力，带着一个尸体，那就更加费力了。
尸体装上大金杯，何春阳他们躺尸一样，躺在路边喘息，一个个头上都是汗，刘永新凑到大金杯后面，拉开尸袋瞥了一眼，嘴巴里面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此时徐达远也凑了过来，脸黑的吓人。
“咋样？”
“啥咋样？我又不是算命的，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连环案，一切要等解剖结果，死者脸上全是伤，我是看不出原本的容貌，所以死者身份难了。
不过按照周宁那番潮汐的理论，死者和凶手到达这处的时候，是昨晚的20：20之后，而凶手对潮汐是相当了解的，其实今天报警晚一个小时，那尸体和现场早已淹没在海中了。”
“潮汐？”
徐达远一歪头，周宁赶紧解释了一番，徐达远这才点点头。
“这个我还真不懂，不过都什么人了解这些？”
“渔民、海钓爱好者、常年海边生活的人、靠海边养殖谋生的人，反正是必然对大海的各种信息了如指掌的人，不然什么中潮、小潮、大潮、长潮，这些听着都迷糊，谁又能记得准这个时间？”
刘永新语速很快，说完目光落在徐达远的身上，不断摇着头说道：
“徐大你不对劲儿，要是搁平时，你早就催促我们回去尸检了，今天怎么这么淡定，难道市局有人知道这个案子，想要让市局法医室的人，过来做这个尸检？”
周宁看看刘永新，似乎这个判断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之前周宁说要申请市局法医室过来帮着做尸检的时候，徐达远说过，找市局三五天过来都是早的，而且一般情况下是推三阻四，难道这次……
徐达远沉默了，这个沉默让周宁和刘永新互望一眼，二人都知道这动作代表什么，周宁心中带着庆幸。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这案子他想侦破，但是系统设置的时间，很让人崩溃，目前最长不过十天。
可这个案子要真的是红衣连环杀人案，别说十天，就是给他一年他也没有信心侦破，毕竟这可是省厅和公安部都挠头的案子，即便有系统加身，可只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些知识，案件的侦破还是靠自己。
徐达远叹息一声，将帽子扯下来丢入车厢内，搓着短发一脸的郁闷。
“刚刚接到的电话，不知道谁上报了这个案子，市局听到是红衣女尸，让我们不要破坏尸体，他们法医室的人立马赶到。”
刘永新笑笑，看了一眼周宁这才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该怎么配合我们就配合，不过尸体不动是不可能，刚刚你看到了如若晚了几分钟，尸体就被潮汐卷走了，这样不算有问题吧？”
徐达远听明白了刘永新的意思，周宁上次去签约的所见所闻，他也知晓，瞥了一眼周宁。
“不用将我军，我的人我自然知晓怎么保护，他们愿意来就来，案子不是靠一件红衣服就能并案的，我们按部就班，将尸体运送回解剖室，你们正常体表尸检，不过先不要解剖。”
听到徐达远如此说，刘永新脸上才有了笑容。
“行了，我们往八院走，尸体送过去吧。”
周宁跟着刘永新上车，一路无话，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快速抵达八院的解剖室。
众人下车，大金杯迟迟没有到，刘永新点燃一支烟，靠在解剖室门前，悠哉悠哉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市局的拦在路上了。”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让周宁一怔，市局的人对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重视，他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不至于半路拦住尸体吧？
再说，今天接到报警，到底是谁跟市局汇报的？
这案子压根没到分局，只有110和指挥中心得到消息，等等当时徐达远说过，指挥中心只是通知了铁山派出所一声，不用他们过来人，不过想来整个过程还是说了。
王所周宁还有印象，一头银发，见面就直接断言是自产自销案件，看徐达远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待小字辈的人。
之前港口派出所的朱所，是极力为了划归台东区，所以不服管三个字几乎是写在脸上的，看来这个铁山派出所的王所，也是个有想法的。
“王所通知市局的？”
刘永新嗯了一声。
“咱们分局问题比较多，都知道市里的大琴岛蓝图，下一步就是着重开发海岸线地区，也知道台东区要扩，所以都动了一些心思，算了这事儿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恐怕一会儿市局的人会带着尸体一起过来。”
周宁眨眨眼。
“师父，你说他们为啥不把尸体半路带走，回市局解剖，至少设备更先进，也熟悉操作，来这里似乎……”
刘永新笑了。
“你小子才想明白，这种事儿经历多了就懂了，看一眼是红衣连环杀人案自然带走尸体，不是连环案人家多一分不会停留。”
大赵跑过来递给二人一人一杯热水，这个天气虽然开春了，可海边站了那么久人还是冷透了。
“来喝杯水暖暖身子，啥也没有咱们身体重要。”
再度等待了一会儿，大金杯晃晃悠悠开了进来，果然后面跟着两辆警车，砰砰砰的一顿车门摔打声音，几个戴着口罩的人走下来，有穿便装的有穿警服大衣的，不过周宁一眼看到上次两个西装男中年轻的那个人。
回忆了一下，此人好像叫崔海滨，是琴岛市法医室的主任，没想到他亲自带队过来，至于为何一起进来，就不必多说了。
“呦呵，这不是刘法医吗？听说还有几天就退休了，分局没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怎么还在这里？”
如此带着软刀子的话，刘永新听了笑了一声，就微微点头让开解剖室的门口。
“崔主任还是这么会聊天，先看尸体吧！”
尸体被运进去，崔海滨没给周宁一个眼神，上次签约仪式上，他当然见过周宁，这份漠视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不用周宁帮着准备各种东西，呼啦啦进去一帮人，又是拍照，又是折腾，十分钟一个个撕了身上的一次性隔离服就走了出来，这个速度早泄吗？
刘永新还算给面子，走过去搭了一句。
“这就看好了？怎么样，是第十二宗吗？”
崔海滨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尸体看过了，你们继续尸检吧，除了一件红色衣服，这案子跟之前的十一起案子毫无关系，之前没有一例出现过凶器，更没有插入腿间，这压根不搭界，不过我们也采样了，比对后会给你一个通知，我们先撤。”
说着，不用怎么招呼，这些人又上车，呼啦啦走了，大赵看看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周宁和刘永新。
“闹呢，这就下结论了？”

第八十三章 低调低调
刘永新摆摆手，这样的结果，似乎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愣着干啥，该干嘛干嘛，既然不是第十二宗红衣连环杀人案的案子，那就按照我们的节奏来，该解剖解剖，周小周联系卢博士，他们是否也需要到现场，你那个软件咱们可以试试了！”
听到这个，周宁顿了一下，不过赶紧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卢博士的电话。
电话响铃一声就被接通，如此的迅捷让周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老头是啥也不干专门等自己的电话吗？
“喂，周宁有事？”
“卢博士我们这里有个案子，死者脸部严重被毁，我觉得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要不然就拿这个死者当做实验对象，来进行扫描分析，你们看如何？”
对面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应承下来。
“没问题，那边有X光设备吧？如若有，我现在就让技术员小曲过去，我们现在需要十二组X光图片，这些特定角度的X光图片录入软件系统后，会进行分析，不过现在需要手工调试，你别急等着我们，半个小时内连人带设备一起就位！”
周宁挂断电话，卢博士的声音不小，即便没用免提，刘永新也听得真切，他在后面笑着拍在周宁肩膀上。
“行了，半个小时够我们做体表尸检了，大赵进来拍照，徒弟走吧。”
几人快步回到解剖室，看到解剖床上尸体的状态，大赵先炸了。
“卧槽，土匪吗？不就是判断一下是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怎么把尸体姿势给改变了？”
刘永新摆摆手。
“别叨叨，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反正之前你们都拍照了，这个倒是没什么，看看刀是否还在？”
周宁拎着一次性的蓝色手术服，都没穿就跑到解剖台底部，看了一眼尸体腿间的刀，眉头微蹙。
“刀还在，不过被动过，我们在现场的时候拍了照片，刀只有刀柄部分在外裸露，剩下的刀身全部插入死者体内。”
刘永新已经穿戴上，瞥了一眼，微微点点头。
“行了不要抱怨，咱们也尽量理解吧，他们是被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搞得筋疲力尽，但凡听到红衣、死者女性都肾上腺素飙升，一个个被折磨了好几年，省厅和公安部的过去，你觉得能夸他们吗？”
周宁点点头，按照刘永新所说，死者都是被抛尸在城乡结合部，尸体高腐还没有什么证据遗留，这个确实有些难，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肯定是不好受的。
随着触碰到尸体，周宁眼前的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任务发布提示。
滴，系统发布任务，由于绑定人等级过低，该任务进行降级处理，不再进行难度选择，任务内容为：
1、查明死者死因，限时60分钟；
2、查明死者身份，限时12小时；
3、选择性任务：找到凶手，及相关证据（非本次发布任务的必须完成项，如完成将得到额外赠与的技能）。
滴，死者死因绑定人发现即完成，额外奖励，升级累积值5点。
这份任务内容，让周宁心中一动，系统如此降级处理，那就说明这案子并非偶发案件，或许真的跟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有关，更进一步猜想，这就可能是第十二起了。
收起震惊，穿戴整齐，周宁站到尸体左侧，从头部、眼睛开始，到脚趾甲盖，尸检的那叫一个仔细，甚至背部都触诊了两遍。
“直肠温度多少？”
大赵早有准备，举着肛温表和一张纸，快速说道：
“直肠温度28摄氏度，按照37度－尸体直肠温度／0.83＊冬季系数0.7那么得到的数字就是7.59小时，现在的时间是9：50，那么死者死亡的时间就在2：15。”
大赵眉毛挑了挑，显然是在等着表扬，不过周宁盯着死者，微微摇头。
“这个公式永远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死者在死亡之前被长时间虐待过，按照皮肤损伤的先后顺序来看，这个虐待过程有两个小时以上，而且虐待过程中死者失温就比较严重，所以死亡时间要再早一些。”
刘永新不断点头，捏着死者的指甲边缘，看其微微变色。
“我同意周小周的判断，死者死亡时间还要早一点，死者臀部和足跟位置尸斑明显，但是脸部尸斑没有形成，这和你们发现死者的状态不一样，一个是因为失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死者死亡的过程缓慢。”
“大赵帮我记录，死者身高162厘米，体重在85－90斤之间，按照牙齿的磨损程度推断，年龄在18－25岁之间，左侧3－6肋骨骨折，有明显骨擦音，右侧锁骨骨折，体表的淤痕有鞋印的形态。
死者十个手指的指纹均被割掉，头部有头皮撕脱伤，头发有缺损帽状腱膜下血肿，这是扯着头发拎起死者，或者大力撞击造成的，不过对应部位颅骨未发现骨折痕迹。
死者背部和四肢，有78处皮带和金属物打击造成的损伤，脸部被利器反复切割，打火机熏烤所致的伤痕，颧骨、眉弓、下颌骨均有不同程度骨裂。
致死伤在会荫部，凶器是西式厨房刀，刀身长度在205mm，刀柄长度148mm，宽度28mm，这个深度还有刺入的方向，足以割断髂内动脉或者髂总动脉，当然这个结论需要解剖证实。”
大赵着急忙慌地写完，刘永新看了一眼。
“青年你可以啊，竟然没有错别字。”
大赵脸上牵动一下，似乎想笑笑，但颧骨的皮肉动了动就停下了，看着死者叹息一声。
“这姑娘死的太惨了，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下这样的毒手，这得折磨好几个小时吧？”
周宁没说话，将凶器装在物证袋里面，随后在死者外荫那里开始进行全方位的采集，毕竟这个动作一个是侮辱死者，另一个就是用血来刷洗他留下的痕迹，现场血泊干涸的部分被周宁撕下来大半，这里自然不能放过。
“海边比普通室外要冷得多，不穿衣服，还被打，你觉得几个小时你还有知觉？”
刘永新的反问，让大赵哆嗦了一下。
“一个小时估计就冻傻了。”
刘永新笑了。
“你以为胖子肉厚，所以就抗冻吗？”
正说着，解剖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达远直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卢博士还有一众人员，一个个穿戴的那叫一个整齐，周宁用白布将死者身体盖住，即便死了人也是有尊严的，周宁有周宁的坚持。
“我们的速度可以吧？”
刘永新先迎了过去，卢博士热情地拉住刘永新握手，似乎是因为周宁跟卢博士说了刘永新要去参与软件的开发，他对刘永新更是重视，毕竟这个是周宁的师父，那就是代言人般的存在，而且多年的法医经验，这些正是他们最缺的。
“速度相当的快，我们刚刚进行完体表尸检，我需要让拍X光片的人过来吗？”
卢博士摆摆手，朝着后面吩咐道：
“小曲赶紧剩下就是你的活儿了，抓紧拍片子，不要影响周法医下一步的尸检工作，我们虽然是进行实际试验，可什么都没有案子重要。”
这句话，说得那是相当的敞亮，别说周宁，就是徐达远都忍不住笑了。
“卢博士觉悟很高啊！”
卢博士仰起头，凑到徐达远近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注意保密啊，因为这个软件的开发，还有新专业的设立，我被破格提拔为副校长了，不过红头文件还没下。”
“哦，那真的要恭喜了！”
徐达远有些意外，瞥了一眼周宁，没想到这小子的点子，竟然能将卢博士推上去。
卢博士眨眨眼，双手用力下压。
“低调低调，我算看明白了，我呀短期也不回琴岛了，就跟着周小周，他有什么想法，我就帮着记录，就这么跟着捡，我这一年的收获都能让我盆满锅满。”
二人仰头大笑，虽然是玩笑话，不过卢博士真的在周宁身上得到了实惠，上下看看解剖室，不断摇头。
“这解剖室太寒酸了，要不我跟院里申请一下，帮你们重新装修一下，再投入一些先进的设备如何？”
徐达远赶紧朝下压，他理解卢博士的好意。
“心意领了，五月份我们就搬入新的分局大楼，有专门的法医解剖室，还需要增加不少人，比如检验的人员之类的，这个区里和分局有拨款并且统一采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卢博士的热情。
“卢博士，十二张光片已经采集完成，我们在这里进行合成吗？”

第八十四章 看着不像一个人啊
毕竟还要进一步尸检，卢博士他们开始现场进行操作，一个个电脑快速连接，随后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操作软件的合成功能。
周宁虽然提供了设计理念，也参与了初期的规划，但软件的操作他并不了解，见到小曲进行着操作，他仔细看着，到了最后肤色和眼睛颜色的选择时，小曲将操作键盘递给周宁。
“周法医，后面的步骤您来吧。”
周宁没推诿，虽然死者看起来现在皮肤是惨白的颜色，但这是因为大量的失血，实际的肤色要比这个稍微深一些。
周宁选择了肤色，回忆了一下虹膜的颜色，也进行选择，当然还有比较稀疏的眉毛，做完这些小曲接过去点击合成。
一个小沙漏出现在屏幕上，等待了十几秒，一个立体的人像出现，刘永新和大赵凑了过来，这二人都跟着进行了体表尸检，死者残存的面部特征，都看过周宁侧开身子。
“师父大赵你们看看，这个像死者吗？”
大赵不断点头。
“很像，不过是不是黑了点？”
刘永新摇摇头。
“肤色没问题，卢博士这个软件也可以搜索指纹吗？”
“我们跟市局报备过，你们的内部系统我们可以连接，你们提取死者指纹了？”
周宁摇摇头。
“我就是问一下，这个案子之所以难，就是因为死者指纹被凶手割掉了，所以只能查死者的面容，她的牙齿也非常整齐，没有矫正的痕迹。”
卢博士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看向解剖台，刚刚光顾着兴奋，没看到死者的状态，如此一看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之前只是听闻，现在看到尸体状态，才知道你们工作有多不容易，不过既然查到死者容貌，那我们在你们系统内搜索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身份信息？”
周宁带着兴奋点点头，小曲点了一个联网，随后照片被移到一侧，屏幕上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那张刚刚合成的图像，另一个部分，不断有照片闪烁，似乎在进行相应的比对。
“这是在户籍信息里面，跟户籍照片进行比对？”
卢博士点点头。
“对，不过所有户籍照片在筛选中，并不是依据容貌来进行比对，你上次不是给我发了一篇你的想法，就是那个参照图像中五官各处的数据信息，进行提取的方法。
我让他们改进了一下搜索功能，就是将我们合成的头像数据，和所有户籍照片上面的五官数据进行比较，这样即便有整容，或者是因为年龄差异发生的变化，也可以忽略。”
正说着，电脑里面传来滴滴滴的声音，这个声音跟周宁的那个系统几乎一样，让他错愕了一下，赶紧看向显示屏。
搜索已经结束，找到一个人的信息，小曲点击查看详细内容，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不过看到这人身份证照片，刘永新都愣了愣。
“这是一个人？怎么看着不像啊？”
周宁凑近一些，身份证是新版的，06年更换，照片上的姑娘单眼皮黑乎乎的，唇边还有一点儿黑毛毛，跟他们合成的照片出入确实挺大。
大赵凑过来，看着屏幕读出上面的内容。
“程春燕，1989年2月7日出生，启东县四中学生，这是2006年录入的信息，当时应该还在上学，家庭住址是铁山镇朱家庄21号，咦？这地址不就是保税物流园旁边？”
周宁眯起眼，1989年出生，2006年办理身份证，正好是17岁，既然系统能比对上，查一查也不是不行。
“师父，让徐大他们核对一下这个人的信息吧？”
刘永新点点头，直接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卢博士他们来了，用周宁他们设计的那个软件，将死者的人像进行了恢复，随后在系统比对的过程中，找到一个人的信息，叫程春燕，我给你发过去，上面有个固定电话，可以联系一下看看，不是我们就再查，如若是那就过来辨认一下。”
“好我现在看一下。”
电话挂断，解剖室安静下来，如若能找到死者家属，自然是需要等着过来看一眼，再进行解剖更稳妥，当然来了也不一定能辨认出来，就看看衣服啥的。
十分钟过去，刘永新的手机响了。
“喂，联系上家属了，说程春燕昨晚没回家，人也没联系上，正想着是否报警，她姐姐就在八院旁边，我接着她马上到。”
挂断电话，刘永新松了一口气。
“接着等吧，卢博士要不你们去队里，我们办公室有地方，这里一会儿要解剖，你们在这里，我怕影响你们胃口。”
卢博士摆摆手，一脸的笑容。
“今天来，就是要带着团队的人跟着观摩一下解剖，这样更利于之后的软件开发，让大家都知道，这个软件开发的意义所在，吐就吐了，也算是一种经验不是！”
刘永新竖起大拇指，卢博士的话还是让人感动的，确实只有真正经历过这些，才能更深切地感受到这个软件的重大意义，当然这次要是证明程春燕是死者，那就说明软件的分析，比人眼的判断要准确。
不到十分钟，解剖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徐达远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人愣了一下，朝着卢博士点点头，引着身后的一个女人走进来，女人脸上都是慌张的神色，周宁走到解剖台前，将白布完全遮挡死者的面容。
这才转过身，指着旁边不锈钢推车上的衣物，看向那个女人。
“你辨认一下，这是否是你妹妹的衣物。”
女人点点头，颤颤巍巍地走到不锈钢推车前，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被折叠起来，血迹主要在内侧，这样看上去，还没有怎么血腥。
她盯着羽绒服的领子看看，随后拽起袖子，翻转了一下，周宁也跟着看过去，在羽绒服左侧袖子上粘贴着一个盾牌形状的装饰物，女人撕扯了一下，那装饰物被撕开一角，原来是有背胶。
女人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指着衣服看向周宁。
“这是春燕的羽绒服，她衣服刚买就被刮破了，我帮她贴了一个贴布，我能看看春燕吗？我想看到人，一定很惨是吧，我能认出来我妹妹，我有心里准备！”
女人最后都在嘶吼，徐达远看了看周宁，这才叹息一声说道：
“死者脸被毁了，指纹也被清理过，身上都是虐待的痕迹，已经到了无法辨认的状态，你心情我理解，不过还是不要看了，之后会给你采集血液样本，我们进行DNA分析，那样就能得到准确的信息了。”
女人不断摇头，直接冲到周宁身侧，一把掀开白布，然后就呆愣在原地。
听别人说，和自己看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会，尤其是至亲之人，看到她如此样子，女人抓着解剖台的边缘不断嚎叫，大赵上前想要拽女人。
不过她扯着死者的手臂，指着肩头的一个痦子，已经说不出话。
周宁摆摆手，示意大赵松开人。
“你是想说，这痦子你认识？”
女人点点头，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部分肩头，似乎情绪也控制了一些。
“我和我妹肩头这里都有一个痦子，而且是青色的，黄豆大小，跟一般人高出皮肤的那种痦子不一样，这是我妹，是我妹！”
说完松开解剖台的边缘，大赵一把将人扶住，让她坐在椅子上，还给她递过来一杯水。
“大嫚儿心情我们理解，这就是为啥不让你看，看了一般人都受不住，你这已经算厉害的了，你放心这里这么多法医和专家，我们一定仔细寻找证据，抓住凶手。”
女人点点头，抱着水杯汲取着水杯传来的温度。
周宁推了一下眼镜，耳边传来滴的一声响，恭喜绑定人本次任务特定部分已经完成，是否选择提交？
周宁直接点了否，他不是要非得完成后面那部分超纲的任务，只是这会儿不便去想这些，也没有心思，随着点击，倒计时停在了10：22上。
此时，刘永新递给大赵一个同意书，这回不用别人劝导，女人抓过来笔就签了字，随后放下杯子，给众人跪下。
“我妹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大赵一把将女人拎起来，平时他总是嬉皮笑脸，这会儿脸上严肃了几分。
“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我们找来这么多专家查询你妹妹的身份，为的就是抓住凶手，不用下跪磕头知道不，走去外面做个笔录，你尽可能回忆你妹妹的各种信息，越详细越有利于破案。”
女人被吼的安静了，周宁走过去，指着屏幕说道：
“你看看这两张照片，你妹妹跟这个照片像吗？”

第八十五章 你们怎么不问我？
女人看了一眼，直接摸出来手机，指着他们合成的那张图像说道：
“这个像，这个身份证拍照的前两天，她被蜜蜂蛰了，脸上还非常肿，眼睛看着小了一圈，我们让她之后去重新办一张，一直忙着就没去。”
周宁看了看女人手机中的照片，果然跟他们合成的图像更相似，女人被带了出去，徐达远凑到屏幕前，激动的不断搓头发。
“乖乖，这玩意如此厉害，之前光听着周小周说这是干嘛用的，现在实际用过才知道，这东西简直逆天了！”
刘永新拍了徐达远一下，朝着众人环顾一周，意思很明显让他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徐大你先忙去吧，我们现在进行尸检，卢博士他们要观摩一下，刚刚推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1：00－凌晨2：00之间。
这周边虽然人迹罕至，也没有什么道路监控，不过可以着重查一下，死者下班的时间和必经路线，凶手要想杀人，能选择在这里，我觉得不会是随机的，或许早就盯着死者一段时间了。”
徐达远抓起帽子，不断点头。
“光顾着高兴了，我去干正事儿，不过这个软件今后咱们就可以用了吧？”
卢博士笑了。
“你们这里，我想作为软件的试点单位，实验成功后，会跟公安部进行推广，那时候哪个省厅和市局付钱，就可以真正使用了。”
“成试点单位就已经是优待了，晚些我跟分局领导说一下，给你们搞个办公室啥的。”
说完，转身走了，大赵拿着一大摞一次性手术服，给众人分发下去，一个个没意见，都穿戴整齐，周宁站在解剖台一侧，环顾一周，这才说道：
“第一次看解剖，各位如若谁要是恶心很正常，不过就一点要求，难受出去吐，门口就准备了垃圾桶，还有就是不可以触碰解剖台和这个不锈钢平车上的任何物品，不然你们的DNA出现在化验中，解释起来很麻烦。”
众人都跟着点头，周宁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尸检。
一字法切开胸腹，周宁先看向颈部，在尸表检查中发现，死者颈部有淤痕，一步步分离发现死者的颈部皮下也有出血，不过舌骨甲状软骨还有气管都没有损伤，看来下手不重。
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不过这里的生活反应不明显，这个损伤是死者濒危的时候发生的。
周宁着重查看了死者的外荫，撕裂伤明显。
荫道内有数道抓痕，甚至宫口都被指甲抓破，周宁直接分离了这部分组织，从中间切开，随后用刀在表面刮取了残留物，这才分成几个瓶子装好。
如此的操作，大赵没敢看，小曲哆嗦了一下，直接退后冲了出去，没想到胸腹解剖的时候抗住了，这个倒忍受不了。
“你觉得这姑娘被弓虽女干了？”
周宁点点头。
“刚才尸表体检的时候，我取了一部分残留物，不过显微镜看没有发现米青子，而荫道里面如此多的抓痕，还有撕裂伤，我觉得凶手确实侵犯了死者，所以我想仔细查一下，有侵犯事实，总不会一点儿证据留不下。”
整理了一下解剖台，刘永新摆摆手，没用周宁来缝合，他亲自上手，周宁拿着采样的东西，标注了一番，随后走到显微镜前。
将其中一份样本，涂抹在载玻片上观察了一下，一顿搜索，也没找到米青子，周宁抬起头眉头紧锁，大赵再度凑过来。
“还是没有？”
周宁摇摇头。
“没有。”
“奇了怪了，怎么能没有，难不成他虽然变态，但压根就无法硬起来？所以干脆就用手了？”
周宁将东西装起来，就连载玻片都没有浪费，标注了一番丢给大赵。
“派人去送检，现在说这个没用，我标注了，加一个成分分析，如若是戴套，也会有相应的油脂残留，当然如若这人有某些疾病，比如说无精症，他的手上也会有残留上皮脱落，就看我们幸运与否。”
大赵点点头，抱着箱子走出去，刘永新那边也完成缝合。
崔老头过来，将尸体送走，不过见到解剖室这么多人，还是让老头吃惊不小，毕竟这里算是禁区，请人进去都没人停留的。
刘永新扯掉手套，还有身上的衣服。
“走吧卢博士，一起回队里，估计徐大那边也有些线索了。”
他们自然没有意见，尤其是今天软件的试验如此有成果，众人出来跟着一起上车，来到刑警队。
一进小二楼，就看到冯姐指挥着几个人在搬东西，迎着周宁冯姐走过来。
“徐大说，将你们隔壁的办公室腾空，给卢博士他们使用，我找了一些桌椅，不知道你们还缺什么东西，可以给我一个清单，我这里来准备。”
卢博士未等周宁说话，先摆手说道：
“不用别的，我们有辆大车已经到了，有办公室就行，我们的设备自己组装，至于影像组的人，也马上就到位。”
周宁顿了顿，有些不解。
“影像组？”
“就是后期对画面处理部分的软件拓展，虽然没有成果，不过人员都已经到位了，我觉得干脆都带过来，在这里设置一个试验点，你们要是有需要处理的影像，他们可以帮着完成。”
一听这个，大赵呲牙凑过来，一把搂住卢博士的脖子。
“卢博士你太牛了，我们上次一个案子，就是需要处理摔碎的手机，我们技术科的人折腾了一夜，算是搞明白，你们来了，这不是分分钟就搞定的事儿。”
大赵的夸赞，让卢博士很受用。
“不说分分钟，不过肯定比普通的技术人员要快，而且按照周宁的设想，完全将图像数据化，那么这个修复工作，将更加快捷，距离周宁近点，有什么问题我们能立马沟通，这样不耽误研究和改进。”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空架子，不过是知晓一些多年后的科研发展方向和成果，可他缺少这个过程啊！
能做的太少了，还得到这样的帮助，简直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技术团队，还是免费的。
“这不好吧？”
刘永新摆摆手。
“你少来，卢博士这是为了软件的进展，分局自然高兴这样的安排，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又没让你出钱，你就好好配合卢博士，比什么都强。”
卢博士一把拉住刘永新，感激地笑笑。
“你师父说的对，只要对开发有进展，那这一切都值得。”
正说着，徐达远走了进来。
“你们这里够热闹的啊，尸检方面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
“有效信息很少，死者头顶有撕脱伤，这是被抓着头发拉扯造成的，血肿非常明显，受伤的时间比较早，而肋骨的骨折是在死者被刺之后发生，生活反应很少，死者死因不变，只是……”
周宁叹息一声，不用他多解释，刘永新已经凑过来，低声说了没发现米青子的事儿，周宁顿了顿，接着说道。
“死者被虐待的时间很长，虽然市局法医室的人过来看了，可我感觉这个案子，跟之前十一起红衣连环杀人案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只是相关的案件内容，我们无法得到，也没办法详细比对。”
卢博士凑了过来，其他人已经下楼去搬设备，他眨眨眼听明白这几人谈话的内容。
“红衣连环杀人案？是十一起穿红衣的女性虐待被害案吗？我知道啊，而且相关的数据，我这里都有，你们怎么不问我？”

第八十六章 或许咱就这么幸运呢
如此一句话，让徐达远、刘永新、大赵和周宁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卢博士。
“你怎么有数据？”
卢博士一摆手，倒是自来熟地坐在椅子上，掏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二郎腿也翘了起来。
“急吼吼的干嘛，我们这里刚开始调试的时候，跟市局要了一些未侦破案件的骨骼进行扫描试验，其中就有这个案子中一些没有查明身份的死者骸骨，无论是X光片，还是相关的卷宗，我都留存了电子档案。”
周宁看看刘永新，二人都沉默了，市局的人刚走，也明确表示，这个案子跟连环案无关，你这边一调查，就直接牵扯上那十一起，这不是妥妥的打脸。
徐达远一摆手。
“你们想查就查，反正是卢博士牵头的，这是跟着试验走的，想太多有什么用，正常的一个比对而已。
而且红衣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他每次的案件一般都是递进状态，他也不断在总结，在欣赏自己的案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我觉得都正常。
先说说我这边的发现吧，死者程春燕，在保税物流园的万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是一名仓管，因为最近退税政策的缘故，物流公司都疯狂加班，已经有十天了，天天下班都九点半到十点。
昨天，也就是3月9日，按照程春燕的打卡记录，她是9：38从公司出来的，骑电动车上下班，从公司回到朱家庄有三公里的路程，一个L型路线。
你们看就是从公司出来，拐到这条刚修好的生态大道，朝西走两公里过了桥就是朱家庄，而我们发现尸体的位置，就是这个L型路线拐弯的位置。
再往北一点公司门口的监控就能看到，再往西一些，桥上的监控也能排到，但现在就那边都够不到，看来这不是巧合啊，这个地点选的，相当有水平，也非常有侦查意识。”
这些卢博士不懂，不过抱着保温杯也盯着徐达远画的示意图。
“五年时间，十一起案件，每一个都得仔细设计，他这是当成艺术品来创造了，当然要好好的侦查一番，我觉得应该将昨晚之前一个月内，这里晚上经过的人都核查一遍。”
大赵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如若一个月视频中出现的每个人都进行还原查找，这个工作量可是相当巨大的。
不过想到大晚上，一个人连续这么多天都是自己骑行三公里，难道没人接接她？或者同行的人？
“朱家庄就程春燕自己在这个公司吗？如若天天这么晚下班，看她姐姐对程春燕在意的态度，家人应该会来接一下吧？”
徐达远笑了。
“瞧见没有，还是周小周细心啊，程春燕有个同事叫刘宇峰跟她一个庄上的，在这个万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当调度员，他们几乎天天一起走，就昨天刘宇峰家里有事儿，下午请假了，程春燕这才落单。”
“突然落单？那就说明，凶手天天在这里蹲守了，看到程春燕落单，才起了不轨之心的，那么大晚上一个单身姑娘，能随随便便被劫停？”
周宁的话，让几人都一愣，似乎光想着怎么查找凶手的影像去了，反倒忽略了这些细节，徐达远抬抬手。
“别停，你接着说。”
周宁一愣。
“没了，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天天都有人跟着一起走，就昨天落单，然后出事，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早就跟着了。”
大赵凑过来。
“交通工具，这里肯定要有交通工具，毕竟死者的电动车，咱们也没发现不是？”
徐达远摇摇头。
“海边留的人找到电动车了，一会儿就运过来，车子被丢在案发现场东侧的石头缝里面，警犬搜索到的。”
大赵顿了顿。
“都调动警犬啦，还有啥发现？”
正在此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徐达远嗯嗯两声，朝着楼下指了指。
“电动车运回来了，大赵去提取指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大赵没废话，拎着勘察箱下了楼，徐达远站起身，拉住卢博士的手。
“老哥既然来了，我就不拿你当外人了，刚刚说的那些档案，如果方便就给周小周和刘法医看看，要是找到共性更好，即便找不到，你们试验不是还多了数据。”
“放心吧徐大，我看看设备调试完没有，弄好了我们就开始干活。”
“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吧。”
卢博士摆摆手。
“不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晚上我们直接回市里，反正距离不远，来回通勤跑就行，反正院里给配了大巴车，我们非常方便的。”
“行，那我先走了，刘宇峰还要查一下。”
徐达远没再客套，赶紧离开。
卢博士也去了隔壁，毕竟设备组装好，才能开始干活，他现在是兴趣满满，毕竟第一个试验就这么成功。
周宁跟刘永新一起下楼，大赵蹲在一辆电动车前，不断扫着，周宁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
电动车是六成新的，不知名的牌子，上面挂着PU质地的厚风挡，除了脚蹬子的位置，别的地方没看到损坏的地方，至于那个脚蹬子，似乎是丢入石头缝摔的，风挡上也蹭了不少土，不过咖色的后风挡角落上，似乎蹭了一道血迹。
周宁打开勘察箱，举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这血迹很浅淡，不是如此近距离观察，都不能发现，可这里蹭上血迹，难道是死者受伤后还碰过电动车？
这个想法，直接被周宁否定。
死者衣物都是撕扯的痕迹，上面带着血迹，显然是边侵犯边虐待，如此重创，如若能逃到路边，一定留下更多的痕迹，可现场完全没有，只是在那两块相邻的巨石上有血迹。
越是如此，周宁越是有些紧张，难道是凶手留下的血迹？
想到这里，周宁赶紧拍照，随后取出拭子，采集了血迹样本，随后装入瓶子，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引起了刘永新的注意。
“发现什么了？”
“血迹，在风挡上发现了血迹，这个位置不像死者留下的，看着擦蹭痕迹还算新鲜，上面有尘土，感觉也是丢弃的时候粘上的。”
刘永新仔细看看，不断点头。
“拦住一个深夜独行的女人，扮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啊？”
大赵一脸懵，他没看到这里发生什么，刘永新一摆手。
“干你的，我跟周小周说话少掺和。”
周宁顺着刘永新的引导，想到那个路线图，透明大屏幕上直接显现出来，还贴心地标注了案发现场的位置，扮惨吗？
“师父的意思是，凶手远远看到死者过来，而且是一个人，这时候装作被车撞了，或者是受伤摔倒，再发出点儿声音，就引着死者过去看看了。
见到受伤的人，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是快十点了，路上几乎没有人和车经过，她好心查看，然后被凶手挟持，直接来到海边被害？”
刘永新点点头。
“补充的不错，我倒是没想这么细，不过一定是引起死者的注意了，看到受伤的人，就是觉得害怕，也下意识会认为对方没有什么危险对吧？”
周宁点点头。
不过看着这道血迹，周宁又微微蹙起眉头。
“如若真的是一个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会为了吸引别人注意，而让自己受伤吗？”
大赵凑过来举起手，看向刘永新，刘永新白了这小子一眼。
“说吧，你到底有啥意见？”
“意见没有，我就是觉得，如若真的跟你们猜测的这样，那如此仓促发现死者单身一人，他会不会是临时想到的，临时起意留下痕迹，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或许咱就这么幸运呢！”

第八十七章 搜一下试试
2011年3月12日
周宁快速来到刑警队的小二楼，刚走到法医室前，就听到隔壁有声音，他微微诧异，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此时不过才7：30，难道这些人一早就来了？
踮脚透过门上窗口一看，得一个不少都在里面忙碌着。
周宁摇摇头，这些都是搞技术的疯子，快步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直接登陆邮箱，他急着知道化验结果，毕竟昨天都没给出化验报告，徐达远跟检验中心都吵了一番。
万幸，邮箱里面有三封未读邮件，周宁赶紧点开接收。
其他的都跨过，他直奔那个荫道提取物的检测上，没有找到米青子，只有多种油脂存在，成分分析是拦精灵表层涂抹的常用成分，不过在体液中，提取到一个不属于死者的DNA样本。
而且在这个DNA样本的下方，有一行红色字体，上面写着：
特别注意，该DNA样本的性染色体为XXY。
看到这个红字标注，周宁心跳都跟着加速，如此特别的一个DNA，这太具有特异性了。
周宁赶紧翻看后面的检测，毕竟那个风挡上也有血迹，找到最后一页，果然这个残留的血迹与死者体内发现的另一个DNA相符，周宁用力拍了两下桌子。
猜对了，真的猜对了，看来凶手发现死者独自出来的很突然，所以临时起意，至于死者体内的DNA残留，要么手上脱落皮屑油脂，要么就是手上有伤。
当然周宁更倾向于后者，手上有伤蹭到风挡上，侵犯死者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这个伤口，毕竟XXY的患者九成是没有米青子的。
点击打印的同时，房门被打开了，刘永新迈着八爷步走了进来，大赵紧随其后，看到眼睛锃亮的周宁，微微顿了顿脚步。
“一大早，这是吃什么了，如此兴奋，捡到狗头金了？”
周宁笑着说道：
“差不多，检验报告出来了。”
刘永新赶紧走到打印机旁，一张一张看了报告，看到最后嘴巴张的老大，大赵站在刘永新身后，也跟着看了一遍，抓抓头一脸的不解。
“XXY染色体是啥意思？”
周宁心情好，自然也愿意解答。
“生物课应该学过吧，性染色体中，男性是XY，女性是XX，有XXY染色体的人通常表现为XY男性的生理特征，同时伴有雄激素缺乏的个体，可能出现不同程度的女性化第二性征。
比如说看起来是男性，但是长相很矮小，喉结也不明显，胸部没有胸大肌反而是有脂肪的增厚发育，蛋蛋、胡须发育不全，生值器可能正常，但无精，或者伴有功能低下。
网球运动员莎拉&#183;格罗内尔德便是一个XXY雌雄同体人，她在19岁时已经做了男性生殖器切除手术，生理上已为女人，后来就参加了女性的各种比赛。”
大赵张大嘴巴，半天都没办法从震惊中缓过来。
“就是说，这个凶手是个‘二刈子’？”
刘永新顿了顿，没有特别的兴奋，反倒是带着担忧。
“这个DNA，显然跟市局发布的那个协查公告中的DNA不同，那么是不是说，这个案子跟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无关？”
周宁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我觉得是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延伸案件，与我们侦破这个案子没多大关系，咱就干自己的，真要是有联系，或者推翻了之前市局的调查，那都是后话了，毕竟目前来看，唯独红衣和指纹被割，算是共同点。”
刘永新呼出一口气。
“跟卢博士说一下，他们不是还在忙活着那五个无名氏的头骨复原？”
周宁拿起一份打印材料，朝着刘永新点点头。
“我去说一下，师父这一套您给徐大吧，我想能如此清楚自己的病症，还放心大胆的侵犯被害人，这个凶手定然是去做过检查，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刘永新笑了。
“跟我想的不谋而合。”
周宁拿着报告，走到隔壁，卢博士见到周宁赶紧摆摆手。
“周法医过来看看，我们这边有进展了。”
周宁将手中的报告折叠起来，走到卢博士面前，人家是来给你帮忙的，无论怎样，这份热情不能打击，所以报告的事儿，他没急着说。
卢博士指着显示屏，这显示屏可不是普通电脑的那种大小，是一个六十寸的液晶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五个女人的彩色头像，头像旁边还有可供选择的肤色、发型、虹膜颜色选项。
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五个人此时都是齐耳短发，肤色发色一致，不过冷眼一看，这五个人似乎都有些相似度，具体哪里相似，他说不出来，就是看一眼就觉得几人很像。
“细节的方面，我们没有调整，这个是按照软件合成的，并且计算了五官的各种数据，不过发色长度什么的，你帮着看看，这是当时的卷宗。”
说着，卢博士递给周宁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有一些电子版卷宗文档，周宁将报告放在桌子上，开始逐一浏览了一遍。
现场照片的清晰度很高，不过高腐尸体肤色是不要想都是那种紫黑色猛涨的状态，脸部存在多处的虐待伤，至于虹膜已经无法分辨，毕竟死亡超过24小时，角膜就开始混浊，超过48小时，就完全不透光。
周宁眯起眼，盯着五个人的合成图像看了有好一会儿，小曲凑过来，将操控手柄递给周宁，上次的发型、肤色和虹膜颜色就是周宁选择的，他觉得周宁这方面的判断更有说服力。
“周法医你可以进行调整。”
周宁没推脱，拿着操控手臂，盯着第一个复原图看了看，脑海中想到程春燕的容貌特征，将头发改成栗棕色，发型改成长卷发，随后肤色调成偏白的颜色，虹膜也改成深棕，毕竟黄色人种大多都是这个颜色。
如此调节完毕，点击应用，一号复原图整个变了，卢博士一手撑着下颌，盯着复原图看了看。
“我怎么觉得，这个被害人跟之前复原的那个程春燕有点像？”
周宁点点头。
“这几个人都有共同点，眉眼距离远，瞳距远，薄唇，颧弓不明显，下颌微突，不知道之前六个有身份的被害人照片，你这里是否有，可以比对一下。”
卢博士恍悟，赶紧去电脑上寻找，周宁手上动作没停，赶紧将剩下的四张复原图逐一更改，除了发型，都选定跟第一个复原图一样的参数。
此时显示屏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盯着复原图不断说着自己的想法，小曲凑到近前。
“这个还能显示妆容，不过我输入的种类不多。”
周宁笑着摇摇头，化妆的事儿他不懂，不过调整成这个状态，在户籍系统里面搜索是足够了。
还没等他说，卢博士已经兴奋地走了过来，抱着笔记本电脑，展示给周宁看。
“周法医，你看这是那六个被害人的照片，你这一说我才发现，这六个姑娘，虽然年龄更小，还在学校读书，但头发都是大波浪还染了色。”
周宁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每一页两张照片，一个是被害人的证件照，一个是现场照片，能够清晰的看到死者染发的分界线，还有长发的卷曲状态。
“我刚刚看了，这五个被害人的勘察报告中，对死者身材的估算都在160高左右，体重80－90斤，看来凶手，对栗棕色的卷发，还有瘦弱的女性，有着特殊的偏好啊。”
周宁顿了顿，接着说道：
“卢博士我们这个案子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在死者体内和风挡上发现了一个特殊的DNA，不过跟市局协查令里面公布的没有关系，或许这不是第十二起红衣连环杀人案。”
卢博士一摆手。
“别被这些条条框框卡住，我们搞科研的人，一切都要看到实打实的结果，咱又没说给市局找毛病，就当做试验了，赶紧将这五人的复原图在户籍系统里面搜一下试试！”

第八十八章 特殊职业者
卢博士的话，让周宁忍不住笑了，这人合作起来就是舒服，不过用琴岛大学研究的借口来查，这倒是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毕竟是试验项目。
“那就搜搜看吧！”
周宁将操控手柄递给小曲，小曲没推脱，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五个对比显示框分别开始搜索起来，不过这一次没有之前搜索程春燕那样迅捷。
十几分钟后，显示框停止搜索，五个对比框内还是问号，竟然没有搜索到，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凑了过来，卢博士哑火了。
“第一个都能行，这几个搜不到是什么问题？你们做了什么别的设定吗？”
小曲也懵了，不断摇头。
“不知道啊，跟上次的方法一样，操作也完全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搜索到。”
周宁看着手中的电子档案，半晌才抬起头，说道：
“你是对比的省内户籍系统？”
小曲一顿，点了一下刚刚的选项，这才看向周宁说道：
“是的，这个是省内的户籍系统。”
“如若能连接全国的户籍系统，那就重新试一下吧，这几个卷宗里面，化验里面显示，五人中有四人身上有HPV阳性，有一人还有HIV阳性反应。
卷宗里面怀疑五人为特殊职业者，我想如若是从事这个行业，更有可能是外省人员，毕竟没人希望在自己家门口干着个行业，而且一旦不干了，回去生活还能不被了解这段历史。”
卢博士和周边的几个人，都纷纷点头。
“全国的户籍系统可以连接，这个只是搜索的速度慢一点，小曲赶紧改一下，重新试一遍。”
小曲一听，赶紧操作起来，对比再度开始。
周宁盯着对比的画面闪烁，脑子里面却想的是，这个凶手的DNA。
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为何这次如此仓促，难道只是因为他眼中的‘猎物’，突然落单？
这个虽然算是一个理由，但对于五年来一直逍遥法外的人来说，他似乎还是莽撞了。
当然，如若报案的时间晚一个小时，尸体将被海水吞没，可风挡上的血迹，显示着他的仓促，怎么说呢，不够完美。
对就是这个词，前面的案子都很完美，这个就是不够完美！
周宁是个很被动的人，从上学，到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很被动的推进，虽然能得体的说话，这只是因为没有父母，需要照顾很多人的情绪，所以不自主的去让自己得体。
凶手的这种追求完美，是基于身体缺陷的一种变态反应，每一次作案后这种变态反应是递进状态的，只有更进一步的变态，更进一步才能让他满足。
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周宁知道，这样的人必定在幼年时期受到虐待，或者是被压制中长大，所以才有如此的行为。
就在这时，一阵滴滴声，打断了周宁的思绪，他看向显示屏，上面三个已经找到对应的身份信息，另外两个还在搜索中。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
看来这个搜寻方向是正确的，这五人必定都不是省内人员。
再度等待了十分钟，另外两个也停了下来，不过对比框里面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个出现个数字5，另一个显示7。
“是比对出五个类似人员的意思吗？”
小曲赶紧点开那个数字5，果然在后面出现了五个身份信息，这里面是五个老式身份证，照片很模糊，像素很低。
“周法医，这五个人与这个四号死者都有相似的地方，所以系统都检索出来，后面五号死者也是一样的问题，我怀疑死者没有更换新版身份证。”
周宁赶紧翻看了尸检报告的内容，果然这个四号死者和五号死者，都是2006年被害的，案发时间，一个是三月十五日，一个是八月二十六日。
“2004年开始更换二代身份证，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在07－08年进行更换的，如若人不在本地，很多人更换的时间更晚，这些人的信息打印出来吧，我跟徐大汇报一下，至于是否跟市局联系，这个一会儿再说。”
卢博士凑过来，笑着看向周宁。
“我们是试验，至于实验结果的验证，自然你们来，当然如若你们觉得不方便跟市局说，这个我可以来协调，毕竟当初拿到这些信息的途径，也是跟局领导来谈的。”
周宁也笑了，卢博士这老头太贴心了。
“那好，卢博士我先去跟徐大说一下，经过这两次试验，我觉得软件的运行是没有问题，只要能做到实时更新，可以同步全国的户籍信息库，那么查找起来没有问题。”
卢博士似乎还是不满意，不断摇头。
“比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这个需要我们进一步加强，还有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模糊人像的修复，如若这个能同步，那么即便是老的一代身份证，也可以顺利进行比对。”
周宁点点头，这个确实如此，就像现在两个被害人找到十二个近似人员，如若可以进行模糊人像修复，那么比对也更加便捷。
“不急，现在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实验报告如若需要我们签字盖章的，您准备一下，小曲将这些信息发给我吧。”
小曲赶紧将刚刚搜索到的这些比对结果，发送到周宁拿着的那个笔记本电脑上。
周宁急匆匆出了办公室，直奔徐达远的办公室，一进来，就看到刘永新坐在徐达远对面，看到周宁，徐达远摆摆手。
“过来坐，我听你师父说了，发现了一个特别的DNA样本，咱不考虑是不是连环案，就把这一个案子调查好就行。”
周宁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二人面前。
“那个先不说，你们看看这是刚才卢博士他们折腾了两天，按照颅骨复原后的图片，搜索到的人员信息。”
二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徐达远眼珠子瞪得圆溜溜，收起脸上的惊讶，他倒是很聪明看到一个人后面五个信息立马反应过来。
“三个是直接找到的，这两个是找到几个类似的是这意思吧？”
周宁点点头，刘永新撑着桌子，脸上表情并不轻松。
“徐大，这事儿你想好，咱们碰的话，市局会是什么反应？”
徐达远一瞪眼。
“我管他们怎么想，查必须跟着查下去，这个案子是在我们启东区发生的，我们查也不越界，至于这几个，那是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儿，难不成破获了案件，还有错了？”
徐达远的话，让周宁心里一阵舒服，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儿，就是让你有底气。
“反正信息是卢博士提供的，我让何春阳去逐一核实，实在不行派人去一趟，或者找当地的同行过去协查一下。”
周宁翻找到之前的尸检报告，指着其中的一个部分说道：
“这五人中，四人HPV阳性，一人HIV阳性，如此密集的发现，我觉得跟职业有关，我们现在算是找到死者信息，可以拿着她们的照片和身份信息，让治安大队负责扫黄的人看看，是否处理过，这样似乎更快一点。”
刘永新想了想，凑到近前。
“既然相似，那不妨都查一下，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再有这几个受害人出事的地点，都在城乡结合部，我觉得被害地点与抛尸地点不会相距太远，着重在这周边找就行。”
徐达远咧嘴笑了，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梁吗？你干啥呢，我找你有事儿，放心这次不诓你，绝对是好事儿！”

第八十九章 这婚别结了！
2011年3月18日17：30
周宁坐在办公室，盯着眼前的透明大屏幕，他在犹豫，是否要提交这个任务，毕竟提交就代表放弃第三个选项了，周宁不甘心。
虽然菜，可他还是想试试。
不过八天了，调查毫无进展，信心也随着时间一点点耗尽。
琴岛所有医院的男科、不孕不育专科，都派人去查过，去查过基因并且是XXY基因的人，总共就那么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的信息都仔细核查过，有五个是女性特征明显，男性特征残缺，或者压根隐藏在腹腔，而且已经做了相关手术，两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剩下的几个，都在四十多至五十岁之间。
因为没有孩子，或者是体检的时候发现的异常，才进行的诊断。
唯独有一个二十六岁的患者，男性特征完整，查了身份信息此人叫朱俊乐，联系本人后得知，他在云连港工作，已经有一年没有回过琴岛。
周宁的电脑显示屏上，现在就显示着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这个小伙子虽然长相很中性，不过微扬的唇角，还有舒展的眉眼，都感觉此人很阳光，毕竟一张身份证照片都如此，本人自然不会差，周宁缓缓关闭这张图片。
大赵快步进来，看到盯着电脑的周宁，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了你还不下班？”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点了关机。
“你不是也没走。”
大赵凑了过来。
“我刚才经过徐大办公室，听到他在打电话，何中队他们到徽宁省了，前面两个死者已经核查完毕，那二人已经快三年没跟家里联系，取了家里人的血样，明天出了结果，就将DNA报告进行比对。”
这个发现让周宁为之一振。
“照片跟复原图比对了？”
大赵点点头。
“何中队说一模一样。”
“那就等比对结果吧，何中队他们要继续去其他几个人家里？”
“嗯，那十二个怀疑对象，现在有七个已经找到本人，可以排除了，剩下的还在协查过程中，我们能做的不多，赶紧下班吧。”
周宁笑了笑。
“好，我收拾一下，你送我去喜来登酒店。”
“周小周同志，你现在相亲的档次都这么高了，该死又被你装到了！”
周宁锤了大赵一拳，赶紧将外套穿上，拎起自己的背包。
“今天我妹妹周小雨和她男朋友两家第一次见面，二婶虽然不大同意这门婚事，可拗不过小雨，让我跟着过去把把关，其实都走到这一步了，拦着没啥用。”
大赵恍悟。
“我还以为周五，又到了你相亲的日子，不过要查一个人还不容易，在咱们系统里面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执行被处罚的记录。”
“这个早查了，小雨的男朋友也是一中的老师，教化学的还当班主任，我还没见过这人长啥样。”
大赵叹息一声，拍拍周宁的肩膀。
“伙计加油吧，你妹妹都谈婚论嫁了，虽然就比你稍微小几天，咱也要有紧迫感了。”
“少来，送不送我？”
大赵举起手。
“送，必须送，赶紧走吧！”
二人下楼，大赵开车将周宁送到酒店门前，下车直接上了餐厅的指定包房，刚一进门，就看到二叔在摆手。
“小宁过来坐这里。”
周宁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来的有点儿晚，二叔一家和爷爷都坐在左手，右侧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个子不高文质彬彬的眼镜男，鼻梁上靠右有一颗痣，看来这个就是崔广临。
鲁东人普遍个子高，他这种不到170的身高，可以说是硬伤，毕竟小雨也有170，见到周宁进来，他也笑着站起身，小雨介绍道：
“这是我堂哥，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天，可也是我哥，哥这是崔广临。”
周宁赶紧上前，见崔广临主动伸出双手，这才握手笑着点头，崔广临手上的创可贴让周宁瞥了一眼，他收回手时，敏感地握紧拳。
“哥，你好我是小雨男朋友崔广临！”
客气的语调中，带着一丝紧张，对于这个比他还大的妹夫，周宁也有些别扭。
“你好抱歉，我来的有点儿晚了。”
众人坐定，主菜陆陆续续的上来，酒就老爷子和两个父亲在小酌，小雨跟崔广临不断给众人倒茶，二叔毕竟是搞后勤的，人很会聊天，开启互相了解模式。
从工作到家庭状况，互相算是交了底，其实周宁听二叔说过，崔广临父母当年去支边从事教育工作，崔广临是老大，启东这边拆迁的各种收益，都给崔广临留着。
还有个儿子叫崔广旭，比崔广临小两岁，在应国当律师，两年前他们老两口也跟着去了应国，这次是特意回来操持一下崔广临的婚事，当然之后也不会在国内生活。
而崔广临，一直跟爷爷奶奶在启东生活，爷爷奶奶在他十七去世后，更是独自生活很多年，是个爱干净，生活井井有条的人，毕竟从上学到工作，没用老两口操心。
这番介绍，非常符合上一辈人的三观，顾家、干净、本分、孝顺，这四点算是全踩在加分项上了，当然之所以三十二了，才想到找对象谈婚论嫁，主要是他们父母的责任。
至于结婚，周家这边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彩礼这边要是没意见，就给十三万一千四，讨个一生一世的彩头。
婚房是全款的，直接改成小两口的名字，车也不用准备，毕竟崔广临刚换了一辆银灰色的天籁，提到车才一个月。
听到这里，二婶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一些，毕竟这份诚意还是让人动容，里子面子都有了，说明崔家也很看重小雨。
看看高大的崔父和崔母，二婶稍显惋惜地说道：
“钱多钱少，写谁名字都是次要的，未来都是给他们两个准备的，我们家是没啥不满的，他们两个感情好，比什么都强，只是一点，广临似乎没有小雨高，身子也实在是瘦弱了点儿，要不你们先去体检一下，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一件事。”
崔广临一怔，微微垂下眼眸，周宁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二婶的话，不算好听，但这绝对是母亲的担忧，不过崔父崔母表情愣了愣，二人一起看向崔广临，崔广临再度抬头的时候，已经带着笑容。
“阿姨，我们学校每年两次体检，我和小雨都跟着检查过，这点你放心。”
二婶摆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体检，是专业的那种婚前体检，就是查一下基因，还有HPV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遗传疾病。
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就查了这个，她筛查出血友病的携带者，之后他们怀孕男孩就没留，女孩留下就没有发病，这是对你们今后负责的事儿，这个你们可以问小宁，他是专业的。”
二婶有些急，周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这个是真的为孩子考虑，有句话结婚查三代，这个绝对没毛病，要知道对方家里是不是癌症易患基因，还有家族病史。
不过看着崔家人的表情，周宁心里冒出来很多问号，难道他们有什么隐瞒？
“二婶别着急，之后他们需要去做，我帮着安排一下，其实这是对对方负责的一件事，我想崔家叔叔阿姨也不会反对的，毕竟崔广临也年龄不小了，你们结婚就想快点要孩子，谁不想生个健康的宝宝？”
这句话，让崔父崔母跟着点头，也脸上带着笑容，显然这也代表周家满意了崔家的安排。
“那就辛苦周家小哥给安排一下，广临这孩子早产，我们丢下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到百天，从小他就身体弱点儿，不过我家人没啥大毛病，为了下一代，咱好好查！”
小雨担心地看看崔广临，房间内所有人都笑着，唯独他依旧微微垂着头，周宁的目光没有离开这个人，他总感觉，崔广临似乎在控制着情绪。
难道觉得这句体检，让他没面子？
还是说，觉得周家该有什么表现，没达到他的预期？
正在想着，崔广临抬起头，直接看向周小雨。
“小雨，要不我们之间算了，这婚别结了！”
周小雨一怔，手中的杯子直接脱手，脸色惨白地站起身。
“为什么？”

第九十章 我不伺候
如此突然的变故，让周宁都愣住了，周小雨激动的站起身，不过崔广临直接起身离开，崔家父母呆愣愣地看着离开的儿子，不断朝着二叔二婶和爷爷鞠躬。
“这孩子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估计带高三毕业班，压力太大，我们回去好好训训他，之后登门道歉。”
说完崔家父母也走了，爷爷站起身，二叔朝着二婶埋怨道：
“你说你，提这茬儿干嘛，好好的一个见面搞得如此狼狈。”
二婶不高兴了，腾一下站起身，指着二叔的鼻子吼道：
“你少当好人，我说的哪点错了？难道不该先检查身体，他看着跟鸡崽儿似得，还没小雨高，不检查一下，我能把小雨交给他，说一句就翻脸，还直接转身就走，这就是教养，我看这门婚事也别谈了。”
二叔还要说话，爷爷拐棍一敲地面，二叔二婶都安静下来。
“老二媳妇说的不错，小雨不急找对象，这事儿必须当个事儿，小雨你也别不高兴，虽然谈对象是你俩的事儿，但这个事儿我支持你妈。”
周小雨都快哭了，周宁拍拍小雨后背。
“别急，之后我跟崔广临聊聊，二婶说的有些急，不过是为了你考虑，走你先陪我去买点儿东西。”
说着，周宁拉着周小雨下了楼，回身朝二婶点点头，示意她们别担心，这个时候即便知道二婶他们说得对，但当着周小雨还是要耐心劝导。
二人出了酒店，没有打车，就这样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周宁也没有开口劝慰，周小雨哭了，周宁也没有哄，不知过了多久，周小雨才看向周宁。
“你说我妈是不是找茬，就是想拆散我们？”
周宁摇摇头。
“我觉得正相反，二婶非常想促成你的婚事，不过结婚不是儿戏，你跟崔广临在一起工作一年多，觉得非常了解，但作为家人，希望你能将这个人的一切了解清楚，解除一些之后不可预期的问题。”
周小雨噘着嘴，踢着地上的石子。
“这事儿，我可以慢慢跟崔广临说啊，这样当面说，让人多没面子？”
周宁揉揉周小雨散乱的短发，见她情绪已经好转，这才叹息一声说道：
“你啊当局者迷，咱们换个角度想一下，今天如若是你父母带着你跟崔家提亲，崔家父母跟你提出，希望你们结婚前最好做个身体检查，你会反对吗？”
周小雨一愣，下意识摇摇头，随后眉头紧蹙起来。
“我自然不会啊……”
周宁一抬手。
“停，不要说别的，就这句最重要，你自然不会反对是吧，那崔广临为什么反对呢？而且是气愤的扬长而去，这是什么场合？
两方家长第一次见面，而且是他追你这么久，二叔二婶好不容易吐了口，算是同意了你们的交往，而且是奔着结婚为目的的见面，如若是你再不满，恐怕也是过后跟崔广临抱怨两句吧，你会当场拂袖而去吗？”
周小雨一脸委屈，看到这样的表情，周宁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这事儿过去了，你该上班上班，这两天先不要跟崔广临联系，大家都冷静一下，其实这件事也是好事儿，如若结婚前能看到一个人的缺点，比结婚后再发现，终归是好的。”
周小雨一跺脚。
“哥，你这不是也要拆散我们？”
周宁摇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即便崔广临身体有问题，你依旧愿意嫁给他，我一样支持你，但是隐瞒……这就是人品的问题，懂了吗？”
周小雨盯着周宁，好久没说话，她虽然在热恋中，有些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过周宁对她的关心还是听出来了。
“那我这些天先不理他？”
周宁摇摇头。
“不用不理，我们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置气，他要是找你，那就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今天对体检为什么这么大的反映？有问题不怕，只要大家一起面对。
当然他要是不找你，那你也先自己冷静一下，问问自己如若今后你们过了热恋期，他这样拂袖而去，或者让你难堪的时候，你是否能包容他，能做到，并且依旧觉得自己没他活不了，那就继续，不然我建议你重新审视一下你们的感情。”
周小雨长吁一口气，靠在周宁肩头。
“那好吧，我听你的。”
周宁揉揉她的头。
“行了，抓紧回家。”
二人转身，路灯下一个人盯着他们俩，不过背对灯光，周宁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周小雨扯扯周宁的袖子。
“是不是认识你啊？”
周宁微微一怔，二人朝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路灯下站着的是夏老师，周宁笑着挥挥手。
“夏老师这么巧？”
夏沫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朝周宁点点头，指着前面说道：
“嗯……巧……你好……再见啊！”
说着，就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周小雨一挑眉，戳戳周宁的手臂。
“哥，那姑娘吃醋了。”
周宁一愣。
“吃醋？”
周小雨翻了个白眼，举起抓着周宁袖子的手晃了晃。
“误会了，这都不明白，也不知道刚才谁长篇大论劝我来着，说得跟恋爱专家一样。”
说着，周小雨转向夏沫沫离开的方向，使劲儿喊道：
“夏老师你等等，我哥要跟你说话！”
说着，推了周宁一把，周小雨朝着家的方向快跑了两步，还不断偷瞄。
“哥你也早点儿回家，我先走一步，不然我妈又叨叨了！”
周宁左右看看，一脸无奈，不过还是朝夏沫沫走过去，周小雨的话，让周宁似乎明白过来，夏沫沫这是觉得，自己跟周小雨是一对儿。
“夏老师你见到我躲什么？”
夏沫沫用手拢了拢头发，显得多少有些尴尬。
“没躲，就是怕打扰你和你……”
“那是我妹，二叔家的堂妹比我小几天，今天跟她男朋友一家见面吃饭，有些不愉快我安慰她一下。”
夏沫沫恍悟地点点头，这个解释让她没了刚才的尴尬和难受。
“你妹好高啊，是不是你们家人都很高？”
“嗯，我堂弟比我还高192，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夏沫沫没拒绝，二人朝着文化宫后面的一条路，拐了过去，周宁知道她家在文化宫后面。
“你最近这些天很忙？”
“有个案子，连续忙了很多天，凶手的特征太少，调查上没有什么进展，而且要是按照我们调查的方向查下去，可能会让很多人难堪，所以也没心思干别的。”
夏沫沫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不用跟我说得那么细致，不过你别着急，我觉得你工作上很认真，总能从别人不注意的角度，发现一些事儿，或许别人叫这个幸运，我觉得这不是幸运。
就像我们画水彩画一样，每一笔颜色，不追求与景物的完全一致，而是看光的反射，你就是如此，别人看的是事情的过程和结果，而你能从这个整体上发现细微的问题。”
夏沫沫的话，让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夏沫沫对他的评价太高了。
“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关于案子我确实不能多说，不过跟你聊聊，让我情绪上舒缓不少，排除法做多了，也是朝着真相在迈进。”
夏沫沫点点头，停下脚步。
“我到家了，谢谢送我回来。”
“不客气，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夏沫沫笑着点头，转身进入单元门，见到三楼一个房间亮了灯，窗口还有一个招手的身影，周宁这才挥挥手，转身离开。
想到崔广临，周宁微微蹙眉，这小子看着少点儿阳刚劲儿，看着文弱书生一样，没想到脾气还不不小，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隐疾不想让人知道？
也不知道周小雨是不是跟他有过尝试，这个他也不方便问，要是那方面不行，周小雨也能懂吧？
周宁抓抓头，想到八院那个急诊科的何主任，此人后续他们见过两次，跟周宁还算熟络，他拨通了何善存的电话，两声对面就接了。
“喂，周小周？你别跟我说，你又要让我监控哪个病人，我跟你说我下班了，不伺候！”
周宁摸摸鼻子，这顿输出，显然是气儿不顺。
“咋了何主任，心情不好？我也下班了，就是想咨询你个事儿，要不我之后再给你打？”
“看病上医院，不接受电话问诊！”
“那我收回刚刚的话，何主任忙不，我请你吃顿烧烤喝一杯咋样？”

第九十一章 卸磨杀驴
二十分钟后。
二人坐在八院对面的烧烤摊上，一人面前五瓶啤酒，一大把羊肉串，几个羊腰子，几个毛蛋。
何善存看看啤酒和各种吃的，朝着周宁一挑眉。
“说吧，找我到底啥事儿？”
何善存的状态，他太了解了，就像之前有高中同学，找他办理户籍的事儿一样，虽然是一个单位，但他就是个法医，各个派出所中，户籍科门儿朝哪儿开他都不知道，这就属于强人所难了。
周宁没废话，三两句讲了今天周小雨的事儿，没等周宁问，何善存一挑眉看向周宁。
“那小子直接甩脸子走了？”
周宁点点头。
“或许这里面有有尴尬的成分，但给我的感觉不对，你说他自己是不是去检查过，知道有什么遗传疾病？”
何善存抓抓乱蓬蓬的头，跟周宁碰了碰酒瓶，对瓶吹喝了半瓶啤酒，这才说道：
“能让一个老师如此情绪失控，我觉得这当然是跟男性尊严相关的疾病，比如说包皮的长度问题、单侧隐睾、尺寸过于短小、尿道上裂、下裂、狭窄。
当然，也有可能他去做过相关的检查，比如米青子的成活率低下，尿路系统先天问题，前列腺发育不良，或者憩室等等。
毕竟三十二了还没结婚，又不是干我们这行的，对相关的知识不能更深入了解，他们相当的敏感，别人有可能稍微触及这样的隐私，就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周宁愣了愣，看来自己这个感觉，是没有问题的，并不是因为对周小雨的关心，所以有些过于敏感。
“这怎么能查一下？”
何善存撸着串，瞥了一眼周宁。
“要是肉眼能看到的问题，必定会偷偷摸摸去外地看过，当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名字，甚至会去那种广告满天飞的男科去诊断，被忽悠一顿，钱没少花，但啥问题没解决。
反过来，要是那种并非肉眼看得出的问题，那就是体检的时候发现的，可一般的体检发现不了，比如普通X光片是看不到正常器官问题的，除非异物、结石、钙化病灶。”
说到这里，何善存停了下来，二人举起啤酒瓶碰了碰，干了半瓶，哈着气接着说道：
“不过之前我接待过一个患者，母亲送她来的，车祸送急诊的，腹部穿透伤，腓骨粉碎性骨折，看着年纪也就十八九岁，我问了既往病史，还有月经史。
那个母亲说孩子还没来月经，我当时那个惊讶，毕竟现在的社会，吃得好而且激素含量高的食物又多，八九岁就来月经的见得多了，可这个年纪的太少见。
CT和B超检查出来，我仔细看了两眼，当时我就傻了，这哪是什么姑娘，男人的零件一个不少，只是极为短小不如成人小手指大，家长也没有在意过。
当时让他检查了基因，查出来果然如我判断的那样，是个XXY双性人，手术同意书那个母亲都不签了，我们联系了他父亲，算是能把命保住，至于后来咋样，这个就不知道了。”
周宁一愣。
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3.10案的凶手，可等想要探寻刚刚为啥有这么个想法，却没有抓住那个一闪即逝的念头，他手中的啤酒撒出来都没有注意，何善存踢了周宁一脚。
“喂，不喝别糟践酒行不，这可是二厂的，不过我发现你今天状态不对啊？你妹妹对象不合适，分了就行，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周宁摆摆手，他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劲，毕竟程春燕的案子还这样悬着，虽然说按照软件找到了几个人，可要等最终的DNA报告才能确认。
“工作的事儿，案子不顺利，我们这行有纪律，还不能跟别人分享，所以更觉得透不过气，不过我再问你个事儿，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基因有问题是XXY，也就是靠这种意外了？”
何善存一愣，嘴里面的羊腰子还剩一半，没怎么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噎得他赶紧再喝了几口啤酒。
“草，吃你一顿饭，真的是不容易，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一会儿是敏感炸毛的准妹夫，一会儿又是双性人的，你这到底怀疑啥？”
“恶人先告状，你先提的！”
“少来，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不会怀疑你这个准妹夫啥吧？”
周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这是两个事儿，眼下的案子，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一个DNA，这个DNA显示此人性染色体异常是一个XXY。
尸检的时候，女性死者体内没有找到米青子，有蓝精灵上的润滑剂成分，还有被抓伤的痕迹，你说这样的人，能完成侵犯的过程？”
何善存咬着羊肉串，瞥了一眼周宁。
“不是不能说，你这不是都说了？说说看猎奇，还是真想问这个疾病？”
“说正经事儿呢，我现在私人时间请你吃饭好不好，这不是卡住了，想跟你聊聊，我们虽然也学了临床学，可那都是皮毛的东西，你这不是专业吗？”
何善存满意地笑笑，将椅子凑近一些。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求人还跟我端着，双性人中九成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大部分无法完成那个过程，只是时间长度、体验感、完成质量跟正常人不一样。
就像我说的那个急诊患者，她表面看更像女人，其实切除多余的那一点儿东西，还有隐睾，还是能正常生活，只是不建议怀孕。”
周宁差点绷不住，完成质量都出来了，也难为何善存了。
“看来这个案子比我想的还要难查了，按照你所说，很多人不检查都不知道有这方面的问题，除非到医院做了B超CT等等相关检查，才发现自己的问题。”
何善存点点头，周宁接着说道。
“我让人查询了琴岛地区被查出来是XXY的患者，我们都逐一核实了，除了一个在云连港无法排查，剩下的几个人，都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所以调查陷入僵局，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来查，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其他特征，即便站在眼前，我们都无法分辨此人。”
何善存叹息一声，举起酒瓶子。
“来喝一杯，看到你这个样子，突然我觉得自己没那么累了，今后我再被工作折磨的焦头烂额时，就找你喝酒。”
周宁捶了何善存一拳，二人笑着喝了半瓶啤酒，这样互损着聊天，还是很解压的，何善存擦擦满是油的嘴，看向周宁。
“刚才我说了，真要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很少有男人去正规医院看病，尤其不会在当地看病，所以我认为你们调查的方向不对。”
周宁抬眼看向何善存。
“你的意思，让我们去省城的医院排查？”
“对，晚上打开电视，省台新闻前后最贵时段，你看看有哪些医院，将主要目标定在这些地方，不过这些医院查到的信息，很多都是不真实的，可他们会留下电话，知道电话总能查到身份了吧？”
周宁点点头。
“现在要求实名制，他们追求利益，自然不能放弃随访，电话自然是真实的。”
“行了，闹心事儿有了方向，是不是敬我一杯？”
周宁举起酒瓶二人碰了碰，仰头将最后半瓶干掉，一起打了个酒嗝，都仰头笑了起来。
何善存一把搂住周宁的脖子，二人头凑到一起，他压低声音说道：
“至于，你准妹夫的事儿，回去问问你妹不就知道了，都见家长准备结婚了，难道还没亲自试过？我跟你说，这男人行不行要亲自试过，不试过不能结！”
周宁一把推开他，有些微醺的抬起头，白了一眼何善存。
“你少来，我怎么问？刚才你还说，有些问题，完成过程还是可以的，小雨难不成找几个比较一下，不过这事儿我想到办法了！”
何善存一顿。
“啥办法？”
周宁晃悠着站起身，丢给老板一百块钱，晃悠着拿了找零的钱，没回头朝何善存摆摆手。
“我不说，走了找领导改变一下调查方向，谢啦伙计！”
“周小周，你卸磨杀驴！”

第九十二章 竟然是他！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周宁从解剖训练中拉扯出来，晃晃头宿醉让他昏昏沉沉的，挣扎了两下才抓起手机，看到徐大两个字，打了一半的哈欠都被吓没了。
“徐大！”
“没起呢？”
“领导有啥吩咐直说，这样怪吓人的。”
“呵呵，你这是喝了不少啊，都十点多了，赶紧来队里一趟，你昨晚给我分配了任务不记得了？”
周宁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瞬间想起，跟何善存分开后，似乎给徐达远打了电话，至于内容，此刻是忘得一干二净，毕竟那部分已经有些断片，赶紧试探地问道。
“徐大，我现在就去，不过我跟你说啥了？”
“周小周你玩儿我是吧？”
周宁吓得不行。
“哪能，等等我想起来了，调查方向，昨晚我跟你说改了调查方向，朝着省城里面广告效应比较好的，那些私立男科医院，或者不孕不育机构去寻找，我这刚醒，脑子开机有点儿慢。”
“行了，少废话赶紧过来。”
说完电话已经挂断，周宁一咕噜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十分钟后来到刑警队。
他可没打车，昨晚请何善存吃饭，已经是这月的意外支出。
再说，徐达远真的要训他，就不是这个语气了，看来省城似乎有发现，不过为了让体内剩余的酒精快速代谢，他没着急，就这么小跑来到小二楼。
一上二楼，就听到徐达远的大嗓门，似乎是给谁在打电话，口吻相当的霸气。
顺着声音看过去，徐达远竟然在卢博士他们办公室，跟刘永新他们在说着什么。
虽然是周六，软件科研组的人基本都在，毕竟卢博士给他们找了不少头骨，有之前二战时期的遗骸，还有周边公路挖掘时，发现的无人墓尸骨，反正可以试验的素材非常多。
周宁刚探头，徐达远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了，张口就喊道：
“别探头探脑的，周小周赶紧进来。”
“咋了领导？”
徐达远摆摆手，周宁赶紧走到刘永新身侧，电脑显示屏上，是一个个监控画面，粗略一看仅仅这一页，足有四十多个。
“这是省城几个私立男科和不孕不育机构的监控，刚刚卢博士让人查看过，他们一般保存一个月的监控视频，不过档案会长时间保存，而且在诊室内，会给就诊的人员拍照存档。”
随着刘永新介绍，小曲已经调整了画面，此刻就是一个个图片，上面是医生视角的一张照片，照片清晰度很高，将患者档案和本人都拍了进去。
“我感觉3.10案的凶手，很早就知道自己性染色体异常，所以监控的查找意义不大，还是将这些档案里面，2005年开始到2010年，凡是有XXY异常的人统一筛选一下，这些人才是我们的调查范围。”
徐达远看看周宁，不断点头。
“不用非得2005年，看看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留存档案的，咱们别放过一个，毕竟这样的患者数量不是特别多，比较容易筛查。”
小曲笑着点点头。
“我试一下，这个速度很快，他们保存的电子医疗档案上，都带着病症的名称。”
说着，手上噼里啪啦的操作起来，片刻硕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很多档案，下面搜索框后面出现了一个数字447，这个数量很庞大。
小曲转身，将鼠标操作盘递给周宁。
“四百四十七个XXY性染色体异常的患者，都集中在这两家莆田系的男科医院中，稍后我跟公立医院里面的信息对照一下，用医保的患者能实名，自费的够呛能选择真实姓名。”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点开一个照片开始查看，四百多人，要是每一个都仔细调查，这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是难以想象的。
“周小周，你和刘法医对于凶手，你有做过形象刻画吗？我们从哪些方面进行筛选？”
周宁看看刘永新，刘永新朝他点头。
意思很明显，让他放开了说，毕竟这个案子，他们两个早就研究过凶手的一些细节特征，从虐待伤的力度到方向，还有死者荫道内抓痕的长度。
“对于3.10案的现场和尸检分析，我认为凶手身高不高，比普通男子都要瘦弱，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的危险程度，不然一个魁梧的人，即便路边伪装受伤，程春燕也不会过来帮助。
至于年龄，结合红衣连环杀人案的案发时间，从2006年到现在，此人年龄至少在22岁以上，我问过何主任，XXY染色体异常的患者，大多第二性征不明显，或者发育极为迟缓，首次犯案的最小也就在17岁，也就是1989年之前出生的人。
另外，根据死者体内的抓痕判断，凶手的手指长度，最长的一根手指在7.5cm，按照正常比例推断，凶手的手长，在16－17.5cm，这比一般女生的手都要小，所以我们估算凶手身高最高不超过170。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琴岛户籍，或者是周边靠海边城市的人员，毕竟他对潮汐相当了解，因为我们琴岛周边海域的潮汐，与其他地方差异性很大。”
刘永新在一旁不断点头，显然是非常认可周宁的判断，徐达远掏出小本子，快速记录了周宁所说的话，一个尸体上能找到凶手的线索极少，被琢磨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难为法医的工作了。
“行了，小曲你先按照我们给出的年龄范围，对照昨晚调取的省城各大中同样病患人员，你先进行一个粗略筛查，筛选出来的人员，我们来做详细判断和调查。”
小曲没废话，赶紧开始筛查，毕竟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未成年人，所以筛查的速度不慢，随后与省城各大重点医院的同类病患比对，十几分钟后，屏幕上剩余的档案数已经只有154个。
见小曲停下，周宁这才走过去，接过鼠标，每一个档案打开观察，毕竟大部分有照片和电子病历，虽然看不到身高，但坐着也能做一下比较。
周宁一张一张看过去，有过于女性化，修着尖尖长指甲的，以及病例中明确显示生值器发育不完全的，逐一剔除，在打开一个标注着患者名为杨光的档案时，周宁动作一顿。
周宁的动作，引起了刘永新的注意。
看看周宁又看向显示屏，档案日期是2004年8月12日，这个人戴着帽子和眼镜，手蜷缩在袖子中，出生日期是1979年2月24日，刘永新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了？”
周宁将图片放大，满屏都是这个人脸部的特征，仔细辨认后他看向刘永新。
“这人是我妹周小雨的男友崔广临，昨晚我们才见过，虽然戴着帽子还伪装过，不过鼻子上这颗痣我记得。”
刘永新也愣住了，没想到能这样的场景下，还能碰到熟人。
“既然筛选出来，显然他也是染色体异常了，你二叔他们不知道吗？”
周宁摇摇头，简单将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徐达远也凑了过来。
“怪不得这小子如此表现，看来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这样隐瞒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一会儿跟老周打电话说清楚，这小子不能要。”
周宁摇摇头。
“还是我来说吧，这事儿二叔谈不合适，而且即便分手，也不能让对方知道是我们查到这些，毕竟他们还在一个高中工作。”
刘永新点点头，拍拍周宁肩膀。
“你说得对，不过这小子既然被筛出来，看看是什么时候去看病的，我们好好甄别一下。”
徐达远听明白了刘永新的意思，也跟着点头，周宁却低头沉思了片刻，他回忆着昨晚见道崔广临的细节，双手握手对大小感知不强烈，但手指上有创可贴，这个让他心里更加的担忧。
肩膀被刘永新撞了一下，他抬头朝刘永新笑了一下，赶紧继续手上的工作。
半个小时，筛选工作算是完成，此时剩余的人员已经只有32个。
“我现在就去安排，查询这些人员的真实信息，随后开始逐一排查，一个是案发时间，一个是身上是否有伤。”
“嗯，我认可徐大的安排。”
周宁一抬手，拦住徐达远的手臂。
“先别急，徐大我想在确认一下，市局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的所有案发时间。”
小曲直接点击一个文件，所有时间已经成为列表一样出现在显示屏上，全部都是二月、三月、八月九月发现的尸体。
不过，如若估算一下死者的死亡时间，那么基本都是二月和八月的案发时间，如若说上次市局来，看一眼就判断这个案子不是连环杀人案的依据，恐怕时间上也是考虑的一点。
“徐大，先查崔广临，并非因为周小雨的关系，而是昨晚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崔广临手指上贴着创可贴，而且除了这个3.10案，所有案发时间均为二月和八月，这是寒暑假期。”
徐达远和刘永新都愣了愣，脸上也愈发凝重。
“那就先查他！”

第九十三章 失踪
周宁拨通了周小雨的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挂断电话，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
“别着急，关心则乱，或许小雨在上课，我媳妇有个同学是一中的，我问问她，看这个崔广临今天是否去学校了，侧面了解一下。”
刘永新去打电话，周宁走到窗口，直接拨通了二婶儿的电话。
“二婶上班呢？”
“嗯小宁，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昨晚我跟小雨聊了很久，我就想问问昨晚回去，你们没再说她吧，她情绪怎么样？”
二婶哼了一声。
“比我们回来的晚点，她说了跟你一起走回来的，你二叔劝着我，我没多说什么，今早她没吃饭就走了，出门挺早的，还没再谈其他的。”
“今天还去学校了，有课？”
“你这小子，是不是上班上傻了，他们高中寄宿制啊，每两周放两天假，这周不是大休，周五晚上出来也都请假了。”
“我忙忘了，我就是问问，二婶你别跟着担心，放心小雨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她了解你们的担忧。”
“行了，别劝我，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也没说啥，你多劝劝她吧，我这还有课先挂啦！”
说着挂断电话，刘永新那里也联系完，正在和徐达远说着什么，周宁赶紧凑过去。
“崔广临是昨晚回的学校，周小雨他们没看到，不过让人去语文教研室找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周宁手指有些发凉，徐达远一摆手。
“不等了，直接去，路上我找他们学校领导。”
几人下楼，徐达远已经召集了刑警队的几个人，两辆车快速朝着一中驶去。
周宁一路都在拨打周小雨的手机，不过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大赵余光看到周宁的动作，脚下更是狠劲儿踩着油门。
十几分钟后，来到一中门前。
徐达远已经跟校长联系过，所以门卫没有阻拦，车子长驱直入，直接停在办公楼前，一下车就看到几个老师等在那里，徐达远直接奔着那个年长的老头走去。
“白校长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白校长脸上也带着焦急的神色，指着身后的办公楼说道：
“接到你电话，我就让人去找了，办公楼和他们授课的教室都找了一遍，不过没看到人，刚刚让两个老师去所有的洗手间找一遍，人还没回来。”
“他们上午有课吗？是否正常上课了？”
“周老师上午没课，今天下午两节课，至于崔老师，早晨去了他们高二三班一趟，上了第一节课，随后没看到人。”
周宁拽着小曲，直接上前。
“查监控吧，让小曲去查，他的速度快。”
徐达远自然同意。
“监控在门卫吗？”
白校长点点头。
“让保安科长带着你们过去。”
大赵一摆手。
“赶紧保安科长跟小曲上车，我们去查监控，你认识周小雨和崔广临吧？”
“认识。”
几人上车，掉头朝着门卫驶去。
白校长拉着徐达远，压低声音问道：
“我说，在学校找人，还是要减少恐慌，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吧？”
徐达远摇摇头。
“我也想不引起恐慌，可事情有些特殊，你也知道我是刑警队的，案子的细节不能跟你说，你只要配合我们找人就行，现在所有老师都在办公楼吗？”
白校长被噎得顿了顿，不过他也知道，如若不是多严重的事儿，徐达远不会这样不留情面的问。
“还有十分钟，11：40是下课铃，我刚才已经通知所有老师，都到二楼多功能厅集合。”
徐达远点点头，跟何春阳吩咐了几句，几个人快速散开，这才朝白校长说道：
“白校长你们先去多功能厅，找个老师带我去崔广临的办公室，另外找一下学校的平面图，让拿钥匙的老师跟着，我的人要查一遍学校的所有角落，刘法医麻烦你跟着一个老师，去教职工的宿舍楼看看。”
刘永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是看看藏没藏人，再者有宿舍就能查找头发或者牙刷之类的东西，这些都可以提取DNA，如若真的有什么事，这可以进行比对。
周宁朝他点点头，刘永新拎着一个勘察箱，跟着个老师走了。
周宁跟着徐达远，一起来到办公楼的三楼，门牌上挂着各种教研室的名字，不过这个三楼似乎都是高二级部的教研室，走到尽头上面写着高二化学教研室。
推门进去，里面有两个老师，看到人进来，目光自然看了过来，不用那个陪同的老师介绍，徐达远已经举起自己的证件。
“我是刑警队的徐达远，麻烦各位放下手中的工作，回答我几个问题，早晨你们见过崔广临吗？”
一个年长一些的女老师直接站起来，点头说道：
“5：40是早自习的时间，我5：35到的教研室，正好碰到崔老师拿着保温杯出去，看方向是去西楼了，哦就是他们高二三班。”
另一个男老师，接着说道：
“第一节下课，我跟崔老师一起回的教研室，他整理了一下桌面，然后拿着车钥匙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刚刚白校长打电话问，我已经说了一遍。”
“他开的什么车知道吗？”
“天籁，银灰色2010款，花了24万，提车一个月。”
周宁没等那个老师说话，直接抢先说道。
那老师点点头，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向周宁。
“对，就是天籁，顶配的内饰都是真皮的，不过你们怎么知道？”
“我是周小雨的哥哥，你们今天早晨见过周小雨吗？”
二人都摇摇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那个男老师赶紧说道。
“第一节课下课，我碰到崔老师的时候，还问了他一句，昨晚见家长咋样，是不是定了日子？崔老师就是笑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见他着急走，我也没多问。”
周宁走到摆着崔广临牌子的桌子前，桌面非常整齐，虽然放着几摞作业本和卷子，连一个折痕都没有，保温杯也是空的，外面没有水珠。
周宁打开勘察箱，垫着手套拿起来保温杯，将上面扫了一遍，一个指纹都没有，这个发现让他更加心慌，正常人刷杯子，会让自己不留下指纹吗？
随后刷子扫过桌面，一道道擦拭的痕迹显现，周宁打开所有抽屉，在最下面一格看到一瓶75％酒精溶液，俯身闻了闻桌面，看向徐达远。
“桌面和所有物品都仔细打扫过，没有指纹残留，这样的清理没有意义，除非手上有特殊异味或……血迹。”
最后的两个字，是周宁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与此同时，抓起勘察箱里面的鲁米诺试剂，朝着桌子和保温杯喷去。
在保温杯底部，以及桌子上分别出现了一道月牙形状的荧光痕迹，周宁将保温杯举起来，发现保温杯底部有荧光的位置凹陷进去，这应该是击打沾染上的血迹。
周宁手指已经有些颤抖，赶紧用棉签采集了样本，保温杯也被装到物证袋里面。
徐达远直接拨通了大赵的手机，对方几乎瞬间接通。
“徐大，我们快速查看了监控，崔广临的车子是昨晚八点半进入的校园，就在西侧的停车场没有动过，周小雨是今天早晨七点半到校门口的。
一直找到刚刚，没有发现二人，以及崔广临的车辆出过校门，即便有出去的车辆，我们也没有发现上面有二人的踪迹。”
“就是说，确认他们都在校内？”
“是的，确认他们没出校园，学校北门无法打开，四周高墙上有防爬网，而且全都遍布监控，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即便是食堂进出的车辆，这里都严格开箱检查，而且都是正对着监控的，没有遗漏。”
得到这个答案，徐达远还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出校门，至少范围被限定了，随即拨通一个号码，汇报了这里的事情，同时调集人手。
就在这时，那个女老师的手机响了，她看向周宁指指手机，眼神在询问周宁是否可以接听，周宁看了一眼上面是白校长三个字，他摆摆手，示意女老师接听。
女老师还算聪明，直接免提接通电话，电话对面的白校长不等女老师说话，就急吼吼地喊道。
“徐队的电话打不通，孙老师跟警察说，崔老师找到了，不对……崔老师人已经来了多功能厅。”
徐达远听到了动静，赶紧也凑了过来，一把将电话抓过去。
“你再说一遍，人在哪儿？”

第九十四章 测量哪个部位？
2011年3月19日12：08
一中，多功能厅。
周宁拎着勘察箱，紧随徐达远身后跑了进去，何春阳他们已经守在门口，中间被围着的就是崔广临，崔广临眉头紧蹙，脸上都是愤怒的神色，显然对这些人拉扯他十分的不耐。
不过看到周宁，崔广临还是有些意外。
徐达远看到白校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麻烦白校长给我们找一间办公室，我们需要跟崔广临核实一些事情，并且需要采血留样，我想在这里还是不方便，再者所有的老师需要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白校长有些尴尬，不过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叫人打开多功能厅隔壁的一个房间，这里算是领导休息等候的小厅，非常安静。
何春阳拽着崔广临直接进入房间，崔广临瞪眼甩了一下，不过他身材瘦弱，这样一甩，完全没有挣脱何春阳的控制。
“我跟你说，我现在没给你戴手铐，这是协查你挥手打到我了，这算袭警知道吗？别说戴手铐，就是拘你都正常，知道不！”
何春阳说着，拎起崔广临的衣领，直接将人固定在椅子上。
徐达远走到近前，扯开衣服上的拉链，这顿跑，已经是一身汗，不过按照刚刚监控所说，周小雨已经一上午没了踪迹，还在崔广临杯子上发现血迹，这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我现在问你话，想好再回答我，周小雨呢？”
崔广临微微蹙眉，顺势瞥了一眼周宁。
“昨晚，我们之间发生点不愉快，我最先离开喜来登酒店，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见过她，你们找她给她打电话就是了，问我干嘛？”
周宁上前，徐达远怕周宁不冷静，赶紧拦住他，周宁摇摇头。
“徐大放心，我很冷静，我只是给崔广临采血，作为32个嫌疑人之一，进行DNA比对是必须的。”
崔广临微微侧头，没有看向周宁，不过耳朵动了一下，这是集中注意力的表现，显然表面看起来，他没看周宁，却非常关注周宁所说的每一个字。
徐达远点点头，接着对崔广临问道：
“别跟我说这些，现在周小雨找不到了，你是她男朋友，别管是不是吵架，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即便只是同事，难道都不会关心，而是来一句找她给她打电话？
所以，别考验我的耐心，现在就给我说清楚，周小雨在哪儿，或者将你从第一节课下课，到现在这段时间都去过哪，逐一说出来，我马上去监控核实，另外你保温杯外面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如此一连串的问题，崔广临沉默了，闭口不言。
何春阳一把将崔广临的袖子撸起来，周宁上前给他抽血，就在拔出针头的瞬间，周宁直接扯掉崔广临手上的创可贴。
“你干什么？”
何春阳抓着他的双手，让周宁能仔细看清楚，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各有一道结痂，看状态已经基本愈合，不过结痂很厚，显然伤口很深，结痂中间还有裂痕。
“抓住。”
“你们这些人疯了吗，警察怎么能这样？谁给你们的权利？”
何春阳手上用力，一手捏着手腕，一手捏着肘部的麻筋儿，崔广临直接无法动弹。
周宁用镊子夹住结痂，用力一扯，结痂直接被掀开，血瞬间涌了出来，周宁没管伤口，将结痂装在一个物证瓶里面。
趁着崔广临震惊，周宁已经用指甲刀贴着他的指甲边缘，将指甲剪掉，指甲边缘的硬皮，还有缝隙内侧的硬皮，一并被用力刮了一遍，这样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没给崔广临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些，周宁直起身子。
“徐大，麻烦让人搜查学校里面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崔广临拥有钥匙，或者有权进入的一些隐秘位置，比如实验室，库房之类的地方，至于这些老师……”
徐达远摆摆手。
“放心我来安排，老师等找到人再解散，让白校长解释一下，毕竟找人是最重要的，这些样本，现在就让人送往市局检验中心，我们的人都来了，让刘勇开车跑一趟。”
周宁点点头，崔广临已经被何春阳戴上手铐，手铐穿过了房间暖气的水管，如此一来就限制了活动，他不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周宁。
“你们周家人真逗，不想让我娶周小雨就直说，昨晚羞辱我的人格，现在有整这么一出，不就是希望我名声臭掉，知难而退，哦你们一家警察多，就这样滥用私权？”
没人搭理崔广临的叫嚣，徐达远直接出去，何春阳拍拍周宁。
“还要做什么吗？”
“测量。”
何春阳一愣，他没有跟着去卢博士的办公室，所以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节奏。
“测量哪个部位？需要脱裤子吗？”
周宁一顿，赶紧摇摇头，伸手拦住何春阳的动作，毕竟这人手比嘴快，已经去扯崔广临的腰带了。
“我要测量手，不过他的腰带也需要一起送检。”
崔广临身子一僵，显然到现在为止，他还认为周宁只是为了找周小雨，所设计的这些借口，他立马转过头，朝着周宁骂道：
“呵呵，看来我是把你想的过于好了，这是要给我安一个什么罪名吗？如此法治社会，我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的龌龊，你们想干嘛干嘛是吗？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
何春阳一把抓住崔广临的手铐，用力向上一提，他整个人被拎起来，只有脚尖点地，如此动作崔广临攥着的拳头，无奈只能张开手，抓住暖气管。
周宁赶紧上前，毕竟身高优势，直接将一张比例尺贴纸粘在他的手指上，举起相机拍照，随后查看了一番。
他的手指长度7.3cm，不过手的长度是在17cm，不过手指的长度不对啊？
周宁蹙眉的时候，余光看到物证袋，瞬间恍悟，对了指甲剪掉了，这样长度就可以对上。
想明白这个，周宁笑了，见到他如此表情，崔广临却闭上了嘴。
周宁拍拍他的肩膀，笑容进一步扩大，手指却落在崔广临的颈动脉上。
“心率好快啊，不用计数我都能感知到，这频率至少每分钟120以上了，别激动你一定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不按常理，带着你去学校的各个角落找人？
反倒是又给你抽血，又剪指甲还有死皮，哦还撕了你的伤口结痂是吧？找周小雨不需要进行这些，你虽然是化学老师，可对相关的程序还是非常了解的。”
崔广临盯着周宁。
“谁知道你们周家人怎么想的，不同意我和周小雨在一起，直说就好了，我有房有车，难不成还缺媳妇，不同意直说就是了，咱别互相耽误时间对吧！”
周宁笑着摇摇头，看着崔广临的表演。
虽然周宁心里急，但徐达远他们找人，他绝对相信一定能找到，小曲的技术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在学校，找到人是迟早的事，对于周宁来说，眼前的崔广临才是关键。
“不急，好好想一下，你都做过什么，对了省城的曙光男科医院你不陌生吧？”
崔广临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只是那么一瞬。
“所以别咒骂叫嚣，我已经调取了你的病例档案，不是你用杨光这个名字来登记，就能隐藏所有的一切。”
周宁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拎着勘察箱朝外走，崔广临慌了，跺脚喊道：
“姓周的，你要是敢散播出去，你死定了，我出这个门就弄死你！”
周宁停住脚步，打开门小刘就在门外，将东西交给他，这才回头看向何春阳。
“何中队，这算是袭警吗？”
何春阳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暴力袭击恐吓都算是袭警，刚才他踹我来着，拘留三天没问题，我这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呢，证据确凿。”
说着，都不知手上怎么动了一下，崔广临的手铐开了，随后从暖气管上取下来，再度扣上，一套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周宁明白，何春阳这是准备将人押送上车，打开门就看到徐达远从多功能厅走出来。
“小刘去送检了？”
周宁点点头。
“找到小雨了吗？”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手臂。
“别着急找到人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人在哪儿？”

第九十五章 三小时的空窗期
周宁跟着徐达远，朝着办公楼后面的一座楼宇跑去，来到三楼一个房间，门已经被打开。
房间内都是各种试验器具，显然这里是实验室，见到几个熟悉的刑警蹲在一处角落，周宁赶紧上前，周小雨躺在地上人已经晕过去，嘴上被贴着胶带，手上脚上捆着白色扎带。
周宁赶紧蹲下，将扎带剪断，抬手试了试周小雨的颈动脉，心跳正常，随着手指略过头发，后脑勺上一处击打伤显露出来，不过只是一个月牙形状的皮外伤，这样一个外伤，不至于昏迷。
周宁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眼眶有些发酸。
赶紧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拍打周小雨的脸颊，周宁呼唤道。
“小雨，小雨醒醒！”
周小雨缓缓张开眼，看到她张开眼睛，周宁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哥你怎么来了？我怎么在这里？”
“你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周小雨扶着头，坐了起来，似乎现在还有些头晕。
“我不知道，等等……崔广临呢，用水杯砸了我一下，趁我摔倒，扑上来捂住我的嘴，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周宁再度检查了周小雨的后颈，按了按伤口周边，确定这处伤不严重，脖子也没有指印，看着她口红有些擦蹭，赶紧用棉签提取了周小雨唇边还有鼻腔，将棉签收起来，这才安慰道：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回忆一下，你今天什么时间，在哪儿遇到崔广临的？”
周小雨揉揉手腕，上面的勒痕有些已经破了，她疼的吸了一口气。
“我早晨刚到学校，就在办公楼走廊看到崔广临，他朝我摆手，我将包放回办公室，觉得你说得对，有些话要说清楚，所以就出了办公室，在走廊拐角的位置看到他。
他说，无论今后是继续准备结婚，还是就断了，至少要说清楚，这里人太多，还是去实验室那里安静，我就跟着他到了科技楼的三楼实验室。
不过门刚打开，就从后面砸了我的后脑勺，随后就被他捂住口鼻，我当时非常慌，不知道崔广临要做什么，挣扎了几下，可是浑身没力气，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宁抱住还在颤抖的周小雨，心里一阵的后怕，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别怕，哥在这里呢，乖你跟我同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至于崔广临已经被我们抓住，至于他的事，晚些这里调查结束，我会跟你说，大赵你帮我找个人送小雨去医院吧！”
大赵已经凑过来，将周小雨扶起来。
“你别担心，我让冯姐送小雨去医院，你给何主任打个电话。”
周小雨拉住周宁的手，脸上显得有些焦急。
“别跟我妈说！”
“放心，不会说的，说了就是让他们担心，不过你要听我的，好好去检查一下。”
周小雨点点头，跟着大赵下楼，周宁看了一眼周小雨刚刚坐在地上的位置，旁边的一张桌子下方，是个柜子，门全部打开着，里面有擦蹭和踩踏的痕迹，周宁眯起眼。
“小雨被塞入这个柜子里了？”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他能感受到周宁的愤怒，这要是自己，恐怕也控制不住情绪。
“不止将小雨塞在里面，还上了锁，这实验室已经搜了一遍，第二次搜查，将柜子里面都打开查看这才找到小雨的，万幸人没事。”
周宁点点头，这句才是关键，万幸人没事，如若小雨有事，周宁不知该如何自责。
“我昨晚应该让小雨休息几天的，都是我大意了。”
“少来，别跟我悲春伤秋的，那么多老师都在多功能厅呢，我先去处理一下，崔广临人带走，这里你查看一下，也回队里，大赵留下帮忙，其实我就不明白，崔广临为什么将小雨控制起来？”
周宁摇摇头，这一点他也想不明白，如若崔广临真的是3.10案子的凶手，大概率有可能也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样一个人有严重的强迫症，还那样严谨，唯独漏算的就是垂钓的人，可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因为周家的反映？
还是，得不到就要毁掉，想到这个周宁更是后怕，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
“徐大你去忙吧，我让小曲查一下楼内的监控，至于这里，对于一个化学老师来说，制造一些让人短暂昏迷的化学制剂还不是难事。”
徐达远摆摆手，领着人走了，大赵快步跑回来。
“冯姐送小雨去医院了，跟着120的车一起，电话你打了吗？”
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何善存的电话。
“何善存我周宁。”
“说事儿，我忙着呢！”
“我妹周小雨被120送你们院了，一会儿就到，枕部击打伤，检查一下是否有骨折和脑震荡，另外我怀疑她被迷晕，我采集了她鼻腔和口唇边缘，可不知道是否能有残留，你帮我给小雨仔细检查一下。
按照小雨所说，她被迷晕的时间是八点之前，刚刚是被我唤醒的，如若不是麻醉剂，那么什么化学制剂能造成如此长时间昏迷？”
何善存顿了顿，显然被周宁的话惊到了。
“啥，你那个准妹夫下的手？我记得你昨晚说过，他就是教化学的是吧？”
“嗯，你给我个方向，我在他们学校的化学实验室。”
“别急，作为吸入性麻醉剂，我们常用的是七氟烷、地氟烷，不过也有很多类似的氟烷、恩氟烷、异氟烷，也可以作为麻醉剂。
我记得在什么杂志上看过，只要能利用六氟异丙醇与二甲氧基甲烷在催化剂存在下反应，再加入什么强酸之类的，就可以得到七氟烷，只要是化学专业的高手，这些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不过这东西是气体，不好保存，而氟烷是有芳香味道的液体，不过这东西稳定性不好。”
周宁听得有些糊涂，不过这几个名字他记住了。
“明白了，我找到这几样化学制剂，如若上面有崔广临的指纹，就可以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对了垃圾桶找找，他要是用过至少在周围能丢弃瓶子纱布之类的东西，这东西遇光或者热会代谢成氢卤酸，这个可以检验。”
“谢谢，小雨交给你了。”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大赵。
“我们开始找吧，刚刚崔广临的指纹已经采集，我们需要寻找垃圾桶里面的瓶子、纱布，这里要是找到氟烷、六氟异丙醇与二甲氧基甲烷。”
大赵点点头。
“放心吧，我听到了，也搜到了是哪几个字，开干！”
说着，开始在所有的试验台上搜索，周宁看了看，直奔门口的垃圾桶，一打开就看到最上面丢着一块纱布和一个棕色玻璃瓶，他直接将两样东西夹出来。
棕色瓶子上采集指纹，不用比对周宁就发现，指纹边缘带有一道印记，显然这是创可贴留下的痕迹。
“大赵，我找到了！”
大赵凑过来，将扎带也装入物证袋。
“看来这人当时很匆忙，也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东西。”
周宁点点头，将所有物证袋装入勘察箱，站起身。
“八点第一堂课，崔广临引着小雨来这里，还将她迷晕塞入柜子，已经浪费太多时间，走去看看小曲那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二人下楼，开车朝着门卫走去，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很多学生都看向他们，警车在学校还是太过显眼了。
来到门卫的警卫室，一进去就见小曲摆手。
“这个崔广临似乎对校园内监控很熟悉，他上下课都避开了监控，即便无法避开的时候，也是隐藏在学生中，我找到了几个画面，你们看8：45这里，他从侧门出去，跟在几个学生后面。
然后在8：59，进入了职工宿舍楼，不过这里没了监控，刚刚执勤的警卫说，他们教职工的楼层监控已经坏了好久，不知道他在8：59－11：50这段时间在哪儿。”
三小时的空窗期，崔广临能干什么？
“走，我们去宿舍楼，师父不是已经过去了。”

第九十六章 五分钟我就到
十分钟后。
周宁来到了职工宿舍楼的三楼，刘永新就在二楼等着，还没查到这一层，毕竟崔广临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而且这边原本也在搜索周小雨。
见周宁过来，赶紧跟着上楼，宿舍里面没有人。
“将门打开，我们查看一下。”
那个警卫脸上带着尴尬神色，摊开手说道。
“不是我们不配合，老师的宿舍钥匙，都在他们个人手中，刚刚这位老爷子查看，我们都是看一个宿舍找人开一扇门。”
刘永新跟着点点头。
“我在楼下查了几个宿舍，就是需要联系老师来开门，不过人都在多功能厅，所以我也没能找到崔广临的宿舍。”
“这房间几个老师？”
周宁瞥了一眼，看到宿舍里面有两张上下铺，按着陈设，三张床上都有被褥，显然这里除了崔广临，还有两个老师居住。
正说着，一个男老师走了过来，举着钥匙说道：
“我有钥匙！”
周宁瞥了一眼，这人就是刚才化学教研室遇到的那个老师。
“我们先检查一下，如若隐藏了什么危险的物品，能找到对你们来说也是安全的。”
那个老师笑了笑。
“我理解。”
说着，房门打开，周宁和大赵拎着勘察箱走近房间，地上撒了一些液体边缘冒着泡，周宁蹲下没有急着跨过去，而是拦住大赵，找到一张试纸蘸取了液体。
试纸丢下去，直接碳化一般，变成黑漆漆的颜色，那个老师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硫酸，这是浓硫酸！”
周宁点点头，化学老师还是厉害的，看到这里就能猜到是什么物质。
不过液体的泼洒面积不大，周宁朝着源头看过去，一个棕色玻璃瓶碎在房间的角落，显然是硫酸瓶子掉落，液体才洒出来了，不过这东西能放在寝室，让周宁有些后怕。
“大赵找特殊物证盒，将瓶子碎片捡起来，小心不要触碰液体，手套也不要碰到。”
大赵脸上的肉颤了颤，赶紧凑上来，将这些碎片装到一个玻璃盒子里面，随后小心地盖上盖子。
“哪个床和柜子是崔广临的？”
那个男老师，指着靠窗的一处床说道：
“就那个床，窗边的柜子和书桌是他的。”
周宁走过去，床上非常整洁，别说头发，就是床单上一个褶皱都没有，掀开床垫，下方没有藏什么东西，柜子打开更是空荡荡的，就一个洗漱的盆，里面有牙膏牙刷和香皂。
周宁不死心，门口一个打碎的硫酸瓶子，显然是来不及收拾，这里又如此干净，难道是因为有人来，惊扰他了？
不对，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不过房间内就这么大，所有东西一目了然，周宁瞥了一眼窗外，将窗打开，这个房间窗口朝北，一打开北风快速灌了进来，大赵从后面凑过来。
“这啥也没有啊，他难道关了小雨，就在这里躲了三个小时？这有什么意义吗？”
周宁没说话，上前一步站在窗边，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就在这时，他看到窗外装饰性的小护栏边缘，挂着一个塑料袋，周宁心中一动，撑着窗台上了窗口。
大赵没敢说话，赶紧过去扶着周宁，这是三楼，虽然不高，但整个人都蹲在窗口，还是有些吓人。
周宁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用一个拭子戳了戳塑料袋，袋子荡了一下，拭子上没有反应，周宁这才用镊子，将塑料袋挑起了，直接递给大赵。
刘永新在后面喊道：
“别用手接，轻拿轻放。”
大赵一哆嗦，抓起一个卵圆镊子，接住袋子放在桌子上，这边扶着周宁跳下来。
周宁两个镊子一起操作，将袋子打开，里面有四个棕色玻璃瓶，跟刚刚那个硫酸瓶一模一样，大赵凑过来，赶紧拍照。
“我去，这竟然还有四个瓶子，难道这里面也是硫酸？”
不等周宁说话，刘永新凑过来摇摇头。
“带着东西回去，卢博士还在，他是专业的，让他来进行分辨吧。”
大赵没废话，赶紧找箱子，将东西装起来，这玩意大概率可能是硫酸，倒了或者碎裂，都是危险，必须好好保管。
那个老师见周宁要走，指着地上的硫酸液体。
“这里我们要如何处置，可以清理吗？”
周宁点点头。
“已经采样了，现场不用保留，麻烦你们清理一下吧，我想你们更专业。”
那人松了一口气，赶紧朝着房间泼水，毕竟洒的不多，这个量稀释后清理就行，不会伤人。
……
半个小时后。
刑警队。
周宁拎着东西跳下车，大赵抱着箱子，刘永新跟在后面，三人快步来到卢博士办公室，需要送检的，路上已经让人送去，唯独剩下这个袋子里面的四个棕色瓶子。
“卢博士麻烦你帮着看一下，这是在嫌疑人宿舍的窗外发现的瓶子，他房间地上打碎了一个硫酸瓶，地上撒了一点儿，我不确定这些是什么物质。”
卢博士高兴地凑过来，赶紧让人将瓶子接过去，还贴心地吩咐道：
“外面的袋子不要给破坏了，周小周还需要提取指纹，这个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证据，对了瓶子外面也先提取一遍吧，你们那个粉末和刷子给我就行，这个我们可以来。”
周宁自然没废话，大赵和刘永新跟着他一起折腾到现在，都没吃上饭，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赶紧将相关的工具留下。
“那就辛苦卢博士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快去吧，刚才徐大安排人给你们送了盒饭，都折腾到这个点儿，抓紧吃饭。”
刘永新摆摆手。
“你们去安安心心吃饭，我跟着去一趟市局，这次送检的量很大，而且各种检测非常复杂，小刘交代起来，我怕有什么疏漏。”
周宁有些担心，当然更多的是歉意。
“师父，吃完再去吧。”
刘永新白了一眼。
“少废话，听我的听你的。”
说着刘永新走了，周宁知道师父是担心自己，而且这事儿确实让小刘一个人说不清楚，也容易出错，师父跟着过去，检测的速度自然是快的。
想到这里，他随即拽着赵新利，出了卢博士他们办公室，大赵一脸的错愕，上下看了周宁好几眼，似乎观察周宁的状态。
“我说，你咋一点儿不着急，崔广临可是在审问呢，再者小雨还在医院，吃饭急啥？”
周宁摇摇头。
“崔广临不急，他短时间内不会交代，我们也要等化验结果出来，只有比对成功，才能说下一步的事儿，至于小雨那里，有何善存在，反倒是我们要吃好，才有精力去做更多的事儿。”
大赵叹息一声，虽然周宁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周宁是真的着急，而且是那种帮不上忙的着急，这会儿越是淡定，心里越是不好受。
“那行听你的，咱们先吃饭！”
二人洗漱了一番，快速解决战斗，灌了一大杯水，周宁这才拨通了何善存的手机，响铃一声，对方接通。
“我还纳闷呢，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就不关心你妹妹的状态？”
“这不是交给你了嘛，我不担心。”
何善存笑了，对于周宁这个答案，他是非常的满意。
“小雨的状态不错，头上的伤口不深，缝了六针，头发也没有剃太多，免得影响美观，我让人给她做了血液的各种检查，目前没有发现问题。
身上也都让护士仔细检查过，一个针眼都没有，不过要是吸入麻醉剂昏迷的，无法在血液中查出来，毕竟已经是五六个小时之前。”
周宁知道，医院的化验条件有限，现在只能等检验中心的结果。
“我知道，只要小雨没什么问题就行，另外你找的护士给周小雨查体？”
“啊，咋了？难不成我去查看一下？”
“少来，我的意思是，没找个女医生，给她仔细检查一下，我怕她身上有什么伤痕，或者……这么说吧，之前这个案子中，发现的几个死者里面，四个是HPV阳性，一个是HIV阳性，我无法判断是她们自身的病毒，还是凶手的问题。”
何善存愣了愣，脸上也严肃了起来。
“我明白了，现在就去做体表检查，和相关的检测，你也是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她那个渣男友的血样你们采集了吗？是不是有相关病毒的筛查？”
“他的中午就送去了，我只是刚刚想到小雨，还是想检查一下放心，行了那我挂了。”
说完挂断电话，何善存捏着手机错错牙，颇有点儿交友不慎的感觉。
瞥了一眼身侧的实习生，那人吓得赶紧缩缩脖子，恨不得将脸埋在显示屏上。
何善存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接通就没啥好态度。
“何主任接到你电话，我都腿肚子疼，这是又咋了？”
“嘿嘿，私事儿私事儿，一个朋友的妹妹昏迷被送急诊，我们不确定是否被侵犯过，毕竟嫌疑人已经被抓，这人身上不少病，又是HIV又是HPV的，还是你给看一眼吧？”
“五分钟，我就到！”

第九十七章 他是凶手
一阵电话铃，将周宁唤醒，他抓起手机，发现是闹铃，赶紧关闭，不过病床上的周小雨已经醒了，周宁露出一个笑容。
“醒啦，我给现在给你买早点去！”
周小雨抓住周宁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别这么大惊小怪行不，我什么问题都没有，非得在医院住着干嘛？”
“观察24小时是必须的，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
周小雨抿紧唇。
“哥你跟我说实话，崔广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宁看向周小雨，这丫头不算开朗，唯一做过出格的事儿，就是跟崔广临交往，完全顶着二婶的阻挠，两个人交往了一年多，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不过这个人无论是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都必须分。
“按照相关条例，我不可以跟你透露案情，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崔广临这个人有问题，他在2004年8月去省城的医院做过检查，查出他是一个XXY性染色体异常，就是人们口中的双性人。”
周小雨一愣，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盯着周宁的眼睛。
“没骗我？”
周宁叹息一声，往往实话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打开手机，找到之前的截图，递给周小雨。
“私立医院每次接诊的时候，都会留存截图，病症和患者容貌都有存档，毕竟他们也知道去看病的大多都用假名，算是留了一手，你看看是不是他？”
周小雨结果手机，手指滑动屏幕，不断放大图片，就在满屏都是鼻子的时候，停住了动作将手机递给周宁。
这颗痦子，就是周宁当时一眼认出来崔广临的特征，周小雨自然认得。
沉默良久，周小雨再度看向周宁。
“然后呢，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不然你们不会查到这些吧？”
周宁点点头。
“你要知道，我的是刑警队的法医室，被我们来调查，绝不是普通的案件，不是严重伤害，就是重大刑事案件，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我在等化验结果，稍后去单位就能确认，他是我正在处理的一个案子的嫌疑人，只要DNA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认定他是凶手，而且他的问题不止这一件。”
周小雨点点头，不断抠着手中的被子。
“他没碰过我，说是想留在结婚的时候，这样更显得神圣……”
“我知道，我让人给你做的检查，行了别多想，忘掉这个人，你要是不想在医院，等我一会儿下班，过来接你去我家，你好好休息几天，头上拆了线你愿意干啥干啥。”
周小雨摇摇头，努力朝周宁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那么脆弱，我一会儿去学校，学生的课程不能落下，毕竟我带着一个高三的班级，现在已经进入总复习了，而且越早回去，闲话越少。”
避开伤处，周宁揉揉周小雨的顶发。
其实她越是如此淡定，周宁越是担心，哪怕现在哭一顿，也比这样的理性要好，至少情绪可以释放出来。
“我让徐大跟白校长交代过，学校不会有人为难你，更不会有人提及此事，崔广临的事之后要是爆出来，学校也会主动隐去这些痕迹，你要去学校我也不拦着你，每天要跟我打电话报备，能做到吗？”
周小雨叹息一声，见周宁没有松口的意思，白了一眼。
“比我妈还烦，其实我跟崔广临感情没有多深，不知道是不是前二十五年太乖了，总想跟她唱反调，崔广临追我，送我回家被她看到，我就更觉得要好好处。
他提结婚，我也没拒绝，毕竟一个单位，还都是老师，我觉得这就是普通人该过得日子，所以就走到这一步，既然你说他不正常，还涉及很重要的案件，我没什么放不下的。”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周宁此时脸上才露出笑容。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去买早点。”
……
2011年3月20日7：10
周宁已经冲到办公室。
不断平复着胸口的喘息，他刚刚接到刘永新的电话，让他查看邮箱，最后一个化验也完成了，都发在邮箱里面，至于他也马上回来。
打开电脑，周宁快速登陆邮箱，随后将几个未读邮件下载，报告都没有看直接打印。
盯着打印机，周宁都有些紧张，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刘永新和大赵一起推门进来，二人一样都是喘着粗气。
“快看看，报告里面比对结果是什么，我等了一顿，检验中心的人，被催烦了，说是直接发了邮箱，都不给我查结果，我手机上也看不到，急死我了。”
刘永新嘴上虽然唠叨着，见周宁捧着报告不说话，也急得冲过来，接着打印机出来的东西，一张一张看过去。
采样比对的结果很多，周宁手中的是DNA比对结果，崔广临的DNA与3.10案中死者体内提取的那个DNA完全匹配，属同一人。
这句话在周宁脑子里面炸开，竟然真的是崔广临！
周宁咬紧后槽牙，嫌疑人不认识，你可以做到淡然，当这个嫌疑人是你认识的，而且还差点儿害了自己妹妹的人，那种感受，是足底都在冒凉气。
“周小周你怎么了？”
周宁摇摇头。
“崔广临的DNA跟3.10案死者体内提取的DNA比对一致，这个可以给徐大送去了，他们昨晚不是审了崔广临一夜，这个或许有效果。”
大赵拿着报告跑了，刘永新扫了一眼别的报告，其他的算是跟之前的推断没什么差别，拍拍周宁的肩膀。
“小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后怕是吧？”
周宁点点头。
“昨天要是去晚了，不知道崔广临会做什么，别的报告我还没看，是否有其他发现？”
刘永新将剩余的一摞报告，放在周宁手中。
“结痂里面提取到3.10案程春燕的DNA，这个发现就是铁证，只是不知道能否将之前的案件联系起来，毕竟崔广临的DNA，跟市局通报里面的DNA无关。”
周宁知道，现在能将这十二起案件联系起来，是最困难的事儿，单靠红衣和割掉指腹不作为证据，崔广临要是死不承认，那就是无解，毕竟之前的案件留下的证据太少了。
再者，这案子想并案，市局那里就不会顺利，毕竟协查令里面的DNA可都通报过，而且这案子在公安部都挂了号的，这是妥妥滴打脸，恐怕还会追责。
就在此时，徐达远推门走了进来，大赵跟在身后。
“都在，这化验报告出来，就算是铁证了。”
刘永新点点头。
“嗯，证明崔广临是3.10案的凶手没问题，证据确凿。”
徐达远叹息一声。
“别气馁，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虽然崔广临死鸭子嘴硬，可铁证面前，他没什么能躲避的，这个案子相关的各种报告都准备好，我刚刚给孙局打了电话，提出我们并案的要求，这事儿孙局去办，搜查令下来，就可以去崔广临家里搜查。”
“尸检报告早都弄好了，只要将检验报告补充进去就行，我们等搜查令跟着去现场吗？”
徐达远摆摆手。
“先不急，等孙局的命令，周小周跟我去听听崔广临的审讯吧，小雨的事儿他也没有交代缘由。”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他知道周宁跟这个妹妹的关系相当好，自然也晓得周宁关心这个案子。
“去跟着听听吧，材料我整理，我也找人探听一下那边的口风，这个协查令里面，没有说明死者身上得到的DNA来源，如此关键的信息，如若比对不上，很难并案。
毕竟我们需要一切靠证据说话，单单是怀疑，并且因为一件红色羽绒服和指腹的缺损，想要跟这些案子联系很难，即便这事儿捅到省厅，也很难支持。”

第九十八章 多重性格
徐达远眉头紧蹙。
“对，这才是关键问题，老刘你去打听吧，另外卢博士得到卷宗的途径是否合理，而且这些卷宗是否完整，也需要核实的，我先去审问，何春阳已经按照卷宗中提到的几个时间段，调查去了。”
刘永新摇摇头。
“卷宗里面记录的时间，并非是真正的案发时间，那都是死者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倒推出来的，这里面还是有误差存在。
我们查到那五个被害人，身份主要是特殊职业，这些流动性强，失踪时间调查很难，但另外六个人的被害时间能估算的更加准确，我觉得应该主要调查崔广临的这六个时间段。”
周宁稍作沉吟，抬头快速说道：
“五年的时间，案发地遍布琴岛周边各处城乡交界地，除了对地形熟悉，还要有便利的交通工具，我记得崔母在宴席上说过，一个月前崔广临刚换过车，是否可以查一下崔广临换掉的车？”
“一个月前换的车？”
周宁点点头。
“说是一个月前新换的车，换的是一辆灰色天籁，不知道车子是否提回来了。”
徐达远赶紧拨通一个电话，片刻刘长海快步窜进来。
“咋了领导？”
“赶紧，去一中，将崔广临的车拖回来，银灰色的天籁，我想这个好找吧，另外他身上你们检查的时候，发现有车钥匙吗？”
“没有车钥匙。”
周宁想了想，看向大赵。
“大赵你跟着去吧，车钥匙不在身上，就是在学校里，再者我总觉得他还会藏了什么东西，学校看似是个公共场所，但隐藏一些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带着开锁的去，找不到钥匙，车子就开锁弄回来，我再带人仔细来个搜索，徐大给申请警犬配合一下吧，这玩意比人找东西厉害。”
“成，你们去吧，长海知道去哪儿领警犬，多带人手。”
刘永新一抬手，赶紧说道：
“我去找卢博士，一个是看看化学成分研究出来没有，另一个查一下之前崔广临卖掉的车子是什么车，卖到哪儿去了，能找到更好。”
刘长海带着大赵走了，刘永新去了隔壁。
周宁跟着徐达远走到楼下的审讯室隔壁，还没进去徐达远叮嘱道：
“能控制好情绪吧？”
“徐大放心，我能控制好情绪，另外跟您说一声，我让小雨今天正常上班了。”
徐达远有些意外，不过稍微迟疑，就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图。
“挺好，我还真担心周小雨陷得太深，能快速走出来是最好的，白校长那里我说一下，免得学校里面风言风语的。”
“我就这个意思，麻烦领导了。”
徐达远摆摆手，二人一起进入审讯室隔壁。
周宁跟着看了昨晚的审讯，崔广临压根就一动不动，但随着快进，周宁眉头紧锁，怎么说呢，这人似乎没动，但表情差别很大，难道自己看错了？
问了一下进展，里面的人不断摇头。
“何中队这次进去有一个半小时了，一直宣讲政策，可这些对崔广临毫无意义，他头都不抬一下，就那样目不斜视。
跟昨天的表现差不多，除了吃饭喝水，就是没反应，你审问我就听着，仿佛这些事儿跟他没有关系。”
徐达远点点头，对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知道了，将何春阳叫出来。”
两人出去，片刻何春阳被叫了过来，何春阳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仰头就喝了半瓶，喝完啐了一口，盯着单面玻璃镜子，满眼都是气愤。
“这货太难搞了，整个一个没反应，我说的口干舌燥，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少牢骚，你休息一下，周小周他们拿到检验报告了，我去会会他！”
何春阳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凑到徐达远身侧，先看了一遍报告，激动的无以言表。
“果然是条大鱼，这货的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看来要想想他的弱点，然后根据弱点再进行审问，我们现在就是把证据甩他脸上，这人也不会眨眨眼，毕竟他很有可能前面还背了十一条人命。”
徐达远笑了。
“跟我想的一样，疲劳战术没用，那就换一下，不过这个化验报告不用急着拿出去，没有一击而中的手段，对他的打击就不会太大，如此一来其他的事情也不会交代。”
周宁想到那一日的两家见面，崔父崔母说，他们生下崔广临后，就没在启东生活去支边，退休后才回到原籍，跟崔广临团聚。
而崔广临，一直跟爷爷奶奶在启东生活，爷爷奶奶在他十七去世后，更是独自生活很多年，他父母带着小儿子生活，就是说他的父母对崔广临的了解并不多，知晓他的一切，也大概率在十七岁之后。
至于身体的发育，尤其是跟同龄孩子巨大的差别，让他自卑甚至开始隐藏起心底的一些想恶念，不过这个无法问他的爷爷奶奶了。
“周小周想什么呢？”
周宁抬头，徐达远和何春阳都盯着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道。
“我只是想到，崔广临的父母生下他就去支边，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或许父母的缺失，还有身体的与众不同，让他心理发育不健康，以至于在省城检查后，让他找不到宣泄的途径，所以开始策划这一切。
如若我们这个分析靠谱，那崔广临的弱点，就很容易发现，这里面有两个，一个是父母，常年的分别，他更渴望爱，另一个就是身体的残缺，我看了他在省城的病例，他拥有男女两套器官，虽然女性那套不完全……”
徐达远愣住了，见何春阳要说话，一把将人扒拉开，盯着周宁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找他父母谈话，然后让他们见面，攻击他的心理防线，然后找人给他体检，不对这个不叫体检了，应该是查体，前面的好说，我上哪儿给你找大夫去？再说找男大夫还是女大夫？”
“这……”
何春阳也跟着笑了，拽着徐达远的手臂。
“大夫慢慢找，不过崔家父母可以先找到聊聊，他们家孩子犯了这样的事儿，做一下工作，让他们劝慰一下不是不可以。”
“那就去联系吧！”
何春阳愣了。
“我没有崔家父母的联系方式啊。”
周宁掏出电话，他记得那晚刚落座的时候，二叔跟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电话拨打过去，跟二叔要了号码，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都没用上，顺利的让他都觉得惊讶。
“你二叔不知道周小雨的事儿吧？”
周宁摇摇头。
“没跟家里说，这事儿没法说，等案子公布的时候，自然也不用说了。”
徐达远拍拍周宁肩膀，没哟说什么安慰的话，大家都是干这个的，这样的说辞没必要。
此时，何春阳已经拨通了崔父的手机，响铃一声就被接通。
“你好！”
“你好，是崔广临的父亲吗？”
“我是。”
“这里是启东分局刑警大队，你和你爱人现在过来一下吧，我们了解一下崔广临的相关事情，当然你们要是不方便，我派人过去接你们。”
电话另一端，显然被这样的话吓了一跳，不过出现一男一女的对话。
“谁来电话？刑警队的，说是要我们去一趟刑警队，要谈一下广临的事儿。不是骗子吧？骗子不能让我们去公安局的！也对。”
二人的对话何春阳听得真切，这倒是少废了不少口舌。
“确定不用我们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们五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徐达远。
“崔广临的检查，我觉得找急诊科的何主任就行，反正也不能将人现在带走，只是外观的检查，我们要达到的目地，不是检查，而是打破他的这份沉稳。
一个人常年将自己伪装成普通老师，他此时此刻被审问，依旧无法摆脱这个身份，只有当他激动，或者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才能将之前犯的事儿说出来，当然我更怀疑他，还有多重性格。”
旁边小警察惊呼道。
“多重性格？”
徐达远打了那人一巴掌，朝着周宁摆摆手。
“你咋说，咱们咋办，我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多重性格，能认真交代就行，不过何善存要是知道，是你提议让他过来的，恐怕会追着你打，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周宁身形一顿，骂名不差这一个了。

第九十九章 走开，走开！
“周小周你出来！”
何善存在走廊的喊声很大，周宁一缩脖子，徐达远呲牙笑着戳戳周宁的手臂。
“人来了，你还不露面？”
周宁白他一眼，推门出去，朝着何善存摆手，此时何善存拎着一个诊疗箱，后面跟着个男医生，他赶紧摆手，一只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何善存别吆喝。
“赶紧过来，咱们里面说。”
何善存晃悠着走到周宁面前，那个男医生也跟着，周宁拽着人进了房间，徐达远在里面坐着，没起身就这样看着，见人被拉进来摆了摆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宁将二人拽到单层玻璃窗面前，指着审讯室内说道：
“这人是崔广临。”
何善存一怔，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就是你那个准妹夫？”
“呸，什么准妹夫？”
周宁压低声音，将这两天的事儿说了。
还简单透露了一下，此人有可能是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何善存惊讶的半天嘴都合不上。
当然关于多重性格方面，周宁没多说，毕竟这个只是猜测，还要进一步观察才能判断。
“怪不得让我们过来，不过DNA都检测完了，还有必要体检吗？”
“不是体检，是查体，让他心理防线攻破，人没了衣服的遮挡，他最大的秘密摆在人前，能激发他的情绪，不过需要稍微等一下，他母亲马上到。”
小警察已经搬来椅子，让二人坐下，还贴心的递上两杯茶。
医院虽然见惯了生离死别，可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次接触，何善存也没了之前的愤怒，饶有兴趣地跟徐达远聊了起来，虽不至于瞎打听，可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不多时，何春阳过来了。
“崔家父母过来了，领导你要单独见见吗？”
徐达远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何善存凑到周宁耳边。
“他自幼不在父母身边，在父母眼中，他是另外一个样子，我想他身体的问题，都没跟父母说过，毕竟靠自己考了优秀的大学，毕业后又凭自己的能力进了一中，还成了化学教研组的组长，又当着班主任，这就是一般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明白了，你这是要刺激他一下，然后让我们过去给他检查，如此一来再淡定的人，也很难淡定，啧啧啧犯事儿落到警察手里，真的是没好！”
何善存不断感慨着，随后继续说道。
“也亏着小雨是你妹妹，这要换个人，被害了都不知道咋回事，真够让人后怕的。”
周宁点点头，他现在就是这个感受，此时隔壁的审讯室门开了，那个接替何春阳宣教的警察停下了说话。
徐达远带着崔父崔母走了进去，被铐在椅子上的崔广临，原本还淡然地盯着门口的地面，看清来人，他绷紧了身体，用力挣扎了一下，恶狠狠地看向徐达远。
“警察都这么办案的？找不到证据，就开始带我父母过来，你们是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徐达远拍在桌子上，声音相当的大，崔父崔母本就紧张，被这样一吓，差点儿摔倒，二人哆哆嗦嗦地看向崔广临。
“老大你到底干了什么啊，人家警察没对我们怎么样，只是带过来问问哪天跟你见面，几点回家吃饭，几点走的，你好好说，咱说清楚就能回家了！”
崔母最后的几个字都带着哭腔，虽然支边工作，可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人能进来，还是清楚的，所以说到最后，已经无法控制情绪。
崔父扶着崔母，盯着崔广临叹息一声。
“是我们对你疏于管教，不过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父母，你争取宽大处理，我们等你出来，也会帮你找律师。”
崔广临嘴角动了动，随后就是仰头大笑。
“真逗，我是被警察抓了，这还没审问出什么，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什么意思？哦，觉得我不是给你们长脸的那个高中老师了？现在觉得我丢人，觉得我让你们抬不起头了？何时我们是一家人，你们不是跟崔广旭是一家人吗？”
一句话，崔母脚下一软，直接被崔父扶住，崔父气得眼睛瞪圆了，指着崔广临，颤抖地说道：
“你这小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广旭是你弟弟啊！”
“别这么说，我们不熟，你们没去应国陪崔广旭，不过是要等拆迁款下来，至于什么退休，还有帮我张罗婚礼，不过是借口，婚房是我炒股和补课费买的，车子也是我自己赚的。
恐怕拆迁款下来后，你们会找好借口，带着钱去应国，没教过我，没养过我，也没资格指责我，亲戚过年还走动一次，我前三十一年的人生里面，跟我见面没超过十次，所以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崔广临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能够感知到他此刻的愤怒，徐达远摆摆手。
“走吧，将崔广临的父母送到对面的房间，做一下笔录，去将医生叫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小刘将嫌疑人一只手铐打开，一会儿帮着医生给他脱衣服。”
徐达远没有给崔广临一个眼神，说完就要往外走，崔父崔母已经走到门口，二人的背影佝偻的厉害。
显然今天的见面，让二人备受打击，当然失望多过担忧。
崔广临此刻没了之前的淡然，见警察走到自己面前，不断晃着手臂，甚至想要抬脚踹人，可他的脚腕被控制着。
“干嘛，你们要干嘛？你们这是侵犯人权，我现在只是嫌疑人，你们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犯了什么案子，走开！走开！”
崔广临声嘶力竭地喊着，崔母回身看了一眼，不过被徐达远直接推了出去，徐达远回身看向崔广临。
“先查体，至于证据，一会儿会给你看，这样挣扎没有意义，法治社会我们不会屈打成招，既然要给你查体，自然是有查体的必要，这房间隔音很好，你可以尽情的喊叫。”
周宁站起身，拍拍何善存的手臂。
“该你们了，徐大陪着你们进去，如若是我过去检查或者拍照，之后开庭的时候，会让他有推脱的说辞，毕竟有小雨那层关系，一切拜托了。”
何善存起身，没了之前的不满，放下那份报告，不过嘴上一点儿不饶人。
“废话真多，你老老实实看着吧，对了让他们把救护车上的担架床送进来，站着或者在椅子上检查都不方便，担架床上也能用手铐。”
周宁一听，直接笑了。
别说，救活人的，就是比自己有经验。
“何善存说的有道理，小刘快去让人将救护车上的担架床送过来，不过你们怎么带救护车来的？”
何善存撇撇嘴。
“徐大打电话说，这里有嫌疑人需要检查，曹主任说的很笼统，我以为有人不行了，就申请带着救护车来，人要是有个变故，也来得及抢救不是。”
周宁捶了何善存一拳，这货虽然一脸鄙夷，不过办事儿还是很靠谱的。
“有你这么个朋友，别说还真不错。”
“你少来，有你这么个朋友，我是倒了大霉了，天天多干活还被惊吓。”
那个跟着何善存来的医生在一旁捂着嘴笑，二人的相处模式，有点儿损友的意思，不过能看出来互相很欣赏。
“当法医很酷，我当时咋没想着考这个？”
何善存瞥了那人一眼。
“算了吧，干他们这行，比我们还难找对象，很多人觉得这职业有意思，神秘感爆棚，但真正过日子，找这么一个，谁愿意？反正我要是有女儿，压根不会同意！”
“行了何主任，你还单着呢。”
“去去去，少说到我身上，我能一样吗？我孤家寡人一个，啥也没有，天天在急诊人脑袋忙出狗脑袋的样子，什么论文什么考核，我压根没空去管，哪儿还有功夫想这些？”
周宁一愣，何善存比他大了七岁，这年纪能做急诊科主任能力自然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单身，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正想着，隔壁的审讯室门被推开，急救车上的司机，将担架车送了进去，一起进去的还有大赵，看到这个家什，徐达远顿了顿，一脸疑惑盯着大赵，大赵赶紧指了指玻璃窗。
“周小周说，这上面检查方便。”
周宁有些意外，不知道大赵怎么回来了。
不用去追问，大赵已经快步跑过来，喝了一大杯水，这才说道：
“刘大哥他们去现场了，刘法医刚才带着人也过去的，说是不用我跟着，还带了不少人，然后给我发了一个短信，上面就四个字，市局的人。”

第一百章 你们是警察还是魔鬼？
周宁有些诧异，既然刘法医去解决，那自然更好，拍拍何善存的手臂。
“伙计，该你们上了，记着戴好口罩，有人配合你们给他脱，让大赵负责拍照就行，速度不用快，对照着我给你的那份病历档案，仔细检查就行。”
“放心吧，我有经验！”
周宁抓起耳麦，盯着单面玻璃内的审讯室。
何善存他们走进审讯室，大赵跟何春阳一左一右，将崔广临铐在担架车上，如此被限制着崔广临不断挣扎，盯着几个人，口中不断呼喊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徐达远走到旁边，举起那一摞厚厚的报告。
“这个是你手指结痂提取物，跟3.10案死者体内发现的DNA比对结果，看到这里的结论了吗？两个DNA完全一致，检验结果为同一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血留在了死者体内。
不过，让我们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发现你的DNA检测，竟然是一个XXY性染色体异常，我们也找到了你在省城医院检查的病例。
可是，这个病例上虽然有你的画面截图，但不是你的真实姓名，所以我们要验证一下，放心不会抽血，只是查看一下明白吧，你放松点儿。”
如此解释，没有让崔广临安静下来，反而让崔广临疯了一样扭动，两条腿缠麻花一样互相勾着，还死死夹住裤子，王姓警察一时间也无法下手。
何善存凑到近前，看了一下，拍拍那个同行，二人将担架床的靠背完全放下，如此一来，以崔广临的身高，直接被拉直，腿也完全分开。
王姓警察憋了一肚子气，单手解开崔广临的腰带和扣子，用力朝下一扯，裤子直接被拔了下来，何善存上前，朝着王姓警察竖起拇指。
一把将崔广临的衣服也朝上掀开，如此一来，算是该裸露的部分都裸露出来，大赵凑过来，随着何善存的手指方向，快速拍照。
当然，胯间的隐私部位，被何善存拎起来，如此一扯，下方一个球和一条缝，也一览无遗。
周宁看得真切，崔广临右下腹有一道不大的疤痕，这个位置和大小，定然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如此来看，他当时做手术时进行相应的检查，所以才发现自己的不同。
“没有胡须，荫毛稀疏，生值器发育不全，喉结不明显，单侧隐睾，女性外荫发育不完全，我没带鸭嘴钳无法检查内部，至于详细的检查，需要配合B超，不过他之前的病例显示，内部生殖附件、子宫等结构缺失。”
说完这些，何善存松开手，将手套扒下来，王姓警察还算人道，帮崔广临将裤子提上，不过腰带直接扯了下去。
估计人抓来的急，当时也没有得到这个报告，现在性质不同了，大赵动作倒是快，抓起鲁米诺试剂，朝着腰带上喷了喷，一片荧光色。
大赵直接咧嘴笑了，撑开一个物证袋。
“来，将腰带放这里，死者身上发现很多皮带击打的痕迹，这个需要送检。”
何善存写了一张体检单，还贴心地签上名字，递给徐达远。
“徐大这就算是简单查体完毕了，我们先撤了。”
徐达远朝何善存点点头。
“谢了！”
“不用客气，不过担架车需要还我们，这个是跟车走的，不还回去没法交代，更没法出120。”
徐达远摆摆手，大赵和王姓警察一起上来，将崔广临的手铐解开，人再度被铐在审讯椅上。
此时的崔广临，没了之前的叫嚣，仿佛蔫儿了一般，任人摆布。
何善存他们离开，周宁只是跟他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随后赶紧抓起耳麦。
审讯室内，徐达远就抱着手臂，靠在审讯室的桌子前，盯着崔广临没有说话，大赵清理完毕，退了出来，崔广临没有抬眼，就这样盯着手上的手铐。
安静。
整个审讯室相当的安静，没了之前的宣讲，也没了刚刚崔广临被何善存检查时候的嘶吼，可这样的安静，仿佛让整个审讯室里面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崔广临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他胸前的起伏非常明显，至少此人内心可不像表面这样淡然。
大赵已经走到周宁身侧，焦急地看了一眼审讯室。
“这货太淡定了，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父母是否知晓，是否决定丢脸，至于被扒了衣服检查，也没觉得他多难以接受，这可要怎么办？”
周宁摇摇头，大赵有些不解。
“啥意思？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等着，崔广临会开口的，杀了人还这样成功的躲避警察的抓捕，如此丰功伟绩，没有人分享，这是多遗憾的事儿。
刚刚让崔母和何善存的刺激，就是要他不冷静，作为老师，作为讨好型人格的崔广临，已经到了极限，或许很快就会释放他隐藏的那个人。”
大赵眨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你拍电影呢？这什么多重性格，我就在电影中看到过，那部叫啥来着，对了《致命ID》，现实生活没听过更没有见过，难道你的意思是，他杀人的时候，都是另一个性格干的，他自己不知道？”
周宁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人即便伪装，一时一刻可以，可不能完全隐藏起自己暴虐嗜血的一面，那天第一次见崔广临，他的温文尔雅不是装的。
可就在二婶提及查体的时候，那个眼神我现在都无法忘记，就是瞬间，你发现这个人跟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崔广临，没关系了。
再看眼前审讯室内，崔广临被审讯了一天一夜，一般人早就精疲力尽，可你看他呢，一直盯着地面，仿佛所有的宣讲跟他无关，可我看了一下昨晚的审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表情不同。
我觉得，他用不同的崔广临来应对审问，如此一来跟轮班一样，都在换着休息，所以他没有那么疲惫，刚刚我跟徐大他们没有多说，是因为这一切只是推断，就看这些刺激是否有效了。
毕竟，在崔广临眼中，无论是那个好老师崔广临，还是虐杀为乐的凶手，或者是小雨面前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即是竞争关系，又是互相支撑的关系。”
大赵愣愣地看着眼前，周宁说得这一切，开始听着有些惊世骇俗，可仔细想想还真的有道理。
“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我们能做的都做了，那就剩下等了！”
周宁点点头。
“对，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等。”
周宁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审讯室内，徐达远没有过于悠闲，也没有完全不重视，只是抱着手臂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眼前的崔广临。
“你爷爷奶奶对你好吗？”
崔广临不说话，徐达远没有气馁，一点儿也不在意，直接坐在崔广临对面。
“看来是一般了，父母生了你，将你丢给爷爷奶奶，我想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你的身体吧？所以你怨，你怨你的父母，没有早早陪伴你成长，没有带着你去早些看病，或者干脆别让你长大。
我记得周法医说过，如若小的时候做了这样的手术，保持一种性别，即便基因里面能体现缺陷，可你的人生不会如此，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吗？”
崔广临垂下头，他在努力咬着牙抿紧唇，这个动作，让周宁心中一动，有反应这就好，至少说明前面做的工作没有白费。
想到那个阑尾炎手术的疤痕，周宁抓起话筒，打开通话的按钮。
“徐大，刚才他们体检的时候，我看到崔广临腹部有一道手术疤痕，应该是阑尾炎的手术，我想他2004年8月去省城做检查，也是因为这个，您看能不能从这个角度问。”
徐达远没有捂着耳朵，认真听完周宁的话，只是抽出一支烟点燃，朝着崔广临吹出一阵烟雾，崔广临闭上眼，扇了扇烟雾。
“要不跟我说说，为什么去省城检查身体，看你肚子上的疤痕，应该有几年了，是做过阑尾炎手术是吧，难道是因为这个手术，发现自己的身体问题？”
崔广临身子一颤，手上的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哗楞一下响了一声，人也抬起头，脸上哪还有之前的那种淡然，带着恐惧的目光盯着徐达远。
“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魔鬼？在你们面前，真的没有隐私吗？”

第一百零一章 他来了，他被我放出来了！
徐达远摇摇头，对于崔广临的怒火，他没有什么感慨，依旧是一脸淡然地盯着崔广临的眼睛。
“我们是警察，不过在我们面前隐瞒毫无意义，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隐瞒有意思吗？”
崔广临叹息了一声，盯着徐达远手中的烟。
“能给我一支吗？”
徐达远递给崔广临一支烟，还贴心地帮他点燃，崔广临猛吸了两口，随后疯狂地开始咳嗽，很显然他不会抽烟，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舒缓情绪。
随着不断的咳嗽，这支烟算是燃尽，徐达远递给他一个纸杯，烟蒂丢进去，崔广临这才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玻璃后面是镜子，周宁就在隔壁看着，你所说的这些问题，也都是他让你问的，让他过来吧，他过来我就交代，我很佩服他。”
徐达远抱着手臂，微微点头说道：
“他是我们这里的法医，不是刑侦人员，我可以问问他的意思，如若不愿意过来，我也不能强求。”
崔广临摇摇头。
“他不来我不说，我知道这案子没他，你们查不到我！”
大赵一把抓住周宁的手背，显然是有些担忧。
周宁摇摇头，之前不露面，让何善存去处置，是想要避嫌。
既然崔广临想要见自己，他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毕竟这个人这辈子算是不能出来了，对小雨也没了威胁，无论是3.10案，还是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这只是一个量的区别。
“别担心，我去听一下，他能供述出来最好，我们也省去麻烦。”
“我知道，但你还是小心一些，毕竟卢博士那里还没出最终的检验结果，而且这个人太危险，还化学方面的知识很牛逼，要是存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周宁拍拍他的手臂，大赵的关心他很感动。
“别担心，救小雨那天，我们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做什么都来不及的。”
说着，周宁快步出了房间，敲响审讯室的门，随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
门开了，徐达远朝周宁点点头，他跟着进去，没有去审讯的位置坐下，而是径直来到崔广临面前。
“你要见我？”
崔广临点点头。
“我想知道你怎么怀疑到我的，难道就因为我没同意小雨母亲的体检要求？还是说，你们查了那个省城医院的档案，看到我才怀疑我的。”
周宁盯着崔广临，微微笑了一下。
“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你现在是哪个崔广临？是那个想得到父母认可，讨好型人格的崔广临？
还是负责任喜欢科研，更喜欢小雨的那个温柔上进的崔广临？再或者是自卑到极点，虐杀成性的崔广临？当然，或许还有我没有发现的人格，再或许他们还有别的名字？”
崔广临愣了愣，脸上表情变换非常多，有惊讶有慌乱，最后竟然仰头大笑，笑的浑身乱颤，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
徐达远和周宁都没有去打断他的情绪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这才抬起头。
“真没想到，最了解我的，竟然是一个法医，还是差点儿成为我大舅哥的法医，我从来没有去想过，你所说的这种分类法，不过我知道，我心里住着很多人。
童年的时候，我一说想要见父母，我爷爷奶奶就说，他们工作忙，然后一堆的理由，都是类似养两个孩子不易，需要去奋斗，赚钱不易，让我要有出息，长大了需要孝敬他们。
我那个时候信了，所以我成绩优异，做任何事都想成为最好，不过是希望得到一两句的牵挂，可这些没有换来他们的关注，甚至两三年能见一次的春节，都是客气的像远亲。
从没有人问过，我比同龄人矮小，是不是吃得不好，营养不良，也没人跟我说过，我与别人长得不一样的缘由，更没人带我去过医院。
至于我身体的特殊性，我是看到邻居家孩子夏天洗海澡时发现的，我不敢去探究，毕竟生物课上我也看过那些图片，似乎不去管，不让别人发现，我就能逃避一样。
那个乖巧的崔广临，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很好学很讨人喜欢，邻居没人不夸赞，可他还是一个失败的人，父母爷爷奶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多一丝关注，所以他被我孤立了，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我放出来。”
周宁朝书记员要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递给崔广临，崔广临接过直接喝了半瓶水，他是真的渴了，毕竟一天一夜的疲劳战术，他的消耗是最大的。
“之后你阑尾炎住院手术，才发现自己的不同？”
崔广临点点头。
“2004年春节，他们没有回来过年，我就去宁州玩儿了，除夕那天我突然肚子疼，酒店的人帮我叫的120，我自己签字，做了急诊手术。
之后医生跟我说，让我之后去查一下体，说出我身体的不同，当然可以做手术去除女性的生值器，但这个是大手术，需要家属帮着签字。
看到那个诊断的时候，儿时的种种我一下子想通了，不是我优秀就能得到家人的看重，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怪胎，是一个想要被遗弃的人，他们和崔广旭才是一家人。
丢在爷爷奶奶这里，也是任我自生自灭，可是我活下来了，虽然没有得到他们的教育，也继承了他们的职业，在一所不错的学校，成为一名老师。
我愤怒、迷茫、痛恨，可不知道用什么途径去宣泄，就在这个时候，我心里又多了一个人，我每次都是拼劲全力将他关起来，关在我的心底，用道德还有世俗的一切，将他锁在心底。
直到2006年寒假，我遇到了那个穿着红色羊毛裙的姑娘，这一切才被打破，他来了，你知道吗？他被我从心底放了出来，什么枷锁都控制不了他。”
周宁呼出一口气，他听明白了，这就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案件，徐达远在一旁插话道。
“寒假，你难道不记得日期了？”
崔广临蹙眉，朝着徐达远摆手。
“你闭嘴，别打断我！”
徐达远一怔，退后了一步抬起手，周宁赶紧上前一步。
“没事你继续，我听明白了，他出来了，你控制不了他！”
崔广临用力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周宁，眼底的恐惧无法隐藏，似乎那个人他也害怕提及，声音都压低了一些。
“对，他出来了，我控制不了他，不过那个日子我记得清楚，是2006年2月24日，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去温泉镇。
途径惜福镇的时候，我饿了然后我想找地方去吃点东西，毕竟天黑了，路不好走还非常堵，我被前车给别住，无奈拐入一个小路口，随后被那个姑娘拦住了。
她说她是学生，想让我顺路送她，我知道她在说谎，虽然她年龄不大，但一身的廉价香水味道，还有蹩脚的琴岛话，不用猜我就知道她是什么职业，尤其是那一头棕红色的卷发，以及瘦小的身材，让我想到我妈。
后面我记不清了，因为我被关起来了，你懂吗？我被那个放出来的崔广临，关在小黑屋，他将那个女人绑起来，然后开到一处破旧的院子，将那姑娘虐杀，我只是能听到那姑娘惨叫的声音。
等我被丢出来时，那姑娘死了，我吓坏了，赶紧穿上裤子，用玻璃水清洗了我的手，还有那姑娘身上，之后我查了导航，这里就是一个城乡交界地，我将尸体丢在路边的一处阴沟里，用枯草遮掩上。
然后我开车跑了，在温泉镇住了五天，这才开车回家，直到三月中旬，我才在琴岛的今日新闻听到这个公告，他们找到了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唯一的特征就是一身红色毛呢裙，我哭了，我知道我再也关不住他了。”
崔广临哭了，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冷漠和淡然，仿佛换了一个人，周宁盯着崔广临，没有觉得他是在表演。
这个人已经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特制区分出了，形成了不同的人格，一个‘他’来形容那个暴虐的崔广临，不过是减低自己的负罪感。
“然后呢？为什么选在二月和八月，我想你绝对不是因为寒暑假的关系，既然二月二十四是你生日，说说看八月是谁的重要日子吗？”

第一百零二章 告诉小雨，我爱她
崔广临笑了，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被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就这样缓缓抬头，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真的让我吃惊，竟然能问到如此关键的问题，发现尸体的日子，这个不受控制，不过每年二月杀人的日子都是我的生日，当然！也是‘他’的生日。
至于八月，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跟你说我杀了几个人，猜不对那你们就慢慢查吧，我不会再说什么了，怎么样敢不敢？”
周宁笑了，这个问题问出口，周宁心里就有答案了，崔广临的户籍信息他看过，也查了他父母的户籍，当时就注意到这一点。
“八月二日，是崔广旭的生日。”
崔广临点点头，依旧带着笑容，不过嘴唇是在颤抖的。
周宁叹息一声，并非可怜他，只是觉得他的父母，对崔广临真的不负责任，但凡对他关心一些，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因他而死。
“我和崔广旭相差两岁，准确来算是比我小了十八个月，生下我这么个怪胎，他们立马要了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仿佛没有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所以这个日子对我很重要。”
说到这里，崔广临顿了顿，看向周宁。
“你还没跟我说，怎么怀疑到我的？”
“很多原因，手指长度、对潮汐和地形的掌控、死者体内残留的DNA，当然还有那天宴会后你离开的眼神，那个目光跟先前判若两人，当我在省城调取的档案中看到你，自然成了重点调查对象。”
“手指长度？”
“死者体内的抓痕。”
崔广临恍悟，似乎得到了答案，也纾解了心中的疑惑。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你真让我意外，不过我没想伤害小雨，是‘他’他想要控制小雨，但被我阻止了。”
这句话，周宁是相信的。
毕竟，他有能力伤害小雨，但三个小时的时间，他都在寝室，还打翻了硫酸瓶子，显然他在纠结，多个人格之间，也在争夺控制权，如若一直是‘他’在主导，那整个学校甚至都会遭殃。
“我知道，也相信，如若是‘他’被放出来，结果不敢想象，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你该说说这十二个被害人了吧？”
崔广临点点头。
“我留着她们身上的纪念品，你知道是什么纪念品吗？猜对我继续交代怎么样？”
周宁一顿，死者身上没有缺少哪个部分，之前的红衣连环杀人案中，也没有先关的缺失记载，难道是头发？
周宁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个被崔广临放出来的‘他’是他身上最邪恶的人格，头发不符合他的变态。
推了一把眼镜，周宁眼前的透明大屏幕显现出来，十二个死者的骸骨和容貌都出现在周宁眼前，所有损伤，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唯独割掉指纹这个闪现出来。
周宁动作一顿，割掉指腹保存起来，这个不容易，不过对于他来说，指纹是最容易拿到的，还能作为纪念，作为老师本子是他随手不离的东西，那么会不会是一个带有血指纹的笔记本？
“血指印，你在被害人死前蘸着她们的血，将她们的指纹留下，随后才割去他们的指腹，至于保存我想是留在本子上吧？”
徐达远抱着手臂，但手指已经关节苍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毕竟崔广临说了，猜对了就可以主动交代，这个诱惑力太强了，见周宁答完，他赶紧也看向崔广临。
崔广临点点头，悠悠地叹息一声。
“呵呵，真的让你猜对了，真的没想到啊，你对我研究的如此透彻，在我车上，备胎箱下方有个档案袋，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些姑娘的信息，当然还有她们的血指印。”
随即，崔广临开始讲述起来，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样，周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刘永新，毕竟他们去搜索崔广临的车辆了，还将重点放在变卖的那辆旧车上，此刻能在车上找到崔广临所说的本子，才是最关键的。
点击信息发出，周宁才认真听着崔广临的讲述。
从第一个被害人许丽开始，到第十二个程春燕。
时间、地点、手段，她们都说了什么，如何求饶，如何承认自己勾引自己，这里面唯独缺少程春燕的。
听他讲述完毕，徐达远抱着的手臂也松开，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动，周宁却带着不解，因为程春燕跟之前的那些人不同，而且日子也不是每次的2月24日。
“为什么选了程春燕，而且是在3月9日杀了她，之前不都是随机找到的人，这次为什么如此不同？”
崔广临沉默了，久到周宁都觉得他不会说原因时，崔广临这才抬起头。
“我以为，我控制住‘他’了，2月24日我跟小雨吃的饭，送完小雨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不过他们回来了，跟我说要帮我张罗婚事，想约着小雨父母吃饭。
虽然在极力掩饰，可我知道他们惦记着什么，因为春节前，我就接到拆迁办的电话，所以那天我没忍住，就出去又找了人。
在3月2日，去了老屋测量面积，据说这是拆迁前最后一次测量，呵呵可笑不，为了这些钱，他们竟然从应国回来关心我，关心我哎！给我带了巧克力，他们从没给我买过糖，这是唯一一次！
所以，‘他’再度出来了，连续几天寻找，这才让我看到那个女人，见她一个人，我就躺在路边，将手指割破，血涂在脸上，她停下要帮我打120。
我用腰带绑着她的手，将人拽到海边，后面的事你们就知道了，我打她折磨她，问她我是不是男人，看着她颤抖，直到不再动，就一刀刺穿了她的下体，我以为涨潮会冲走她，没想到被你们这么早发现了。”
周宁长吁一口气，回头看向徐达远，徐达远已经朝负责记录的那个警察伸手，那警察手指都要敲冒烟了，不过这会儿也已经记录完毕，打印了笔录。
徐达远看了一遍，将笔录递给周宁，他知道崔广临能如此交代，是因为周宁在，换了别人，他不会这么痛快。
周宁将笔录放在崔广临面前。
“看一下，是否记录的准确，确认无误就可以签字了。”
崔广临没看，直接写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攥着笔抬起头。
“我能见一见小雨吗？”
周宁摇摇头。
“开庭前，除了指派的律师，你谁都不能见，至于审判后，要看小雨的意思，我会转达你的话。”
崔广临点点头，松开了笔录，周宁转身朝外走，崔广临叫住了周宁。
“周宁告诉周小雨，我爱她没想伤害她！”
周宁脚步没停，他径直走了出去，这样的人，他们的感情太可怕，即便是真的爱，那又怎样？
周宁没去审讯室隔壁，而是直接输入密码，出了小二楼，站在室外冷风吹拂着，看着已经夕阳西下的天空。
周宁大口喘着气，随后蹲了下来，大赵已经跑出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伙计你没事吧？”
周宁摇摇头，掏出手机拨通刘永新的电话。
“师父你们那里找到东西了吗？”
“找到了，记录的非常详尽，这个稍后要送检，我们正在往刑警队走，十分钟就到，另外卢博士他先回市区了，那些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化验出来，有你说的六氟异丙醇，反正成分很复杂。
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他自己发明的迷药，苏醒快没残留，很牛逼的一种东西，用卢博士的话说，这可以申请专利了，比呼吸麻醉的那些气体要牛逼，崔广临交代了？”
周宁简单说了一下，通过3.10案能侦破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这算是他们的幸运，刘永新听完也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先挂了，马上我就到，咱们见面说。”
挂断电话，周宁接过大赵递过来的一支烟，二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面，安安静静地吸烟，就在燃尽的时候，一辆警车呼啸着冲到面前，刘永新快步下来，后面跟着刘长海他们。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毕竟案子算是八成落到实处。
刘永新走到周宁近前，盯着周宁看了半天，这才拍拍他的手臂。
“别这幅表情，该值得庆幸，小雨陷得不深，这个就是崔广临所说的那个笔记本。”
说着，刘永新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周宁垫着手套，翻看了一下，果然里面隔几页有一个血指纹，旁边还贴心地写着名字、年龄、体重、身高。
“师父我们送检吧，不过市局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周宁耳边响起一声，滴！
恭喜绑定人，选择性任务完成，是否此刻提交任务？

第一百零三章 报告详情
周宁一愣，系统的反应速度，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赶紧点击稍后提交。
既然系统能认定，不用说也知道，这个笔记本里面的血指印就是最好的证据，毕竟所有死者的DNA都存在这个案子卷宗里面，这回好不用等待比对结果了。
见周宁突然不动，大赵凑了过来，一把将他扶住，一脸的担心。
“周小周一直跟着审问了，那个崔广临非得让他回答问题，并且亲自在场，才同意说出杀人过程，我在隔壁听得都心惊胆战，稍微答错，那货就不说。”
一番解释，刘永新赶紧摆手。
“你去将周宁送回家休息，他压力太大了，毕竟这人差点成为他妹夫，至于家里你先别说，一切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说。”
周宁点点头，没有拒绝师父的好意，他是真的感到疲惫，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此刻觉得头昏脑涨的。
“不用我去送检？”
“伙计你算了，刘法医不是说了，我送你走。”
大赵拽着周宁上了车，将他送回家，还在路上贴心地给他买了一份馄饨，毕竟此时已经快六点，一天就早晨吃了点东西。
拎着馄饨回到家，周宁赶紧冲入浴室，洗完澡出来，周宁感觉到有些鼻塞，人就是这样，当你高度紧张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一旦放松，所有的不舒服，似乎都冒了出来。
简单吃了馄饨，周宁将自己丢在电脑前的小沙发上，擦着头发点击了提交任务。
一时间，耳边都是叮咚叮咚的声音，这与往常那种滴滴的提示音差别非常大，就像游戏机中奖一样。
响了好一阵，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绑定人提交任务内容如下：
1、死者死因：失血性休克，剩余时间60分钟；
2、死者身份：程春燕，女22岁，万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管，任务剩余时间10：22小时；
3、选择性任务完成情况：凶手崔广临，3.10案现场搜集的凶手血液样本、医院的病历、凶手车厢内的笔记本，以及上面留有的十二个被害人血迹指纹，证据完整。
恭喜绑定人跨级完成该项任务，系统将绑定人法医等级升至1级，并获得X光自动扫描功能奖励，二十个小时后完成加载。
请问绑定人，是否选择获取本次任务正常奖励，还是等待下次一并提升？
周宁眨眨眼。
看来完成这个跨级的附加任务，奖励还是很丰厚的，这个X光功能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能随便获取别人的X光图片，还是说不带X光设备也能在系统中获取片子？
正在走神，系统已经跳转了画面，绑定人未在规定时间内进行选择，本次获得的奖励，将在下次一并发放。
草！
周宁腾地一下站起来，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原地转了两圈，无奈地叹息一声，生气没用，不过不选升级项就不选了，或许存起来一起兑换奖励，会得到的更多。
周宁点击了查看信息，这回倒是没吝啬，直接出现了自己的现有信息。
绑定人：周宁
年龄：26岁
法医等级：1
综合评价：学习能力尚可
奖励利用度：35％
升级累积值：60（升级需500累积值）
看着法医等级终于是正数，还是免不了一阵激动。
最后一项，周宁有些惊讶，之前因为快速提交任务，获得了两次奖励，每次都是5累积值，这个50难道是晚上被虐的奖励？
周宁想了想甩甩头，记忆中他一直是得到没一会儿就扣掉，估计还是跟这次的任务有关，想不明白没必要钻牛角尖。
擦干头发，将自己丢在床上，片刻依旧被拉入解剖台前。
滴！
编号2467867案件尸体即将送到，请绑定人准备就绪，倒计时开始！
……
2011年3月21日
一早醒来，周宁快速来到办公室，昨晚相关证据都送去市局了。
即便是刘永新亲自去安排，可这就是一个惊天炸雷，毕竟那十一名被害人的DNA要是比对成功，那就意味着历时五年的红衣连环杀人案告破。
这案子省厅和公安部都已经介入过，案子的复议程序将非常繁琐，甚至会有专门的调查组过来进行督办，表面看是琴岛方面破获，算是挽尊的行为。
但是，内部人都知道，分局通过一个案子，侦破这个连环杀人案，市局还第一时间过来甄别了一番，丢了一句不是第十二起案件，还有一张单子就离开的。
这是啥？
市局刑侦支队负责侦办的案件，就这么草率？
法医室难道没有责任？
是否会有下一步的问责？
这一切，昨天之前周宁没有仔细想过，但一夜过后，现在全都不一样了。
打开电脑，周宁直接登陆了邮箱，看到上面有一大堆的未读邮件，这个数量，让周宁有些咋舌，检验中心这是全员加班了吗？
要知道送检的样本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需要DNA检验对比的，要是平时一个就要十个八个小时。
还未等他接收，房门被打开了，刘永新和徐达远一起走了进来。
“咦，周小周你这么早来了？怎么样邮件收到了吧？”
周宁点点头。
“我刚登陆，有十几个未读邮件，我现在就接收。”
嘴上说着，周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迅速接收附件内容，随后一个一个打印出来，那二人已经站在打印机前，不断查看这些内容。
周宁打印了两份，他无法凑过去，跟那两个打鸡血一样的人争。
只能在电脑上浏览了一遍，其实不用看详细的比对，只要看到结果就行，果然笔记本上发现的十二个血指印中提取到的血迹，与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十二个被害人全部一致。
徐达远搓搓头发，用肩膀撞了刘永新一下。
“老刘，退休前干了一票大的，啥感想？”
刘永新白了他一眼，竖起拇指朝着身后的周宁晃了晃，一脸的骄傲，有点大侠归隐山林的洒脱感。
“我退休前最大的作品，在这里呢！你羡慕不来的，这案子虽然大，也是脸上贴金的事儿，可后续你的麻烦不会少，我劝你现在就跟孙局去联系，市局的协查通报可都热乎着呢，你今后的小鞋是免不了啦！”
徐达远一脸的不在意，摆摆手笑了。
“干，你这老头又拿这个眼气我！我就是个警察，有案子我就办，哪儿需要我就去哪儿，没想着别的，所以不受影响！”
刘永新也笑了。
“行了，我也算是可以光荣退休了，你抓紧给我签字啊，我徒弟给我找好下家儿了，不能总在你这里干耗着，昨天就是正式退休的日子了。”
徐达远一顿，微微眯起眼。
“去琴岛大学，跟着这个软件的项目？”
刘永新骂了一句。
“猴精猴精的，真的是啥事儿不能让你们这些搞刑侦的人碰，一猜一个准儿！”
徐达远点点头，手搭在刘永新的肩膀。
“我觉得这个安排相当不错，你去了我们也能借个光，卢博士的软件开发中心，不是在这里设立了一个试验点儿，我从孙局嘴里抠点儿出来，新大楼里面投入一些，这边的技术方面，那就没得挑了。”
刘永新嘴里面啧啧啧的不停，一边摇头一边儿摆手。
“你这小算盘打的太精了，这不是白使唤人，人家琴岛大学也是真金白银投资的，涉及到实验意义的案子，他们自然可以过来配合，就当试验了，可不能免费给你当小工吧？”
徐达远叹息一声，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我就想想，行了不跟你们扯皮，我要赶紧去找孙局，这事儿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这会儿说，估计都有点儿晚了。”
话音刚落，法医室的门再度被推开，孙局黑着一张脸，快步进来。
“知道晚了？为什么昨天送检的时候，不提前跟我说，搞得我这么被动，刚刚在上班路上，局领导就给我打电话，我还一脸懵，不过想想也是你们这里闹出来动静了，说说看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证据瓷实吗？”
徐达远一脸不好意思，昨天让刘永新去检验中心协调，期间还打着孙局的旗号。
“昨天只是送检，毕竟一切虽然凶手交代了，可没有检验结果撑腰，这提出来什么说法，都立不住，不过现在是证据确凿了，领导您看！”
说着，徐达远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孙局，那么大一摞，孙局也没有废话，赶紧翻看起来，徐达远在一旁，配合笔记本的照片，不断讲解，还说了昨天审问的过程，听完这些孙局脸上乌云散去。
抬手将帽子丢开，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行了，给我长脸就行，谁不满意动你们一个试试！”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因素
孙局走了，而且是高高兴兴的走了，来的时候有多急匆匆，走的时候就有多得意，步伐格外的潇洒。
大赵趴窗看了两眼，见大家都在忙碌，没敢废话，也加入其中。
办公室安静下来，周宁跟刘永新将这个案子里面他们相关部分再度整理了一遍，解剖录像和相关的报告都装入档案。
周宁没让大赵帮忙，而是催促他去看书，毕竟还有几天就要考试，这个更重要。
一上午的时间，看着装好的卷宗，刘永新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咱们去吃饭吧。”
大赵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咋，刘法医要出血请客？”
“皮，去食堂吃饭，咱们速战速决，抓紧回来。”
周宁一顿，心中划过一丝不解，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
“师父你是觉得，下午会有人来？”
刘永新点点头，欣慰地点点头。
“还是我徒弟能看明白一些事儿，走去吃食堂，然后抓紧回来，至少不能在咱们这方面掉链子，不然徐大那边的压力更大，如若人来了，有可能会二次尸检，我们要做到万全。”
三人赶紧下楼，去后院食堂，快速吃完饭，还没上楼刘永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刘永新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徐大怎么了？”
“你们在哪儿？赶紧回办公室吧，省厅和市里的人来了。”
大赵打了一个饱嗝，瞪大眼睛看向刘永新。
“刘法医你这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早晨我们才出来报告，这人现在就到了？”
“少废话，赶紧上楼，管住你的嘴，一切有我和周小周来回答。”
大赵赶紧捣蒜一样点头，他知道闲聊天他在行，专业方面开口就露怯。
“知道了，我闭嘴。”
三人快步回到小二楼，刚上来就看到走廊里面站着不少人，冯姐朝他们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指了指会议室，刘永新点点头。
“周小周去拿卷宗，相机和那个笔记本电脑都带过来，恐怕要在这里看过程。”
周宁赶紧去办公室，将准备好的东西抱起来，朝着会议室走去。
进门一抬眼，就看到市局法医室那个崔主任，此人脸色铁青，虽然跟身侧的人在说着话，可看向周宁的目光，冷得吓人。
周宁没在意，这人见过两次，每一次都没什么好印象，就像刘永新所说，如此打脸的事儿，他们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东西放到徐达远面前，他转身朝着角落走去，毕竟这些不是警衔高就是专家的，他没资格朝前凑，可就在这时，那个崔海滨崔主任说话了。
“这位就是周法医，白老路上问我那个软件的事儿，就是他跟琴岛大学合作开发的。”
崔海滨身侧的白发老头，眼睛一亮，赶紧看向周宁。
“年轻人很厉害啊，别往后面坐，来上前面来。”
孙局看了崔海滨一眼，满脸警惕，随后侧身朝着周宁摆手。
“周法医你坐我旁边来。”
周宁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如此一来刘永新反倒被挤到后面去了，周宁回身看了刘永新一眼，刘永新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随后瞥了一眼崔海滨。
那意思周宁明白，人家心里堵得慌，自然会找茬忍着就行。
会议开始，省厅的人倒是干脆，传阅了一遍卷宗，随后跳着看了解剖视频，以及审讯的片段，一个个脸上都非常的激动。
“徐达远这次你们队厉害了，能通过3.10案的侦破，一举将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侦破，这算是头功一件，这案子五年多了，十二个被害人，性质相当的恶劣，你们要抓紧将案件移送检察院。”
徐达远连连点头，白老带着花镜，盯着卷宗，看到崔广临的DNA时，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疑惑。
“我这里还有个疑问，当然只是一个疑问，3.10案侦办的过程中，你们是如何通过一个DNA，找到崔广临这个嫌疑人的？
另外，为何会联想到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难道就是因为一件红色羽绒服？还是有什么没有写入卷宗的内容？”
徐达远朝着白老笑笑说道：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一下吧。”
白老自然没意见，不过崔海滨却笑着晃动手指。
“您回答不合适，我刚刚看了解剖视频，整个过程都是周法医在主导，咱们给年轻人一个发言的机会吧！”
白老笑了，他并不在意谁来解释，他只是想要知道缘由。
“也好，谁解释都一样。”
徐达远看向周宁，周宁朝前探探身子，将手放在桌子上。
“这个DNA我们拿到报告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毕竟如此特殊的XXY染色体，可调查的方向并不明确，只能从琴岛各大医院中搜索相关就诊的病例。
之后，我们分析了尸检中得到的一些信息，死者体内有抓痕，根据深度我们计算出凶手手指的长度，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意外因素。”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徐达远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说说看，是什么意外！”
白老一脸兴致。
“3月17日晚，我堂妹和男友一家一起吃了顿饭，那个男友就是崔广临，此人鼻子上有颗痣，个子矮小长相中性，尤其是那双手非常小，我印象很深，当然宴会很不愉快地结束。
就在18日，我们在省城相关的医院搜索中，我发现了崔广临的截图，比对了他的信息，跟我们之前的分析完全吻合，所以就去了一中找人，但此人失踪了，找到人后采血比对，确定此人就是嫌疑人。
我们开始研究他的详细信息，当然期间我们利用人脸识别软件，找到了红衣连环杀人案中那五个被害人的信息，我们推断这十一起案件，发现尸体时腐败严重，如若逆推那么死亡时间均在二月和八月。
随后发现，二月十四日和八月二日是崔广临和他弟弟的生日，我们找他父母到场，随后给他进行查体，对嫌疑人进行心理干预，嫌疑人心理防线溃败，这才进行交代的。”
周宁讲述的非常简单，白老恍悟般点点头。
“没想到是案发时间，竟然从这里找到突破口，你们也是用心了，听说那五个无法辨认身份的被害人，也已经找到了？”
徐达远点点头，这时候他不能退缩。
“这个人脸复原软件，在新版身份信息里面找人是没问题，不过在老版的身份信息里面想要应用这个搜索方式就有些麻烦，有两个被害人，我们总共找到12个近似人员，经过排查已经找到这五人的信息。”
说着，这五个人的信息，此刻已经显示在大屏幕上，崔海滨没有多说一个字，白老已经惊讶的不行。
“老版身份证的照片清晰度不高，能做到这个数量的筛选，已经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徐达远摇摇头，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这不算啥，死者程春燕被发现时，脸上面容被毁，刀割火烧，完全无法分辨面容，这个软件一扫，直接搜索到死者的信息，这个准确度主要看比对照片的清晰度如何，我说的不大准确，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徐达远客气的笑了笑，白老更来了兴趣，一时间似乎忘记今天所行的目地。
“哦？真想有机会去试试，不知道这软件后续是准备推广，还是申请了专利？”
别说，周宁这些压根不知道，一句话算是将周宁给问蒙住了，刘永新站起身，朝着白老笑着说道：
“白老放心，这软件第一期的部分已经设计完毕，现在是调试阶段，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始推广了，这可不单单是琴岛的荣誉，更是我们鲁东省的荣誉。
不过，如若不是卢博士他们工作认真仔细，将这个红衣连环杀人案的档案保留，还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将这些案子串联起来，今后省内这样的积压案件，可以统一分享资料，也给案件的侦破多一丝希望。”
这话说得，让周宁一阵佩服。
推广了软件，夸赞了琴岛大学，提点了一句市局的阻碍，还将这个案子说得轻轻松松，这简直将崔海滨吊打，毕竟进来挑事儿一样的撺掇，自己也没落下什么好处。
崔海滨脸上有些挂不住，身子朝后一靠。
“案发当天，我来过启东区分局，你们当时为何不仔细说一下现场发现？如若那时知晓这个案子也是被割了指腹，岂不是早就并案处理了？”
这话说得挺逗，徐达远第一个笑了，随后刘永新和周宁也跟着笑了，刘永新瞥了一眼说道：
“我记得，当时你们去解剖室扎了一头，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丢下一句不是红衣连环杀人案，你们就走了。
所以，我们都没有朝着这个方向调查，能侦破这个案子，是我们启东分局的荣幸，当然各位觉得涉嫌造假，或者认为并案的证据不充分，也可以当面指正，我们接受批评指正。”
如此一句话，让崔海滨愣住了，没想到一辈子窝囊的刘永新，竟然摆了他一道。

第一百零五章 你牙不疼？
周宁微微垂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师父就是师父，这两句眼药上的相当有水平，也全都是实话，毕竟崔海滨当时的判断很肯定。
白老笑着摆摆手。
“关于并案的证据，我们看了，非常的瓷实，那个笔记本上的血迹，与之前的十一个被害人DNA完全匹配，至于第十二个被害人，就是你们3.10案的死者，那就更不用说了。
六个新版身份证的被害人，指纹也吻合户籍信息，这个没有什么可异议的，行了案件也算是复审了一遍，稍后我们向公安部递交这个案件的卷宗副本，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吧。”
复审的结果，周宁不意外，毕竟连口供和录像都完备，看来之后的解剖过程，要认真录像，说不定哪天就来这么一次复审，这玩意是不可复制的。
白老跟周围人耳语了几句，孙局开始讲场面话，毕竟这里是分局，自然不能打自家脸面，随后众人起身，白老带着那些人下了楼，没要求参观，而是快速离开。
能看出来，他们也急着将这个案子报公安部，毕竟挂了五年的连环杀人案，如今破获是给鲁东长脸的事儿。
车队打着双闪，驶出小二楼面前的院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看清来人，周宁顿住脚步，徐达远非常敏锐地感知到，也顺着周宁的目光看过去，他也愣了愣。
“崔家父母怎么来了？”
大赵凑过来，叹息一声。
“早干嘛了，这时候知道关心这个儿子了？晚啦！”
周宁没动，刘永新抬手戳戳周宁。
“估计要找你吧？”
此时，崔父崔母已经走到周宁面前，惊慌尴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喜，崔母直接抓住周宁的手。
“周宁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我们想过来问问，崔广临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我们是否能见见他，你能帮着问一下吗？”
周宁没有笑，将手抽了出来。
这样一对父母，因何出现在启东，崔广临已经说得非常清楚，虽然崔广临罪有应得，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但是他们的忽视和放任，才是造就崔广临的罪魁祸首，但没有法律规定，他们这样算是犯罪。
“崔广临是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现在证据确凿，马上进入流程，卷宗将移送检察院走司法程序，至于崔广临稍后也会送看守所，你们要见到本人需要法院审判之后，这个期间，只有律师能见到本人。”
崔父崔母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崔广临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事儿，崔母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崔父将人抱住，拍拍她的后背，再度急切地问道：
“广临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能跟我们说说吗？”
周宁摇摇头。
“我们有相关规定，不能透露案情，二位请回吧！”
崔父见周宁转身，一把抓住周宁的手臂，大赵直接凑了过来，周宁朝他摇摇头，示意大赵没事，他能处理。
“还有事儿？”
崔父从怀中，掏出一个档案袋。
“周宁我麻烦你个事儿，既然不让我们见到广临那孩子，那我们就听从政府安排不见了，一切按照你们的规定来，不过这个文件，麻烦你让他签署一下。
拆迁的事儿不能等，这个是委托书，就是委托我们办理相关拆迁的事儿，不然我们就成了钉子户，影响拆迁的工作进度，我们绝对不干涉案子的审理。”
周宁看着举到面前的档案袋，心里一股怒火在不断扩大，忍了忍推开档案袋，人也退后一步。
“你们找律师吧，可以通过诉讼途径办理签字，我即便能见到崔广临，也不可能帮你们违规传递文件，不过作为父母，崔广临有今天，你们不该反省一下？
幼年的忽视，二十多年的不管不问，孩子身体残疾也视若罔闻，造就他如此偏激的性格，你们是有责任的。
如今他出事了，你们依旧想的是拆迁问题，你们是当了一辈子的老师？还支援边疆建设，可就是这样的德行？就以这样的面目，去言传身教？”
周宁的声音非常大，徐达远和刘永新也走了过来，大赵赶紧拉住周宁，如此激动的周宁他没有见过，以为他要动手。
徐达远走到近前，朝着二人摆摆手。
“走吧，但凡有一条规定，可以追究你们这种遗弃患病孩子行为，我都把你们扣起来了，别在这里叨叨这个，赶紧离开刑警队。”
周围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指着崔父崔母议论的声音不小，毕竟崔广临的审讯视频，已经算是半公开的，听到这些，老两口没了之前的淡然。
崔父似乎还要争辩什么，刚刚还一脸遭受打击的崔母，扯住了崔父的袖子，脸上所谓的悲伤表情，一扫而空。
“走吧，我们找律师过来办理。”
说完，二人快步离开，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大赵摇摇头。
“活了快三十年，我今天真的开眼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父母，不过律师就能见到崔广临，并且签署委托书吗？”
周宁沉默了，崔广临怎么选，他不知道，只是这个案子虽然破获，但他心口还是堵得慌，无法纾解的一种情绪，不断扩大。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
“行了，都别多想了，律师可以见到崔广临，不过崔广临能否签署相关的委托书这就不得而知了，依照他对父母的恨意，我觉得够呛。”
刘永新抱着手臂，站在几人身后。
“我说，感慨一下算了，活儿抓紧干吧，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另外这个案子要移送启东区人民检察院吧？”
徐达远点点头。
“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依旧是移送启东区人民检察院，之后他们会移送市检察院，那就不归我们管了，行了散了吧，赶紧干活。”
众人各自去忙碌了，周宁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卢博士为了研究那些不知名的液体，人已经回了琴岛大学，隔壁的办公室也空了下来，当然设备还是留下了，毕竟这里要作为一个试验点。
周宁回到办公室，他们的工作现在是全部完成了，保存的样本也都仔细标注，送去存档，就在他坐在椅子上，准备看一眼邮箱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滴滴声。
滴滴滴，恭喜绑定人，X光自动扫描功能加载已完成！
周宁愣了愣，说实话他早就忘了这事儿，算了一下，现在正好是二十小时。
不过，这个X光自动扫描功能到底是个啥？
难道自己看到什么，就可以扫描一下？
周宁抬起头，刘永新出去了，就大赵一个人坐在他对面，努力朝嘴里吞着面包，似乎中午吃的急，他有些没饱。
推了一下眼镜，周宁眼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一个选项，绑定人是否选择X光自动扫描功能？
周宁毫不犹豫，选了是，大赵这身量，不怕那么一点儿射线的伤害，大不了明天给他带两串烤毛蛋。
走神的功夫，大屏幕上出现一个光条，由上自下的移动，速度不算快，当光条消失，大屏幕的右侧出现了一张X光片子，所有骨骼动作，跟大赵的完全一样。
周宁觉得好玩，目光盯着大赵片子的头部位置，心中默念放大放大放大，似乎是速度过快，片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图片放大时已经满屏的牙齿图像。
最显眼的是左下智齿，四个牙根树杈一样，横卧在牙床内，牙冠部分死命顶着前面的磨牙，最深的位置已经钻入下颌骨，而且牙床上方也有些肿胀。
就这么一颗智齿，要是去私人牙科没三四千是没人给碰的，这不单单是拔牙的问题，还涉及到下颌骨缺损的修补，看着就觉得贵的慌。
大赵见周宁盯着看，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不解地问道：
“你这么看我干啥？我刚刚匆匆忙忙的压根没吃饱，翻到这个面包，不知道是你们谁的，那啥你也想吃？”
周宁摇摇头。
“你牙不疼？”
大赵一顿，一脸疑惑。
“疼啊，我牙疼好些天了，就是这些书害得，我这一天天忙得要死，还要背书，真的是上火啊！”
“屁上火，智齿拔了就好了。”
大赵呲牙过来，拍拍脸又摸了一把自己腹部中段侧面，所谓腰的位置。
“不是你咋知道我智齿有问题，我是不是脸肿了？难道是看着脸大，显胖？”

第一百零六章 空城计
2011年4月1日
临近下班的时间，大赵推门进入法医室。
“周小周想我没有？”
周宁抬头，看到左脸肿了一块的大赵，忙不迭地摇头。
心里不免带着恼火，因为昨天嘚瑟了一下对着大赵试了X光，当时觉得蛮好玩，可回头就在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该项能力剩余使用次数“2”。
周宁那个心情啊，瞬间就低迷了，还以为占了便宜，谁成想是个临时工具，他就纳了闷了，既然是有次数限制，为啥不提前说？
这又不是阿拉丁神灯，搞的这么抠抠搜搜干啥，不过系统可不会理会周宁的吐槽。
此时，刘永新晃着腿，瞥了一眼大赵，吹吹手中茶杯中的热水。
“这个点儿回来，难道是考完了？”
大赵呲牙笑了，抓起拖布将地擦了一遍，随后哼着歌趴在周宁对面的桌子上，满脸都写着你问我，你问我！
周宁叹息一声，很想一脚将这人踹开，现在看到他就心里堵得慌。
不过，考试是他配合徐达远的，虽然任务已经完成，可结果还是要检验一下的，那就给他一个梯子吧。
“考得怎么样？”
大赵笑得更开心了，掏出一个小本本丢给周宁。
“我跟你说，看到题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知道吗？我发现里面六成的题，都是你给我押的重点，剩下的我就是头猪也能蒙对一半吧，再说那些问题都非常简单，我记下一部分，其他什么64、77、52式手枪的要点，我这闭眼睛都答上了。”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的小本子，上面字迹潦草，不过都是一些简答题和选择题内容，别说还真是他给找的一些复习资料。
其实这些是他按照自己得到的那些知识中，搜索的习题，感觉就是以往考试真题内容，能被刷到不算太意外。
“还行，什么时候公布成绩？”
大赵一把将小本本收回去，朝着周宁撇撇嘴，找刘永新去炫耀。
“一周后公布成绩，不跟你说，还行是什么夸奖的话，刘法医你看我厉害不？”
刘永新笑得不行。
“厉害，啥时候请客？”
大赵瞬间脸垮了下来。
“遇人不淑啊，一个个咋都这样？”
正说着，徐达远推门进来，看到大赵有些意外。
“你不是考试去了，怎么逃了？”
周宁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连番打击大赵也不再挣扎，坐在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我只是考得不错，想快点儿过来跟你们分享一下，这咋一个两个都这样，太打击人了。”
徐达远瞬间捕捉到话中的重点，一挑眉。
“考得不错？”
“嗯，我觉得没啥问题，这些题都是平时周小周让我练习的内容，反倒那些书我是没怎么看全。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唉声叹气的，说是今年的题太难，考的知识面也太大，毕竟这次考试里面关于车辆和手枪的内容很多，不过这个是我的专长，什么枪膛弹道车辙印……”
徐达远摆摆手。
“你给我打住，现在少在这王婆卖瓜，过了再说，走吧既然人都在那就收拾一下去吃饭。”
“啥情况？”
“为啥吃饭？”
几人都看向徐达远，徐达远白了一眼。
“刘法医昨天就办理完退休的事情了，赶紧的我好不容易跟媳妇申请的资金，不然我可反悔了。”
周宁赶紧站起来，抓着外套换上，几人都跟着下楼。
楼下何春阳和刘长海站在下面，并没有别的人，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意外，按理说刘永新要退休，不是一起出去搓一顿？
刘永新拍拍大赵肩膀，朝那两人摆摆手。
“两个车，直接去台东海鲜烧烤自助餐。”
大赵眼睛一亮。
“可以啊头儿，这一下子形象就光辉起来了，你带钱了吗？268一位标准可有点儿高啊！”
“屁话真多，不吃现在下车！”
大赵老老实实闭嘴，刘永新也有些意外，总觉得今天的徐达远有些不一样，不过没说别的，两辆车子快速到了台东海鲜烧烤自助餐。
停好车，众人进入餐厅，六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长桌，大赵将外套放好，朝着几人摆手。
“别装斯文，这里是自助餐，只要不浪费，那是敞开了随便吃的，幸亏我中午为了省钱没吃饭，看看这一顿不就找补回来了。”
刘永新笑着说道：
“你不胖天理难容，赶紧去取吃的吧！”
说着，二人朝海鲜区走去，一看这就是专业人士，毕竟自助餐想要吃回本，海鲜限量的先来一套，随后就朝着贵的下手准没错。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走到他身侧。
“徐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徐达远笑着摇摇头。
“先吃饭，一会儿说，有事儿但不是坏事儿。”
周宁点点头，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崔海滨的身影。
难道市局有人搞事情，应该不会吧，案子是这边破的，材料、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是遵循程序走的，也就是崔海滨那里有点小尴尬。
不过案子破了，他们也去掉负担，对谁来说都是好事儿啊。
周宁此时走到海鲜区，大赵嗓门不小，在那里指着龙虾还有蟹腿啥的，不断问着。
“我们六个人，可以给六只龙虾吧，那个限量的，也都给我们按照六人份上就行，那份蟹腿不用往盘子里面捡了，可以直接给我，对对对就是那个盆儿。”
周宁下意识退后一步，徐达远看到周宁的动作，也跟着退后一步。
丢人啊！
这货为了吃，真的是无所谓脸面，大赵自然看到周宁他们的动作，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反倒嘴角挂着笑，端着六只龙虾，朝着窗边的座位走去。
周宁叹息一声，朝青口贝冲去，这个是他最爱吃的一种海鲜，半盘青口贝半盘牡丹虾，随后取了海胆刺身，还有牛排和水果，周宁回到餐桌前。
徐达远和刘永新已经坐下，面前没什么特别的，毕竟他们俩血压都很高，不敢太放肆地吃，何春阳和刘长海跟自己差不多，一人两盘，都是满满当当，不过看到最边缘的一个多层餐车。
上面摆着一份份儿芝士焗龙虾，下面是黑金鲍刺身什么的，每一层都是限量款的食物，周宁一脸疑惑？
“不是说限量款？我们难道被优待了，还要多送几份？”
何春阳直接笑了起来，朝着刘永新扬扬下巴。
“不愧是刘法医的徒弟，你们俩感慨的词儿都一样，一个字都不差，哈哈哈哈！”
刘永新晃着脖子，一脸的骄傲。
“别酸，你羡慕不来的，我徒弟可是给我安排好后路了。”
何春阳错错牙。
“过分了刘法医，我这太羡慕你了，不过话说回来，能去琴岛大学搞这个软件，我觉得太好了，跟你专业太对口了，也不至于闲下来难受。”
“我有个好徒弟，你羡慕不来！”
徐达远一瞪眼。
“干，你这老头儿，怎么着今天退休，就放飞自我了？”
刘永新呲牙笑着，也不反驳。
“我有个好徒弟。”
徐达远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刘永新争辩，关键是真的争辩不过。
有几个人能拥有周宁这样的徒弟，帮着师父办案，帮着师父安排工作，甚至是以后谈起来，在行业内都算是名垂青史事？
此时，赵新利从远处过来，手中拿着两杯鲜榨果汁，刘长海手挡着嘴巴，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大赵，你不是说，吃自助餐不能喝饮料，这样就没有肚子吃别的了，你自己怎么还拿饮料了？”
“我这胃，你能比吗？我吃饱了还能炫进去两碗牛肉面，这个对于我来说，就是怕自己吃的太噎准备的。”
刘长海有些无语，将自己的餐盘挪到近前，看向徐达远。
“徐大需要我去倒酒吗？”
徐达远摆摆手。
“现在查酒驾太严了，我们别自己找事儿，再说上自助餐这里疯狂喝酒，你是对钱有什么误解，我是让你们吃回本的，懂了？”
刘长海点点头，徐达远端起茶杯，几人都跟着端起杯，默契地碰了一下。
“我们恭喜刘法医退休，你在启东刑警队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跟着侦破过的案子那是相当的多，尤其最后一个案子还如此完美的收官，恭喜啊！你终于解放了！”
众人碰杯，刘永新是真的高兴，虽然今天是小范围的聚餐，不过自助餐就这点好，让你觉得随意，没有那种正襟危坐的仪式感，不显得拘谨。
“感谢领导，给我选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徒弟，我说完了咱开吃吧！”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
“我说你没完了是吧？赶紧都动起来，要吃回本。”
“头儿你不恭喜我考试结束？”
“你少凑热闹，拿到证才算考过！”
众人大笑起来，不过都朝着所有食物进军，大赵更是甩开腮帮子发挥，六只龙虾一劈两半的焗了芝士，就刘永新抢到半只，剩下的都被大赵消灭干净。
看到众人都吃完了，徐达远擦擦手，这才撑着桌面说道：
“都吃饱了？”
众人点头，周宁也跟着抬起头，不过见徐达远看过来的目光，他心中一动，难道有什么事儿吗？
徐达远擦擦嘴，将餐巾丢在桌子上，叹息一声说道：
“吃饱了，那我就再宣布一件事，周宁将调去市局的法医室。”
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刘永新更是瞪大眼睛看向徐达远。
“我退休，周宁再调走，这是要让启东唱空城计吗？”
徐达远摇摇头。
“还没说完，我也要动一下，将调去市局刑警支队工作，何春阳继任启东分局刑警大队的工作，刘长海升任中队长。”

第一百零七章 下血本
众人都惊愕的说不出话，周宁更是尴尬的，脚趾能抠出一套两室一厅了，去了市局法医室，那岂不是关门打狗？
大赵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个退休的，四个升职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我成留守儿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吃不下去了。
刘永新是最为惊讶的，毕竟这个安排着实让人费解，一般从下面调人员去市局，那都是需要内部考核的，而且相当的难，虽然市局法医室是真的缺人，不过编制是有限的。
完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难道……
“难道说，市局法医室有人调走？”
徐达远点点头，认可了刘法医的分析。
“对，崔海滨调走了，调去哪里通知我的人没有说，法医室主任接替的人选没有定，只是让原本的庞法医，暂时代理法医室主任，据说这是市局高层会议上直接定下来的。”
说到这里，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他很清楚周宁没有背景，就一个系统内的二叔，还是个搞后勤的，不然他一定觉得周宁上面有人。
不过他们几个的调动，让启东这边就稍显被动，就像刘永新所说，这边就是唱空城计了，难不成每次有案子，都申请市局法医室的支援？
大赵眨眨眼，反过来一点儿味儿。
“不对，头儿你让我考这个证，是不是早有预谋？”
“预谋你个头，我要知道有这么个结果，我多找两个能力好的去考啊，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大赵想了想，没有气恼反倒是认可地点点头。
“也对，不过启东之后有案子咋办？”
“凉拌，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会在周边市县调人过来吧，现在启东不一样了，原来是县城选择这里工作的人不多，如今是区，对外是琴岛市的一部分。”
刘永新点点头。
“算了别想了，这些不是我们能掌控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徐达远摇摇头。
“个把月吧，孙局只是接到市局领导的通知，让现在物色顶替的人员，所以给了一段时间。”
周宁看看何春阳他们，虽然他们是升职，可一个个脸上看不到什么笑容，徐达远对待他们这些人，跟老母鸡一样，绝对的护犊子，有事儿真扛，真要是走了，他们的工作也不容易开展。
刘永新举起茶杯，朝众人摆摆手。
“行了，一个个跟霜打了一样，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难不成你们希望徐大去跟领导说，他不想去就留在启东分局？”
众人赶紧摇头，刘永新接着说道：
“至于周宁这里，去市局的法医室我不意外，毕竟跟琴岛大学的合作，已经初见成效，这个软件在红衣连环杀人案中，又有如此不俗的表现，别说市局，就是省厅也很重视，这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他去了市局，跟琴岛大学的合作，也能更进一步的促进，别的不说，我们队里就得到了卢博士的帮助，这案子破的顺利，不也是因为他们把这里作为试验点的原因？”
徐达远点点头，这个缘由他也认可。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我难得出血一次，赶紧都吃了，别让我被罚款，我可没带罚款的钱。”
此言一出，所有人赶紧将盘子里面残留的食物都一扫而空，随后买单离开饭店。
与众人分开，周宁拨通了卢博士的电话。
“周小周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有案子？”
这句话一出口，让周宁也有些疑惑，如若是卢博士跟市局要的人，他不会如此反应，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这里的变故。
“没有案子，就是想问一下，我刚才听徐大说，我跟他有可能被调去市局，不知道是不是琴岛大学这边提的要求？”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惊呼，随后是一连串的笑声。
“真的假的，你要调市局来啊，那就是去法医室了，这真的太好了，不过我们这边没有跟市局谈这个问题啊，谁跟你说是我们协调的？”
“没人说，我就是在想，为何如此突然的调转，徐大去市局这个我不意外，他的能力在那儿资历也足够，我这还是新人啊！”
卢博士打断了周宁的话。
“别跟我说新人不新人的话，我没看到哪个新人能搞出来这个软件的，不过你过来确实方便我们合作，再者我希望你能在职读博。
我们联系了李成斌博士，他将成为我们琴岛大学的客座教授，偶尔讲几堂公开课，选几个人学生，听说了你的事儿，他非常感兴趣，也希望你能跟他学习。”
周宁傻眼了，李成斌他太知道了，这人在米国被誉为华国神探，对于法医、痕迹、刑侦、犯罪心理等各个方面那可以堪称全才的一个人。
不过此人只是在西南大学带博士，有幸听过他的公开课的人，都挂在嘴上当成资本，这样的人，竟然主动找自己跟他读博？
“可是我什么准备都没有，而且我资历也不够啊，没有什么学术著作……”
“周小周你是不是傻了，之前在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se International（国际法医学杂志）上不是发表了论文，你觉得还有比这个更权威的地方？
再说想要科研成就，这个软件你才是创立的发起人，所有的开发方向，还有数据库采集方向，以及分步骤的进展，都是你来设计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认可为科研成就的？”
周宁眨眨眼，似乎说得蛮有道理的，不过这一步登天的感觉，让周宁没有得意洋洋，反倒有些惊恐。
“我不知道该说啥，不过能跟李成斌教授读博，这是我不敢想象的，他什么时候来琴岛，您通知我吧。”
卢博士这才满意地笑了。
“好，其实刘院长的意思，可以直接授予你博士学位，不过李教授说，等他回国跟你见一面，他非常欣赏你，也想等着我们软件二期完成，过来实地看一下。
如若操控简单，而且准确度高，可以建立可自动采集扩容的数据库，这样软件就可以售卖到别的国家，赚钱是一方面，还能换取一些技术，当然这个要看你的意思。”
周宁现在脑子不够用了，他就是想问问卢博士自己调转的事儿，怎么局面变成这个样子，还要授予博士学位，这个自然是没必要，光拿一个博士的学位意义不大。
可要是跟李成斌来学习，那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尤其是后面的这个设想，跟他当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没意见，这个只要预留数据库的接口就行，毕竟这里面有AI技术，只要选定数据采集的基数，就可以自动补充数据库内容，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好，我就这样回复，你什么时候来市局报到？”
“我……我不知道，总要有人接手启东的工作吧？”
“嗯，也对行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吧，我去给李教授回复一下，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说完挂断电话，卢博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旁边的刘院长也松了一口气。
“你没露馅儿吧？”
卢博士喝了一口水，摆摆手说道：
“周小周很聪明，但是对于这些手段他不了解，不过这次安排也很有意思，我那个朋友徐达远，也一并被调到市局的刑警支队了，不知道安排什么职务，如此一来周宁过来就不显得突兀了。”
“你抓紧回复李教授吧，我觉得他能同意到琴岛大学当客座教授，与周法医息息相关，毕竟之前的论文，以及这个软件，如此短时间，这么高产的科研能力，不是一般人有的。”
卢博士笑了。
“行了刘院长，这回你也放心了，只要人来了市局，我们的合作更稳固，也让省厅的人无从下手。”
刘院长点点头。
“你忙吧，人来了总不能来回跑启东住，我去协调一下居住的问题。”
“呵，要是宿舍就别拿出来寒掺人了。”
刘院长咬咬牙。
“放心，我这次下血本了，不过明天那位刘法医是不是就要报到了，这个人先安排好吧！”

第一百零八章 报到
2011年4月29日
周宁刚到办公室，还未将房门关上，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徐达远的号码，周宁赶紧接通，一大早来电话，大概率没好事儿。
“徐大！”
“到办公室了？”
“嗯，我刚进来，有案子？”
“呸，能不能好好说话，谁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有案子的，这都是什么逻辑，调令大赵给你了吧？”
“昨天就给我了。”
“你过来一趟，咱们分局调来的法医张浩浩在我这里，你带他过去交接一下工作吧。”
周宁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晓要调走，可这边接手的人迟迟没有到位，害得他好一阵担心。
挂断电话，周宁转身要出去，赵新利先一步窜了进来，手中举着一张纸不大还对折着，不过这个大小跟昨天大赵给他的那张纸有些相似。
“刚来就要出去，猜猜我这是啥？”
“徐大找我，新法医到位了，我去接一下，然后交接工作，你别跟我闹。”
赵新利嘶了一声，直接将门关上，举着那张纸，堵在门前，一副你不猜，我就不让路的架势。
周宁摇摇头，这货上来玩儿心谁都拦不住，考试能顺利，也算是这货不傻，这会儿他急匆匆要在迎接新来的法医前，让自己才那是什么，其实周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毕竟这小子家里是有背景的。
“调令！”
大赵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傻在那里，看看手中的调令，看看眼前的周宁。
“是你太聪明，还是你事先知晓？”
“我知道个屁，赶紧让开，我去接人。”
大赵把门打开，周宁快步出去，敲了徐达远办公室的门，里面喊了一声进，随着房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子，已经站着看向周宁。
“你好，我叫张浩浩从日照调过来的，很高兴认识你，之前就听说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是你们侦办的，太厉害了。”
如此社牛的寒暄，让周宁有些应接不暇，礼貌地握握手，朝着门口指了一下。
“只是幸运而已，走吧我带你去法医办公室，相关的工作我们交接一下。”
张浩浩朝徐达远点点头，这才跟着周宁来到法医室，一张交接清单递给张浩浩。
“这些就是需要交接的各种设备，其中隔壁房间的各种设备，是琴岛大学实验室研究点的物资，不是我们法医室的，至于解剖室我们一直借用八院的，有案子何队和刘勇他们会送你去。
至于那里，只能进行解剖和X光拍照，普通的血液分析可以在八院检验，其他的需要送市局检验，别的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沉积案件不多，就二十多年前的案件有两起，不过这个当时没有什么有效证据保留，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交代的吗？”
张浩浩倒是认真，看了一遍清单，又问了几个问题，当然都是工作程序的事情，周宁赶紧解答了一下，毕竟一个领导一个工作态度，他们做好本职的辅助就行。
“行了，这样我就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可以跟我几天吧？”
周宁还未说话，大赵已经凑过来。
“明天开始放假，五月四日周法医就去报到了。”
张浩浩一怔。
“我还以为琴岛下面的区里，条件能好点儿，没想到硬件还是超出我的意料啊，而且下一个工作日开始就我一个人跑全场，干所有工种的活儿？”
周宁笑了，这个反应他刚来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我刚来的时候，师父车祸受伤，就是一个人跑全场的，不过队里的人都不错，你有什么需求就提，刘勇还算机灵，可以帮忙的，不过增派专职的痕检，这个暂时不大可能。
至于硬件不用担心，再有一个月，分局就搬入新的办公楼了，那里有专门的法医解剖室还有检验室，硬件绝对是一流的。”
张浩浩松了一口气，看过最差的，这样一说似乎心里好受一些。
大赵凑过来，一脸兴致地说道：
“张法医，看你的年纪，也不是刚毕业的人了，怎么想着到启东分局来了？”
张法医帅气地笑了笑。
“我媳妇转业到启东区教委工作，我们总不能两地分居吧，自然要跟着过来。”
“军属啊！”
张法医点点头。
“媳妇太漂亮，让她自己在这里不放心，还是跟着过来吧，我倒是想去市内工作，不过工作能力一般，还是不去丢人了。”
大赵一撇嘴。
“眼瞅着离开启东了，还被喂了一嘴狗粮，有媳妇不说，还有一个漂亮媳妇，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
张浩浩摆摆手。
“我们不一样，青梅竹马长大，高中就认定对方，所以顶着压力在一起，不过唯独房子问题还没有解决，这边的房价比日照贵了不是一点儿。”
张浩浩是个话痨，有的没的就开始聊了起来，倒是缓解了很多尴尬，大赵开车带他去了一趟解剖室，一整天算是跟队里的人也熟络起来，更是跟何春阳聊的相当好。
看着这样的张浩浩，周宁有些担忧，毕竟自己也要去市局报到了，这个社牛的能力是学不来，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么一番情形。
不过爷爷和二叔他们倒是非常高兴，毕竟这个调转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完全不同的，就类似伪军变成正规军一样。
……
2011年5月4日
一早，赵新利载着周宁来到市局。
开会都是刘永新来的，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他们的部门叫做刑警支队技术处，这个技术处，占据市局裙楼最靠北侧的一栋楼，有廊桥跟主楼连接，有个单独的院落和侧门。
显然这是为了尸体运输的便利，一层西侧是一排解剖室，东侧有个谈话室，还有低温保存库，二楼是检验中心，有痕检室、病理室、化验室、毒物分析室等等，三楼一半是技术中心，另一侧是各部门办公室，四楼是教研室、会议室、技术处处长办公室。
硬件条件是没的说，到处都是崭新的，周宁挂断了电话，跟赵新利耐心地等待着，不多时楼梯间传来声音。
“周法医欢迎你们啊！”
周宁回身，正好看到一个秃顶的小老头，朝着他伸出双手。
其实说秃顶有些不准确，左侧有十几根仅存的长发，焊死了一般，坚挺地跨越光滑的头顶，落在右侧。
庞主任一脸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并非是敷衍，毕竟手上传来的力度和热度，都传达这这份欣喜。
“庞主任好，您叫我周宁或者小周就行，今后我就是您手下的兵，工作我上有什么错漏，还需要您多多提携指正。”
“庞主任好，我是痕检员赵新利。”
如此得体的回答，庞主任高兴中带着一丝庆幸，人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人少活多，法医室的人一个个都是怨声载道，他就是一个代理主任，有新人进入还这样的好说话，对自己的工作绝对是助力，庞主任看得明白。
“哪儿的话，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你的调令给我就行，我让人帮你办手续，你们是在市区住还是每天回启东？”
这个问题，让周宁有些意外，看这意思似乎能安排宿舍，如果有地方住，真要是忙起来，别说也很方便，但这个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我们家在启东区，来回通勤没问题的。”
庞主任摆摆手，一脸的姨母笑，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两个带磁卡的工作证，分别递给周宁和赵新利。
“客气了不是，这是你俩的工作证，进解剖室、实验室、物证室还有食堂都需要刷卡，没这个不方便，稍后我让人给你们安排宿舍，就市局西侧的宿舍楼条件一般。”
周宁笑着摇头。
“有个地方休息就行，我们没啥要求。”
周宁的好脾气，让庞主任更是眉开眼笑，毕竟传闻很多，红衣连环杀人案的侦破，尤其是崔海滨的离开，跟眼前这个青年脱不开关系，是否有上层关系放开不说，这份能力绝对值得去肯定。
带着周宁上下转了一圈，算是跟各科的人打个招呼，不过一个个都有点儿忙，庞主任也介绍了一下工作方面的安排，三人先互换了电话。
“法医室一共五个法医，我们就是按照专长分组接手案子的，一组是我带着主要负责交通案件，二组原本是崔主任带着负责刑事案件，不过现在他走了，这二组就剩下一个实习生小孙，我希望你带着大赵去接手。
三组的曹选明，跟我一样负责交通案件，四组的朱作章、五组的冯志坚负责刑事案件，不过最近工作量最大的就是交通案件，他们也都帮着我分担一些，你们二组的办公室在302。”
周宁听明白了，他过来要带着赵新利去二组，并且是接手刑事案件，不过这个他不排斥，反倒是交通案件他经历的不多，毕竟在启东的时候，很少有人在那里做相关的鉴定。
“那我就去二组了，庞主任这边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工作吗？”
周宁客气地问了一句，毕竟他来之前，可是跟张浩浩都交接了一番，不过这边崔海滨可是提前走的，压根没有交接的过程，更不知道他手头是否有案子没完成。
庞主任笑了，还是稍显尴尬地笑了。
“还真有个案子，不过崔海滨主任走的比较急，也跟我交接了一下，可我不擅长刑事案件，这边属于停滞状态，不过刑警队那边没人催，所以……”
周宁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赶紧问道：
“什么案子？”

第一百零九章 热乎的2.21专案组组长
周宁的话很直接，不过庞主任一点儿没有尴尬的表情，反倒热情地介绍道：
“不兜圈子了，就是在琴岛小龙山汉代墓葬群考古现场外围，发现很多人骨，这里面成分很复杂，有墓里面散落的，有当年盗墓人留下的，还有被害人的，总共发现了四百多块。
2.21专案组那边加上这边二组、四组、五组的人，折腾了快三个月，还是没有头绪，连死者身份都没有确定。”
大赵一脸懵，似乎没想明白这个地点在哪儿，歪着头凑过来肥脸问道：
“小龙山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琴岛所辖兴华市的小龙山，那边距离温泉镇不远。”
周宁有些傻眼，开场就这么刺激吗？
三个组的人，加上专案组的人，快三个月没找到什么线索，这样的案子怎么第一天就急吼吼的交代，看来这个案子有隐情，并不是庞主任说得这么简单。
他微微抬头，眯起眼看向庞主任。
“不单单是无法分辨吧，如此急切，这案子还有什么隐情吧？再者，这么多块人骨……难道是碎块？”
庞主任嘿嘿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周宁已经报到，算是标准的自己人了，他心里也有些底气，叹息一声，这才说道：
“就这观察能力，真的是不佩服不行，哎！不瞒你说，这些骨头就没几块完整的，全都有切削的痕迹。
另外，我们调查取证的时候，正巧赶上中天新闻的记者采访古墓的发掘进展，回去剪辑的时候，直接胡乱编写成恶性事件给报了出来，舆论压力很大啊！”
中天新闻？
周宁反应了一下，似乎在网上看过介绍，这是岛上华语的一个网站，并非国内媒体自然很难控制，而且很喜欢将国内的各种新闻断章取义进行抹黑，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至于操控方不言而喻。
不过关于这个新闻，他似乎没听过。
庞主任此时已经引着周宁来到302办公室，几人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小子正在打扫办公室，看到庞主任和周宁他们，赶紧点头问好。
“庞主任周法医赵痕检好！”
这一连串的问好，显然他清楚周宁他们今天报到，周宁微微笑着点头，他记得庞主任介绍过，这是实习生小孙孙高铁。
崔海滨调走，二组原本的人能走的自然都谋了出路，总不至于一个月在这里干耗着，自然都分配到各个组去了。
“你好小孙是吧。”
孙高铁有些意外，庞主任却满意的不行，介绍一遍，这么多人周宁竟然能记住名字，这脑子不是一般人。
“行了，你们熟悉熟悉，至于我说的那个案子，2.21专案组那边也没有催，你们可以了解一下，所有的骸骨碎片都在楼上的法医教研室里面摆放着，毕竟数量巨大，也没有分类，想熟悉就去看看。”
“好的庞主任！”
庞主任点点头。
“你的手机号，之后我会留给指挥中心，如若有刑事案件需要你们出现场的，会给你们轮番分配，好了我先去帮你安排宿舍的事，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送走庞主任，赵新利拍拍孙高铁的肩膀。
“孙高铁这名字起的如此有前瞻性，你是实习生？”
“我爸姓孙，我妈姓高，我爸是铁路警察，然后就有了我这个名字，纯属巧合。”
小孙赶紧解释道，脸上的紧张依旧在，大赵朝他呲牙笑了笑。
“你紧张啥，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名字就是好名字，来跟我说说，法医室的工作流程，还有各个组的情况，我们也快速熟悉一下，不过二组人这么少吗？我看其他组不算实习生，都四五个人呢？”
大赵的自来熟，让孙高铁松了口气，简单介绍了一下。
果然跟周宁猜测的不错，二组原本的三个痕检，都去了别的组，他来实习的第五天崔海滨就调走了，他也是一脸懵，毕竟快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办公室打扫卫生看书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
大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上火，我们来了，案子也快来了，不过实习生不是都在九月过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孙高铁有些不好意思，指着自己的腿说道：
“去年九月我出了车祸，腿骨折联系了休学六个月，所以我就四月过来实习了，不过实习需要至少十个月。”
“本硕连读？”
孙高铁看向周宁点点头。
“嗯，本硕连读的，不过我这来了一个月，啥也不会，有些着急。”
大赵有点儿被打击到了，揉揉鼻子。
“没法跟你们聊天了，不过你这不是比周小周小不了多少？”
“我24，没上过一年级，跳到二年级的。”
大赵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这话题让太难受了。
“打住，刚刚庞主任说的那个案子，这边有资料吗？”
孙高铁摇摇头。
“所有现场提取的骸骨碎片，都在楼上的法医教研室，我跟着去看了一眼，床那么大的桌子，一桌子都是，至于别的资料，我不清楚。”
周宁看向赵新利，微微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问了。
大赵整理了一下桌子，一上午倒是没什么事，只有庞主任派人送来了两把钥匙，他们二人被分配了一间宿舍，吃过午饭二人去看了。
还未走到三楼办公室，周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上面显示徐大两个字，周宁顿了顿，徐达远今天貌似也是第一天报到，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
他和大赵对视一眼，大赵不断摇头，显然二人都有些疑惑。
“徐大？”
“周小周你们报到了？”
“一早就报到了。”
“那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周宁一愣。
“咋了徐大，这第一天报到就有啥案子？”
徐达远笑了，随后叹息一声。
“哎，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周宁和大赵面面相觑，大赵晃晃肥脸。
“伙计，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要开始忙了！”
周宁拍开他的肥脸，嫌弃地说道：
“少乌鸦嘴，这里不是启东分局，这么多法医，我又是新来的，有案子也要轮着来，排不到我头上，至于庞主任说的那个案子，不急等等看！”
二人回到办公室，等了没多久，徐达远推门进来，看到赵新利举着水杯，夺过来就喝，这个动作让周宁一顿，这是忙成什么样，都没空喝水？
“徐大坐吧，小孙给徐大倒杯水。”
徐达远摆摆手，小孙搬来椅子，徐达远坐下来，将帽子丢在桌子上，抬手搓了搓寸头，显然他又遇到了难题。
“头儿……不对，我也不能叫你头儿了，还是跟周小周学，叫你徐大吧，你不是今天报到，咋来我们这里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到刑警支队哪个部门了？”
徐达远叹息一声。
“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不过挂了一个专案组的组长头衔。”
周宁一顿。
“不会是2.21专案吧？”
徐达远点点头，大赵凑了过来，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去，有预谋啊，庞主任早晨说过，让我们二组负责2.21专案，还没去上面查看你这就来了，还成了专案组的组长。”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能看出来他整个人非常焦躁。
“我就猜到了，刚才问了庞主任，我一听你们接替崔海滨负责这个2.21专案，我就知道这次调转看来是针对这个案子的，行了废话不多说，我跟你们说说案子吧。”
说着，从包里面掏出来一摞材料，丢在周宁面前。
随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一堆图片，周宁翻看了一下，相关的检验比对工作做的不少，徐达远接着说道。
“数据倒是不少，2.21案现场发现的473骸骨碎块，出自三个不同年代，其中314块死亡时间在一年内，剩下的159块年代比较久远，分别是汉末，元末明初时期。
而这314块近期的骸骨碎块上，根据残存的组织化验得出结论：死者为同一人，男性，在失踪人口的DNA比对中，暂时没有找到匹配目标。
2.21案现场勘验是武警配合，毕竟骸骨散落的面积很大，负责刑侦的胡局调集了区市的力量增援，一起做的勘察。
这张图是现场航拍图，上面插的旗子就是发现骨块的位置，都分别编号进行保存，上面红点的位置，就是2.21案死者尸骨的分布。
你看，这是在半山腰一个扇形的位置，我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分布，进行了拉线推算，凶手应该是在这条盘山路南侧，进行抛尸的。
不过面积有些大，按照骸骨的死亡时间推断，不排除动物或者雨水冲刷造成的移位，毕竟壮硕的成年男子，也无法将尸骨抛到一百多米的距离。”
周宁盯着图片，上面标注的红点密密麻麻，看分布，确实是一个扇形的抛物面，这个抛尸位置的分析，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个一年内的死亡时间，怎么得到的？是因为靠近考古现场，这一年没有人出入？不过不应该啊，据我所知，考古现场即便停滞也有人员留守，毕竟怕有人盗墓。”

第一百一十章 骨头上的‘肥皂泡’
徐达远笑了。
周宁的问题，直切要害，这种合作的舒服感觉，是别人无法给予的。
尤其是上午开了一上午会，一个个吭哧半天表态都是犹犹豫豫，一点儿不干脆，好不容易得到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后，在看周宁的反映，想不高兴都难。
“猜对了，这个兴华市的小龙山汉代墓葬群，是三年开始进行发掘工作，不过去年五月底开始暴雨不断，这个发掘工作又在山坳里，地势低只能被迫暂停，专家撤离，周边都设置了警戒带。
因为，面临山体滑坡的危险，所以只是在外围进行看守，而考古队在八月底接到临时任务，去泉山区进行支援，那里发现了十几个盗洞，只能是进行抢救性挖掘。
春节后也就是2月11日，专家回到兴华市小龙山考古现场，进行航拍时才发现，这里大片散落的骸骨碎块，有一块上面带着两道血痕，这才报警，只是没想到当时记者在场。
我们现有的信息，也就这么多，市局法医室对骨鉴定这方面是弱项，省厅的专家过来了一次，对于骨鉴定，给了一些意见，不过崔海滨这边也没有什么进展，案子的调查陷入僵局，死者身份也毫无头绪，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宁知道，徐达远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他能动用卢博士那边的资源，将这个案子重新调查。
翻看到最后，图片上骸骨的各个部分都有，但是唯独没有头骨，周宁也有些难受，毕竟软件是针对头骨的复原，没有头骨让他怎么办？
“徐大我明白你的意思，想用那个软件试试，可头骨都没有，这让那个软件也束手无策啊，要不我们还是将重点放在寻找头骨上？”
徐达远点点头，又叹息一声。
“我也这么想的，当时就问了头骨搜寻的事儿，几波人都去了现场，几乎是地毯式搜寻，不过按照这个扇形的区域放大寻找，并没有找到头骨。”
大赵凑过来，他现在还是一脸懵。
“我插一句，那个什么中天新闻的到底咋回事？不就是记者去了乱说一顿，这些有很大影响吗？”
“新闻是四月二十八日在外媒放出来的，并不是当日就刊登，所以我们也没有听到消息，但这么一顿乱写，真假参半省厅直接下令，限期一个月内破案，时间紧任务重，只有破获案件，才能抵住谣言。”
大赵恍悟，不过这些真的不受控制。
周宁盯着那张搜寻到骸骨的分布图，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只能感觉是在半山腰上，看状态是一个小路边缘，下方是山谷，这样的位置丢弃的距离怎么会很远。
想了想，抬眼看向徐达远，他正希翼地看着自己，这时候拒绝的话周宁说不出口。
“要不，我们先看看楼上那些骸骨吧？”
徐达远一挥手。
“走着！”
几人起身，大赵拍拍小孙的肩膀。
“伙计，楼上法医教研室的钥匙你保管着？”
小孙点点头，抽屉里掏出来一串钥匙。
“崔主任保管的，他离开后没人接手，就放在二组的办公室了。”
大赵结果钥匙，看向周宁。
“跟庞主任交代一声吧？”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周宁不用打电话。
“我上楼的时候，碰到庞主任了，他急着去市局机关开会，我说了要去看看2.21案的骸骨，他说直接找你就行，不用再问，我觉得法医室的人，对这个2.21案都避之不及。”
周宁叹息一声，这个结果他不意外，如若自己是四组五组的人，有人来接手崔主任遗留的案件，也不会这样主动的过来帮忙，毕竟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弄不好就惹得一身骚。
四人直接来到三楼最西侧的法医教研室，打开门还有所有灯，小孙直接跑到过去，将一台电脑打开，投影仪上出现了很多X光照片，显然都是这些骸骨的。
周宁的目光直接被那个硕大的台子吸引，一张双人床大小的台子上，摆放着两堆骸骨，一堆散放着，另一对似乎想要拼合成人体形态，但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旁边被摆着两张纸，上面标注了骸骨的年代。
“找个箱子，将不属于2.21案件的那159块骸骨装起来。”
小孙找到一个整理箱，大赵跟他一起将那一小堆骸骨装箱，那张纸也贴心地放在里面。
周宁耳边传来一声滴响。
滴，绑定人可以选择任务等级。
周宁想都没想，直接点了中级任务，系统直接发布中级任务：
1、查明死者身份，限时48小时；
2、找到死者死因，限时48小时；
3、如有凶手，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证明死因，限时7天。
看到这个内容，周宁错错牙，系统就是系统，还是一贯的苛刻，就一堆骨头，让他48小时查明死者身份，还有死因，这不是要命吗？
不过这个如有凶手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可选项？
再说，市局那边给的期限是一个月，他这个系统更狠，直接七天，现在倒计时已经开始，他没资格讨价还价，毕竟得到的够多，奖励也丰厚，没什么好抱怨的。
周宁没有抬头，观察了十多分钟，又不断对比X光图，周宁动了起来。
经过系统每天晚上的虐练，他对骨骼的拼接和各个位置的形态，可以说形成了肌肉记忆，这就跟拼图类似，周宁快速将这些骨骼重新排列。
看到他的动作，徐达远也凑到近前，别说这么重新一排列，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怪异。
周宁动作没停，刚刚排列的过程，已经发现了一些痕迹，抓起一块带血迹的骸骨，这是一块股骨远端【1】，就是膝盖上方的一段骨头，关节面的软骨层基本剥脱。
大赵很贴心，已经将他的那个LED放大镜送到眼前，徐达远看看这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这……不是周小周之前买了报销那个？”
大赵一摆手，赶紧解释道：
“我们要来这里，自然提前准备的，自备的家什周小周用着舒服。”
周宁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将那块股骨远端放到放大镜下，在断裂面上，能清晰地看到反复切割的痕迹，断面不算平整，分成了三层梯状结构，看痕迹这是电锯切割造成的。
在切割面旁边，有四五道深浅不一的割痕，割痕内有血迹，周宁微微蹙眉，这看起来像试探性的割痕，就是不熟悉锯子的操作，或者凶手力量不足，无法压住电锯，不能一次性完成切割。
放下手中的这块骸骨，周宁抓起一块腰椎，这块腰椎上几乎没有锯子的割痕，虽然看起来完整，不过骨质疏松。
微微抬头，看向大赵。
“别废话，记录一下，死者男性，年龄在70－80岁之间，身高170－175厘米，体重65－75公斤，下肢行动不便。
凶手力量不足，所以将死者分尸成小块抛尸，分尸工具是手持电锯。”
这番分析，已经让徐达远眼睛放光，这案子很多人都参与调查了，有效信息量少，骸骨破坏严重，现有的信息就这么一堆碎骨头，没想到能从骨头上发现这么多问题。
“体重也能估算？”
周宁点点头，这个没法详细解释，毕竟他是在系统给的文献中找到的估算方法，这里面有很多岛国的研究内容，当然不是公开内容。
“能，只是不算很准确，如若有头骨，这个估算就非常准确了，从现有的骸骨来分析，凶手的力量不足，骨锯切割尸块的时候，形成了很多跳跃的锯齿状痕迹。
看就是这里！这些痕迹的形成，一个是因为凶手不熟练和力量不足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死者不胖，但又不是那种皮包骨，不然痕迹更深。”
大赵要说话，被徐达远一把推开。
“别打岔，周法医说说你的发现，我这有些跟不上思路，这就推理出来了？那年龄和下肢行动不便呢？骨头上也有痕迹？”
面对徐达远的问题，周宁点点头，指着骨盆周围说道。
“骨盆之前就基本拼凑出来，上口心性，前后距离较小，这是男性骨盆特征，这一点DNA检测上也能对上，就不详细说了。
你们看X光片上，椎骨骨质疏松严重，这算是退行性改变，这个就进一步证实了死者的年龄。
这块股骨远端上，能看到残存的皮质，表面也有侵蚀，大赵将X光片这个位置放大，徐大你看，在股骨远端有‘肥皂泡’样改变了吗？”
“啥肥皂泡？”

第一百一十一章 鸟VS猴儿
盯着放大的X光片，在周宁激光笔的指引下，看到了骨头中间那些光亮的圈圈，还有周围略显缺损的部分，徐达远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拍开在他旁边发问的大赵。
“周小周同志我就一粗人，别说专业名词，你直接跟我说，这到底啥意思？”
周宁没再卖关子，这张片子非常清晰，佐证了他刚刚的判断。
“这些‘肥皂泡’样改变，还有周围浸润的状态，说明死者有骨癌，他病得很重，甚至可能是别的癌症发生的骨转移，毕竟发现的只有骸骨，并没有人体组织，我刚刚说死者下肢行动不便，这个可以作为调查方向。
不过现在有个试验要做，我需要选一块骨头做骨磨片，通过骨磨片的观察，检验骨小管里面血细胞数量，这个可以判断是死后分尸，还是活着被肢解的。”
大赵直接看向小孙，毕竟这里算是他最熟悉各部门了，虽然只是实习生跑个腿还是没问题的。
“小孙去送检吧，周小周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吧？”
小孙接过袋子，里面是周宁找到的那块股骨远端，看到他顿了一下，徐达远直接说道。
“你送去检验科吧，我现在跟庞主任联系一下，那边会直接接手的。”
小孙点点头，快速跑开这楼里他还是熟悉的。
徐达远拨通电话，安排了一番，庞主任倒是够直接，满嘴承诺这个2.21案的一切检验都优先处理。
大赵凑过来，搓了搓下巴。
“按照你这番分析，死者是病人，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被杀害后肢解，凶手将尸体碎块丢到这处半山腰，没有掩埋或者丢去别处，你是觉得死者头骨还在现场？”
周宁点点头。
“我看了现场勘查报告，刚才也拼合了一下尸体的骸骨，除了缺失一些最小的手指骨和头骨外，别的骸骨基本齐全，所以我认为，头骨就在现场。
刚刚徐大说了，考古队从去年五月底就撤离，这里只是外围有人看守，从2月21日开始到现在，现场地毯式搜索了很多遍，都没有发现头骨。
我想之前的调查，忽略了一个因素，这种分尸的案子，除了人为和自然因素，还有一些小动物会参与进来，尤其头颅，很多动物喜欢藏在树上，当做粮食储备，只是不知道现场是否有树？”
大赵脸上的肥肉一哆嗦，双手合十朝着周宁晃了晃。
“别介，刚吃饱咱不可不兴说这个，你要是想去现场二次勘察，咱就去一趟，徐大跟咱们一样，今天是第一天报到，估计能用的人不多。”
周宁自然没意见，毕竟倒计时不断跳着，自己去看看那当然最放心，徐达远听了这些分析，早就跃跃欲试。
掏出手机，就拨出去了，似乎在调集人手。
虽然接手了这个案子，可抛尸现场这几个人谁都没去过，还是要找经手人。
大赵装着胆子，放大屏幕上的X光片，这块股骨远端上，割痕倒是很明显。
“周小周这个骨头上的割痕，深浅不一，这个确定是电锯造成的吗？”
周宁点点头，大赵能问出来问题，说明认真观察了，他自然愿意解答。
“是，这里更像是试探伤，就是操作不熟练，所以电锯来回抖动，再者还说明凶手力量不足，对电锯也不熟悉。”
小孙推门进来，跑的有些气喘吁吁。
“周法医检验科的崔大姐说了，骨磨片需要时间，至少三个小时能出结果。”
周宁点点头，大赵拍拍小孙的肩膀。
“崔大姐是检验科的科长？”
小孙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点头。
“对呀，崔大姐脾气有点儿大，不过做事很麻利，毕竟检验室人少活多，还接下面区市的检验工作，可以理解。”
大赵撞了一下小孙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当然理解，咱都是干活的人，工作量大，自然没有好脾气。”
徐达远已经打完电话，走到周宁面前。
“走吧，我已经叫了人，跟着一起去抛尸现场看一下。”
大赵跑去拿了勘察箱，当然这些东西，上午就仔细检查过。
毕竟是干活的东西，周宁那个都准备了他常用的物件，至于他的更是仔细准备好，至于相机，这个二组就有两个，全部带着他和小孙一人一个。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来到兴华市小龙山，到现场才知道，这里是一片山丘，高度不高，不过道路极为难走，一路进来，看到了路口布置的监控。
看来，所谓的外围管理，只是将进山的道路进行监控管理，目光所及的不远处，就有一些两米多宽的小路。
随行的人员见周宁看过去，赶紧解释道：
“小龙山上有个村儿，虽然现在村儿里没有几户人了，不过他们依旧走这样的小路上去，考古队的人还去探访过，说是这个村可能跟守墓有关。”
徐达远跟周宁交还了眼神，大家心里都清楚，谁想进山，只要知晓这些小路，可以不被监控到，而且畅通无阻，那些外围控制，都是样子货。
顺着盘山路，来到航拍图上那处抛尸的扇形位置顶端，周宁和大赵举着图对照了一番，二人纷纷点头。
虽然是半山腰，这里倒是视野开阔，而且从这个位置，可以通向三个方向。
周宁微微仰头，大片大片的崆峒花占据了视野，深深浅浅的粉色，掩映在一片绿中，非常的好看，不过虽然树已经绿了，但树冠并不茂盛。
从脚下的这处位置，靠近山谷的沟壑中，高大的树木非常多，虽然这里地势低，但日照充分，并且山岭阻挡了风，似乎这片树木叶片更肥厚一些。
周宁抬手挡着阳光，微微侧身看过去，目光所及，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徐达远已经指挥着带来的人，朝着山顶和山谷两部分散开，搜索灌木堆和大树的顶端，二十多个人，一散开瞬间就看不到人影。
周宁仰起头，树梢还有树冠上，很少看到鸟巢，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刚开始搜索，绝对不能气馁。
而且这个分析方向上不应该有错，这样的一个地方，如若雨水多，林深草密，将尸块丢入这一片中，很难被发现，也就是二月没有树叶遮挡，这才被考古队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扶着腰喘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一阵叫声，抬头看了看只发现树叶的晃动。
不过他周边没有别的刑警，就在他准备喊大赵的时候，头顶的树叶缝隙间，一个头骨显露出来，周宁激动的差点儿叫出来，不过看到头骨旁边站着的猴子，周宁赶紧跳着脚发出驱赶的声音。
“去去去！走开！”
两只猴子直接窜开，周宁赶紧朝着脚下的方向喊道：
“找个梯子，我发现头骨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周宁，那两只猕猴也跟着喊了两嗓子，整个山谷都是它们呼喊的回音，周宁捡起一把石子，这时候必须小心为上。
等了没一会儿，一阵奔跑和喘息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小周你在哪儿？”
周宁爬上一块石头，这才看到陡坡下方的大赵他们。
“我在这里，你们从侧面绕过来。”
在周宁的指挥下，三人爬上周宁所在的位置。
“哪儿呢？”
周宁指着树杈上的头骨，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真的是没了力气。
“大赵上去吧，小心点将头骨连带下面的鸟窝，一起装物证袋。”
大赵带着颤音，惊讶地问道：
“我去，鸟干的？”
周宁摇摇头。
“人类的头部重量在4.5－5.5公斤，琴岛地区没有能抓动这个重量的鸟，我猜是猴子将头骨搬到树上的，虽然猴子大多数时候素食，但遇到肉还是会吃的。”
大赵垮着一张脸，埋怨地看向周宁。
“都说了，咱不兴说这个的，咋还没完没了了，你让我今后怎么面对猴子？”
周宁笑了，找到头骨，死者身份的揭开就进了一步，他也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你问的，怎么还埋怨我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怎么来了？
2011年5月4日17：02
市局后院。
随着一阵急刹车声，两辆警车停在技术处门前。
周宁他们跳下车，一个整理箱被小孙抱着下来，大赵冲下车，直接跑去垃圾桶吐了一番，徐达远丢给一个刑警瓶矿泉水，那人去看看大赵。
大赵已经脸色发白，周宁将人扶着。
“你怎么还晕车了？”
大赵摆摆手。
“不是晕车，我这是脑补的过了，越想胃里越是翻江倒海的，你们先上去吧，卢博士他们估计早就到了，我缓缓就上去。”
周宁点点头，朝那个扶着大赵的刑警笑了一下，这才快步上了三楼，刚到法医教研室门口，就听到卢博士的笑声。
“卢博士你们到啦？”
见周宁和徐达远进来，卢博士高兴地站起身，分别抓住二人的手，用力摇动。
“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不过这刚来就有案子？”
徐达远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软件是周宁牵头研发的，可这是人家琴岛大学投资的项目，这边有事儿，就一个电话让人过来，实在有些过分。
“第一天报到，就麻烦你们过来，我是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让周小周出面啦！”
卢博士摆摆手，笑得更开心。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就盼着你们来呢，至于软件，现在是试验阶段，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试验条件，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能嫌弃？
行了，咱就直接进行下一个步骤，别这么互相吹捧的寒暄客套，你不擅长，我也觉得没必要，大家都觉得累得慌，你来了要是不找我，我才要生气呢。”
徐达远仰头笑了起来，拍拍卢博士的肩膀。
“好，听你的，头骨找到了，现在就看你们的手段了！”
周宁只是笑着，没有掺和他们二人的对话，这是公对公的交流，他不便参与，就在这个时候，教研室的门被打开，很多人搬着设备走了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周宁愣住了。
她怎么来了？
“夏老师？”
夏沫沫一转头，看到周宁唇边荡开那个招牌式的笑容，两个梨涡依旧那么美。
“见到我没有惊喜吗？”
周宁点点头，又不解地看了一眼卢博士，似乎想从卢博士身上找到答案。
“惊喜，但是你怎么跟卢博士在一起？这……”
周宁现在脑子有点不够用，卢博士走了过来，看看周宁，又看看夏沫沫。
“你们认识？”
“嗯，我就是跟夏老师学的画画，第一次给死者做面部复原，就是我跟夏老师一起完成的，这之后才有了软件开发的想法。”
卢博士一脸的惊讶。
“原来，沫沫就是周小周口中的那个夏老师啊！”
见周宁依旧一脸疑惑，夏沫沫赶紧解释道：
“别这么惊讶，我原本就是琴岛大学的老师，只是被教育局借调过去做了一年的代课老师，帮着我怀孕的表姐带完最后一批美术生，很多人以为我是分配过去的，我也没解释。”
周宁恍悟，不过指着卢博士一时间问题也问不出来，似乎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似得。
“可是，你怎么跟着进软件开发团队了？”
卢博士凑过来。
“我挑选的啊，之前虽然我们软件复原合成了人像，出来的效果也算是满意，我跟沫沫她爸爸谈过，当时沫沫也在，看过之后谈了一些她的看法，我觉得非常值得参考，所以就做了一个柔化版本，今天也是想给你展示一下的。”
周宁恍悟，他此时也想起来了，夏沫沫的父亲就是琴岛大学的老师，能参与进来也不足为奇，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夏沫沫，毕竟刚刚的态度不算好。
“抱歉，我有些惊讶，欢迎你加入团队！”
夏沫沫微微一笑。
“本来想给你惊喜，没成想吓到你了。”
“是惊喜！”
大赵凑过来，在周宁身后朝着夏沫沫伸出手。
“我是赵新利，他们都叫我大赵，今天终于见到夏老师本人了，欢迎啊！”
夏沫沫倒是没有扭捏，跟大赵握了手，随后也跟徐达远打了招呼，直接去帮忙组装各种设备了，徐达远看看周宁朝着夏沫沫抬抬下巴。
“追来啦？”
大赵差点儿笑出来，周宁赶紧摇摇头。
“徐大别……”
徐达远点点头，朝他们一队的人摆摆手。
“小曾留下，剩下的人撤吧。”
第一天报到，徐达远将这些人折腾的不善，不过军令状已经立下了，无论怎样都要抓紧破案，这时候没有什么磨合期一说了。
头骨的箱子被放在台子上，周宁戴好手套，将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大赵已经将LED放大镜灯送到周宁身侧。
头骨表面很多地方黑漆漆的，还有啃食的齿痕残留，门齿旁有很深的犬齿，这就是猕猴啃咬留下的痕迹。
至于头骨上残留的油脂，还有其他杂质，这些倒是可以暂时忽略了，毕竟去除需要时间，而且想到高压锅，还有那个味道，周宁一直非常排斥。
至于外国人喜欢用的小虫虫剔骨方法，这个周宁更难以接受，希望之后他的团队可以找一个昆虫学的专家，至少可以承担这样的工作。
“卢博士可以扫描了，死者头部已经完全白骨化。”
卢博士的人都凑了过来，以小曲为首的一群人，不断的围着头骨进行扫描拍照，周宁看得出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扫描的工具也进行了改进。
就像一个旋转手臂，两侧各有一个摄像头，随着这个手臂在头骨上方旋转，拍照就结束了，而且现在的拍照已经不是之前固定的多少张，似乎是一个360&#176;的立体扫描。
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改造跟她有关，卢博士笑了一下，朝着周宁挑眉介绍道：
“我们改进了拍照方式，现在不是固定角度的照片，而是360&#176;环绕扫描，这样伤口还有骨骼上某些特定的形态，分析得更加准确，夏老师提出来的建议。”
“不错！”
周宁回答的非常简单，卢博士他们没有觉得不妥，此时夏沫沫跟小曲走到操作台前，随着数据的输入，夏沫沫看向周宁。
“周法医你们这边，能给出死者的一些特征吗？”
“死者男性，年龄在70－80岁之间，身高170－175厘米，体重65－75公斤，骨质疏松，脊椎退行性改变严重，下肢行动不便，有骨癌。
右手中指有些朝外侧弯曲，指关节腕关节有增生，不过左手好一些，至于别的特征，在骨骼上无法看出来。”
卢博士稍微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头骨。
“就是说，死者只是一具骸骨？”
大赵呲牙凑过来，摆摆手解释道。
“不准确，只有头骨是完整的一个，剩下的部分被切成三百多份，大部分骸骨被找到，不过还是偶有残缺。”
夏沫沫没有被吓到，跟小曲商量了一下，开始输入各种数据，片刻大屏幕上出现了四张合成人像，看到这个改版后的合成状态，周宁都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
之前软件拼合出来的人像，一看就是假的，皮肤、线条、发丝都很假，而现在呈现在大屏幕上的四张照片，你冷眼一看就是照片，而且四张照片每张都有些不同。
夏沫沫朝周宁笑了笑，解释道：
“我看你给出的年龄范围是70－80岁，所以多做了几张比对图，60－75每隔五年一张，毕竟有人更换身份证比较早。”
周宁点点头，将目光从夏沫沫身上转移到小曲身上。
“登陆户籍系统，尝试搜索吧！”
小曲赶紧操作起来，搜索框里面照片不断闪烁着，周宁瞥了一眼大赵，指了指手腕的表。
“我们去兴华市之前送检的，已经过三个小时了，去看看检验科那边，出结果没有吧。”
小孙举起手，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去吧，我去送检的，还是我去取比较好，赵痕检去了不知道找谁，毕竟不认识容易……容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呸，神经病！
小孙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人也随即窜出去，大赵直接跟上去。
周宁没在意，这些人际关系的处理，大赵是强项，而且他们的到来，很多人都不看好，不过案子当前，没空去管这些事情。
小曲那边的第一遍搜索，没有得到结果，周宁知道这是省内数据库没有找到匹配人员，果然开始更换数据库搜索，这一次等待了不到一分钟，大屏幕上筛选框出现一个人的信息。
徐达远已经抱着手臂凑到近前，两张照片的人像几乎一样，唯一差别就是复原图上额头缺少一颗痦子。
周宁凑过来，瞥了一眼信息。
此人叫张民安，出生日期1941年8月17日，祖籍栖霞，开元省鸡东市人，信息录入机关是鸡东市铁西派出所。
不过联系电话一栏是空着的，户籍信息也是就这么一个人，婚姻状况一栏写着丧偶。
倒是有一个1984年的迁出信息叫张国庆，出生日期1966年4月14日，这是十八岁上学或者参军后，将户籍迁到学校就没有迁回来了，不过别的信息一概没有，虽然户籍信息联网，但是能查到的内容有限。
“查他儿子的信息吧。”
徐达远点点头，开始拨打电话，几句话就知道，这是老熟人，之前一起联合办案过，俩人倒是没怎么寒暄，直接说了要查的事儿，随后QQ上发送了需要查询的内容。
没等多久，徐达远就收到了几张图片，上面是张国庆的详细信息，工作单位西南政法大学，妻女都在西南当地。
徐达远带来的那个小曾，一脸诧异，眨眨眼不解地说道。
“这家人有意思，就这么爷俩儿，怎么儿子在西南结婚生子，更是当了教授，而老爹一个人在我们这里，死了快一年都不知道，难道我们找错了？”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儿子这么有出息，如若就一个老爹，一般都是将老人接过去，再者老人也会在老家，跟亲戚朋友居住的比较紧，这才是现在人们的常态。
周宁看向徐达远，他没有急着发表观点，因为他耳边出现了一声滴响，周宁没点开大屏幕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死者的身份找对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这个系统，想要查死者身份，真的太难了。
徐达远没犹豫，直接拨通了张国庆的联系电话，都走到这一步了，肯定要进一步确认的。
“我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徐达远，你是张国庆吗？”
电话对面喂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疑惑。
“我是张国庆，你找我有事儿？”
“你最近跟你父亲是否有联系，我们琴岛市这里有个案子，发现被害人可能是你的父亲，所以跟你电话确认一下，喂你在听吗？”
“呸，神经病？骗子！”
骂完，啪一下电话被挂断了，徐达远直接愣住了，取了报告回来的大赵，一直站在旁边听，听到这几句，直接笑得直不起腰。
见徐达远有些脸黑的迹象，赶紧安抚道：
“头儿别恼，这反应很正常，现在电话诈骗的很多，学校里几乎每个学期都进行反诈骗宣传，都觉得自己不能被骗，可被骗的很多都是高学历的人。”
大赵将报告递给周宁，周宁看了一遍，骨磨片中没有发现骨小管内有血细胞，显然电锯分尸是在死者死后发生的，死因又成了谜团。
徐达远有些郁闷，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刑老哥忙不？”
“别，这个开场白，是我熟悉的味道，都这么个点儿了，你打电话准没好事儿，直说我这忙着呢。”
徐达远尴尬地笑了，抬手搓搓寸头。
“行，咱也不是会寒暄的人，这么说话我也累得慌，我就跟你直说了，事情是这样的……麻烦刑老哥帮着联系一下，当然最好能见一下这个人，我这好不容易有点线索，挺急的。”
“这样直说不是挺好，你这电话来的也真是时候，我正好在西南政法大学门前，等我消息吧。”
等待了没多久，徐达远的电话响了，只一声就被接通，对面的那个刑老哥，也没客套直接说道。
“别说，还真把你当骗子了，害得我上门都解释了半天，不过这个张国庆教授有点儿特别，对他爸的事儿基本一问三不知，问他要他父亲的照片也没有。
他说，他父亲是一个英语老师，回鲁东省的老宅院生活了，鸡东的两处房子十年前就卖了，不过卖的太早，压根不值钱。
我问他房子既然卖了，那卖房子的钱呢？他说，一部分支援他在西南买房，另一部分他父亲拿着回鲁东了，具体住在哪里他不知道，就知道在琴岛周边的县级市。
至于联络，十年来，也就过年过节打个电话，毕竟他忙，刚被评为三级教授，一切都要以工作为主，而且他家孩子准备高考，更是一步不敢动。
我问他，有他父亲的联系方式吗？他给我一个手机号，已经短信发你了，不过他还说他父亲的电话号总换，不确定这个号能否打通，你看看还需要有别的要问吗？”
周宁越听越是蹙眉。
这里透露了几个信息，第一、此人跟他父亲几乎没有瓜葛，尤其是在两栋房子钱拿到之后，几年都没联系。
第二、他与他父亲之间一定有隔阂，至于他父亲似乎也并不想投奔这个儿子，过年过节打个电话，似乎也是他父亲打给他的。
徐达远道了谢。
“谢谢啦刑老哥，之后如若有需要，再麻烦你。”
挂断电话，看到刑警官发来的电话号码，徐达远就要直接打了过去，周宁拦住了徐达远的动作。
“找个女的打，你说话口音重。”
一句话，把徐达远顶的有些语塞，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普通话二级甲等，怎么有口音了？”
整个教研室内隐隐发出笑声，徐达远一直自信自己说的是普通话，不过这就是琴普。
夏沫沫走到周宁近前，毕竟教研室内就她一个女人，这时候自然不能退缩，从周宁的话语中她已经感受到，这个电话必须温柔地打，毕竟不知道这电话那头，到底是谁。
“我来吧，需要问什么？户籍民警的角度吗？”
周宁点点头，夏沫沫的声音是足够温柔的。
“就说人口普查，问清楚地址就行。”
夏沫沫没废话，直接拨通这个电话号码，响铃了七八声，对面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喂？”
“大姨你好，我是兴华市公安局的户籍民警，现在进行人口普查调查，需要知道你的家庭情况，这个电话我看登记的是张民安是吧？他是你什么人？”
“张民安是我老伴儿，他出去了没拿手机。”
“家里就两口人是吧，大姨你怎么称呼？”
“对，就我们两口人，我叫罗素琴，朴素的素，琴岛的琴。”
老太太声音不大，口音不是琴岛的方言，普通话很标准，说话非常谨慎，夏沫沫笑着问道。
“大姨，你找一下你们老两口的身份证，我跟你核对一下你老伴儿的身份信息，他的身份证号是23032119410817＊＊＊＊吗？”
话筒传来一阵声音，老太太似乎打开一个抽屉。
“嗯，对号码没错。”
“之前我们工作疏忽，将大姨和大叔的登记给漏掉了，大姨那你的身份证号码能说一下吗？我这里帮你重新录入一下。”
“行，姑娘你记一下，我的身份证号码是23032119421116＊＊＊＊。”
“哦，大姨那麻烦你说一下地址，之后可能会有民警登门回访，或者是电话回访，还得麻烦大姨给个好评，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
老太太笑了，没了之前的谨慎。
“好的你记一下，我住址在兴华市龙山街道大留村422号，龙山中心幼儿园斜对面。”
挂断电话，徐达远已经点开百度地图，在上面搜索了地点，朝着众人一摆手，卢博士抬手拦住他的动作。
“我说你看看几点了，现在可是晚高峰，到兴华市至少两个多小时，你大晚上去查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人在家吗？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带着遗憾，叹息一声。
“时间确实有些晚，去了找不到地址还容易打草惊蛇，我们明天一早过去吧。”
周宁自然没意见，到了这一步，着急是没用的，如此着急赶过去，可能还会坏事儿，大赵看看众人，拍拍孙高铁的肩膀。
“高铁你先下班吧，我们一起回启东。”
徐达远也朝着小曾摆手，安排了一下明早出发的事宜，毕竟这个通知要晚上就发下去。
说完小曾离开，徐达远看看卢博士。
“我在办公室睡，不然明天还要起大早赶过来，我媳妇能踹死我。”
看了一眼表，这会儿已经六点多了，大赵看看周宁。
“周小周咱俩怎么办，去宿舍睡吗？”
周宁看向夏沫沫，这里面启东的人不少，他们要是都不回去，那夏沫沫怎么办？
“你回去的话，跟我们走吧？”
夏沫沫摆摆手。
“我爸也在琴岛大学教书，你说我有没有地方住。”
大赵叹息一声，拍了周宁肩膀一下。
“要不咱也不折腾了，我看你带着行李箱，我没啥好准备的，就超市弄点洗漱用品就行。”
徐达远一挥手。
“走吧，一起吃顿饭，算是给你俩的宿舍烧炕了。”
卢博士赶紧上前。
“都别争，跟我去琴岛大学餐厅，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刘法医在那边等着呢。”
几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分别上车，卢博士拽着周宁坐上了他的车，刚上去坐好一把钥匙放在他的手中。
“这个是琴岛大学的职工公寓，全装修的，刘院长帮你申请的一套，你可以搬过去居住。”
“这怎么好意思？”
卢博士摆摆手。
“别跟我说这个，这个公寓的产权年底才能下来，下来之后会统一办理，这个算是琴岛大学奖励你的，虽然软件刚刚见到一期的雏形，可现在国内很多高校，还有各个听到消息的省厅，都派人来接洽了。”
周宁听明白了，这是软件要看到回头钱了，不过从去年年底投入设计，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能发展到这个程度，真的是不一般，尤其夏沫沫将这个软件的合成，搞得如此细节，有种鸟枪换炮的感觉。
“我也可以住宿舍的，刚刚庞主任给我们分配了宿舍，虽然不能跟这里比，但条件还是不错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学校虽然叫职工公寓，条件不错，最小的也是三室两厅，面积也有一百多平，至少安静还二十四小时热水，别的地方比不了。”
这句二十四小时热水，让周宁一顿，这不跟酒店一样的待遇，他是无论多晚，都需要冲个澡的人，虽然干的是法医，可骨子里的洁癖是无法改变的。
“好，之后我去看看。”
夏沫沫笑了，卢博士偷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将夏沫沫拉近研发小组的决定，是相当的英明。
……
2011年5月5日7：10
“周小周你快点，徐大他们到了！”
周宁一愣，这样的事儿还需要他跟着吗？
“我也跟着？”
刚问完这句，徐达远已经推门进来，上下看看宿舍捏的设置，一脸的羡慕，随后拍拍周宁肩膀。
“周小周跟着一起去看看，好不容易有个线索，再者老太太说张民安出去了没回来，到底怎么回事，看过才知道，大赵没啥经验，老太太家还是需要你跟着看看。”
周宁没反对，去看看倒是没什么，想到抛尸地点，他追问道：
“他们家这个位置，距离兴华的小龙山汉代墓葬群考古现场，具体有多远？”
“考古现场在小龙山，距离不近，有十四公里。”
一个小时后。
到了兴华市龙山街道大留村后面的墨水河边，河边的树已经郁郁葱葱，路上徐达远已经问了当地派出所的人，这个门牌号从河边过去更近。
周宁跟着徐达远等人下车，徐达远一摆手。
“警车留在这条路上，小曾带人在大留村422号前后两条路堵着，尤其是那个龙山中心幼儿园，周法医、大赵，还有小刘跟我过去。”
小刘是个女警，估计是为了行动方便，特意路上叫来的，小刘整理了一下警服，脸上带着紧张。
徐达远夹着包，跟小刘走在前面，顺着小路来到南侧的村庄道路上。
周宁不断打量周遭，路两边的房屋十分破旧，虽然统一粉刷过黄色涂料，不过那些残破的砖石上还是显得斑驳。
鸡东人，老家房子都卖了，给儿子的估计是大头儿，自己剩下的也不会很多，不知道这城中村是租的房子还是买的。
正想着，小曾抬手准备敲门，手刚碰到门上，发现大门压根没锁，一推就开了。
徐达远扬扬下巴，跟小刘一起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南侧堆着整整齐齐的劈柴，东西都有房屋，正屋三间虽然房子很旧，收拾的还算干净，院子靠东屋门前停着一辆三轮车，带棚子的那种，擦拭的很干净，三轮车下方还能看到水迹。
“有人在家吗？”
随着小曾的呼唤，一个老太太从正屋走了出来，身高不到155CM，身材瘦小，穿着朴素，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双手在衣襟两侧擦擦。
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个人，脸上带着疑惑问道：
“你们是……”
徐达远走到近前，掏出工作证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
“大姨你叫罗素琴是吧，我们是警察。”
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之前的那通电话，朝着徐达远露出温和的笑容，指着屋里说道：
“哦，你们是人口普查回访的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进屋坐吧！”
徐达远和小刘跟着进了正屋，周宁朝着大赵瞥了一眼，随后看向那辆三轮车，大赵点点头朝着三轮车晃悠过去。
十四公里的距离，想抛尸自然要有交通工具，周宁跟着徐达远他们进了正屋。
徐达远大马金刀地坐下，老太太已经拿出来两个身份证，小曾在登记填表，核对之前的信息。
周宁看了看房间，在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张老照片，似乎是翻拍的还手工上了色，正是张民安和罗素琴二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似乎感受到周宁的目光，徐达远瞥了一眼。
“大姨你老伴儿没在家？”
罗素琴点点头。
“回老家了，退管办要办新的社保卡，必须本人回去一趟。”
“跟着孩子迁过来的？”
老太太脸上神色一顿，尴尬地笑笑。
“没，没跟孩子在一起，孩子在西南市，工作忙家里地方也小，我们就想着落叶归根，所以就回原籍，毕竟这里气候比鸡东市那边好，老胳膊老腿能少遭点罪。”
周宁听着徐达远的问话，已经走到主屋西侧，这里似乎是个书房，书柜上都是英文书，桌子上更是铺开很多稿子，还有几本笔记本，上面有各种颜色的英文标志，看词汇都非常的专业生僻。
从笔迹上可以分辨，是两个人的笔迹，看看手稿，再看看笔记本电脑，似乎现在只是将手写的英文稿子进行录入。
周宁转身，来到卧室门前，房间内双人床上摆着两套被褥，所有东西看着都有年头了，不过收拾的非常整洁。
厨房进门前，这里有个洗手台，上面摆放了一对刷牙杯，上面各自蒙着一个花手绢，旁边一个塑料盒，打开里面是一把老式剃须刀，剃须刀边缘的一丝血迹很是显眼。
死者死亡时间不知道，但被抛尸可能有快一年的时间了，牙刷上能提取到DNA的几率不足60％，不过有血迹，这证据就瓷实了。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他们，几人的注意力没在他这里，他赶紧戴上手套，将剃须刀和两只牙刷分别装在物证袋里。
随后拎着东西，背着手回到徐达远身后。
“大姨，你老伴儿的联系方式有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找到凶器了
徐达远问完，就盯着罗素琴。
老太太双手互相攥着，只是淡淡地摇摇头。
“我俩就这么一部手机，怎么人口普查必须见到本人吗？”
此时大赵从外面走了进来，举着一根棉签，看向周宁。
周宁走过去，大赵压低声音说道：
“三轮车后斗的缝隙里面，鲁米诺喷洒找到血迹了，我想如若拆了后斗，背面能提取到更多血迹。”
徐达远看到二人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走到老太太身侧。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琴岛市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徐达远，不是什么片警，我们在兴华市小龙山汉代墓葬群周边，发现了被肢解的骸骨，经过头骨复原，死者就是张民安。
刚刚我的人，在你家里发现了血迹，你现在还要跟我说，你老伴儿回老家了？如若是回老家了，那跟我说说是乘坐哪天哪个车次，我可以去查。”
罗素琴愣住了，抓着衣角不断摇头，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徐达远搓搓头发，一把抓过小刘手中的平板，上面是罗素琴的户籍信息，婚姻状况栏里面未婚两个字十分显眼，看到罗素琴的表现，他有些抓狂。
“我想，在前两天的新闻你也看了，这案子被外媒利用，进行炒作，又是说华国治安问题，又是人权问题，不仅是琴岛市公安局，就是市里面和鲁东省委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咱们别互相消磨耐心，我再问一遍，你跟张民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别跟我说那是你老伴儿，张民安的户籍信息里面是丧偶。”
沉默，罗素琴好久没说话。
徐达远想要起身，周宁伸手将人按住，这会儿急躁没有意义，从罗素琴的表现就知道，她即便不是凶手，也是知情人。
周宁将手中的物证袋举了起来，老太太罗素琴微微侧目，物证袋是透明的，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罗素琴，我是法医，刚刚在你家发现了剃须刀和牙刷，这两样东西和车子上的血迹一起跟死者DNA做比对，三至六个小时就能得到结果。
到那个时候你再说，跟现在说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劝你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徐警官的问题。
另外，我知道张民安得了骨癌，他得病的时间不会短，估计当成风湿治疗过，在琴岛甚至去省城也看过，只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治疗。
因为进一步的治疗，就意味着截肢，当然诊治的过程中可能还发现，他还有别的癌症，这个腿上的问题，或许只是骨转移，我说的对吗？”
截肢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罗素琴，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已经都是汗，虽然依旧坐在那里，但目光好像都无法聚焦，捂着胸口，呼吸有些困难，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随后身子一歪，朝着后面仰着倒下。
周宁就站在罗素琴的身后，一把接住老太太，将人放倒在地上，左手放在颈动脉的位置，朝着门口的大赵喊道：
“大赵去卧室找药，床头柜还有五斗橱里面都找一下，看看有没有硝酸甘油，小刘打电话叫救护车。”
那两个人瞬间动了起来，周宁松开罗素琴的腰带，开始做心肺复苏，徐达远站在一旁，急得跺脚。
这样的突发状况，让人措手不及，至少人要救过来，不然这案子又断在这里了。
大赵搜索的速度很快，抓着硝酸甘油过来，周宁给罗素琴将药塞入口中，大赵接替了周宁的心肺复苏，毕竟体力上周宁还是有点儿弱，外面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等急救人员进来，小曾他们也跟着冲进院子。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先给医护人员让路，急救医生检查了一下，周宁看了一眼时间，介绍了发病的时间，还有抢救过程。
那个急救医生马上给罗素琴测量血压，做了心电图，用上急救药物，看着平稳的状态，朝周宁点点头。
“状态平稳了，我们现在去医院，这是犯罪嫌疑人还是家属，你们是否跟着？”
小曾见徐达远挥手，赶紧吩咐两个人跟着。
急救人员撤离后，徐达远站在正屋门前，看看整个院落。
“行了，小曾带人配合你们搜索痕迹，村儿里的房子，即便买卖也没法落户，不能新建扩建，更不能享受拆迁补偿，只有使用权，小刘跟我去走访一下周边邻居，再去趟村委了解情况。”
说着徐达远带人走了，大赵叹息一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命苦啊，早知道带几个别的组的痕检过来了，就一部相机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周小周同志我们先从哪儿开始？”
虽然嘴上说着牢骚话，不过看向周宁的目光，却带着点兴奋。
其实，主屋刚才周宁已经看了一遍，这里就是水泥地面，还有些斑驳和细小的裂缝，这样的地面上如若有血迹，一定会残留，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想到死者骨骼上的电锯痕迹，周宁看向东侧的厢房。
“西厢房里面堆得都是粮食，还有一些现榨花生油什么的，去东厢看看，三轮车停在这里，代表这里是工具房或者说是杂物间，如若能找到电锯，那上面的残留物最容易提取，这样证据链算是完整了。”
赵新利笑的见牙不见眼，穿戴上装备，拎着勘察箱小跑着冲到东厢门口，那两个警察也跟着凑过来，接过大赵分发的鲁米诺试剂，开始在东厢喷洒。
随着试剂喷洒完毕，门口的警察将门关闭，周宁打开手中的紫光灯，昏暗的房间中，地上还有旁边的一个台子上，全都是青蓝色的荧光，滴落、迸溅、擦拭、稀释状各种痕迹都有。
架子上一个铁箱子周边，都是荧光反应的手印，还有擦拭和流淌的浅淡荧光印迹。
周宁和大赵走了过去，打开手电，照向那个铁箱子，随着手电的光亮照过去，能够发现，箱子表面已经刷洗干净，大赵将箱子搬起来放在那个台子上。
此时房门已经被打开，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大赵呼出一口气，带着紧张和兴奋。
“开盲盒的时间到了，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凶器吧！”
伸手一拉，盖子没打开，哗楞一声响，铁箱子旁边的密码锁晃动了几下。
大赵的脸上瞬间拉胯，插着腰将口罩拽下来一点儿。
“罗素琴竟然用密码锁，我这出来的急，没带夹锁的巨型钳啊，你们车上有没有那种巨型钳，不行就去附近五金店买一个吧！”
周宁抬手制止了大赵的动作，密码锁是四位数的，稍微想了一下，开始转动上面的滚轮，试了1116，这是罗素琴的生日，拉不开。
又试了0817，这回一拉锁头上的拉环摊开，大赵竖起大拇指。
“周小周你这脑子太可以了，难道是他们二人的出生日期？”
周宁点点头。
“密码是张民安的出生日期。”
大赵抓着箱子边缘，用力一拉，箱子里面躺着一把手持的单齿电锯。
这回不用鲁米诺试剂喷洒，肉眼就能看到电锯的按钮和缝隙里面有血迹，锯齿上还有残存的白色骨屑。
“找到凶器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青梅竹马
大赵兴奋地吼了一嗓子，那两个警察也凑过来，帮着撑开大号的物证袋，将电锯装到里面。
“先取指纹，电锯是抓握操作，这个不分什么特定方向，左右手都可以使用，所以两侧都要仔细取，后面那个插头也不要漏掉。”
周宁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大赵瞥了一眼，带着不解问道。
“周小周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觉得这案子还有什么问题？”
周宁摇摇头，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张民安和罗素琴一个是丧偶，一个是未婚，这么大年纪离开原籍在这里生活，既没有领结婚证，更远离孩子，还住在这样一个破败的院落。
他们房间的那张合影，上面日期是手写的1964年10月，虽然后期上了色，不过应该是原版的没有PS痕迹，这一切说明，二人二十出头的时候就认识。
因为什么没能在一起，之后张民安妻子亡故后想在一起，或许孩子不同意，可能还有别的阻力，可按照这个推理，后面发生的事儿，又说不通。”
大赵眨眨眼，瞥了一眼物证袋。
“不过从罗素琴的表现看，即便不做DNA也能确定，这些血迹就是死者张民安的，指纹提取出来，跟罗素琴比对成功的话，这证据链算是全啦。”
周宁没再说话，死者的骨骼上，没有发现生前伤，死因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现在还没有定论。
想到这里，周宁出了东厢，直接来到正屋，走到卧室的五斗橱前。
一个个抽屉打开，在第三层出现了一摞摆放整齐的医学影像诊断袋子，还有几本病历和挂号卡，那些卡片都用皮子扣缠着，不是随意丢在里面，整整齐齐。
将这些袋子都拿出来，周宁一张张看过去，从2008年1月开始到2010年5月，两年多的时间，先后去了六家医院。
从风湿科到康复科，其中还有一次诊断为骨巨细胞瘤，这个年龄段能轻易地进行如此诊断，还真的是让人有些费解，难道没有考虑年龄因素？
最后这份，是鲁大医院得到诊断。
果然，跟自己的判断一样，张民安肺癌晚期骨转移，CT报告上的诊断结论非常明确。
1、右上肺中央型肺癌，并右肺门及纵膈多发淋巴结转，右侧胸膜转移，右上中肺阻塞性肺炎，右侧中量胸水，并右肺下叶边缘性肺不张。
2、右侧第3、4肋骨疑似骨质破坏。
3、考虑股骨远端骨转移。
仅仅是看报告单，就知道张民安的状态，腿疼难以行动、高热、咳喘、有痰、呼吸困难，这才再度就医，只是没想到，一直以为只是腿有毛病，最后竟是肺癌发生的骨转移。
周宁将这些东西装在一个大袋子里面，一回身发现徐达远已经回来，看到周宁脸上带着笑意。
“你们这里咋样，用不用叫人过来帮忙？”
“不用，现场大赵已经带人提取完了，采样还有物证都已经装起来，村委和邻居怎么说？”
“房子是张民安租的，租了十年，一年租金两千，一次五年交的钱，所以费用极低。
不过村儿文书说，去年一月，张民安在大留村旁边的东升花园一期买了一处房子，当时他帮着找的人，一平方优惠了五百块，房本落的是罗素琴的名字。
即便这样打折，总房款也花了七十多万。张民安鸡东的两栋房子卖了，大头儿给了儿子，能拿出来的绝对不会太多，搬过来短短十年，他还有病，不知道怎么凑够的钱？”
周宁举起手机，翻到一张照片，这是正屋西侧找到的那个手稿。
“张民安的儿子说过，他父亲教英语的，看样子他们二人在共同做翻译工作，我记得看过相关的帖子，普通文稿翻译千字130元，如若是这种专业文献级别的，价格非常高，至少千字1000元起步。
看样子，张民安和罗素琴两个人在靠这个赚钱，为了节省开支，所以租住在这样的地方，甚至看病也不舍得。”
徐达远叹息一声。
“是省钱了，人没了有啥用，行了既然证据已经找到，也提取了物证，这里留人看守，咱们回去吧。”
大赵此时连跑带颠儿地进来，手中的箱子还有物证似乎都已经装车了。
“领导，罗素琴就留在兴华？”
“等她状态稳定吧，稳定之后再带回市局审问，你现场勘查完了吧，走我们回去。”
大赵有些不好意思。
“勘查完了，不过关于凶器，只找到了一把电锯，没有别的。”
徐达远摆摆手，看了一眼天色。
“先这样，今天先到这里。”
周宁没有再说别的，跟着众人上车。
回到市局，已经下午一点多，徐达远直接将2.21专案组的人都叫到技术处。
调查了近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如今物证到位，都高高兴兴去进行检测。
庞主任来了，给众人准备了吃的，看到一脸疲惫的周宁，捶了徐达远一拳。
“周宁刚来，你就这么使唤是吧，虽然周宁原来是你的部下，可到了这里，你们可不能再这么使唤我的人。”
徐达远呲着牙花，庞主任很会说话，这一句显然在给周宁撑腰，而且还非常支持自己对这个案子的调查，他不是憨憨，只是懒得勾心斗角。
他笑着说道：
“可不是咋地，还是庞主任知道心疼人，周小周你先去休息吧，这些检测明天才能出结果吧，毕竟需要做的理化检测和DNA比对非常多，一切结果咱们明天开会再说。”
周宁看看二人，将手中的物证袋放在桌子上，逐一摊开。
他心里急的不行，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等到明天，那倒计时就完戏了，难道让他去遭雷劈吗？
那可不行！
“先不急，我说一下相关的发现，这些不在大赵的物证调查范围内，毕竟我们现在找到的各种证据，只是涉及到分尸这个步骤的，可死者张民安是如何死亡的，死因是什么还不知道。”
徐达远一愣。
庞主任也收起了笑容，周宁的话外之音他听出来了，可这个案子影响有多大，在场的人没一个不知道的，难道死因还有什么异议？
“周宁你的意思是，罗素琴不是杀人凶手？”
周宁摇摇头。
“死因都没有找到，自然无法确定谁是杀人凶手，罗素琴只是分尸的嫌疑人，你们看这是我找到的死者病历。”
几句话，房间内的人都凑到近前，不过那些专业的表述，让人一时间看不懂，庞主任能代理法医室主任，自然有两把刷子，瞥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些只能证明，死者有病，跟死因有关吗？”
“死者两年半的时间，去过很多医院，开始都是简单检查，只是最后一次去年五月在鲁大医院检查，才发现肺癌晚期，至于腿上不过是骨转移。
从CT和各种报告单上看，他病的非常重，淋巴肋骨股骨都已经有所转移，这样的症状如若积极化疗，还能延长一些时间，如若不进行治疗，他的身体状态，最长活不过三个月。”
徐达远和庞主任都愣住了，看看片子，又看看周宁，庞主任一脸的难以置信。
“等等，你的意思，张民安是因为癌症病死的？”
徐达远拍着桌子站起身，不断摇头。
似乎这个动作能让他更加坚信，他之前的判断。
“不可能，罗素琴心脏病发，不代表她就是无辜的，她有作案动机，毕竟从获利的角度来分析，张民安死后，二人买的房子她是最大受益人，目前看她的嫌疑最大。
如若说死者的死因，暂时无法定性，那我们就再去抛尸现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还有大留村的那处出租屋，既然你们找到电锯，我想第一现场也在那里，咱再筛一遍咋样？”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畜生啊！
徐达远的话，很有影响力，法医教研室里面的人，几乎都微不可查地跟着点头。
周宁盯着徐达远的眼睛，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是一个急性子，但从没有武断的时候。
但是今天，他急躁了。
但凡这种被媒体曝光的案件，侦破起来要更加困难，尤其是还有一个一月内破案的军令状在那，他的压力极大。
不过这个案子，确实特殊，现在不是谁说服谁的时候，现场二次勘验，这是必须的，至于那些骸骨，看来还要再仔细观察一遍。
“稍后，我再仔细研究一下死者的骸骨，不过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我并没有发现，罗素琴杀死张民安的确切证据。”
徐达远似乎还要说什么，毕竟几乎可以板上钉钉的案子，周宁竟然如此判断，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庞主任伸手拦住他。
“我说徐大队长，现在争论没意义，技术处这边第一要务，是保证今天拿回来的证据最快做出来化验，至于二次勘验，那就让大赵他们现在去，死因调查，我们连夜开会商讨，你看怎么样？”
徐达远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宁，刚刚说得有些急，对周宁这样吼，着实有些过分，毕竟都是刚报到，这样不利于他在技术处开展工作，想想赶紧用和缓的语调说道。
“案子从开始就是卡死的状态，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线索，竟然偏离了最初的判断，所以我有些急，周小周你别往心里去。
我先带大赵他们走，周边还要做个走访，至于抛尸现场，我也让人再细致地搜一遍，这边出结果告诉我，咱们再汇总，另外我也得通知一下他儿子张国庆，还需要做一个DNA比对。”
说完徐达远带着人走了，大赵临出去还朝着周宁举起两根手指敬礼，周宁笑着白了一眼，这货苦中作乐相当有一套。
庞主任拢拢头发，看向教研室内剩下的人，理化科和痕检科的人都走了，就剩下周宁和四组五组的法医。
“徐大队长压力大，上任就是一个大活儿，咱也理解，至于死因的查找，不是一刻半刻能查到的，周法医先去休息一下，四组五组的人先汇总整理。”
朱作章和冯志坚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且周宁这边也将大头干完了，毕竟是个配合，即便跟着去现场也没有可挑的。
不过周宁还是赶紧说道：
“多谢庞主任了，不过我不用休息，一会儿我跟着找死因，如若能找到当初发现骸骨的现场照片就更好了。”
朱作章倒是迅速，拿着一个硬盘走到电脑前，将抛尸现场的照片找出来，毕竟在大屏幕上看得更真切。
周宁逐一观察着，每张图片都写着编号，他这才走到台子前，死者的尸骨已经重新排列过，拿起死者的右侧3、4肋骨，拽过来带着LED灯的放大镜仔细观察。
果然在两根肋骨内侧都看到了侵蚀痕迹，更像被啃咬过还缺损了一部分，软骨体完全消失，之前观察的时候，他也当成动物啃咬的结果，毕竟这些骸骨在外面暴露了很久。
“迟痕检找到右侧3、4肋骨的现场照片，我们进行比对一下。”
随着庞主任的吆喝，一个瘦瘦的痕检员走过来，将一个本子丢给周宁。
看来之前摆弄的次数太多，片刻就找到了两张图片，大屏幕上图片被放大。
周宁走过去，用激光笔指着肋骨旁边的一个位置。
“将这里放大。”
见周宁似乎看到什么，另外几个法医也凑过来，这些图片他们看过不知多少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问题。
图片的清晰度很高，随着放大，肋骨边缘的草叶和积雪旁，似乎还有几块小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那种不规则的颗粒，也不反光。
朱作章第一个反应过来。
“之前，我们分析过这些肋骨上的缺损，毕竟软骨体也没了，看起来更像是动物的啃食造成的。”
周宁朝朱作章点点头，毕竟老法医有经验，找到问题一比对不用多说，自然看出问题，不过显然他们之前没多想，更没有如此比对过。
“没看到死者病历前，我也这样认为的，不过现在看这就是癌症侵蚀造成的，那些黑色的颗粒就是缺失的部分，好了我们继续。”
说着，周宁横着挪动两步，开始重新查看死者的颅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瞬就是三个多小时，等周宁看完所有的骸骨和现场图片，心中那个判断，更加清晰。
朱作章凑过来，一边摘下手套和口罩，一边说道：
“周法医，其他骸骨都核对了一遍，除了这些切割的痕迹，没有发现致死伤痕，我觉得可以断定，死者是自然死亡了吧？”
周宁摇头叹息一声，这也是他最挠头的地方。
“目前看，死者甲状软骨和舌骨都完好，不是被勒死、扼颈或者暴力外伤造成死亡的，身体骨骼虽然被切割，也没有一处是死后伤，毒物检验中也未曾发现中毒反应。
不过不排除割腕、溺亡、窒息死亡、空气栓塞等他杀方式，只是这些无法进行证明，看来还是要等二次现场勘验的结果。”
“哎，这是又回到原点了。”
微胖的冯志坚法医，此刻也凑过来，推推眼镜说道。
“不算回到原点，我们越是排除，越是接近真相。”
周宁点点头，这句话他是认可的，这些工作没有白做，徐达远他们是顶着压力，自然急切地想找到凶手，毕竟是分尸的案子，还被外媒报道，而从周宁的角度出发，还原事实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庞主任看了一眼时间，朝众人摆摆手。
“行了都去吃饭休息一下，即便是二次勘验有线索，也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众人没再坚持，毕竟都累了，周宁拎着张民安家中带回来的那些翻译手稿还有笔记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孙去食堂打饭，没敢打扰周宁。
泡了两袋速溶咖啡，戴上手套，周宁开始翻看这些东西。
文稿是一部关于中国唐代建筑和日本现有古建筑分析比对的著作，从上面手写的一些记录和标注看，是出版社找张民安翻译的，翻到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这本应该已经翻译完成，估计就剩下整理的工作。
周宁放下了这些文稿，随后看向那些笔记本，关于专业词汇整理的放到一侧，有两本日记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翻开第一页，就是一个日期。
【2009年5月13日】
上午小庆来电话了，评选博士他需要疏通一下关系，开口就是要钱。
素琴说给他，可今年这都第三次了，不是老婆调动工作，就是孩子要报班，最少也要两三万，还说知道我在接翻译工作，如若不给，恐怕这本书的翻译费用又泡汤了。
哎，造孽啊！
又？
那就是说，这样的威胁，不是第一次，而且是真这么干过。
周宁微微蹙眉，之前徐达远找人问过张国庆，此人说只有过年过节跟父亲打电话报平安，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周宁继续看了下去，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有这样的记录，似乎张国庆知道他父亲翻译稿件很赚钱，如此年纪还这么啃老，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真的让人不耻。
【2010年3月7日】
下午从出版社回到家，发现素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地上都是血。
我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一番抢救治疗，总算是没了生命危险，在我的追问下，素琴才说实话。
上午小庆找来了，进门就跟她说，听说我们买了房子，还落在素琴的名下，这绝对不行，他骂素琴，说她这辈子都要赎罪，因为小庆妈如果不是知晓我们两个的事儿，不会自杀。
素琴不知道怎么办，跟小庆理论不过，想要给我打电话，这畜生一把将素琴推倒，头撞在书柜上，还把家里翻了个遍，将家里的两万多现金搜刮个干净。
我想打电话骂小庆，素琴拦住我，她说当年的事儿，从孩子的角度说不清楚，虽然我们没有错，可不该断了关系，我还留着素琴的亲笔信，不然小庆妈也不会想不开。
可这么多年了，我们心怀愧疚，当牛做马，支撑着他读书、成家、买房，甚至是他们的一切开销，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新房的购房款，是素琴老家的拆迁款，总共拆迁赔了八十多万，其中十万还填补给小庆了，他这畜生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个摄像机
看到这些，周宁愣住了。
他猜到这二人一定有故事，可万万没想到，竟然里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尤其死者张民安那个儿子，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竟然如此朝老爹要钱，这又高尚到哪儿去了？
不过，张民安既然有记日记的习惯，对罗素琴还如此心怀愧疚，会不会为自己的死，安排好后续？
想到这里，周宁抓起手机，拨通了大赵的电话。
“喂，你们二次勘察结束了？”
“周小周你比徐大还狠，他催催催，不停在我耳边叨叨，我就够烦的了，你现在……”
周宁知道，自己不打断这货，他有十句等着呢。
“既然在现场，那就去找摄像机、录音机、磁带、移动硬盘之类的东西，我想罗素琴也已经醒了，可以让徐大去问一下，我觉得张民安一定留下了遗嘱之类的东西。”
大赵愣住了，旁边的徐达远一把抢过去电话。
“咋了周小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日记，我找到了张民安的日记，就在他的那些翻译手稿中夹着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张民安儿子张国庆，每次过来找他们要钱的时间数额，还有整个过程，其中不乏对两人的威胁恐吓，甚至是伤害。”
徐达远吸了一口气，稍微顿了顿说道：
“别急，我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给张国庆采血，那边在做着DNA分析，之后我们进行比对，至于这边他父亲的事儿，也跟他说了，他下午飞琴岛，我让小曾去接人，到了直接审，有故意伤害这一条，审审不算过。
至于医院，我亲自去一趟，行了我让大赵去找你说的那些证据，先挂了！”
周宁挂断电话，人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死因那个倒计时依旧在跳着，可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要看比对结果，按照徐达远所说，一早就去采血送检，那么这个DNA的分析，会很快传过来。
正想着，小孙端着餐盒走了进来。
“周法医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
“谢谢啊，我没忌口。”
吃过饭，周宁直接出门去了检验科。
刚到门口，就看到检验科的门打开，一个小个子微胖的女人穿着白服上下看看周宁，昨天庞主任带他过来走过一圈，算是认识，此人就是崔莉莉崔科长。
“崔大姐你好，我是周宁。”
“我记得，你找我有事儿？”
干脆的问话，倒是省去了寒暄的过程。
“2.21案死者儿子的DNA信息一会儿会发送过来，还要麻烦崔大姐帮着跟死者进行比对一下。”
崔莉莉点点头，举起手机。
“加我QQ，稍后到了文件发我就行，比对结果很快。”
“好，那麻烦崔大姐了。”
说完周宁也没耽搁，赶紧转身回去，崔莉莉在后面饶有兴趣地看向周宁的背影，跟身后的一个女化验员说道：
“这个新来的周法医不只是长得帅，工作能力也不错，更不会闲撩骚，我说你们就没啥想法？”
女化验员喝着水，不断摇头。
“我说科长，你是光忙着检验，压根不关心技术处里面的小道消息啊，这个周法医可不是个一般人，人家是市里面钦点过来的，似乎搞了个什么项目，备受重视。
昨天，琴岛大学的那么多人都跟着过来，其中一个女老师那长相，不比那些明星差，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一看就是关系匪浅，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崔莉莉愣了愣，似乎回忆起什么。
“想起来了，庞主任似乎之前说过，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就是他跟着侦办的，别说有两把刷子，不是个靠脸吃饭的主儿。”
……
两个小时后。
崔莉莉拿着一摞报告，走到302办公室，一进来就看到周宁在白板前站着，白板上画着人名关系图，还有所有已知条件，这个认真劲儿让人眼前一亮。
“周法医死者儿子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二人是父子关系，剩下的各种比对，都是现场发现的血迹，还有牙刷和刮胡刀上提取的DNA，都是死者本人的。”
周宁赶紧接过来报告，翻看了一遍。
“多谢崔大姐，这个报告太及时了，辛苦你们了。”
崔大姐摆摆手，难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嘴儿真甜，行了有需要化验的就说，这个2.21案着实不容易，估计市局给徐大队长的压力不小，要是需要我们跟着加班，你提前说，我好进行安排。”
周宁朝崔莉莉点点头，这份善意让他感动，毕竟这技术处里面来了两天，能真正愿意帮一把的不多，大多都在观望，至于庞主任也是因为挂着代理主任的名头，不然自然躲得远远的。
“一会儿大赵他们二次勘察回来，估计还有一些采样，这个不急，明天能做出来就行。”
崔莉莉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大赵拎着箱子冲进来，差点撞在崔大姐身上，虽然大赵体重增长速度迅猛，可反应还算灵敏，赶紧朝一侧转身，箱子也丢在地上。
“吓死我了，可不能碰到我们崔大姐。”
崔莉莉看了一眼大赵的手，这货手腕似乎扭了一下。
“毛毛愣愣的，手没事儿吧？”
大赵招牌式的呲牙笑了，举起手腕在崔莉莉面前甩了甩。
“多谢崔大姐关心，我没事儿，看好好地皮糙肉厚抗造。”
徐达远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别挡路，赶紧将需要检验的东西找出来，你想让人都跟你加班咋地？”
大赵撇撇嘴，不敢反抗。
“给我吧，我正好回去安排一下检验。”
徐达远一顿，赶紧不说话了，大赵倒是热情，拎着箱子跟崔大姐走了，徐达远这才走到周宁近前，周宁上下看看徐达远，见他手空着，心里也一顿。
“没找到？”
徐达远刚要说话，这才发现大赵出去了。
“找到了，在大赵那里，我还没有看。”
“录音？视频？”
正说着，大赵跑了回来，看看二人，从勘察箱里面找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盒子，高高举起。
“你都想不到，我在书架上找到一个盒子，那上面用纸封着，写着张民安三个字，然后是一个日期，这个就是我拍的照片。”
袋子被放在桌子上，大赵打开相机，找到一张照片，签名的字体很潇洒，旁边的日期是2010年6月27日。
“我当时就打开看了，里面是一个摄像机，崭新的摄像机，里面购买小票都在，还有跟商场售卖人员的录像，似乎是为了学习一下，这个东西怎么用。”
“摄像机和盒子表面，都提取指纹了？”
大赵点点头。
“找到七八个指纹，徐大的警务通上查到了张民安的指纹，比对了完全一致。”
周宁没说话，大赵将相机拿出来，孙高铁已经贴心地找到数据线，连接在电脑上，随后找到里面的两个视频，逐一打开。
第一个视频上的日期，是2010年5月21日14：22。
一个女售货员，仔细跟张民安介绍着摄像机的使用方法，怎么调整焦距，如何取景，张民安就问要是我想给自己录像，需要距离多远多高，二人演示了一番。
女售货员随意问了一句。
“大爷，你买这个摄像机，是要出去旅游，给家人录像吗？”
张民安摇摇头，抬头笑着跟女售货员说。
“我要录遗嘱。”
女售货员显然愣住了，然后没再问别的，跟张民安再度熟悉了一下距离，视频也随即结束。
不用徐达远吩咐，大赵已经点击了另一个视频。
背景是一间办公室，镜头稍微晃动一下，张民安走入画面，坐在一把椅子上，不断蹬椅子调整距离，一个老头走到他身侧站好，随后对着镜头的方向，张民安说了一句。
“这个距离怎么样，能把我装到画面里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遗嘱
“可以，别后退了，我这边已经开始录制！”
张民安连续咳嗽了几声，那种仿佛肺子都要咳出来的架势，摄像没有停，毕竟这也是张民安此时的真是状态，缓解了片刻，举起手中的一张纸，这才说道：
“我叫张民安，鸡东市人，身份证号码23032119410817＊＊＊＊，我现在在华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的会议室，地址在琴岛市铜山区幸福路320号，今天是2010年6月27日，稍后我将录制我的遗嘱，见证人也会公布各自信息。
今年五月，我去鲁大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身患癌症，肺癌转移成骨癌，医生认为没有治疗的必要，最多也就个把月的寿命，到今天已经确诊四十多天，算是赚到了，即便想手术治疗，也没有那笔钱，我呢累了，也不想折腾，我是自愿放弃治疗的。
关于我的个人财产，做出如下声明：从2001年开始，我跟罗素琴开始接著作翻译的工作，赚了不少钱，这个在我的日记中，有明确的账目。
不过我赚的所有钱，外加卖房所得，除去日常开支，共计一百三十四万被我儿子张国庆要走了，说要走是客气的说法，其实他就是恐吓、威胁、明抢。
最后这笔二十万，是2010年4月30日给他的，条件是断绝父子关系，今后不再找我和罗素琴的麻烦，因为我们也没有体力和能力去完成翻译工作，而且可以说身无分文了。
我给他钱的时候，我找了律师签署了公证书，这个在兴华市公证处有存档，我预留的提档人信息是罗素琴，律师就是见证人之一，一会儿公布信息。
至于在兴华市购买的房产，这都是罗素琴老家房屋的拆迁款，可以查询相关的银行流水，这些跟张国庆没有关系，如若张国庆再找罗素琴麻烦，请警察同志根据这个遗嘱视频处置。
最后，我要交代我的身后事，这个我跟罗素琴说过，我死了不用花钱火化，也不用找地方埋，更不用通知谁，直接往深山老林里面一丢就行，好了我说完了。
这两位见证人，一个是华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主编关爱军，另一位是旭日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张俊刚。”
二人走到镜头前，举着身份证，又说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随后画面被关闭。
周宁耳边滴的一声，中级任务的第二项，死者死因的倒计时停止在1：22，这个真的是太惊险了，几乎是正好两天时间完成的。
但凡自己手欠点儿，上楼去看看这个案子的尸骨，那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了，这会儿恐怕不是被雷劈，就是智商倒退。
不过，第三项任务的倒计时没有停止，那就是说证明非他杀的证据，还是不充分了，难道需要所有见证人和张民安的儿子口供完整？
看到这里，徐达远一脸疑惑。
“就是把尸体丢在山里，我也能理解，可为什么是分尸？”
这一点周宁也想不明白，不过张国庆没再找他父亲，这个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啃老啃到这个地步，也是个极品了，难道忍得住？
再者那两个见证人，难道没再联系过张民安？
“华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主编关爱军，以及旭日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张俊刚，这两个人是不是要问问，难道他们没再联络过张民安？”
“现在就联系，我想他们也没想到这个新闻和张民安有关。”
说着，徐达远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们去查两个人，有消息立即回复我，我把单位和名字发给你了。”
见其挂断电话，大赵看看徐达远。
“罗素琴不是转院到琴岛市六院了，可以问问吧？”
徐达远摇摇头。
“人转过来了，状况不大好，暂时没有脱离危险，不过可以先找张国庆聊聊，小曾已经接了人，这会儿估计早到了。”
说到这里，徐达远看看周宁。
“周小周跟我去听听审问吧，你们这边的事儿算是结束了，不是没别的安排了？”
周宁倒是没意见，大赵送检的东西要晚些出来结果，他直接站起身。
“那就去听听吧。”
大赵也站起身，见到一脸好奇的孙高铁，拍拍他肩膀。
“高铁小老弟，你也想跟着去看看？”
孙高铁点点头。
“可以吗？”
“走，哥带你长长见识，只有去过审讯室，才能督促咱们这些技术人员更好的提高工作效率，不然你的实习也不完整。”
“少贫，赶紧跟我走。”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收到了短信，拍了大赵肩膀一把，估计是去机场的小曾给发来消息了。
几人出了技术处，直接通过廊桥走到前面的市局，绕了好一圈，来到一栋楼内，走廊里面遇到几个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不断朝着徐达远点头。
小曾迎面跑过来，警服外套都脱了，一头的汗，虽然外面升温了，也不至于热成这个样子，难道……
“徐队你可回来了，那个教授一顿闹腾，非要查看死者尸体，听我们说了死者已经剩下骸骨，他就开始喊，还让罗素琴偿命，那词汇量骂街的老太太都比不过。”
徐达远点点头。
“不急我一会儿去会会他，我让他们打印的对账单你去看一下，就是张民安给张国庆的转账记录，我要最详细的，然后跟周小周那边的日记对一下，看看日期数额是否有出入。”
小曾不断点头，徐达远打开一道门指了指，周宁和大赵进去。
观察室倒是没有人，小曾跟着进来，徐达远独自去了隔壁，能看到谈话室内光线很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
这个观察室内的条件，可不是一般的好，各个角度的监控都有显示，各种机器也摆成一排，这些家什，显然比分局的刑警大队好了不是一点儿。
小曾的电话也打完了，人却快步出去，不一会儿拿着几张纸走了回来，直接递给周宁，低声说道。
“周小周法医这个是转账记录，刚才徐队让我给你的。”
大赵在一旁，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小曾。
“伙计，他叫周宁，是我们误导你了，周小周是他的外号，是不是很好记？”
小曾也跟着笑了，似乎一下拉近了距离感。
“我听徐队这么叫，不好意思啊周法医，我还觉得叫名字显得很近。”
周宁倒是一脸无所谓。
“好记就行，想叫什么都无所谓。”
见周宁也如此说，小曾更是觉得亲近了几分，跟大赵开始比对转账记录，几分钟所有日记上的转账数额，都在对应的时间找到，当然里面除了2010年3月7日的两万多现金，这上面没有显示。
周宁快速写了一个纸条，小曾送了进去，当然还有标注清楚的那本复印的日记本和银行对账单。
谈话室内的徐达远看了一眼纸条，将银行对账单递给张国庆。
“这是你的银行对账单，每一笔都记录的很明确，当然跟你父亲的日记比对，里面还有一笔现金两万多没有转账记录，总计134万，这个数额你认可吗？”
张国庆瞥了一眼，脸上带着不耐。
“我父亲转账给我的钱，又不是我偷的抢的，至于你们这样核对，再说哪个子女不跟父母伸手？”
徐达远笑了，将日记本反倒2010年3月7日那页。
“这里记录着，你在2010年3月7日去了你父亲和罗素琴的家，将家里的两万多现金搜刮干净，还将罗素琴打伤，你的航班记录和医院的120救护车出诊记录都可以对上，这难道也是伸手要钱？”
张国庆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徐达远。
“我父亲到底是不是死了？你们找我过来，难道是他们起诉我？不对，即便起诉我，姓罗的要告我，那也是治安案件，你们这里不是刑警队？”
徐达远笑了，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己分析的很到位，确实如若是故意伤害案件，确实是治安案件，不需要刑警出面。
“你父亲死了，我们找你来，第一是比对DNA，第二就是核实一下，你在2010年6月27日之后是否来过琴岛，毕竟根据日记所记录的内容，你有作案动机。
当然也要跟你的学校进行核实，现在说说吧，去年6月27日到今天之前为什么没有跟你父亲联系过？”
张国庆恼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特么玩儿我？”

第一百二十章 我看到他袭警了
徐达远抱着手臂，朝旁边负责记录的人扬扬下巴。
“记录一下，辱骂警察！”
张国庆一听，下意识坐下，不过脸上愤愤不平的情绪没有缓解。
“我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教授，我是要脸的人，你这么调查，即便没什么，也对我有所影响，这不是故意行为吗？我要见姓罗的！”
徐达远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们这是正常调查，希望你好好配合，如若无法排除怀疑，就不止是跟你们学校进行核实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国庆虽然还在瞪眼，不过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再叫嚷，他很清楚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抗议毫无反应，而且越是反抗，越是会被针对。
“很好，情绪控制的不错，那说一下，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我放学回家，我妈就挂在房梁上。”
“自杀？”
张国庆有些不耐，但还是回答道：
“嗯，她跟我父亲没感情，总是抱着我念叨，她这辈子毁了，就毁在我父亲和姓罗的手中，早知道他有过这么一段不干净的过去，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的，她有两次差点淹死我，不过我被父亲拦下了。”
“你父亲跟罗素琴在你母亲去世前，有过联系或者来往，刺激了你母亲？”
张国庆摇摇头。
“没有，似乎我母亲的怀疑，就是因为我父亲藏起来的一封信，那是在他们结婚之前，罗素琴写的一封信，里面有我父亲的半张照片。”
徐达远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道：
“你去年6月27日是否来过琴岛？这之后是否跟你父亲有联系？”
张国庆掏出手机，朝徐达远晃了晃。
“我可以查一下订票记录吗？”
徐达远一伸手，示意张国庆自便。
张国庆找到订票软件，上面所有订单显示出来，随后将手机放到徐达远面前。
“警官你看一下，这是我所有出门订票的记录，去多个省市的都有，不过我去年三月之后没有来过琴岛。”
徐达远看了一眼，电话拨通小曾的号码。
“过来拍个照，然后去跟张国庆的学校进行核实，相关日期是否休息，另外用他的身份信息，在机场和火车站进行系统查询，当然不要忘记车辆的来琴信息。”
张国庆此时脸上已经开始紧张，赶紧说道。
“查火车站和机场还有什么车辆信息都行，能不能不跟学校核查？”
徐达远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看向张国庆。
“你父亲死了，核查一下你的信息，难道你的学校还有什么意见？”
此时，张国庆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抓住徐达远的袖子。
“我好不容易评上教授的，你这么一折腾，我不被针对才怪，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的信息登记里面，可是没有父亲这一项，我十八岁离开家的时候，我就没爹了！”
徐达远笑了，此时将手放在面前的资料上。
“没爹？那这些，我可以看做是敲诈勒索吗？”
张国庆站起来，眼神不断躲闪，急吼吼地喊道：
“你这人有病吗？人死了，不去抓凶手破案，在这里跟我较真儿这个，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勒索143万，数额巨大，要钱的时候觉得他是你父亲，给你钱理所应当，并且抓着你母亲的自杀不放，总是将这些过错归结到你父亲身上，让他多年来承受谩骂和自责。
但你的工作单位，以及你相熟的人，都认为你没有父亲，你自己更是对外宣传，十八岁之后就没有父亲，你让我们怎么判断？”
小曾抓着手机，看看隔壁的徐达远，又看向周宁，脸上带着焦急。
“徐队这是控制不住情绪了吗？这个人其实没有作案的时间，我刚才就核实了他的各种信息，机场、火车站、车辆进出琴岛登记等等，都没有他的记录啊！”
周宁摇摇头。
“放心，徐大冷静的很，去联系他们学校吧，直接找校长，还有他所在的系，徐队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吸血的人，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放走，而且此时放出去，他第一个目标就是罗素琴，无论事实怎样，他会逼死罗素琴的。”
小曾一愣，用力点点头，他似乎也明白了里面的关系，一把抓住大赵。
“伙计，你嘴巴厉害，我打电话你来说如何？”
大赵点点头。
“最好固定电话拨打，而且之前你们领导不是找过一个邢大哥，有人去一趟最稳妥，毕竟咱们正常调取张国庆的登记信息，如若上面真的没有填写父亲这一项，这人真够人渣的。”
说着，二人快步出去。
周宁盯着隔壁房间，张国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就抓住徐达远的衣领，旁边的书记员想要上来阻止。
徐达远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指了指房间四角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房间到处都是监控，你现在袭警证据确凿，稍后我会将你转到治安大队处理。”
说着，徐达远起身出来，张国庆疯了一样叫嚷，手机也被摔了出去，不过这样的房间，都是软包的墙面，手机并没有碎裂，那个书记员将手机捡起来，朝门外摆手，张国庆被带走。
周宁呼出一口气，手机上收到一个短信，是刘永新发过来的，周宁一早拜托他，帮忙联系一下省城给张民安看诊的医生。
那医生竟然记得张民安，觉得他自己去看病，还非常淡然吧。
他回复消息说，张民安身体状况很差，只是看着还好，想要进一步治疗也无从下手，就这个状况上台能不能下来都不好说，至于剩下的时间，可以说随时都有可能醒不来。
而他听张民安说过，他们医保在原籍，即便在这里诊治，报销的比例只有70％，而且需要个人先行垫付，他没有这笔钱。
徐达远推门进来，周宁将手机递给他。
“医生的话，算是进一步证明，张民安随时可能因病死亡，而且被儿子骗走所有钱，也没法自己垫付治疗费用，我想他也不希望自己再拖累罗素琴吧？”
徐达远点点头，点燃一支烟。
“刚才大留村村委的妇女主任来电话，她说去年五月中旬，具体日子记不清了，罗素琴去找过她，希望她能帮着问问是否有人买她的那套房子，急着出手价格低点无所谓。
不过，那时候房子虽然交工，但是验收没过，所以无法办理房产证，而更改合同，这个更为麻烦，很多人也觉得不靠谱，所以问了很久没有卖出去，不过七月的时候，罗素琴说不卖了。”
周宁盯着徐达远，五月确诊，罗素琴肯定是知晓了，想要给张民安治病，所以急着卖房，六月底死者录制遗嘱，至于七月，或许张民安已经不在了。
“那两个见证人，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人马上到，小刘她去门口接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跟张国庆过不去？”
周宁摇摇头。
徐达远不是个容易上头的人，不过这个张国庆真的挺不是东西的，骂他畜生，都是侮辱畜生。
“我看到他袭警了！”
徐达远一愣，随即仰头笑了起来，一把拍在周宁肩头。
“周小周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啥？”
周宁一脸疑惑。
“似乎我优点很多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到原点
徐达远感慨地说道：
“你一贯的得体，完全不出错，给你任务，你总能百分之200完成，超乎我想象的那种好，这些虽然都很牛逼，不过最大的优点不是这些，而是你够真，记住多少年后也不要忘记，自己这这份真！”
周宁没再问，他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人。
不过也明白，徐达远为何选择这样做，他就是希望张国庆名声臭了，虽然他不是杀了张民安的凶手，但也是间接的原因之一。
如若张民安有钱，不为了生计奔波，谁不想好好保养身体，好好安度晚年？
劳累、忧心、自责、愧疚，积劳成疾。
甚至还逼迫这两个老人承认自己的罪孽，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将张国庆母亲的死，也怪罪到他们的头上，而且用这个原因不断折磨张民安和罗素琴二人，甚至惦记罗素琴的房子，这就让人不耻了。
而且是那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好处占尽，还要指责给他提供这些的人，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自己标榜成正义的化身。
这样的人才是人渣，还教书育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去荼毒莘莘学子？
周宁点点头，看向徐达远。
“可以直接给学校发一个协查函，跟西南政法大学将张国庆的情况详细说明，包括张国庆勒索他父亲每一笔款项的数额、时间、事由，希望学校提供什么方面的证明，并且提供张国庆的个人信息，包括家人信息进行比对。”
徐达远咧嘴笑了，拍拍周宁。
“这办法好，谴责的字一个没有，但是句句都是道德指责，我一会儿就去办，不直接发给西南政法大学，要通过西南市政府，然后转发给西南政法大学，慢点不要紧，但要层层递交广而告之，反正可以拘留几天。”
“徐大你这是夸我？我怎么听着不是味儿？”
徐达远拍了周宁一下，脸上笑容依旧。
“别废话，你有文化，说话深得我心。”
没等周宁反驳，房门打开了，女警小刘走了进来。
“徐队那个主编和律师都来了，请过来吗？”
徐达远摆摆手，按住周宁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等着，跟着小刘出去，片刻四人进入隔壁的谈话室，俨然是那个视频遗嘱中的两人。
二人多少都有些紧张，徐达远朝二人笑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过于严肃。
“今天找你们二位过来，是要核实一个事，张民安你们认识吗？”
二人互望一眼，都纷纷点头。
“最后一次见到张民安是什么时候，你们有印象吗？”
“去年六月底。”
那个主编关爱军，先一步开口。
“2010年6月27日，这个我有记录，另外他还做了一个公证，是在2010年4月30日，我这里有公证书的影印本。”
律师张俊刚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徐达远看了一眼。
“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
张旭刚点点头。
“警察联系我的时候，问了张民安的事儿，我就将东西带了过来，我这里有一份他的视频遗嘱，这个也是委托我来保管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儿子争夺家产来了，他……他人还在吗？”
一句话问出，关爱军也看向徐达远。
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二人还是很关心张民安的，但是对他的事并不了解。
“人不在了，现在无法认定自杀还是他杀，尸骨是在野外找到的。”
二人都愣了愣，关爱军朝前凑了凑。
“我去年七月调到国家出版局工作，没再联系过张民安，不过他的状况非常不好，我跟他聊过，他的主治医说，他现在癌细胞扩散，时日不多，不过他的翻译作品，还是每个月收到稿件，不知道是他翻译的，还是他爱人。”
“你们听张民安说过他爱人的事儿？”
张俊刚先一步开口道。
“我问过，毕竟要进行如此的遗嘱录制，我还是要事先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怕之后产生纠纷，只是没想到他家的情况非常复杂。
他爱人没跟他办理结婚手续，但二人感情稳定，不过我们认为这属于事实婚姻，他也是为了防备他儿子骚扰罗女士，所以才没有办理结婚手续的，更不想让他儿子之后继承罗女士的资产。”
徐达远点点头，律师的话就非常严谨了。
“关主编，你方便问一下，从去年五月开始，张民安的稿费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账户，是一直有稿子翻译，还是停掉了这个工作，再或者是更换了结算账户？”
“这个不用问，当时我帮着办理的，他儿子三月份去了他家，将罗女士打伤，他找我更换账户结算，不过他们有一本文献要翻译，这个工作量非常巨大，我调转的时候才完成10％。”
说到这里，关爱军拨通了一个电话，直接用的免提接听。
“关总编你好，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小菜我问你个事儿，你记得张民安吧，他的翻译工作是否还在继续，那个文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张民安啊，我记得，翻译还在继续，现在已经快完成了，我估计这两天最后一批稿子过来，就可以结算了，怎么你要给他介绍别的翻译工作，可别啊，我这里还有排队的。”
“翻译的质量还行？”
“当然，翻译的质量那是一贯的优秀，只是怎么说呢，措辞比之前稍显不同，更……更有韵味吧，尤其是诗词方面的翻译，我觉得不输大家，你放心稿费上我给他们提了，毕竟这些文献的难度太大。”
“那成，我就问一句，对了他们还是用罗女士的账户进行结算？”
“对。”
关爱军看了一眼徐达远，见徐达远点头，这才告别挂断电话。
“非常感谢二位的配合，我们需要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了。”
关爱军一把拽住徐达远的袖子，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
“警官，我之前给张民安打过电话，不过罗女士说他回老家医治了，并没有下文，如若情况允许，我想知道张民安的死因。”
“对，我也想知道。”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有些犯难，不过还是解释道。
“我们就是在调查张民安的死因，他的尸骨被抛洒在小龙山，就是前几天的新闻播报的那件事，目前罗素琴和张国庆都是嫌疑人，不过尸体上没有发现能证明他杀的伤痕。”
那二人几乎同时摇头。
“不可能是罗素琴，他们二人的感情，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你知道当年要是没有罗素琴，张民安就冻死在山里了，是罗素琴背着他走了一天一夜，才送到医院救治的。
因为这个，罗素琴冻掉了四根脚趾，还落下病根，一辈子不可能有孩子，更是每年冻疮都犯，张民安的父亲听说罗素琴不能生了，找到张民安以死相逼，就是不同意他们婚事，罗素琴听闻没惊动老人，主动选择离开。
他们再度在一起，也是因为多年后的一次偶遇，这个时候张民安的妻子已经去世几年，至于他儿子所说的破坏家庭，完全不可能。”
徐达远点点头，这二人跟张民安关系只能算是一般，能如此说，显然是对这个罗素琴的评价很高，而且是张民安主动诉说的，也被二人的感情所感动。
周宁眉头紧蹙，越是调查，周宁越是不理解，既然是自然死亡，那为何要碎尸，这难道是张民安的要求？
可这太不合常理了，周宁想不通，也无法理解，毕竟华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即便是少数民族的天葬，也不是破坏尸身。
谈话室内，徐达远已经起身送走二人，房门打开徐达远走了进来，见周宁蹙眉，似乎知晓他在想什么。
“行了，想这些没用，跟我去一趟六院，看看罗素琴，留守的人发来消息，她已经脱离危险了，或许她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以抓我了
六院内科住院部。
徐达远跟留守的人员在说着什么，周宁和大赵站在门外，看向病房内，罗素琴醒了，带着氧气管，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目光盯着窗外，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堆手稿。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谁给送来的，徐达远快步过来。
“医生说，罗素琴状态可以出ICU了，不过心脏的问题一直都有，而且身体非常不好，问题非常多，他们给罗素琴做了体检，确实如关总编他们所说，罗素琴缺了四根脚趾，切除的年头很多。”
大赵在旁边问道：
“领导人刚醒，电脑啥的就给她送来了？”
徐达远点点头。
“留守的人一早问过我，说是罗素琴想要她的电脑和翻译手稿，我觉得这些都是工作的事儿，就没阻止，看来她非常重视这份工作。”
周宁沉吟片刻，将目光从罗素琴身上挪开。
“手稿我看过，跟日记里面字迹一致，我认为是张民安留下的，关总编不是说，之前张民安去出版社的时候，才完成10％，而现在已经完成90％。
她应该是想尽快完成张民安留下的工作，这是一份寄托，但这份寄托完成后，罗素琴如何选择，这就……”
徐达远和大赵都一愣，大赵没忍住问道。
“周小周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罗素琴现在就是急着完成这个手稿，之后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徐达远眉头紧蹙，想了一下点点头，显然是认可周宁所说。
“别猜了，进去看看吧。”
大赵推开门，罗素琴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徐达远微微笑了笑。
“你们来啦，不知道你们谁会弄电脑，我想让你们帮个忙，之后不用你们问，我会详细跟你们说的。”
周宁上前一步，凑到罗素琴近前，大赵跑到床尾，将病床摇起来一些，让罗素琴靠着坐着，这样的姿势能舒服一些。
“需要怎么做？”
罗素琴努力吸了几口气，让自己能连贯的说话。
“这个文档，要发送给出版社，我已经完成最后的校对，这是最后一部分，不过我的电脑现在连不了网。”
周宁凑近看了一下，选择连接自己手机的热点，随后发送了罗素琴编辑好的邮件，发送成功，立马收到了一个回复邮件，罗素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欣慰地点点头。
“多谢你了，总算是完成最后一步，坐吧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周宁坐在徐达远旁边，大赵打开执法记录仪，站在窗口，正好能将所有人装在画面里面，徐达远问道：
“刚刚我问过医生，你的身体很多问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如若你觉得身体允许，就跟我们说说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我们要录像记录一下。”
罗素琴点点头，呼出一口气，看向大赵的方向，周宁知道她不是看大赵，而是在看向窗外，似乎只有这个动作，能让她的思绪回到过去。
“我们相识在是1964年的八月，张民安22岁，我21岁，大学毕业我们是一列火车去的鸡东市，我们被分配在鸡东市两所相邻的中小学，还都是英语老师。
我们一路谈着理想，谈着抱负，让我们互生情愫，到了学校一下子扑在工作上，我们经常结伴去村镇劝学生去上课。
那年冬天，张民安去矿山脚下找学生一夜未归，他同事告诉我，我赶紧出去找，找到他时，已经高烧昏迷在半山腰，他有阑尾炎，一直也没治，我知道一定是这个毛病犯了。
所以我背着他下山，走了一天一夜啊，晚上才到公路边，搭上老乡的驴车，算是将张民安送到医院及时做了手术，我当时出去的急，穿着布鞋，所以脚趾也冻伤了。
他住院期间，他的父亲来了，正好听到医生说了我的状况，知晓我今后不能生了，扯了腰带就要吊死在张民安床前，这样的激进我只能暂时离开。
当然，他父亲还带来一个姑娘，据说是他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我没有听他说过，那个姑娘很朴实，对张民安的照顾也非常细心，我觉得我不该去破坏他们的关系。
张民安出院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我给他一封信，告诉他我将调转工作，希望他能幸福，随后我就走了，之后我听说了他的一些消息，他跟那个姑娘结婚了，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就是张国庆。
我之后一直在JX市工作，还是当英语老师，再度重逢是在1976年，那一年我再度调转回鸡东市，还分配了职工房，在教委大门前，我看到了张民安，他没变只是看起来瘦了很多。
我们去吃了饭，说起这十二年中的变化，他说他妻子四年前已经去世，感慨世事无常，当然还有他妻子所纠结的那封信，我当时很懊悔，懊悔当时为何给张民安留下那封信。
之后我们有了联系，不过张国庆为了反对我们有可能在一起，闹着离家出走，无奈一切只能放下，张民安的父亲，倒是希望我们在一起，也承认当年如若没有他的坚持，不会让我们分开。
可一切都无法改变，在1984年，张国庆考上大学，当时撂下一句话，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就去教育局举报我们作风问题，那个年代，我们迫于世俗压力，没有选择在一起。
1998年我退休，开始接一些翻译的活儿，让我重拾自信，张民安找到我，他提前办理了退休，他父亲也已经去世，他决定跟我离开鸡东市，我们这才来到琴岛。
当时退休金很少，这里的房价还很高，张国庆这回倒是没再阻挠，只是不停的跟张民安要钱，其实我们是高兴的，给他钱能换来认可，我们也是觉得高兴的。
毕竟我在这世上，除了张民安没有亲人，而张民安就这么一个孩子，他的姐姐在十几岁就没了，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
2002年，在张国庆的催促下，张民安将老家的两栋房子卖了，总共就卖了二十多万，我们留下一万，剩下的都给了他，可是他说还不够，我们只能拼命接翻译的活儿。
我们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在2009年鸡东市我那两栋房子拆迁，我赶紧回去处理了房子，赔偿了八十多万，我买了大留村旁边的一栋房子，剩下的十万也给了张国庆。
前前后后140多万啊，他还是不知足，这才跟他断了关系，张民安的腿一直不舒服，在我的催促下，他去看过几次，直到去年五月我才知道他得了癌症。
他说不治了，第一我们手头没钱，第二医生说了这病没治，还不如好好过最后的日子，我同意了，我陪着他去了很多地方，最后接的这本翻译工作，他没再继续。
当时我们去小龙山的时候，他说想睡在这里，这里风景好，我说好我之后把你火化了，然后洒在这里，等我死了，也洒在这里，他摇摇头。”
听到这里，周宁挺直了脊背，此时的心理是矛盾的，他希望听到真相，可又害怕听到真相。
罗素琴抓着氧气管，用力吸了几口，此时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可她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说，他害怕火，不希望被火烧，他要自己的血肉和骨头都洒在这里，滋养这里的花草树木，我说好都听你的。
2010年7月1日，他早晨没有醒来，你知道吗，他脸上是带着笑走的，我想他一定觉得很幸福，毕竟我陪着他走完最后的日子。
随后我去打听，这个小龙山是否有墓地，可人家说了，这里成了什么考古的地方，是一个汉代的古墓，别说墓地，就是现在进去都需要走小路，外围都封上了。
我当时不知所措，凭借我一个人，压根搬不动他，怎么把他送到小龙山，可我已经答应了张民安，我回到家，想了两天两夜，我有了一个想法，然后去五金店买了电锯，在厢房里面将他的尸身切开，包着塑料布，装在车上。
我在2010年7月3日晚上十点多开始，折腾了三趟算是将他的尸骸运送完，至于地点，就在北侧小路进山的第二道山梁边。
我看了琴岛新闻，也知道给国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像，不过这些天我忙于将他最后的一部分稿子完成，只要完成了，让我干什么都行，至少他死后，还有一本书上能有我俩的名字，也不枉我们相识相恋这一生。
对不起来警察同志，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该交代清楚的，可惜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没撑住。”
说着，罗素琴将双手举起，手上连接的针管还有监测的线，都跟着牵动起来。
“现在你们可以抓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再说一遍
徐达远没动，瞥了一眼大赵，这是啥意思不用徐达远吩咐，大赵就知趣地关了执法记录仪。
徐达远走到罗素琴身侧，双手放在罗素琴的手上。
“大姨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不是还要看着这本书印刷出来，至于这件事的处理，我回头向局里汇报，无论结果如何，之后我会过来跟你说的，先休息吧！”
周宁跟着站起身，帮罗素琴将手放回去，氧气管也调整了一下，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听了罗素琴的讲述，现在剩下的就是唏嘘。
三人出了病房，罗素琴在病床上，一脸疑惑地看着三人消失的身影，没有过多的表情，再度转头看向窗外。
瞥了一眼病房内，徐达远摆摆手，三人出了住院楼，在院子里面，三人不约而同点燃一支烟，压抑的情绪让人胸口发闷。
大赵啐了一口，他第一个忍不住了。
“畜生玩意儿，见过啃老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他娘的死赖在老头子身上，咒骂、威胁、恐吓，怎么阴损怎么来，一面不断朝老头老太太索取，让老头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啃老犯法吗？”
徐达远抬眼看向大赵，大赵缩缩脖子。
周宁现在是最纠结的，因为从房间一出来，系统就在叫嚷，问他是否提交中级任务？
周宁选择暂缓，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中级任务的第三项里面，要说如有凶手，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证明死因。
显然按照系统的认可方式，现在所有的证据，已经能够说明，这个案子是张民安自然死亡后，罗素琴将其尸体进行分尸处理的，或许不符合世俗的认知，可这是张民安的夙愿。
而罗素琴，即便知晓这样不合理，也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可这样的案子要怎么提交？而且，之后罗素琴是否会被起诉，这些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徐达远拨通一个电话，对面响铃好几声才接通。
“老同学啥指示？”
“问你一个事儿，一个老头死了，他事实婚姻的老伴，按照他的遗愿，想要将他安葬在一座山上，可是这座山没有墓地，而且被列为考古现场的一部分，老太太将他的尸体切了，丢弃在这座山上，这构成侮辱尸体罪吗？”
“我去，老同学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不是错过了啥事儿？”
“别跟我有的没的，赶紧去给我问，最好问问法院那边，我心里要有底数。”
见徐达远着急，那人严肃了几分。
“你等着，我正好在中院，别说这事儿还是头回听说，我们去研究一下。”
啪，电话挂断，徐达远再度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们依旧在罗素琴病房外留守，两班倒，进出人员登记，另外让医生严密关注罗素琴。”
说完，徐达远摆摆手，几人上车。
车上没人说话，毕竟听完罗素琴的讲述，心里都非常的沉重。
徐达远的手机一直没停，当然还给兼任刑警支队长的胡局拨打了一个电话，将这边的进展和所有证据，说了一下，当然没说检察院和法院那边他找人问的事儿。
这样匪夷所思的案子，没想到后面隐藏的是如此一个真相，胡局也是相当的意外，毕竟将徐达远他们弄来，就是为了侦破这个案子，现在得到结果，无论结果怎样都是高兴的。
夸奖一番，让徐达远抓紧回局里，把整个案件的证据材料，形成书面文件交给他，他好跟局领导进行商讨，这事儿毕竟是要汇报到市委的。
挂断电话，徐达远还没放下手，手机再度响起，周宁回头看到徐达远直起身子，他知道这人定然是徐达远那个检察院的老同学。
“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太不常见了，是否构成侮辱尸体罪，我们几个人跟中院的孙法官他们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无法确定，我只能说一下个人观点，没有前置的条件下，我个人觉得是构成的。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罪】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侮辱尸体的行为方式多种多样，动机也可以是各种各样，但是主观上应是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侮辱尸体的行为，主体上有刑事责任能力，客体上侵害了社会的公序良俗。
当然，1991年有个案子，王次妞割了她儿子的头，去京城告状，当时她告状的事情被得以处理，但很多人都说，她是否构成侮辱尸体罪，不过最后并没有判处，我们能参考的案例不多，懂我的意思吧？”
徐达远不断点头。
“我懂了，如若有前置，而且是死者遗愿，是不是就不构成犯罪了？”
“是，但是你如何证明？”
徐达远抿紧唇，周宁也屏住呼吸，是这句话才是关键，你如何证明？
你如何证明，这是张民安的遗愿？如何证明，张民安没有服用药物，或者窒息死亡，毕竟这些在骸骨上没有一定的体现，虽然知道他命不久矣，可还是无法的到证据的支持。
徐达远挂断电话，车子已经到了市局大院，周宁下车的时候，赶紧说道：
“稍后我将这边的材料都整理出来，还有几个视频，也都倒在一个优盘上，一并给你送过去。”
徐达远点点头。
“直接送去五楼507胡局办公室，我一会儿先去。”
周宁拽着大赵，一起下车，快步朝着后面的技术处走去，一到一楼，就看到朱作章从解剖室那边出来，他朝着周宁微微颔首。
“周法医你们去出现场了？”
“嗯，刚回来！”
朱作章有些意外，不过一脸的兴趣。
“是2.21案吗？”
周宁再度点头，几人一起朝楼上走，其实周宁现在非常不想谈及这件事，可朱作章的分寸感还是非常不错，只是关心周宁。
“这案子不容易，毕竟都是骸骨，我不擅长骨鉴定，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我们四组会全力以赴的帮忙，毕竟这两天我们手头没什么案子。”
周宁朝朱作章笑了笑，这份善意他收到了，人家比他资格老，能扛起刑事案件，说明能力上是没得挑的，毕竟两个岁数大的都去接交通案件了。
“这边咱们能做的，算是告一段落了，多亏了琴岛大学的帮忙，之后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过来，毕竟现在是试验阶段，需要多尝试，才能找到软件的问题。”
朱作章的手拍在周宁肩头，或许只有法医之间，才这样无所顾忌。
“我可记住你的话了，上次琴岛大学的人过来，可把我羡慕坏了，不过听说那软件是你想出来的，太牛逼了，行了不打扰你我先去忙，有事儿就吆喝一声，随叫随到！”
周宁摆摆手，快速回到办公室，孙高铁见到他们二人，赶紧起来相迎。
大赵直接吩咐了一堆事儿，三人开始忙碌起来，周宁将那张骸骨布局图、头骨所在位置、相关骨鉴定的依据和结果，还有张民安的各项检查报告、片子。
大赵那边也将几个视频都存在一个优盘里面，有购买摄像机的、视频遗嘱、罗素琴最后的自述视频，以及张民安和那两个见证人的视频，他也要来，统一准备就绪。
“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过去？”
周宁点点头，二人穿过游廊直接来到前楼的五楼，刚走到507门前，周宁的电话响起，来电的是小曾，看了一眼周宁直接接通。
“周法医，你跟徐队在一起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
“他在胡局那里，要汇报一下这个案子，我现在也过来了，要给送材料，我帮你叫他吗？”
小曾急吼吼地说道：
“你帮我通知徐队一声吧，罗素琴出事了，正在抢救！”
周宁的手一顿，手机差点儿掉落。
“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想问什么就问吧
似乎是对面的信号不好，小曾那边没了声音。
大赵急了，赶紧敲响507办公室的门，不是那种轻轻的敲门，而是砸了三下。
徐达远将门打开，看到二人脸上急切的神情，追问道：
“怎么了？”
“刚刚小曾来电话，说罗素琴在抢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电话就没了信号。”
似乎听到声音，里面的胡局也快步出来，此人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
“快用固定电话打过去问问。”
徐达远赶紧冲回房间，拨通了小曾的电话，周宁他们也跟着进来，所有的材料都放在胡局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刚刚护士朝着罗素琴房间跑，说是监测的仪器不断叫，然后医生进去好几个，说是心脏骤停。”
“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胡局在那里摆手。
“你和小周赶紧过去看看，小胖子你留下，跟我说说这个案子的相关证据。”
徐达远没废话，和周宁快步冲下楼。
大赵此时一脸怂，不是因为领导叫他小胖子，而是让他去汇报，这有些强人所难，吹牛打哈哈他第一，但正事儿似乎不大行。
周宁瞥了一眼，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跟着徐达远出了市局大楼，一路疾驰，来到六院住院部。
刚冲到病房走廊，就看到几个留守的刑警一脸的焦急，看到徐达远和周宁，赶紧跑过来。
“徐队人不大好，抢救的医生进去好几拨了。”
周宁凑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
里面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罗素琴身侧的监护器不断闪烁，发出刺耳的提示音，血氧饱和度、血压、心率、呼吸一切都不好。
有医生在做除颤，随着一次次放电，罗素琴的身体跟着弹起随后落下，而心率上缓缓变成直线，周宁叹息一声，回头看向徐达远，微微摇摇头。
徐达远一把抓住周宁，能看到他咬紧后槽牙，努力在控制着情绪。
“怎么样？”
“不好，除颤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我们刚才走的时候，看着她还好啊……”
这句话说完，徐达远都没有再说下去，或许她一直在等着将最后的稿件发出，还有说明整件事，而完成这一切，也就没了生的希望，如若当时张民安没有稿子需要继续完成，恐怕这两人会一起赴死吧。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看到徐达远歉意地摇摇头。
“我们尽力了，人已经走了。”
徐达远木讷地点点头，周宁朝那医生道了谢，医生已经尽力了，他们不会因为这人是嫌疑人，或者是罪大恶极的人，就不进行救治，他们的职责是救人，不是道德评判。
医生护士都走出病房，周宁跟徐达远快步进去，罗素琴脸上蒙着白色的床单，周宁走过去掀开，发现她的病号服还是散开的，眼睛也没有闭上。
徐达远想要帮着罗素琴闭上眼，但几次都没成功。
周宁抬手将罗素琴的病号服拽平整，扣子系上，蹲在罗素琴的身侧，缓缓说道：
“罗素琴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督促出版社确认你们两个人的署名，然后将你和张民安的骨灰洒在小龙山上，让你们依旧相伴。”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周宁轻轻抚上罗素琴的眼睑，她的双眼就这样闭上了，徐达远呼出一口气，直接走出病房，那两个刑警也跟着出去。
周宁起身，他知道徐达远是控制不了情绪了，一个铁汉，见证了如此让人唏嘘的情感，现在剩下的都是对张国庆的愤怒，可他们是警察，无法做出别的选择，这才是让人最难受的。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周宁也走出病房，手中抱着罗素琴的笔记本电脑。
“罗素琴的遗体先存放一下吧，处理完相关的事情再去火化，毕竟张民安的骸骨也需要火化。”
徐达远戴上帽子，双眼有些充血。
“你俩去处理这事儿，先存放太平间，不过找个小护士帮忙，将罗素琴的病号服换下来。”
说完，徐达远朝外面走去，周宁快步追上。
“徐大，关主编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他们，看看稿子是否收到，然后让他做个见证，之后处置罗素琴和张民安的火化事宜。”
徐达远点点头，手机递给周宁，记下号码，二人已经坐在车上，就在周宁要拨通电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打开笔记本，桌面上有个图片文件名字写着遗嘱。
周宁赶紧挂断电话，戳了戳徐达远打开遗嘱。
我叫罗素琴，我知道我时日不多，我死后将我的遗产做如下安排：
东升花园一期的房产，我已经委托律师帮着变卖处理；银行卡中有一万八千元，这次结算稿费的钱估计有九万多，这比款项支付律师费和我的丧葬费后，剩余部分全部捐赠红十字会。
只希望能将我的骨灰，洒在小龙山上，跟张民安撒在一处，让我们尘归尘土归土。
最下方是签名还有律师的联系方式。
日期写的是2011年4月1日
显然，罗素琴早就做好了打算，不过周宁无意的一句话，没想到跟罗素琴的遗愿竟然重合，看到这里，周宁抬眼看向徐达远。
“徐大这案子会如何公布？”
徐达远沉默片刻，瞥了一眼周宁。
“不用将我军，一会儿我去跟胡局交代，我绝不能让人欺负一个死人。”
到了市局，周宁自己朝后面的技术处走去，在廊桥上，看到一脸担忧的大赵。
“周小周你回来啦，罗素琴咋样？”
周宁摇摇头，大赵沉默了，看了一眼时间，周宁摆摆手。
“走吧我们下班了，我可不想天天住宿舍。”
大赵抓住周宁的手臂，朝着市局大楼的方向扬扬下巴。
“你就不关心，局里这事儿怎么定？”
周宁摇摇头。
“那是领导该操心的，我们的工作部分已经结束，不过市局公布调查结果之后，我会帮着他们联系后续的事儿。”
大赵追着周宁，不断问后续到底啥事儿，周宁简单说了罗素琴的遗嘱，听到讲述的最后，大赵也不断唏嘘。
“这俩人够苦的，你说真正的爱情就是痛苦吧，让人又爱又恨的感觉，还无法释怀，更无法放下，一辈子都是牵挂，算了哥想多活两年，不想碰这些东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很不错，而且没事看看小姐姐赏心悦目就行。”
周宁没说话，坐在大赵的车上，看着窗外。
透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句是否提交任务？
周宁点击了提交，随后闪现了完成任务的各项剩余时间，紧凑的让人心惊，周宁依旧没有选择兑换奖励，短期内他真的没有精力多学别的知识，再者心不静，被这个案子折磨的也难受。
罗素琴和张民安的爱情，他很感动，也觉得让人震撼，但不羡慕，更觉得这跟爷爷催促的相亲结婚压根没关系。
想到这个，周宁眉头微微紧蹙，那个困扰他的画面，最近依旧出现，而且内容不断在增加，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个十几秒的小视频，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甚至，让周宁躺下都抗拒睡眠，这样的折磨周宁不想继续，看来还是要跟爷爷好好谈谈。
一路无话，到了他们家小区，天色已经黑了。
路上周宁给爷爷打了电话，说他晚上回家，不过不去二叔那了，爷爷说给他送晚饭，然后等他一起吃，这个安排周宁没拒绝。
一口气窜回家，随着他钥匙插入房门，锁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爷爷站在门口，看着周宁笑了起来。
“今天热吧，没想到突然升温了，快进来洗手吃饭，我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洗手换衣服，今天很热，外面跑的地方也多，爷爷你先坐吧。”
说着，周宁换鞋后直接去洗漱了一番，随后回到房间，换了一套短袖家居服，这才走到餐桌前，爷爷摆上了碗筷，桌子上是两个盘子，每盘里面装着两道菜，熏鲅鱼、白灼大虾、辣烧肥肠、爆炒油麦菜。
“这么丰盛啊！爷爷你是不是把二婶做的菜，都给我带过来了？”
老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白了周宁一眼。
“你二婶给你单独留出来的，小雨刚才帮我送过来，听说你这两天没回来，都很担心你，是不是刚过去工作很忙，要是忙就别来回折腾，先住宿舍，实在不行将这个房子卖了，然后在市区付个首付，你自己供一套房子。”
周宁摇摇头。
“忙是真的忙，我们这次被急着调转去市局，就是因为一个案子，不过房子的事儿不急着动，单位有宿舍，再者琴岛大学那边，给我安排了一套职工公寓，说是软件售卖之后，从我的分成里面扣除费用，我正常办理房产手续就行。”
爷爷一顿，没有周宁想象中的高兴，反倒是有些担心。
“这样安排合适吗？如若不合规矩，咱可不能要啊。”
周宁笑了，老爷子担心什么，他自然明白。
“放心，爷爷我这都是合法收入，如若软件开始出卖使用权，那就不用担心吃穿住行这一块了，不过最让我开心的是，琴岛大学这边联系了李成斌教授，他对我很感兴趣，还希望我能做他的博士生。”
老爷子一愣，随后瞪大眼睛。
“是那个去米国讲课，还帮着他们破案的李成斌教授？”
周宁点点头，毕竟华国人没有人不知道李成斌的，他简直是华国现代版的福尔摩斯，关于他的报道从来没有断过。
“对就是他，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难以置信。”
老爷子笑得更甚，干了杯中的酒。
“我孙子长进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认可，既然这样安排，那你就去琴岛大学的公寓住吧，别为了见我们来回两头跑，你爷爷我身体硬朗着呢，我还要看我孙子当博士的那天。”
周宁笑了，爷孙两个高高兴兴吃完，老爷子更是没少喝，周宁也喝了几杯白的，坐在沙发上，周宁沉吟了好一阵，老爷子看着周宁半晌，才悠悠问道：
“小宁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用顾忌，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砰
周宁看向老爷子的眼睛，咬咬牙还是张口说道：
“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有人牵着我的手，我知道那是一个女人，冥冥中也知晓那应该是我的妈妈，但我抬头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们站在一个窗口，外面一片白茫茫，不知道是雾还是雪，她问我能不能看到我爸爸，当然后面还有很多画面，但都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会动的照片，似乎有石碑，还有合影，但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爷爷我从来没问过我父母，你们一直告诉我，我们一家三口出了车祸，所以父母去世，我没有了记忆，小时候不敢问，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过却活在深深地自责中，总觉得是因为我，他们才死的，爷爷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老爷子叹息一声，就那样靠在沙发上，许久都不曾开口，就在周宁觉得老爷子依旧不会说的时候，老爷子开口了。
“其实，早该告诉你的，你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你二叔曾经极力反对你考公安口相关的专业，你还记得不？”
周宁重新坐回椅子上，稍微回忆了一下，当时确实二叔的反映极大，他以为二叔在系统内，觉得这个行业危险，所以不想让他接触，看他选择了法医专业，也没再多说，当时好像还念叨了一句天意啊。
当时觉得二叔是高兴的，毕竟一本里面这个学校和专业还算不错，看来不尽然。
老爷子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母亲是孤儿，她是一个医生，当然这是对外公布的职业，而你父亲工作性质特殊，当年我只是知道他考了大学，随后就有领导谈话，当然还吩咐我们对外不要说，就说大儿子是船员，所以就没有追问过。
直到你父母去世，那个领导再度来了，送来了两个骨灰盒，捧在手中我都不相信你父母没了，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他是特殊部门人员，到现在他的档案都是保密的，我们只能当他是船员，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被谁杀害，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只有昏迷的你在医院抢救。
你头上的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当年我觉得，没了记忆对你来说是好事，我只能定下这个家规，谁都不许提及你父母的事儿，看来爷爷做错了，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
周宁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左侧颞部的那道伤疤。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道疤已经不明显，只是不长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线，不过触摸就能感知到，颅骨上这个位置有一个轻微的凹陷。
“原来我父母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以为他们很不堪，所以迟迟不敢问，我怕问了我更难受，爷爷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老爷子摇摇头，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哎照片不让留，人老啦，不能想这些，是爷爷不该瞒你的，我说不出来他们是英雄的话，更说不出来他们死得其所，但那是他们该做的事，既然他们选择了，爷爷就要去承受，为人父母只能做到这些。
就是苦了你，让你没有父母的照顾长大，不过也亏着有你在，让爷爷更要照顾好自己，毕竟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家立业。”
周宁摇摇头，手放在老爷子腿上，让一个老爷子回忆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过程，这太残忍了。
“对不起爷爷，让你难过了。”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
“傻孩子，爷爷不难过，过些日子你不忙的时候，让你二叔带你去祭扫一下吧，其实说出来，我们都轻松，只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你依旧不能去碰你父亲被害的事，答应我！”
周宁用力点头。
“我答应你，再说我就是一个法医，我能接触什么秘密档案，爷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老爷子笑了，手摸了摸周宁的顶发。
“你跟你父亲越来越像，甚至有时候我都很恍惚，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还是你父亲，其实你父亲毕业后就没回来过几次，而且都是晚上回来天不亮就走。”
周宁抬头，朝老爷子挤出一个笑脸。
“爷爷，等琴岛大学的公寓钥匙给我，你跟我去琴岛住吧，我不想来回跑，可又想天天见到你。”
老爷子拍了周宁一把，自己也跟着笑了。
“咱俩一老一小，就会煮个面，我还想吃你二婶做的饭菜呢，不去！”
周宁撇撇嘴。
“据说那公寓，有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多平，我一个人怎么住？要不把二婶带着，不过二叔能拎着刀追过去。”
老爷子仰头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就停住了笑容。
“你等会儿，你说多大房子？”
“一百五十多平，三室两厅。”
“白给你住的？”
“不，不算是白给我，是之后从软件销售分成里面扣除对应价值，算是提前预支一下。”
老爷子不淡定了，站起身在房子里面开始转圈，还不断掰着手指计算着什么。
“爷爷，你干啥？”
“送我回去，不对送我回老家，我去给你找存单，一百多平这装修得多少钱啊，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
周宁赶紧拉住激动的老爷子，老爷子身体倒是一直很好，尤其是血压心脏，每年检查都仔细看了，比一般年轻人都强，周宁刚刚差点拉不住。
“爷爷别急，房子是精装修，只需要打扫一下，到时候去看看是否缺少东西，添置一两件就行，按照卢博士所说，那是可以拎包入住的，我第一天去上班，晚上吃完饭钥匙就给我了，还让我直接过去住，你说环境能差吗？”
老爷子叹息一声，直接笑了起来。
“还是我孙子长脸，才上班一年，各个地方争着要，还给这么优厚的条件，你可别辜负人家的信任啊，行了我回去睡觉，今晚喝的我有点儿上头。”
周宁笑了，直接送老爷子回去，回来洗漱完上了床。
辗转反侧了一阵，半梦半醒间，周宁有看到那只放在头上的手，这一次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不过母亲的脸还是看不清。
“小宁，你的头还疼吗？”
周宁想开口说话，却无法开口，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虽然是第一视角，但这又仿佛不是他，这种感觉非常难以描述，他只能用力摇着头。
他想说，他不怪父母，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很多事无法预料，即便当年因为父母的关系，他也在十岁的时候殒命，那也不会怪他们。
现在，他只是想看看他们的面容，毕竟家里仿佛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周宁焦急无比。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变了，他被一阵摇晃张开眼，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抱起来，不断拍打他的后背。
“小宁醒醒，听爸爸说，要听妈妈的话，一会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
小小的身体只是点头，不过旁边母亲在压低声音喊着。
“向荣别出去。”
父亲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此时门口再度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一起震颤，周宁的嘴巴和耳朵被母亲捂着，爸爸将五斗橱拽到卧室门口，上面的电话机已经掉落在地。
“小萍将门锁上，然后用五斗橱堵着，我已经给彭队打电话了，十分钟，只要坚持十分钟他们就会来接应，护好孩子，实在不行跳窗逃，我……”
父亲没再继续说，决绝地转身出门，周宁能感受到母亲双手的颤抖，即便已经泪流满面，也没有哭出声音。
就在周宁想要抱住母亲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再度变了。
他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无法站立，无法挪动，脚下传来刺骨的冰冷，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孔传来光亮。
周宁赶紧趴在孔洞看过去，卧室门外父亲趴在地上，身下是一片的血迹，而母亲就躺在不远处，脖子被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目光却盯着周宁的方向，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周宁知道他们死了。
周宁浑身冰冷，不是恐惧，而是那种你想做什么，又无法去做，甚至闭眼都做不到，只能这样被迫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种无助让人窒息。
远处警笛声响起，但是距离非常的远。
此时，几个人走入孔洞能看到的范围，周宁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驼色的翻毛鞋，还有一个声音。
“大哥，那臭娘们将孩子丢下楼了，这里用床单系了一根绳子，我们现在冲下去就得跟警察迎面撞上，一个孩子想杀之后什么时候动手都行，咱现在保命要紧啊。”
“算那小子命大，走吧从后面院墙出去。”
两个人转身窜出房间，不过驼色翻毛鞋的主人刚要走，却顿住了脚步，转身对着周宁所在的位置，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那种探究的目光，似乎有实质一般，锁定在周宁身上。
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那双边缘染着血的驼色翻毛鞋，一点一点靠近纸箱。
周宁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僵硬，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除了心跳声，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驼色翻毛鞋停下了，模糊的形象，似乎歪着头呵呵笑了两声，缓缓抬起手中的猎枪。
“臭娘们儿，还想跟我玩儿金蝉脱壳，以为我这就看不出来，行了小子，我送你最后一程！”
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理医生
一夜未眠。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周宁呼出一口气。
多次尝试，他都无法再入睡，更无法接续上那个梦，想了想抓起电话。
“喂，何善存你上班，还是休息？”
“我想掐死你，你不看现在几点钟吗？我就休息一个周六，七点多你就给我打电话，你想咋滴？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朋友？”
“我想，我需要找个心理医生。”
电话那边的何善存一怔，随后传来床板的吱嘎声。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到了这么个地步？被打击了？还是有什么案子，让你走不出来阴霾？”
周宁张张嘴，不知道如何说起。
“我无法入睡，甚至无法闭眼，满脑子都在琢磨十岁之前缺失的记忆，这几天这些记忆不断出现，不完整都是片段形式出现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找谁。”
“别废话，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你在家？”
“嗯。”
“二十分钟后下楼吧。”
周宁挂断电话，伸了一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个笑容，看来早饭有人请了。
洗漱完，换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下楼，何善存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开门上车。
何善存目光一直在周宁身上打量，半晌才发动车子。
“想吃什么，我请你吃早饭。”
周宁摇摇头。
“不知道，吃什么都行。”
车子朝前驶去，何善存清清嗓子。
“我真是欠你的，走吧我们去吃豆花，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馅儿饼店，那里的豆花特别好吃。”
一路上，何善存倒是嘴没闲着，不断说着这两天忙着的患者，让周宁意外的是，他竟然说月底要调去琴岛市中心医院，当然还是干急诊，毕竟急诊大夫哪个医院都缺。
随着车子停稳，周宁解开安全带，才看向何善存。
“去中心医院，还干急诊主任？”
何善存白了一眼。
“赶紧下车，我倒是想去别的科，你当急诊什么好地方？”
周宁没废话，赶紧跟着下车，店面不大但非常干净，符合医生的洁癖，二人走到吧台前，点了几个馅儿饼，看着豆花周宁有些犯难。
“你吃什么口味的？”
“这还用问，咸豆花啊！我是标准北方人，甜的吃不来，不过他们家口味很全，咋你要另类一下？”
周宁看看那个等着点菜的老板，要了一个麻辣豆花，这个操作让何善存有些诧异。
“够另类的。”
“你少来，我就想尝试一下。”
二人坐下，馅儿饼和豆花很快送了上来，周宁折腾一夜，此时是真的饿了，片刻就吃了四个馅儿饼，豆花也吃的干净，何善存偷眼看看周宁，一脸的不解。
“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想骗我请你吃饭装病的，就这胃口看着啥毛病没有啊，艹给我留一个馅儿饼。”
说着，二人朝着最后一个馅儿饼冲去，筷子一顿敲打，最后将馅儿饼一分为二消灭掉，这才纷纷拍着肚子。
“没想到你也调转去市区了，这倒是让我出乎意料。”
何善存擦着嘴，听出来这句话里面的关键。
“你等会儿，什么叫我也去市区？还有谁去市区了？”
毕竟启东作为县的年头比较久，自然而然总觉得并非市区内的部分，所以提及市区俩字，概念中还是指的是东台、鼓楼、泉山、铜山、六合、京口这六区范围内。
“我啊！”
“你？”
这回换做何善存愣住了，眨眨眼上下看看周宁。
“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们调去市区，跟我们可不一样，那是本质的不同，可以啊伙计，啥时候去？”
周宁笑了。
“我四号就去报到了，上次你见过的痕检大赵，还有徐大都一起调转的，去了就接手一个新案子，昨晚刚结束，这案子影响力颇大，还被外媒利用来着。”
何善存愣住了，眨眨眼似乎想到什么。
“考古现场那个案子？”
周宁点点头。
“破了？”
“嗯，虽然真相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这个案子算是完结了。”
“干！我嘴欠什么，又被你装到了，别解释我知道你的言外之意，市局想要破获这起案件，所以将你们调转过去，而你们不过几天时间，就办了这个悬着几个月的案子对吧？”
周宁叹息一声，将张民安和罗素琴的一切讲了出来，随着复述出来，周宁心中的压抑情绪，似乎也淡了几分。
听到最后，何善存熄灭了手中的烟，跟着叹息一声。
“干，以后你们的案子，千万别跟我说，我心里脆弱，这听了一遍人都要抑郁了，不过这个张国庆会被法律制裁吗？”
周宁摇摇头。
“不会，没有一条法律可以管得了啃老，之前他伤害罗素琴，敲诈张民安的时候可以起诉，但他们二人都心怀愧疚，所以忍耐了，这才造成张国庆的肆无忌惮。
不过徐大会跟西南大学进行沟通的，几个调查和通报下来，我想他的名声也臭了，一个老师，德行不够，还能担任教学工作吗？”
何善存这才松了一口气，人也跟着感慨起来。
“如若这是爱情，那我还是单身的好，工作够充实了，闲暇时间玩儿玩儿游戏，我这小日子美滴很，何必找罪受，老了动不了了，直接去养老院，咋样搭个伴儿不？”
周宁笑着摇头。
“我还想把小雨介绍给你呢，你这调调不对劲啊，咋地兄弟，被感情伤害过？”
何善存切了一声。
“你也算是半个学医的，还不知道咋回事嘛？我上学不是早的，研究生毕业就二十七了，也就校园里面有过一段。
规培生两年又干住院总，分到普外科刚稳定一下，我就被丢到急诊，去年刚干急诊主任，忙得一天脚不沾地，你觉得我有时间谈恋爱？”
“都不容易啊，行了别抱怨了，能去中心医院不是很好？”
“好是好，可没地方住，我需要将现在的房子卖了，然后付个首付，一下回到解放前，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也没有老屋拆迁，所以太难了何必让人跟我一起难着，别祸害你家小雨了。”
周宁笑着摇头，其实他倒是觉得这俩人还挺般配，何善存就是忙点儿，长得不错，工作也不错，之后有机会再说。
“行了，走吧我给你约了心理科的人，咱别去晚了。”
周宁一顿，没想到何善存都安排好了，这份心意还是让人感动的，没废话，跟着何善存起身，直六合区这片周宁不熟悉。
一个小时后，来到一栋小楼前，推门进去，装修的味道都没有散尽。
“这人是个博士，自己开了这么个心理咨询室，我们也算是朋友，不用担心费用的事儿，走吧带你认识一下。”
导诊台上一个漂亮的小护士站起身，朝着二人礼貌的笑着点头。
“何医生是吗？石医生已经在三楼诊室等你们了，请随我来。”
跟着漂亮的小护士，二人来到三楼，绿植摆满了整个小厅，敲门后直接进入唯一的一个房间，硕大的房间，就一个办公桌，还有几张椅子，旁边一个躺椅，不过怎么看这里都不像诊室。
何善存凑上前跟那人打招呼，随后拽着周宁上前介绍。
“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这是周宁法医，这位就是今天要白嫖的心理医生石天孝。”
石天孝抬手捶向何善存，朝他瞪着眼，刚刚的儒雅风范一扫而光。
“遇人不淑啊，我怎么有你这个朋友，行了别废话都坐吧，不过法医可是我最感兴趣的职业，是不是很刺激？”
周宁揉揉鼻子。
“刺激倒是次要的，很刺鼻倒是真的。”
三人仰头大笑，都清楚，周宁所说这才是真实的法医状态，何善存吹了一会儿，又说了他即将调转的事儿，随后看向周宁。
“行了，废话别多说，人家是算时间赚钱的，我就是脸皮厚帮你夹了个塞儿，赶紧说说你的情况，不怕啰嗦，就怕说不清，开始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想踹你下车
周宁没有何善存的社牛症，稍显尴尬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将自己的那个梦说了，当然还有他的身世，以及爷爷跟他讲述的内容，这是隐去父亲的身份。
石天孝有些意外，不断在本子上记录了一番，见周宁讲述完毕，放下笔看着周宁。
“也就是说，你这个梦可能压根不是梦，而是你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但是就无法看清所有人的样貌，是这样吗？”
周宁点点头，这一点在昨晚仔细想过，但毕竟之前毫无印象，而且从来没有问过爷爷，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确定，但我蹲在那个纸箱里面的时候，脚上传来的冰冷感受是非常真实的，我知道那是我，但我想说话，或者想动一下都不行，一切都不受我控制。”
石天孝点点头。
“我明白那种感受，你今天来是为了之后能睡好，不再被这个梦折磨，还是想要探究什么？能跟我说说你的诉求吗？”
何善存一拍桌子，已经凑了过来。
“男人做什么选择题，当然是都要，他如若天天被这样的梦折磨，还干什么法医工作，不用多一周人就废了，至于这个梦，如若是真的，周宁惦记了快二十年，总不能一直这样成了心病吧，我觉得还是受到刺激，所以才想起来一些事。”
石天孝横着看向何善存，目光不善，何善存缩缩脖子，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么看我干啥？”
“你出去，在这里耽误我诊断，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我是？”
何善存揉揉鼻子，站起身朝外走，不过还是回头朝着周宁举起拳头，用这个动作给他加油鼓劲，周宁忍不住笑了，有这么一个朋友感觉还不错。
“石医生我想看清梦中的这些人脸，我只是不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就像何善存所说，我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影响我的睡眠，我的工作着实有点儿多。”
“明白，我不确定你当时的受伤程度，不知道你是否做过检查？”
周宁回忆了一下，对受伤的事儿，也是完全没有记忆，他微微摇头。
“我没有记忆，不过按照我爷爷所说，我当时伤得很重，人是昏迷的，现在头上还能摸到一条没有头发的疤痕，但我自己没有感觉，甚至阴天下雨没有痛痒，几次体检并没有发现异常。”
石天孝思索片刻，这才看向周宁。
“你父母做什么工作的？”
周宁一顿，他没想到还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
“不能说。”
“怎么去世的？”
“这个……也不能说，其实我爷爷也不知道，就是有我父亲的领导上门，通知爷爷我父母去世了，我受伤了，当然还是没有记忆那种。”
石天孝脸上更加严肃了几分，周宁都跟着稍显紧张。
“我知道了，来跟我过来，鞋子脱掉靠在诊床上，什么姿势舒服，就选择什么姿势。”
周宁一脸不解，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这个石医生怎么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老何都信任这人，自己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既来之则安之，跟着听吆喝就行了。
脱了鞋，半卧在诊床上，周宁将双手交叠在腹部，这才看向石医生。
“好了。”
石医生点点头，将窗帘调整了一下，房间暗了下来，站在周宁的床边，声音极具安抚的作用。
“好了，现在闭上眼睛放松下来，从眼睛开始放松，现在不要想任何问题，让自己身心都安静下来，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了吗？
跟着水滴的声音向前走，前方有一点亮光，不要担心我就在这里，吸气呼气，对就是这个样子，继续向前，亮光越来越大了，你看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看不清或者很模糊也不要紧。”
周宁的眼前，出现一道亮光。
不是那种很明亮的光，飘忽着似乎随时都能飘走一样，周宁朝前走，无论他如何加快速度，或者减慢速度，那道光都距离不变。
他有些着急，不过石医生的声音出现让他舒缓一些，能看到什么？
似乎，眼前只有那道飘忽的光，刚要回答，一只大力的手将他抱起，周宁看到自己的手脚变得好小，那人笑着下巴上都是青胡茬，不过脸依旧看不清，就像围着一团雾一样。
周宁下意识知道，那是他的父亲。
“爸爸。”
“小宁，你看老爸给你带回来什么了？这是狼牙，一个朋友从北疆带回来的，他们打了一只狼，这是一颗狼牙打磨的项链好看吗？”
周宁盯着那个狼牙吊坠，这东西跟美似乎毫无关系，狼牙被打磨的很光滑，上方打了一个孔穿着皮绳，背面有小宁两个字。
不等他反应，爸爸已经将狼牙吊坠的项链挂在周宁脖子上，绳子太长狼牙直接落在他裤裆的位置，爸爸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货办事不靠谱，这也太长了，明天让你妈妈给你剪短一些，行了臭小子赶紧睡觉，明天我们去北九水爬山如何，就我们一家三口。”
周宁不受控制地点头，随后趴在男人的肩膀，困意已经让他无力抗争，似乎眼皮随时都要合上，可头脑是清醒的，这样的感觉相当怪异。
就在眼睛闭上时，耳边传来一阵呼唤声，似乎身体也在不断被摇晃，可周宁想张开眼就是张不开。
“儿子醒醒，别睡了！”
“周宁醒醒！”
“周小周！”
随着最后一声喊，周宁张开眼，石医生和老何都站在他身侧，二人脸上焦急的神情，让周宁有些诧异，不就是闭眼睡了一会儿，怎么这个样子？
“怎么了？”
老何长吁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石医生也是一脸庆幸。
“亲娘吓死我了！才疏学浅，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患者，老何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刚刚吓死我了，你这一闭眼引导了几句，开始还正常，随后就不受控制地喊叫，更是无法唤醒。”
周宁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手机没有在身上，刚刚进来的时候，手机丢给何善存了。
“我睡着了？”
老何摇摇头。
“说不好，开始催眠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钟头了，你没啥不舒服吧？”
周宁跟着摇头。
“没有，有看到一些之前没看到的景象，我爸爸送我一个狼牙吊坠，很长很长，不过依旧是看不到他的脸，石医生我的问题很严重吗？”
石天孝笑着摆手，递给周宁一杯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我建议你去体检一下，看看你头部外伤的具体位置，我觉得你的失忆不单单是因为某件事，应该是一个综合作用，比如说严重外伤，波及了记忆功能的区域，不过只要进行几次疏导，还是可以唤起一部分记忆的。”
老何这会儿凑过来。
“我说，周小周你非得知道那些记忆？”
周宁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向窗外的方向。
“我也说不好，不是说我多么执着这些记忆，只是之前没有想起来也长大了，但是知晓了一部分，就想了解一下，尤其是我看到了那样的一个片段。
我想要是能恢复记忆，至少能看清那三个杀害我父母的人，到底长相是什么样吧？总不能只是看到那一双染血的翻毛鞋。”
老何的手搭在周宁肩头，虽然周宁表情淡定，可说出来的话，让老何一瞬间眼眶发酸，在他的认知里面，那些什么为国捐躯都是书本上和新闻里面的事迹，如今自己朋友经历这些，他却束手无策，这感觉太难受了。
石天孝扒拉了何善存一把，白了他一眼。
“边儿去，煽情什么啊，这说正事儿呢！”
老何动了动嘴，却没有反驳，毕竟是他才是专业的。
“我觉得，你最近总是梦到这些，有可能跟你接触的人或事有关，不排斥、不焦虑，调整好心态，更不要过多去关注，每个月到我这里来聊聊，不求聊出来什么结果，舒缓一下你的工作压力也好。”
何善存凑过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不来，你这里论小时算钱，一个月来一次，你以为开工资呢？他就赚那么几千大毛，不够供养你这座大神的。”
石天孝举起拳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都说了免费，免费看行了吧，无论来多少次，都是免费！”
何善存咧嘴笑了，举起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直接举到石天孝嘴边。
“赶紧的，再说一遍，我录下来，今后就拿着这句话好要挟你。”
嬉笑着，周宁和何善存出了心理诊所，何善存拍拍肚子。
“伙计，请我吃饭吧，刚才担惊受怕的，这会儿才感知到肚子饿了，不过我要吃大餐，你少拿什么拉面啥的打发我。”
周宁想了想，记起上次去琴岛大学吃饭的时候，他们说过校门口有家饭店，店面不大但是口味绝对一流。
“去琴岛大学吧，他们学校西门对面，有家饭店不错。”
何善存笑了。
“成，我开车你指路，然后跟我说说，你之后要来市里工作，住在哪里？宿舍吗？”
周宁坐上车，听到何善存的问话，微微摇头。
“琴岛大学给了房子，我之后搬过去。”
何善存动作顿住，白了周宁一眼。
“干，我想踹你下车，不对我要去看你的房子，跟我仔细说说，咋回事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琴岛大学门前。
二人下车，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周宁辨认了一下方向，卢博士当时说的那个公寓位置，周宁有些不大确定，毕竟那是一条绕着琴岛大学到北侧的小路，看了看拽着老何一起朝着嘉嘉美食餐厅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夏沫沫站在一张桌子前，似乎是刚要坐下，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周宁，笑着摆摆手。
“周宁你怎么来这里了？哦，对了你已经到市局工作了，难道周末加班？”
周宁看了一眼老何，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二人走过去。
“没加班，那个案子已经结束，等着领导汇报处理意见就行，我们需要忙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何善存撞了周宁肩膀一下，微微咳嗽一声，周宁赶紧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何善存，原来是八院急诊科主任，刚调到琴岛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了，这位是夏沫沫夏老师，现在在琴岛大学工作，就是软件开发的工作组，我们这边一旦有案子，都是他们过来采集数据，帮着完成人脸复原工作。”
何善存和夏沫沫握了手，老何嘴都合不上。
“早听周小周说过夏老师，今天终于见到了，都是老启东人，咱也算老乡了，我和周小周这行打招呼不能说有事儿找我们，不过咱们可以没事儿聚聚。”
夏沫沫笑得不行，周宁朝服务员摆手，看了一眼夏沫沫选的桌子，这是一个单人位，看来她是自己来吃饭的。
“你自己来吃饭的？那我们一起坐吧？”
夏沫沫点点头。
“嗯，我爸回启东了，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所以我就出来吃点儿，只是还没点菜。”
三人坐定，服务员上来，周宁给他们一人一本菜谱，何善存是存心想要宰周宁一顿，所以也没收敛，点了好几个菜，夏沫沫在一旁推开菜谱。
“我们就三个人，四个菜够了。”
周宁看了一眼，加了两个，这才坐下，何善存不断摇头。
“重色轻友啊，请我吃饭就是撸串，有夏老师在，就开始这么奢侈。”
周宁白了他一眼。
“不吃你就走，对了你什么时候报到？”
“周一，我这过来是当驴使唤的，据说中心医院的急诊就没几个大夫，不然也不能我这么一个外来户当主任不是。”
周宁点点头，非常理解老何，调转到中心医院就是好听，其实干的工作一样。
可是在八院的时候，绝对没有去中心医院忙碌，就像他一样，到市局就是干活的，如若没有这个小龙山的案子，估计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将他和徐达远弄来。
此时，服务员将菜陆续上来，山药炖羊排、清蒸黑头鱼、大虾烧白菜、九转大肠、油爆海螺、蒜蓉西蓝花。
周宁将九转大肠放在何善存面前，鱼放在夏沫沫面前，随后将山药炖羊排给每个人盛了一碗，这才看向何善存，见他脸上带着不满，稍显诧异。
“你要喝酒？不是开车了，你几个意思，想叫代驾吗？”
“喝什么酒，我就是说你区别对待。”
周宁踢了他一脚，这才说道：
“少废话，不吃就走，我难得出血请个客，夏老师别客气，开吃吧。”
夏沫沫倒是不拘束，用公用勺子给周宁和何善存分了鱼，这才动了起来，一吃上何善存眼睛都亮了几分，口中不断嗯嗯着，用筷子指着九转大肠说道：
“没想到啊，大学门前也有这么口味地道的饭店，这九转大肠看着简单，实则非常难做，我吃过很多饭店，都差那么点儿意思，不过这个可以啊。”
夏沫沫犹豫了一下，举着筷子吃了一块九转大肠，这个动作让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女生喜欢这个的着实不多，看着夏沫沫咀嚼了一会儿，随即也跟着点头。
“我第一次吃，别说真的很好吃，没有想象中的内脏味道，有点儿甜微微的辣。”
何善存手肘支撑着桌子，再度朝着嘴巴里面丢了一块，吞下去才悠悠说道：
“这个是咱们鲁东省的名菜，据说这是清朝时候，在鲁东市有一座有名的饭庄叫九华楼，研制出这道九转大肠，用料足口味独特远近闻名，取的意思是九转仙丹都不及这一口。”
周宁忍着笑，老何的社牛已经无药可救。
不过他对吃的，跟大赵有的一拼，可二人风格完全不同，一个是来者不拒啥都吃，一个是吃的有文化有典故。
一顿饭吃完，何善存不雅地打着饱嗝，看向夏沫沫。
“夏老师，其实跟你说实话吧，我们来琴岛大学，其实是要帮着周小周踩点的，那个什么公寓在哪儿他也没找到，所以才来这里吃饭的。”
夏沫沫恍悟，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吃完了，那我带你们过去看一眼吧，我现在也在那里住，我记得卢博士说的那栋房子，就在我们家前面的七号楼。”
何善存一拍大腿，直接笑了起来。
“快走带我去看看，我还想跟着过来蹭住呢，我在启东的房子卖了的话，在这边买房子需要有个时间差的。”
周宁瞥他一眼。
“不是有宿舍？”
何善存瞪圆了眼睛，朝着窗外扬扬下巴。
“我跟你说，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就偶尔过来住一天，你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小心我都跟夏老师说。”
周宁举起手，他真心不希望夏沫沫知晓自己过去的这些事，尤其是上午去心理诊所的事儿，费口舌解释不说，还容易让更多人知晓。
“你少威胁我，赶紧载着夏老师我们去看看吧，不知道是否需要添置点儿什么东西。”
三人上车，有何善存在，自然不会尴尬，有说有笑地来到学校北门，沿着一条上山的小路行进了没多远，就是旺海花园，旁边是职工宿舍楼，前面是校区，背面是山景，无论位置还是环境都是相当的不错。
车子停稳，三人下车，周宁赶紧将钥匙给了夏沫沫。
在夏沫沫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七号楼一单元301，门锁是指纹密码锁，当然钥匙可以打开，随着大门打开，周宁愣住了。
这是公寓？
比他们家高档了不是一丁点，所有家具都是齐全的，那种原木色，完全是宜家风，沙发、床、衣柜、书桌、酒柜、各种电器，甚至浴室里面全都是齐全的。
转了一圈，何善存不断啧啧着。
“这也太过分了，搞得我都想去大学搞科研，装修新的，家具新的，家用电器都是新的，看看各种电器上面的膜都没拆，周小周这待遇真不一般啊。”
周宁也有些意外，想到条件会很好，但真正看到才发现，这条件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很显然这是精心布置过的，而且琴岛大学方面也花了心思，甚至所有家具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想到这里，周宁拨通了卢博士的电话，当然现在是卢副院长。
“卢博士我刚刚看了分配的房子，这个条件好的有点儿过了。”
“哈哈哈，周小周同志你能满意就行，一个居所而已，只是为了之后的科研还有你的工作能更顺利，这个房子当时是为了国外专家装修的，只是没有布置。
别多想对了关于你所说的那个视频图像处理，这边已经进行了改进，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坐下来聊聊，另外我们想成立一个实验室。
毕竟你之前在启东，还是有所不便，而在市局这里，可以更进一步跟市局进行合作，我们已经沟通过，实验室这边就定在你们技术处，刘法医、小曲和夏老师负责实验室的运营。
至于你的工作，绝对不会影响，我们试验初期的数据，都以你们工作内容为主，遇到需要头骨复原，视频人像复原，或者是电脑模拟动画的，我们实验室负责配合，你看如何？”
周宁顿了顿，这对于周宁来说，简直不要太好，不用操心，还跟着一个实验室团队，简直是带着挂打怪兽，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没有意见，市局同意这样的安排吗？”
“放心，胡局主动找我们的，当然是十二分的愿意，不过你们的法医教研室之后会被我们占用，行了你抓紧搬家吧，下周一我们就完成设备的连接了。”
说到这里，卢博士直接挂断了电话，周宁看看手机，似乎自己都没啥拒绝的借口了，而身侧的何善存一脸羡慕，至于夏沫沫摊开手。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归宿
搬家，在何善存的张罗中完成，当然何善存也毫不见外地占用了一间卧室，至于另一间，被后来者居上的大赵占用了。
这俩人配合那叫一个默契，倒是没用周宁动手，反而周宁的东西是最少的，就两个箱子，一个是寝具，另一个是所有的换洗衣物。
2011年5月9日
周一一早，大赵开着那辆八成新的途胜，载着周宁来到技术处的后院。
还未上楼，就听到上面嘈杂的声音，二人互望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卢博士他们在弄那个实验室。
一上四楼，果然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夏沫沫、小曲和刘永新都在列，所有空箱子被快速清理干净，法医教研室的门都被换过，此刻是那种可以刷卡的门，看着如此大的动作，周宁惊讶的不行。
周六才通电话，周一已经完工，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呀，未等周宁跟师父打招呼，后面传来一声呼唤。
“周小周！”
周宁转过头，发现楼梯方向卢博士跟胡局走了过来，另一侧跟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庞主任，另一个也算是见过一面，就是那个技术处的彭处长。
周宁赶紧顿住脚步，朝几人点头。
“各位领导好，卢博士这……这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卢博士仰头笑了起来，没等他说话，胡局已经开口了。
“别这么惊讶，不用局里出钱，技术方面还能用世界一流的设备，我和彭处长高兴都来不及，你还嫌弃工程大了，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周宁被噎得一愣，不过看了看旁边眨眼的卢博士，似乎他明白了里面的关键，胡局这是避免彭处长不满，所以这样说的，不过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只要能正常干活就行。
“哦，我就是有点惊讶。”
彭处长已经笑着走过来，一把拉住周宁的手。
“上次见到周法医，还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当时就觉得这小子给咱们琴岛争脸了，你过来报到，正好赶上这几天我去省里学习，没想到回来就通知我小龙山的案子破了，这份惊喜真的是让我好个激动啊。
这实验室，原本就是配合那个人脸复原技术软件的，你就好好配合一下，毕竟咱们市局跟琴岛大学也是共建单位，我们能先期免费试用，更要好好提供相应的数据是吧，具体需要技术处这边做什么，你跟庞主任说，我们通力配合。”
庞主任笑嘻嘻的，跟在一旁点头，胡局摆摆手。
“行了，别难为小周了，这小子跟那个大徐一样，都是闷头干活的人，让他们说点儿场面上的话，简直要难为死了，行了你们忙，我们几个老家伙先走，不过彭处长说得在理，有问题及时说，我们尽全力配合。”
几个人笑着走了，卢博士拽着周宁，进入教研室，他对周宁的脾气有些了解。
“行了别看了，胡局今天过来，就是安排一下合作的事儿，放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这里已经完事儿了，出入需要刷卡，你看如何分配吧，是所有人都可以进，还是限定给几个人？”
周宁想了一下，看着卢博士手中的几张卡。
“我这里用三张，剩下的麻烦卢博士给庞主任吧，毕竟他是法医室的代理主任，他分配比较合理，再者软件对于交通事故的应用方面，其实也要提升一下，比如模拟动画，咱们之前也说过。”
卢博士笑了。
“软件第三次改进后，我正想找一些交通案件试验一下，毕竟动画模拟之前还是太粗糙了，夏老师将所有动画都进行了原始数据的改进，看起来效果好了不少，也更美观了。”
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她能留在实验室，让周宁还是非常意外的。
见到周宁下意识的动作，卢博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周小周别这个眼神，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让夏老师过来，并非是因为你跟她熟悉，你只知道她毕业于央美，但是你不知道她主攻方向就是动画科技应用，干这个才是她专业对口。”
周宁有些意外，之前只是听说夏沫沫是央美毕业的，但专业没问过，看来是自己定向思维了，不过要是这个专业，确实更适合到实验室工作。
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想着爷爷的催促，看来有点儿过于想当然了，收起心思，周宁歉意地点点头。
“我想多了，夏老师是专业的那就更好，电脑操作上小曲是专业，至于我师父，他跟着实验室的工作确实更适合，我们只要提供足够的现场数据和照片，就可以开展相应的分析试验了。”
卢博士一拍大腿，脸上褶子都多了一倍。
“对了，这才是关键，如若二期能快速完成，就不耽搁我们申报这个软件了。”
周宁点点头。
此时，小曲和夏沫沫走了过来，站在刘永新身侧，刘永新一脸的骄傲，毕竟徒弟长脸，他们都穿着实验室标配的白大衣，脖子上挂着这里的两个工作卡，三人朝周宁笑了笑。
“所有调试已经完成，定制的螺旋X光机也已经调试过，效果非常不错，可以连接电脑，看到实时画面，这个比普通的拍照更方便，准确度也更高。”
周宁恍悟，看来他们想要设立这个实验室，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
“定制的机器，国产的？”
“当然国产的，我们出的设计图，找了一个很老牌的公司给制作的，这样技术方面我们掌控，放心该省的地方，我们知道节约，对方公司还同意给我们制作后续的一系列设备。”
周宁点点头，卢博士干这些，简直是手到擒来，说完卢博士摆摆手。
“行了，这里忙完了我也该撤了，对了给你配备的笔记本电脑，已经送到你的助手小孙那里了，群里的问题及时应答。”
周宁笑了，最后这句才是卢博士最为关心的，这两天被那个梦影响的，他并没有关注QQ工作群里面的消息，不过看着天天99＋就知道，所有人依旧在忙碌着，至于周六跟卢博士所说的那个细节也没有回复。
“好，我晚上就开始逐一回复，这两天我跟家里安排一下，毕竟我爷爷暂时不想跟我过来住。”
卢博士一脸了然。
“上年纪，都希望在自己家，吃食舒服，有人聊天，跟你来这里虽然环境好，可没有熟人跟蹲监狱没区别，这个就别难为他了，不过你还是要买一辆车，来回方便一些。”
这个周宁想过，不能总是让大赵开车拉着，那货神神秘秘的，虽然要去跟自己住两天，但他什么家境，周宁还是能猜到一二的，再者自己手头也有钱。
“好。”
卢博士走了，这边人员也陆续撤离，夏沫沫和小曲依旧在忙碌着，毕竟设备连接上还需要调整一下，反倒是刘永新端着茶杯，在一旁看热闹。
没有过多寒暄，周宁转身下楼，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大赵和小孙在研究他的笔记本电脑。
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周宁没过去，而是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虽然刚才见到了胡局，可他不敢问罗素琴的案子怎么通报的，毕竟这事儿涉及到外媒，还有琴岛市的形象问题。
“徐大，忙着呢？”
“嗯，想问罗素琴那个案子的通报结果？”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开口，徐达远就直接掀老底了。
“刚刚看到胡局过来了，这边跟琴岛大学合作设立了实验室，将小曲和夏老师留在实验室，在这里进行案件的辅助工作，想完成二期的实验数据采集。”
“哦，放心吧，通报周日晚上已经出来了，实话实说，还公布了张民安和罗素琴的遗嘱，当然都是一笔带过的，没有发布视频。
至于中天新闻外交部已经去进行谴责交涉，并要求公开道歉，如此任意揣测和抹黑是我们不能容忍的，虽然对方已经进行道歉，只是态度很暧昧。”
周宁呼出一口气，这些外交手段他不感兴趣。
“徐大，我想知道张国庆怎么处理的？当然还有罗素琴和张民安的骨灰，毕竟……遗嘱里面有安排，张国庆不可能完成他们的夙愿，我想帮着他们完成。”
徐达远叹息一声。
“西南大学那边已经联系过，张国庆之后是否会被停职不知道，但他想晋升是不可能了，至于骗取的钱财，当事人已不在，追回是不可能了，不过遗愿可以完成，我跟律师约好了周六火化，周日去小龙山。”
……
2011年5月15日，天阴沉沉的，湿热的风吹拂到脸上，似乎带着初夏的温柔。
车子行驶到山顶，周宁和大赵各抱着一坛骨灰下来。
关主编和两个律师站在一侧，那二人都在录像，毕竟完成遗愿的委托人已经不在了，可程序不能变。
徐达远和何善存站在另一侧，一路上何善存也听了张民安和罗素琴的故事，唏嘘的不断摇头。
周宁打开骨灰坛，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小龙山。
将骨灰轻轻撒向山谷中，随着微风吹拂，骨灰飘散在空中，落在山谷的各个角落，就在此时，阴沉的天上，落下了细密的雨滴，关主编抬起头，叹息一声，眼眶已经红了。
“挺好，这辈子爱的太苦了，临了临了能在一起，滋养这片山林，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归宿，无憾了！”

第一百三十章 车祸现场
2011年7月4日
高温席卷琴岛，一大早就出奇的热。
大赵晃晃悠悠进入办公室，不断用手扇风，直接站到空调下方，看到电脑前不断敲击键盘的周宁，他呲着牙问道。
“我说，周小周赶紧来发个言，是不是瘦子都抗热吗？你咋一天也不见出汗，我这就差舌头伸出来放风了。”
周宁瞥了他一眼，这货和老何都搬离了他家，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一些，这些日子没什么大案子，这货没事儿就去检验科晃悠，跟崔科长倒是混的极为熟悉，张口闭口姐姐叫着，社牛症似乎更严重了。
“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吹空调，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难道出现场就美了？”
大赵抬起双手，比了一个停的动作，直接冲到周宁面前，要捂住周宁的嘴。
“少废话，去将这个鉴定报告送过去。”
大赵看了一眼，将报告推到孙高铁眼前。
“小子你去吧，哥哥我是真的热了，体重越是控制越是上涨，我这一动就浑身跟发洪水一样。”
孙高铁起身，倒是没说啥，拿着报告出去。
“大赵你搬去哪儿住了？”
大赵笑着凑过来。
“咋地？周小周同志没我陪着，你这是睡不好吗？哈哈哈，放心你提车之前，我负责接送你，绝不让你坐公交。”
见大赵避开话题，周宁也没多问，毕竟大赵能让徐大那么照顾，自然是家里有不一般的地方，既然不想说，他也没再追问。
就在孙高铁再度进门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大赵一把抓起来。
“法医室二组。”
“赵痕检周法医在吗？”
“庞主任你稍等一下。”
大赵赶紧将电话递给周宁，口型再度说了一下，是庞主任来电话，周宁赶紧抓起听筒。
“你好庞主任。”
“周法医我庞孝义，指挥中心通知，7：55在京口区漓江西路和江山南路路口，发生重大车祸，七车连撞现场非常惨烈，两人死亡，六人重伤，我在六合区往过赶，你能带人跟我去一趟吗？其他人要么出现场，要么手头有案子，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庞主任说得很急，来了这么久，对庞主任还是多少了解一些，交通类的案子几乎没有找过他，周宁知道这是实在没人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往过走。”
大赵听闻，已经去抓勘察箱，拍拍傻愣愣的孙高铁。
“伙计来活儿了，别傻愣着，赶紧出发！”
孙高铁这才反应过来，抢过来勘察箱，也跟着朝外走。
一上车，大赵就猛踩油门窜了出去。
京口区跟市区就好比是空心握拳时，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关系，直线距离很近，但跨海大桥还没有完工，要么走环湾高速绕行，要么走隧道，不过交通台一直在喊，隧道入口发生大车侧翻事故，请需要通行车辆绕行。
如此一来，他们只能走环湾高速，当然中间途经启东区。
9：24大赵已经拐入江山南路，前方堵车很严重，大赵将警灯帽子扣上，前方有交警看到，小跑过来，车窗摇下来，周宁举起证件。
“我是法医，刚刚接到通知，过来处理交通事故的案发现场，是在前面吗？”
那人看了一眼证件，赶紧敬礼。
“就在前面，我马上帮你们清理一下拥堵，稍等跟着我。”
“谢谢啦伙计！”
大赵的嘴，永远是最应景的，小交警不断清理两边的车辆，他们从对侧车道直接逆行过去，直接来到现场附近，下车周宁抬头看了看。
不远处公路边的灯杆缺了一个，很多辆车都是七扭八歪地撞在一起，有些甚至都冒着烟，不过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细节完全隐藏在浓雾中。
这里的浓雾，就停在地表一米高的位置，顺着漓江西路南侧密布，而路的另一侧却丝毫没有，即便这个时间都没有散开。
“奇了怪了，高速上没有雾啊，这一路都是能见度很高，这里怎么如此大的雾气？”
“这是平流雾，海面温度低，上层气温高锁住这些雾气，沿着海岸线生成的，一般突然出现突然消散，毫无预兆，确实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也算是琴岛特色的一种气候现象。”
似乎为了验证周宁所说的话，顷刻间那片雾气就这么消散了，整个车祸现场也显现出来，看到完整的车祸现场，周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赵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我去，这也太惨了吧？”
周宁快步走过去，庞主任已经带人到了，看到周宁赶紧起身摆手。
“你们够快的，我们也刚刚到，伤者已经送医了，有后面的车辆里面，有一个人状态不好，最前面的两辆车司机都死了，车和人都被挤压的完全变形，我这正愁着怎么弄开呢。”
“先看一眼吧，庞主任一般情况，交通事故有死亡的人都怎么处置？”
“一般尸体送去尸检，车辆被勘察后，送交警队指定的停车场，不过这个比较特殊，我觉得需要前面两辆车跟后面分开，然后整体送回技术处后院进行分离，毕竟这里是分不开了。”
周宁跟着庞主任，边说边朝前走去。
消防的人也在，努力想要将车辆分开，不过有倒着摞起来的，还有冒烟的，前面还都撞的合在一起，现场非常混乱。
最前方，少了一个路灯杆，凑近才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仿佛橡皮泥一样，被捏着包裹起整个路灯杆，路灯杆上半部分已经折断，戳进驾驶位。
而后面那辆白色的SUV车头车尾已经消失，将前面黑色轿车车尾裹住，前面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足原本五分之一的车身长度，而白色的SUV也仅剩一半的长度。
车窗玻璃全部碎裂，白色SUV司机与方向盘合二为一，镶顿在仪表盘上，车厢内到处都是血迹。
庞主任带来的痕检员已经开始拍照，大赵凑过去，帮着摆放标牌也参与进去，周宁探头看了一眼，白色SUV的司机没有扎安全带，气囊也没有弹出。
左右看看，周宁也没有辨认出前面两辆，都是什么牌子的车，他朝着大赵摆摆手，大赵跑回来。
“咋了？”
“看不到车标，知道前面两辆都是什么车吗？”
大赵赶紧跑过来，庞主任也凑到近前，他也跟着看了半天不断摇头。
“交警都过来看了，只能猜个大概，前后都撞废了，方向盘也无法辨认，让他看这不是难为人？”
大赵瞥了一眼，很笃定地说道：
“后面白色的是牧马人罗宾汉2010款，看车顶还有露出来的部分仪表盘，估计是顶配的，至于前面的黑车，2005款的索纳塔。”
庞主任愣住了，周宁点点头看向庞主任。
“他最擅长这个，看个车屁股或者一个部分就能知道是什么车。”
庞主任一脸兴趣，拍拍大赵的肩膀。
“大赵可以啊，行了现场看的差不多了，就等消防的人，将车子分开，这两辆车要运回去再琢磨尸体怎么弄出来了，今年第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不过看样子，尸体损毁严重，不知道那个软件是否能模拟出来事故过程啊？”
周宁点点头，事故确实很严重，就这个撞击力量，车速是都不慢，尤其大雾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下，可能都无法反应就出事儿了。
“让实验室的人试试吧，不过要整体运回去，整体进行扫描，这才能进行分析，交警方面有监控画面吗？”
问出这句话，周宁也没抱着什么希望，如此大雾地面都看不见，监控上估计也很难。
“监控调出来了，只能分析出，事故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前后有十分钟左右的间隔，不过细节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白茫茫的。”
周宁点头，毕竟庞主任是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他的话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今天不过是过来帮忙，听吆喝就是了，需要他就上。
正说着，消防的人员已经将后面几辆叠在一起的车子拽开，金属的刺耳声音，让人听了汗毛竖起了，此时就剩下白色牧马人后面的一辆车。
周宁他们让开位置，他直接走到折断的路灯杆那边，看向黑色索纳塔车内，死者的头已经严重变形，完全跟方向盘、靠枕、上肢，折叠挤压在一起，不过耳后的位置有一道血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赵过来拍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么惨
随着这声喊，赵新利赶紧跑过来，毕竟周宁是个相当稳重的人，他一旦发出指令，自然是有所发现。
“你闻没闻到一股汽油味儿？”
大赵点点头。
“车祸这么严重，到处都是汽油味儿啊！”
周宁摇摇头，抬手指着死者的车座上。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位置，都有汽油味儿。”
大赵一愣，刚要说啥，消防的人不断摆手，朝着周宁他们这里吆喝。
“喂，无关人员靠后，说你们呢！”
周宁抬起手，朝那人摆动。
消防的人快速跑过来，一把掀开帽子，头上的汗已经混合这黑色的灰尘冲出来几道痕迹，这么热的天，消防的工作着实不容易。
庞主任也跟着凑过来，不解地看向周宁。
“周法医怎么了？”
“麻烦稍微等一下，我让人拍一张照片，我发现死者耳后有一道伤痕，这个位置我要看一眼再动，毕竟这里只能是玻璃划伤，撞击伤不到。”
庞主任也一愣，随后赶紧跟消防的人员协调，他们都停了下来，现场极为安静，大赵快步上前，在周宁指出的位置，贴上比例尺随后拍照。
周宁已经戴好手套，拨开死者的头发，用镊子轻轻翻找，碎玻璃只是出现在肩头，伤口周围没有发现。
而这个伤口位置在颞骨乳突后方，是反过来的C型，伤口外翻深可见骨，直径在30mm左右。
庞主任自然没意见，别看他挂着代理主任，可自己最擅长啥，他清楚得很，也非常有自知之明。
丢开镊子，手指轻轻触及，能感受到明显的骨擦音，如此大小的伤口，又是直接造成骨折，还是这样一个形态，周宁脑子里面不断想着可能造成损伤的物件。
四周观察了一圈，包括能看到的车内缝隙里面，没有发现散落的杆状金属物或者石块，他微微蹙眉，庞主任凑过来，推了推花镜。
“看着不像车祸造成的，周法医你怀疑是刑事案件？”
周宁点点头。
“嗯，这个位置，很难由车祸造成损伤，我也没发现周边散落的制伤物，看来更要小心一些运输，回去仔细查看吧。”
赶紧小跑着去找消防的人，协调一番，消防的人直接将白车后面那辆车给截断了镶顿的保险杠部分，这才将两辆车跟其他车辆分离。
庞主任吩咐刘痕检跟着托运车押送，这才跑回来，擦着汗赶紧说道：
“我们直接回市局吧，京口这里的解剖室硬件倒是不错，可无法分割车辆，我跟消防的说好一起过去，总不能在这里切，那交通更加拥堵。”
周宁明白，这是希望实验室的人参与，要是刑事案件伪装成交通事故，那就更要仔细勘察认真分析。
“好，那我们分头走吧，我这就联系实验室的人，将设备准备好，我记得卢博士让小曲他们清空了一个大型车库，里面有扫描设备。”
庞主任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走咱们赶紧走，路上我先跟胡局交代一声，毕竟交警这边也需要报备一下，如若不是交通事故，至少要沿途查找车辆信息的，这需要几方协调。”
周宁自然没意见，众人上车，孙高铁已经脸色惨白，看样子在车旁边吐了不止一次了。
大赵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说道：
“伙计，吐车上我都不嫌弃，但是这会儿给我挺直了腰板，这么多人看着呢，对迈步上车，很好脚别抖。”
大赵连拉带拽，算是将孙高铁塞入副驾驶上，周宁已经装上勘察箱，随着车门关闭，大赵一脚油蹿了出去，手上贴心地将空调调整好温度，丢给孙高铁一瓶水。
“来喝一瓶水缓一下，交通事故就这样，这在尸检里面都算好处理的，真要是遇到高腐尸体，你不得将胆囊吐出去？”
“利哥别说了，我又开始恶心了。”
周宁没说话，翻看着相机里面的照片，见大赵使眼色，孙高铁转身看向周宁，一脸的歉意。
“周法医今天给你丢脸了。”
周宁摆摆手，他对这个并不在意，这小子被丢在二组这么久，显然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别说尸检，就是现场也没跟着走过，上次小龙山的案子，那是骸骨并没有多么直观感受，这个倒是一步到位了。
“多看两次就好了，之后你可以买点儿那种姜糖，随身带着点儿，尸检或者跟着记录的时候，含着几片，就没这么大反应了。”
大赵一脸不满，从后视镜里面看向周宁，满嘴的抗议。
“周小周你厚此薄彼，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方法？”
周宁白了一眼。
“你上班比我早，我上哪儿知道，你不懂这样的小妙招的，当然高腐的尸体，可以在鼻子下方涂抹薄荷油，不能增加你的扛臭程度，但能转移注意力。”
大赵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得，车子的速度可没有慢。
“拉倒吧，那东西太刺激了，我还是臭着好了，不过周小周你怀疑那人是被伪装成车祸的？”
周宁摇摇头。
“不确定，但是这个位置的伤口车祸很难造成，我联系小曲他们准备一下吧。”
说着，周宁拨通了刘永新的电话，简单将这边的事儿说了，似乎跟他师父一说，心里也有点儿底，刘永新让他别着急，下面车库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下去等着。
挂断电话，周宁闭上眼，其实心里有些打鼓。
因为，触碰尸体的时候，没有出现系统提示，也没有分配任务，记得上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时，是因为系统升级，可按照他现在的升级累积值还远远不够。
难道是因为，这是庞主任的案子？
这个想法，被周宁直接否定，因为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是市局的案子，他们接触的不过是一部分，可依旧是触碰尸体就发布任务了。
难道自己判断错误，这不是刑事案件？
甩甩头，周宁不再多想，有没有系统发布任务，案子是一定要接手的，随后周宁真的睡着了，还是那种没有做梦，更没有被拉进小黑屋里面虐的睡眠。
“周法医醒醒，我们到了！”
周宁张开眼，果然车子已经停在技术处的后院，跳下车就看到刘永新站在路边，手挡在额头上，朝这边看过来，见到周宁小跑着过来。
看到小老头如此利索的动作，周宁差点儿笑出来，因为这几步动作里面，怎么感到了意思兴奋？
“师父你们不用在下面等，太热了？”
刘永新摆摆手。
“老头不怕热，我让夏老师和小曲在车库里面等着，这个螺旋X光的设备，还没用过，不知道效果咋样，就你们回来了，车呢？”
“拖车的速度不会快，我们先一步回来了，两辆车子撞的非常紧密，如若暴力分开，就会损坏尸体现有的状态，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别废话，照片给我看看。”
大赵赶紧凑过来，孙高铁也跑了过来，他知道这是周宁的师父，那热乎劲儿相当亲切，用扇子给刘永新扇着风，刘永新看了一下现场照片。
“现场没找到铁棍子之类，那种实心的东西吧？”
周宁和大赵都纷纷摇头。
“地面遗落的碎片不少，但是没有铁棍，车辆被撞的已经压缩成一团，要查看也需要切开车子。”
刘永新点点头。
“如若没有实心铁棍，我看着像老话说的榔头，一头圆的锤子，一头是可以撬东西的扁头，还叫羊角锤，这是圆的那头造成的伤痕。
消防的人跟着过来了吧，这个需要他们的专业设备，咱们扫描完他们就可以切开了，只要将尸体保护好，应该不会有大的损伤。”
正说着，庞主任他们的车也驶了进来，后面跟着拖车、吊车和消防车，所有人都下来，刘永新凑过去看了一眼，庞主任倒是客气，不断跟刘永新介绍着，现在刘永新代表的是实验室，跟之前身份完全不同。
吊车将车辆残骸吊下来，随后传送带将这一堆废铁传送到车库，所有人跟着走了进去。
夏沫沫和小曲都带着护目镜，调整了一下方向，开始扫描这一堆。
不多时，电脑上就出现了3D的X光图像，周宁凑到近前，放大图像看了看，牧马人车上的死者胸椎肋骨腿骨都有骨折，这个死因倒是很容易判断。
当放大那个索纳塔的尸骨图片时，周宁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庞主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么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拴马桩
索纳塔的司机有多惨？
此时的周宁，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死者扎着安全带，双腿由于车内空间的挤压，已经反向扭曲，膝盖朝着上面翻转股骨胫骨腓骨都被折断，侧面整体成了W型。
躯干的上半部分，被方向盘顶着，形成一个方向盘形态的骨折面，肋骨胸骨都有骨折，至于胸椎之下，一片不到两厘米厚的钢板直接将人斩断，头部已经完全变形，颅骨上有多处凹陷和骨折。
周宁盯着所有的伤处，疑惑更甚，钢板是哪儿来的？
一个轿车而已，不是拉货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想不懂周宁也不在多想，稍微退后一步，看向小曲。
“能保持死者状态进行切割吗？”
小曲点点头，夏沫沫已经操控着手中的键盘，开始编辑一些东西，不多时一套切割方案以动画的形式，展现在旁边的电脑上。
“在车门立柱边缘纵向换装切割，然后分离驾驶座，这样尸体就能从这个空间取出了，当然方向盘估计要跟尸体一起取下来，这个结合的状态太过紧密。”
这点周宁没有意见，见小曲直接去叫消防员，就知道他也是同意这个方案的。
不多时，随着切割电锯的火星四射车子被分开，车库的地面上也满是血迹，椅子也被切割下来，几个痕检员都凑上前帮忙，抬着死者支离破碎的两部分尸体，小心放在两个长条盒子里面，随后送入解剖室。
至于，牧马人的驾驶室，此时已经扩张完毕，看起来比索纳塔里面好点，一并被送去了解剖室。
送走消防员，庞主任凑过来，看了看两个尸体的立体X光图。
“两个车内的一些物品也被整理出来，交警队的人，已经联系了牧马人的家属，人马上到，进行辨认。
至于这个索纳塔的车内，没有发现手机和任何有效证件，通过车号，查到车辆拥有者叫张光磊，打了电话无法接通。
我先去解剖那个牧马人的司机，至于这个索纳塔的司机，刑警队的人在联系家属，他们也马上派人过来，至于尸检……”
庞主任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下去，周宁在一旁点点头，不是拍马屁，而是因为系统没出现，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压力。
“我等刑警队的消息吧，然后负责索纳塔司机的尸检。”
庞主任感激地笑笑，拍拍周宁的肩膀。
“那就多谢啦，我手头还有六个没有完结的交通事故案子，真的是焦头烂额啊。”
“理解，庞主任你先忙。”
庞主任没再客套，带着他的人转身走了，周宁摸出手机，刚要拨打徐达远的电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上面徐大两个字不断闪烁，这人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周小周刚刚你接手的那个交通事故案子？”
“嗯，我跟着去的现场，死者被挤压在车内，浑身都变形了，不过我发现在死者耳后的颞骨上，有一道倒C字形外伤，有生活反应的外伤，交警队移交给你们一大队了？”
“嗯，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大赵凑了过来。
“我让孙高铁上去准备尸检？”
周宁点点头，大赵赶紧朝着孙高铁摆手，夏沫沫和小曲也跟着上楼，要是解剖，自然需要刚刚的3DX光片，毕竟那个更为标准，再者他们要尽力去还原事故撞击损伤的过程，这个不是三分两分能完成的。
刘永新凑了过来，眉头紧蹙。
“死者面部骨折很严重，很难辨别骨折造成的原因，总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推到软件的分析上，毕竟这个分析也需要解剖过程进行证实，而且这些分析是否能成为证据，现在还很难说。”
周宁明白刘永新担心的问题，软件都没正事面世，不过是试验阶段，单靠这个分析，不容易服众，法院也不一定认可。
“凡是都要有过程，一会儿师父跟我解剖吧，你在我心里有底。”
正说着，徐达远快步走来，看到二人急匆匆的脚步才放缓。
“车主张光磊，男，35岁，本人电话无法接通，不过通过户籍信息找到了张光磊的母亲，人在西京市老家行动不便，不过她提供了一个张光磊办公室的电话，他在水利局上班。
刚刚我联系了一下，张光磊今天没去上班，更没有请假，他们也联系不上此人，QQ上发来了照片，他零七年初结婚年底离婚的，同年买了一辆车，前妻是拆二代很有有钱，二人没孩子。”
说着，找到一些照片，递给周宁和刘永新看，周宁辨认了一番，张光磊左耳有个肉瘤，就是老话说的拴马桩，刚才观察死者头部的时候，他仔细辨认过，死者耳部就有肉瘤，形态完全一样。
“需要让前妻过来辨认尸体吗？”
周宁的意思是，这个直接解剖还是需要走流程，毕竟现在证据少，就一个头上的打击伤，徐达远摇摇头。
“刚才打电话给张光磊母亲的时候，我们就说了这个问题，如若证明死者是张光磊，需要进行尸检，她已经同意，我们进行录音了，开干吧！”
徐达远都这么说了，周宁自然没意见，刘永新也跟着点头，只有大赵将肥脸凑过来，满脸的不解。
“我说，你们就没人感兴趣，他为啥零七年买了一辆零五款的车？”
周宁抬眼看向大赵，这货遇到车辆的话题，就是比较较真的那种，不过这是非常好的一个习惯，周宁想了一下说道：
“我最近在看车，听人介绍过，这样的车一般都是库存车，质量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价格上会比上市的时候优惠很多。”
大赵摇摇头。
“品质好的车，不存在库存车，就像前排的几个品牌需要加价，尤其是特殊颜色，这个是合资车，很多哈韩的人比较喜欢，毕竟最近几年这方面的剧比较多。”
周宁一愣，徐达远拍了一把大赵。
“小子可以啊，看来最近知道用脑子了，别说你想的也是一个方向，死者零七年离婚的，到现在也好几年了，可以调查一下，还有他的住所社会关系。”
周宁没接茬，毕竟徐达远说着就开始打电话，去安排这几样事，说着几人朝解剖室走，一号解剖室庞主任他们用着。
孙高铁引着几人，走入二号解剖室，这里其实是高腐解剖室，里面的设备相当齐全，周宁还真没用过这里，看着解剖床上那两部分，他赶紧去换衣服做准备。
片刻，跟刘永新准备妥当后，二人走到解剖台前，大赵已经完成拍照，徐达远都戴着口罩远远看着，孙高铁声音有些许发虚。
“周法医我给您当助手吗？”
周宁点点头。
“你主要负责记录就行，我和师父尸检，大赵拍照，先开启录像。”
大赵点开录像设备，并且对死者和车祸时间地点做了简要阐述，当然切分车辆还有进行扫描也都介绍了一番，完毕看向周宁。
周宁点点头，双手交叠，让双层手套更加贴合手部皮肤。
死者尸体上半部分下方，用一个塑料垫板堵着，要知道刚才分离的时候，那块铁板已经将人腰斩了，上下不堵着，那所有零件就都流出来了。
依旧是从死者瞳孔开始，到脚趾进行了体表尸检，挡板没有去触碰，只是将指甲、口腔、伤口进行采样，随着他的查看，大赵跟随他的手指动作，不断进行拍照记录。
“高铁进行记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如此狗血
“死者右侧手肘和手掌外侧有擦伤，头部单独的击打伤，只出现在右侧耳后的颞部，整体呈C字型，造成颅骨骨折，和对应位颅脑损伤，面部骨折严重，按照形态分析，应该是折断的路灯杆撞击造成的。
肋骨胸骨都有骨折，至于胸椎之下，被一片不到两厘米厚的钢板直接将人斩断，在前方形成一个方向盘形态的骨折面，膝盖朝着上面翻转股骨胫骨腓骨都已折断。”
说完这些，刘永新帮着周宁将上半截尸体摆好，一手递给周宁手术刀，一手扶着挡板，周宁知道一旦刘永新松手，那就是一片泄漏的场景了。
集中精神，周宁开始解剖。
死者颈部，没有发现外伤还有皮下出血，断裂的胸骨和肋骨逐一取出，倒是省掉切除肋骨胸骨的环节了，清理完毕，将心脏取出放在一侧的盘子里，随后周宁取出上半部分的食道和胃部。
两个盘子，推到孙高铁面前。
“心内血和胃内容物取样，记得多取几份。”
孙高铁原本很紧张，但听了后面几个字，一时间有些发愣，这个复数词让他瞬间失去判断能力。
“啊？多取几份？那是几份？”
大赵将眼睛从相机后面抬起，冲着孙高铁一瞪眼，不过声音倒是压得极低。
“让你干啥就干啥，废话咋那么多？心内血有多少都取了，至于胃内容物，装五份多了可以不用，少了那就是不够懂不？”
孙高铁赶紧闭嘴，这才想起来录像的事儿，托盘挪开一点儿位置，仔细做了取样，大赵在一旁紧着盯着他，唯恐出错。
周宁没看，实习生越是看越是紧张，就孙高铁的表现，比自己实习的时候好太多了，只是缺少实践的机会。
上半截尸体的尸检已经完成，刘永新在缝合，周宁赶紧清理下半截尸体，期间看了一眼死者的胃内容物，能看到一点儿块状物，还有食糜和一些新鲜血液。
胃内出血，这个周宁有些意外，赶紧仔细查看发现胃内有一些溃疡面，而且有大面积的萎缩，不过没找到什么肿瘤。
食糜中的一些块状物，非常容易分辨，辣菜丝、油条配豆腐脑，也就是南方人口中的咸豆花。
而且能保持这个消化状态，死亡时间也就是就餐后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内。
周宁手上动作没停，死者年龄确定，耻骨联合就不用取了，检查了生值器还有腹腔内残留的脏器，当看到肠道状态的时候，周宁还是愣了愣。
死者的肠道充满粘液，而且一块一块的深咖色斑块，肠道内还有成片的出血点溃疡面，周宁取了一段样本，随后观察死者的食道和胃部，找到两处破溃的位置。
肺部肝脏取样后，刘永新帮着缝合，周宁走到死者头部，这个最关键的检查留在最后，深吸气周宁做了环状切割，随后前后剥离，刚做完这个动作。
孙高铁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周宁清楚这小子是实在受不了了，刘永新肩膀抖动了两下，毕竟老法医都喜欢这样逗新人，可周宁是没有想很多的。
踢了一脚闭眼的大赵，大赵这才张开眼，看看解剖台上的头骨，他哆嗦了一下，还是赶紧凑上前。
刘永新拽过来周宁那个LED放大镜灯，盯着死者面部的骨折区域看了又看，这里面的骨头真的已经碎成渣了，都朝着内侧凹陷进去，越看眉头越是紧蹙。
“骨折的范围，比路灯杆的直径要大，而且眉骨上方这里，看起来并非一次撞击造成的。”
周宁点点头。
“是的，不过这个位置的骨折痕迹太破碎了，无法分析受力点的方向，需要那个路灯杆比对痕迹，另外要等化验结果，死者的消化道问题不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得了重大疾病。”
“如若是有重大疾病，自杀或者被自杀的可能性就提高了？”
周宁非常认可刘永新的判断，之前在银浪市就有人找朋友帮忙，完成自己的自杀行为，虽然留了遗嘱，可在华国这是违法行为，不被认可。
“这个判断，要看看夏老师他们的动画模拟了，毕竟撞击都不止一次，骨折损伤的次数增多，也是有可能的。”
刘永新朝着周宁扬扬下巴，周宁扯下手套，将录像设备关掉。
“解剖也就到这儿了，有价值信息不多，还是要等那个动画模拟，毕竟小曲和夏老师天天研究什么力学还有结构学，我是听不懂。”
“谢谢师父帮我了！”
刘永新摆摆手，已经开始扯掉身上的一次性隔离服，徐达远不干了，直接凑到近前。
“我说，你们师徒两个跟打哑谜一样，到底是有什么信息，我这记录了没几句，都是伤口形态骨折位置啥的，死亡时间这个能推断出来吧？”
“切开车辆，就测量了死者的直肠温度，经过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早晨的7：00－8：00之间，可以按照这个时间段，尝试查找周边的监控，找这个时间段经过的行人还有车辆，看看有人是否停留过。
至于事故车辆，这个要等到动画模拟出来，我们会进一步仔细勘察的，撞击这么猛烈，车门损毁也很严重，看不出有打开的痕迹，所以死者的腿是被固定在油门位置的，这个并不容易做到还不留下痕迹。”
徐达远摆摆手。
“放心，我没催你啊，你这里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我先去交警队，然后去看看之前安排的几件事是否弄好了，不过周小周那动画模拟，真能分析出来，事故过程？”
刘永新抱着手臂，一脸的淡然。
“这软件还有模拟的提议，都是我徒弟脑子里的理念，他又没跟着参与软件设计，你问他他也不知道，等明天弄好你再看。”
徐达远错错牙，刘永新自从去了琴岛大学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在这里又有这么出色的徒弟，看着他嘚瑟的样子，别说还真的很郁闷。
“我走了，不然又眼气我。”
徐达远离开，大赵自告奋勇的去送检，孙高铁推着死者的尸体去了冷藏室，整个解剖室就剩下周宁和刘永新二人。
“是不是后悔，多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将自己牵扯进来？”
周宁摇摇头，朝刘永新笑了，这话如若是去年问，他一定回答是的。
“没后悔，我想随便换个法医去仔细检查，也能发现颞骨的骨折外伤痕迹，我只是在担心案子，监控一片白雾，这个没法用软件修复。
死者早餐不算丰富，可一看就是外面吃的，或者是外面买了在家吃的，而且吃完饭就出了事，这个要等徐大那边的调查结果，如若家中发现遗书或者体检的一些信息，或许案子性质又不一样了。”
刘永新推了一把老花镜，了然地点点头。
“消化道出血严重，还有大面积的溃疡，如此严重的状态，跟肠癌或者食道癌的表现很像，但解剖中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病灶，这个又很矛盾，难道是转移的？”
“对，我就是有这样的疑问，咱们上去吧，我整理一下解剖的发现，给徐大发过去。”
几人上楼，庞主任那里还没有结束，不是因为速度，而是死者家属直接在技术处外面打起来了，大赵站在窗口，直播着全过程。
“呦呵，这是上演全武行啊！这小媳妇儿战斗力可以，那边三个都没干过她一个，周小周你们快来看看。”
周宁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点开文档，开始总结尸检过程中发现的问题。
刘永新倒是凑了过去，窗口趴着看了一眼。
“小三来闹？”
大赵摆摆手，喝了一口水，津津有味儿地说道：
“年轻的小媳妇儿是现任，后面年龄大那个女人是前妻，小伙子是死者儿子，老的是前丈人，我跟你一样以为是小三上位踢走原配，可听了一会儿，压根不是这样的事儿。
小媳妇家里是拆二代，有多少钱不说，市区内海边的房子有三十多套，就相中开牧马人这个司机了，帮着将他破产的企业盘活，发展的也略见起色。
不过，当年抛弃他的前妻，拖家带口从郾城来找他，住在小媳妇的一套房子里面，这边一通知死者死亡的消息，他们也就跟着过来，小伙子说他爹死了，他爹的企业就是他的。”
刘永新愣了愣，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狗血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么巧的吗？
周宁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大赵他们也跟着凑了过来，刘永新搓搓下巴。
“吃相太难看了，带着老的小的过来，目的性太强，不过当年为啥离婚的？”
大赵一脸兴趣。
“咱们解剖前，我不是出来一趟，听到一耳朵，两年前，因为男人投资被合伙人坑了，家里欠了一千多万的外债，这个前妻就以死相逼，离婚第二天就带着孩子跑回郾城老家。
当然，还卷走了男人准备给工人开工资的二十多万现金，那是他卖车的钱，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今天算是真真正正见识过了，男人也是嘴欠，生意刚有起色，就急吼吼地给儿子转过去几万块钱。
前妻这一分析，觉得他缓过来了，不过回来一看人家已经再婚，还娶了一个拆二代，就卖惨要在琴岛生活，带着老的小的，名义上要带着老的在琴岛看病，你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吧，真是临了也不擦干净屁股。”
大赵的话很糙，但他们这种地方，真的是见惯了世态炎凉，刘永新摆摆手。
“行了，都别看热闹了，那小媳妇还成，不是个被人欺负的主儿，再说结婚不到一年，真要闹到法院去，法官也不会偏袒的前夫的孩子的，就是解剖费了劲了。”
大赵不断点头。
“可不是，小媳妇同意解剖，都签完字了，前妻让儿子躺在解剖室门口，打死不让解剖，庞主任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还是交警队的人过来，把那前妻给教育了一番，说再这么闹，就直接送治安支队处置，哦对了这个牧马人的死者叫孙满青，冷不丁一叫，我还以为回到大清了。”
刘永新拍拍大赵的肩膀，朝着周宁的方向一挑眉。
“看会儿热闹行了，只要这个什么大清的牧马人跟张光磊不认识，并且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那他这个交通事故就让庞主任去头疼吧。”
周宁走回办公桌前，抓起打印好的文件，朝着门外走，大赵赶紧小碎步跟上。
“我跟你去刑警队吧？”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刘永新。
“师父，我不好意思催夏老师他们，您帮我盯着吧。”
刘永新摆摆手，笑着啐了一口。
“知道了，快去找徐达远吧，去晚了又急了，我去帮你监工去。”
周宁没废话，跟大赵快步穿过游廊，来到前面的刑警一大队，刚拐入走廊就见到小曾探头出来，看清是周宁他们笑着喊道：
“周法医快来，刚刚徐队在叫我找你，这边要开案情分析会。”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的性格他早就知道，赶紧跟着小曾朝会议室走去，一进门就看到徐达远在说着什么，身后的白板上贴着不少照片。
从发现死者头部的打击伤，到现在不过五六个小时，看着照片，显然死者家已经去过，周宁和大赵朝徐达远点点头，随后坐下。
徐达远环顾一周，开口说道：
“不等了，估计小刘他们也快回来了，我们先开个碰头会，小曾先说说，去死者单位走访的情况吧。”
小曾赶紧展开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说道：
“死者叫张光磊，35岁，在水利局规划计划处负责五水的共治防洪工作，就是普通科员，与同事的关系还行，不过很少参加聚餐之类的，毕竟他们工作特殊，有时候很多天都不去办公室。
同一个办公室的刘文利，提供了一些张光磊的信息，他零七年结婚，是当时水利局的一个领导给介绍的，对方是铜山区有名的拆迁大户，让张光磊当上门女婿，不过半年就分了，大家都挺同情张光磊的。
毕竟张光磊是个本分且很过日子的人，他要是忍不下去，自然是女方不是一般的难伺候，那个前妻叫于美丽，比张光磊小很多，我调取了一下信息，不过还没有打印出来。”
说着，小曾举起警务通，上面调取了一个人的信息，直接展示给大家看，周宁微微眯起眼。
于美丽，女27岁，已婚，无业，联系电话130……住址……
“再婚了？”
小曾点点头，看向提问的徐达远。
“我打过电话，不过这个上面的联系电话是于美丽母亲的，据说再婚一年了，这次找的这个丈夫是自己谈的，婚后很幸福，至于张光磊的事儿，不希望能打扰她。”
徐达远一挑眉，这个倒是没啥毛病，毕竟前妻嘛，销声匿迹不出来诈尸才是最好的前任。
“新找的丈夫叫什么？”
小曾翻了一下笔记本，看这个动作，显然他是问了的，片刻抬起头说道：
“现任丈夫叫孙满青。”
“孙满青？”
周宁和大赵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二人惊讶地互望着，这个名字刚刚被大赵嘲笑过，怎么可能忘记，徐达远看到二人的反映还有什么不明白，显然二人都认识，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徐达远看着着急，敲敲桌子。
“别惊讶，赶紧说，这个孙满青你们认识？”
“车祸现场，张光磊后面那辆牧马人的车主也因车祸死亡，这个人就叫孙满青，刚刚孙满青的家属还在技术处的楼下吵架，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一方是孙满青现任妻子，另一方是他前妻、前丈人和儿子。”
徐达远愣了一下，他也被这个结果弄的有些发蒙。
“这么巧的吗？”
大赵点点头。
“说出去都没人信，看来孙满青的车祸也要重新进行调查了。”
徐达远赶紧安排人，去技术处的院子，于美丽和孙满青的前妻他们自然要过来录口供，包括所有的时间线都需要核实。
徐达远看向周宁，朝他一摆手。
“周小周说说你的发现。”
周宁将手中的报告打开，大赵帮着将一摞照片分发下去。
“这些是现场勘查和车辆拆解前的照片，死者左耳后颞骨上有一处打击伤，身上也有多处撞击造成的损伤，只是面部因为路灯杆的多次撞击，导致大面积粉碎性骨折，这个需要等实验室动画还原。
另外，死者的食道、胃部、肠道，都有不同程度的粘膜损伤，剥脱、出血、粘膜损伤，看起来像消化道系统的癌症，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病灶。
这一点让我们很意外，因此胃内容物还有器官做了采样，具体是否有中毒，或者别的因素影响，化验出来就能够判断。
我们给出的判断是，死者遭受外伤，在被迫或者自愿的情况下，被人刻意伪装成自杀的状态，伪装车祸的人，对海边雾气很熟悉。
还熟悉京口区的道路情况，知道漓江西路和江山南路附近都在建设，没有商铺，而且八点半之前这里不堵车，能通过浓雾掩饰，快速离开现场，只是……”
“只是什么？”
周宁摇摇头，这个回来路上他都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让张光磊失去意识后，车子还能够高速行驶，精准地装到路灯杆，直接造成车毁人亡，当然要是后面的车辆，故意顶着前车，去撞路灯杆，那就是不一样的性质了。”
小曾在一侧紧着摇头，将笔记本合上，认真地说道：
“水利局走访这一圈，虽然都说跟张光磊不算熟悉，这人平时也很少去参加什么同事张罗的聚会，但对这个人的评价还行，而且据他们所说，他跟于美丽是和平分手。
俩人觉得过不下去，一商量就去办了离婚手续，于美丽要给他房子，他都没要，自己拉着行李箱当时就搬宿舍住了，至于他现在的房子，还是单位破格给他分的福利房，虽然也花钱但比市面上的便宜了不少。”
小曾说得很杂，不过能听出来，水利局里面的人，对张光磊的评价还行，至于最开始对小曾的回答，估计也是不希望被卷进案子里面来。
徐达远抬眼看看语速都加快的小曾，显然这小子带着情绪了。
“哦，零七年离婚到现在单身，没女朋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咳血
小曾尴尬地摇摇头。
“我问了，张光磊的同事说，这是私生活，他们很少打听。”
徐达远沉声，大赵在一旁踢了小曾一脚，声音不大提示道：
“这是推辞的话，小曾你有女朋友没？”
小曾摇摇头。
“没女朋友，天天累成狗，我哪儿有空去谈恋爱相亲啊。”
大赵点着头，扬扬眉毛。
“看，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咱认识不过个把月，我问一句你也会说，他们工作好多年，关系不好也会知晓这些，毕竟一个单位的人，还有个人情往来，难不成他张光磊从来没随过份子？”
队里一个年龄稍大的警察，看着大赵点头，这人他们认识叫陶振山，算是刑警一大队的老人，不过上次小龙山的案子时，他请了丧假没在。
“赵痕检说得在理，这个无需关系多好也能知道，要么死者是没有固定异性朋友，要么就是无法对外公布，甚至是羞于启齿的那种关系。”
徐达远点点头，看看陶振山。
“振山你也回来了，就再跑一趟，去水利局了解一下情况，这个张光磊老家不在这里，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仔细调查一下，尤其是他的社会关系、私生活方面。”
陶振山说了一句好的，会议室的门正好被推开，小刘带人走了进来。
“徐队我们回来了。”
徐达远摆摆手，高兴地示意他们都坐下。
“正好，说说你们去死者家有什么发现吗？”
小刘脸上表情不轻松，朝着一个小警察示意，将一些照片放到大屏幕上，显然这是死者家中的情况。
“通过户籍登机信息，我们找到死者家，毕竟死者车上，没有发现任何身份信息和钥匙之类的东西，我们走访了一下，确认他就在这里居住，当时楼下几户都在联系死者，说是楼上一直漏水。
我们赶紧找开锁人员打开房门，一进去房间内到处都是水，我们进去检查才发现，在洗手间里面，马桶后面的入户管道被人拆开，金属软管上有扳手留下的齿痕，我们将水阀关闭。
房间内的水已经过脚踝，随着房门打开都朝着楼道流出去，我们取了样，现场经过仔细勘察，没有找到遗书、证件、贵重物品，甚至死者的衣物也就三五件，看起来他不在这里常住。”
“就是说没有收获？问了邻居？”
徐达远说话毫不客气，完全没有说小刘是女人就委婉一些，小刘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赶紧解释道：
“问了，一楼的大姨是他们楼的楼长，对各家比较了解，说张光磊是个不大在家住的人，毕竟水利局上班，总是往水库、堤坝、防洪点去跑，一个月就在家住十天八天。
我问大姨，张光磊一个人在家住，还是说偶尔带人回来住？那大姨说，好像一个人吧，我就追问了一句，没有女人跟着过来？
大姨说，有过不过晚上没看清，就见张光磊一晃进去，后面跟着一个满头大波浪的女人，脸没看清就知道那大波浪女人个子不是很高，比张光磊矮一头，不过总共没看到几次，不知道作不作数。
哦对了，那个大姨说，张光磊最近一年多一直咳嗽，回家上楼都要歇两歇，一次性上四楼是上不去的，人也喘的厉害，听着嗓子像拉风匣一样，时不时咳嗽就吐两口，还用纸包着，她看到过一次，好像是咳血。”
周宁一听，手撑着桌子，朝前挪了挪。
“什么时候的事？我说咳血，是什么时间发现的？”
小刘赶紧翻找记录，查看了一番，赶紧将笔记本推到周宁面前。
“大姨说，去年端午节就看他咳嗽，八月节家里来客人，站在单元门口送人的时候，看到张光磊咳血的，他儿子还让她当心点儿，这别是什么传染病。”
周宁眉头紧蹙，消化道都浸润成那个样子，到处都是溃疡面和出血点，这又一年多的咳血症状，肺部没发现有器质性的改变啊，难道自己的解剖不够仔细？
想到这里，周宁微微摇头，解剖是非常仔细的，肺部也已经切开，在各个叶都取了样，他直接起身，摸出电话来到走廊，拨通了崔科长的电话。
“崔大姐，我周宁。”
“嗯，说！”
电话对面的崔莉莉更是直接，不过这样的开场白，反倒让周宁非常舒服。
“是这样，刚刚孙高铁送检的死者器官样本中，需要给我做一下CA125、癌胚抗原CEA、鳞状细胞癌抗原SCC。”
电话对面的崔莉莉显然是愣了愣，然后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怀疑死者有癌症，而且是已经多器官转移那种？”
周宁点点头。
“嗯，死者消化道上中下能看到的位置，都有溃疡和浸润面出血点，可是我没有找到实质性病灶，这个就很让人疑惑。
一般要达到这个状态，至少是癌症晚期了，可内脏完全没有病变的痕迹，尤其是死者肺部，都没有吸烟的变色和烟油沉积，当然这三项做完，要是没有发现，崔姐还要帮我做一下毒物排查。”
“懂了，先排除癌症，然后查毒物，我要是先查毒物不是也行，这个更快。”
周宁一愣，不过释然地笑了，其实什么顺序倒是无所谓，毕竟样本都送过去了，还是要崔莉莉说的算。
“崔姐你看着做，什么顺序都行。”
电话挂断，都没有再见之类的客套，周宁快速回到会议室，此时徐达远已经开始分配工作。
“行了，那就分配一下工作，刚刚说了振山负责调查张光磊的私生活，别管什么监控，还是单位关系近的人，给我查仔细了，尤其是女朋友，这个是重中之重。
另外他回家的时间，跟小曾在水利局调查的结果对一下，我觉得工作不至于这么忙，小刘不是查到那个楼长大姨了，仔细在周边问问，尤其门卫保安之类的，一起出入的人是谁，那个‘大波浪’明天我要知道她的信息。
小曾明天去移动公司，将张光磊的手机信息调出来，短信通话甚至还有什么彩信，给我一个一个打回去，对照出时间线来，还有那个前妻于美丽，她现任丈夫的车祸，是否是意外？
这个周小周去跟庞主任联系一下，看看那边的尸检结果，要是有必要，你帮我重新看一下尸体，你那边化验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车辆内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不明指纹的残留。
当然，那个孙满青的儿子也不要忘记，这小子多大年纪了？”
大赵凑上前一些，毕竟他看热闹听得最全面，周宁都没注意这些细节的东西。
“那小子16岁，叫孙延年，跟个老学究一样的名字，据说学习不好，所有科里面，除了体育最高分没过40，这次投奔他父亲从郾城过来，重新在琴岛102中读的高一，据说是于美丽给找的人，领导你不会怀疑这个孩子吧？”
徐达远一瞪眼，大赵赶紧缩缩脖子，躲到小曾后面，小曾掐了大赵一把，二人小动作让徐达远哼了一声。
“少给我废话，我怀疑所有人，但是一切要看证据，一个大活人，不能就这么啥都不留下朝着路灯杆撞过去，要是想自杀，方法多了去了，如此伪装成交通事故，还想骗保不成？”
说完这句话，徐达远也顿了顿。
“忘记这茬了，振山你辛苦一下，带人去查一下这个张光磊的车辆保险单，看看受益人是谁，他的房产什么的，是否在他自己的名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看不清司机的脸
翌日，周宁快步来到检验科，还没推门进去，崔莉莉就打开门。
“崔大姐早！”
“来的够早的，结果出来了，CA125、癌胚抗原CEA、鳞状细胞癌抗原SCC都没有发现，不过毒物反应里面有些特别，这个你自己看看。”
说着，崔莉莉将报告丢入周宁的怀中，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完周宁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化验出物质为：香豆素类和茚满二酮类。
随后列举了一大串可能存在该种毒素的商品名药物，杀鼠灵、杀鼠迷、大隆、溴敌隆、杀它仗、敌鼠钠盐、氯敌鼠，周宁稍微想了一下。
“崔姐死者体内的毒素含量并不高，你的意思是，他被长时间投毒，原本这个药物具有延缓性，一般是在服用后一周左右发病，那也就可以解释，消化道和支气管出血的症状了。”
“去年做过一个案子的化验，当时用的就是溴敌隆，这种杀鼠剂还是比较容易获取，那个凶手就是从养猪场偷的药物。”
周宁朝崔莉莉感激地笑了笑，虽然崔莉莉表面很冷，也不苟言笑，但化验上面的事儿，从来不掉链子。
“多谢崔大姐了，对了这个优盘给你，我一个老师出国前专门研究毒物方面的化验和检测，算是有些心得，这个是前些天他发给我的，都是国际上比较先进的一些化验方法和比对手段。”
崔莉莉一顿，伸手接过优盘。
“多谢，我回去看看。”
周宁没多停留，直接离开，其实优盘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是他凭借记忆，将系统中学习的毒物分析整理出来，毕竟是2022出版的，终归是比现在要更先进的一些检验和比对方法。
周宁快步来到刑警一大队，会议室的门大敞四开着，里面坐着好几个人，烟雾缭绕的，一凑近呼吸都觉得受阻。
不过桌子上的几个病例袋子，引起了周宁的注意，徐达远朝着周宁摆摆手。
“进来坐，发现什么了？”
周宁倒是没客气，去打开会议室的窗户，这才回到桌子前，将一摞报告放在徐达远面前。
“死者车辆内进行了二次勘察，除了死者的指纹外，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指纹，准确来说除了车门、方向盘、档杆、安全带头这四处，就没有发现指纹，车辆内部被仔细清理过。”
徐达远一怔，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实质性发现，但说明凶手或者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知道留下指纹会引起怀疑。
“很厉害啊？还有什么发现吗？”
周宁没回答，反倒是打开了桌子上的所有病例袋子，上面有各大医院的名字，拍片子就会给这样塑料或者牛皮纸制的袋子，每个上面都写着张光磊的名字，显然张光磊一直觉得自己有病，而且病得很重。
“这是死者家里找到的？藏在什么地方了？”
小刘笑了笑，这姑娘嘴快。
“当时光顾着关水阀了，搜查的不仔细，这些东西就挂在次卧门后面，被一些衣物和挂历挡着，所以没有发现。”
周宁此时已经将各种诊断书拿出来，翻看了一遍，患者主诉都是在2010年2月开始出现流鼻血、头疼、肚子疼、咳血、偶尔便血、脱发，经过各种检查，并未发现什么器质性病变。
当然后面是各大医院的诊断，内容大同小异，有的医生给开了影响神经保护胃肠粘膜的药物，还有镇咳舒缓平滑肌的药物，甚至有个医生建议他去看一下心理科。
周宁放下这些诊断书，将化验报告放在徐达远面前。
“看来，死者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了，刚刚检验结果出来了，死者心内血和脏器中均含有香豆素类和茚满二酮类物质，不过累积量并不是很多。
哦，忘了介绍，这个药是一种抗凝血类灭鼠药，比如杀鼠灵、大隆，是一种慢性中毒表现的毒物，一般服用后六七天才起效。
显然这个投毒过程很漫长，凶手不想遭受怀疑，从他去诊断的时间判断，死者至少发现自己身体异样，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如若不是长时间亲密接触，无法做到让药效如此保持的。”
徐达远点点头。
“这个分析有道理，看来还是要从死者的私生活上寻找线索，振山回消息了？”
小刘摇摇头。
“没有。”
周宁揉揉鼻子，他知道徐达远着急，可这不是着急的事儿。
“要不，我让大赵和孙高铁去死者家里看看，从现场遗留的指纹等方面查看一下。”
徐达远点点头。
“可以，小刘你跟周法医去技术处，接着大赵和小孙，一起去死者家里看看，车上指纹处理如此干净，家里不一定能留下什么，不过还是看一眼放心，对了调取监控，小区的监控查询一下，死者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什么的？”
周宁摇摇头。
“没有，这个当时就查看了。”
“行那去吧，夏老师他们的动画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宁没想到，徐达远还记着这茬事儿，点点头带着小刘走了，到了技术处，大赵他们已经下来，其实叫小刘，她比周宁还要大两岁，本名叫刘雨菲，能干刑警的女生绝对不容易，听说刘雨菲的身手，队里没几个男人打得过。
“周法医那我带大赵他们去了。”
告别刘雨菲，周宁直接上楼来到实验室，刘永新站在电脑旁，跟夏沫沫说着什么，夏沫沫手在键盘上不断翻飞，这个输入的速度，完全不比小曲差，越是如此发现，周宁越是对当初自己的偏见觉得惭愧。
轻轻开门，径直走过去，小曲先看到周宁。
“周法医你来啦！”
周宁笑着点点头，夏沫沫这才发现周宁，笑着看他一眼。
“正好，动画已经做好了，根据车辆损毁的程度，还有各个方面作用力的分布，我们合成了这个动画，你先看一下吧。”
周宁走到近前，夏沫沫开始点击播放，画面上一辆黑色索纳塔径直朝着路灯杆撞去，第一次撞击让路灯杆上部直接折断，朝着远处倒去。
而车子内部，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出现了骨折的顺序，当然左侧颞部的骨折，被标注为原始骨折，没有记入这个参数。
死者胸部被方向盘固定，周宁眯起眼，按照这个撞击程度，即便是昏迷的人，有可能会醒过来，不过夹得死死的，即便想要呼救或者逃离，也是做不到的，毕竟手机不在身边。
就在这时，索纳塔后方被白色牧马人撞击，牧马人高度要远远高于索纳塔，所以对前车的挤压更为严重，索纳塔驾驶室缩短了一半的空间，前方发动机的部位更是完全裹住路灯杆。
如此震动，断掉的路灯杆，从断裂位置脱落，砸穿索纳塔的挡风玻璃，直接戳向死者面部。
不过后方的牧马人司机受伤程度，没有张光磊严重，他为何不是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呼叫救护车？
周宁正在想着，牧马人横着被撞了一下，车屁股直接甩入车道上，随即后方出现了七八辆车，下饺子一般，直接朝着牧马人的车子撞来。
如此连锁反应，十分的迅速，周宁也恍悟，要是牧马人第一时间逃离，还是有可能生还的。
由此可见，牧马人故意撞张光磊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横着这一下，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动画演示完毕，索纳塔如此压缩，最重要的撞击在最后这次连锁反应，当然牧马人的司机孙满青也是因为最后这次撞击死亡的。
“这个间隔的时间段，你们是查看了大雾没有覆盖的路段截取的？”
夏沫沫笑着白了一眼。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们在车祸位置东侧一百米的路段，调取了道路监控画面，车速和间隔时间，都是从那个视频获取的，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最后一辆车竟然看不清司机。”
周宁一顿。
“看不清司机是什么意思？难道没用我们的软件进行修复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因为爱情
夏沫沫摇摇头。
“不是修复的问题，司机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两侧的脸还被头发遮挡，完全无法分辨，车辆的牌子也是假的，刚刚搜索了一下，车号和车型都对不上。”
周宁来了兴趣，赶紧跟着夏沫沫走到另一台电脑前，一张截图出现在屏幕上，黑色的SUV车标看不出来，不过司机的脸截图已经非常清晰。
果然如夏沫沫所言，带着墨镜，还有齐肩的卷发，如此严密的遮挡，这是故意伪装，凑近看了看，又找到手机上交警队给出的事故处理认定内容，并没有找到这辆车的信息。
“怪不得没有发现，事故认定中没有这辆车的信息，小曲赶紧在事发路段前后，寻找这个辆车，不一定车号对上，车型和颜色能对上也行。”
大赵凑过来，瞄了一眼。
“这是本田CR－V2010款，你们应该做过画质增强吧，看着像黑色但我认为这个不是黑色。”
夏沫沫凑过来，不断点头。
“我是做了画质增强，这个一直是我们二期中出现的一个问题，一旦修复画面颜色就有所偏差，虽然很细微，也容易影响辨别，你稍等我给你找原版监控画面。”
随着夏沫沫的敲击，整个电脑画面变了，出现一个监控，夏沫沫调整到一个时间点，随后开始播放，确实这个上面看，最后这辆车的颜色变浅了一点，不过在周宁来看，还是黑不黑灰不灰的颜色。
大赵一抬手，夏沫沫点击暂停，这个角度能看到本田CR－V下方的车牌，随着大赵的手势，夏沫沫不断放大图片，大赵指着车牌的首字母和后方数字的2、3、5位置说道：
“首字母反光不对，2、3、5位置也是一样，这是用磁吸的那种车牌贴改了数字，很多人跑长途，或者是觉得违章多的，都用这个方法，恶意更改号牌这个交警抓住严惩，可也挡不住有人制造这东西。
我觉得，这个不难猜，琴岛地区鲁后面首字母，一个是B一个是U，现在显示成U，那么一分析自然隐藏的是B了，至于这三个数字，可以进行模糊搜索。
比如：现在1和4位置，分别是J和9，那就用鲁B J＊＊9＊来进行搜索，然后在这些车辆里面，搜索深灰色2010款本田CR－V，我想这样搜索下来，会容易很多吧？”
夏沫沫愣了愣，小曲已经凑过来，将手举起来。
“这车就从江山南路过来，向西南行进了五百米，在积米崖附近朝北拐了，随后周围就没找到这个车辆的信息，我查了一下，积米崖北侧是一片建筑工地，三四个小区楼盘都在施工中，这里一直向北，都没有监控。”
大赵看了一眼地图，不断晃动脑袋，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宁的注意。
“你发现了什么？”
“显而易见，开车的司机，对这个周边非常熟悉，能知道拐入工地，随后从北侧村庄穿行，去除伪装后，再离开我们就监控不到了，经常来或者在周边住过。”
周宁拍拍小曲的肩膀。
“别急，按照大赵所说，搜索一下，我想这样能缩小一下范围。”
正说着，徐达远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所有人都凑在电脑前，他也跟着凑了过来，刘永新言简意赅将事情介绍了一番，徐达远脸上露出喜色，毕竟这些已经超出法医的工作范畴，周宁他们能这样帮着搜索，这是为了帮自己。
“周小周辛苦你们了，咋样搜索到多少近似的车号，我找人逐一排查一下。”
小曲用另一部电脑进行的搜索，很快上面出现了五辆车的信息，都是2010款本田CR－V，车号也都在鲁B J＊＊9＊这个范畴之内，徐达远比划一下，小曲已经将这些信息发送到徐达远的手机上。
就在转发的瞬间，大赵咦了一声。
这小子虽然喜欢大惊小怪，但是干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周宁也跟着看过去，原来搜索框下方不是五辆车，而是六辆车的信息，那个被漏掉的是出现在下一页，车主于美丽的名字是那么显眼。
“怎么又是于美丽？这是巧合吗？”
周宁摇摇头，这他也无法解释。
“昨天都来技术处楼下了，今天似乎没来。”
“我让小曾将这几个人都带回队里了，不是都能吵吗，去我那里好好证明一下，今天从早晨五点到车祸的时间，人都在哪儿？哪个监控能证明？”
徐达远眉头紧蹙摇着头说道，随即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曾，问问于美丽，她是不是有一辆黑色2010款本田CR－V。”
大赵赶紧凑过来，摆着手着急地说道：
“错了，不是黑色，是深灰色！”
徐达远已经打开免提，电话里面的小曾，已经重复了徐达远的话，能听得很真切，于美丽似乎是想了一下，随后问小曾。
“我能看一下我手机吗？家里车和房子都很多，你这样问，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看吧！”
停顿片刻，那个于美丽这才赶紧说道：
“找到了，有一辆咦？我记得是黑色，难道我记错了，怎么是深灰色？不过买了这辆车，我就没碰过，之前是借给我二姨家表弟开着，后来丢在红祥花园那边的车库，没再动过。”
“徐队，于美丽名下确实有一辆深灰色的2010款本田CR－V，车号是B J0090。”
徐达远刚要说话，周宁一把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徐大可以问问，于美丽让孙满青前妻他们住在哪儿？”
没等徐达远说话，小曾已经开口问了这个问题，如此配合让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对面的于美丽一点儿也没有意外，直接回答道。
“红祥花园啊，那里房子小，但是距离琴大附中和人民医院近，我有两栋房子在那儿。”
徐达远眯起眼，周宁一句话已经提醒了他，赶紧追问道：
“车钥匙也是放在红祥花园？”
于美丽嗯了一声，随后一脸的疑惑。
“对呀，你们啥意思？孙满青他前妻不会开车，老头身体也不便利，那个孙延年还不到年龄，难道我车子被偷了？”
徐达远快速说道：
“免提打开，我问于美丽，你有红祥花园的钥匙吗？我们过去确认一下，看看车辆是不是在那里，车祸的时候，有一辆车也发生了碰撞，跟你那辆车九成相似。”
“啊！钥匙我有，房间钥匙我也留了一套，至于车库是密码锁，密码是＊＊＊＊＊＊。”
徐达远挂断电话，直接看向周宁和大赵。
“你们没事吧，跟我去看一眼。”
这个时候，如若回答有事，那就是找不自在，周宁没废话拍拍大赵的肩膀，大赵连跑带颠的去取了勘察箱，众人直接下楼。
周宁跟徐达远一起坐上他的车，这才问道：
“徐大，这个张光磊的女朋友还没找到？”
车子开动，徐达远点点头。
“找到了，邻居反应，他之前带女朋友带回家，曾经见到过，不过最近没去，经过调查，这个女朋友情况比较特殊，不过她的家庭住址我刚才看了一眼，说了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如此一句话，让周宁一顿，能说出来意外，显然跟他们现在所查的一些关联。
“情况特殊？难道她的家也在红祥花园？”
徐达远点点头。
“嗯，她家就在红祥花园，我就纳了闷了琴岛这么大，怎么查了两个人，都跟这个红祥花园有关系？不过张光磊这个女朋友，比张光磊大。”
说着，徐达远点开手机，找到了一个信息展示给周宁和大赵看。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王文静，女40岁，离异，有一女16岁，在高中读书，旁边是王文静的照片，大赵一脸的诧异，抬眼看向徐达远。
“张光磊这人眼瞎吗？放着年轻漂亮的于美丽不要，找了这么一个大自己五岁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半大姑娘，这是图啥？王文静有钱？”
啪，徐达远一巴掌拍在大赵的后脑勺，瞪眼厉声说道：
“图啥？一男一女看对眼，还要问图啥，你当是做买卖投资呢？难道就不能是因为爱情？”
大赵撇撇嘴，在周宁身侧，用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呵呵，爱情多少钱一斤？现在多少女生向往坐在宝马哭的？有多少男生嚷嚷着阿姨包养我的？虽然只是玩笑，但现在的价值观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还因为爱情？每天一个恐婚小妙招，这都不用特意准备，天天免费新闻送达，还用啥憧憬，我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开心快乐吧。”
徐达远一瞪眼，看向大赵。
“你嘟囔啥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带资进组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红祥花园。
虽然名字叫的还算响亮，可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封闭小区，占地也不是一个规矩的方块地块，处在一个类似菱形的区域，中间还被一条道路穿越。
“徐大，于美丽借给孙满青前妻那套房子，在几号楼？”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指着最东侧的一栋楼走去。
“西边的二号楼，车库要从地下停车场过去，先去家里看看吧。”
没有废话，众人上楼，老电梯里面味道着实难闻，垃圾味儿、早饭味儿、还有宠物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启动哼哼唧唧上去，似乎随时都要罢工似得，晃悠到八楼，还哆嗦一下才停了下来。
几人下了电梯，这是一梯三户的格局，徐达远走到801，朝着孙满青的前妻柴如华比划了一下，柴如华一脸的不愿意，不过还是用钥匙打开门。
大赵第一个跑过去，先取了门上的指纹，随后开门探头看进去，随后看向徐大。
“那我进去了？”
徐达远白了一眼，看到这些警察的动作，柴如华在后面直接嚷嚷起来。
“我说你们警察真逗，一个个不去查我老公死因，在这里看我们家干嘛，难道那个狐狸精让你们过来的，有钱就是好使是吧？”
小曾扯住柴如华的手臂，一脸警告地盯着柴如华。
“第一，孙满青是你前夫，不是你老公；第二，这个房子产权是于美丽的，不是你前夫的房产；第三，你要是对我们执法不满，可以起诉，但是你刚才的话，我们的执法记录仪都已经记录下来，当着警察不能随便说话，懂吗？”
如此一顿输出，柴如华没了应答，显然也知道害怕，大赵进去不多时走了出来，手中举着一个物证袋，看向周宁。
“按照于美丽所说，在茶几的抽屉里面找到了车钥匙，我在上面提取到了几个指纹，回去可以进行比对。”
周宁点点头，看向柴如华，此时她没有那么淡定了，眼睛不断转，一看心里就有事儿。
徐达远朝周宁摆摆手。
“走，你跟我进去看看。”
二人进入房间，三居室的房子，因为是多层，客厅的位置没有很大，不过房间不是一般的乱，周宁四处看了一遍，南侧第一间应该是老人住着，里面老人味儿浓郁，而且桌子上有烟灰缸，还有一个矿泉水瓶，打开嗅了嗅，这里面装的是酒。
小桌子上放着几个病历袋子，周宁拿出来看了看，都是一般的体检项目，X光B超CT都有，看了病历手册，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明，只是一个轻微支气管炎，因为这个来琴岛看病，有些胡扯了。
周宁拍了病例照片，随后走到主卧，这里应该是柴如华的房间，柜子里不少的衣物，有那么一两件高档衣服，不过看起来比她的身量小了一两号。
走到北侧房间，周宁一愣，这房间墙上挂了很多巨大的宣传画，几张很暗黑系的那种暴露女性，周宁是不知道演员名字，乌黑的眼妆，手上带着骷颅头的戒指，高耸的两坨跟抹了油似得，还有几张加勒比海盗的剧照。
这房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孙延年的照片，还有几辆车的模型，周宁拿起来看了看，随后拍照搜索，全都是限量款，可不是普通模型，这是限量版手办，就一个字贵。
父亲破产，母亲选择离婚，还卷钱跑了。
发现父亲又有钱了，带着他一起过来想要重新在一起，不管孩子学业，这样的做法周宁着实不理解，可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家庭，看看他追求的东西就知道，压根跟读书没啥关系。
周宁翻了翻，没找到日记之类的东西，不过背包里面找到了几个不同品牌的拦精灵，这倒是让他意外，十五岁很早熟啊！
走到客厅，将拦精灵举给徐达远看，徐达远朝着门口的方向伸出拇指，周宁摇摇头。
“孙延年书包里面发现的，牌子口味都不同！”
徐达远愣了一下，呵了一声。
“有别的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
“暂时没有，柴父轻微气管炎，做了很多没必要的体检，没有大问题，柴如华比之前应该胖了不少，这个孙延年是个追星族，喜欢加勒比海盗还有各种暗黑系的欧美风，车模手办一堆，价值不菲，早熟私生活很丰富！”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周宁摆手。
“走去车库。”
说着，二人出了房间，那个柴如华这会儿凑了过来。
“我家丢东西，就找你们！”
周宁举起袋子，在柴如华面前晃了晃。
“你儿子书包里面找到的几个这东西，我们需要带走取指纹，别的只是拍照，包括你父亲的病例，还有家中的摆设，你现在去确认一下。”
小曾推了一把柴如华。
“走去进去看一眼，你确认了我们再离开。”
柴如华摇摇头。
“我知道你们是不是姓丁的找来的，孙满青死了，她巴不得我们一家都出事儿才好，那狐狸精不是个东西。”
徐达远摆摆手，盯着柴如华的眼睛。
“来之前我们已经说过，我们是刑警队的，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也别一口一个狐狸精，据我所知，你前夫赔了家产欠下外债的时候，你张罗离婚，随后卷款跑了，那还是他留给所有员工的工资。
而于美丽人家虽然不缺钱，可也不是随随便便供养你们的，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跟孙满青算是有点儿瓜葛，我不是法官，不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所以我们调查的时候，不问话就闭嘴，小曾人带回去，继续了解情况。”
柴如华不干了，不过也不敢乱叫，毕竟徐达远看着凶神恶煞似得。
“我们该配合的都配合了，为什么不能回家？”
小曾拽着柴如华的手臂，虽然看着没用力，但那力度不是柴如华能挣脱的。
“走吧大姐，将你的时间线说清楚，我之前说过，我要知道那些能证明你们出现或者经过的监控，比如超市，比如某个路口，你们说出来我们去找，找到证明了你们没在案发时间段出现，你们就可以离开，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随着小曾的解释，二人已经从楼梯离开，大赵长舒一口气，眨眨眼看向徐达远和周宁。
“这老婆儿不是个善茬，离开她绝对能多活两年，我们现在去车库？”
徐达远点点头。
“走吧，去地下车库，对了他们家三口的指纹，你要过来了？”
“嗯，要了，我都让小曲录入了，稍后我将这边提取的都发送给小曲，就可以进行比对了。”
“够狠啊，这是把实验室当成你们二组的特殊技术处了？”
大赵呲牙笑了起来，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是我们周小周同志带资进组的，性质不一样，你就可劲儿用就行。”
周宁白他一眼，三人搭乘电梯下了楼，不过这次是直接去了－1层，整个地下车库，乌漆嘛黑的，大赵咳嗽两声，远处几个鬼火一样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周宁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地下车库里面车子满满当当。
“小区不封闭，就容易这样，虽然有各种设施，但被周边利用的太厉害。”
“少废话，赶紧找车库在哪儿？”
大赵看了一眼徐达远手机上的车库信息，上面就一个编号8134，左右看了看大赵指着一侧的边缘说道：
“跟我走吧，这边是双号的。”
说着，独自朝前走去，不多时随着他的惊呼，手机也照亮了一扇卷帘门，下方果然是一个密码挂锁，这东西估计只有女人会选择用。
大赵蹲下，将手套互相搓了搓，这才扭动密码，啪嗒一声密码锁被打开，徐达远微微一愣。
“你小子等一下，我没告诉你密码，你怎么打开的锁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友的未婚夫
“嘿嘿！”
大赵呲牙傻笑了两声，将车钥匙举起来，原来背面贴着一张不干胶纸，上面写着四位数密码。
“看啥呀，这于美丽是有钱人，不在乎这些仨瓜俩枣的东西，这叫站的位置决定眼界，人家可能看中孙满青的能力了，不然谁愿意招惹这样复杂的关系，至于这里估计她自己都不记得，车钥匙背面就有密码吧？”
周宁直接将一个物证袋递过来，大赵很痛快，将锁头丢进去。
随着卷帘门掀开，大赵赶紧取了卷帘门内外的指纹，这上面倒是容易看到抓过的痕迹，毕竟上面一层灰，只有几个指痕的位置是干净的，看着上面的清洁程度，也知道短期内有人开过门。
“门短期内开过！”
随着卷帘全部打开，周宁举着手机，看向车库内，一辆深灰色的本田CR－V就静静地停在里面，大赵左右看看，在墙壁上找到一个开关，啪一声打开，整个车库都亮了起来。
如此一来，三人立即发现，车子的车头部分有撞击的痕迹。
而且在车库的墙壁上，也发现了撞击的痕迹，大赵啧了一声，喜欢车的人，对这样的行为真的是恼火。
“傻叉吗？开车入库怎么能撞墙上？看看，看看，前脸大灯都碎了。”
周宁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左侧车头的位置，在大灯上方有一道红色的油漆擦层痕迹，周宁凑近擦了一下，无法擦掉的，周宁微微眯起眼。
“撞车库里面，估计是伪装车祸的痕迹，开始工作吧大赵，采集指纹，将车子开出来，然后找车上看看那种磁吸的贴片是否还在？”
大赵一顿，赶紧点头，随后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车门采集指纹，车子也退后一些，三人开始寻找起来，不多时在副驾驶手套箱内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几个磁吸的号码。
“徐大对上了，看来车祸现场，这辆车就是最后一辆撞上去的车。”
徐达远点点头，朝大赵摆手。
“前面撞击的那些痕迹也采样，车子先放这里，我让人过来拖走，你们抓紧比对指纹，我现在回去审问。”
大赵凑过来，提醒道。
“张光磊现女友不是也在这个小区住？”
徐达远拍了大赵肩膀一把，大赵一哆嗦。
“咋了？”
“别说，你小子还是有用的，走上楼一样是二号楼，不过这次是六单元1203。”
大赵嘟囔着，赶紧收拾东西，徐达远已经打电话通知人过来拖车。
三人上楼，大赵方向感极强，直接找到六单元的电梯，上了十二楼，按了门铃等待良久，才有人趴门上问了一句。
“谁呀？”
徐达远举着自己的警官证，对准猫眼的位置晃了晃，朝着门内说道：
“刑警队的开门。”
房门被打开，不过是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一脸的戒备。
“你们是警察？”
“嗯，王文静在家吗？”
老太太点点头。
“王文静在家，不过她在养病，你们……”
老太太一脸的为难，徐达远倒是很客气。
“你是王文静找的护工，还是她母亲？我知道王文静在养病，不过有个案子，需要跟她了解一下情况，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为难王文静。”
老太太这才点点头，松开抓着的门。
“我是她妈，那你们进来吧。”
三人进入房间，房间没有于美丽那个三居室大，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窗子都很小，房间还算整洁，大赵客气地问道：
“大姨我们需要换鞋吗？”
老太太摇摇头。
“进来吧，没那么多讲究。”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呼喊。
“妈，谁来了，问清楚再开门。”
老太太赶紧推门进入主卧，三人没急着跟上去，毕竟女人在家养病，这样热的天气不一定穿着整齐，还是要给留下穿衣服的时间。
不多时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太太低声跟女人介绍了来人，王文静这才朝着门外喊道：
“请进吧！”
三人进入主卧，卧室只有十三四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两把椅子，已经占据大部分的面积，王文静躺在床上，右脚打着石膏垫在被子上，高高举起，一身睡衣显然是刚套上的，不过裤子被剪掉了大半截裤腿。
见到他们进去，王文静拽了拽衣襟，又抬手拢了拢头发，女人长得很娇小，不到155的身高，在鲁东地区算是绝对的矮个子，人也极为瘦弱，不过长相倒是不像四十岁的人，皮肤白皙，鼻头很小，丹凤眼更是很有特点。
“请坐吧，你们找我？”
徐达远点点头，倒是没客气直接坐在一张椅子上，老太太又搬来一个马扎，大赵一把接过去，让周宁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直接点开了执法记录仪，老太太就站在王文静面前，一副保护欲的模样。
“我们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张光磊你认识吗？”
王文静微微点头，还瞄了一眼老太太。
“认识，我们处过对象，断断续续谈了有两年多，不过我母亲不认可，觉得我们年龄差太多，孩子也不接受。
清明前吧，我给他打电话，正式提出分手，他纠缠了几次，就没再过来，随后我又找了一个男友，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原本计划八月结婚，不过现在受伤估计婚期要延后了。”
说到最后，王文静微微垂下头，这个动作显得她更加柔弱，短短两句话，将她和张光磊的关系讲的很明白。
她是二婚奔着结婚去的，而张光磊虽然好，但年龄小。
母亲孩子都反对，关系渐行渐远，而且现在算是断了，毕竟她说的是处过对象，而不是男朋友，她觉得很遗憾。
徐达远微微颔首，接着问道：
“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昨天早晨，送完孩子，我想抄近路去店里，被一辆电动车给碰了一下，然后摔伤了腿，等我缓过来人早跑了，我找了我男朋友，他开车送我去的医院，情况不严重，只是骨裂我就打了石膏回来休养。”
“你是否记得，昨天什么时间受的伤？”
王文静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一个通话记录，举起来给徐达远看。
“摔倒的时间，我记不准确了，大概在7：00前吧，我送孩子到学校是6：10，然后去了她中午的小饭桌，这个月的费用没交，等了那个老师一会儿，估计也就是不到七点。
我缓过来旁边有人路过，还问我是否需要报警，我记得有两个遛弯的老爷子说，这个路口没有监控，所以报警也没用，我谢过那些要帮忙的人，这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的。”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周宁也探头瞥了一眼，上面标注的是7：18，只有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名字，能在危急时刻想到救助，那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关系，没有备注就很奇怪。
周宁微微蹙眉，徐达远一扬下巴，那意思很明显，让他有什么想法直说，周宁也没再客气，盯着王文静问道：
“你的现男朋友？”
王文静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周宁能如此问，她微微错开目光，缓缓点头。
“嗯，准确的讲是我未婚夫，刚才我说了，我们原本准备八月结婚，这个号码刚换的，我还没来得及存。”
“说一下信息，我们要核实一下，还有你去的哪家医院？谁陪你看诊的？”
王文静顿了顿，眉头紧锁，显然这样一连串的问题，让她非常抵触。
“我好像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你们这样问我私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一会儿是张光磊，一会儿是我受伤的时间，现在又问我未婚夫，这到底要问什么？”
徐达远再度举起警官证，朝着王文静晃了晃。
“我们不是派出所的片警，我们是刑警队的，张光磊死了，我们要了解所有跟他认识或者有关系的人，是否有作案时间和动机，所以老老实实回答每一个问题，只有解除你的嫌疑，你的生活才能不受干扰懂吗？”
王文静一哆嗦，手机直接摔落在地上，老太太赶紧将手机捡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王文静，从她脸上震惊的表情看，她被吓得够呛。
“他死了？他怎么死了？”
老太太也一哆嗦，显然这个讯息让她非常的惊讶，大赵在一旁声音不大，嘟囔了一句。
“不是都有未婚夫了，咋还这么激动？”

第一百四十章 愤怒的老何
王文静很激动，似乎没有听到大赵所说，老太太给她喝了一杯水，不断拍着后背，似乎这才舒缓了情绪。
“现在，能回答我同事的提问了吗？”
王文静点点头，这才低声说道：
“我男友叫陈春熙，跟我同岁，在中铁三局四公司工作，昨天早晨给他打电话，他过来接的我，他回家拉着我妈，送我去的医院，不过路上工地来电话，有急事就把我送到医院，他去处理工事，中午忙完了才过来接我的。”
周宁默然，7：18打电话找的陈春熙，接了王文静和她母亲去医院，送达的时间就是八点多了，早高峰还很堵。
而京口区的交通事故是7：55发生的，东台区距离京口区，八点左右的早高峰，开车最快60分钟能到，这样算来王文静和这个陈春熙的嫌疑瞬间减低，就看医院的监控是否能对得上了。
“什么医院？”
“中心医院急诊科。”
说到这里，王文静挣扎着坐起来，从床头摸出来一个拍片的袋子，上面带着中心医院的标志，顺手将里面的片子手册之类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周宁起身，翻看了一遍，确实是昨天早晨做的各种诊断，上面各种时间都有，这个无法作假，片子也看了一眼，不过这个骨裂不是非常明显，不过肿胀的形态有些奇怪，正面侧面比较一下，周宁没说什么。
他看向徐达远的时候，见他已经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小曾，内容跟自己怀疑的几乎一样，让小曾去查一下昨天在中心医院急诊的监控，另外看一下是否有个王文静过去就诊，医生的诊断是什么。
周宁没动，老何就在中心医院，不过他刚去，在周宁家住的时候，就吐槽过，从他家到中心医院开车要三十分钟太堵了。
王文静所居住的这个小区，跟周宁家几乎是并行，与中心医院距离差不多远，王文静送孩子路上出事，还要这番回来接她妈，然后去医院，为何不就近？
周宁直接问道：
“你家距离琴岛大学的职工医院和市立医院都很近，为何舍近求远，去中心医院？”
王文静脸露难色，将自己的医保卡递给周宁看。
“我医保社保都在日照，算是异地医保，只能去签约的医院就诊，当时就签约了中心医院。”
这个回答，几乎是无可挑剔。
“你孩子叫什么？在哪儿上学？”
“我女儿叫王萌萌，她爸也姓王，2000年我离婚后，就带着孩子还有我妈搬到琴岛生活，萌萌在琴岛102中读高二。”
徐达远看了一眼划片信息，这个位置还真是琴岛102中的划片范围，合上本子朝着大赵摆摆手，大赵识趣地关闭了执法记录仪。
“行了，该了解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不过要留一份你的血样，还有指甲采样，然后给我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当然还有你的男友陈春熙的，之后我们会确认你所说的所有时间段。”
王文静点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
“我能问一下，张光磊出什么事没的吗？”
“车祸死亡，昨天早晨的事儿。”
王文静捂住嘴巴，似乎在控制情绪。
周宁走过去，给王文静抽血，用镊子的边缘，沿着她的指甲缝隙刮取后，看着她的长指甲，举起指甲的。
“我给你剪，还是你自己来？”
王文静倒是没有废话，举起手周宁贴着边缘，将她左右手的拇指食指指甲剪掉，随后装入物证袋进行标记。
见周宁弄完，徐达远他们都站起身，周宁在转身的时候，很突然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张光磊身体不好吗？或者他有什么病症？”
王文静一顿，脸上带着疑惑抬起头，微微摇头。
“没听他说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呀，他是突发疾病发生车祸吗？还是被人撞伤的？”
徐达远摆摆手。
“案子还没有查明，这里面的细节，我们不方便透露，如若你想到关于张光磊的事儿，比如有什么重要朋友，或者仇人，甚至是有什么债务纠纷之类的，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第一个出了房门，老太太送出来，不断搓着手，有些欲言又止。
大赵很细心，帮着将主卧门关上后，看了一眼老太太，安慰道：
“大姨别担心，你家姑娘的腿慢慢养就好了。”
老太太朝着大赵笑笑，算是带着疏离的客气，显然她的担忧不在这个上面，见几人已经除出去，老太太赶紧将门关闭，那种一刻都不想耽搁的急迫。
徐达远顿了一下，见大赵要说话，微微摇头，拽着几人来到电梯间，坐上电梯才呼出一口气。
“之后我让人盯着这里。”
周宁抬眼看看徐达远，这个安排不算意外，现在没有别的线索，一个前妻，一个前女友，老妈不在本省，他也没什么亲密的朋友，所以都盯着才稳妥。
大赵不断摇头，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大赵现在头都大了。
“我是越看越糊涂，都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复杂的关系了，似乎有很大联系，但是串在一起又没啥联系，这个王文静受伤的时间点，也太巧合了，周小周你不问问老何？小曾他们调监控，那是公事公办，急诊这边问问自己人放心。”
周宁点点头，此时电梯已经落到一层，有刑警在楼下等着他们几个，那辆本田已经被装车，正要运走，一个小警察笑着走过来，这人叫白瑞鑫。
“徐大车子已经装车了，我们跟刘姐汇合吗？”
徐达远点点头。
“看到了，不用找刘雨菲去，你们几个去查一个人，中铁三局四公司的陈春熙，我要知道他的信息，还有昨天二十四小时的信息，去过哪儿？有谁看到？最好是有监控懂了？”
白瑞鑫笑着点头，招呼着人走了。
大赵在一旁撇撇嘴，凑了过来接过徐达远手中的钥匙。
“到了市局，咱们徐大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这要是我敢当着装车的现场，跟他这么说话，早就给我一句：我也不瞎，该干嘛干嘛了！”
徐达远抬腿一脚，直接踹在大赵屁股上，大赵一脸委屈。
“咋还打人？”
周宁忍俊不已。
“嘴欠的下场，明知道还说出来，行了别废话开车我们回去。”
大赵一愣。
“回去？”
“不去中心医院了？”
“你想见老何？”
“不想。”
徐达远白了一眼，作势要再来一脚，大赵这回学聪明了，直接躲开。
三人上车，大赵这次没废话，直接开车出发，周宁拨通了何善存的电话，响铃五声才接通。
“啥事儿？”
“说话这么冲？谁惹你了？”
“少来，我忙着呢，有事儿就说，没事儿我去忙啦！”
周宁揉揉鼻子，将电话这才换成免提。
“我跟徐大在一起呢，有个案子涉及到一个嫌疑人，女的叫王文静，四十岁，昨天早晨车祸去的医院，我看了她的片子，韧带轻微撕脱腓骨轻微骨裂。
徐大派人去调监控了，我想问问你们急诊谁接诊的，是否记得她去时的状态？另外，是谁跟她去就诊的，是否看到她乘坐什么车？”
何善存顿了顿，在电话那边吼道：
“周小周我是你的监控吗？还是那种二十四小时待机的？我们这里忙的脚不沾地，你要监控我让人给你调，接诊的大夫我也可以帮你问，但啥叫什么车去的也帮你查？”
周宁揉揉鼻子，这货是真的忙，他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赶紧安抚道。
“别急啊，问一声就行，知道更好，不知道也不强求，我知道你忙这不是觉得中心医院就跟你熟，有朋友不用我不是傻子？”
何善存哼哼两声，没有回答，不过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不断呼唤的广播，请何善存主任听到呼叫后到急诊一病室！
片刻，何善存的声音传来，他叫住一个陈玉阁的医生，简单重复了周宁所说的话，将电话交给陈雪阁，随后朝着电话里面喊道：
“周小周你跟陈医生说，昨天早晨是他接待的那个患者，想起来多少是多少，别欺负我的人。”
“放心！陈医生你好，我是法医周宁！”
“你好周法医，我听何主任说了，那个叫王文静的女患者我有印象，她从急诊进来的时候，正好我在窗口站着调试手机，看了一眼，她是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好像是老桑塔纳，车号我是没印象了。
这人快八点钟来的，你稍等我看一眼就诊记录，我们现在是电子就诊记录……找到了7：50挂的急诊号，陪她来的是个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似乎是王文静的母亲，一直在旁边念叨着什么，不是关心她的伤情，就是不断重复一段话，听的我都觉得有些烦，所以对这个患者印象很深，我当时还劝老太太来着。”
徐达远一顿，看向周宁，周宁凑近话筒，赶紧追问道：
“不着急，陈医生你想一下，老太太劝她什么了？能想起来多少算多少，觉得是废话也不要紧。”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说的是他吗？
电话那端的陈玉阁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昨天的事儿。
“我想起来了，老太太一直叨叨一个名字，好像是个叠音，萌萌还是明明，有日照口音我没太听清。
老太太在女人身后重复了七八遍，明明嫩（你）要管一下，那孩子买了那么花哨的裤头儿，还涂个红嘴唇，嫩（你）别不当个事儿哈，天天晚上有青年送她回来，嫩（你）也当看不见是吧？
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至于女人的伤势，她倒是没问，不过王文静的伤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像是电动车撞的，我倒感觉像棍子类的东西打的。”
“打的？竹打中空现象？”
对面的陈玉阁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这个词儿，我总喜欢看刑侦小说，但是一时间无法去准确说出这个词儿，我们一般叫中空样挫伤，两条平行的带状出血，中间夹一条苍白出血区，对应位置出现骨裂，车祸很难造成这样的损伤。”
“太感谢你了陈医生，麻烦帮我跟老何也说一声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客气了一顿，周宁挂断电话，徐达远看向周宁带着不解。
“你怎么没问问伤处的细节？”
周宁笑了一下。
“他们是大夫，不是电脑，这么问有点儿过了，小曾他们不是去了，能调取到王文静的片子，让他重新出一份就行，再者我看了王文静的片子，车轮撞不出撞的伤痕。”
“你是说，王文静撒谎了？”
周宁点点头。
“受伤的原因说谎了，不过被打的很重，我们只是不知道缘由，不过这个老太太的话，或许是一条线索，王文静的女儿并不省心。”
徐达远嗯了一声，拍拍大赵的肩膀。
“改道，咱们不回局里了，直接去102中。”
大赵没废话，周宁却不干了，跟着徐达远跑了一上午了，他们只是法医，这是抓劳力啊。
“徐大咱不带这样的，你们去调查就行了，非得拽上我俩干啥，我还想回去看看庞主任那个尸检的结果，毕竟这俩人多少还有些联系。”
“不急，尸体又跑不了。”
言毕，直接拨通小曾的电话，让他再出一份王文静的X光片子，当然门口的监控也要调一份，那辆黑色老桑塔纳的部分要截取视频，直接送实验室给小曲。
一路无话，停到102中的时候，已经是11：02，三人下车跟门卫说明来意，一个副校长被叫了出来，徐达远跟他握手后说道。
“我们就是做一个调查，不想打扰孩子们的正常学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高二王萌萌的班主任，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行，放心您可以在场听着。”
副校长倒是很好说话，不多时打电话叫来了班主任，也将徐达远他们请到门卫后面的一个房间，徐达远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师，王萌萌是否有早恋的情况？”
那老师愣了愣，这样直白的开场，还是让人有些意外，不过已经看过徐达远的证件，人家是刑警，可不是一般的片警，看了一眼那个副校长赶紧答道：
“嗯，高二下学期一开学，这孩子就有些不一样，原本成绩在级部前一百，已经掉到六百以后了，我找了家长，不过没改进还有些抵触，虽然穿着校服，不过偷偷化妆，至于跟谁谈恋爱，这个我不知道。”
徐达远点点头，老师能发现这个，算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最近这两天，她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请假，比如迟到早退，比如上课睡觉，或者带手机之类的？”
“这两天没什么异常，早晨没有迟到，不过昨天早读刚开始，她吐了还肚子疼，去了校医室，别的情况暂时没有。”
周宁一顿，他记得王文静说过，孩子是6：10送入学校的，这个时间段，还离开教室，顿时让他警觉起来，从后面戳戳徐达远，将手机上编辑好的文字，递给他看。
徐达远瞥了一眼，朝那个老师笑笑。
“那能问一下医务室的老师吗？或者谁知晓，王萌萌什么时间回教室的，我们直接问孩子怕对孩子有影响，当然老师也可以叫一两个班干部过来说说。”
那个老师看看副校长，副校长直接拨打电话，老师去了教室，不多时副校长先挂断电话。
“医务室的老师说，王萌萌因为生理期引起的腹痛，她给开了一片止疼药，让王萌萌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她就出去了。”
“医务室的老师什么时间离开的？”
“开了药，老师就离开了，王萌萌也直接离开。”
周宁凑过来，插了一句。
“校长高一有个学生叫孙延年，是个异地过来读书的学生，不知道是借读生还是普通学生，这个人能帮我们查一下，他昨天的上课时间和到校时间吗？”
副校长这次倒是痛快，笑吟吟地直接拨通高一级部老师的电话，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有些意外毕竟他也很客气，可这个副校长刚才没这么热忱，难道因为周宁长得好？
不多时，一个老师回了电话，副校长贴心地用免提接通。
“王老师问一下，听说孙延年是你们班的，他是借读生吗？”
“对，刚来半学期，课程基本都跟不上。”
“哦，昨天他早晨几点来的，你有印象吗？是否有请假？”
说到这里，副校长还看向周宁，周宁朝着副校长竖起拇指，肯定他的问话准确性。
“早晨来的倒是很早，我刚到班级外面，就看到他拿着拖把在走廊里面耍，班级和走廊之间的玻璃都砸碎了，我让他在走廊反省一下，晚上联系家人过来修。
不过，上午最后一堂课是我的，还没打铃我去了班级，没有看到他，门外另一个被罚站的学生说，孙延年他妈接他走了，说是他父亲出车祸去世，我就没再多问，今天人也没来，家人也没打电话请假，估计也都忘记这茬了，咱能理解。”
似乎是想到，刚刚徐达远问的问题，这个副校长倒是瞬间智商在线。
“昨天早晨你让孙延年站教室外面，然后呢谁看见他一直站着了？什么时间离开的？你现在问一下那个一起罚站的同学，我们要对监控，对不上就处分他，就这么说。”
那老师倒是不含糊，也没挂电话，直接叫了一个学生，两句话一吓唬，那孩子就说了实话。
“老师一走他就跑了，让我帮他打掩护，还给了我一百块钱。”
老师训了那个孩子一顿，这才跟副校长说道：
“昨天早晨我到教研室是6：10，6：40我们高一级部要统一交卷子钱，所以……”
副校长打断了他的解释，直接挂断电话，徐达远朝副校长笑笑微微颔首。
“多谢校长了，我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等……”
就在此时，刚才那个高二的王老师，带着一个女学生过来。
“这是我们高二十七班的班长，对同学的私下情况要了解一些，你别害怕就把刚才跟我说的话，跟这三位警察叔叔说一下就行。”
徐达远瞥了一眼，此时觉得不行也得行了，毕竟没得挑。
女学生个子很高，看起来也很成熟的样子，目光倒是非常清澈，稍微点点头没有什么尴尬，将一个小本子打开，一看就是平时管纪律进行记录的本子。
“王萌萌收到情书不少，跟她交往过的这上面记录了五个，有本班本级部的，还有高三和高一的，不过最近跟高一的一个转校生走得很近，那个学生我不知道叫什么。”
三人一顿，互相看了一眼，周宁直接掏出手机，将刚才在于美丽那处房子排的照片找到，翻到那张书桌上的照片，递给这个女同学。
“你看看，你所说的那个高一转校生是他吗？”
女孩纸瞥了一眼，就匆忙点头。
“就是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夏老师，是不是这个人？
将周宁和大赵送回市局，徐达远马不停蹄地走了，他去调查孙延年的出校时间，还有一切细节。
周宁他们刚上楼，就看到孙高铁要下去，见到二人赶紧笑着凑过来。
“周法医，用我给你们打饭吗？”
“夏老师他们去食堂了吗？”
“已经去了。”
二人转身，跟孙高铁一起朝食堂走去，果然在食堂见到了夏沫沫和刘永新，凑过去边吃饭，周宁边问道：
“小曲没来？”
“去琴大了，怎么有什么事儿？”
刘永新先开口道。
周宁将今天上午的一切，简单讲解了一遍，刘永新不断点头。
“徐大是怀疑孙延年？还觉得王萌萌跟孙延年有关？”
周宁点点头。
“一切只是怀疑，所以想看看那个视频能恢复到什么状态，即便有伪装，身高无法伪装，手也无法伪装，这个还是能计算出一些数据的是吧？”
刘永新看向夏沫沫，毕竟经过这么久的磨合，夏沫沫对视频和动画方面的能力，他们有所了解，除了计算机上的操作，不输给小曲。
“一会儿上去看一下吧，既然已经能认定是伪装，我们也可以根据伪装，进行针对性的去除，就像周宁所说，身高体态，还有手指的长度这些还是能分析出来一些的。”
言毕，几人都快速吃了起来，庞主任此时也凑了过来。
一坐下，就看向周宁。
“周法医，我刚才跟徐队通了电话，他说将我解剖那个孙满青的详细卷宗给你，让你再过一遍，我已经通知冷藏室了，一会儿尸体送过去。”
周宁一愣，刚要开口拒绝，庞主任赶紧解释道：
“案子第一位，别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啥能力自己清楚，交通事故这些我熟悉，但要是涉及到刑事方面的细节，这个我并不擅长，毕竟干了二十多年，除了实习的时候，我就没跟着处置过刑事案件。”
如此一句话，堵的周宁都不知道咋接，刘永新在一旁拉住庞主任。
“庞主任别给我徒弟这么大的担子，年轻人虽然一直处理刑事案件，可毕竟年头少，没经过那么多事儿，不过徐大既然安排了，我们实验室这里肯定要跟进，尸检暂时没必要吧？”
庞主任笑了，一把搂住刘永新的肩膀。
“行，那就听你的，不过实验室在这里，我这心里真的很有底气啊，不废话了稍后我让人，把尸检报告和各种片子送过去，专案会议我要是不出现场，就一起跟着咋样？”
刘永新笑着点头，二人聊的很热乎，周宁这个当事人就一直陪着笑，等庞主任走了，大赵将脸凑近餐盘，笑得都要喷了。
“刘法医跟老母鸡一样护着周小周，唯恐有谁给你下套，我也想认刘法医当师父。”
刘永新白了一眼。
“你那痕检员的证，还是我徒弟帮你过的，老老实实看书，准备好考中级证吧。”
一句话，噎得大赵一脸苦瓜相，几人吃完快速上楼。
刚到302办公室门前，一个痕检员已经站在门口，这人昨天周宁见过，似乎姓冯。
“周法医，庞主任让我将所有东西送过来，至于片子什么的一会儿邮箱发你。”
“谢谢冯痕检！”
冯痕检一怔，没想到周宁能记住他的姓，脸上带着惊喜，更客气地摆摆手，快步离开。
拿着东西，几人直接去了四楼的实验室，当然这里就是曾经的法医教研室，周宁看了一遍尸检报告，里面细节上无可挑剔。
孙满青胸腹和方向盘挤压造成开放性损伤，胸椎、肋骨胸骨多处骨折，脾脏、肝脏、肾脏破裂、肺部穿刺伤，死因是失血性休克。
看到最后，周宁顿了一下，直接起身翻找手机，正在对照的时候，刘永新已经凑了过来。
“发现什么了？”
“胃内容物的分辨，死者孙满青最后一餐吃的也是辣菜丝、油条配豆腐脑。”
周宁这个‘也’字一出口，让刘永新一顿。
“跟谁一样？不会是张光磊吧？”
大赵凑了过来，朝着周宁摆摆手。
“不用找，这个我记得真切，张光磊就是吃的这个，化验结果也是一样，哦对了化验里面还有辣椒油的成分，几个意思，前夫哥跟现夫哥共进早餐，然后双双殉情？”
周宁瞥了他一眼，这种调调他不喜欢，不过大赵一贯口无遮拦，这毛病必须改，刘永新直接瞪了眼。
“你小子欠揍是吧，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儿，以后你这么跟着我徒弟，我也不放心，等会我去找庞主任，将你换了算了。”
见刘永新怒了，大赵吓得赶紧举起双手道歉。
“我错了，再也不把工作的事儿当玩笑了。”
刘永新抬腿踹了他一脚，白了一眼。
“死者为大，而且我们干的什么工作，那是替死者讲述最后的话，帮他忙将死亡的过程还原出来，找到真凶，虽然听着有些上纲上线，但不能拿这个开玩笑，行了去办公室把张光磊的尸检报告拿来吧。”
大赵跟被赦免了一样，撒丫子冲出去，此时夏沫沫在旁边咳了一声。
“你们是否过来看一眼？”
周宁赶紧凑过去，刘永新也一脸笑容凑到近前，这个夏老师他是真心觉得不错，而且看着眼前俩人，觉得特别般配。
“去年夏老师帮我们周宁做头骨复原的时候，没见到人我就知道，这夏老师绝对是个漂亮又细心的人，现在共事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个判断不准确啊。”
二人一起看向刘永新，刘永新走到近前，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那就是聪明，就这些设备的操作，小曲讲了一遍，人家夏老师就会了，跟你还配合的这么好，这样的契合度真是难得。”
夏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她瞥了一眼周宁的侧脸，这个角度，能看到周宁完美的下颌线，只一眼赶紧错开目光，咳了一声，看向屏幕。
“我终于知道，周宁为什么说话如此得体了，原来是跟刘法医学得，精髓一点儿没浪费，全都继承了，我们看一下这个截图吧！”
刘永新揉揉鼻子，看了眼周宁，心里有些着急，自己这个徒弟啥都好，就是对找对象这事儿有点儿木讷，完全不着急。
那夏沫沫看他的目光是啥样，傻子都能看明白，可他本人压根没感觉，搓搓手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也跟着看向屏幕。
只见硕大的屏幕上，驾驶室中的一张脸被放大，这个还是原版的那个截图，这人两只手一只抓着方向盘，一只抬手放下遮阳板，不过这个动作手指倒是十分的清晰，周宁盯着屏幕，夏沫沫说道：
“我已经参照同车型，做出比例尺，此人右手中指长度在9.2cm，手的长度估计在18.5－20cm，至于他的坐高在92cm，按照华国人身高比例计算，此人身高在180－184之间，误差不会很大。
好了，我现在分层次处理，这个视频我先增强一下画质，随后逐步去除这些伪装，你如若觉得有问题，可以随时叫停。”
周宁点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进行着记录，这个身高和手长，在琴岛地区，三十岁以下的人群中，算是中等偏上。
夏沫沫已经开始操作，随着画质的增强，头像的位置更加清晰了一些，同时在五官的各个点，出现了一些透明的点和线，旁边都是各种数据，这个周宁知道，这是软件二期工程里面，自己提出的一个设想，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应用上。
这就是采集人脸部五官的所有数据，比如颧弓到眉骨高度，颧弓间距，鼻翼宽度，唇角距离下颌线高度和唇峰所呈角度等等，都是非常具体的一些采集数据。
相当于，将人的五官用数字进行记录表达，这个准确度和数据的参考值，是计算机可以进行采集的，就相当于将双眼皮鹰钩鼻翻译成计算机语言，只是周宁没想到，夏沫沫竟然这么快可以操作软件。
他轻咳一声，收回目光，毕竟脑子有些走神，赶紧继续看向屏幕，随着夏沫沫的操作，截图的图片变化越来越大。
不多时，此人脸上的眼镜被淡化，眼睛渐渐呈现出来形态，卷发也被修掉，换成毛寸，随后又换成中分和偏分，就在夏沫沫不断变换发型的时候。
周宁掏出手机，翻找到之前拍摄的一张照片，随后戳了戳夏沫沫的手臂。
“夏老师你等等，你看这个图像上，是不是这个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京口区
夏沫沫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有怀疑对象的照片，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周宁一愣，揉揉鼻子。
“这人是孙满青的儿子，我们去他家拍的照片，徐大那边还没调查出什么结果，我只是看着似乎有点像。”
夏沫沫没废话，将照片传输到电脑上，随后两个照片开始进行比对，随着比对框的融合，所有比对的点位基本全都吻合，夏沫沫这才呼出一口气。
“匹配度98％，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人。”
周宁赶紧拿回手机，拨通了徐大的电话，车子是那个白瑞鑫拖走的，可迟迟没有送到技术处，这边儿还等着干活呢。
“徐大，那辆深灰色的本田，还没有送到技术处啊。”
“稍等我问问，怎么你那里找到什么线索了？”
徐达远如此的敏锐，周宁不意外，赶紧答道：
“昨天车祸现场，最后一辆车的司机，夏老师已经进行比对，98％的可能性是孙延年。”
“好稍等。”
啪电话被挂断，不多时电话再度响起。
“车送到你们技术处后院了，帮我踹白瑞鑫一脚，这小子脑子缺根筋，让他送回局里，就停在前院了，拖车都还没走，正好给你送过去。”
周宁一听，没耽搁赶紧朝外走。
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身看向夏沫沫。
“车祸按照你之前的动画分析，第一次撞击张光磊就已经死了，至于孙满青的第二次撞击，以及后续的连环撞击，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是吗？”
“撞击总共分成三次，第一次是张光磊撞上路灯杆，第二次是孙满青撞击前车，只是这次撞击后，车子似乎横着移动了一下，这个还要再度分析，计算机的计算上，总是数据有些问题。
随后，不到三分钟内，发生连环撞击事故，至于最后面这辆深灰色的本田，是最晚一个撞击，当然他对前面的连环撞击影响并不大。”
周宁点点头，直接下楼，正好碰上大赵，抱着文件上来，说了情况，大赵快步将档案送去实验室，拎着勘察箱追了下来。
三人来到院内，车子已经被拖车运送过来，白瑞鑫一脸的歉意，不过似乎有所预判，距离周宁有些距离。
“对不起周法医，我送错地方了。”
刘永新凑过去，朝着他屁股踢了一下。
“你们徐队说了，让踹你一脚，赶紧该忙啥忙啥去吧，别在这碍眼。”
白瑞鑫笑着跑了，拖车也已经离开，大赵拿着袋子里的车钥匙，朝车子按了一下开锁键，车灯闪烁一下，车子在车库里面已经采集指纹，也进行了搜索，周宁没有急着上车。
而是打开驾驶位车门，站在那里查看，其实发现这个车子的时候，他们就怀疑孙延年偷着开过，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孙延年跟王萌萌还有关系，此时这个案子里面的相关人员，关系更加复杂。
一个高中生，没有驾照，他是怎么上路的？
尤其是从东台区到京口区，这是跨越了一个海湾，还要上高速，想到磁吸号牌，周宁想到了假证。
“找找看，我们之前搜索的可能没有那么细致，孙延年敢上高速，还搞了磁吸号牌，估计是有假的驾驶证。”
一句话，让那二人也恍悟，赶紧四处搜索。
就在周宁要上驾驶位的时候，发现车门的储物格塞着一个盒子，周宁戴好手套，将盒子拿出来，下方一个蓝色的崭新证件显露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孙延年的名字，后面还夹了一张身份证，直接将年龄改成19岁，人高马大，说19岁，还很像。
大赵翻找到孙延年的户籍信息，对了对惊呼道：
“别说还挺会做的，就改了年份，1996改成1993，这是拿着真实身份证做的假证啊！”
周宁拍了照片，QQ发送给徐达远，同时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
“孙延年伪造证件，已经发你QQ上了。”
“收到，王文静的现男友已经带过来了，你们过来给采个指纹和血样，用不用至少留一下，这里在问话呢，对了车上也要看一眼。”
“在前楼？”
“嗯。”
挂断电话，大赵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去吗？”
周宁看了一下勘察箱，将里面的指纹和一些采样都给大赵，随手接过他的相机。
“之前的血样你去送检，然后将这些指纹分别录入一下，车辆上不是已经采集了一些，跟两个死者相关的人，加上这个现男友，算是齐全了，可以进行比对。”
“成，那我跟刘法医上去了，车子让他们暂时跟那两个事故车放在一起。”
周宁直奔前楼，刚刚见过的白瑞鑫，就在走廊内晃悠，见到周宁过来，赶紧跑过来帮着周宁拎箱子，笑嘻嘻地凑过来。
“周法医，徐队让我在这里等你，你跟我走吧，人在对面。”
这个对面，可不是说走廊对面的房间，这是人在审讯室的意思，周宁没说话跟着白瑞鑫朝着负一层走去，刷卡进入，直接走到一件审讯室，这里还算条件不错，并非是那种软包房间，铁椅子银手镯，只是有一把木椅子在中间。
一进去，就看到徐达远亲自在问话，椅子上坐着的估计就是陈春熙，这人身高有176，很瘦剃了一个板寸，双手拇指关节异常的粗大，周宁瞥了两眼。
这么热的天，衬衣领口的口子都是扣上的，长相只能说是一般人，不如张光磊看着顺眼。
徐达远见到周宁，赶紧摆摆手。
“正好法医过来了，给嫌疑人陈春熙抽血留取指纹。”
周宁上前，陈春熙倒是很淡定，只是看了周宁一眼，没有为了装淡定故意避开周宁的目光，随后依旧看向徐达远，不过在周宁抓他手的时候却非常配合。
“刚刚一直是警官提问我，我能知道为什么让我来这里吗？”
周宁手上动作没停，已经采好血，并且取了十个手指的指纹，徐达远点点头。
“你认识张光磊吗？水利局的张光磊。”
陈春熙似乎想了一下，脸上带着恍悟，伸出左手食指不断晃动了几下，似乎这是他的小动作。
“我知道这个人，不过没见过本人，他是小静的前男友，不过已经和平分手了，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啥的，我不清楚，再者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警官你说是吧？”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目光横着瞥了一下那扇大镜子，这个就是单面玻璃，一面看是玻璃镜子，另一面看就是透明的玻璃，其实很多犯罪分子，都清楚这个东西。
周宁明白，徐达远的意思是，让他去隔壁听着，可周宁不想去。
毕竟这次没有系统参与，周宁也有些懈怠，随时随地想要摸鱼，转生的瞬间，徐达远瞪眼了，他还是叹息一声，拎着箱子去了隔壁，这里没有话筒，不过听得更加真切。
隔壁还在继续，徐达远微微一笑。
“今天请你过来，是协助我们对案件进行调查，毕竟跟死者之间你们多少有些联系，只要进行时间证明，你就可以离开。”
陈春熙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行，那你就问吧，我一会儿还要去现场，这两天太热混凝土干燥快，现场问题太容易出现，所以必须紧盯着，为了多赚钱，都理解哈！”
“我理解各行各业都不容易，那就说说，你昨天一天都干了什么吧？”
“什么时间开始？”
陈春熙推了一下眼镜，很认真地问道。
“从早晨起床开始说，最好能证明一下，比如监控，比如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周边有人证明更好。”
陈春熙点点头。
“早晨我定的闹铃是5：00，我要去一趟我母亲家送饭，就在同一个小区，我家是7号楼，她跟保姆住6号楼，窗户正对着，我随时都能看到她的情况。
一般是6：00之前出门，走过去等我妈吃完，我将东西送回来，随后就准备出发去现场，我们公司的性质你们都知道，现在手头在建中的有六个项目，结尾的还有十几个，所以一个人基本就顶一个项目。
所以，我收拾完一般6：40出门，不过昨天出门晚了，我洗了几件衣服，出门已经7：00多点儿，具体多多少，我记不清，刚上车走了五六百米，小静来电话，说被撞了赶紧送她去医院。
我这才赶紧跑过去，不过路上电话一直催，只能将小静她妈接着，送完她我就去现场了，至于时间证明，我出门的时候，门卫看到我了，车上我可没有行车记录仪，要不去现场找工人问问，是否见到我了？”
徐达远一抬手，制止了陈春熙的辩解，微微笑着说道：
“你提供时间就行，至于核实的工作，我们有人去做，不过跟我说说，你负责的项目，在哪儿？”
“京口区海岸沿线，就是跨海隧道周边的一些附属道路工程，毕竟我们公司是分公司，大工程都是总公司揽的。”
徐达远一抬眼，看向对面的陈春熙。
“京口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对不起
陈春熙点点头，似乎没有察觉徐达远的动作，依旧那个速度和语调解释道：
“对，我负责的工程，就在京口区，工程沿线比较长，九龙山路、新港山路、漓江东路、长江三路沿线，排污管道的铺设工程，这个项目我们单位一共三个人在全线，我是总负责人，那两个一个是负责技术，一个是负责调度。”
周宁微微蹙眉，当时他们去京口区的时候，没有选择走隧道，是因为车祸，再者前些日子有个公告，隧道限流，因为东台区的入口处，正在修建高架桥，那里堵得一塌糊涂。
如若是陈春熙这种天天跑京口区的人，是不是对这里的工程进度更加了解，什么时间能过，什么时间不限流。
想到这里，周宁拎着勘察箱起身，白瑞鑫赶紧问道：
“周法医你不等徐队问完了？”
“你让人带我去看看陈春熙的车，人带来你们知道哪一辆是吧？我想去看看，另外你让徐大拖一下时间，我看完就过来。”
白瑞鑫一听赶紧出门叫来一个小警察，吩咐几句，带着周宁出了观察室。
此时，隔壁的徐达远，问出周宁刚刚所想的问题。
“这么远来回折腾不容易啊，平时你走海底隧道？”
陈春熙摇头。
“没特殊急事儿不走隧道，我们单位只有油补，过海底隧道一次就要30元，这个不报的，再说最近那边堵得太厉害了，等的时间太长，还不如走环湾高速。”
“昨天你什么时间到施工现场的，有谁能证明？”
“送小静去医院，我就直接去京口区了，大概是九点或者九点多点到现场的，王工见我下车，还问我咋来晚了，我们聊了几句，至于现场的工人，基本都看到我了，我可以给你电话号码，你们去核实。”
说着陈春熙打开手机，找到联系人，举了起来，徐达远身侧的书记员上去进行记录，徐达远却盯着陈春熙接着问道：
“你未婚还是离异？”
陈春熙抿紧唇，顿了顿才说道。
“之前有个谈了十年的女朋友，我们筹备婚礼的时候，突发车祸死了，我被打击的不行，当时想着不找了，所以耽搁了几年，小静跟她长得很像，所以……”
徐达远恍悟，这个解释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十年的感情，一朝人没了，谁都无法放下，但如若遇到一个长相相似的人，即便这人年龄大，即便有孩子，那有如何，一句相似可以完美包容所有的不合适。
“行，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感谢你的配合，如若需要你进一步协助调查，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的。”
白瑞鑫一看这边结束了，他有些着急，人要是离开，那周法医刚上去，岂不是没查看完，这个陈春熙也没被列为嫌疑人，更没有搜查证，完全不合规，真要是闹开，周法医得个处分都是轻的。
四下看看，瞧见观察室里面有一个暖水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水，不过没怎么热了。
他拎起暖水瓶，朝着外面冲去，正巧徐达远从房间出来，后面跟着陈春熙，白瑞鑫一闭眼，直接将暖水瓶砸在地上。
砰，一声巨响，暖水瓶的瓶胆炸裂，水和玻璃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不过白瑞鑫的准度很好，一壶水，大部分都泼在陈春熙的裤子上，淡蓝色的牛仔裤，瞬间就仿佛尿了一般，胯下和两条裤腿内侧已经湿透，还有水在滴答。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
白瑞鑫赶紧将陈春熙拉到一侧，抓着手中的毛巾不断抽打在陈春熙的身上和裤子上，嘴上也不消停。
“对不起对不起，没瞧见有人出来，我这手一滑，暖水瓶还碎了，亏着是隔夜的热水，没烫着你吧，别乱动啊，我帮忙掸掸身上，别有碎玻璃茬子，这内胆特别薄，碎片扎到身上，有时候没感觉。”
白瑞鑫说着，拽起陈春熙的手臂，让他侧身，白瑞鑫这才朝着徐达远不断眨眼，手也跟着比划，徐达远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搞啥，但这个动作算是看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似乎在拖延时间。
徐达远也走了过来，朝着白瑞鑫就是一顿输出。
“你小子眼睛长脚后跟了？天天毛毛愣愣，这是水不热，热的话不就烫伤了？”
陈春熙不断摆手，还拦住不断发火的徐达远。
“警官我没事！”
白瑞鑫凑了过来，脸上陪着笑，瞥了一眼陈春熙的裤子。
“别没事儿，这出去也没法见人了，跟我去宿舍吧，我瞧着咱俩身量差不多，我有裤子，你不嫌弃先换上，千万别拒绝啊，我这都够不好意思的了。”
见白瑞鑫这么说，陈春熙笑着点点头，人倒是非常的和善。
“成，那就麻烦了。”
说着二人朝楼上走去，徐达远看着离开的二人，一挑眉看向身侧。
“白瑞鑫搞什么？”
“不知道啊，我怎么瞧着小白是故意的？”
徐达远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拦住陈春熙自然是有目的，可目地是什么？
突然，他想到什么，走到隔壁的观察室，没看到周宁的身影，抓起电话拨通周宁的号码。
“你在哪儿？”
“啊，我在停车场，怎么陈春熙出来了？”
“被白瑞鑫泼了水，去换裤子了，你们搞什么？”
“我想查看一下陈春熙的车，让白瑞鑫拦住他，现在查完了，可以放人出来了。”
徐达远有些意外，不过跟周宁合作了这么久，他可不是个随意情绪化的人，定然是有什么发现或者怀疑。
当然徐达远一直拽着周宁，还有一点原因。
只要这人在身边，比吉祥物还吉祥物，多难的案子，就能顺利侦破。
就像之前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人家市局都忙了五年多，又是省厅协查，又是公安部督办，前前后后将所有的细节筛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他们随手破了一个案子，就能将这个连环杀人案给牵连出来，所有证据瓷实的，都差点被拿去当教材。
自那之后，别说接手的大案要案，就是审问，只要是周宁在观察室站着，审理都比平时顺利，可这个原因徐达远是不会跟别人说的，说多了岂不是要被挖墙脚？
“不用将车留下？没钥匙，车内看不了吧？”
周宁笑了。
“不用我已经回来了，直接去你办公室吗？”
“好。”
挂断电话，徐达远直接回到办公室，从窗口能看到，白瑞鑫将人送了出去，车子走了还不断挥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
周宁放下箱子，将相机递给徐达远。
“刚刚听你们聊天，我觉得应该查看一下陈春熙的车，不过这个观察室没有呼叫装置，所以就让白瑞鑫拦住人，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徐达远摆摆手。
“说说看，发现了什么？”
周宁找到一些照片，指给徐达远看。
“我觉得他跟王文静的关系，还是要仔细查一下的，车子上泥污很多，剐蹭的痕迹也很多，有新有旧，能看出是常年跑工地的，我将这些泥污都进行了取样，可以跟他们施工现场进行比对。
不过这里有些特别，徐大你看，这里看起来是漆皮鼓包爆裂开的，不过这个底层似乎有一道划痕，感觉是硬物划伤的痕迹，我采了样，用鲁米诺试剂喷了一下，发现上面有血迹，不过肉眼无法看出来。”
徐达远仔细看了看，果然漆皮缺损的下方，有一道不算深的白色划痕，似乎是蹭上去的，毕竟底层是砖红色，无法看出来这是否有血迹。
“那就送检化验吧，我找人仔细调查一下这个人，不过常年在工地，受伤倒是不稀奇的事儿，看来之后还要查看一下车辆内部。”
周宁摇摇头。
“车内我看了，他压根就没锁车，车钥匙也丢在驾驶座上，车内都是图纸还有一些文件，各种记录的册子，后备箱内很多工具，我挨个喷了一遍鲁米诺，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徐达远叹息一声，虽然化验没出结果，但这个人的嫌疑已经进一步减低，看来又回到最初的线上，只能在孙延年和王萌萌身上找线索了。
“没发现也是一种发现，至少排除了这个人的嫌疑，先去做化验和比对吧，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宁起身，拎着箱子回到实验室，大赵迎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周宁简单说了刚刚的事儿，随后将一大堆采样丢给孙高铁。
“上面我都标注清楚了，直接送崔大姐那里，至于指纹，给夏老师，你们这里有发现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找到了
孙高铁去送检，夏沫沫将周宁采集的指纹，逐一录入。
然后开始进一步比对，这个速度是相当的快，随着一个界面打开，大屏幕上都是各种指纹，还有对应在四辆车内的比对结果。
“张光磊的索纳塔车内，找到王文静和王萌萌的指纹，不过都是残缺的，而且被他自己的指纹覆盖，显然留下的时间有些长，毕竟他的车损毁最为严重，能提取的部分有限。
至于孙满青的牧马人车内，指纹就比较丰富，有于美丽、柴如华、柴父、孙延年的指纹，本田车内的指纹有孙延年和王萌萌。
最后这辆陈春熙的桑塔纳上，找到了王文静和王萌萌的指纹，还有很多很多不知名的指纹。”
刘永新搓搓下巴，叹息一声。
“这关系够复杂的，不过按照现在调查的结果看，王萌萌和那个孙延年的嫌疑很大，即便不是凶手也是参与者，徐大那边说没说，这个孙延年调查的如何了？”
周宁摇摇头，刚才去直接听了陈春熙的问询，还去看了车，倒是没问这个。
“没问，估计派人去调查了，现有的条件就这么多，我们还是要深挖一下线索，死者体内有大隆的成分，但这个并没有在这几个嫌疑人的家中找到。
而他中毒的时间不短，从去年就有咳血吐血症状，说明他一直接触这种物质，非常缓慢的中毒，所以本人也只是怀疑自己病了，一会儿大赵跟徐大联系一下，让他派人带你去死者张光磊家查一下，当然孙满青家也要去看看。”
大赵点点头，拨通徐达远的电话，对方倒是一口应承，毕竟主动参与进来，没谁推脱的，让大赵下楼等，一会儿白瑞鑫跟着他一起去。
周宁看向孙高铁，朝他摆摆手。
“你带着勘察箱，跟赵痕检走一趟，另外大赵找庞主任让他抽调两个痕检，跟你去一趟，咱们人手少，这案子也是我们两个组合作的，自然也要派人。”
大赵拽着孙高铁走了，刘永新看向周宁。
“你想再查一遍那辆事故车？”
周宁点点头。
“没线索，就是我们寻找不利，师父说过，凡有接触必留痕迹，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掉的东西存在，凶手制造车祸，自然是希望车子撞烂甚至爆炸，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可是闻到了浓重的汽油味儿，这样能什么都毁去，可现场并没有出现爆炸，车辆上能提取到的指纹也非常有限，我还想再看看。”
刘永新顿了顿，朝夏沫沫摆手。
“先不急，夏老师你将那个动画再放一边，就是你模拟撞车损伤顺序的那个动画。”
夏沫沫找到动画，点击播放，刘永新不断挥手。
“慢放，最慢的速度播放。”
夏沫沫将动画调整到最开始的状态，随后点击八倍速慢放。
车子从漓江西路最右侧车道，径直朝着路灯杆撞去，看到这里周宁心里有了疑惑，刘永新直接叫了停。
“停！”
随后看向周宁，见周宁陷入沉思，他没说话就笑着看着周宁，显然是希望周宁说出自己的疑问。
“死者张光磊中毒有一段时间了，他的各脏器都有所损伤，胃出血萎缩，消化道出血溃疡形成粘液堆积，按照化验的结果看，不是急性中毒的表现，而他的头部还遭受打击。
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控制车辆快速朝着路灯杆撞去？造成这样的撞击和车辆损伤，我想夏老师已经估算出他的车速了是吧？”
夏沫沫点点头。
“车速最低要在四十，不过也不会超过五十迈，如若是这个速度，加上后方的连续撞击，那驾驶室的折叠将更为严重，也更容易发生侧翻，反而后面二次三次的撞击，死的人更多。”
刘永新在一旁打了个响指，显然这一点他刚才就想到了。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死者是颞部耳后的位置遭受重击，按照尸检所见，损伤已经伤及颅脑造成昏迷，解剖时你说过，或许是死者的腿被固定到这里，一直踩着油门。
这一点怀疑我不排除，但我觉得固定死者的腿，至少会留下勒痕或者别的东西，但是我们没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
“那我们再去看看事故车辆。”
三人下楼，直接来到实验室征用的那个车库，被切开的事故车，被悬吊在里面，三人开始仔细观察。
刘永新用手中的刷子把轻轻敲打驾驶位的车门，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车祸时，车窗玻璃是收起的状态，所以车祸发生死者左侧并没有过多的玻璃刺伤。”
这个发现，让周宁一顿，窗没关，那就是可以在这个位置操作，或许击打伤也是这个时候造成的，那么不是将腿固定，用支撑物的话，经过撞击，飞出车内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挤压在驾驶位这里。
周宁蹲下身，刹车和油门已经被挤压得倒扣在前面狭小空间，之前这里都采样过，周宁双手搓了搓手套，伸手摸向油门踏板，已经变形的踏板，稍微用力一抠，啪的一下掉落。
周宁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似乎在上面看到一道划痕。
“师父有划痕！”
刘永新赶紧捏着放大镜看了看，朝着周宁吩咐道：
“快去拿鲁米诺试剂，我怎么看着像血迹呢？”
周宁没耽搁，赶紧拿了鲁米诺试剂朝着踏板上喷洒了一遍，随即拿到划痕的位置，出现荧光，周宁心中一喜，赶紧抓起一个物证袋。
刘永新将踏板丢到里面，随后看向发现踏板的位置。
“继续找，车子小曲昨天跟琴大借的工具，已经让车子的挤压状态恢复了一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东西，这个踏板的高度，要是用东西别住，不是那么容易甩出去的。”
这个想法，跟周宁不谋而合。
周宁干脆跪在地上，将头探入那个被抻拉开的缝隙，举着强光手电，仔细观察着，就在看向仪表盘底部的位置时，一个锤子头，出现在缝隙中。
“有发现似乎是一个锤子头部，不过完全被挤压到缝隙里面了。”
夏沫沫凑过来，看了看旁边的机器。
“没想到挤压的中心位置，竟然包着一把锤子，X光上只能看到扭曲的发动机，没有发现锤子，这里有液压钳，我们可以试着破开仪表台，从上面将锤子拿出来。”
周宁点点头，去抱来液压钳，夏沫沫贴心地搜索到液压钳的使用方法，还给他们三个一人分发了一个护目镜，一顿研究，周宁抱着液压钳，将头部插入上方已经碎裂的部分，随着一阵阵的响声，仪表盘一阵咔嚓响，到处都是裂纹。
刘永新赶紧摆手。
“停停停，别弄了，这个家伙太大，这里到处支离破碎的，找撬棍这个东西安全。”
搜索了一番，小曲留下的工具中，真找到一个撬棍，插进去就朝着外面一掰，整个仪表盘全部碎裂，刘永新已经踩着椅子上去，将身子都探进去。
“快拉我一下。”
周宁抱住刘永新的腰，用力向后一扯，二人直接摔倒。
“哎呦，我的老腰！”
周宁吓了一跳，毕竟师父之前又是腿骨折，又是被炸伤，还做了心脏支架，赶紧查看刘永新的状况。
“咋样师父？”
“死不了，不过你小子干巴瘦的，怎么这么大劲儿，行了拿出来了。”
周宁这才发现，刘永新虽然摔倒，但手中却举着一个已经折断的羊角锤。
看到这个，周宁激动的心跳都加速起来，用物证袋小心装起来。
“师父咱们你先休息一下，我上去提取指纹，然后送化验室，看看能否找到血迹，再者跟死者的颅骨损伤处进行比对。”
刘永新也笑了，扶着腰，指着地上那个踏板的袋子。
“带着这个，一起上去，看来是用羊角锤别在油门和仪表盘下方侧面的缝隙里面，不过这个自动挡的车，我不了解，这样能发动？”
周宁点点头。
“这个是自动挡的车，单压住油门车子不会冲出去，必须踩一下刹车，这个驾驶位的车窗是开着的，只要有人用长杆子压住刹车，调整好方向，一松开刹车，车子就冲出去了，如若能找到指纹，那么凶手也将浮出水面。”
刘永新摇摇头。
周宁有些不解地看向刘永新，难道他不同意自己的观点？
“先找吧，我觉得凶手能设计出这样的车祸，迷惑众人，总不会将自己的指纹留下，等着你们去抓他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图啥？
等待是折磨人的。
周宁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5：10，眼看就要下班了，可化验室迟迟没有消息。
羊角锤上，果然如刘永新猜测的一样，压根没有指纹留下，不过这不是一把新的锤子，缝隙里面残留了一些灰黑色的东西，不过肉眼无法发现这是什么。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
徐达远走了进来，看到周宁急吼吼地问道：
“找到凶器了？”
“嗯，一把羊角锤，已经送检验科了，崔大姐说下班前给我化验结果，我让她不止化验血迹，还要将锤子上能提取的所有物质，都提取一遍。”
徐达远点点头，见桌子上有矿泉水，扭开就喝了一瓶，人也站到空调下方，毕竟这两天琴岛的天气极为闷热，那种要下大雨前的黏腻感，让人极为不舒服。
刘永新喝着茶，晃着腿看向一脸官司的徐达远。
“我说你怎么这么急躁，别火急火燎的，坐下说说，那对儿小情侣身上发现什么问题了，孙延年承认他到过现场吗？”
徐达远踢了大赵一脚，让他腾个地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承认了，视频你们处理过，还做了照片的对比，他不承认也没用，不过他说了，只是想出去兜风，雾太大没发现前面有车祸，碰了一下赶紧往回跑。
还在车库里面撞了一下墙，想着过两天，等他爸的事儿处理完，再找保险公司的过去将车给修上，他说虽然车是于美丽名下的，房子车子都他们用着，也是他爸的财产，撞碎了也碍不着别人的事儿。”
“呵，嘴够臭的！”
“是，这么大的青年，叛逆的劲儿，真想给他两个嘴巴，至于跟王萌萌的关系，他说是王萌萌勾引他的，主动献身那种。
王萌萌在学校很善于勾搭男生，表面看是个乖乖女，实则非常善于这些事儿，跟他出去兜风，在车上俩人就来了一盘，用孙延年的词儿形容，就是很有经验，至于大人之间的关系，跟他们没关系。”
周宁没说话，不过眉头紧蹙。
“亲生父亲死了，他还这么淡然，脑子里想着修车，想着之后继承财产，这听着就很怪，而且去哪儿兜风都说得过去，他从东台区的102中，到京口兜风，这个就有些过于巧合了，我觉得他有所隐瞒。”
徐达远打了一个响指，满意地看向周宁。
“周小周跟我想的一样，不过不急，这小子伪造证件，还无证驾驶，关起来几天没啥问题，先让他冷静一下，之后再审不迟。”
正说着，崔莉莉推门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走到众人面前，将几张纸递给周宁。
“你送过去的羊角锤锤头上，提取到死者的血迹，至于锤头和把手连接处的缝隙内，以及把手上找到很多物质，经过分析应该是铿基润滑脂、砂砾、水泥、沥青等。
羊角锤的木把手上有一个缝隙，上面夹着一簇纤维，我们分析觉得是棉线手套，这个已经取出，并且进行了DNA提取，不过这个跟彩票中奖一样的概率，不要报太大希望，我们会多提取几次。”
周宁点点头，这个他理解，确实如崔莉莉所说，一簇纤维上，想要找到DNA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不能指着这个，不过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
“多谢崔大姐，我知道提取不容易，不过还是多做几遍吧，毕竟这案子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另外王文静和陈同学送检的指甲样本，你们提取了吗？”
崔莉莉摇头，眉头紧蹙。
“急着做这个羊角锤的提取，别的就没有来得及做，不过我们全体加班，晚上尽量赶出来，你都需要做什么检测跟我说一下？”
“毒物，还有DNA检测。”
“好！”
见崔莉莉要走，大赵赶紧打开门，客客气气将人送出去。
“崔大姐辛苦啦，案子有些急，周小周也不会安慰人，张口闭口就说检验的事儿，您多担待啊！”
崔莉莉没说什么，不过唇角倒是带着笑容走了，徐达远一拍腿，站起身。
“行了，干耗着没用，都下班吧，等其他的检验出来，抓紧告诉我，我吃点饭再去会会这个孙延年。”
刘永新和周宁都站起身，大赵更是将门打开，只有夏沫沫没有动，看着这三个都做出送客的姿态，徐达远有些绷不住。
“我说，你们就没有点儿同情心？”
周宁一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徐达远这话到底啥意思，难道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了？
大赵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朝着徐达远叉腰说道：
“我说徐大，你想让我们干啥，难道还要主动申请，要陪着你去审理？刘叔人家退休了，现在算是实验室的人，夏老师更是如此。
至于我和周小周，已经陪着你溜了一上午，又是去王文静家又是去柴如华家，从采样到车辆，甚至周小周下午还去查了陈春熙的车，还让我们有点儿同情心？”
徐达远抬腿一脚，不过大赵早有防备，直接跳开了。
这就是大赵情商高的地方，这些明着是帮周宁说话，其实也是帮着徐达远说明一下，他是绝对重视周宁，需要他的帮助，可不是一般领导下达指令。
“就你话多，周小周观察问题角度很不一样，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挺大老爷们，难道你让我说啥肉麻的话，走请你们吃盒饭去。”
几人都笑了，刘永新抱着手臂。
“你们去吧，我媳妇接我去看房子。”
周宁动作一顿，师父两口子都退休了，现在住在琴岛大学的宿舍里面，条件还不错，收入比原来高了不是一点儿，他们张罗看房子，难道是为了儿子？
“儿子要结婚了？”
刘永新摇摇头。
“一个朋友，举家南迁，房子要处理一下，毕竟价格非常美丽，我去看看合适就留下，反正不想在启东给他准备房子了。”
徐达远摆摆手。
“那就去吧，这是大事儿，用不用我找人拉你去？”
刘永新摇摇头。
“不用迁就我，我徒弟都给你使唤了，还跟我假装客气啥，走了！”
说完刘永新先一步出去，徐达远揉揉鼻子，叹息一声。
“我发现，现在谁都惹不起，老刘原来在启东的时候，我们配合的不错，现在人家算是琴岛大学方面的实验室人员，一下子成了地主老爷，至于技术处这边，也就你俩我能吆喝两声，哎难啊！”
赵新利一把搭在徐达远的肩膀，拍拍说道：
“领导，努力吧，我们等着你当局长呢，那时候你想吆喝谁，就直接吆喝谁。”
徐达远躲开赵新利的爪子，跟周宁并排下楼。
“来跟我说说你的第六感，这羊角锤是谁放的？”
周宁一脸苦相。
“徐大我不是算命的，这我上哪儿去猜？不过我觉得，死者被长期投毒，跟这个车祸是有联系的，对了张光磊的账户你们查了吗？近期是否有资金转移的情况？”
“这个早查了，不单单是张光磊，还有孙满青都查了，张光磊账户上有十七万多，没有什么变动，至于房产也没有变卖，他们单位的人，对他的女友都不大了解，似乎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谈及私事的人。”
大赵凑过来，抻头说道：
“这个我也很不理解，他找王文静图啥？图岁数大，有闺女，还是说他不行？而且找了还不跟同事啥的说，对方更是将他当成前男友，已经另结新欢。
而他，存款没人动，房子没人惦记，一个水利局的员工，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周围没有既得利益人，为啥要杀他？哦，对了还长时间下毒，这到底图啥？”
徐达远脚步顿住，大赵下意识朝周宁身侧一跳，满脸的戒备。
“领导，咱有话好好说，你这一惊一乍，有点儿吓人。”
徐达远倒是没动手，不过瞥了一眼大赵。
“你说得在理，这一点一直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长相一般，工作一般，关系一般，就一个老娘还不在本地，前妻更是有钱有貌，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被害者，看来对王文静的调查还要更深入。”
周宁微微颔首，王文静受伤的时间点太关键了，这个受伤直接将她的嫌疑解除，可能跟张光磊这样一个如此平凡的人，交往两年多，正是在这个期间内张光磊被投毒，或许他们忽略了什么。
“周小周你想到了什么？”
徐达远一脸希翼地看向周宁，周宁瞥了一眼。
“交往两年多，张光磊跟王文静的女儿也会有交集吧？刚刚你不是说，孙延年说过，是王萌萌勾引他的？”
徐达远一顿，摸出手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参与者之一
审讯室内。
啪一声响，徐达远拍在桌子上，对面吊儿郎当的孙延年被吓得够呛，不断抖动的腿也停止了抖动。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这里是刑警队，不是派出所，所以别给我拿出来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无证驾驶我都不说，单单你伪造证件这一项，就可以3－10年，你还当我跟你开玩笑？
如若能听懂我所说的话，那就认真回答我下面的问题，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样子，你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可以承担部分法律责任，懂了吗？”
孙延年点点头，想到自己的点头可能不够郑重其事，这才开口道：
“听懂了。”
“那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在早晨逃课，去京口区的漓江西路？”
孙延年沉默了，这次徐达远没有催促，大赵戳戳周宁的手臂。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被利用了？”
“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一个是被母亲惯坏了，再者就是一切得到的太容易，也不过脑子，我感觉他去京口区，一定是被王萌萌指使的。”
大赵微微一愣，凑近一些。
“你是说，王萌萌是凶手？”
“或许是参与者之一，但参与了多少？是否全不知情？这个就不知道了。”
就在此时，审讯室内的孙延年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徐达远直接来了一句。
“想好，确定是实话再开口，如若这时候还想隐瞒，那等待你的只有等待审判一条路。”
孙延年一哆嗦，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昨天放学时候，王萌萌说今天中午想吃京口区那家鼎泰丰的松露小笼包、蟹粉小笼包、金沙醉虾、老饕红烧肉，让我一大早过去，我说那我请假。
她哼了一声说，早晨正常来就行，趁着早自习找个借口出去，这样第三节课就能回来，谁也不知道，只要我让她中午吃到这四样，可以让我随便玩，玩哪儿都行！”
说到最后，孙延年的声音，已经微不可查。
周宁不断摇头，一个十六岁的小子，会有思春的时候，这样满脑子都是这事儿，那岂不是废了。
大赵咳了两声。
“可以啊，这小子够蠢，让他干啥就干啥，让他杀人岂不是要杀人了？”
周宁摇摇头。
“理由太牵强了。”
“撒谎了？”
“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理由，时间上无法把控，怎么说呢有点儿敷衍，如若按照我之前的判断，王萌萌是参与者之一，那如何引导他在特定时间内出现在车祸现场，才显得不突兀？”
大赵眨眨小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机。
“一直打电话？或者一直语音说着？可这样咋开车啊？再说，徐大之前说了，他们手机号通话记录查了，没发现很多的交集……”
周宁一顿。
“手机，看看他用的什么手机，还有王萌萌，看她用的什么手机，查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赵新利一听，赶紧出去，与此同时对面审讯室的房门被敲响，徐达远起身将门打开，见是大赵赶紧将门关上，不多时回来，径直走到孙延年面前，将他的手机拿了起来。
“解锁。”
孙延年赶紧输入屏幕锁密码，徐达远点开手机，找到QQ，里面聊天记录都没有删，直接将手机丢给旁边的书记员，看到很多限制级的图片，大赵直接将脸贴在单面玻璃上。
“草，早知道我进去了，没看清。”
“你小子行啊，开车还不忘撩妹，不过这视频通话怎么还断断续续的？”
孙延年蔫了，自己的秘密被揭露，自然没了之前的底气。
“那啥……过隧道，还有……还有红绿灯啥的，王萌萌非得要让我开着视频去买东西，说这样可以一直看着我开车的样子，还说我这样子很帅，我也不知道能碰到那么大的雾，更没想到撞到车祸的车，不过我父亲的死跟我无关啊！”
徐达远起身，朝着书记员摆手，那人将刚刚记录的所有笔录进行打印，随后让孙延年签字按手印。
虽然孙延年依旧在叫嚷，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徐达远直接来到观察室，将灯打开，周宁也放下耳机。
“这个孙延年脑子不行，他是被王萌萌算计了，掐算好了时间，直接出现在车祸现场，这么大的雾，他又不是本地人，压根无法避让，自然出事，而我们一旦发现，就会仔细追查，尤其是那样伪装，更引起怀疑。”
大赵不断在一旁点头，可周宁依旧沉思着，徐达远戳了他一下。
“说话，跟我之间不要避讳，想到啥说啥，最后怎么判断是我的事儿，又不让你担责任，怕啥？”
周宁摇摇头，他不是担心责任，只是觉得所有的事儿似乎串上了，但又欠缺点儿什么，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维生素三个字不断闪烁着。
徐达远瞥了一眼，不明白年轻人起的这都什么外号，看了一眼大赵。
“谁叫维生素？”
“老何啊！他不是叫何善存吗？”
“嗯，然后呢？”
大赵：……
一瞬间，把大赵整不会了，就在大赵给徐达远讲解这个外号的由来时，周宁已经走出观察室，站在走廊里面接通电话。
“我忙完了，你上午要查那个患者的信息查了吗？”
“嗯，你同事陈医生已经跟我说了，他还记得那个患者，怎么这是要找我吃饭？”
老何呸了一声。
“净想美事儿，ICU有个患者，还要等人过来会诊，之后才能下班，我就是要说这个，陈医生刚才突然来找我，他当时不是正好看到那个患者王文静下车吗？
他说，你曾经问过他，是否记得那是什么车，有什么标志，他当时说就是一个黑色老款的桑塔纳，刚刚他在翻手机的时候发现，不知道啥时候点击拍照了，而且是那种连拍，车的侧面有个标志，但看不大清楚，我把照片发你。”
“好，QQ上发我吧，谢谢你老何。”
老何一愣，半天才在电话对面吼道：
“哎呦喂学会客套了，我这急吼吼给你打电话，唯恐耽搁你们的调查，你还谢谢，跟我咋还搞这套了？”
行了挂了！
周宁‘啪’，挂断电话。
大赵已经笑惨了，凑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这货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说句谢谢，还事儿逼起来，真是不知道该咋形容他。”
周宁点开手机QQ，找到老何发来的照片，确实距离有点儿远，拍的有点糊，不过车门上面的这个标志明显不是那种核定几人，而是一个圆形的图案。
看了一眼，周宁直接将图片转发小曲，随后拨通小曲的电话，免提接通。
“忙吗？给我恢复一张照片，我刚刚发你了，别的都无所谓，我要看清那辆车的车门上到底是什么字。”
“好的稍等，不用挂电话，我正好在学校的实验室，马上就好。”
徐达远和大赵都凑了过来，盯着周宁的手机，等待了不到一分钟，手机上有条提示，显示收到一张图片文件，周宁直接点开，一张放大的车门图片显现出来，上面是一个黄底圆形图标，中间是几个字常春藤英语培训，下面是一个400电话。
看到这里，周宁说了声谢谢直接挂断电话。
还未等他说话，白瑞鑫快步跑来。
“领导，王萌萌带来了，在这里问话吗？还是去办公室？”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审理进行时
见几人都如此严肃的状态，白瑞鑫的声音也小了，抓抓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咋了领导，我安排的不对？”
徐达远摇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王萌萌带来，她的家长知道吗？”
白瑞鑫点点头。
“我们去学校带的人，不过学校说了，需要跟家长说一声，我觉得她不想孙延年有伪造证件的问题，她只是配合调查，就同意了，给王文静打了电话，王文静瞬间就炸了，说什么不同意。
我说，根据法律规定，我们可以带着老师过去，当然如若你强烈要求跟随录制笔录，也可以跟着，她就嚷着说让我闭嘴，就是不同意，看我坚持，后来说让她未婚夫陪着过来。”
徐达远眼睛一亮。
“人呢？”
白瑞鑫有些不明所以，指了指走廊的另一端。
“就在我们办公室呢。”
徐达远摆摆手。
“将人叫过来，两个人一起带过来，就说在这里做笔录。”
白瑞鑫小跑着走了，徐达远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别跑，也别着急，慢悠悠地稳住样子，拖延一下时间。”
如此突兀的一嗓子，白瑞鑫差点儿摔倒，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办公区走去。
周宁看向大赵。
“给崔科长打电话，毒物检测的速度加快，这边急等着要。”
大赵赶紧去一旁打电话，那嘴儿甜的，一口一个姐辛苦，姐不容易，真不想催你，都是徐大这边火上房……
徐达远此时，已经拨通小曾的电话。
“曾亮，你记一个电话，现在就去核实，他们这个培训机构，在琴岛有几辆黑色老款的桑塔纳，将司机和车子给我找到，问清楚7月4日一早，谁去过琴岛市中心医院，送一个骨折的病人。
尤其要核实，是否认识陈春熙或者王文静，然后调取中心医院附近路口的监控，7月4日7：50在中心医院急诊停留的黑色桑塔纳车牌是多少，两下核实一下。
还有最后一个，就是查找7月4日隧道入口的监控画面，陈春熙的车号你不是知晓，给我仔细查，看看有没有他的路过信息，抓紧告诉我结果。”
挂断电话，徐达远松了一口气。
“如若，送王文静去医院的不是陈春熙，那他在案发时间，就没有时间证人了，至于那些什么同事或者工人，只要当天上午见过他，不会在意准确的时间。”
周宁眯起眼。
“等等，张光磊和孙满青胃内容物都有油条、辣菜丝、豆腐脑，而且就餐时间是在死亡前半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不一定在东台区吃过饭，之后去的京口区。
或者他们一早去了，可以查一下在漓江西路附近，哪儿有吃早点的地方，我记得那个周边不是石油学院，就是主题园区之类的旅游景区，石油学院暂时未完工，想要吃这样的早点，就要去居民区。”
说着，周宁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的百度地图，搜索了一下漓江西路附近。
随着鼠标向上滑动，在漓江西路北侧的长江路上，就看到一片小区，那里一排都是各种小吃饭店，其中一个南京灌汤包极为显眼。
周宁点击实际街景，一个店面出现在屏幕上，招牌上写着南京灌汤包还有一个手机号，徐达远直接拨通电话。
“喂，我琴岛市刑警支队的，我想问一下，你们家安装监控了吗？”
对方被这样的开场白，给吓得够呛。
“啊，你好警官，我家有……有监控，不过……不过我不会用。”
“这样，你别紧张，我们调查一个案子，就是看看嫌疑人是否在你那里吃过早餐，你们家有豆腐脑、油条和辣菜丝吗？”
“有，我家主要卖灌汤包，不过这半年也开始炸油条做豆腐脑，毕竟这个比较适合周围人的口味。”
“好，那我派人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麻烦你在店里等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
徐达远打电话跟刘雨菲说了情况，毕竟她人在京口区还没回来，同时将手机号和地址也短信发给刘雨菲，折腾完这些，大赵也已经凑过来。
“二十分钟后就能出结果。”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朝着二人摆摆手。
“去观察室，我一会儿戴着耳机，你想到什么，或者是检验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将手机也丢给周宁，二人赶紧进入观察室，远远的听到了脚步声，大赵趴门看了一眼，随后将门小心地关上。
“来了，这王萌萌够成熟的。”
周宁凑到单面玻璃面前，抓起耳机，二人被带入审讯室，后面跟着进来的白瑞鑫搬来两把椅子，示意二人坐下，脸上带着笑意倒是很客气。
“做这个椅子吧，办公室那边在开会，所以就在这里进行问询吧，别害怕坐吧，大嫚儿也别害怕，就是例行询问，照实回答就行。”
二人被这样‘优待’，倒是没了刚进门时的愤怒。
徐达远看看二人，朝二人举起警官证。
“我是刑警一大队的队长徐达远，这是书记员冯爱国，你是王萌萌吗？说一下自己的身份证号。”
王萌萌一脸乖巧，看了眼身侧的陈春熙，见他点点头，这才悠悠答道：
“嗯，我叫王萌萌，我的身份证号是3702021995＊＊＊＊＊＊。”
徐达远点点头，接着问道：
“刚刚我们提审了孙延年，他说你在7月3日晚上跟他说，让他在7月4日早自习逃课，去给你购买京口区那家鼎泰丰的松露小笼包、蟹粉小笼包、金沙醉虾、老饕红烧肉，是否有此事？”
王萌萌摇着头，眼泪已经在眼圈里面转，委屈巴巴的样子，别说孙延年，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样的表情。
“我没说啊，是他主动跟我说，要请我吃午餐，具体说吃什么，我没有注意，3号晚上下晚自习，还是我妈妈来接的我，我怎么会跟他有这个要求，他有什么证据？”
见王萌萌有些激动，徐达远抬手朝下按了按。
“冷静一点，说清楚问题就行，我说了，这是例行的问询，懂吗？”
陈春熙拍拍王萌萌的肩膀，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我接着问了，孙延年交代，7月4日一早，他去京口区的路上，一直跟你发消息，还视频聊天来着，是否有此事？而且你们QQ聊天的内容很多，里面有你发送的一些不雅照片，是否有此事？”
王萌萌哭了，直接扯开衣领，裸露的皮肤上有很多青紫的痕迹，这个距离，肉眼倒是无法判断，这是吻痕还是其他方式造成的淤痕。
“他强暴我了，手上有我的视频，我是被迫的，要是我敢不接他的视频，他就要在学校公布，我害怕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这个回答，让大赵一愣。
“我去，这个说辞我是没想到啊，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周宁没说话，死死盯着陈春熙。
果然，听到王萌萌的说辞，陈春熙直接站了起来，抓着王萌萌的衣领看了一眼，人就瞬间炸了。
“我要报警，萌萌还不满十六周岁啊，这是强健！”
徐达远很淡定地点点头，朝着陈春熙摆摆手。
“坐下，别激动，孙延年人已经抓起来了，如若你们要报警指证他强健，稍后我会派人去带你们做体检，保留好证据，放心警察不会姑息一个犯罪分子，干得就是这个工作。”
王萌萌哭了一会儿，稍微缓过来一些，徐达远盯着她的眼睛，这才接着问道：
“你认识张光磊吗？”
王萌萌缓缓点头，依旧保持刚才的表情，似乎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一样，没有震惊或者恐慌。
“认识，我不喜欢他，那人跟木头一样，对我妈一般，更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
这回答简直可以是满分题，既不过分回避，也不显得突兀，一般人二婚都会考虑子女的意见，女儿不喜欢，基本这段关系就算是结束了。
“恨他吗？”
王萌萌抬起眼，一脸的不解，这表情仿佛是在说，你问我这个问题很有病。
“不熟悉，怎么谈到恨不恨了？”
陈春熙也脸上也表情严肃起来。
“我说徐队长，这个问题问孩子不合适吧，她跟张光磊又不熟悉。”
周宁有些着急，瞥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从打电话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无论是化验室还是刘雨菲和小曾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消息。
正想着，徐达远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曾两个字不断闪烁，周宁直接点击免提接听。
“喂，小曾我周宁，徐大在审理，你那里有结果了？”
“嗯，已经确认过，有个车号是鲁B89500的司机，他拉着王文静去的医院，据此人说，他是接到他哥的电话，让早晨去接人的，没想到是一个受伤的人。
至于他哥是个包工头子，弄了点工程，自己手底下有点儿人，谁跟他说的这事儿，他不知道，我们问了那人，委托他的是中铁三局四公司的陈春熙。”
大赵一脸兴奋，周宁挂断电话，刚要打开麦克风说话。
徐达远的手机，再度也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是刘雨菲，依旧免提接通。
“喂，刘雨菲我是周宁，徐大在审王萌萌，你那里有消息了？”
“早餐店昨天的监控中，我看到了死者张光磊和一个男人，吃饭你绝对想不到这人是谁。”
周宁深吸一口气，配合道：
“谁？”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个人影
“谁？”
“孙满青，张光磊是跟孙满青一起吃的饭，二人似乎是偶遇，孙满青先坐下的，随后张光磊过来，二人都有些意外，不过看起来聊了一会儿，匆匆吃完，二人先后离开。
不过，从另一个监控的角度看，似乎有个男人，一直跟着张光磊，但是那人戴着帽子，无法看清脸，行了监控视频已经发你邮箱了。”
周宁听到手机叮咚一声，赶紧点开，收到的两个视频，显然这个已经是截取的视频。
孙满青和张光磊二人见面，倒是没有剑拔弩张，孙满青付的钱，张光磊也没怎么客气，果然二人起身的时候，角落有个男人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监控时间是7：30，这个时间吃早餐，跟周宁尸检中的分析一样，倒是没什么意外。
不过张光磊和孙满青一起吃早餐，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周宁的目光，被视频角落那人吸引过去。
大赵赶紧点开另一个监控片段，这个角度能比那个强一点儿，角落那人跟随张光磊朝路边走去，就在朝监控方向转头的时候，他抬手扶了一下帽子。
周宁一抬手，让大赵点下暂停键，那只硕大的拇指关节，让周宁一眼辨认出来此人是谁，不过看到他耳边的头发，周宁微微蹙眉。
“戴假发了吗？这个手指的特点，跟陈春熙一致，看来上午我搜查他的车时，还是忽略掉一些细节。”
大赵白了一眼。
“你还想咋地，真当自己是算命的，罗盘一转，就知道凶手是谁？你可别在这里拼命卷了，让不让人活了？不过这头发，我瞧着不像假的，估计是为了变换外形，不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昨天剪了头发。”
这个分析，周宁比较认可，可按照这个思路，陈春熙想要杀了张光磊，这个有些说不通，尤其是那个王萌萌，明显是帮着陈春熙的，而且他们完全将孙延年当成替罪羊推出来。
刚刚那些对话，还有相关的各种记录，哪一样都是算计的妥妥帖帖，这个缜密的程度，着实是很不容易，也将刑警队折腾的团团转。
那么，为何陈春熙能跟王萌萌合作？
王文静为了证明他不在现场，更是将自己打成骨折，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周宁一顿，脑子里大隆两个字冒了出来，他直接站了起来。
张光磊内向，不善言辞，甚至是不合群，不喜社交，跟于美丽之间，主要是太悬殊，随后跟王文静在一起。
王文静的母亲是反对的，至于王萌萌的态度，更说明问题，可他们还是坚持了两年多，而张光磊的中毒也有一年多，难道是张光磊一直纠缠王文静。
而王文静为了摆脱他，直接给他投毒，发现投毒‘杀不死’，只能让他身体变差，干脆安排了这么一个‘车祸’。
如若认定为车祸更好，保险啥的赔偿一个不少，不认定为车祸，至少有孙延年扛着。
不过，这里面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周宁跟着去帮忙。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他直接接通。
“我周宁！”
“嗯，这里是化验室，刚刚你们要的那个毒物检测试验，我做了六次提取，在王文静指甲的死皮中，找到了大隆的成分，与死者血液内提取的毒素和杂质，成分性质完全一样。
另外，羊角锤上提取的纤维上，很幸运我们找到了一个男性DNA，经过比较跟之前送检的陈春熙一致，行了我们化验室是否可以下班了？”
周宁极为不好意思，虽然崔莉莉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可人家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非得去讨好谁，让人家跟着加班，这就够好脾气了。
“谢谢崔大姐，你们赶紧下班吧，我这里今天不会再送检了！”
大赵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不知该做啥。
“周小周，我们现在手头没报告，我去取一下吧？”
正说着，周宁手机再度响了几声，随即收到了化验的邮件，大赵笑着跑出去，这个不用别人交代，他知道去哪儿打印。
周宁拍拍胸口，推开通话按钮。
“徐大，麻烦你出来一下，各处调查结果都有反馈，我们猜对了！”
周宁这个猜对了，让徐达远不自觉地一挑眉，站起身将纸巾递给递给陈春熙。
“你们先控制一下情绪，稍后我们再继续。”
说完徐达远快步出来，那个书记员也跟着出来，偌大的审讯室就剩下陈春熙和王萌萌二人，王萌萌还是垂着头，不过手已经伸到陈春熙的面前，抽取了一张纸巾。
与此同时，目光跟陈春熙有个交流，陈春熙抿紧唇，脸上没了刚刚的安慰神情，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王萌萌赶紧用纸巾挡住脸。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若不仔细看压根无法发现，可大赵眼都不眨，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陈春熙在警告王萌萌，似乎对王萌萌的表现极为不满，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觉得他们之前一定演练过，或许是分析过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是现在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徐达远瞥了一眼单面玻璃内，白了大赵一眼，这货的咋咋呼呼真的有些燥人。
“我们不瞎，都看到了，周小周说说发现什么了？”
周宁赶紧说了两个电话和检测结果，徐达远听闻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
“张光磊和孙满青一起吃的早餐，还是偶遇，这个倒是够巧合的，不过凶器上能发现陈春熙的DNA，这就是铁证，看来他一直尾随张光磊，不过什么时候追上去的呢？”
周宁和大赵都摇摇头，随后周宁看向审讯室里面的陈春熙。
“这个，或许就要问陈春熙了。”
徐达远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之前小曾发来的图片，打开看了一遍。
“昨天小曾调取了他们的通话记录，在7：44孙满青接到了于美丽的电话，这个跟视频中孙满青的动作相符，他比张光磊晚走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应该看到尾随张光磊的这个人了，所以想要跟上去看看。”
周宁点点头，从视频上看，孙满青见张光磊离开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接了一个电话耽搁了两分钟，随后才朝着路边走去，直到出了监控范围。
“王文静指甲里面残留的大隆，虽然能够作为她毒害张光磊的证据，不过我还是想去查看一下张光磊家，如此长时间投毒，王文静一定做得非常隐秘，要是找到这个，我想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18：49，随即点点头，手放在周宁肩头。
“客套话我不多说了，我马上开始对陈春熙的审问，你那里有消息给我电话。”
大赵也站起身，凑了过来。
“我跟你去，咱们组痕检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周宁摇摇头，确实缺人，可缺的是干活的人，来市局技术处接触的痕检不少，老中青都有但真正把心思放在案子上的不多，尤其是刑事案件原本就是市局比较瘸腿的一个弱项，稍微有点儿难度，就想着找省里的专家。
“我们去了。”
说完，周宁拽着大赵出来，小曾不知从哪儿跑出来，见到二人赶紧凑过来。
“徐大让我跟你们去张光磊家，现在去吗？”
周宁点点头，几人没废话，快速上车抵达张光磊家。
门口有留守的警察，开门进入，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看来死者并不是一个多干净的人，打开灯看着房间内，最洁净的恐怕就是厨房，能看出来，张光磊几乎不做饭。
因为厨房的垃圾桶里面，都是外卖包装，橱柜上啥都没有，白色的抹布都跟干鱼一样定了型。
大赵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周宁，随后跟周宁一样戴好手套。
“我们从哪儿开始？”

第一百五十章 想不想听审问
周宁环顾一周，幽幽说道。
“大隆属于抗凝血类的灭鼠药，是慢性发作的药物，这类药物都是脂溶性的，所以放在水中，没有作用，完全不溶于水，第一需要油脂，第二需要长时间作用，能让张光磊一直接触。”
大赵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这人厨房就没用，调料和食物中是不可能了，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也都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大赵也有些着急，不断在房间内乱转，毕竟这房间能入口的东西不多。
“颜色、气味、口感，都有什么特殊性吗？”
“没有特殊气味，毒物介绍中我记得上面写着适口性好，作为饵料，不容易被拒食，也就是说，它没有什么特殊味道，至于颜色灰白色的粉末。”
大赵一顿，歪头看看周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朝着客厅茶几那里走去，从茶几下方找到一个整理箱，硕大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药瓶。
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周宁也跟着走过去，有铝塑包装的丢在一旁，翻找到两个没有任何印刷包装的白瓶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张光磊2011.7和张光磊2011.8。
打开瓶子，里面没有铝箔的封口，都是一颗颗的胶囊，能看到里面装着黄褐色的粉末，里面塞着一张纸，周宁用镊子取出，展开一看上面是打印的字迹。
一天一次，一次三粒，睡前服用。
大赵比对了一下，七月这瓶显然比八月这瓶要少一些，而箱子里面除了这个，压根没有一种是胶囊的制剂。
“这个就是大隆吗？”
周宁打开一颗胶囊，拨了拨那些粉末，在草药粉末中间，确实夹杂着灰白色更为细腻的粉末，性状上完全不同。
“感觉是，这东西脂溶性的，如若进行分装还要跟药粉混合，自己装胶囊，确实容易残留在指甲缝隙中，轻易洗不掉，而且指甲长时间接触，王文静体内有可能也会有毒物成分，明天将王文静的血也一并做毒物试验吧。”
大赵眨眨眼。
“行了，一切要化验后才知道结果。”
二人撤离，路上给徐大发了消息，跟他说了这边找到一些疑似混合了大隆的药粉，需要进行化验才能知晓结果，徐达远让他们先回去一切明天再说。
大赵自告奋勇去处理这事儿，将周宁先送回家。
……
翌日。
一进办公室，周宁就看到大赵在吃方便面，朝桌子上瞥了一眼，一份报告已经摆在桌子上，大赵朝着周宁挑挑眉。
满脸都是你夸我，你夸我的表情！
周宁忍俊不已，这货性格是真的不错，跟他一起工作，绝对不会因为一些负面情绪受到影响，毕竟他分分钟就能让你走出阴霾。
“化验结果出来了？昨天不是跟崔大姐说了，我们晚上不再送检，你是用的什么借口？”
大赵呲牙笑着。
“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咱不用借口，就是找了值班的人，带着徐大那里划拉的一些吃食，直接送过去，然后将东西放下，严重声明，要明天再做毒物分析，今天跟崔大姐已经承诺不送检。
那人就跟我犟起来了，争论了半天，然后机器做着检验，我俩吃了两只烤鸭还有一些别的吃食，吃完化验也做完了，这不结果已经出来，还做了比对。
中药粉里面的毒物成分，跟死者体内，还有王文静手上发现的有毒物成分完全一样，哦王文静血液中也有一定含量，只是稍微少点。
还有一个化验结果，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就是陈春熙车上剐蹭那里，血迹是孙满青的，白色痕迹，与孙满青的牧马人一致，我记得监控中，牧马人被横着撞了一下，但看不清被什么车撞的，也没有在现场找到车辆，看来这就是陈春熙干的。”
周宁看了一眼结果，长舒一口气，朝着大赵一摆手。
“走吧，徐大折腾了一夜，估计就等这个结果了，我们过去看看，对了王文静他们带来了？”
大赵摇摇头。
“我折腾完检验报告，给徐大打电话了，他无法接通，估计在审问，就没再打。”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前楼，刚进入一大队的办公区，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尖叫声，那种疯了一样的嘶吼。
“啊！你们松开我，我是病人，我的腿不能动，啊你的手往哪儿摸呢，我要投诉你，你警号多少？”
一顿疯狂的输出，整个走廊里面不少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王文静抱着门框，朝着走廊呼救。
还未等周宁他们凑过去，就见到刘雨菲助跑了两步，一脚直接踹到门上，如此大的动静，将抱着门口的王文静吓了一跳。
大赵一缩脖子，刘雨菲这样的动作，太过彪悍，跟平时文文静静的样子相去甚远。
不过想想也知道，一个长得漂亮的女性，绝对不会因为长相留在刑警队，就这一脚，踹出了黑带的感觉。
“刘姐练过！”
刘雨菲瞥了一眼大赵，随后看向王文静。
“别在这里撒泼，没有确凿证据，能将你弄来？你女儿还有陈春熙都已经交代了，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说，带走！”
一挥手，几个刑警直接推着王文静进入办公室，毕竟审讯室被陈春熙占着。
刘雨菲这才侧过身，朝着周宁和大赵微微一笑。
“去隔壁办公室吧，徐队马上过来，昨晚陈春熙审了一夜，这人一个字都不说。”
周宁点点头，大赵屁颠屁颠跟着周宁，去了隔壁徐达远的办公室，片刻徐达远晃悠着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打包盒里面是包子，一口一个吃着，朝二人示意坐下。
狼吞虎咽吞下，又灌了一瓶水，这才捶着胸口，看向二人手中。
“赶紧化验结果是啥，跟我说说。”
对于徐达远的催促，周宁已经习惯了，直接将报告放在徐达远面前。
“死者张光磊家中，找到了两瓶自己灌装的中药胶囊，里面发现‘大隆’就是那种抗凝血性灭鼠药，与死者体内、王文静指甲中、以及王文静的血液中，残留毒物成分完全一致。
可以确定，张光磊长时间被王文静投毒，另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陈春熙车上的血迹是孙满青的，剐蹭痕迹的白色油漆，与孙满青的牧马人一致，看来孙满青的死也有他的参与。”
徐达远一拍大腿，抬起赤红的眼睛，满足地哼哼两声。
“妥了，现在证据链算是完整了，王文静给张光磊投毒，可张光磊虽然中毒，迟迟没有死亡，不过见他到处看病，怕引起怀疑，所以才跟陈春熙策划了这次车祸。
王文静打伤自己的腿，不过是给陈春熙制造不在场证明，让王萌萌引孙延年去现场，是希望将嫌疑引到他身上，毕竟他父亲跟张光磊还有那么一层关系。”
这个分析，周宁也比较认可，看看说得兴奋的徐达远，周宁试探性地问道：
“陈春熙招了？”
徐达远白了一眼，再度灌了一杯水。
“招了？我能搞得跟红眼兔子似的？这货打死就是不说话，一晚上我们轮番上，嘴也没撬开，所以一大早我让刘雨菲将王文静弄来，没想到你们的化验就出来了，真是及时雨啊，想不想听听审问？”
周宁看着满脸期待的徐达远，只能微微颔首，这时候要是说我想睡觉，徐达远能炸毛，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自己总是这么得体。
“想。”
果然，徐达远满意地笑了，揽着二人的肩膀，直接拽着二人进入隔壁办公室，对于王文静而言，人多了审问，对她是一种压力。
王文静戴着手铐，被固定在轮椅上。
大赵举着执法记录仪，徐达远、刘雨菲和一个书记员坐在一侧，周宁站在大赵旁边，如此阵仗，王文静没了刚才撒泼的架势。
双手互相握着，紧紧抿着唇，没有紧张的语无伦次，不过忍不住咳了几声，在她抬手擦鼻子的时候，有鼻血流出都没有发现。
从王萌萌到陈春熙，再到这个王文静，这三个参与者，都表现了类似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们完全预想过可能遇到的情况，甚至都进行了演练。
而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她可能是那个真正的操控者。
周宁弯下腰，将勘察箱打开，取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是王文静的指甲，随后送到徐达远面前，王文静的头没动，不过目光一直跟随周宁的动作，显然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什么。
徐达远拿起物证袋晃了晃，随后举着其中两张检验报告，走到王文静面前。
“你很聪明，选的这个‘大隆’灭鼠药是一个缓释剂，它的中毒反应一般在吃下去六七天才有效果，我想你是查了不少资料吧？
不过，你毕竟读书少，也不是干这个专业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竟然分装毒药的时候不戴手套，来让我们法医同志，给你做个科普，介绍一下这种毒药的特性。”
王文静听着徐达远所说，眼睛不断眨着，目光更是追着那本报告，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周宁微微眯起眼，或许自己猜测的已经发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狗咬狗
周宁走到近前，手中握着一份对折的文件，其实就是他手写的一些关系图，不过折叠着，别人无法看到内容，朝着王文静晃晃手中的文件，这才缓缓说道。
“昨晚，我们在张光磊家，找到了两瓶中药胶囊，是自己灌装的那种，上面贴着打印的字条，2011.7和2011.8，没留下笔迹，确实很聪明，不过‘大隆’是一种脂溶性化学制剂。
而且‘大隆’完全不溶于水，就是说一旦手上沾染，就沁入皮肤，或者存在与指甲缝隙中，跟你表皮的油脂粘合到一起，当你接触油脂，它们才会部分被溶解。
你给张光磊投毒，自然知晓他的一切症状，我想你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现在或多或少也出现了那些症状，尤其女性的毛细血管更加脆弱，你身上出现很多不明原因青紫痕迹吧？
投毒一年多的时间，虽然你很谨慎，可累积的量也不会少，比如流鼻血、咳嗽、低烧、胸闷、胃肠不适，甚至便血，或者还有经期延长，血量骤增的情况出现，我想你也有所发现吧？”
王文静呼吸明显一顿，下意识抬手要擦鼻子。
不过随着低头的瞬间，一滴鼻血非常配合的滑落，看着手背上的血滴，还有明显的擦层痕迹，她嗤笑了一声。
“见我流个鼻血咳嗽两声，就跟我搞着写心理战，嘴长在你们身上，看我是个弱女子就朝我身上泼脏水，真是恶心，破不了案子是你们无能，这都是污蔑，我没有杀人。”
王文静吼完，双手支撑着轮椅扶手，不断颤抖。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宁笑了，弯腰盯着王文静的眼睛，微微歪着头，迅速掀开王文静的短袖，她原本就比较瘦小，只有上臂的三角肌还算有点肉，果然在两侧都看到了注射的针孔。
“啧，怪不得有如此底气，看来是百度搜索过，如何治疗抗凝血类灭鼠药中毒的解释，不过上面虽然写了维生素K1可以治疗该类中毒。
但用量和方法没有写，因为维生素K1正常使用都是肌肉注射，可对于抗凝血类灭鼠药的解毒，却需要进行静脉输入，不过这个有效量和中毒量非常接近，需要在医院严密监控下使用。
可是，你不敢，因为你去了医院，查出血液中有‘大隆’的化学成分，那就变相证明，是你给张光磊投毒的，虽然不是直接杀他的凶手，但你仍然逃不过主谋。”
徐达远抱着手臂，伸直双腿，跟周宁的合作就是这么舒服，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在讲述医学知识，但字字句句都戳痛人心，让嫌疑人无所遁形。
就这样的助手，谁能比得了？
他叹息一声，看向王文静，周宁知道他要接着说了，赶紧得体地让开位置，退回大赵身侧。
“昨晚没睡好吧，未婚夫和女儿都在公安局，可你愣是不敢打电话问一句，真够狠心的，你觉得王萌萌不到十六周岁，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你们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无法给你定罪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而且现在相关的证据确凿，张光磊车祸前被锤子击打头部，那锤子别住油门，上面残留了陈春熙的DNA，他已经对自己的事实行为供认不讳。
你心里可能在想，这绝对不可能，我们都商量好了，抵死不承认，毕竟案发时间，他送你去医院了，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按照陈春熙的口供，找到了他指派接你的那个司机。”
说到这里，徐达远在手机上翻到一张照片，举起来送到王文静面前，随后横着拨了一下，第二张就是那辆车子的照片。
“我想你一定能记得，那人长的什么样吧？看看是不是他，这人车号是鲁B89500，他哥在陈春熙手底下弄点儿小工程干干，你觉得天衣无缝的偷梁换柱，可在我们眼中，简直是拙劣手段。
医院对面的监控，已经拍下了你下车的视频，车门上带着常青藤的图标还有400电话，至于医院也已经证实，你的伤不是车撞得，是棍子打伤。
人证物证据在，你还觉得你们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给她看看陈春熙的审理画面！”
说着徐达远摆摆手，周宁一愣，不是说没陈春熙没认罪，怎么有审理画面。
虽然想着，周宁可没敢乱动，就见刘雨菲起身，将一个执法记录仪举到王文静面前，画面很小不过能看到陈春熙不断点头，随后在纸上签字按手印，签字的纸也被眼前这个警察拿起来。
随后，陈春熙被两个警察拽起来，戴着手铐从铁椅子上拽起来，人仿佛不会走路了一般，这样一套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王文静慌了，她不断摇头，再没了之前的淡定，反观徐达远倒是抱着手臂站起身。
“陈春熙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当然也都是你计划的，他不知道你要干嘛，还说你一直跟他哭诉，张光磊的纠缠让你无法摆脱，你是整件案子的主谋，你认罪吗？”
王文静不断摇头，抓着轮椅那只打了石膏的脚也直接放在地上，这样的动作已经让她忘记了疼痛，她努力朝前移动了一下，想要抓徐达远的袖子，但并没有碰到。
“不是，不是这样的，张光磊平时很正常，一喝酒就打我，我想摆脱他，可提了分手，他闹得更凶，我确实给他下药了，可我没害死他，法医不是说了，我也中毒了。
是陈春熙，是他说喜欢我，想给我一个稳定的家，帮我摆脱张光磊的纠缠，他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他让我打伤自己，然后说他送我去医院，这样谁都不会牵扯进去。
至于他让萌萌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以身犯险，我想摆脱张光磊，就是因为他喝多了还想对萌萌动手。
不然我怎么会给他下药，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张光磊会死，也不知道陈春熙做了什么，我是冤枉的，我以为陈春熙只是想教训一下张光磊，让他没精力纠缠我们母女啊！”
王文静声泪俱下，说得相当感人，也将自己感动的不行，人也从轮椅上滑落。
徐达远摆摆手，刘雨菲上前，一把将人扶起来，当然看起来更像是拎起来，随后看向王文静。
“说仔细些，什么时间开始给张光磊下药？陈春熙什么时间告诉你，有这个计划，打伤自己的？”
王文静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还有鼻血。
似乎是思考一下，这才说道：
“给张光磊下药是断断续续的，第一次给他下药是去年五月，我包了饺子，里面加了药，之后他说身体不好去看了中医，我当时害怕极了。
不过他让我帮着去开中药，那种药粉一小包一小包的，他咽不下去，我说那去买胶囊，回来自己灌，随后我就帮着他开药，在药粉里面，我掺了碾碎的‘大隆’。
今年春节张光磊喝多了，把我打的特狠，因为我认识了陈春熙，想跟他分手，他不同意，我才给他药里面加量的，我想跟陈春熙离开琴岛，他说别担心，他来解决，不过暂时别激怒张光磊。
就三号晚上，陈春熙跟我说，他准备好了，我说你别动手，他说你别管了，然后告诉我四号早晨，送完萌萌，找个没人的胡同，将自己腿打伤。
然后给他打电话，他会让人过来接我去医院，还让我嘱咐司机，不要将车头对着医院，更别让监控拍到，我就照做了，直到你们上门，我才知道张光磊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达远淡然地点点头，朝身后挥手，那个书记员，已经抱着打印好的笔录送到王文静面前。
“你看一下，是否确认记录的内容，如若属实，就签字吧！”
王文静仔细地看了一遍，随后将手擦了擦，这才接过笔，签字按手印。
随后，抬眼看向徐达远。
“警官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徐达远摇摇头。
“暂时管好你自己吧，人先带下去，重新审理陈春熙。”
大赵关闭执法记录仪，王文静也被推了出去，见人走了，大赵趴门口看看，这才关好门，瞥了一眼那个笔录，不解地看向徐达远。
“领导，你这是啥意思？”
徐达远白了一眼，揉揉自己的脖子和后腰。
“岁数大了，不能这么长时间干耗下去，诈一下而已，陈春熙签的是王萌萌的笔录，作为监护人签字懂吧！至于拽他出去那个镜头，不过是昨晚找人换了陈春熙的衣服，故意拍出来的。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下楼，咱们要赶场子，抓紧把热乎的笔录给陈春熙送去，人就是这样，都咬死不开口，我们真没辙，可一旦有一个说了，那所有人就都说了，而且为了互相推诿，细节都会交代清楚。
这叫狗咬狗一嘴毛，不过你现在也不是我徒弟了，跟你说多了没用，走下一个，跟我见证一下！”
大赵一撇嘴，一步没动，手臂还交叉在胸前，梗梗着脖子看向徐达远。
“你这是卸磨杀驴？”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家一起死
大赵说完有些后悔，这不是骂自己是驴了，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看出来了，这是用完我们了，立马态度都不一样了，不过我就纳闷了，我跟周小周一起来的，你怎么知道周小周会配合你，搞得你们跟排练过似得，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徐达远笑了，撞了周宁肩膀一下。
“他脑子好使，就这样的配合，信手捏来，提前商量啥？不过你看不懂正常，傻嘛！”
审讯室内，徐达远拍拍陶振山的肩膀。
陶振山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起身出来，脸上还带着无奈和怒气，转身就来到隔壁，看到里面站着周宁他们，立马脸上一扫阴霾。
凑过来，将保温杯放下，上下看看几人。
“几个意思，有突破？”
大赵呲牙笑着，朝刘雨菲扬扬下巴。
“问刘姐啊，我们啥也不知道，就是看热闹的。”
陶振山拍了大赵后背一巴掌，愤恨地举举拳头，不过还是没凑到刘雨菲面前。
“我不敢惹她，人家散打全省冠军，开玩笑呢？”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刘雨菲，刚刚那一脚算是见识到了，不过省散打冠军，这就是另一个量级了，这也解释通为何她能在刑警队工作，还没人敢小瞧她。
“刘姐，今后罩着我！”
刘雨菲没想到大赵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一下子把她逗笑了。
“不叫我小刘了？”
大赵双手合十，在刘雨菲面前搓了搓。
“我错了，你是我亲姐，谁让你长得那么年轻貌美，认错年龄很正常，要是见面叫姐，那就是眼瞎了。”
陶振山咳了一声，伸手插入二人中间。
“我好歹也是副队长，咋个意思，没人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唱哪出？你们轻轻松松开着玩笑，我这还是一脸懵呢，要不你们去会会陈春熙这个滚刀肉？”
大赵呲牙笑着，一副不怕事儿大的架势。
“耐心看着陶队，剧透就没意思了不是，我们是有公德心的人。”
陶振山错错牙，没说别的，赶紧抓起一个耳机，大赵手快，抢到另一个，直接递给刘雨菲就这个讨好的劲儿，周宁都没眼看了。
不过折腾了好几天，紧张的不行，让他闹一下，也算是放松了。
刘雨菲没接耳机，示意周宁和大赵一起听，她只是凑近单面玻璃，死死盯着审讯室内的动静。
徐达远没坐在椅子上，就抓着一摞纸，斜靠在桌子边缘，盯着陈春熙。
“耐力不错，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了，不过看看这个，我想你看完就觉得这十多个小时的坚持，初见成效了。”
说着，将那一摞纸丢在桌子上，举着执法记录仪送到陈春熙面前，视频不是从头播放的，而是从王文静哭诉不知道一切，都是陈春熙操控的那句开始，一直到被戴着手铐押送走。
陈春熙看完没有动作，徐达远却笑了，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着，一遍看向陈春熙。
“按照王文静所说，她对张光磊的投毒，算是投放危险物质罪的范畴，不过幸运的是，我们查询了一下名录，她投放的‘大隆’不属于该罪名中所列举的1059种剧毒物质范畴，算是情节轻微。
鉴于虽然对张光磊造成伤害，但未曾危及生命，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这个顶天也就是3－10年有期徒刑。
并且，王文静认罪态度好，有立功表现，可以适当减缓，如若再找个好律师判三缓四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按照她所说，你算是张光磊被杀案的主谋，人证物证据在，该得到什么样的制裁，不用我说了吧？”
说完，徐达远将王文静的笔录展示给陈春熙看，尤其是最后那一页，签着以上笔录属实还有王文静的签名，两行字上，鲜红的指印十分刺目。
陈春熙想要抓那笔录，徐达远赶紧将其抽回，随后丢给书记员，同时熄灭烟头，双手环胸说道：
“我最后一次，给你普普法，犯罪嫌疑人被抓获拒不承认犯罪行为的，由刑事侦查机关负责，对犯罪嫌疑人是否构成犯罪进行调查取证，并根据侦查结果依法处理：
如果有足够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构成犯罪的，即使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的，仍应该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当然证据不足，就无法追究刑事责任。
而这种拒不认罪，会被认定为认罪态度恶劣，法院审理中，会从重判处，听明白了吧？在张光磊被杀案中，各种证据完备，即便你不承认犯罪行为，依旧会被移送检察机关。
我之前给你看过证据，带着你DNA的手套纤维，出现在凶器上，凶器上还有死者张光磊的血，而且凶器还将油门踏板划出痕迹，用以别住油门。
而医院附近的监控也已经查到，你并没有送王文静去医院，送她去医院的司机车辆都已经找到。好啦，说说你的作案动机，当然也可以说点儿别的，这算是你最后开口的机会。”
徐达远语速不快，每一句都极为的淡然，其实他所说的并没有夸大，这案子现有的证据可以移送。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王文静才是主导的那个人，虽然明面上她只是诱导，并没有主动要求什么，可要如何界定，这个就很难。
陈春熙叹息一声，看向徐达远丢在桌子上的烟盒。
“想抽一根？”
陈春熙摇摇头，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文静会这么说，我一点儿都不意外，其实我也想过，真有一天这事儿被揭露，我就一力承担了，至少不能让她卷进来。”
大赵撞了周宁一下。
“这开场白啥意思，这是觉得后悔了？”
周宁摇摇头。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可以无私的给，可以做到自污，但是你不能脏水泼到我身上，陈春熙觉得失望至极，或许他是爱惨了王文静。”
刘雨菲瞥了一眼周宁。
“你跟着伤感什么？你有女友？你经历过这样的刻骨铭心？还是说……”
大赵一抬手，阻止了刘雨菲的强力输出。
“可以了姐，我错了姐姐，咱不带这么伤人的，你这一开口就是重火力，这谁受得了，看审问，到了关键时刻了。”
刘雨菲笑着白了大赵一眼，看向审讯室。
就见陈春熙抬起头，继续说道：
“我想明白了，既然要死，大家一起死吧，我说。”
陈春熙开始交代起来，其实事情没有多复杂。
他跟王文静是去年认识的，他去吃早饭时钱包丢了，非常尴尬，王文静替他付了钱，二人熟识起来，并且发现这女人细看，非常像他的前女友。
随后他发现，王文静身上有伤，还一直战战兢兢，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在陈春熙的追问下，她说她有一个男友是个公务员，平时还好，但喝了酒就家暴她，她想分手提了就被暴揍一顿。
陈春熙非常心疼她，为了安慰王文静，请她吃了饭，随后二人上了床，王文静非常后悔，说不要掺和她的事儿，免得引火上身，越是如此，陈春熙越是觉得王文静善良。
春节后王文静再度被打，这次都住院了，他去找了张光磊，可张光磊叫嚣说，这是他们两个的事儿少掺和，还说王文静是个破鞋，四处勾搭，二人动了手，最后也没掰扯清楚。
就在六月底，王文静闹自杀，她说张光磊甩不掉，她给张光磊下了药，可他还是没死，她诅咒他出门撞死，让陈春熙今后能帮着照顾女儿。
听到王文静说撞死，陈春熙上了头，他说那就制造一个交通事故，跟了张光磊两天，发现他也天天去京口区。
随后二人商议，王文静说给张光磊加药量，然后她找个僻静地方打伤自己，为陈春熙制造不在场证据，让陈春熙在路上拦住张光磊，将他打晕，然后伪造车祸。
随即他们选了四号，连续降雨这边天天早晨会有大雾，监控也不清晰，比较适合动手，王文静让她女儿找孙延年去京口，在案发时间出现在事故地，这样即便有人查起，孙延年也更有动机，毕竟他爸跟张光磊前妻在一起了，多少有些牵扯，这是说不清的。
只是，陈春熙没有想到，在早餐店见到了张光磊和孙满青一起吃饭，那个孙满青还追到了事故现场，更没想到撞在张光磊车后。
不过孙满青当时没死，还要掏手机报警。
陈春熙开车撞了上去，随后找到孙满青和张光磊的手机，车子倒出去后，他拎着汽油上去泼洒，还未等他点火，第三辆卡车就冲上来了，前面两辆车瞬间被压扁。
陈春熙被吓得够呛，赶紧趁着浓雾，从海边直接绕去积米崖，将手机砸碎丢入海中，又将自己衣服也都丢弃在那里，清理完毕才回到施工现场。
见到审讯室内，陈春熙在笔录上签字，周宁松了一口气。
大赵叹息一声，极为感慨地说道。
“如若说王文静是主谋，可孙满青的死，陈春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会被判死刑吗？”
刘雨菲摇摇头，周宁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缓缓说道：
“那是法院的事儿，走吧去写报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报警
案子结束了。
最快速度移送检察机关，大赵好信儿，问了徐达远，这个7.4案中，王文静和陈春熙会如何判。
徐达远说，王文静是主谋，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陈春熙打晕张光磊，制造车祸，还撞击孙满青掩盖证据，二人的量刑不会差别太大。
至于王萌萌，要看法官如何认定了，她能配合，至少不是完全的不知情。
2011年7月11日
一早，大赵载着周宁，来到技术处的后院。
车子周宁看了，不是嫌弃贵，就是样子看不中，折腾了两个周末了，大赵都不愿意再陪他去，虽然周宁手头现在倒是不缺买车的钱，可还是舍不得。
二人一边下车，一边争论着，与此同时后面跟着进来一辆车。
大赵朝着车子的方向，扬扬下巴，嘴巴里面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
“周小周买这部车吧，我想你的那些技术股能买得起这个，你买了我给你当免费司机都行。”
周宁瞥了一眼，一辆下灰上蓝的轿车停在他们旁边的停车位上，那流线型的车身，看着就非常高档，瞥了一眼车位的标志，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车子。
“这标志怎么跟跟粽子似得，不对这是三角里面两个叠加的M？”
正说着，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黑衣女人走了出来，摘下墨镜的瞬间，大赵不断戳周宁的后腰，其实不用他如此提示，周宁已经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
上次在窗口，看过她跟柴如华两母子动手，虽然年龄不算大，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
来人正是于美丽，看着这样一身装扮，干嘛来不言而喻。
于美丽举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随后很是客气地说道：
“庞主任我到了。”
大赵拽着周宁，二人朝楼里面走，正好迎面碰上庞主任，他抬手叫住周宁。
“周法医，正好你在，于美丽过来了，她过来取《尸检结论通知书》还有死亡证明，不过关于死因，你帮我交代一声吧，毕竟孙满青也算是7.4案的受害者之一。”
周宁点点头，庞主任朝着于美丽摆手，几人一起到了三楼的办公室。
几人坐定，大赵给送来矿泉水，于美丽这才说道：
“周五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签合同，所以没及时过来，不好意思啊！”
庞主任摆摆手，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十天之内就行，这个是孙满青尸检的相关文件，保险公司那边也是需要用的，你拿好至于尸体，可以联系殡仪馆过来，他们有这项服务。”
“我……我可以问问他的死因吗？就是交通意外？”
庞主任摇摇头，指了指周宁。
“不是单纯的交通意外，让周法医给你介绍一下，因为这起连环车祸中，牵扯了一个刑事案子。”
于美丽看向周宁，周宁解释道：
“我想你知道，那场连环车祸第一个死者是张光磊，就是你的前夫，他并非意外死亡，凶手打晕他，借着浓雾伪装了交通事故，而孙满青在事发前，跟张光磊见过。
他们吃早餐的时候遇到了，还聊了一会儿，至于那个凶手尾随张光磊的时候，孙满青看到了，想要上去提醒，不过被一个电话打断，他追上去想看看，随即也发生追尾。
不过当时他没有死，凶手横着撞在车子的驾驶位上，拿走了孙满青和张光磊的手机，阻止他报警，随后才发生后面的多车连撞。”
于美丽捂着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就那样开了闸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
周宁将后半句咽下去了，如若孙满青没有冲上去查看，或许就不会出事，不过这样说，于美丽会更加内疚。
三人都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这不是你劝慰就能避免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于美丽将档案袋抓在手中，长出一口气，泪痕也被擦拭了一番。
“多谢你们，能还原真相就好，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不然也不会追上去查看，好了我先走了。”
说着站起身，朝着三人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离开，大赵走到窗口，不断摇着头。
“这女人内心好强大……咦？快来看！那个前妻又来了！”
随着大赵的喊声，周宁和庞主任已经凑到窗口，果然柴如华带着孙延年来了，柴父也冲到于美丽面前，抬手就给于美丽一巴掌。
或许是顾忌柴父的年龄，于美丽退后一步，直接冲到车前，抓着手机似乎在拨打电话。
庞主任已经跑了出去，叫着值班的警卫过去制止，毕竟这是市局后院，在这里动手，简直不要太猖狂。
果然警卫出来，朝着柴父一嗓子，老头子就不再往前冲了。
“公安局打人，你也真是够勇的，怎么觉得自己年龄大就不会被处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顿输出，柴父梗梗着脖子，那动作跟孙延年如出一辙，看来孙延年没有像他父亲，而是跟这个老人学的一身毛病。
“少吓唬我，我岁数大不怕你们恐吓，这狐狸精勾引我女婿，让我女婿抛妻弃子，最后更是害得我女婿短命，我不打她，留着过年。”
说着，柴父还要上去，被赶过来的警察直接抓住。
“你可以啊，我就这么说，还往上冲，你是藐视警察吗？这是法治社会，我在这里站着，制止你行凶你都不停下，你知不知道藐视警察的后果？”
柴如华直接冲过来，用头撞向警察的胸口，随后直接扑倒在地，一边拍着地面，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起来。
“我造了什么孽啊，孙满青死了，这狐狸精就要将我们赶出来，还要我们赔她的车钱，他爹开那么大公司，又是厂子又是什么的，爹死了，儿子继承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挨千刀的狐狸精，说什么，公司是负债经营，而且法人都是她，孙满青名下只有债务，没有资产，就是我们住的那房子，开着的那车子，都是她于美丽的。”
于美丽捂着嘴，举着手机，似乎在录像，而且时不时捂着耳朵，好像用耳机还在通话。
如此动作，周宁微微一顿，拽住要上前的大赵。
她挨了一巴掌都没急，而是淡定地将所有文件收好，随后打电话录像，显然是对这三人的举动了如指掌，而这些闹剧，不过是她故意触发所有矛盾引发的。
警察被弄的无措，毕竟一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大腿，还在地上撒泼骂街，又是哭诉，又是卖惨，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就在此时，进来两辆车。
一辆警车，一辆高档轿车，上面呼啦啦下来不少人，警车下来的人四下看看。
“那啥，谁报警了？”
于美丽举起手。
“我报警的，柴如华带着她父亲和儿子，将我围堵，还打了我，我想这院子里面有监控，而且这两位警察也看到了。”
被抱着大腿的那个警察点点头，平生第一次，当了一把证人，这身份的转变，还挺特别。
“老头打了她一巴掌，还要往上冲，被我拦住了，不然三打一。”
几个警察将人分开，看了一眼地上的柴如华。
“你站起来说话。”
此时，另一辆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衬衣打领带的男子，二人小跑着来到于美丽身侧，于美丽将手中的手机丢给二人。
“我拍了视频，刚才柴如华说了什么，这里面有记录，给警察看看吧。”
那人点头，将手机视频点击播放，递给110出警的警察，看了一遍，几人似乎听得有些糊涂，那个律师赶紧递过来几分文件。
“死者孙满青是于美丽女士的丈夫，他们结婚十四个月，这个是结婚证复印件，婚前他们二人做了财产公证，这个是公证书复印件，可以去公证处调取原件。
孙满青先生婚前财产为负债1748万，这是相关的证明，所有固定资产都已经变卖，仅剩的二十多万现金，也被柴如华女士偷走，这是当时他的报警记录。
婚后，于美丽女士，为孙满青先生公司注资3000万，重新开始运营，所有外债现在还有421万，至于柴如华女士和其家人所居住的房屋开的车辆，均为于美丽女士的婚前财产。
警官请看，这是相关的产权证明，还有车辆登记信息，他们来琴岛是为了给柴父看病，于美丽才借房子给他们居住，只是没想到他们想霸占房产，还要得到孙满青的财产。
只是不知道，柴如华女士，想承担孙满青先生债务的多少，正好报了警，也当着警察的面说清楚，并且签署相关文件，我们一并办理如何？”
如此准备充足，显然于美丽是计划好的，拆二代里面，能保持资产不缩水，混得还能越来越好，这可不是靠幸运的，于美丽就是一个例子。
她已经将所有可能都想到了，也避免了自己的财产损失，如此一来即便孙延年得到一部分财产，顶多就是车辆保险赔付那部分，而真正的核心资产不会受损。
周宁拍拍大赵，二人转身离开，这样的闹剧，让人能看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周宁不喜欢看，毕竟他糟心的事儿依旧在。

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烧死的前女友
从心理医生石天孝的诊所出来，周宁长吁一口气。
一上车，大赵睁开睡得有些发蒙的眼。
“出来啦，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周宁摇摇头，刚刚他再度想起来一些，不过依旧是支离破碎的梦境，也不知道是否真实经历过，可这都是最难受的。
最糟心的事儿，就是自从处理完上次那个兴华的分尸案之后，系统瘫痪了，那个透明大屏幕虽然在，可上面只能显示周宁的信息，什么累积值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他不知道系统的罢工，跟看心理医生是否有关，可这两个事儿，对周宁来说，找寻父母的记忆更重要，所以罢工就罢工吧。
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时间。
“老何估计到了，我们抓紧过去吧。”
大赵一脚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人还不断叹息。
“你买个车，把我们两个腿都溜细了，这次想好了？”
周宁点点头。
“昨天回家，我爷给我一张卡，不要都不行，让我别犹犹豫豫，抓紧买了车，之后带着他到我新家去看看，这边他还没来过呢。”
“你家老爷子就是担心你，尤其知晓你想起来一些过往，更是让他也回忆起当年，恐怕老爷子也曾经后悔过。”
周宁没说话，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升级累积值变了。
从60直接飙升到460！
周宁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脏仿佛都漏掉几拍，460距离升级的500就剩下40，难道说自己这两个案子没有领取任务，系统默认进行升级了？
不对啊，按照之前那个规定，不领取任务，自动累计，下一次兑换奖励的时候，能一起使用，可这又是为啥？
想不明白，周宁也不再去想，这次7.4案没有系统的催促，更没有任务提示，也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或许这也是另一种锻炼，既然这样那就每次接手案子时快速寻找线索就行。
车子一晃，靠边停了下来，周宁抬头发现已经来到汽车城，老何就抱着膀站在路边，那动作显然在这里站了不是一会儿了。
二人下车，大赵笑着冲过去一把搂住老何的肩膀。
“伙计，久等了，刚刚那个心理医生耽搁的有点儿久，赶紧走给周小周订了车，我们就去撸串喝酒如何？”
老何哼哼两声，不过听到是心理医生耽搁的，也没再抱怨。
“又想起了一些？”
周宁点点头。
“那三个人我能看清一些了，一个黄毛，一个矮胖子，开枪那个翻毛鞋脸看不清，不过他非常瘦，之后再想起来一些特征，我让夏老师帮忙画出来。”
老何嗯了一声，安慰道：
“不急，也不是着急的事儿，你看我们顺其自然，这不是也有所进步。”
周宁笑笑，他知道无论大赵还是老何，都是在关心他，怕他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此一来记忆没找回，人就逼疯了。
“放心，我不着急，我父亲出事，他的朋友战友也不会任那人逍遥法外，只是我们或许不知道结果而已，我想记起来，也是不希望自己困在记忆里面，用石医生的话，学会让自己放下。”
“就是这个话，行了说说吧，你到底选中了哪一款？”
大赵叹息一声，拍拍何善存的肩膀。
“周小周不想多花钱，绝对不要超过十五万的车，又想要大品牌大空间，还要SUV或者类似空间的车型，你能猜到了吗？”
老何眨眨眼，看了一眼身后的4S店。
“不会是途安吧？”
半个小时后，办完各项手续，三人出来，老何叹息一声。
“你爷爷对你是真好，又是为了你安抚你二叔一家，又是给你拿钱装修，更是直接给了买车钱，他缺孙子不，要不我也去认一个干爷爷？”
大赵挤到二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奈何身高不大够，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搞笑。
“老何啊，这事儿要排队，我已经早一步跟老爷子说了，你排我后面。”
“干！这事儿你跟我抢啥？”
周宁笑了。
“走吃饭去，先说好经费200，我这刚买完车，每月贷款的小夹板就套上了，不能乱花钱。”
大赵摇摇头，周宁的抠门不是一两天了，能花200已经不少了。
“成，吃烧烤够了，走走走去海边。”
三人直接来到石老人旁边的海口路，看了一会儿风景，随后拐入一个小胡同里面，这一个不大的小店，门前摆了很多遮阳伞，店铺位置够高，能够看到海景。
铁网上烤的海蛎子不断在炭火上扭动，大赵看看面前的啤酒，又回头看看车，朝老何白了一眼。
“怪不得你单身，心眼子都长你身上了，刚刚急匆匆将车送去你单位，就是为了能喝酒是吧，我咋整啊？”
“叫代驾！”
见周宁如此说，大赵呲牙笑了，抓起啤酒跟周宁碰了碰。
“还是周小周脑子好使，不过老何我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真光棍儿，那种母胎单身，而你感觉有故事。”
何善存笑了，周宁也来了兴趣，递给老何一串儿板筋，朝他扬扬下巴。
“说说，让我们嘲笑一下。”
何善存喝了几口啤酒，白了一眼大赵。
“现在想起来，跟上辈子的事儿差不多，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处过一个女朋友，也是琴岛人，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实习，一起考研，就在我毕业前夕，她失踪了。
人找不到，手机无法接通，宿舍东西也都没了，同寝室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我当时打听了很多人，最后更是报了警。
随后她父亲来见了我，说她已经订了婚，而且马上就要举办婚礼，男方没让她出去工作，还在婚前给她买了房买了车，更是给了五十万彩礼，让我今后不要找她，更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我当时蒙了，我们在一起快八年的时间，什么时候她竟然找了未婚夫，还商量了这些事情，即便我们不在一起，或者觉得我不配，可以跟我说啊？可是都没有，她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周宁听完有些呆愣，怪不得老何从不提起，原来竟然是如此的一段过往。
大赵举起酒瓶，跟老何碰了碰。
“伙计，别郁闷，你前女友估计拗不过家里的安排，或许就是被强制带走了，她也无力改变这一切，想开点。”
何善存笑着摇摇头，仰头喝了这瓶酒，点燃一支烟。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学生，跟社会接触的少，或许就是被家里安排的这一切，我当时就是后悔，没去过她家，要是知道地址，至少能见一面。”
周宁盯着何善存的眼睛，见他看向大海的方向，似乎在追忆着，看来这个前女友的事儿，并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大赵踢了周宁鞋子一下，朝他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希望周宁安慰安慰老何，可这样的事儿，不是别人安慰能走出来，就像周宁想要找寻十岁前的记忆一样，安慰没有作用。
安慰就能不想？
安慰就能走出那份记忆的折磨？
不可能，还是要让自己接受，哪怕不堪，哪怕血淋淋，哪怕痛彻心扉，接受了再向前走，这段记忆也不再可怕，虽然想起也会难过，但不再是折磨，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此时，愣神的老何接着说道。
“上周末的夜班，我见到她了，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一种方式见到的，她被送来的时候，浑身80％烧伤，手指都有所缺失，她女儿送到医院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而她坚持了六天，昨天上午，人已经走了，我想将她救活，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可是她没有挺过来，就这样走了。”
“意外烧伤？”
何善存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人是从京口区中心医院转院过来的，她丈夫和父亲一起来的，不过后来来了不少的警察。
听说她丈夫被抓起来了，怀疑是她丈夫纵火杀人，不过作为一个父亲，即便再恨自己的妻子，会一起烧死妻子和女儿吗？”
大赵眨眨眼，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你跟这个前女友，啥时候分手的？”
何善存还沉浸在悲伤中，如此突兀的问题，让他顿了一下，随后想想说道：
“八年前啊，怎么了？”
“叫啥？”
“方华。”
大赵凑过来肥脸，朝他扬扬下巴。
“你说那女孩多大？”
何善存想了一下。
“七八岁吧，具体我不记得了。”
“问问你们急诊科的护士，这个一定会记录的。”
“为啥？”
“啧，让你问就问，问出生日期，快点！”
老何拗不过大赵，打电话问了一句，别说护士倒是记得清楚，孩子七岁，2004年3月1日的生日，大赵听闻一把拍在何善存的肩膀。
“这事儿要好好查一下，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你的？”
何善存一怔，随即不断摆手。
“滚滚滚，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哥们悲伤呢懂吗？虽然我很埋怨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可也不希望她就这样死了，再说我们虽然有过那个，可临毕业那半年多都没怎么见面，怎么可能是我的？”
周宁一直沉默，大赵碰碰他肩膀。
“想啥呢？”
“我在想，既然怀疑丈夫纵火杀妻女，那检验科或许知道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博导的委托
大赵好信儿，直接拨通了检验科的座机，不多时电话接通。
“你好，我二组的赵新利，想问一下，这两天京口区分局是不是有个纵火案送来检验了？”
对方似乎搜索了一番，这才回答道：
“送来不少样本，怎么这案子现在让二组接手了？”
大赵吓一跳，赶紧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跟你打听一下，我一个朋友跟死者方华是同学，听说这事儿心里不大好受，就是想问一下，跟我们二组可没啥关系。”
那人哦了一声。
“是这样啊，还以为你们接手了，京口区的人就在这里等着结果呢，听京口区的人说，是丈夫纵火烧死了妻女，反正挺惨的。”
大赵寒暄了一阵，这才挂断电话。
“瞧着京口区的架势，这案子应该是已经定性了，你还要知晓细节吗？需要的话，我就帮你问问。”
老何长吁一口气，摇摇头抓起酒瓶，看向二人。
“不问了，人都没了问什么，既然叫了代驾，那今天就好好喝一顿，庆祝周小周买车，不是我都喝了一瓶了，你们咋都没动，赶紧地别叨叨，养鱼吗？”
……
2011年9月2日
周宁张开眼，揉揉胳膊腿，还有头发，似乎鼻端还都是那种雷劈过后的焦糊味儿。
这系统都不干活了，可晚上的虐练依旧，就没一天放假的，而且最近还有些升级的趋势，尸检的种类更加繁多，混合伤也非常难以判断，周宁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虐练的够狠，那个梦就不大出现了。
刚洗漱完毕，周宁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卢博士。
“卢博士，这么早？”
“周小周你早点到琴岛大学吧，李成斌教授昨晚来了，一早刘院长就给我打电话，说李教授想见你，就安排在8：30。”
周宁一惊，赶紧站起身，心心念念的李教授竟然已经到了。
“我现在就过去，十分钟就到！”
周宁挂断电话，换了一身短袖警服，这件衣服算是最正式的，毕竟别的都是T恤，他并不是很注重打扮。
快步来到计算机学院的那栋办公楼，这里的裙楼已经被划为软件开发中心，一进去就看到卢博士站在门口，忙不迭地跟周宁挥手。
“别说，李教授跟你一个脾气，他也刚进来，走吧我带你过去见见。”
周宁点点头，紧张的手心有些冒汗，毕竟李成斌在国际上的名声那是相当的厉害，而且在刑侦还有法医人类学方面的能力，有着独到的见解。
跟随卢博士来到会客厅，随着房门打开，李成斌转身看向周宁，随即快步走过来。
“看来你就是周宁，外号周小周？”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跟李成斌握手后，拘谨地搓着裤子。
“李教授好，您叫我什么都成，我……我一直非常崇拜您，从选择这个学科开始，就经常关注一些报道，哦还有一个纪录片，我都做了笔记的。”
李成斌笑得不行，卢博士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刘校长摆摆手。
“李教授这是收了一个迷弟当学生啊，咱坐下说吧，别都站着了。”
几人入座，一圈的沙发，周宁被李教授拽着坐在一起，能感觉到他也非常的高兴。
“之前卢博士跟我说了你的消息，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不过那个论文我是看过的，当时还在想，这个人怎么没听过啊，毕竟国内法医圈里面，几个擅长这方面研究的人我都认识，听他说你这么年轻，我当时也非常意外。
没想到，这个软件也是你牵头搞的，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过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导师是谁？”
周宁一阵尴尬，导师这个可以不说吗？
“我是鲁西医科大学法医专业研究生毕业的，导师……”
还未等周宁说，卢博士接过去话茬，毕竟周宁跟他说过，当时的糗事，说了导师的名字，万一去问，那就是真的丢了大人，卢博士拍拍李成斌。
“我跟你说李教授，周宁上学的时候，并不出众，还一直被导师提溜，就一张脸能让人记住，谁知道这小子真正到了工作岗位，看到问题，人家就能去琢磨，你是没看过周宁给我列举的研究方向，专业搞研究的都没有这样的条理性。”
说着，将一摞文件递给李成斌，这些都是周宁给卢博士发的那些想法。
不过，已经被卢博士总结并且整理出来，而且每一项下方，都认真做了分析，还有研究方面的畅想，那个详细。
周宁瞥了一眼，不免有些怀疑，这些真的是当时他发给卢博士的东西？
想想他就释然了，每个名人身旁，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弟子，能够将这个人所说说想进行剖析，真正让人感觉震撼的，不是这些原著中的话语，而是这份分析，更能发人深省。
软件的成功，很多时候，只是通过周宁的提示和列举，卢博士得到启发。
李成斌仔细翻看一遍，越是看越是点头，甚至有些部分，还跟卢博士进行讨论，反倒周宁没用说什么。
看完这些，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李成斌放下手中的文件，非常感慨地看向周宁。
“没想到啊，一线工作，给了你这么多的启发，我觉得你这些想法非常超前，据我所知国内国外都有人在研究相关的软件，只是他们所站的高度受限，而且脱离了实际的应用，即便开发出来一部分功能，但无法推广。”
周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毕竟这软件越是研发，已经越是脱离最初的设想，而且就是奔着实际应用去的，现在他所侦破的案件，哪一个里面都有软件应用的影子。
“这是团队的功劳，我就是有这个想法，也要有人去实行不是，在启东工作的时候，我就拽着卢博士带着团队参与我们案件的侦破，到了市局的技术处，更是如此，甚至我们在技术处还设立了专门的实验室。
比如我们刚刚侦破的这个7.4车祸案，如若没有软件二期的那个动画模拟，我们无法将事故造成的撞击还原，毕竟每一次撞击，造成的损伤是不同的，要对应骨折位置、挤压力度、损伤程度，一系列的计算，这不是靠单一的勘察和解剖能完成的。”
李成斌问了案子详情，说到自己擅长的方面，周宁也没了最初的紧张，倒是侃侃而谈，从张光磊到孙满青，都逐一介绍了案情，还有侦破的过程，听完李成斌不断点头。
“确实厉害，你们这是联合了很多国内企业，专门给你们制造了设备，等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如若可以，应该跟软件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实验室进行推广。”
如此一句话，刘校长已经兴奋得不行。
“我正有此意，毕竟这些设备的图纸，还有专利都在我们手中，如若能联合推广，我们可以完全掌控，只要统一培训过，不用专业人士，也可以操控。”
“看来，你们也想到这一点了，不错那就抽调人，抓紧开发后面的三期和四期，要是视频处理方面也都完成，再进行一段时间的运营试验，那就可以再国际上推广，不过前提是数据库的建立，这个我来帮你们做。
哦，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将你们手头的这些软件还有各种专利，不要只是着眼于国内，要抢先在国际上进行注册和专利的申请。
免得被有些人钻了空子，毕竟应国和米国方面，也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而且注册范围要宽泛，涵盖面要更广一些。”
刘院长是非常高兴的，毕竟李教授的出发点，都是帮助琴岛大学能抓住这个软件的控制权，这对推广有着极大的帮助。
临近中午，这场谈话才结束，李成斌意犹未尽，不过看了一下时间，叹息一声。
“时间还是太仓促了，下次再来，我要跟周宁去他们技术处呆上几天，也跟着你们用这个软件处理一下案子，越是聊我越是心痒难耐，不过一会儿我还要飞米国，法医学大会要召开。
周宁现在就算是我的博士生了，至于研究方向，我觉得暂时不要定，就按照你们现在的研究方向推进就好，也让我跟着沾沾光，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无论是研究上的，还是关于案子的。”
说着，李成斌站起身，他们几个也都跟着起身，看样子要直接去机场，不过刚起来就拍拍自己的头，拉着周宁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我需要拜托你的，有一个老朋友前些日子联系到我，他儿子在琴岛被当做嫌疑人抓了起来，案子还很轰动。
他儿子叫董成文是律师，算是琴岛顶尖的那种，他不相信他儿子能杀人，尤其是纵火杀了妻女，不过他癌症还在化疗，无法过来。
希望我能帮他找人核查一下这个案子，希望能再做一次解剖，并且对该案进行二次调查，我已经跟你们胡局说了，不过我希望技术处这里，你能接手这个案子的二次解剖鉴定。”
周宁一怔。
瞬间想到老何的那个前女友，似乎就是被丈夫纵火烧死的，他试探性地问道。
“是六月底，京口区的纵火杀妻女的案子吗？死者叫方华？”
李成斌一顿，翻开手机，找到一条信息，随后将内容转发给周宁。
“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孙女叫董小米，我将他父亲发来的信息转给你了，原则只有一个，查看案件是否有隐情，还原真相。”
周宁点点头。
“老师放心，作为法医我知道自己的职责。”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新人了
送走了李教授，周宁跟卢博士和刘院长一起吃了饭，虽然卢博士现在也是副院长，可周宁还是不习惯叫他卢院长。
用卢博士的话说，周宁只要愿意，叫他老卢头都行，一句话算是更让周宁觉得这个小老头的可爱，回到技术处已经快一点半。
还未上楼，手机先响了起来，一个固定电话，周宁没多想直接接起来。不过路边一辆洒水车经过，那音乐声，都有些听不清电话里面的动静。
“你好！”
“我胡广建。”
周宁一愣，脑子里面筛选了一遍，压根没想明白，谁是胡广建。
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就在他搜索了一遍所有姓胡的人后，突然想起来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不就姓胡？
周宁一哆嗦，刚刚李教授还说过，他跟胡局已经沟通过，显然是那个纵火案的事儿，周宁忙不迭地答道。
“胡局好，我刚要上您办公室。”
“哼，少跟我耍小聪明，给你五分钟，赶紧到我办公室来。”
周宁没敢耽搁，赶紧朝着前楼跑去，冲上五楼，让自己心跳恢复一下，这才走到507办公室，拍拍胸口，抬手要敲门，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
徐达远拉着门把手，朝周宁摆摆手，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那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徐达远朝着胡局方向一挑眉。
“别当着我面搞什么小动作，这些都是我玩儿剩下的，门关好，你俩一起过来坐下。”
周宁老老实实将门关闭，随后走到办公桌前，胡局将一个卷宗推到二人面前。
“废话不多说，6.29纵火案，徐达远你来负责牵头重新调查，我看了卷宗，内容倒是很齐全，不过嫌疑人一直没有承认纵火杀人，只是他离开家后房屋开始起火，等他回去火势已经大了。
至于尸检，是分两次进行的，第一死者董小米，死因是窒息死亡，烧伤面积60％；另一名死者方华，浅二度烧伤面积达到60％，深二度烧伤20％，死因是重度烧伤、合并严重感染引发死亡。”
徐达远翻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然后呢？”
胡局一顿，没反应过来徐达远倒是什么意思。
“啥然后呢？”
“这案子已经调查完毕，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马上要移交检察机关了吧？这样怎么接手？”
胡局摇摇头。
“案子移交检察机关被打回来了，卷宗我看了，证据并不完善，按照监控所见，只能证明董成文有嫌疑，在他出门后房屋起火，十几分钟后，等他回来的时大火已经燃起。
火灾调查的报告中，只给出起火点在二楼主卧的衣帽间，至于抓捕董成文的原因，是周围群众反应，出事后邻居报火警，董成文冲入火场将妻女救出，一直在喊，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他的口供中，并没有承认纵火，更是一直喊冤，董成文也被烧伤，至于案子打回来的原因，也是证据不足，将他定为嫌疑人，是因为他有购买超量汽油的记录，而现场燃烧极快，怀疑是汽油助燃。”
徐达远眉头紧蹙，这样的纵火案，是最难断定的。
“既然要二次调查，那消防方面也由市消防支队负责吗？”
胡局气笑了，他没想到徐达远这样不愿接手，不过手头的人，确实没有更得力的。
“少废话，抓紧去开展二次调查，我要看到真正瓷实的证据，至于法医这边，李教授希望让周法医的二组来负责二次尸检，尸体我已经让分局的人送去你们技术处了，消防方面支队也会二次调查。”
商量变成命令，徐达远没再废话。
二人出了507办公室，很默契的没说话，都直奔后院的技术处，从游廊一下来，就看到运送尸体的车辆正在离开，徐达远摇摇头。
“真够速度的，你要直接尸检吗？”
周宁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庞主任，其实既然要重新调查，尸检倒是没这么急。
尤其是火灾案件，现场能遗留的证据非常少，时隔这么久，能剩下的更是寥寥。
“尸检不急，我想带人去现场看看，另外还想见一下董成文，胡局不是说他也受伤了，我找专业医生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也能判断一下当时他冲进火场的过程。
按照，卷宗里面的调查情况分析，邻居虽然报火警，不过董成文救人的时候，消防人员还没来，他也算是第一个进入火场的人，毕竟这方面我没在卷宗还有口供中看到。”
徐达远打了一个响指，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不错，你小子格局打开了，说得对，你去联系何医生，我这边一方面派人去现场，另一方面调查董成文和方华的社会关系，据说这小子将琴岛的律师圈子得罪个干净，原本想着要移交检察机关，那就要找个律师，可没人愿意接手他的案子。
你没来之前我跟胡局聊过，分局结案这么迅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方华父亲一直在京口分局闹，说是董成文一直家暴方华，希望抓紧结案，给董成文判死刑！”
周宁一愣。
显然，徐达远知晓的比他多，不过想到那天吃饭时，老何的状态，周宁还是蹙眉摇摇头。
“老何不能找，他跟董成文多少有些牵扯？”
徐达远一脸诧异，毕竟他们都是启东调转来的，在琴岛当地的关系，不是很多，这一句有牵扯把他搞蒙了。
“啥关系？”
“死者方华，是老何的前女友，从大学到研究生，相恋八年，最后不辞而别，随即闪婚嫁给董成文，方华的抢救就是他组织的，在中心医院抢救六七天人也没留住。”
徐达远眨眨眼，嘴巴张得老大。
“没想到，老何还有这么一个过往，怪不得这么大岁数不结婚，我说你没这样的前女友吧？你不是跟夏沫沫相处的不错，能定下来抓紧定下来。”
周宁有些无语，徐达远比二叔还能催他。
“跑题了，除了老何，琴岛医院里面我认识的医生就没了，你联系吧。”
徐达远错错牙。
“臭小子，少跟我讲条件，老何不来，就让他找个烧伤科的医生跟着，我现在联系看守所，咱们一会儿过去，还有其他的事儿，你快着点儿。”
说完，徐达远举着手机去打电话了，确实需要安排的事项不少。
此时，庞主任朝着周宁摆手，见门口还聚集了不少人，他赶紧走过去，庞主任一脸笑容，拽着周宁开始给她介绍起来。
“咱们技术处来了几个新人，给各个组分配一下，这两位是分给你们二组的，这个姑娘是法医朱星星，去年在我们组实习来着，另一位是痕检员杨学同，他是从荣成调过来的，算是老痕检员了。”
随着介绍，周宁看向二人。
朱星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个子很高，微卷的短发，眼睛不大，有着一对儿小虎牙，长相不漂亮，但让人看着非常舒服。
另一个痕检员杨学同看着有三十多岁，是个精壮汉子，个子不高不算瘦，但一看就是常健身那种。
“周组长好！”
二人倒是有礼貌，这样的称呼让周宁有些不适应。
毕竟大赵一直叫他周小周，而孙高铁更是周法医周法医的叫着，看来这个朱星星是考公上岸了，去年他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报到的。
身侧的大赵愣住了，目光一直盯着朱星星。
这个表情让周宁有些意外，难道他对朱星星有好感？
可看着不像，似乎是认识，周宁赶紧说道：
“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二组，正好胡局给分配了一个案子，上楼准备一下各自的勘察箱，我们现在就出发，另外庞主任，司机的事儿，您跟处长商议了吗？”
庞主任老脸一红，如若私下里，周宁要是问这个问题，他可以搪塞可以推诿，不过当着第一天入职的新人，还都是二组的人，他拒绝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
“司机在找着，暂时没有合适的人员，车辆倒是申请了，我们法医室给配了两台车，有案子你们就可以开，不过这是依维柯，咱大多数人证都不行。”
大赵呲牙笑着凑过来。
“领导我B证，开车给加钱不？”
庞主任笑了，这样的台阶他是求之不得，拍拍大赵的手臂。
“放心，油补啥的，我之后就给你们都申请上，司机到位之前，咱坚持一下。”
周宁这才露出笑容，他也没想难为谁，毕竟来回跑开自己车虽然有油补，可耗损还是要自己承担的。
“庞主任那我们去干活啦。”
庞主任挥挥手，脸上挂着姨母笑。
“既然领导安排，那就赶紧去吧，一切都没有案子重要。”
说完庞主任小跑着走了，那动作跟逃似得，孙高铁已经搬着几个勘察箱下来，朱星星和杨学同都很麻利，跟着去装车，一个在这里实习过，一个原本就干过多年痕检，这些还是不用多吩咐的。
反而大赵凑了过来，戳戳周宁的手臂，带着担忧地问道：
“情绪不对啊，咋了？”
周宁压低声音。
“先别说案子，朱星星你认识？”
大赵揉揉鼻子，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咋说呢，小时候一个院儿长大的，后来她父亲调走，他们举家去了江浙省，我哪知道她会突然出现，希望她没认出来我吧。”
周宁咳了一声。
“可以啊，两小无猜的小青梅，这都追上来了。”
大赵眼睛一瞪，赶紧转移话题。
“别光顾着关心我的事儿，说说到底啥案子？你是不是又捡了一个，谁都不要的案子回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看守所之行
周宁跟大赵说了案子的事儿，大赵惊讶的不行。
其实他也知道，就是没有李博士的交代，如若这个案子递上来，他们也要仔细过一遍，毕竟涉及到老何的前女友，想了想说道。
“老何不能瞒着，你跟他说一声，至于他愿意跟着去，还是派别人那是他的事儿，咱该交代的交代了，不说不好。”
周宁点点头，拨通了老何的电话，再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老何听闻沉默良久，最后叹息一声说道：
“我让陈医生跟着你们过去吧，烧伤方面他更专业一些，其实方华的死，我没有多感伤或者气愤，这么多年该忘的早忘了，只是不理解当年她为何不辞而别，不过我还是避嫌吧。”
“那好，我们去接陈医生。”
车子启动，大赵的车技是相当的不错，一路上还跟新来的杨痕检和陈医生一直聊着，没有多么尴尬。
周宁和徐达远都没说话，周宁闭着眼，而徐达远一直在看着卷宗，半个小时后，来到看守所。
徐达远和小曾下去协调，大赵扭回身看向周宁。
“周小周，我们不需要都跟着进去吧？”
周宁点点头。
“稍后陈医生跟我和徐大进去，你们稍等一下，之后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眼，现在你们休息一下。”
大赵自然没意见，跳下车，取了矿泉水给众人分发下去，当然后面刘雨菲他们那车人也没有落下。
片刻，徐达远朝周宁摆手，周宁叫着陈医生走了过去。
“咱们三个进去，其他人等着。”
小曾点点头，没有废话退回车上，毕竟这里是看守所，即便是案子需要复查，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进去。
走过层层关卡，来到看守所的会见厅，这里一个走廊看着非常的幽深，没有开空调都觉得很凉，陈医生搓搓手臂，将短袖白大褂扣子系上。
四下观察，发现墙壁上都是各种标语。
唤醒良知，重塑灵魂；一人在外全家念；一人平安全家福；您的悔改，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敬……
这种氛围感，让人都不得不好好站着，就在此时一个黑胖的警察走了过来，热情地跟徐达远握手。
“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这是接手什么案子了？”
徐达远似乎也非常意外，捶了那人肩膀一下，笑着说道：
“老马你这是高升了，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马所长？胡局交代了一个案子，被检察机关退回的，我们支队接手，需要重新调查一下，京口区6.29纵火案。”
马所长恍悟，拽着徐达远用力握握手。
“我知道，犯罪嫌疑人是一个特有名的大律师，叫董成文是吧？”
徐达远点点头，能被记住自然是有特别的地方。
“说说，有人让关照他了？”
马所长摇摇头，朝着等候室方向指了一下。
从窗口可以看到，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站在那里。
一件黑色连衣裙，在她转身的时候才能发现，她肚子看着有六七个月的样子，手中抱着一个公文包，时不时在看手腕上的时间。
“有人捎话，但没人打招呼关照，瞧见没，那个孕妇，据说是董成文一个表姐，也是一个律师，只是没什么名气，她想见董成文，做他的代理律师，挺着大肚子来了几次，不过董成文拒绝了。
据说这女人找了琴岛很多律师，都没人愿意施以援手，我打听过他律所的人，董成文虽然经济案子做得很牛，但是非常没有底线，甚至还把对手的律师送进去过，所以口碑不大好，出事儿了看热闹的很多。”
徐达远恍悟，能得到一些消息，还是对案子有所帮助的。
“他似乎不是本地人，当地也没什么亲属，这个表姐是……”
马所长一脸感慨。
“嗯，他是湖北荆州人，这个表姐是他大姨家表姐，之前来往不多，当地也就这么一个亲戚，这个很好理解，你好的时候啥人都找上门，一旦出事儿很多人都远离。”
“人之常情，这人在看守所表现如何？”
“一直在单间，他送来的时候，手上的烧伤很重，连续很多天都发烧，人也不说话，我就将他放在距离值班室最近的单人房间，人非常颓废，比来的时候瘦了有三四十斤吧。”
徐达远有些意外，朝着马所长笑笑。
“我带了法医，还有医生，想检查一下他的伤，更进一步判断，案发时他救人的过程，之后好跟现场进行比对，你给安排一下吧。”
“没问题，不过我们的人要在场。”
“当然，按照你们程序来。”
马所长稍作安排，周宁他们被带入一个会见室，一张桌子左右各一张椅子，两侧门口还有几张椅子，徐达远示意几人坐下。
等待了一会儿，随着开锁的声音，一个穿着荧光黄马甲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周宁抬眼看了半天，此刻的董成文，跟卷宗里面的照片相差太大。
寸头侧面有两块已经没有头发，缺损处有很明显的烫伤痕迹，仿佛老了十岁，两腮眼眶都凹陷下去，双眼无神，胡子拉碴。
手铐被警察打开，左手被铐在桌子上，右手蜷缩着，就这么坐下也不说话，更不抬眼，目光落在桌子上。
徐达远抬手敲敲桌子，举起警官证，董成文才抬眼看看徐达远。
“我是市局刑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徐达远，6.29案现在重新调查取证，我带来了医生和法医，需要先给你做个检查，之后再问你一些问题。”
这句话说完，陈医生上前，给董成文做检查，董成文快速抬起头，目光中不再是那种颓废，不过看到穿着警服的周宁，目光中瞬间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甚至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年轻的法医？”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徐达远也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周宁，这句话意味着，董成文知晓他父亲找李成斌的事儿，也知道会派资深的法医过来。
让董成文意外的是，来的法医太年轻，看着就不靠谱。
周宁没动，依旧抱着手臂坐着，陈医生检查的很快，朝周宁摆手，他走过去。
周宁看了一眼，董成文掌心的烧伤瘢痕非常深，而且遍布整个手掌，瘢痕有五分之一收缩到一起，使整个手看起来更像一只鸡爪。
“属于深二度烧伤，没有及时做修复手术，之后即便手术，也很难恢复80％的功能。”
陈医生的解释非常专业，就像老何所说，他烧伤方面很厉害，周宁自然认可这个判断，人都被收入看守所，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安排后续的修复手术。
陈医生回到后面坐下，周宁的目光落在董成文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句‘这么年轻的法医’，他开始仔细观察董成文，从鼻梁两侧到双眼，以及嘴唇，随后淡然地说道。
“你鼻梁两侧的痕迹和眼球微凸，说明你常年戴眼镜，或许火灾现场遗失了眼镜，左眼巩膜靠近内眦部有手术瘢痕，看痕迹大小，你两三年前做过翼状胬肉的手术，不过现在又有些增生。
嘴唇刚刚撕掉死皮，等等……撕掉的不单单是死皮，甚至是结痂，这是强迫性皮肤剥脱症，看着色素沉着的痕迹，这不是短期行为，也就是说，不是因为关在看守所才出现这个症状的。
你一直生活在高压状态下，焦虑、压抑、负面情绪很大，至少说明你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快乐。”
徐达远抓着手臂垂下头，他知道周宁被这一句太年轻给说得上头了，就周宁这一年的成绩，可以说是很多法医十年都做不到的，别说周宁，他听了都不舒服。
董成文顿了顿，定定地看向周宁，目光中的迷茫散尽，满怀歉意地微微颔首。
“抱歉，是我武断了，认为你太年轻，还觉得李教授有些敷衍我父亲，不过你要知道，我真的已经无路可走，甚至我都已经认命。”
陈医生送过来一张椅子，周宁朝陈医生点点头，随后带着问询的目光，看向旁边坐着的警察，那人也微微颔首，周宁这才坐下。
“你被关押在看守所，除了律师谁都不能见，按照马所长所说，你的表姐也是律师，你都不见，即便这样，还能通过你父亲找到李教授，见到我就说我年轻，显然很多事虽然你看似没办，但已经精心布置过。
不用如此铺垫了，废了这么多周章叫我们来，那就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们需要了解过程，才能判断如何进行二次鉴定，说说吧我们要听实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一现场
董成文笑了。
用那只接近残废的手，拢了拢头发，这才讲述起来。
“六月二十九日晚上，我是21：07回家的，其实准确时间，是后来看监控时知晓的，十一点多我妻子方华饿了，她想吃九仙台的桥头馄饨，可订餐软件上没有这个店，如此一折腾，小米也醒了，她也喊饿，我就开车出了小区……”
徐达远敲敲桌子，盯着董成文的眼睛，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讲重点，什么时候发现着火的，你什么时间回到家？”
董成文点点头，接着说道。
“二十分钟后，我驱车回来，刚进小区就看到我家所在的别墅区有浓烟飘起，当时心里担忧，快速到了家门前，这才发现，别墅二楼在冒烟。
我赶紧冲下车，直接上了二楼，先撞开小米的房门，里面虽然都是烟，可没有明火，我这才冲到主卧门前，当时抓住门拉手就觉得烫。
当我撞开门时，一阵热浪将我掀翻，火瞬间往外窜，当时不觉得疼，我爬起来，将地毯披在身上，然后冲到卧室，用毯子裹着她们娘俩，将人拽出来。
这时候，我也听到了火警的声音，方华当时醒了，朝我喊，让我把孩子先抱出去，我就抱着孩子下了楼，放在外面地上，折回来将方华背下楼。
消防的人冲过来，将我们拽到一侧，我发现小米不动了，我就疯狂在喊，求围观的人帮我报120，我不断给他们磕头，随后120的医护人员来了，说小米死了。
我整个人都崩了，她才七岁啊，还那么小，可是她不动了，就在我怀里跟块木炭一样，是我害了她们，要是我不出去，或许她们不会有事，是我害了她们啊！”
说到这里，董成文情绪已经失控，抓着桌子的边缘，浑身不断抖动。
失去孩子的痛苦，或许只有做了父亲的人能懂，而这一番痛心疾首的哭泣，看起来演的成分不多，算是真情实感地流露，当然这里面是否有对自己现在处境的伤感，这就难以判断了。
徐达远没有打断他，就这样过了许久，董成文才收住哀嚎声，用手抹了一把脸，徐达远这才接着问道：
“然后呢？”
董成文摇摇头。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几人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不记得了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昏过去了？
“我再度醒来是在医院，不过手腕上戴着手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察说在一楼的杂物柜上，找到了我加70升97汽油的小票，这个加油的数量，跟我油箱标注的62升不符。
并且，在我家主卧，找到了汽油燃烧后的化合物芳香烃，所以认定我是纵火杀死妻女，可是我怎么可能纵火，而且是烧死两个我最爱的人呢？”
周宁盯着董成文，不是他没有共情能力，而是作为这个职业，此刻在不断罗列着现有的证据，稍微顿顿问道：
“加油站监控查了？”
“警察查了，监控能看到另一侧，我这边露出来的只是车头，看不到是否给我额外加油，加油站工作人员说记不清了，不过有顾客如此做，毕竟单独去打汽油是需要身份证登记，而加油的时候额外灌一点，他们也睁一眼闭一眼。”
周宁将笔记本合上，徐达远也收起卷宗，开口说道。
“情况我了解了，先走一步。”
董成文有些急了，猛地起身，手铐发出一阵脆响，旁边的警察赶紧出声喝止。
“喂，坐下！”
“徐队长求你们救我，现在只有你们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徐达远拎着自己的东西，回身看了一眼董成文。
“我竭尽全力调查，周法医也同意帮你做二次勘察和鉴定了，我们会找到真相的。”
说完几人出了会见室，董成文也被带走，出了看守所，徐达远没去见马所长，几人直接来到依维柯的车前，徐达远朝着小曾摆手。
“你送陈医生回去，今天多谢你了。”
刘雨菲他们都上了依维柯，陈医生回身看了一眼看守所，充满感慨地说道：
“这不是人呆的地方，真是不能犯罪啊，曾经那么风光的大律师，关了两个月造的人不人鬼不鬼，咱还是要做守法公民。”
大赵凑过来，噗嗤一下笑了。
“少来，你跟着感慨啥玩意，回去跟老何说说今天的事儿，周小周也省了口舌。”
陈医生点点头，随即跟着小曾走了，众人上车，直奔京口区，大赵更是走了隧道，毕竟办公事儿，能借机走一次兴奋的跟个傻子一样，惊讶声不断。
来到案发地小区——山海小筑，名字就非常优雅，车子朝着上方的别墅区驶去。
这其实就是一座不高的山坡，依山傍海，环境没的说，隔着很远，就能看到焦黑的一栋别墅。
“呦呵，怪不得董成文说，一进小区就看到别墅区冒烟，这确实容易发现。”
大赵说着，已经将车子停靠在停车位上，众人下车，徐达远四下看看，似乎在找谁。
“领导，还有谁过来了？”
未等徐达远回答大赵的话，几辆警车凑近停了下来，几个人匆忙下车，朝着徐达远点头示意，随即快步上前握手。
“达远好久不见啊！”
面对对方的热情，徐达远倒是淡然得多，从容地客气了两句。
大赵撞了周宁一下，扯扯刘雨菲的衣袖，二人很自然地跟着退后一步，大赵压低声音说道：
“这人叫徐克江，外号笑面虎，是京口区刑警大队的队长，老京口人，咱们领导当年办过一个案子，嫌疑人是他三连襟，私下他找过咱们领导，不过案子照常办的，当时还是严打期间，从重从快处置了。”
周宁和刘雨菲，都没多问一句你咋知道，不过能这样提醒，显然当年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周宁也瞬间恍悟，怪不得当时胡局要给他这个案子，徐达远那样反对。
那边已经寒暄结束，徐达远朝着大赵摆手。
“赵痕检你们开始现场勘验吧。”
大赵赶紧摆手，招呼着新来的杨学同还有孙高铁，一起去车上拿装备，穿戴完毕，开始进入现场，朱星星凑到周宁旁边，见周宁并未跟刘雨菲聊天，探头过来说道：
“组长，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去吧，不过做好防护，不要影响大赵他们采集。”
朱星星露着小虎牙跑开了，刘雨菲指挥几个刑警，将外围查看一下，随后让人按照卷宗里面的记录，去找当时的目击证人。
听到这边的安排，徐克江高声说道：
“目击证人都做过笔录了，再说这个点儿，也找不到人，不如去我们队里，看看相关的材料，怎么样？”
虽然是客气的问话，可让人听了心里有些膈应，众人目光落在徐达远身上，徐达远点点头。
“小刘你带人跟徐队去看看材料，不急着找目击证人核实。”
刘雨菲自然没有异议，叫了一个人走到徐克江面前。
“徐队跟您去吗？”
徐克江见徐达远没有要动的意思，笑了一下，跟着点点头。
“成，那我带你过去看材料，既然你们徐队想要看看现场，那就看看吧。”
说完，转身朝身后的人摆手，带着刘雨菲他们上车走了。
见人离开，徐达远去打电话，似乎吩咐小曾送完人，抓紧过来，周宁这才仔细看向别墅。
别墅总共两层，按照之前卷宗里面的记录，应该还有一个负一层，而且这种别墅的负一层不比地上面积小，直通下方的地下车库，想要开车出去，可以直接走地下，当然地上别墅旁边也有自己专属的四个车位。
别墅的外观焦黑，一楼看起来没有过火，二楼目光所及的几扇窗，都已经破裂，屋顶也有所缺失，别墅四周用一圈六米米多高的围挡圈起来，看样子是物业弄的。
上面挂着牌子：危险建筑，请勿靠近！
不过这样的事儿一出，小区房价都会受到影响，物业这么做，也是维护其他业主的居住感受，变相倒是对现场的一种保护。
他迈步进入别墅，地上残留着水迹，杂七杂八的东西，更是散落一地，有一个很精致的芭比娃娃满身都是黑灰，周宁拿起来看看，那娃娃相当精致，每个关节都是可以活动的，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
正在他抬头看向楼上的时候，大赵在楼上喊道：
“周小周快上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块酒瓶残片
顺着声音，周宁快步上了楼，徐达远紧随其后。
大赵举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个L型的东西，黑漆漆的不过好像金属，折断的一端有砍过的痕迹。
周宁辨认出，这是门把手，虽然很简约的造型，不过这种工艺一定很贵，毕竟火烧都没有掉漆变形。
不过上面似乎带着鳄鱼皮一样的纹路，周宁接过袋子，举起来仔细看了看，瞬间想到董成文手上的伤痕。
“主卧的门把手？标注一下，回去检测上面的皮肤组织，如若董成文没有撒谎，那这上面是他手部的皮肤。”
徐达远瞥了一眼，一脸鄙夷，随后盯着大赵。
“就看到这么个玩意，你就大惊小怪的？”
大赵一脸苦瓜相，朝着徐达远摊开手，指指四周。
“这里面不止一次被地毯式搜索了，看看这些脚印就知道，无论救援的消防人员，还是后期勘察的警察，不下四十人进入过现场，能找到的有效证据，都被搜了一遍，这是漏网之鱼，不该高兴吗？”
徐达远没说话，见杨学同清理卧室中央的那一堆垃圾一样的东西，跟着过去看了看，杨学同一边分类挑选，一边解释道：
“大赵说得没错，原本火灾现场的证据就少，救火的过程本就是对现场的破坏，这里还被多次搜索，垃圾也都进行过筛选，地上还被清扫过，这样的现场没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徐达远搓搓头发，他知道困难，没想到现场更是没有什么遗留，周宁却没说话，仔细盯着黑漆漆的卧室。
卧室足有三十多平，比一般人家的客厅都要宽阔，南侧东侧各有一扇窗，不过都已经完全炸裂，可见当时火势有多猛烈。
北墙摆放着床，现在就剩下金属框架，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床体原本的豪华状态。
而床也是燃烧最为惨烈的地方，床垫仅剩下弹簧骨架，旁边嵌入式的床头柜上，有原地碎裂的红酒瓶和杯子。
地上有一片燃烧最为严重的区域，从焦黑的形态大体判断，是一个长方形，面积很大，一直从衣帽间门前，延伸到床下，此处的地板已经没有残存，水泥地面都有炸裂的地方，看来这里铺了厚厚的长毛地毯。
床头柜旁是一个开放式衣帽间，靠近卧室门侧，没有门的位置，应该是浴室。
浴室里面算是完好。
周宁走到衣帽间，这里有一扇窗，中间是梳妆台，这里的装修应该是木质结构，所以烧的更为厉害，到处是掉落的金属杆，甚至还有脱落的水泥块，还有半块转头。
走到化妆台的位置，周宁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抬起脚鞋套被划破，地上显露出一个闪光的东西。
周宁蹲下，轻轻擦拭了一下灰烬，已经融化的玻璃碎片裸露出来，大赵就跟在周宁身后，见他发现了什么，赶紧凑过来拍照。
随即也蹲下，用镊子轻轻撬动，地板已经完全碳化，无需费力，这块带有融化玻璃的地板被整个撬起来，小心装入物证袋，大赵这才仔细看了看。
“难道是衣帽间开始起火的？我记得玻璃的熔点是500度，而一般火灾现场，10－15分钟之后可以达到400度，不过这里助燃物太多了，也不是没可能。”
周宁盯着大赵手中的玻璃，随后看向四周。
随着脚不断擦蹭地面，很多星星点点的玻璃都显露出来，一直延伸到衣帽间门口的位置，在门洞角落与踢脚线的边缘，更是卡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玻璃泛着绿光。
大赵冲过去，赶紧将这块玻璃贴比例尺拍照，随后撬起来装入物证袋，目光看向化妆台，毕竟这里摆放了不少碎裂的瓶瓶罐罐，很多也都被烧成半融化的状态。
“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化妆品的瓶子？一会儿等刘姐回来，问问她，看她是否能认出来见。”
周宁盯着窗，目测了一下距离，抱着手臂抿紧唇，大赵一脸不解。
“咋了周小周，你觉得这不是化妆品的瓶子？”
周宁指着第一块玻璃的位置，朝杨学同摆摆手。
“杨痕迹你过来一下，测量这个位置到窗口的直线距离是多少？”
杨学同拿着卷尺过去，测量了一下距离。
“窗口到这里直线距离两米八。”
“继续，测量窗口到衣帽间门洞口的距离。”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徐达远，他凑过来，看向周宁还有大赵手中的玻璃，脸上带着费解。
“火灾现场玻璃碎裂倒是常有的事儿，周小周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周宁沉吟片刻，这才说道：
“这个需要跟消防部门确认一下，我记得做过一道题，火灾现场中的玻璃破坏痕迹可以证明什么？这道题我答错了，所以记忆非常深刻，正确答案是：
可以证明，受力方向、碎裂的时间、火势猛烈程度、火场温度这四项，而一般火灾现场玻璃碎裂，大多是因为高温让内部压强增高，从而朝着窗外炸裂，即便室内有玻璃碎片，不会迸溅的这么远。”
说着，周宁走到大赵身侧，将那个绿色玻璃的物证袋拿过来，跟杨学同要了一个放大镜，送到徐达远面前，让他仔细看上面。
徐达远带着疑惑，举起放大镜，这块绿色的玻璃边缘，已经不是锋利的，显然已经有些融化，只能看到有一些小点点。
不过在最中间的位置，一个字母和四个数字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大写的B后面似乎是2009，当然也有可能是2008，因为那部分非常模糊。
朱星星探头凑了过来，年轻人眼神好使，她倒是不惧场，直接问道：
“B2009这是什么意思？”
大赵凑过来，赶紧仔细看了看，拍了一下脑袋。
“我太想当然了，刚才没有仔细看，这是啤酒瓶，就是咱们琴岛二厂的啤酒瓶，好像有个什么国标规定，需要区分之前和后面生产的啤酒瓶类型和年份，所以要求啤酒标注B，然后加上生产年份，不过这啤酒瓶怎么炸到这里来了？”
徐达远将物证袋丢给大赵，眉头紧锁。
“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朝这个窗口丢了装有汽油的啤酒瓶，相当于是燃烧弹，有助燃物的加持，衣帽间又没有门阻断，火势将瞬间吞没整个房间，人要是反应不及时，无法逃离。”
周宁点点头，这就是他怀疑的，捡起那半块砖，周宁颠了颠分量不轻。
“燃烧瓶如若直接砸在玻璃上，会直接碎裂，不过要是用砖头砸碎玻璃，然后在从缺损处丢进来燃烧瓶，就容易很多。”
玻璃碎片飞溅的位置太远了，而且跟那个酒瓶残片都属于一个角度，从窗口这是直接朝着衣帽间的门丢进来的，不过砖头砸破玻璃，燃烧瓶丢进来，声音都不会小，死者方华和她女儿怎么没有醒？
按照董成文的说辞，方华饿了，小米也吵吵饿，所以他才出去买吃的，而且出去不过二十分钟回来，这里已经烧起来了，难道睡着了？而且睡得相当死？
杨学同一脸尴尬，这里刚刚是他进行搜索的，融化的玻璃他倒是发现了，并没有当回事儿，可没想到周宁却在这个上面发现了问题。
“组长你批评我吧，我刚刚的勘察不仔细。”
周宁摇摇头。
“想太多了，咱们接手这样的案子，大多都被别人筛了很多遍，能找到问题都是概率事件，好了现在将更衣室进行清理，标记所有玻璃的位置，透明玻璃和绿色玻璃分别标注。”
朱星星凑过去，跟着分了几个小标牌。
几人快速清理现场，开始摆放标牌，从窗口向衣帽间门洞，最后发现卧室的地面上也有些，不过这里已经跟下方的水泥混杂在一起。
徐达远出去了，他去派人查看别墅后院，并且给刘雨菲打电话，既然去找所有的材料，那就将之前拷贝的监控也一并要来。
如若有人在别墅北侧投掷汽油瓶，那周围一定留下痕迹，而且监控也会记录。
见他们忙着，周宁下了楼。
一楼格局更加开阔，一个近百平的大厅，厨房和餐厅是玻璃幕墙，倒是视野开阔，只是现在玻璃基本都碎了，露出厨房后面的一扇门，看位置是通向别墅北侧的。
走到餐厅的位置，这里椅子有很多倾倒的，地上扣着一坨东西，周宁用刷子清扫上面的灰烬，发现这是一个倒扣的蛋糕托盘。
周宁轻轻掀起托盘，发现蛋糕已经完全腐败，不过上面残留着黑褐色的痕迹能看出来，这个巧克力蛋糕不大，只有八寸左右，旁边地上丢着一个带叉子的卡片，上面写着亲爱的结婚八周年快乐。
周宁将蛋糕托盘，还有那个叉子卡片，分别装入物证袋。
顺着楼梯可以下负一层，而楼梯旁边就是一个房间，门是开着的，周宁开门朝里面看了看，里面挂着很多渔具，还有儿童小车，一旁的台子上丢着一件男士防晒服，旁边摆着一个取证拍照用的标配。
看来是之前过来勘察现场的人遗落的，不过想起董成文的讲述，周宁恍悟过来，或许就是在这件衣服的口袋里面发现了加油小票。
周宁没做停留，直接顺着楼梯到了负一层，这里房间不少，而且几乎没被火灾影响，只是有些地方的墙面有水渍，有台球室、影音室、书房、洗衣房、保姆房。
从负一层进入车库，不过卷帘门旁边也有一扇防盗门，周宁推开防盗门，发现这里连通地下停车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周宁顿住脚步，目光被墙壁上的一个图案吸引住。

第一百六十章 保姆呢？
在防盗门旁边的墙壁上，一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星星，这样的标记一般是小偷要盗窃的标记。
记得之前听师父说过，他们在去年冬天破获了一起案件，入室盗窃随后临时起意杀害房主，当时这个房主的门前就画了一个倒三角。
经过审问才知道，这是他们这行惯用的手段，倒三角代表的是单身女性，&#215;代表家里没人，○是家里有常住人。
如此踩点多次后，没有变化，就可以下手，通过那个案子，反扒大队又连续破获了几起相关案件，捣毁了几个盗窃团伙，难道董成文家被小偷盯上了？
周宁左右看看，地下车库的不远处就看到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董成文家车库卷帘门的方向，而且右侧距离地下车库的出口，只有100米左右。
回身看先防盗门，这个防盗门也是密码锁，至于地上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尘土，仔细蹲下观察，也没有看到残留的脚印，只是在车库卷帘门下看到几个脚印。
此时杨学同追了过来，似乎是觉得自己第一天表现就不尽人意，随时他都想跟着周宁的脚步，毕竟想更快融入，也跟上周宁他们的节奏。
“组长！”
周宁摆摆手。
“脚印提取一下，还有这个防盗门上，内外都提取一下指纹，我没发现卷帘门有插钥匙的地方，估计外面是遥控锁，那车库里面会有按键，也提取一下指纹。”
“好的。”
杨学同没废话，赶紧动了起来。
周宁这才上楼，搜索了一圈才看到室外站着的徐达远，如此天气，现场走一圈，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徐达远在擦汗，小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二人正在说着什么。
“周小周有什么发现？”
周宁走到近前，将手中的夹板递过去，上面是他绘制的简易平面图，一共三张，分别标注了从负一层到二楼的布局。
“起火点在主卧，这个没有什么争议，不过我看了一层和负一层，发现这个别墅一共有三个出口，一个是正门，一个是一层厨房后面，估计是为了倒垃圾或者保姆清理院落用的，至于负一层车库直通地下停车场。
在餐厅，我发现地上扣着一个吃完的蛋糕托盘，上面插着一个卡片，上面写着亲爱的结婚八周年快乐，我想可以找人查一下，6月29日董成文和方华谁去取过蛋糕。
另外，车库里面是空的，别墅上方的停车位上，也没有发现车，按照董成文所说，他在6月29日开车出去二十分钟后回来，可车呢？”
徐达远不断点头。
“车在京口分局，已经让他们送到技术处了，稍后我让振山去查蛋糕店，他带人也快到京口区了，刚刚刘雨菲来电话了，她发来了京口分局调查的一些详细内容，其中就有别墅的建筑平面图，更是拷贝了监控视频，人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刘雨菲从上面下来，徐达远眯起眼，要知道刚才刘雨菲跟徐克江走到时候，是坐他们的车，难道都不送人回来？
“没送你？”
刘雨菲倒是没啥表情，只是拍拍自己的口袋。
“领导给报销车费啊。”
说着，跑到几人面前，将手中的笔记本打开，上面有好几个监控视频的拷贝资料，见周宁手上有手绘的平面图，指着平面图说道：
“他们队打印机不大好用，我就嫌麻烦直接拷贝到电脑上带回来了，这几个监控一号二号是正门左右的，三号是后面别墅的监控能看到董成文他们家北侧院墙，但院子里面看不到。
至于剩下的，有小区大门口的，还有四周围墙，以及地下停车场的，这个就是对着董成文他们家车库的监控。”
周宁看向最后一个监控视频，指着说道：
“京口分局的人是否说过，这些监控上有什么问题吗？”
“问了，说没有什么发现异常，不过这些监控都拷贝了一个月的数据，就是6月28日到7月27日的。”
周宁举起手机，将刚刚在车库防盗门边上拍的那个图案展示给几人看。
“这是车库外面发现的，看样子已经被标记了有一段时间，我记得师父说过，去年破了一个案子，里面就有这种标记。”
徐达远看了一眼，不断点头。
“去年破了一起案子，确实有这样的标记，什么三角圆圈打叉，不过从没有星星的标记，稍后我去问问反扒那边，这个标记的意义，行了现场勘查完，就撤我们不去井口分局了。
振山去调查蛋糕店，小曾去跟大赵要照片，查一下那个酒瓶的信息，雨菲去查董成文社会关系，看看他有什么仇人。
一个大律师这么有名气，被牵扯命案里，除了一个表姐就没人帮忙，按照马所长反应，他可能是因为手段狠辣，被别人忌讳，那这样的人仇人不会少吧？
按照我们刚刚勘察的发现，如若真的有人从北侧衣帽间丢入燃烧瓶，那么董成文的嫌疑就解除了，可谁想要这样做？
这样做能得到什么？除了寻仇我想不出第二条，毕竟即便董成文被判死刑，财产也是给董家，所以都赶紧动起来。”
刘雨菲和小曾都赶紧称是，周宁要了一份拷贝的视频，那二人分别带人开车离开，大赵他们从楼上也下来了，扯掉身上的勘察服，一个个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徐达远挂断电话，瞥了一眼。
“你们辛苦了，不过发现的东西抓紧化验吧，我瞧着提取了不少指纹？”
周宁点点头。
“物证和指纹都找到一些，回去就送检，消防方面的现场调查员，徐大你最好找一下，我想让实验室里面模拟一下火灾现场，多少的助燃剂可以让火势快速蔓延，并且让人无法逃离，然后跟监控里面进行比对。”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
“周小周你们先回去，我去一趟消防，专案会议不着急，等你们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当然我要是联系好消防的人，就直接去实验室找你们，至于二次尸检我觉得不急，至少等我回去，跟你们一起看看尸检情况。”
周宁点点头，没有废话，带着大赵他们先行离开。
回到技术处，大赵带着杨学同去送检，其实也是跟化验室报备一下，这是他们二组的人。
周宁直接去了实验室，刘永新赶紧凑了过来。
“听庞主任说，你们接手了一个纵火案，还是京口区已经调查过的案子？”
周宁点点头，将所有的事说了一遍，当然还说了李成斌的交代，刘永新不断点头，示意小曲过来。
“你小子专业，赶紧查一遍那些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夏老师这个火灾现场能模拟吗？”
夏沫沫眉头紧蹙，看了一下周宁手绘的平面图。
“我需要准确的数据，房间面积高度，院墙与别墅的距离，还有里面装修布置，所有一切都数据化，才能进行分析。”
周宁知道，这个计算说起来简单，但数据稍微有所出入，那么结果就差别大了，回身看向朱星星。
“朱星星你去办公室，将所有卷宗都送到实验室来，我记得那里面有个移动硬盘，那里有平面图，不过这个是毛坯房的图，不知道能不能用。”
朱星星赶紧去取。
“毛坯房的图纸也行，毕竟你们去过现场，跟我仔细说一下各处位置与毛坯房的不同，我们可以改动一下，这个没问题。”
卷宗很快取了回来，朱星星倒是一脸兴趣，跟着夏沫沫导入移动硬盘里面的各种图纸、文件视频，看着图纸周宁回忆了一下，发现董成文并没有将别墅做大的改动，就几个位置说了一下，尤其是衣帽间那个开放的门洞尺寸。
“衣帽间里面，没有大面积的玻璃和镜子碎片？”
“没有，现场残留的玻璃都是窗子迸溅的碎片，还有绿色玻璃瓶子的碎片，化妆台上的玻璃都原地碎裂，没向四周炸裂。”
夏沫沫一脸不解。
“如此大面积的衣帽间，竟然没有穿衣镜，这倒是非常奇怪，对了既然他们家负一层有保姆房，那保姆呢？”
周宁一顿。
对啊，这么大的别墅，面积超过六百平，能住得起这样的别墅，还纪念结婚八周年，总不至于让妻子打扫房子，并且照顾孩子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阴谋论
下午四点多。
夏沫沫将模拟动画做了处理，从窗子被砖头砸破，再到燃烧瓶投入，在一个没有玻璃门满是衣物的衣帽间燃烧起来，只需要五至六分钟就可以吞没主卧的床。
徐达远闻讯来了，跟着再看了一遍动画。
随后看了6月29日着火时，周围几个监控的画面。
对照监控上的时间，从23：17监控上可以看到淡淡的烟雾，到23：22火舌不断从窗口飞出，确实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而董成文出门的时间，在23：03，他开车回来的时间是23：22，车子都没有熄火，下车就冲进别墅，随后不到五分钟，先后将董小米和方华抱下楼，围观的人开始聚集。
当然方华被抱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有火。
23：27消防员从门前将人接过，董成文也瘫倒在地，似乎在哭泣，浑身不断颤抖，两辆救护车，拉着三人驶离，董小米和方华在第一辆车上，董成文在后面那辆车上。
直到23：40警车才抵达现场，让所有围观群众撤离，控制现场秩序，而此时火势基本被控制住，00：28消防队的人撤离，后面围观的人才都走，只有京口分局的人在保护现场。
“没想到只需要一个燃烧瓶，就可以引发这样的火灾，按照京口分局的判断，房间内采集到化合物芳香烃的判断，是没错的。”
刘永新点点头头。
“一个750ml的酒瓶子装满汽油，点燃丢进来的威力是足够了，化验室在砖头上，找到玻璃碎屑，可以证明砖头是用来砸碎玻璃窗的。”
徐达远翻开手机，找到几张图片，递给周宁和刘永新看。
“刚刚我们问了京口区的消防大队，他们给了一些进入现场时的照片，也确定了我们的判断，火灾中玻璃窗破碎，一般都是朝外或者就地碎裂，不会朝室内迸溅两米多的距离，即便有也都是碎渣，温度达到一定，这些早就融化了。”
夏沫沫凑过来。
“那保姆呢，找到了吗？”
“没找到，这一点京口分局并未调查，不过据邻居反应，董成文家原本有个保姆，干了很多年，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微胖云台口音。
来回接孩子的时候，他们还听那保姆说英文来着，发音非常标准，这个还要从监控中查一下此人的外貌特征，才能进一步调查。”
周宁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在上沪那里，保姆是留学生的都有，而且薪资相当的高，有文化能辅导孩子，还能帮着家里做营养师，董成文家也不差这点钱。
就在此时，徐达远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陶振山，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6月29日13：22，董成文去黑天鹅蛋糕店取的蛋糕，这是四天前助理于晓鸥订的，还特意交代不要放芒果和芒果酱，说是有个孩子对芒果过敏，这个他们有记录。
哦，店员还说，董成文过去的时候，手中抱着隔壁取的鲜花，当然鲜花也是于晓鸥订的，很匆忙的样子，不过他们店门前车位紧张，只能临时靠边，车上还有人在按喇叭，不过人非常客气。”
刘永新眨眨眼。
“够细心的，我都不知道我老伴儿啥过敏，惭愧了，看来他对这个纪念日很重视。”
徐达远点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大赵急匆匆走了进来，手中举着一份化验单，跑到周宁面前将报告递给周宁，小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发现了什么特别的内容。
“周小周找到的那个蛋糕盒子上，提取到一些残留物，化验后发现这里面有巧克力、奶油、草莓等成分，不过还有一种东西，你们猜不到是啥？”
徐达远抬起腿，一脚踢在大赵的后鞧上，朝他瞪眼说道：
“这边急的火燎腚，你还有心思玩儿猜猜乐？周小周里面有啥？”
周宁翻了了报告，人也被震惊了。
“地西泮，就是安定的成分。”
“安眠药？”
刘永新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含量，又看了看周宁现场拍的照片。
“含量这么高，看来是从侧面注射入蛋糕的，表面都是奶油的裱花，如若扎空很容易发现，我觉得应该是从侧面注入的地西泮注射液，而且量不小，很仓促所以很多残留在蛋糕托的上面。”
这个分析，周宁是认可的。
“地西泮儿童用药量，最多不能超过10ml，成人超过25ml也会中毒，可以引发呼吸抑制，造成呼吸停止，蛋糕托上能发现这个含量，那么在蛋糕里面投入的量将会非常大。”
“这玩意很苦吧，吃到嘴里不会发现异样吗？”
周宁摇摇头。
“天然可可脂的巧克力蛋糕，一般口味都偏苦，药物的苦味儿会被掩盖。”
徐达远搓着下巴，这些发现，让此案已经变了性质。
“捋顺一下，6月29日中午，董成文去取了鲜花和蛋糕，显然这不是中午就吃的，晚上吃了蛋糕，方华和董小米才被麻醉，意识也不是很清晰，所以窗被砸破，甚至丢入燃烧瓶她们并没有反应。
看来，要等一下刘雨菲的调查结果了，从京口分局拿回来的卷宗里面，提供的所有证据，都需要重新确认，小曾安排一下人，一会儿就去京口区的山海小筑，将董成文家周边的所有别墅走访一圈。
主要调查两个部分，一个是问周围邻居家的保姆，有谁认识死者家保姆，还有联系方式，另一个就是董成文救人出来后，是被警察带走，还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周宁瞥了一眼卷宗，上面记录的是，董成文被拉到医院。
不过，按照何善存所说，医院就送去方华母女二人，并没有收治董成文，而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救完人到醒来这一段，是没有记忆。
确实卷宗里面有些出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周宁叫住徐达远。
“徐大，卷宗里面没有提及手机，死者方华和董成文的手机，都没有在现场找到，而且董成文的车，还是没有送来。”
徐达远点点头。
“我知道，手机他们说没找到，一会儿我让振山去调取通话记录，来你们这里之前，我又催了一遍徐克江，他说拖车已经上路了，不过无法走隧道，需要从环湾高速过来，不过按照他所说的这个时间，车也该到了。”
小曲举起手，他虽然一贯话少，不过涉及他专业的方面，还是很主动发言。
“别举手，有事直说。”
徐达远的话，让小曲赶紧上前一步，他指了指电脑说道。
“可以先给我手机号吗？我能通过手机号，先查询一下他们注册过的各种社交账号，比如QQ之类的聊天软件，先一步破解密码，导出里面的聊天内容，甚至传输过的文件也能找到，哦当然还有购物记录，就是淘宝之类的平台。”
徐达远笑了，凑到小曲面前，一把拍在他肩头。
“号码我有，我刚才还想着去找信息科那几个人，看来是不用了，你说这几样，他们破解起来花费的时间太多。”
小曲点点头。
“是很麻烦，我今晚努力加班搞一下，争取明天破解完毕。”
“老刘，看来我要请你们好好搓一顿，小曲你记一下电话，行了不废话了，我先去忙，一切明天专案会议再说。”
徐达远留下电话号码，带着他的人走了，大赵眨眨眼，看向小曲。
“你是不是傻，让信息科的人去干，干不好再说，不能所有活儿都丢在我们实验室不是？”
小曲憨笑着摇摇头。
“其实不太麻烦，不过你们没在现场找到烧毁的手机部件？”
大赵摆摆手，抓起来一瓶矿泉水，仰头就都干了。
“找啥，现场恨不得都被筛子筛过一遍，我们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卡在地板下面，就是迸溅到墙角的，好像就一个蛋糕盒是在表面，其实这样二茬的案子更难弄。”
刘永新在一旁点头，比较认可大赵的话。
“夹生饭难做，根据你们所说，京口区的调查虽是做了，但是能力上有限，可他们也对现场进行了破坏，给后续调查添加了不少麻烦，不过你们去看守所的时候，董成文没说蛋糕的事儿？”
周宁摇摇头，叹息一声看向窗外。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姓董的没说实话。”
大赵白了一眼，手指头伸出来，不断扒拉着说道：
“不是我阴谋论，位置身份决定他的生活方式，有隐瞒是一定的，他要在我们面前伪装成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这才能让你们同情他，努力侦破这个案子，并且不自觉去想要证明他无罪。
就他这身家，我可上网查了，人家一年保守估计几百万入账，至于他经手那几个很著名的经济案件，价格都是不公布的，你觉得他们缺女人？
只是说，他们需要营造一个这样的身份，在客户和同行的眼中，是一个事业家庭兼顾的人，这样对他的形象有好处而已，就他那些手段，如若不够狠辣，同行能没一个出来发声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解剖进行时
翌日。
周宁来到技术处，这一夜他睡得不好，辗转反侧都在想大赵所说的话。
大赵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有一定道理，从看守所回来，他们都在极力寻找案子中隐藏的证据，这一切都基于对一个父亲的信任，董成文轻易就做到了。
而且，是那种不着痕迹，现在周宁仔细想来，恐怕是从他们进入看守所，看到那个被拒之门外的表姐开始，这一切的铺垫，都已经展开。
愧疚，不希望自己被饶恕。
但从未承认自己放火，看似因为自责在纠结，可事实上，他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两个目的始终没变。
第一、不认罪；
第二、重审案子洗清嫌疑。
来到办公室，大赵跟小曲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见到周宁过来，朱星星第一个凑过来，似乎昨天跟着去了一趟现场，对眼前这个组长多了一丝兴趣，小虎牙直接露了出来。
“组长，快看看他俩快掐起来了！”
大赵一瞪眼，小曲也意外地看向朱星星。
“你这死丫头，怎么告黑状，我们啥时候快掐起来了，这叫争论，知道吧，涉及到各个方面的知识点，这是必定要进行探讨的。”
周宁看看二人，将背包放下。
“说人话。”
大赵一点儿没有尴尬，凑到周宁身侧，朝着外面扬扬下巴。
“董成文的车被送来了，就停在楼下，之前他加油小票上不是显示加油70升，而车辆油箱标注是62升，我和小曲的观点不一致，这不是探讨一下。
我觉得，要去董成文去的那个加油站，进行实地测量，到底加70升能有多少，再者将他油箱清空，灌入一次看看。
而小曲的意思没必要，扫描一下就完全能做到，只要将董成文车辆的油箱清空，他就可以算出容量，就可以进行对比，周小周你说我俩谁说的靠谱。”
周宁推了一下眼镜，朝大赵扬扬下巴。
“小曲听大赵的，加油站加油的量，不是你的量杯能计算出的数据，找个同款车的油箱，带着过去做实验就行，你俩一起去吧。”
大赵看了一眼小曲，不断摇头。
“让他跟杨学同去就行，我瞧见尸体被送去二号解剖室解冻了，你今天不是要尸检？”
周宁微微点头。
现在，很多方面都没有消息，比如蛋糕里面的地西泮注射液的来源，谁将其注入到蛋糕里？
关键还能知晓，他们吃蛋糕的时间，随后砸玻璃投入燃烧瓶，完美避开所有的监控，还能藏匿起来，这一切的不可能，都在这个案子中完美做到。
如若是寻仇的案件，那么这个案子最遗憾的就是董成文的离开，不过能将嫌疑人变成董成文，或许更让人得到快感吧。
可如若不是寻仇，报复董成文，只是外室上位，那么这又说不通，想要上位，总要男人还在自由自在地生活，家世显赫有钱有房，可现在董成文被牵扯其中，更是成为犯罪嫌疑人，这上位不是自掘坟墓？
周宁甩甩头，这些困扰他一夜的关系，想想都脑壳痛，朝着大赵看了一眼才说道：
“我昨晚，研究了京口分局送来的尸检报告，董小米的死亡时间是2011年6月29日23：27，我觉得这个死亡时间，是急救人员接触死者的时候记录的。
其实发现董小米的时候，人已经死亡，因此她的尸检非常简单，也非常仓促，在当夜凌晨就做了尸检，并且只是做了体表尸检和气管切开。
另一个死者方华，死亡时间是7月5日6：22，她也是做的体表尸检，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里面提供的各种内容，都是抢救的医生所见，这些不准确，我觉得还是要亲自尸检。
所以，昨晚我让徐大联系了死者父亲，我想他这会儿也该到了。”
大赵恍悟，怪不得今天见到周宁觉得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大好，起身朝着小曲和杨学同摆手。
“你俩抓紧，该去那个加油站加油就去，记着别过去就拿量杯装，容易让人打出来，昨天已经弄来一个同型号车型的油箱，就带着那个去，亮证件让他们协助工作，别的少说话。”
二人互望一眼，赶紧去忙了，小曲是实验室出身，标准的学院派，什么事儿较真，他不懂大赵所说的那些弯弯绕绕，大赵看了一眼二人离开的背影。
不断摇着头，撞了刘永新肩膀一下。
“老爷子，你说小曲是不是个书呆子，缺少社会的毒打？”
刘永新白了一眼。
“别耽搁时间，赶紧去解剖室吧，今天人手够了，我就不跟你们下去了。”
此言一出，朱星星兴奋的凑了过来，大赵叹息一声，抬手将朱星星拦住，还不忘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一个新来的助手，一个跟过一次解剖的实习生，还弄俩二检的火灾尸体，本就难搞，老爷子你咋还能撂挑子，这是忘了天天怼徐队的时候，来的那句我有一个好徒弟啦？”
刘永新揉揉鼻子，叹息一声。
“成，那一起去吧，我帮着你们把把关。”
周宁朝大赵竖起拇指，大赵一挥手，众人呼啦啦全都下了楼。
二号解剖室已经准备妥当，女孩董小米的尸体被先摆放在解剖台上，旁边的大屏幕上，是X光图，周宁瞥了一眼，死者的膝关节是微微蜷缩的状态。
这不是因为尸僵，或者冷冻的原因，而是因为焚烧引起的收缩。
大赵打开录像模式，从容地进行了死者介绍，还有案件的相关信息，周宁这才朝着孙高铁勾动手指。
孙高铁将LED放大镜灯推过来，周宁移动灯光，开始仔细检查死者尸表，眼周有明显的“睫毛征候”和“鹅爪状改变”【1】。
身体没有找到外伤痕迹，周宁这才举起手术刀，开始进行解剖，当手术刀切开碳化的尸体表面时，周宁能清楚地感知到，一侧的朱星星抖了抖。
不过在他抬头的瞬间，朱星星仿佛什么事都没法说，死死盯着周宁的手。
收回目光，周宁继续手上的动作。
之前的解剖，董小米只是被切开了气管，尸表检查的时候，周宁看到她的气管内有大量黑色烟灰和炭末，这一点可以证明，死者火灾之前是活着的。
按照京口分局给出的尸检结果，董小米是缺氧造成死亡，只是切开气管，就给出这个结论，周宁不想评论。
随着组织分离，胸腹完全暴露出来，死者的身体是那样的小，周宁虽然在控制，可到了需要寻找合适拉钩的时候，还是有些绷不住。
器具都太大了，刘永新凑了过来，踢了周宁鞋子一下，看看周宁之际说道：
“暂时没有合适的器具，朱星星过来，你抓着左侧拉钩，我抓着右侧的。”
朱星星喊了一声是，不过尾音儿有点发颤，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二人做好准备，周宁此时已经调整好状态，朝着刘永新点点头，开始取出胸骨，观察胸腹脏器，肺部能看到明显的水肿。
取样后，周宁切开气管，气管的纵切面除了灰尘能看到炎性反应，这是因为火场吸入热气，并且被火焰直接烘烤所致，确实是肺水肿引发窒息死亡。
周宁没停顿，一边说着自己的发现，一边将死者的食道切开，随后将胃取出，其实胃部已经紧锁成一个拳头大小，这样的炙烤，人所有脏器都会受到损伤。
周宁小心地切开胃部，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发现让周宁心中一喜。
“快，给我物证盒。”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样哪儿去了？
大赵举起相机，不断咔嚓咔嚓拍照，此时不用多解释，大家都猜到这是蛋糕。
“竟然没有消化？”
周宁摇摇头，看向发出疑问的朱星星。
“奶油蛋糕一般4－6小时完全消化，刚刚食道中有黑色物质，我觉得是胃收缩的过程，被挤出去一部分胃内容物，而死者当晚进食的蛋糕，应该远远多于这个量。”
刘永新在一旁，不断点头。
“取样吧，胃内容物、食道残留物、心内血，这个消化状态，死者是用餐后一小时左右死亡的。”
周宁点点头，脸上严肃了几分。
“看来董成文在说谎，他十一点出去，并不是要买馄饨，他们在十点左右吃的蛋糕，一个小时后不可能饿。”
这个判断，大家自然都认可，十点吃了一个八寸蛋糕，十一点就饿了？
这个借口，真的很拙劣，但董成文为什么这样说？
他要隐瞒什么？
刘永新摆摆手，孙高铁已经接过各种取样，直接去送检了。
周宁这边，已经完成对董小米的解剖，他让开位置，朝朱星星一扬下巴。
“你来试着缝合吧，火灾案的死者，不能简单的一根线到底，需要找到柔软的组织，进行单针缝合。”
朱星星用力点点头，这份信任让朱星星有些激动，搓搓手套，开始找到持针器还有缝针，一板一眼将尸体缝合完毕。
大赵关闭录像设备，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不得这么小的死者，我去找人将尸体送回去，随后送来方华的尸体。”
说着，转身去安排，不多时推车送过来方华的尸体，董小米的尸体也被运走，单从外观上看，方华的烧伤痕迹，要更严重一些。
周宁换了手套，拨通何善存的电话。
“我说你这是又咋了？”
“知道你忙，我就问你个事儿，方华入院后进行抢救还有采血的样本，当时是否进行保留，或者移交？我记得你们遇到这样的案件，都会保留一部分血样的。”
“稍等我问问。”
何善存找护士长问了一句，随后跟周宁说道：
“当时采血的时候，京口分局的人要了一份血样，至于送哪儿去了，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啥？”
“死者家发现了一个蛋糕盒，上面残留的物质进行分析后，发现上面有地西泮注射剂的成分，所以我想问问，当时死者是否采血留样，毕竟人要是没睡着，不至于无法躲避，而是老老实实在床上被火烧。”
何善存愣住了，这个分析让他有些卡顿，随后电话那端传来金属夹子翻找的声音。
“你稍等一下，当时晚上是陈医生收治方华，我记得他病例中写了一嘴这个事儿，我看一下病例记录，稍后给你消息。”
何善存挂断电话，看来陈医生有所发现，只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什么记录。
周宁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方华的死因，这个是医院出具的，大面积皮肤烧伤，引起各种脏器衰竭所致死亡。
周宁深吸一口气，开始对方华的尸体进行解剖，这次的速度非常快，死者硬脑膜收缩，有颅骨内板与硬脑膜之间有热血肿，呼吸道粘膜水肿、部分呼吸道阻塞、胃内十二指肠内可见烟灰。
死者指甲、头发、荫道内容物，还有各器官的切片，统统送去检验。
周宁做完总结发言，朱星星也缝合完毕，手脚相当麻利，而且能对火灾案的死者下手，这就非常牛逼了。
大赵已经关闭录像设备，周宁朝着朱星星竖起拇指。
“表现非常不错，以后尸检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做。”
朱星星极为兴奋，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小虎牙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又藏起来，大赵咳了两声。
“我说，都中午了，咱去食堂？还是打回来？”
孙高铁干呕一声，幽怨地看向大赵。
“利哥你过分了，我这刚缓过来一点儿，能别在解剖室想着吃啥吗？”
大赵摆摆手。
“少抗议，经历几次就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派你和朱星星两人去给食堂打饭，尸检报告要尽快出来，我去检验科走一趟。
徐队是个急性子，他要是知道尸检结束，那就第一时间蹦过来，张口就要检验结果，还有尸检结果，你朝我挤啥眼睛，想逃避劳动？”
孙高铁盯着大赵，不断朝他挤眼睛。
可是大赵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中，并没有注意孙高铁的动作，等他说完，发现周宁他们都下意识退后一步。
“咋？这个表情看着我，我身上有啥？”
啪一声响，打断了大赵的声音。
“哎呦，谁啊找S……徐队……嘿嘿，你来的真及时！”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看看已经清理完毕的解剖台。
“你小子就是欠揍，没大没小，你等着我给你告黑状吧，周小周你们尸检结束了？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一句话，孙高铁还有朱星星都低头笑了，别说大赵刚才学得真像。
刘永新白了徐达远一眼，自从不在启东，刘永新的底气也足了，之前徐达远催自己，他倒是没觉得咋样，这样催他徒弟，他可是不干了。
仰着下巴，朝徐达远问道：
“别进来就要东西，知道你着急，不过要让马儿跑，你也得让马儿吃草不是，先上楼小孙和小朱去食堂打回来吃的，我们都在实验室吃，正好说一下尸检的情况，大赵去化验室催结果吧。”
徐达远揉揉鼻子，露出一个笑脸。
“成！”
说着几人上楼，周宁快速将尸检报告整理完毕，随后来到实验室，大赵在后面追了过来，手中竟然真的拿到了几张报告。
“这么快？”
大赵呲牙笑了。
“崔大姐亲自给做的毒物检验，再说咱们有方向，自然做起来更快不是。”
周宁拿着报告，快步进入实验室，翻看到最后一页，周宁动作微微一僵，徐达远看到，赶紧凑过来。
“赶紧说，到底啥情况？别让我干着急行不？”
周宁微微抬起头，将报告递给刘永新，这才说道：
“方华指甲缝隙中，找到蛋糕残留物，同样在里面找到地西泮的成分，不过含量极为轻微，她的胃内是排空状态，毕竟抢救多日，一直是液体维系的，这个无法检测。
至于董小米胃内的蛋糕中，检测出地西泮成分，心内血中地西泮的含量极为的高，70μg／ml。
即便是成人，这个量也会引发中毒嗜睡，轻者昏迷，重者心跳骤停，所以董小米即便不是因为火灾造成窒息死亡，也会因为药物中毒死亡。”
徐达远眉头紧蹙，未等他说什么，周宁的手机响了，何善存电话打了过来，周宁赶紧接通。
“我查到了方华的病历，里面记录了她的抢救过程，当时送来的时候心动过缓、妄语、震颤、呕吐，当时一直针对症状抢救，人虽然很快缓解了妄语和震颤，但心动过缓是24小时后才纠正过来的。
如若按照你所说，方华在被烧伤前服用过大剂量的地西泮，那么这个症状就对上了，亏着当时在急救车上开始就呕吐，将胃内残留吐的差不多，不然可能无法到挺到医院。
另外，你所说的血样，我找到领取样本的签字人了，此人叫张鹏飞，是京口分局法医室的法医，电话号码你不需要吧？”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见徐达远摇头并且掏出手机，这才说道：
“不用了，多谢！”
说完挂断电话，徐达远那里已经拨通手机，响铃够一分钟都没人接，这人也上来犟劲，再度拨通号码，这次倒是马上接通了。
“徐队长，我们刚刚问了中心医院，死者方华抢救的时候，你们分局的法医张鹏飞过去要了一个死者的血样，市局的检验科我问过，没有你们的送检记录，我想知道血样哪儿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特别的助理
对面的徐克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徐达远能这么不给面子，随即笑了起来。
“我说老徐你这劈头盖脸来一句，我上哪儿去知晓，这样吧，我在市局开会呢，明天我问了跟你说一下。”
如此搪塞的回答，徐达远的脸已经黑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给你十分钟，问过给我电话。”
啪，徐达远挂断电话。
刘永新推了大赵一把，低声叮嘱让他去检验科走一趟，大赵机灵赶紧小跑着出了实验室，直奔二楼的检验科。
走到门口，未等敲门房门正好打开，崔莉莉看到急匆匆的大赵，微微有些诧异。
“怎么着，刚走又回来了？你们今天是不是没完了，样本呢？又检测什么？”
大赵不断摇头，喘息了几声，这才说道：
“崔大姐您别急，我这回不是送检，要查一个记录，6.29京口分局的纵火案，他们分局的法医张鹏飞，在医院取了死者方华的血样，不知道是否送检过？我想你们科肯定会留存送检记录的。”
崔莉莉退回化验室，直接抓起一个登记簿，这个是市区外二区三市的送检登记簿，按照日期，直接搜索到6月29日到7月10日的记录，张鹏飞送检的数量不多，一共就六个样本，不过里面压根没有血样。
看到这里，崔莉莉举着登记簿晃了晃。
“需要我给你复印吗？”
大赵呲牙笑了。
“崔大姐厉害，我的小心思都猜到了，能给复印一下更好，不然我自己来也成，别耽搁你工作。”
崔莉莉倒是没废话，直接将登记簿丢给大赵。
“复印机在里面，印完挂回去，我就去忙了，你们周法医一来，我工作量明显增加。”
大赵陪着笑脸。
“您得跟领导反应一下，该添置人手就添置人手，这边要采集数据，自然接手的案子就多，亏得遇到大姐，旁人早就炸了。”
崔莉莉笑了，白了大赵一眼。
“就你小子会说。”
此时大赵已经复印完毕，将登记簿挂回去，拿着几张复印好的纸，跟崔莉莉道别，才窜回四楼的实验室，一进门几人都看了过来。
“找到登记簿了，张鹏飞送检的一共六个，唯独没有血样。”
如此一句话，换做周宁愣住了，没有血样，那这个血样哪儿去了？
两个死者的尸检，就是看了一眼气管里面是否残存灰烬，虽然一个是医院抢救无效出具了死亡证明，而另一个孩子可是当时就死亡的。
刘永新拍拍徐达远的手臂，朝着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别急，张鹏飞我认识，比我小几个月，也是马上退休，或许是习惯问题，送京口区的医院检验了，再或者虽然没有检验，但存放在某处，我觉得可以跟胡局说一下，毕竟同级之间你说得再多没意义是吧？”
徐达远眉头紧蹙，周宁非常理解他，这个电话打过去，就跟告状没区别，要是事事都需要领导出面，才能推进。
那今后胡局什么都不用干了，协调这个问题都忙不过来。
再者，即便送检舍近求远不送市局，去京口的医院检验，这个让人难以理解，毕竟下面的检验无法做毒物分析。
正在实验室陷入沉默的时候，徐达远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过来。
“喂哪位？”
“我京口分局法医张鹏飞，徐队是吧，刚刚我们队长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说一声，我查了一下记录，当时从医院要的血液样本遗失了，我是车门没锁，一个装样本保温箱被偷了，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徐达远错错牙，微微闭上要喷火的眼睛。
“我刚刚问你们队长的时候，他跟我说不知道，还需要回去查，怎么这会儿又知道了？”
张鹏飞极为淡然。
“这不很正常，6月29日出完现场已经后半夜了，早晨我取了样本，要去送检，那个时间太早了，就去吃了一口早饭，谁知道还能有人偷这个，我当时就跟徐队说了，估计他没注意。
不过死者的死因，医院出具的非常完整，至于那个小孩子的尸检，也是一目了然，我就没再深入解剖，毕竟家属极力反对。”
徐达远啪挂断电话，再听下去，他恐怕会骂人。
周宁赶紧上前一步，拽着徐达远的手臂，尽力安慰道：
“徐大别郁闷了，方华指甲缝隙里面，我们也提取到蛋糕的残留物了，至于方华在医院的抢救过程，也可以变相证明，她也服用了一定量的地西泮成分。
只是不如董小米的量大，你看方华在抢救中心动过缓、妄语、震颤，这些都是地西泮的中毒症状，他们进行了及时的纠正。”
徐达远长吁一口气，朝周宁点点头。
“夹生饭难做，我现在才体会到，还好有你们，走先吃饭，吃完去看守所，我们再会会这个董成文。”
吃过饭，徐达远的电话一直响。
陶振山那边的调查出来了结果，通话记录已经发了过来，小曲也破解了董成文和方华的社交软件，看着眼前打印的一大堆单子，无奈只能几人分别查看。
陶振山倒是给力，通讯记录里面已经核实了一大半，人名、单位、事件，在后面注意标注，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刘永新啧了一声。
“振山是真的给力，就你这急性子，能跟上你的节奏，不容易啊，不过这里面看来都是公事，这个于晓鸥通话的数量最多，她是董成文律师事务所的助理？”
徐达远看了一眼后面的标注，随后点点头。
“我去见一下这个于晓鸥，你们该整理报告就整理报告，咱们过一会儿汇合。”
说完也没耽搁，直接下楼，开车跟陶振山汇合，直奔董成文的律师事务所。
十几分钟后，刚到楼下，就看到几个人叫嚷着要报警。
喊声非常大，徐达远几个人一过去，这些人瞬间安静下来，中间被围攻的女人头发已经散乱。
拢了拢头发，这人指着徐达远他们说：
“警察来了，你们继续动手啊？我说了，觉得律所的赔偿方式不公，那就去起诉，你们一群人围攻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董成文。”
陶振山环顾一周，指着为首那个胖子说道：
“怎么回事儿，说清楚再走，来进来说。”
那胖子秒怂，笑笑退后两步，朝着几人摆摆手。
“没事，我们就是过来找于助理问问董律师什么时候能回来，行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撒丫子就跑了，一时间周围的几个人也都散去，于晓鸥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向徐达远。
“找我？还是找我们宁远律师楼的人？”
“你是于晓鸥？”
女人点点头，将门打开，一个硕大的大厅里面，很多看热闹的人，见警察进来，也都散去，显然这都是董成文律所的人，可刚刚都那样激烈的场面，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帮忙，可见世态炎凉。
“请进吧，我们去会议室说一下。”
几人坐下，于晓鸥给众人送上矿泉水，徐达远摆摆手。
“坐吧，我们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需要重新调查6.29纵火案，跟你核实一些事，不用忙活了。”
于晓鸥点点头，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当然手中还有一个平板电脑，显然这样的调查已经不止一次，她也非常娴熟。
“这是6月29日我的工作日程表，还有给董律师打电话的详细内容，以及打电话的时间，平板里面是拷贝的律所监控画面，因为7月1日要开庭，我加班到九点才离开。
我到家的时间是21：33，太累没有吃东西，喂过猫洗个澡就睡了，最后这个监控是我家客厅的，休息的时间，我觉得差不多是22：00。”
一切准备得相当充分，尤其那个客厅的监控，于晓鸥进门前，猫咪正对着镜头叫，显然这镜头是跟猫沟通的一个常备物，猫也非常熟悉。
陶振山看了监控，上面有楼层监控，也有大门口的两个监控，时间上没有问题。
徐达远翻看了于晓鸥整理的通话内容，里面确实都是关于7月1日案件开庭准备的一些详细资料，甚至有一些附了音频文件名称，于晓鸥将手机递过来，打开录音机，里面对应的有相应音频文件。
徐达远没有打开音频文件，准备到这个程度，带走充实证据就行。
“据你所知，董成文有什么仇人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仇人名单
于晓鸥苦涩地笑了，打开文件夹，找到一份文件，推到徐达远面前。
“董律师从成名开始，我们律所就一直在争议中发展，可以说对手的律师，没有一个不恨董律师的，也没一个不看他出事儿高兴的，他经手的大多都是经济类案件。
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纠纷，而是大型的侵权或者合同案件，你们众所周知的凉茶商标使用权，就是董律师带领团队打赢的，甚至在北山集团经济案件中，还将对方的律师团中的三名律师都送了进去。
我给你的这份名单，就是我这些天整理出来的，有些是在审理过程中，对董律师就人身攻击的人，有些是威胁过董律师的人，还有几个是找过混混扎了董律师的车。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纵火杀了董律师全家这样的事儿，我不知道谁能干得出，法治社会，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而且这两年董律师也没有之前激进，有时候车子被扎，也没有报警。”
准备的如此充分，还说得头头是道，这样的一个助理，可见董成文是相当重视和信任的，不过瞧着外面那些人的状态，显然人心已经散了。
“律所还能坚持？”
于晓鸥再度笑了，抿紧唇半晌才说道：
“律所我有2％股份，我也相信董律师的为人，所以我要守好律所，等待董律师出来的那一天，不过之前接手的几个案子，因为临时更换律师，我们都败诉了，内外都焦头烂额。
有几个合伙人要撤资，我也快扛不住了，现在律所运营都成了问题，每天都能收到辞职信，哎……”
于晓鸥眼眶湿润了，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律所的情谊，一个助理，能得到2％的股份，她有多努力，不言而喻。
徐达远敲敲桌子，很随意地问道：
“董成文跟他妻子关系如何？”
“很不错，董律师是个不错的丈夫，方姐也非常体谅他。”
“他家保姆你见过吗？是否知道联系方式？”
于晓鸥摇摇头。
“之前的保姆我认识，在他家五六年，不过听说家里老人似乎不大好，所以辞职走了，新换的这个保姆是个高材生，辅导孩子能力很棒，才干了不到三个月，方姐不大满意辞了。”
“哦？说说看。”
于晓鸥回忆了一下，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个聊天记录，递给徐达远看。
“6月19日父亲节，方姐联系不上这个保姆了，给董律师打电话他也无法接通，这才找的我，说是送孩子去上游泳课，之后要去方姐父亲家，但等了一个小时也没去。
我将董律师叫出来，提前结束了会议，我叫了几个人帮着去找，最后在游泳馆旁边的一个冰淇淋店找到人的，方姐当时吓坏了，问那保姆为何不接电话。
那保姆说，没听到，再者游泳课延时了，小米想吃冰淇淋，就过来吃了，还嫌弃方姐态度不好，董律师让那个保姆先离开，暂时不用过来了，直接给她结算了钱。”
“很年轻？”
于晓鸥想了想，这才点点头。
“打扮很欧美，据说在米国读书来着，就是学的幼儿教育和营养学，她们别看也叫保姆，收入非常高，我记得这个保姆是通过一个邻居介绍的。”
“记得哪个邻居吗？”
于晓鸥摇摇头。
“我每天记得事太多，不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写在记事本上，所以没有在意，不过确实是山海小筑的邻居，毕竟需要接送孩子，谁都非常小心。”
徐达远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这时候正好翻到画圈的两个字“表姐”，徐达远一挑眉，看了一眼百叶窗外面。
“你知道董成文的表姐吗？据说也是律师，是否在你们宁远律师事务所？”
于晓鸥一顿，似乎在搜索记忆，随后恍悟一般，翻找自己的手机，随后送到徐达远面前，上面是一个人名还有一个手机号。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高高瘦瘦看着很林黛玉的感觉？”
徐达远不知道那个表姐的名字，翻找了一下手机，找到一张马所长给他发的监控截图照片，递给于晓鸥，截图上这个表姐侧身而立，高高瘦瘦的身材，只是肚子突出。
于晓鸥看了一眼，赶紧点头。
“见过几次，她就是罗倩，听董律师说，她从2009年底开始到琴岛发展的，不过没在我们律所，具体在哪儿工作？丈夫是谁？这我不清楚，反正神神秘秘的。
而且只是来过律所两三次，此人好像是董律师大姨家的女儿，他们谈话都是关门，其他的我不了解，这个人怎么了？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于晓鸥的分寸感极强，徐达远倒是没有在意，将罗倩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这才慢慢说道：
“看守所里面，只有她过去要求探视董成文，而且是想成为董成文的律师，帮他打官司，我们去的时候遇到了，所以问你一句。”
于晓鸥听闻愣了愣，微微摇头道：
“没听说他们关系多近，不过我联系了很多律师，希望能接手董律师的案子，可没人接手，我托人联系了看守所的马所，想问问董律师他希望联系谁，可他给的回话是不找，他要自己辩护。”
徐达远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如此，没人比董成文更熟悉这件案子该从什么角度辩驳，真要是走司法程序，他是最适合的，如若找的律师不合适，反倒掣肘。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徐达远朝于晓鸥点点头。
“多谢你的配合，之后如若想起来什么，需要跟我们反应的，请电话联系我，至于你提供的这些视频，还有录音记录，请发送到这个邮箱。”
陶振山已经写了一个邮箱，于晓鸥是个雷厉风行的，转手就将这些监控和录音发送出去，那几张他统计的表格，也都递给陶振山。
“希望能帮助你们早日破案，最好能证明董律师的清白，说他们夫妻多恩爱，我觉得太假，但跟一般夫妻比，二人关系还是非常稳定的，方姐的父亲对董律师也非常认可。”
徐达远站起身，微微颔首。
“不过方父并不同意尸检。”
“这是两码事，不同意尸检，那是因为，看不得女儿外孙女死了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虽然是知识分子，但老人就这么一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可以理解。
即便不是董律师纵火，是被冤枉的，他也觉得这是因为董律师让她们娘俩丧命的，这是仇恨转移，心理学上这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宽慰，我们该理解。”
徐达远有些意外。
一个助理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没想到对人生竟然有这样大彻大悟的感受，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个老气横秋的人。
不过想想也理解，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得成董成文的助理。
“谢谢你，不用送了。”
二人出来，路边买了面包，车上干噎下去，一路疾驰回到技术处的后院。
徐达远下了车，朝着陶振山摆手。
“行了，我带人去看守所，方父那里刘雨菲跟你去一趟，跟他聊聊吧，至于那份仇人名单，让你的人逐一核实6月29日的行程，给小曾打电话，让他去山海小筑了解一下，谁给董成文介绍的保姆，至于罗倩算了她之后再说，先查这些。”
陶振山白了一眼。
“黄世仁都没你狠，还先查这些，这些一下午都干不完，领导你太狠了。”
未等徐达远抬脚，陶振山的车子已经飞驰而去，徐达远摸出电话，刚拨通就听到不远处有铃声响起，回身看了一眼，发现周宁他们已经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呦呵，可以啊非常主动，值得表扬。”
大赵笑嘻嘻凑过来，递给徐达远一个袋子，里面有一杯茶饮，还有一个卷饼。
“周小周说了，你们去忙，不一定能好好吃饭，盒饭不好带，给你准备了卷饼，还有茉莉花茶，无糖的放心大胆地喝，我开车很稳放心吧。”
徐达远也笑了。
“谢谢啦，天天拉着你们查案子，这原本也不是你们的工作范畴，不过拽着周小周我就觉得心里安稳，就跟暴雨天扛着避雷针一个道理，走吧路上跟你们详细说说。”
三人上车，徐达远三两口吃了卷饼，喝了一杯茶，人也舒服了许多。
“刚才啃了一个面包，我这胃吃了甜不甜咸不咸的东西，一点儿没觉得饱，这回算是舒坦了。”
周宁看向他。
“那个助理有问题？”
徐达远摆摆手。
“正相反，那个助理很厉害，全靠她支撑着律所，至于我要问的问题，人家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视频录音，还有可能寻仇的人员名单，详细的比京口分局递来的卷宗都细致，我让振山和小刘去继续调查。
而且那个助理也说了，方父当时不同意尸检，无论董成文是不是凶手，至少跟他有关系，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只是那个保姆让我疑惑。”
周宁侧头看向徐达远。
“保姆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轨的竟然是她
徐达远将于晓鸥的话学了一遍，一字不落。
大赵惊讶地感叹道：
“卧槽，这保姆不会跟董成文有一腿吧，高智商、高学历，还这么自作主张，一般人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尤其董成文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家人能交给不知根知底的人照顾？
咱普通人找个人，还要通过中介呢。”
徐达远点点头。
“这一点我也非常怀疑，而且按照于晓鸥所说，6月19日父亲节辞退的保姆，而十天后就出现这样的事儿，确实值得调查，等等小曾的消息吧。”
三人没再说话，车子快速疾驰，大半个小时后，抵达看守所，上午已经跟马所联系过，守卫的人早就知晓他们要来，倒是一路畅通。
会见室等待了不多时，董成文被带来。
今天看起来，他比之前精神了一些，胡子刮了脸也洗过，人被铐在椅子上，狱警靠边坐下，徐达远盯着董成文问道：
“我没时间总是跑看守所，你要是想被判刑在里面呆一辈子，那就别给你父亲捎话，还找了人希望重新调查，一句实话没有，你让我们怎么调查，戏弄警察有意思？”
董成文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装作疑惑，只是抬起眼看看徐达远。
周宁拍拍徐达远手臂，安抚道：
“徐大别急，我来问吧，董成文我们要知道6月29日当晚，你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我们做了二次尸检，董小米死亡时间，是在吃过蛋糕的一小时内，也就是十点钟你们才吃过蛋糕，跟我们撒谎，对案情调查没有帮助明白吗？”
董成文沉默良久，就在徐达远都认为，这人死鸭子嘴硬，不会说实话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看向周宁。
“当晚我回去的很晚，原本要带她们娘俩出去吃完饭的，不过临时有事耽搁了，我到家已经九点多，这个监控能查到。
小米很高兴，跳着要吃蛋糕，我和方华就切了蛋糕，我血糖高不敢吃甜的，就咬了一口，那个蛋糕小米吃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方华吃了，她最喜欢这种苦苦的巧克力味儿蛋糕。
然后，我让方华哄孩子去睡，可小米不想去自己房间，非赖在我们床上，我去洗了一把脸，然后我跟她谈了一件事……”
“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谈了什么事？”
董成文闭上眼，似乎在下定决心一般。
“我准备了离婚协议，跟方华提了离婚，然后我俩吵了起来，情绪激动下，我放下狠话，随后冲出家，方华哭的很凶，我不想再心软。
开车出去转了一圈，我又担心她做傻事，所以赶紧折返回家，只是没想到刚进小区，就看到别墅区的浓烟，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回来，这才发生后面的事，如若当晚我没出去，或许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徐达远眯起眼，这番讲述让徐达远抓住很多信息。
‘不想再心软’那就是说，他之前也提过离婚，然后心软了，这才继续这段婚姻。
而且董成文和方华之间，并没有旁人眼中看得那么幸福，那么介入他们婚姻的人是谁？
是那个于晓鸥吗？
一个事业上给他极大帮助的助理，甚至能操持他的生活，面对去调查的警察，提供一切需要的证据，甚至连通话录音还有监控都保留，一般人即便有法律意识，也不会做这样的证据留存，似乎刻意了些。
“原因呢？为什么想要离婚？”
董成文再度沉默，大赵在后面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朝那个狱警笑了一下，凑到桌子前，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引得董成文看过去。
“别这么支支吾吾的行不？有小三就说，都查到这个程度了，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实话实说，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难道你希望自己打拼多年建立的律师事务所毁于一旦，你可知道每天在你律所闹事的人都排着队呢？”
董成文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徐达远。
“事情有些啰嗦。
去年下半年，我接手了一个苏江省潼南市的案子，可能你们也听说过，这个案子我只收取了一百块的律师费，我跑了潼南七八次，才有了一些线索。
有人觉得我是为了名声，其实此时的我，已经不在乎这些。帮一个父亲讨回他儿子外面的三角债，案子很难毕竟委托人的儿子车祸身亡，很多证据都无法找寻。
就在圣诞节前夕，律所派出去调查的人，有了线索，找到一个当时的见证人，我听到消息赶紧去了，方华当时非常生气，因为之前我答应她，要跟她一起去葡门过圣诞节，为了案子我依旧走了。
几天的时间，算是将证据找到，也说服那个见证人出庭，圣诞节当天我丢下团队，一个人飞回琴岛，我没通知方华去接我，只想给她一个惊喜，开着同事的车子往家走。
在路上，我订了餐厅，还有当晚去葡门的机票，就在车子到我家附近的时候，我看到方华蹑手蹑脚从厨房的后门出来，快步跑出别墅上了一辆蓝色别克商务。
我当时非常好奇，将车窗摇上开车跟了上去，车子直奔跨海隧道，一个多小时后，来到兴华市的温泉镇，方华跟着一个男人搂着走了进去，那男人我不认识，和这位法医很像，都是那种高高瘦瘦的样子，也很年轻。”
周宁一愣，脑海中下意识想到何善存的身形，高高瘦瘦四个字就不符合了，看来是方华有了第三者，这倒是让周宁非常的意外。
此时，董成文接着说道：
“我当时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方华没有出来，当时我恨不得冲进去，将两个人揪出来，不过我没那么做，我打电话开始调查这个车号，还有温泉酒店的登记信息，你们知道我这个行业的一些便利条件。
让我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也是一个律师，不过是刚毕业，在一个私人小律所做律师助理，随后一查，发现对方可能是故意找了这么个人接近方华，操控人就是潼南这个案子对方代理律师，一切显而易见。
我当时愤怒至极，让人报警突击夜查，随后我将方华领了回来，并且找人看着她，处理了这个案子，我第一时间带着董小米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好，孩子是我的。
我跟方华提出离婚，或许你们会说，结婚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在外面动过心，找过女人，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找过而且不止一个，你可以说我不忠，可以说我双标，但我希望我的妻子是那个永远等我的人。
至于6月29日我提离婚，只是觉得这样派人天天盯着方华的日子过够了，她对我也没了往日的温柔，这样装出来的幸福让我非常累，我想放手了。”
董成文的这段话，让徐达远倒是非常意外，没想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去走。
“你保留证据了？”
董成文艰难地点点头。
“报警记录，可以在兴华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查到存档，至于当时拍摄的视频、方华写的保证书，都存放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于晓鸥能进去，密码我可以给你。”
徐达远将一个笔记本丢给董成文，董成文打开本子，将密码写出来，徐达远看了一眼，将本子丢给周宁。
“然后呢？还有没有隐瞒？”
董成文这次倒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有，不过剩下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警察同志我想知晓，这火灾是意外还是人为？”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这才点头说道：
“根据我们目前调查的情况分析，火灾是人为的可能性很高，你既然没有别的说的，周法医还有问题要问你。”
周宁手臂支撑在桌子上，平视董成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问道：
“蛋糕是四日前于晓鸥打电话定做的，是否是你的授意？蛋糕店是你选的，还是于晓鸥选的？”
“我选的，小米喜欢吃这家的巧克力蛋糕，还有红丝绒蛋糕。”
“我们查了蛋糕店的登记簿，你是在6月29日13：22去取的蛋糕和鲜花，从13：22到你晚上到家的21：07期间，蛋糕都放在哪儿？有谁接触过？”
董成文一顿，眉头紧蹙地看向周宁。
“什么意思？蛋糕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嫌疑人的手机丢了
徐达远敲敲桌子，催促道：
“回答问题，谁碰过蛋糕，或者说谁有可能碰过蛋糕？”
董成文闭上眼，不再继续追问，他知道追问也不会得到回答，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从被送进来的那一天开始，脑子里就放电影一样，不断回忆6月29日发生的所有事，恨不得每天过一遍，当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我记得下午一点半左右，取了蛋糕和鲜花，我开车去了一趟六合区，有个之前的委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案子，我们见了面聊了快一个小时，当时怕蛋糕化了，我车子没熄火开着空调。
随后回到律所，于晓鸥帮我将蛋糕放入律所的冰箱里面，晚上我离开的时候，才将蛋糕和鲜花带走，从下午三点多到九点的这段时间，蛋糕我没动过，不过周法医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周宁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
“律所的冰箱，在什么位置？”
大赵已经点开一个监控，这个是律所内部的监控画面，当时于晓鸥给他们提供时间证据的时候，进行截图的，基本涵盖了律所的整个平面，正好能用得到。
董成文看了一眼，指着监控东北角的一扇门，说道：
“这里就是茶水间，里面有两个冰箱，每天于晓鸥会给律所里面的所有人订一些下午茶，放在冰箱里面，谁想吃都是随时取用，毕竟我们加班是便饭，很多时候没空去吃饭，难道蛋糕有什么问题吗？”
“有谁坐过你的车？”
董成文知道自己没资格提问，长长的叹息一声，压住所有火气，想了一下列出四个人名，于晓鸥、罗倩、陈忠实、许明远。
看到罗倩的名字，周宁一顿，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惊讶，指着另外两个名字问道。
“陈忠实和许明远是谁？”
“刚才说了，那个委托人跟我聊了一阵，介绍了这两个人，他们追出来，随后我们在车上聊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就走了，前后十几分钟吧。”
“罗倩呢，她怎么坐你的车？”
“她也住在山海小筑，不过是别墅区东侧的高层，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她车胎扎了在等着打车，只是顺路捎她回去的，谁能跟我说说蛋糕到底怎么了？”
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罗倩的出现倒是让人意外，而且此人竟然跟董成文一个小区，看来之前并没有调查这个人。
不过，董成文也有下药的可能性，而且地西泮并不是什么多困难拿到的药，更多的细节还有缘由不能多说。
徐达远一抬手，看向一脸焦急的董成文。
“关于案件的调查细节，我们不能多说，毕竟你也是嫌疑人之一，现在说说你后雇佣的这个保姆吧，她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你跟她是否有别的关系？”
董成文抿紧唇，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问都不会得到结果，认清这一切，他只能叹息一声接着答道：
“我后面邻居陈总给介绍的保姆，她叫刘一诺，英文名Nona，米国布兰迪斯大学毕业，他们挂靠在一个中介公司，布达佩斯语言学校，至于联系方式，我只记得四个位数号码8338。
这姑娘很善于游走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趁着方华不在，我被勾引着跟她发生过一次关系，我给了她十万块钱，随后发生了游泳课的事儿，我趁此机会将她辞退了，当然也赔偿了她三个月工资九万元。”
“那个邻居陈总也被勒索了？”
“对。”
“那19日之后，你们没再找过保姆？”
“方华联系了物业管家服务，隔一天过来给打扫一次。”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手机在哪儿？”
这个问题一问，董成文愣住了，摊开手说道：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就停留在6月29日救护车来的那一瞬间，随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度醒来，我在医院，手被拷在床边的护栏上，然后就是一堆警察问话，我不知道我的手机在哪儿，我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好吧，我们先走了。”
徐达远站起身，周宁和大赵都跟着起来，朝狱警点点头。
“谢谢啦伙计！”
三人出了看守所，大赵不断晃脑袋。
“领导你说，董成文的手机哪儿去了？”
徐达远白了一眼。
“再接手这样的夹生案子，我就不姓徐。”
大赵憨憨地笑了。
“别说的这么肯定，到了市局这样的案子只能是越来越多，不过京口分局的徐克江是不是故意不配合，所以证物移交的也不充分？”
听了大赵的判断，徐达远摇摇头。
“我们之前虽有不愉快，也互相看不顺眼，毕竟抓的是他连襟又不是他亲姐夫，但不至于隐藏证物，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当时现场混乱，别忘了，董成文还咬了一口蛋糕，我想昏睡跟这个也有关系吧？”
周宁点点头，大赵忙不迭地说道。
“这个保姆看来就是一个高级鸡了，靠这个工作到处骗钱，得手后自然跑的远远的，我觉她被辞退后，报复的可能性不大。”
徐达远朝着车子走去，同时点点头说道：
“虽然嫌疑不大，也要排除一下，我稍后让小曾找那个陈总问问。”
三人上车，周宁闭上眼，徐达远戳了他手臂一下。
“说说，二次跟董成文见过，你有什么感受？”
“俩人玩儿的都很花，貌合神离用在他们身上，都是侮辱这个词，董成文明示暗示都用上了，他是受害者，妻子背叛，还怀疑孩子的DNA。
如若阴谋论一下，他保险柜里面存放的各种证据，不一定计划了多久，或许就是想要保护财产的一种手段而已。”
周宁的两句话，让徐达远一愣，他没有朝这个方向想。
“别说，真有这个可能，背叛婚姻，有实质性证据，如若董成文早下手，进行财产转移，并且进行预防措施，那么方华被离婚后，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也得不到多少财产。”
大赵兴奋地嚷道：
“我说两位，那这么一说，董成文更没必要杀妻了，花不了几个钱打发了媳妇，还保护财产，得到女儿，他没必要做绝，毕竟还要干这行。”
徐达远搓搓头发，一脚踹在大赵的椅子背上。
“开你的车，废话咋那么多？我这本来就闹心，调查了一圈，现在再度回到原点。”
周宁知道徐达远上火，看看他说道：
“别郁闷，要不我们去现场吧，二次勘察一下，看看后院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毕竟现在的调查停滞不前。”
徐达远用力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我现在叫着人，你跟新来的痕检还有助手啥的安排好，我让小刘去接他们，咱一起再去一趟现场，等到了你们去勘察，我直接去京口分局。”
大赵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徐达远。
“几个意思，领导你想要去拼命，还是找徐克江算账，我说干脆别去了，去了手机也找不到。”
徐达远没废话，直接开始拨打电话，除了忙于调查的陶振山，几乎都叫着过去，这阵仗一看就不一般，周宁也通知了杨学同他们，既然这个架势那就都去吧。
一路上，杨学同和大赵说了他们试验的结果，按照加油小票所说的70升，加到董成文同车型的邮箱内还有富余，如若完全加满需要74升。
当然用量杯测量的结果也很惊人，这70升实际的测量结果是63升，用大赵的话来说，这还是比较良心的加油站。
而投掷燃烧瓶所需的油量非常少，董成文车上没有找到洒过汽油的地方，倒是在后座上发现了一块蛋糕擦层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在后座打开过蛋糕盒子。
显然，京口分局的这个加油证据，基本被推翻了。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来试试
一个小时后，山海小筑。
小曾在这里晃了大半天，对现场还算熟悉，凑到徐达远近前。
说了对陈总调查的结果，果然那位也被敲诈了一笔钱，离开的条件更匪夷所思，帮她找一个下家，继续做高级保姆。
徐达远让小曾联系这个保姆刘一诺，无论她是鸡还是保姆，至少要核实一下案发时间所在，随即徐达远走了，还带了不少人。
大赵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不断摇头。
“领导上头了。”
“估计要去查一下罗倩，我们有些先入为主，总觉得此人主动要帮着董成文打官司，所以对她的怀疑也少了几分，可案件调查不是猜谜，要查清每一个嫌疑人。
行了少废话，开始干活吧，上次后院虽然勘察了，可并没有什么发现，人要是站在后院投掷燃烧瓶，离开也会有迹可循，我们这次就搜索监控死角。”
几人纷纷点头，杨学同带着朱星星和孙高铁，朝着灌木围墙另一侧走去，毕竟要地毯式搜索，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大赵没参与，抓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站在灌木丛最北侧的边缘，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这里就完全无法看到。
抬起手，朝着二楼衣帽间的窗口丢了过去，嗖一下，鹅卵石飞入窗口，而且是贴着窗口上缘进入的。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别看体格不错，但力量上并不强，之前他们掰手腕的时候，孙高铁都轻易赢了他，既然他能丢进去，女人也应该能做到。
周宁捡起一块鹅卵石，将朱星星叫过来，朱星星一脸懵，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谨慎地看向周宁。
“怎么了组长？”
“给，学着刚刚大赵的样子，将石头丢入衣帽间窗口，试试你能做到吗？”
朱星星哦了一声，就站在大赵的位置，轻轻一丢，石头飞入房间。
“如若投掷一个两斤重的物品，站在最远的那个东北角，你觉得可以丢进去吗？”
大赵来了兴趣，他知道周宁想试验一下，女人是否能够完成这个动作。
“等着，我给你找东西。”
说着快步跑开，不多时抱着一个大号的矿泉水瓶回来，直接塞入朱星星的怀中。
“没有那么正正好好的重量，这个是1.3升，要不我喝点儿？”
周宁白了一眼，还没说话，朱星星这边已经站在东北角一扬手，将瓶子丢了进去，压根都没碰到窗框。
大赵回头看向朱星星，直接傻了眼，上上下下目光不断打量朱星星。
“看你干瘦的，咋这么有劲儿？”
朱星星一脸懵，疑惑地看向周宁。
“组长，我到底是该扔进去，还是不该扔进去啊？”
大赵仰头大笑，笑够了这才拽着朱星星让开位置。
“周小周的意思是，找个女生试试，这高度是否很难投掷，你这丢的太轻松了。”
朱星星揉揉鼻子，朝着大赵梗梗着脖子，没了刚才的懵逼状态。
“爆发力男性自然是占优势，不过这种投掷不需要很大的力道，别说是干法医的，就是小护士天天掰安瓶丢垃圾桶，那准度一般人比不了，还有老师，粉笔头的威力，别说你没尝过？”
大赵揉揉鼻子垂下头，周宁却肯定地点点头。
“小朱说的没错，职业习惯和行为习惯，确实是一个考量的方面，可我们实验了半天，这个角度前后的监控倒是都拍不到，可如何离开这个院落？翻过这些灌木墙？”
一句话，几人都看向灌木墙，这小区已经建成有三四年了，这些灌木墙非常的高大密闭，中间是一层铁栅栏，外围是灌木围绕生长，别说夏天，就是冬天都完全看不到外面，这样的双层结构，人怎么能随便找个缝隙出去。
“我说周小周，从灌木墙别想，没有缝隙，而且要是翻过去更不可能，就我这个身高都摸不到顶，怎么翻过去？再说翻过去，监控就看到了，这个方向不对！”
周宁盯着别墅的北门，这道门是一道不锈钢的防盗门，上面有双层玻璃，相当的精致漂亮，这个位置虽然是衣帽间下方，可火势并没有吞没这里，所以这道门上的玻璃没有碎。
“北门你们提取指纹了？”
杨学同走了过来，举起手说道：
“上次勘察是我采集的，北门上没有发现指纹。”
杨学同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没有发现指纹，房门内外的把手上都是灰尘，我扫了之后采集了一番，只发现一些圆圈的印记，不是线手套或者乳胶手套的痕迹。
我做了记录，汇总的时候，表格中没有这个选项，我当时就没填，不过可以断定的是，这扇门在火灾之前被仔细打扫过，组长你看。”
杨学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觉得没有特殊发现就没有及时汇报，这会儿有些没底气了，周宁没说责备的话，放大他递过来的平板图片。
这个痕迹不大，长度不超过1.7厘米，上面是不规则的点儿，和擦层痕迹，周宁想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
“是毛巾的印记，无论是乳胶手套还是线手套，在这个火灾现场出现都显得突兀，毛巾印记就不一样，很容易被当做打扫的痕迹忽略，这个长度和位置，恐怕是有人垫着毛巾压下门把手。”
大赵凑过来，将痕迹提取出来，周宁闭上眼，眼前仿佛出现一个人，一手捂着脸，一手垫着毛巾，开门冲进别墅，随后直接下楼，从车库离开，周宁张开眼坚定地说道：
“投掷燃烧瓶后，想要不被监控记录到，从正门或者翻墙走都不现实，那么就剩下一条路，从厨房门进去，然后从地下室离开，只要避开监控，就无法留下踪迹。”
周宁顿了顿，大赵一脸的难以置信，指着北门说道：
“这有锁。”
朱星星一脸的兴奋，她先一步说道：
“我想有钥匙的人不会少，两任保姆、董成文、方华、物业管家，当然这么大的房子，总不会没有备用钥匙吧？”
周宁眯起眼，备用钥匙？
别说忘记这茬了，当时在一楼的杂物间，有一面墙贴着不少东西，加油小票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杨学同抻头过来，疑惑地说道：
“如若从车库离开，那监控能拍不到吗？6月29日所有提取的监控，别说京口分局就是徐大他们也都筛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有人从地下车库出去啊？”
周宁一摆手，拨通了小曲的电话。
“我们到山海小筑了，需要做个试验，你之前说，我让人去做什么，就可以远程操控监控是吧？”
“是，我当时给孙高铁一个类似充电宝的盒子，让他去监控室，我告诉他怎么插上就行。”
“好，一会儿你从监控中找到我们，跟之前29日的监控进行比对，看看是否能看到我们。”
挂断电话，孙高铁已经举起手中的袋子，刚刚周宁是免提接通的电话，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能单独去完成一件事，孙高铁非常兴奋。
“组长我去监控室了，曲哥已经告诉我要怎么做。”
周宁点点头，孙高铁跑开，他们几人戴好鞋套，武装完毕，从这扇北门进入别墅，周宁按动手机上的计时器，绕过楼梯口，直奔杂物间。
发现董成文外套的那个台子旁边，有一个留言墙，上面有几个小钩子，都是很艺术的鹿角形状，挂着三串钥匙，其中一套钥匙上带着不干胶贴纸。
周宁拿下来一个个看过，上面标注着后门、车库、主卧、书房、儿童房、客房，显然这就是备用钥匙，另外两套虽然没有标注，不过钥匙完全一样。
“果然有备用钥匙。”
杨学同撑开物证袋，将三串钥匙都丢入进去，不过这上面找到什么线索的可能不大，他们都知道，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都知道开门垫着毛巾，这上面怎么可能留下什么痕迹。
“投掷燃烧瓶，然后将备用钥匙送回来，直接下楼，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几人跟随周宁下楼，穿过负一层的防盗门，来到车库，周宁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停留了一会儿，也才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朱星星刚要去按动墙壁上卷帘门的按键，杨学同拦住她。
“朱法医别急，我先采样吧。”
大赵摆摆手。
“这里我已经采样过，按键上发现了方华和董成文的指纹，至于那扇门的拉手上，也是有二人的掌纹，以及一些圈状痕迹，按照周宁的分析，恐怕是凶手用毛巾垫着把手，打开的门，可监控怎么拍不到？”
周宁打开防盗门。
“别急，试试就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群演
几人出了车库，这扇防盗门没有关闭，大赵在周宁的示意下，拨通了孙高铁的电话，那边开始连接，随后周宁拨通小曲的电话。
“你能看到我们吗？”
“稍等一下，好了我找到监控位置了，已经截图发给你，我能看到大赵和朱星星，看不到你。”
周宁看了一眼四人的位置，此时大赵和朱星星，一个站在卷帘门前，一个站在车道的位置，而杨学同就站在那道防盗门前，门虚掩着，而周宁站在防盗门西侧，这里有一辆车，估计是这个阻挡了视线。
“卷帘门西侧的防盗门和杨学同看不到是吧？”
“看不到，我尝试调整角度也不行，有一辆车挡着。”
周宁顺着那辆车的后方，直接向西走，转过几个区域，来到一个非常宽阔的位置，抬头看看上面有个牌子，写着西区两个字。
“小曲你查一下，西区是不是这个山海小筑的高层部分？”
话筒另一端，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随后周宁手机一颤，他点开QQ，收到了一个平面图，前面那张截图也看了一眼，果然跟他分析的差不多。
“周法医我查了一下，地上部分别墅区和高层的西区是分开的，但地下部分，有两个通道连接，这个是人防设计的要求，山海小筑的图纸是变更过的，之前是完全分开的两部分，因为这个，别墅区的人还多有不满。”
周宁停下脚步，眼前有很多车，此时并不是晚上，估计很多人还没回来，如若是夜晚，恐怕车辆更多。
如若有人从别墅区走过来，隐藏在这些车中，自然无法发现。
“小曲6月29日到第二天早晨的监控，你那里有吧？”
“有，需要我筛查出入车辆？”
“对，出入都查。”
挂断电话，周宁回到董成文家车库的位置。
大赵正蹲在地上，查看防盗门上一处位置，周宁有些疑惑凑了过去。
“发现了什么？”
“周小周你看这里，防盗门边缘这里有一处金属装饰条开胶了，掀起来一块，我发现上面似乎是血迹。”
周宁听闻，赶紧蹲下，这里距离地面大约75厘米的位置，果然立起来的金属条上带着血迹，似乎还有一丝纤维。
大赵要去取这个纤维，被周宁拦住。
“用钳子截断这个金属条，整体带回去检验，按照这个高度，恐怕是有人经过的时候，刮到腿部，如若是从内向外走，刮到的将是左腿。”
大赵动了起来，杨学同也跟着帮忙，钳子掐断摇晃两下，金属条就掉落了，装起来物证，几人上了楼，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我们回去，该送检送检，该指纹比对就比对。”
朱星星眨眨眼，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走了？我们只是证明，有人可以通过车库离开，可是谁还没有线索啊？”
大赵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听吆喝就行，自然是有怀疑对象的。”
杨学同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
“谁啊？”
没人去回答。
此时，有车朝着他们的位置驶来，车灯闪现，看着车顶的警灯就知道，徐达远他们回来了，周宁微微松了一口气，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徐达远他们跳下车，小曾笑嘻嘻地举着一个物证袋，里面俨然是一部手机，而且那手机壳bulingbuling非常耀眼。
“手机找到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发现？”
周宁朝大赵摆手，大赵凑过去将手机的物证袋接过，点击开机键压根没反应，左右看看，发现手机壳下面都没扣紧，一个角已经有碎屏的痕迹。
“别说被人用过？”
徐达远脸很黑，显然拿到手机的过程不那么顺利。
“找到就行，需要小曲给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人用过，另外里面的号码还有使用记录都需要查。”
周宁点点头。
“我们进行了试验，避开监控站在灌木墙边缘砸碎玻璃，随后丢入燃烧瓶，可以从厨房的门回到别墅，然后通过负一层，从车库离开，只要贴边走，完全可以避开监控，当然车库下方的防盗门框上，还发现了血迹和纤维。
并且我发现，别墅区和西侧的高层区地下完全连通，我跟小曲说了，要筛查两个区域，6月29日23：00之后所有进出车辆，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罗倩是否要列入嫌疑？”
徐达远顿了一下。
周宁的弯儿拐的太快，稍微想了想随即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罗倩跟随董成文一起回来，虽然住在西侧高层区，毕竟也是连通的，我觉得可以列为嫌疑，这样我直接去见一下这个罗倩，先抽血采指纹留样，人稍后带回去。”
周宁摇摇头。
“别忘了那是孕妇，现在太晚了，我觉得可以派人盯着，先调查一下她的时间线，还有进出单元的画面，明天一早带人过去问询，采血化验一系列下来很快的，如若今晚送检一大堆崔大姐要追杀我了。”
徐达远笑了，拍拍周宁的肩膀。
“周小周啊，还是你想的仔细，我又心急了，就按你说的办，小曾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盯着罗倩，知道哪栋楼吧？”
小曾刚要摇头，大赵已经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个地址，这是小曲查到的，如若回答不知道，他纯属是皮紧了。
“西区五栋一单元2102，我这就布控。”
说完撒丫子跑了，徐达远白了一眼，忍着怒气，毕竟什么都不顺利，手头的几个人跟瞎蒙一样，东一头西一头，还被徐克江掣肘，想想就冒火。
“算了，咱们也走，我跟周宁的车，刘雨菲你也过来，跟我说一下，方父那边的情况，上依维柯吧！”
大赵摊开手，抓住一个小警察，这人他不算熟悉，不过知晓这个人叫陈涛，也是个B证。
“伙计别跑，你来开这个，我要在路上整理一下物证的东西，回去直接送检。”
陈涛见徐达远看过来，赶紧接了钥匙，众人分别上车，纷纷驶出山海小筑。
周宁和徐达远坐在驾驶座后排，刘雨菲坐在单人座的另一侧，微微侧身，赶紧说道：
“方父住在铜山的康复中心治疗，方华和董小米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毕竟方母去世十几年，这世上就这么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是被一把火烧死。
我跟他聊了很久，开始非常激愤，言之凿凿地说，就是董成文害死方华和小米的，还说董成文这是想换老婆了，安抚过后，我问了详情，董成文对方华不错，面上的都说得过去。
其实方父也知晓，董成文在外面女人不缺，到了他这个层次，还能如此维护他们这个家庭，算是不错了，他也劝过方华，睁一眼闭一眼，维护好家庭关系，毕竟真有一天有分开也找不到比董成文好的。
我追问了方父，是否知晓董成文跟谁有关系，或者是方华曾经说过什么，方父说他看到过两次，问过董成文，董成文也没避讳，说自己不会离婚，会一直对方华如初，至于那些女人，无需在意也不会有什么后续。”
徐达远不断点头，显然方父更了解男人。
“没进展也是一种进展，别气馁，显然方父看得很透，而董成文身边女人不少，如此说来，于晓鸥岂不是知晓得更多？
毕竟结婚纪念日订蛋糕之类的事，都是她在做，还需要维护律所里面，所有人的下午茶之类的事，即便董成文如此状态，她还是努力维系律所的运营，我觉得不单单是因为那2％的股份。”
大赵将肥脸凑到他们这一排座位，笑着说道：
“于晓鸥是个聪明人，我们去之前，人家都准备好相关的监控和各种信息，我要是董成文，不会选这样的女人当媳妇，稍微有点儿什么想法，还没实施人家就知晓了，还是要找方华这种，负责貌美如花就够了。”
徐达远难得没有反对，还微微颔首，比较认可大赵的说辞：
“说得有些道理，对了我让人去找于晓鸥了，董成文保险柜里面存放的那些证据，也取了回来。”
说着，徐达远打开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摞纸质文件，里面是影印本的笔录，跟方华同游的这个小子叫何如兴，24岁，是星辰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
别看也叫助理，相当于就是一个实习生，笔录里面交代了，何如兴是如何追的方华，然后二人约好，来温泉酒店的经过。
看了一遍，周宁微微蹙眉，徐达远笑着问道：
“看出来了？”
“嗯，怎么像找的群演，还是很不专业的那种？”

第一百七十章 律师满天飞
徐达远摇摇头。
“我拿到这份材料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跟温泉派出所联系过，还真查到了这个报警记录，报警人就是董成文，他们发来的笔录照片也完全一样，不过何如兴是谁安排的，这就不好说了。”
刘雨菲撇撇嘴，冷哼一声。
“有钱人过得真累，搞得跟谍中谍似得，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离个婚可能失去的是大半家业，恐怕律所的控股也会有所变动，如若再不是什么光彩的分手过程，对方恼怒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都有可能。
这样一来多年以来建立起来的公司、信誉、品牌，可能顷刻间就化为乌有，不过这件事如若是董成文设计安排的，那么这个人已经不能用阴险两个字形容，简直是毫无底线，怪不得没人帮他打官司。”
徐达远笑了，刘雨菲的反映很激烈，毕竟从女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确实是觉得脏。
“行了，别感慨了，抓紧回局里，该送检送检，该休息休息，明天雨菲跟我审问，毕竟对方是孕妇，那个周小周，你是不是要帮我联系一个医生？”
周宁没睁眼，头朝窗口扭过去，手臂抱起来一副要睡的架势。
“何善存的组织关系，在中心医院不在技术处法医室二组，咱们要是找医生，就近找就算了，你别找我。”
徐达远戳戳周宁的后腰，气笑了。
“我联系成吧？”
……
翌日。
周宁刚下车，手机就响了，没掏出来大赵就在一侧吐槽。
“领导这么急吗？”
看了一眼，果然是徐达远的电话。
“喂领导，我们刚到。”
“赶紧，带东西过来，给罗倩采样，人已经到了，对了昨晚送检的结果出来了吗？”
“稍后我拿了结果，一起过去。”
安抚住徐达远，周宁赶紧上楼，朱星星他们还没来，毕竟此时才7：30，带着东西大赵跑去取了化验结果，不多时大赵快步回来。
“车库的防盗门上，发现了一个血迹，未知身份的女性，不过那个纤维有些意思，有两种，一种是黑色85％锦纶＋15％氨纶，一种是黑色95％涤纶仿真丝＋0.5％导电纤维。”
周宁反应了一下。
“黑丝袜和什么面料？”
大赵呲着大白牙，挑了挑眉毛。
“果然黑丝都是宅男直观想到的，刚刚我也这样猜的，不过这个可不是黑丝袜，而是一种类似材质的裤子，就是那种跑步和瑜伽时穿的打底裤。
另一种面料崔大姐说，应该是高档的瑜伽裙或短裤，不过血迹跟两种面料混合，毕竟距离地面高度在75厘米，女性按照平均身高算，这个高度大约是在大腿附近。”
周宁想了一下，似乎广告上见过这样的打扮，现实中似乎很少有人穿成这样出来走动。
不过脑海中一晃，闪现了于晓鸥当时说的一句话：
罗倩她不熟，不知道在哪个律所，也不知道丈夫是谁，难道这是什么暗示？
见周宁突然顿住，大赵明白，周宁定然是想到什么，只是安静地凑过来，将这些化验报告整理好看着他。
“走吧，你跟我去一大队。”
二人快步穿过游廊，来到前面的一大队的负一层，走廊内都是匆忙的身影，刘雨菲站在审讯室门前朝他们摆手，二人赶紧走过去。
“徐队在观察室，你们谁去给罗倩抽血？”
大赵接过箱子，将报告递给周宁。
“还是我去吧，抽血采指纹是吧，对了医生来了吗？”
周宁点点头。
“比我们到得早，你去吧。”
说着大赵跟刘雨菲进入谈话室，周宁也进入隔壁的观察室，徐达远就站在单面玻璃前，盯着谈话室内，听到声音看向周宁。
“昨天搜到的血迹，比对出来了？”
周宁摇摇头，将化验报告递给徐达远。
“一个女性DNA，不是方华，跟两个死者之间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们这么早就将人带来了？”
徐达远翻看着报告，叹息一声。
“嗯，不带来不行，罗倩订了机票，要下午17：20飞湖北，人请过来问了一路，也没说为什么回湖北，就这样不说话。”
周宁瞥了一眼谈话室，罗倩穿着一条连衣裙，不是特别的孕妇装，只是稍显宽松的那种，倒是没有抗拒抽血，非常配合大赵的各种要求。
“她丈夫是谁？”
徐达远一挑眉，表情有些怪异地看向周宁。
“没想到你的关注点，跟刘雨菲一样，昨晚我们查了，她的户籍显示是未婚，路上问了她，她一直没有开口，反正是问什么都不说，这也是我一直没进去的原因。”
周宁瞥了一眼隔壁房间的罗倩，还有那个医生。
“罗倩身体状况还好吧，别问几句再出现什么状况？”
“老何给找的这个王医生说，罗倩状态不错，在中心医院也查到了她的孕检档案，上面没有丈夫或者男友的登记。”
“啥意思？”
周宁没说，他心中有一个怀疑，虽然有悖人伦，可周宁还是有所怀疑，因为罗倩焦急的状态，不似表姐，这种直觉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没啥意思，就觉得罗倩神神秘秘的。”
周宁没再问，徐达远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他又不是刑警，这些是徐达远该操心的，见大赵采样结束，周宁朝徐达远摆摆手。
“徐大，我们先回去了，稍后会进行比对。”
“我说周小周同志，你这就走了，不想听听审问？”
周宁摇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DNA最快五个半小时出来，然后还要进行比对结果，这就要半小时左右，现在是7：12，也就是下午13：12最快知道消息，如若DNA不是她，人家是不是还要回湖北啊？”
徐达远砸吧砸吧嘴，没再拦着周宁。
“行吧，结果出来第一时间跟我说，另外山海小筑各个出口的监控，都截取了6月29日到7月1日的部分，已经发送小曲的邮箱，让他们帮我过一遍，毕竟监控的画质就那样，晚上的画面，车牌和性别都难以分辨。”
周宁点点头。
“好。”
说完，转身就走，此时大赵和那个王医生也出了谈话室，三人寒暄了两句，随后直接离开，徐达远搓搓下巴，见刘雨菲出来，凑过去说道：
“时间拖延一下，我过会儿再跟她谈，DNA要差不多六个小时，你给她准备些吃的喝的，找个女警照顾一下，然后你跟她先谈，不说话也不要紧，懂吧？”
刘雨菲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前后。
“徐队，你跟我说找个女警照顾是找谁？咱们队，就我一个女的，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跟她谈吧？这不符合规定啊！”
徐达远被噎住，抬手制止楼上。
“等着，我去借人，一个个地今天都这么刺头。”
……
实验室内。
周宁看着大屏幕，上面是四个监控，分别是山海小区的两个车辆出口，两个行人出口，时间已经跳动到6月30日的早晨的7：20。
消防和警车几乎没有出入，门口此时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小曲凡是出来一辆车就截图，查询车辆信息，而夏沫沫则搜索驾车人的信息。
每一个比对，基本不是车主，就是车主的妻子或丈夫，就在一辆黑色大众朗逸驶入监控画面时，司机停顿了一下，有个侧头的动作，嘴巴好像动了动。
周宁一抬手。
“小曲将这个画面慢放一下。”
刘永新凑了过来，旁边有两个是技术处负责信息技术的人员，毕竟这边处理的视频很多，都丢给实验室庞主任也觉得不妥，让他们也跟着过来，几人都看向周宁。
“怎么了？”
“他似乎在说话，快进的速度过快，我没看清。”
小曲已经点击了正常播放，车子再度驶入监控画面，刹车是一脚刹死，似乎男性司机对环境不熟悉，等那个读取车号的滚屏出现，车子再度启动。
同时，男人朝着副驾驶的方向动了动嘴巴。
动作非常轻微，似乎是说了三个字。
“夏老师能处理一下画质吗？”
夏沫沫早已被吸引过来，折腾了一上午，有些发现，都非常谨慎，夏沫沫点点头快速在键盘上操作一番，画面瞬间清晰了许多，而且是两车厢的位置放大到满屏状态。
如此状态，能更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容貌，一个棒球帽遮挡了眼睛，不过嘴巴确实是在说话，不过放了四五遍，周宁并没有看到车上有人。
刘永新一脸不解，搓着下巴感慨道：
“这个角度看，车上似乎没人，就连保安也没有出现，他在嘟囔什么？骂人吗？”
大赵学着男人口型的动作，尝试了几次。
“三个字，不是骂人的国粹，第一个是嘴巴撅起来似乎是发W这个音，第二个音是微微张嘴，这个不好猜，至于第三个音似乎是牙齿并拢，微微撅起，没有唇语老师，这咋猜啊？”
“我先查一下车，这个车主叫何如兴，竟然也是一个律师，这年头律师满天飞吗？”
未等他继续说，周宁愣住了，这个名字他记得，当时还惊讶了一番，就是跟方华去温泉酒店的那个律师助理，这个敏感的时间，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是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坐地吃瓜
大赵嘴快。
一番介绍下，众人知晓了何如兴的身份，一个个表情都非常的丰富，周宁抬起头。
“查一下，他在山海小筑是否有房产。”
小曲快速动了起来，同时嘴上说道：
“从6月29日22：00之后，可没看到这辆车进入，可能是临时来这里的，车辆电子登记记录也是这月只有这一次进出记录，这里如若有房子，不住这难道还空着，大不了租出去也是收入啊。”
大赵将一块威化饼丢入口中，含糊其辞地说道：
“一个律师助理，就是个打杂地，这山海小筑的高层我问了，现在最低16800，周边新开盘的小区都达不到这个价格，而且高层的公摊面积那是相当地多，物业费也贵得离谱，不可能有房产。
我说咱们是不是跑偏了，这个何如兴大早晨出现在这里，按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抱住富婆大腿就能做到，刚刚他嘟囔的三个字到底是啥？”
夏沫沫一直没说话，不过手上的键盘却不断敲击着，周宁瞥了一眼，她已经将视频转发了一个人，跟那人聊着什么，此时已经结束，夏沫沫抬起头说道：
“我刚才找了一个唇语研究的老师，她给了一个方向，可能是WNZ三个拼音开头的组合，毕竟头侧着，所以不太准确。”
大赵眨眨眼，掏出手机打出WNZ三个字母，出现了一堆组合。
五年制、我拿着、无女主、我脑子、无能者、万年竹、往南走、往哪走、我能找……
大赵抓抓头发，看着这些搜索出来的词儿有些挠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自言自语到这个高度了吗？”
周宁眯起眼，盯着屏幕，小曲还在循环播放这个片段，何如兴说话的时候侧头，这是下意识动作，或许……
“如若车上有人，或者说车上藏了人，那他要是说往哪走或者往南走，都非常合理了，小曲能看出到这个车，之后朝着哪个方向走的吗？”
小曲换了一个监控，这个是行人出口的角度，不过能看到车辆是否并入前方道路，找到同一时间，黑色车辆进入画面，打着右转向并入道路，随后打左转向跨越了两个车道，随后车子挑头转入反方向道路。
“向南，这条路顺向行驶是向北走，他挑头了，是向南走的，可惜时间太久，无法查询道路的监控，不然能追踪这辆车的去向。”
周宁看向大赵，朝他扬了扬下巴。
“给徐大打电话，说一下我们的发现，查这个何如兴吧，另外放大视频的时候，我看到车子上有行车记录仪，即便删除或者覆盖，小曲也能恢复。”
大赵点点头。
“跟他说，我们怀疑车上有人，就是藏着的那种？”
周宁点点头，大赵连忙去联系徐达远。
案子调查到这里，已经越来越复杂，那个表姐罗倩的状态，太淡然了，她如若是凶手，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至于这个何如兴，如若是被人雇佣的，那么是不是董成文找的他？
那么董成文最初找的他，还是有别人找的他？
在这么一个敏感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绝对不是巧合，难道是他凶手？
如若是凶手，何如兴什么时间进入小区的？
看到那样的大火，烧死的又是董成文家，他是傻子也能猜到一些，就这么被操控，岂不是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到自己身上，他是律师不可能不懂法啊？
正在想着，大赵跑了回来，一手还捏着分报告。
“崔大姐让人先送下来一份报告，罗倩的血，跟现场遗留血迹的血型不相符，至于DNA还在做着。”
周宁顿住了，这个结果可以说颠覆了周宁的判断，难道之前的判断有误，这血迹或许是之前保姆留下的？
大赵拍拍周宁肩膀，以为他被打击到了。
“周小周别气馁，DNA快弄好了。”
周宁回到大屏幕前，让小曲重新调出山海小筑里面的监控，继续搜索十点之后，在小区内散步或者走动的女性，当然地下车库也没有放过。
夏沫沫那边的电脑，搜索着案发当晚早些进入小区的车辆，还有行人的样貌，想在这里面找到何如兴的画面。
就在此时，远处一台笔记本电脑上滴滴滴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小曲赶紧点击暂停，刘永新朝那两个技术处负责信息技术的人摆摆手，过来继续接手工作。
周宁的目光跟随小曲，见他跑到笔记本电脑前，拔下来一个bulingbuling的手机，周宁赶紧上前，电脑上已经导出了许多信息。
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显示出来，当然还有未接来电，在23：01前后有七个未接来电，备注的名字是倩倩，周宁一挑眉。
“大赵，徐大那边审问的如何了，罗倩的手机号是否查到？”
大赵打开手机，找到QQ中一张图片递过来。
“号码在这里。”
周宁对照了一下，果然这个倩倩就是罗倩，如此的一个称呼，不似是对表姐该有的称呼，看了一眼罗倩的年龄，周宁这才发现，她竟然跟董成文同龄，都是三十七岁，只不过罗倩的生日比董成文大了一个月。
之前那个猜测，不断在周宁心中放大，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崔大姐的电话。
“崔大姐，罗倩的DNA检测出来，麻烦跟董成文的DNA进行比对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有亲属关系。”
对方顿了顿。
“近亲。”
“户籍上显示，罗倩是董成文大姨家的表姐，我不知道否能比对，他们的亲属关系，看看有多少相似度。”
“可以查，线粒体是伴女性遗传的。所以姨表亲的线粒体dna都是一样的。姑表亲，没有办法通过dna鉴定直接确认，你稍等一下马上出来结果了。”
“好我让人上去等着。”
说完，不用周宁吩咐，大赵已经推孙高铁出去。
就在这时，小曲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咦？这手机竟然被安装监听软件了，还挺高级的。”
一句话，让在场人都愣住。
“能知晓是谁监听的吗？”
小曲摇摇头。
“你太高看我了，这东西无法倒着追查，不过要是找到监听人的手机，可以发现踪迹。”
大赵凑过来。
“搞得跟间谍似得，这董成文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别人如此监听啊？”
“或许是凶手，知晓董成文的一举一动，目地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希望董成文死，但是又想要方华和董小米死。”
周宁现在脑子是乱的，小曲将恢复出来的手机信息都打印出来，内容很多，尤其QQ上，很多文件类的东西，周宁翻看了一下，跟于晓鸥的对话中有一段引起了周宁的注意。
2011年4月2日13：40
董成文：我办公室名片盒下面，放了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你收起来吧，当做昨晚的补偿。
于晓鸥：董律不用给我卡，我已经忘记昨晚的事了，稍后需要我帮倩姐找维修工吗？
董成文：好，你去一趟吧，密码323200。
后面的内容，倒是非常正常，这句补偿是什么意思，男人没有看不懂的。
大赵吹了一声口哨，眨眨小眼睛。
“我去，坐地吃瓜，显然这助理也拿下了呀。我记得于晓鸥说过，罗倩她不熟，可这开口就是倩姐，密码是门锁的密码吧？德国骨科吗？孩子难道是董成文的？这近亲岂不是得畸形？”
大赵看向周宁，见他脸上一点儿惊讶没有，揉揉鼻子。
“我说周小周，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怀疑而已，我让崔大姐给罗倩和董成文的DNA进行比对了，孕妇她已经七八个月，血液中能够检测出孩子的DNA，或许不是近亲。”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不大，就大赵听见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宁，一直以来，周宁很少说出自己的怀疑，一旦出口，那一定是有所发现，虽然没有详细解释，但周宁的神态已经说明，他的猜测或许是准确的。
“看一眼，方华没有QQ号吗？”
小曲点了几下。
“咦？有方华的QQ号，不过这个QQ号在6月29日晚上注销，这已注销我就没办法获取聊天记录了。”
周宁拧眉，大晚上注销QQ号，是因为跟董成文谈离婚的问题吗？可证明她是否真的出轨，QQ聊天记录，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边说得热闹，夏沫沫却没有凑过去，大赵瞥了一眼撞了一下周宁的手臂。
“夏老师还在看着监控。”
周宁走过去，看了一眼夏沫沫面前的屏幕，上面是入口方向监控画面，时间是22：00。
“发现什么问题了？”
夏沫沫摇摇头。
“这些之前看了一遍，不过你瞧门卫的位置，这里房间内似乎摆了镜子之类的东西，一旦车辆进入，车牌后半部分就被晃的过亮，就能看清前面鲁B后面一概看不清。
之前看到那个大众朗逸，我看到了七八辆，都是黑色的，但无法分辨车牌，这个画面我稍微处理一下。”
就在夏老师要调整视频的时候，周宁一抬手。
“暂停，倒回去十秒，我似乎看到一个熟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变脸
实验室内，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也下意识朝着夏沫沫和周宁所在凑过去。
视频已经倒回去，周宁盯着画面，在22：23分，那辆快到已经出现残影的车子，静止在大屏幕上，虽然截图暂停，但车牌是无法看清，因为车子几乎是侧身进入的，这个完全是角度问题。
只能看到驾驶位上的司机，戴着棒球帽，还有眼镜框，与6月30日的那张监控几乎一样，但周宁眉头紧锁，像但总觉得不是一个人。
大赵仔细看了两遍，指着后视镜旁行车记录仪的位置说道：
“这是何如兴的车，看这个位置，虽然细节无法看清，但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檀木手串带着明黄的穗子，而刚刚何如兴出去的画面，也能看到这个装饰。”
夏沫沫赶紧找到刚刚小曲查到的那个监控画面，两个画面左右平行，放在一个显示屏上，并且将截图内容的大小调整到近似的程度，虽然光线差很多，车牌也无法看清，但这个手串确实完全一样。
夏沫沫不断敲击键盘，要将监控放大调整清晰度，脸被遮挡无法进行辨认，但此人微微侧头的瞬间，右侧下颌上一颗痦子让周宁捕捉到。
“两个截图人脸提取骨骼数据，然后进行比较。”
夏沫沫没说话，赶紧将两张截图放在一起，骨骼数据快速抓去，片刻比对结果就出来了，目测虽然很像，但数据却完全不同，此人比何如兴坐高矮了5.7厘米，如若不是将两张截图放在一起对比，还真看不出不同。
不过痦子……
周宁闭上眼，在记忆中搜索，到底是谁在下颌有这个痦子。
此时，刘永新辨认了一下，不断点头。
“一样的车子，不过这个开车的似乎是个女人，虽然伪装了一番，但身高臂长无法伪装。”
周宁看向刘永新微微点头，师父就是师父，观察相当仔细。
他刚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崔大姐快步走进来，手中攥着一摞报告，径直走到周宁面前，将报告递给他，如此郑重其事，周宁眉头一挑。
“看来是比对结果出来了。”
崔大姐抱着手臂，见周宁没有诧异的表情，哼了一声。
“人不大，心思却是一只小狐狸，行了跟你猜的一样，自己看吧。”
接过报告，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崔莉莉。
“崔大姐，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火灾现场想找到证物很难，即便之后有嫌疑人也非常不容易定罪，我想那砖块，是凶手丢进去，玻璃可以融化，砖块不会，能不能在上面多搜索几次，看能否找到凶手的DNA，哪怕残片都可以比对。”
崔大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走了，大赵就凑过去，看完报告的内容他不淡定了。
“我去，罗倩怀的孩子是董成文的，这到底是哪一出啊？而且董成文和罗倩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周小周你早就猜到了？”
周宁点点头。
“怀疑而已，在看守所见到罗倩的时候，她看向会面室的那种目光，不是担忧和紧张，给我的感觉那是隐忍，似乎随时都在克制自己想要冲进去的举动，这让我感受到不一样的情感。”
“就因为这个？”
刘永新也看完报告了，戳戳大赵。
“少废话去送报告给徐大，董成文一直说跟罗倩不熟，甚至周遭的人都在制造这样的假象，显然是希望隐藏她的身份，不过徐大他们查了户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大赵刚要动，周宁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周宁转身指着夏沫沫修复后的截图照片，说道：
“还有，让徐大将于晓鸥带来，她们家也要搜查，尤其是监控，倒出来重新查一遍。”
“于晓鸥？怎么又怀疑到她的身上？”
大赵一脸不解。
“我记得于晓鸥右侧下颌有一颗痦子，而且她之所以被排除怀疑，是因为她提供的相关证据。
可这证据，并不是我们核实过的，罗倩家修水管这样的事儿，都能让于晓鸥去做，董成文自然是非常信任她，她掌握着董成文更多的秘密。”
大赵恍悟，抬起手不断晃动。
“我懂了，你是说，两年前安排何如兴跟方华在温泉酒店的局，有可能就是董成文让于晓鸥去做的，所以即便董成文跟于晓鸥有了什么特殊关系，也不会选择她，毕竟掌控他秘密太多，而且心机特深，不适合做老婆？”
周宁点点头，大赵没再耽搁，抓起报告就跑了，小曲举起手，刘永新踢了他一脚。
“有话说有屁放，还举什么手？”
小曲笑了。
“刘法医我的意思是，虽然无法追踪董成文的手机中监听软禁是谁安装的，但是可以将这几个人的手机拿过来，我排查一遍就能找到收集监听信息的手机，即便删除也能恢复。”
刘永新直接拨通徐达远的手机，简单说了小曲的意思，当然也说了大赵马上过去，详细情况，大赵会汇报。
……
谈话室内。
徐达远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罗倩，目光有些复杂，他站起身。
“刘雨菲你先谈着。”
说完走出谈话室，大赵已经气喘吁吁跑过来，如此急匆匆的动作，已经引得白瑞鑫、陶振山和小曾都跟着凑过来，几人走到隔壁的观察室，大赵将报告递给徐达远，将周宁的怀疑还有各种发现都说了一遍。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徐达远看看几人说道：
“白瑞鑫找个户籍女警，去接替刘雨菲的谈话，控制好罗倩就行，不用深入谈什么，小曾去核实一下罗倩的身份，直接联系荆州当地同行，去罗倩家确认她是不是被抱养的。
振山去抓捕何如兴，即便他不是凶手，现在看他的行为是帮助凶手逃离和进入案发小区，这已经算是参与者了。
刘雨菲和大赵他们跟我走，将于晓鸥带回来审问，同时去她家，现场进行勘察，什么监控之类的都带回来，行了现在开始行动。”
大赵已经拨通电话，让杨学同和朱星星下来，众人纷纷上车，随着警灯的呼啸，一辆辆车子冲出市局。
徐达远抓着车门上的扶手，看向大赵。
“我没注意于晓鸥下颌有颗痣啊，周小周确定吗？”
大赵摆摆手。
“放心，周小周眼睛毒，他说有一定是有，别的我不知道，但于晓鸥所有的证据太齐全了，虽然说是律所的助理，可她太冷静了，而且监控不是不能调整，要是一直将日期前置一天，什么都说得通了。”
车上的人都没再说话，二十分钟后，已经来到宁远律师事务所，车子还未停稳，刘雨菲已经从前面的警车上跳下去，带人直接冲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人都傻了，啥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捂着嘴靠在背景墙上，瞪大了双眼。
徐达远也跟着进来，给刘雨菲指了一个方向，刘雨菲径直朝着董成文办公室的外间冲去，一开门于晓鸥抬眼看了过来。
刘雨菲亮出警官证，随后说道：
“我是刑警支队的，你叫于晓鸥？”
于晓鸥点点头，不解地看向刘雨菲，甚至脸上带着不满的怒气，眉头微蹙。
“我是，不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上次我们配合调查的不够充分，还是说要封了我们律所？”
最后这句一出口，外面很多律师都凑了过来，董成文被抓，这里被调查，他们的工作至少不受影响，但律所要是封了，那工作就没了，而且从这样一个被封的律所出去，想找下家都费劲，毕竟宁远律所已经成为污点的代名词。
“你们什么意思？”
“为什么封我们律所？”
“警察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少，不过都是在门外喊的，徐达远此时已经走到于晓鸥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发声的人。
“该干嘛干嘛，我们需要带于晓鸥回刑警队接受调查，怎么你们是想提供什么证据，还是对警察执法有异议？”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让众人停止了窃窃私语，更没有人再上前，徐达远瞥了一眼于晓鸥，直接举起手中的一张搜查证。
“于晓鸥跟我们走吧，这个你看一眼是搜查证，我们需要去你家里、车上、办公室搜索证据。”
于晓鸥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可以配合，不过我能知晓原因吗？”
徐达远摇摇头。
“暂时不能，有目击证人看到了你，所以需要辨认，并且采集血样和指纹，进行排查，请你配合一下。”
于晓鸥站起身，刘雨菲要伸手拽她手臂，于晓鸥躲开，微微笑了一下。
“似乎不是需要戴手铐的批捕吧？我自己可以走，请不要拉扯我，我不希望影响律所的正常工作，也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刘雨菲笑了，朝着于晓鸥点点头。
“很好，非常好，那于小姐就请吧，另外麻烦说以下你的家庭住址，我们一起过去搜查一下。”
“没问题，我家很近。”
刘雨菲打开手机，上面收到了一个短信，是大赵发的，上面写着从房产那边已经查明，于晓鸥有两处房产，一个就是律所后面的小区，另一个在京口区，漓江东路的中和金岸。
“我需要看，漓江东路的中和金岸。”
于晓鸥一顿，脸上表情有了变化，她微微惊讶后歪着头，似乎是不理解刘雨菲的话。
“那里我没去住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不认识
车子来到中和金岸。
律所后面的房子，杨学同去搜索证据了，同时杨学同也带走了于晓鸥的指纹和血样，毕竟这里距离市局比较近。
大赵拎着勘察箱，跟着徐达远走到六号楼前。
虽然这里也是高层，但一看就知道是高档小区，面积都不会小，而且这个位置距离山海小筑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公里，就隔着一条路，别说是开车，就是走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带着于晓鸥上到18楼，打开房门，大赵朝徐达远笑笑。
“领导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刘雨菲将于晓鸥带下去，不过于晓鸥不同意。
“我不下去，我要看着，这里虽然我不大住，可里面东西不少，要是丢了什么，你们也不希望被起诉吧？”
果然，在律所工作的人，嘴巴都非常毒辣。
大赵笑嘻嘻地，一点儿不受影响，穿戴完毕，戴好耳机，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随后进入房间，没急着去勘察，只是不断转圈。
“周小周问一下小曲，监控能在什么位置，还有我是不是想要找旧手机？”
“赵痕检我小曲，你不要朝前走，回头看在门口的上方，有个监控摄像头，在客厅电视柜上有个摄像头，这两个是无线的，带回来就行，里面有SD卡。
这里面储存的数据不会很多，一般这种高档货，都会直接给申请一个云盘，你找找电脑，我想她手机上可以查看，知晓账号密码，我就能登陆。”
大赵嗯嗯了两声，挂断电话，带着两个刑警，开始搜索起来。
查看一圈，在书房找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在书桌下方的一个抽屉里面，找到三部手机，看起来并不是很旧的那种，书柜上所有书籍大赵都没有放过。
这一圈下来，已经一个小时，最后拎着几个物证袋，走到徐达远面前。
“领导勘察完了，找到不少东西，不知道小曲是否能破解，找到网盘的位置，另外我发现于晓鸥有很多运动的衣服，但一件瑜伽服啥的没有。”
徐达远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销毁了？”
大赵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不过刚才杨学同来电话，说在她车上发现一个包，里面有瑜伽垫瑜伽带什么的，我想她一定是有健身的地方，或许那里也存放了东西。
所以，我让杨学同联系市内几个比较大型的瑜伽馆，有连锁那种高档会所，查一下于晓鸥是否有会员卡，一会儿就能有消息，咱们回市区后我也跟着过去看看。”
“撤吧。”
……
市局审讯室内。
何如兴一脸慌乱地坐在审讯椅上，稍微一动，手上的手铐就发出脆响，时不时抬头看向陶振山。
周宁和徐达远站在隔壁观察室，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将吃了一半的盒饭丢在桌子上。
“化验要几点能出来结果？”
“所有都出来需要五点，不过有些陆陆续续就会出来的，小曲已经找到网盘了，正在破解密码，手机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不知道是用哪部手机安装的监听软件，这个要看幸运度。”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道理他懂，毕竟时隔两个多月，凶手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
“京口分局的调查，如此潦草，我觉得会给凶手信心，再者我相信你手红，每次都能绝处逢生。”
周宁白了一眼，这算啥，当自己是吉祥物吗？
“于晓鸥呢？刘姐去审问了？”
徐达远摇摇头。
“单独丢一个房间冷静一下，这人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晾一晾对她来说，自己就会演绎几个脚本，可我们是在等化验结果，再者要等瑜伽馆的信息。
所以不急，再说还不知道何如兴和于晓鸥是什么关系，我们查了户籍，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亲属关系，甚至是爷爷一辈儿都没啥瓜葛，先看看何如兴，他年轻好拿捏一些，咱也来个先易后难。”
周宁没说话，抓起一个耳机，审讯室内传来陶振山的声音。
“刚刚你看了我的警官证，听好我最后只说一遍，这里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一大队，可不是派出所，我也不是吓唬你，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你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是这套带手镯的椅子伺候懂吗？”
何如兴点点头，陶振山拍拍桌子。
“别跟我点头摇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直接说答案，好了现在开始你叫什么名字？性别？年龄？身份证号和工作单位说一下。”
何如兴被这个阵仗吓得有些紧张，嘴唇肉眼可见地颤抖，他咳了一声，赶紧说道：
“我叫何如兴，男，25岁，身份证号码是37021119860304＊＊＊＊，工作单位是星辰律师事务所，助理律师。”
陶振山翻开桌面上的一个本子，笔不断在本子上敲打，这个动作引得何如兴咽了一口口水，显然他非常紧张。
“毕业于哪个学校？什么学历？”
“2010年西南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不过在2010年初我就到星辰律所实习了。”
“谁给你联系的？”
“额？我没听明白。”
何如兴一怔，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陶振山。
“去星辰律所是谁安排的？别说你父母给你找的关系，我这里有你详细信息，你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电工，手有残疾，你母亲下岗没工作就靠摆摊经营。
不过在今年春节之后，你父亲办理退休，你母亲也不再摆摊，而你在六合区买了新房子，虽然办理贷款，首付就需要47万。
别跟我说你家有存款，你上学可是都在申请助学贷，而且你父母的收入证明都经过验证的，而在星辰律所你的月收入全算上开到手就5000多点，所以说说看，这钱怎么来的？”
何如兴一脸的汗，眼神不断飘着，陶振山拍在桌子上，何如兴吓了一跳。
“你想顽抗到底？”
“没有，我交代，这个钱是跟亲戚借的。”
此时徐达远手机响了，里面收到小曾发来的一条QQ信息，第一张是何如兴的银行对账单。
在2011年1月1日，有一个现金存入40万，存款人就是何如兴，而在之前11－12月分别存入了四个2万元，基本是半个月一笔。
至于后面几张，是户籍信息，还有收养证明，徐达远翻看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怪不得之前没查到，原来于晓鸥的母亲八岁被过继给邻居一对老教授，改了姓，原本她姓何，跟何如兴的父亲是亲姐弟。
徐达远赶紧将信息转发给陶振山，陶振山看过之后，瞥了一眼何如兴。
“需要我将你父母叫来，也跟着审问一下，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何如兴赶紧摆手。
“不用，我说！我帮别人做事，得到的报酬，不过这不是能明面说的事儿，所以没有留下什么收据之类的东西，更没有转账记录，毕竟谁都不希望留下证据，你理解吧？”
“哦？帮人做事？做什么事？勾搭有夫之妇吗？那就跟我说说，你跟方华是怎么认识的，别跟我说不认识，我手上拿着你在温泉派出所的笔录。”
“就是……就是我去宁远律所办事的时候，在停车场上我绊了一下，人冲了出去正好撞到她，她鞋跟断了，我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开车载她去修鞋，毕竟是那么美的女人。
之后，我们换了联系方式，我发誓那时不知道她是董律师的妻子，没事就在网上聊天，再之后偶尔就一起吃饭，去温泉镇是我提议的，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去都懂吧？
只是没想到董成文报了警，我当时吓坏了，毕竟刚有了工作，这要是丢了工作，那我怎么过活？而且就董成文的手段，可以分分钟让我混不下去。”
何如兴说得非常激动，举起手的时候，手铐发出脆响，他这才收敛一些动作。
陶振山瞥了一眼，抱着手臂看向何如兴。
“何如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先跟你谈，这是在给你机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你觉得会给你戴着手铐？你是不是认不清形势？”
何如兴啊了一声，一脸无辜的表情，陶振山站了起来。
“说说，你跟于晓鸥的关系？”
如此突兀的转折，让何如兴一怔，眼神都带着慌乱。
“没……没有关系，我不认识。”
啪一声巨响，陶振山已经站起身走到何如兴面前，一巴掌拍在何如兴的小桌板上，连带着金属的审讯椅都跟着震颤。
“别说不认识，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多少年前的户籍资料，还有收养信息，还用我提醒你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如兴眼泪已经流下来，估计被陶振山的动作吓的，别说何如兴，就是周宁都被吓了一跳，徐达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振山急了，我还以为这伙计多好的脾气，没想到一样压不住火。”
周宁看了一眼手表，此时还不到四点，越是焦急，似乎时间越慢。
“不知道何如兴参与了多少？”
徐达远摆摆手，此时他倒是淡定。
“不急，让振山跟他耗着吧。”
“对了徐大，你让人查一下，何如兴是否在山海小筑租了房子，以于晓鸥的智商，这些不会自己干，又让何如兴开车，自己也伪装成何如兴的样子，不过是希望他来背锅。
他们两个要隐藏在山海小筑，最好的方法就是住在这里，躲过检查，才能顺利离开，不然从案发到早晨7：20这八个半小时的时间，不可能一直在车上。”
徐达远笑了，拍拍周宁的肩膀。
“别急，我也想到这一点，早就让小曾他们去查了。”
审讯室内的何如兴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盯着陶振山，目光不敢错开。
“我说我说，其实就是远亲，于晓鸥妈妈跟我爸是姐弟，不过爷爷家里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姑姑就被送给邻居了，邻居是对教授夫妇，平反后将她妈带走，也断了联系。
我爷说过，那老夫妻俩没有孩子，生活条件也好，更是全力供于晓鸥妈妈读书，做了一名法官，那个年代能有这样的条件不多，老教授夫妻去世后，于晓鸥妈妈才跟我爸和我大爷有了些联系。
不过关系非常一般，毕竟我父亲这兄弟姐妹六个，一个个不是穷得叮当响，就是没文化低层次，找她们家基本就是借钱和安排工作，于晓鸥妈妈跟我们家也渐渐断了联系。
我知道于晓鸥，还知道她跟我是校友，但一直没有什么联系，毕竟家境不一样，我这上赶着联系，人家也不搭理不是？”
陶振山双手支撑着何如兴面前的小桌板，二人脸相距不到两拳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何如兴控制不了的眨眼。
“前面没撒谎，不过别跟我说你们没联系不熟悉之类的话，6月29日22：23监控上已经查到，你的车进入山海小筑的画面，6月30日7：20离开，以为带着棒球帽就无法判断你的身份吗？”
何如兴傻了眼，不过这次他闭了嘴，毕竟再多的解释，也是越说越错。
徐达远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小曾。
“徐队，已经查实何如兴确实在山海小筑租了房子，高层区7栋3－1401室，不过就租了三个月，4月5日租的，7月5日退租的，押金也没要，房主不在本地，所以没在物业报备，车辆进出的蓝牙，用的也是房主的。”
挂断电话，周宁已经编辑好信息，发送给陶振山，陶振山看到信息，人就笑了。
“你是聪明，还是彪啊？高层区7栋3－1401室租房子用你的名字，案发前送于晓鸥去山海小筑，事后将人送出来，到处都是你的视频影像，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已经被列为6.29纵火案的嫌疑人了？需要我帮你普法吗？”
何如兴依旧沉默，陶振山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时间。
“想好了不说是吧，我给过你机会了，觉得你年轻，是被人蛊惑，总不能断送了今后的前程，看来你并不珍惜，小白将人送看守所吧，我先提审于晓鸥。”
说着，一个眼神都没给何如兴，那个小白起身，就要掏钥匙开手铐，何如兴傻了眼，不断扭动身体。
“我没有承认自己犯罪，你们不能将我送看守所，你们这么做不合规。”
陶振山回头瞥了一眼何如兴，此时他已经被气笑了。
“你是读书读傻了？凭借之前温泉派出所的笔录，还有你案发前后进入小区的视频截图，我可以将你列为从犯，所以你是可能被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自然可以送看守所懂了？
再说一点，董成文也没有认罪，他还是死者家属，但因为有嫌疑，一样被送看守所两个月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何如兴抓住头发，不断摇头，最后直接呜呜地哭出声，小白也停住动作。
等待了不多时，何如兴才抬起眼。
“我说，不过我真的没有参与纵火案！我跟于晓鸥有联系，去星辰律所，就是她找的人，去年跟方华认识就是巧合，这个我没有撒谎。
只是事后，于晓鸥找到我，她跟我说了方华的身份，我被吓到了，以为于晓鸥是代表董成文来的，我当时赌咒发誓，说再也不跟方华联系了，而且之前完全不知道她已婚，更不知道她的身份。
可于晓鸥将我拉起来，她说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毕竟漂亮的有钱姐姐，谁不想走个捷径，她非常理解，不过这次来找我，是问我想不想赚钱，不涉及名誉问题，也不会影响之后的工作。
我拒绝了，不过她拍在我面前两万块，不瞒你们说，从我记事开始，我们家就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老破房子还是我爷爷留给我家的，因为我父亲手有残疾，就这还被大爷和姑姑们惦记。
然后，我接受了钱，于晓鸥说，只是让我当一个群演，而且这事儿是董成文派她做的，找我是因为我跟他们律所是对立关系，只要听安排后面的钱不会少。
之后两个月，她确实又给我四次两万块，开始只是让我继续保持跟方华的关系，谈情说爱就行，搞网恋也行，但不能上床，得到最后一句话，我也就放开了。
至于被警察抓那次，我是一早接到于晓鸥的短信，她让我约方华出来，去温泉酒店，还说不要做什么，因为会有警察查房，让我管好自己下半身，不然影响后半生。
我退缩了，她说给我钱的时候，都录像录音了，可以跟警方报案，说是我威胁的于晓鸥，这样我要退回所有的钱，还要涉及到刑罚，下辈子更是毁了。
我这才答应下来，她跟我说了过程，果然在酒店被夜查，我们被带到派出所做了笔录，虽然没发生什么，不过还是让方华的丈夫来了，他来得非常快，并且非常生气，签了字带方华离开。
之后几个月，方华在QQ上跟我联系了，问我是否被打击报复，非常关心我，可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给不了她什么，毕竟我就是个演员。”
陶振山敲敲桌子。
“说重点，给了你多少钱？然后6月29日为什么去山海小筑？为什么在那里租房子？”
何如兴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她元旦前给了我三十万，我从来不知道三十万现金有那么大一包，之后我就按照于晓鸥的要求，一直跟方华保持联系，她在三月复印了我的身份证，据说要租一间房子，不想透露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把柄在她手上，而且那是金主，我不敢得罪，至于那房子，我去过三四次，还都是我开车，载着她去的，不过她都是躺在后排座椅上，说腰不舒服。
6月29日，于晓鸥让我去接她，电话催了好几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晚上九点就到了她家楼下，十点多的时候，她才上了我的车。
不是从前面停车场过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侧面，让我去后排坐着，还扯下我的棒球帽，随后车子到了山海小筑，直接去了西区，她让我下车回出租屋，一切等她电话，我就快步走了。
在出租屋，我等了一会见于晓鸥没回来，就去洗了澡出来，毕竟她没说，我也不敢走，洗完澡出来时听到东侧的嘈杂声，很乱的声音，而且火光一片。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事儿跟于晓鸥有关，不过就在这时，于晓鸥在我后面说话，把我吓坏了，我问她到底今天让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说，想知道容易，将之前收到的四十万退回来，她就说，不退钱就去睡觉，我没办法去沙发上睡觉了，早晨我是被她推醒的，洗了一把脸，我们就下楼了。
她把帽子还给我，还丢车上一个包，让我开车离开，警察同志我一字一句都没有说谎，我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所以更谈不上从犯啊！”
陶振山点点头，看向何如兴。
“我相信，我相信当晚你不知道什么，可之后呢？方华被抢救的新闻，我想你看过吧？所以别跟我说你谈不上从犯。
包庇犯罪嫌疑人离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新闻出来后你怎么不说？刚刚叫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签字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停下停下！
挂断小曲的电话，周宁松了一口气。
于晓鸥家，发现的电脑和几部手机已经解密，在手机上发现了监听软件的痕迹，虽然已经删除，不过内容已经完全恢复。
里面监听的人不少，就是董成文、方华和罗倩三人的手机，监听的时间已经长达十六个月，删除的监听文件就相当多。
至于电脑上的监控，估计找了专业人士，将所有监控都取消了自动同步日期，而是改成手动日期设定，默认日期比实际晚一天。
也就是说，监控显示的时间日期是前一天的，而真正6月29日的监控中，于晓鸥并没有回家，里面只有猫的画面。
周宁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接近五点，化验结果快出来了。
徐达远在旁边也听得真切，周宁刚要说话，手机再度响起，来电的是杨学同。
“杨痕迹发现什么了？”
“组长我们找到于晓鸥的衣帽柜，不过她的柜子是空的，我们打开了旁边几个柜子，找到一个黑色背包，里面有一套瑜伽服、一套黑色运动服、一双黑色运动鞋、几根碎布条，布条上还有整个背包里面有浓重的汽油味儿。”
周宁蹙眉，看向徐达远。
“不是于晓鸥的衣帽柜，你们怎么打开的？”
“我没说清楚，刚刚找了老板，他们七月三号开始全店装修，已经贴了公告，需要十月才能投入使用，前台记录于晓鸥曾经来过一次，不过现场非常混乱，而且所有的衣帽柜都已经被塑料布封存，她才离开的。
至于衣帽柜，他们这里有详细的登记记录，她的柜子左右都没有人用，但是用非他们店的密码锁锁住了，所以我才想着打开看看。
至于这个包，前台的人认识，就是于晓鸥放在这里的，还是个名牌我不认识，椭圆的标志里面一个马拉车，不过那个前台小姐说这包非常贵，只有于晓鸥一个人背着，在琴岛就没见过第二个。”
“瑜伽服是黑裤子黑裙子？”
“组长别为难我，虽然我已婚，可搞不懂这些东西，黑色的是短裤看着像裙子，还有一条跟裤袜似得裤子，上衣是玫红色戴帽子的长袖瑜伽服。”
周宁笑了，不论是黑短裤还是黑裙子，颜色算是对上了，要是能找到刮痕，那就妥妥地证据。
“带回来吧，直接送崔大姐那里，看看左腿位置是否有刮痕和血迹？”
“妥了，我这就回去，不过我仔细看了，左腿有跳丝的刮痕，血迹没发现，黑色上肉眼无法分辨，更没敢用鲁米诺喷剂，还是送检比较稳妥。”
挂断电话，何如兴已经被带走，隔壁的审讯室内，于晓鸥被刘雨菲带了进去，从普通椅子和谈话室，换成这样的地方，于晓鸥脸上明显有些惊讶。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松开我的手。”
嘴上虽然抗拒，但刘雨菲动作可没停，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架势，直接将于晓鸥铐在审讯椅上。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周宁揣起手机，似乎要开口，徐达远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别跟我说要去技术处，他们该送检送检，我让大赵在化验室门口等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就发过来了，你就在这里看着，我去会会这个于晓鸥，之前她把我们折腾的不善。”
说着，徐达远快步进入审讯室。
刘雨菲坐在书记员旁边，毕竟女嫌疑人，审讯过程中还是要留一个女性执法人员，徐达远也没坐着，站在于晓鸥面前。
“刚刚在这个审讯室内，何如兴已经招认，温泉酒店的一切，是你在背后导演的，前前后后给他钱48万，甚至之前联系何如兴也是为了让他接触方华。”
听到这里，于晓鸥笑了。
“你真逗，警察说话要讲证据，谁攀咬诽谤一句，就是事实吗？难道你们警察不去调查，我给他钱？有转账记录吗？我说我给了你们局长一百万，你们局长是不是就受贿了？”
徐达远没恼火，于晓鸥的抵抗，他有心理准备，淡然地看看手表。
“我知道你很聪明，选择现金交易，这样就不会留下转账的痕迹，一旦东窗事发，何如兴就是你的替罪羊，毕竟6月29日到6月30日只有何如兴进出小区的记录。
可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伪装就是伪装，你觉得穿的跟何如兴一样，凭借你们类似的长相，还有相同的穿着就可以蒙混过关？”
徐达远掏出手机，找到一张截图，这是何如兴和于晓鸥监控中的截图对比，一样的比例一样的角度，但胖瘦、高矮、下颌线的角度，还有下颌的那一颗痣，都被徐达远指出来。
“你觉得天衣无缝，只要伪装到位，就可以瞒天过海？可这些在我们警察眼中，不过是拙劣的手段而已。
我可以再告诉你，你电脑上的密码已经被破解，我们已经发现你篡改了监控时间的设定，所以你提供的那个不在场监控证据，已经完全没有效力。
还有，董成文的手机已经被我们找到，虽然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不过内容已经完全恢复，当然还有你的手机，上面都找到了监听软件的应用程序，虽然已经删除，可里面曾经监听的时长、内容、监听人信息，一应俱全。
我还查到，你找过京口分局的人，隐藏物证手机，甚至误导调查，这些也有相应的证据，你找的人也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
至于跟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在消磨一下时间，五点我们所有的检验结果就都出来了，那时候就是证据确凿，即便你不交代，证据链也是齐全的，来吧雨菲给她检查腿上。”
于晓鸥还在震惊中，不为别的，是徐达远的态度竟然如此的迫切，不是要让她招认什么，而是不屑于跟她聊，似乎怕她提前承认问题，争取宽大一样。
就在于晓鸥愣神的时候，刘雨菲已经走到她左侧，一伸手于晓鸥的裙子直接被掀起到大腿根，举着相机就是一顿拍。
于晓鸥反应过来，夹紧腿挣扎的时候，刘雨菲已经拍完照片，举起来给徐达远看看，随后将相机朝着单层玻璃方向递过来。
周宁凑过去，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刮痕伤非常显眼，看到这处伤口，周宁握紧了拳头。
左腿、高度、位置，还有伤痕的修复程度，已经非常接近那个答案。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大赵气喘吁吁冲了进来，一摞报告举到周宁面前，人已经蹲在地上。
“快看看，化验结果出来了，扫描也浪费时间，干脆我就送过来。”
化验的内容非常多，周宁直接找到车库防盗门血迹的比对报告，最后的结论，现场发现的纤维和血迹混合物，与于晓鸥的DNA完全一致，系同一人。
并且，在瑜伽馆找到的那袋瑜伽服中，发现上面缺损处纤维与车库防盗门上采集的一致，同时在瑜伽服上也发现了于晓鸥血迹，而瑜伽袋子里面的鞋底，有玻璃碎片、汽油，还有燃烧后的灰烬颗粒。
如今，加上于晓鸥刚刚腿上的拍照，现在就可以证明，她确实是在车库受的伤。
另外，在何如兴出租房屋垃圾桶内，发现一块染血的创可贴包装袋，经化验也是于晓鸥的血迹。
就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周宁动作顿住了，上面是砖块缝隙中提取到物质的分析，其中有一项就是一个女性DNA，此DNA与于晓鸥完全一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周宁心脏狂跳，直接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审讯室内，听到手机响，徐达远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周宁的号码，他笑了举起手机，朝着于晓鸥晃了晃，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让于晓鸥更加紧张。
“瞧见没，法医方面来电话了，看来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于助理稍等一下，我过会儿就跟你分享。”
于晓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此刻不知道这些警察的操作，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尤其是刚刚查看她腿上的伤，她其实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造成的伤痕，毕竟在出租屋才发现受伤的，为了避免血弄到出租屋，才贴了创可贴，难道当时留下了什么？
于晓鸥挣扎了一下，手铐发出脆响，她赶紧喊道：
“停下停下，警官停下！”
徐达远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动作，随后人也笑了起来。
“搪塞我的话就别说了，咱们是互相耽搁时间，你再多想想，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去取报告，看看是否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咱互不耽误如何？”
于晓鸥摇摇头。
“不是，别走警官我是被陷害的，我只是董成文的助理，或许帮他做了一些不合法的事，可不能何如兴说什么是什么，他在故意陷害我。”
徐达远掏掏耳朵，显然这些话对徐达远已经没有作用。
“可以了，耐心等一会儿，我稍后就给你好消息。”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人诛心
徐达远来到观察室，一把接过周宁手中的报告。
翻看了两页，看得一头雾水，毕竟这个比对非常的复杂，报告的内容更是繁多，不是专业人士，压根看不懂写了啥，徐达远直接将报告就丢在一侧。
“我现在脑子乱，完全看不进去，干脆跟我说说到底啥结果。”
周宁重复了一下报告中的发现，尤其是砖头、瑜伽服、鞋底，DNA比对的结果说了一遍，听到最后徐达远眼睛锃亮，看了一眼最后一份报告的结果，那上面关键部分，周宁已经用笔圈了出来。
“太特么激动了，没想到啊，这几个上面都找到结果了，尤其是砖和鞋底，这简直是铁证如山，玻璃、汽油、灰烬，应有尽有，行了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看着，别跟我说要去技术处整理报告啥的，当半小时吉祥物。”
周宁差点儿笑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徐达远怎么现在如此迷信，不过现在确实不着急了，这个案子算是已经破了。
大赵戳戳周宁，一脸的疑惑。
“我说周小周，你说于晓鸥这是为了啥？”
周宁看向审讯室内，已经接近崩溃的于晓鸥，此时已经眼神慌乱，或许她是聪慧的，之前也足够毒辣，更能够运筹帷幄，可一旦到了刑警队，而且没人看她表演，也不在意她表演的时候，她才是最慌张的。
刚刚何如兴所说的话，让人意味深长，于晓鸥的母亲被人收养后，算是改变了自己的社会层级，也不用为吃穿用发愁，可这样家庭成长起来的于晓鸥，不至于为了钱如何。
毕竟作为董成文最信任的助手，她接触的核心秘密绝对多，钱不会少，从她穿衣打扮，还有各种房产和用品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家里的独女，更是没人争家产，难道董成文就这么有魅力？
应该不至于。
或者应该说，征服董成文这个过程让她上头？
“为了什么，只有于晓鸥自己知道，当初设计方华，抓方华出轨的证据，这些一看就是于晓鸥的手段，或许董成文当时很想这么去做，但他一定是后悔的，因为一旦如此，他和方华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6月29日那天，董成文找方华提出离婚，我想这件事上，于晓鸥功不可没，至于罗倩，现在回头看，让我们的目光注意到罗倩，也是因为于晓鸥的刻意诱导。”
大赵不断点头。
“当时谈到罗倩，于晓鸥就说不知道她丈夫是谁？也不知道在哪个律所？更是强调她就来过宁远律所几次，每次都是关着门，要真的是这样淡漠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在意董成文的事儿？这一切太具有诱导性了。”
“好了，我们别猜了，看徐大怎么问吧？”
二人没再说，目光都看向审讯室内，徐达远将每一张检验报告都给于晓鸥看了，当然涉及到专业的知识还耐心地解答一番。
说完这些，徐达远看看表。
“五点多了，给你十分钟，如若想说就说一下，其实你的口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如若不承认犯罪事实，这就是负隅顽抗，量刑上更会着重处理，不过两条人命，你什么罪责，不用我介绍，毕竟你是西南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于晓鸥原本双肘支撑着小桌板，到了最后，她微微叹息一声，人也靠在椅子上。
“七年前我来到宁远律所，那时候董成文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虽然有了几个成功案子，可得罪的人更多，车子被扎胎，律所被泼油漆，这之类的事儿非常多，律所也很难留住人。
即便如此，我被他吸引了，你们没看过他上庭，那种完全不给对方活路的手腕，让我完全折服。
不过他结婚了，那种对外看起来很幸福，可只是当做约束的婚姻，我只能忍下自己的心思，一步步得到他的信任，也将律所的团队建立起了。
一切都在2010年的元旦那天变了，他给我了我一张照片，让我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罗倩，然后我知道了他的故事，更颠覆了我对他的认知，我心里升起的希望，全都破灭了。
原来在幼时，他爱上了他的表姐罗倩，因为他从小就知道，罗倩是收养的，不过他们两家没有人同意，更是逼迫罗倩出国留学。
罗倩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他这才离开湖北来到琴岛闯荡，即便是父亲通过老朋友给他介绍方华，他也没有反对。
用董成文的话说，如若那个结婚的对象不是罗倩，是谁都无所谓了，随后的这些年他逐渐成为行业内翘楚，而他也听说罗倩回来了，并且来了琴岛。
我无法拒绝，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罗倩，跟罗倩成为朋友之后，拖了半年约他们见了面，我当时找了境外的黑客，找到借口给他们三个的手机，分别安装了监听软件，我着了魔一样，想要知道董成文想做什么。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罗倩并不想破坏他的家庭，还说一切都过去了，不要留存执念，当时董成文被打击的不行，可我知道，男人尤其是董成文这样成功的人士，越是拒绝对他来说越是吸引。
经过几次接触，我发现罗倩过得并不好，然后我就劝说董成文不要操之过急，而且想要跟罗倩表达情意，那就要拿出来诚意，至少要处理好自己的家庭，而普通的离婚，分割了律所的所有权，对他非常不利。
这样的说辞，自然得到了董成文的认可，他对我更加信任，虽然我挂着助理，不过副总的权利都没我大，可这不是我需要的，在2010年教师节前，我发现了方华的异动。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跟何如兴有所交集，我去找了何如兴，当然经过你们都知道了，随后做了一场戏，让温泉派出所留了记录，可董成文觉得这样对不起方华和董小米，如此一来他和罗倩之间的障碍更深了。
在今年四月一号，我趁着董成文喝醉，跟他上了床，董成文对我表示了愧疚，想给我钱，减少他的罪恶感，他跟我说，你知道我心里装着谁，容不下别的人了，我当时被打击的不行，失踪了几天。
等我再回来，发现董成文竟然跟罗倩出去旅游了，二人关系突飞猛进，这是我没想到的，在监听的时候我发现，罗倩竟然已经怀孕，只是她没有跟董成文说。
而董成文一直在想离婚的事儿，他的离婚协议写写改改折腾了一个多月，我知道给我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都别得到，所有人一起毁灭就好。
我让何如兴在山海小筑租了房子，随后调整了我家监控，开始上网搜索关于爆炸和火灾意外的案件，计算燃烧所需的燃料数量，更是早早准备了汽油、药和其他物品。
6月29日，董成文去取蛋糕的时候，我偷看了他的公文包，发现里面准备了离婚协议书，我知道该动手了。
我联系了何如兴，让他随时待命，穿我准备的衣服，在茶水间我给蛋糕里面注射了地西泮，为了保险起见，还在表面也喷洒了一些，我知道董成文不喜欢吃甜食，蛋糕更是几乎不碰，等董成文离开律所，我直接开车回家。
随后上了何如兴的车，我让他躺在后座上，听着电话里面他跟罗倩的交代，听着他到家之后，跟董小米的互动，听着他跟方华说，一会儿吃完蛋糕，哄董小米去睡觉，我有事跟你谈。
我趁着前面车子过去，杆子没落下的空档，直接窜了进去，因为只有速度快，监控才够模糊，随后开车到了地下车库，见董成文家车库旁边的防盗门被一辆皮卡1500挡着，我更高兴了。
我下车，让何如兴去出租屋，还让他不要随便抬头看监控，有问题大家一起死，随后我背着瑜伽包，垫着小毛巾，输入密码进入董成文他们家，耳边传来的是他们二人的争吵，我开心极了。
我给罗倩打电话，让她劝劝董成文，即便离婚不要太激进，要是传出来家暴之类的丑闻，今后这个行业里面，就没法混了，如此一说，罗倩岂不是慌了。
随后，董成文的手机不断在响，可他没有接通，更是撕了离婚协议摔门离去，我等了一分钟，见楼上没了哭声，估计药效差不多了，我去杂物间拿了钥匙，全程都垫着那条小毛巾。
从厨房后门出去，躲在灌木围墙边，用背包里的砖头砸碎衣帽间的窗，没听到方华的声音，我就点燃了酒瓶子上的布条，将瓶子直接丢入窗口，随后快速从厨房后门进来，将钥匙放回杂物间。
直接通过负一层的车库，从重型皮卡后面绕过，转了一直贴着边，走到西侧高层区，坐电梯上楼，去了出租屋，早晨七点多，我才让何如兴带我离开。
经过就是这样，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露出破绽的？你们为何不怀疑罗倩，毕竟她就住在山海小筑，而且有了董成文的孩子，如若董成文出事，她将是最大受益人，而且她更有杀人动机啊？”
于晓鸥的语速很快，书记员的手指几乎将键盘敲出火星。
徐达远听了这个问题，不断摇头，瞥了一眼书记员，刘雨菲赶紧起身，将打印好的笔录，送到于晓鸥的面前。
“破绽太多，尤其是你腿上的伤，你离开的时候，刮到防盗门边缘的金属条，估计紧张所以没感到疼痛，这血迹跟罗倩不一样，我们自然找别的目标，而且有一句话你要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
案子接手，我们就发现了异常，因为现场还有移送过来的物证里面，董成文手机找不到，你觉得通过关系，让人找到物证，只要恢复出厂设置，就能掩盖一切吗？
你也太小瞧我们警察，还有现在的刑侦手段了。行了签字吧，开庭之前，你有很长时间，来总结这件事的细节，当然你也可以想想，找谁当你的辩护律师，我估计董成文是不会为你辩护了。”
如此杀人诛心的一句话，让于晓鸥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疤眼男
大赵抱着手臂，啐了一口。
“呸，到了这个份儿上，才想到董成文会记恨她，这女人真的太恐怖了，所有的智力，似乎都在这件事上。”
周宁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一丝舒缓，大赵一脸不解。
“咋了周小周，案子都破了，于晓鸥也都承认犯罪，你还有什么担忧的？”
此时，徐达远开门进来，听到了大赵的话，他脸上的兴奋也淡了几分，周小周不是一个随意表露心思的人，仔细看看周小周，徐达远凑了过来。
“说说，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卷宗里面介绍过，于晓鸥的母亲是法官是吧？”
不用徐达远回答，大赵已经在那里点头了。
“母亲法官，父亲检察院工作，家里是独生女，不过这跟她犯罪，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啊？”
周宁沉吟片刻，这才抬起头来。
“这案子不用等到移送检察机关，恐怕在今天晚上于晓鸥的父母就会知晓，于晓鸥刚刚审问的过程，我仔细分析过，她对董成文相当执着，而且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如若这一点被扩大化表述，我想有一个词你们一定不陌生，就是偏执狂，还有一个叫法，偏执性精神障碍或者是偏执型人格障碍。
目前我国刑事责任能力主要分为三级：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
徐达远一怔，眯起眼，瞬间明白周宁的意思。
“《刑法》第18条第3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刑法规定可以看出，对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进行刑事处罚，既不同于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犯罪人，又不同于完全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
大赵左右看看周宁和徐达远，一跺脚，他急了。
“你俩啥意思，就是说我们忙活一顿，碰上了专业人士，或许能将于晓鸥的一个小问题，说成大问题，从而逃脱法律制裁，是这个意思不？”
周宁和徐达远一起点头，周宁的目光落在徐达远的手机上。
“活儿，我们是干完了，案子也算是真相大白，至少董成文的嫌疑已经解除，至于后续怎么办，这个要看胡局的，我们走了，明天报告就会送来。”
徐达远没有拦住二人，出了刑警支队，看了看天空，大赵叹息一声。
“行了，后续的事儿，我们帮不上忙，李教授那里，你是不是需要回个消息。”
周宁微微颔首。
“需要回一个消息，稍后回去的时候，我跟李教授联系一下，米国这个时间太早了。”
大赵拍拍周宁的肩膀，凑到近前。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几天连轴转我这胳膊腿都要各自为政了，得好好歇歇。”
……
擦着头发，周宁坐到沙发上。
掏出手机，此时已经快八点了。
周宁编辑了一条信息，将案情的过程，还有涉案人员的所有信息，都编写进去，随后点击发送。
不多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周宁，我看到你的信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破获了这起案件，不过这个结果确实让人唏嘘，稍后我会跟胡局说，案子尽快移送，不会让人进行干预。”
周宁看了短信，回复一句好的，松了一口气。
这案子虽然破了，周宁总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董成文没有在案发第一时间说明所有细节，甚至他们三番五次的调查，去见他两次，都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说明，他知道这个案子的凶手是谁，也非常清楚，罗倩不会被牵连，即便临时当做怀疑对象，他都没有进行解释。
什么家人无法同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而他无论对方华还是罗倩，都没有那么深的情感，至于于晓鸥更是他利用的对象，从头至尾他就是一个最为自私自利的人。
而这个案子结束，他也将洗白，名誉度会比现在更高，毕竟这案子足够轰动，甚至成了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行业内。
一切为了初恋，多好的手段，可自始至终他没做过任何事。
周宁觉得胸口堵得慌，丢开浴巾，将自己甩在床上。
为了让自己从郁闷中走出来，他下意识抬手在眼前晃了一下，随后点开大屏幕上的基础信息，看到上面的数据，周宁瞬间不淡定了。
腾一下坐起来，揉揉眼。
真的假的？
绑定人：周宁
年龄：27岁
法医等级：2
综合评价：学习能力尚可
奖励利用度：42％
升级累积值：200（升级需2000累积值）
没想到，竟然升级了！
虽然没有各种倒计时，还有催命一样的提示，完成案子还是得到了升级累积值，并且升级后还能剩下200，这倒是让他惊讶不已。
不过，连续几次升级，都没有给自己现有的能力进行提升，周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需要进行什么操作？
可没有提示啊？
周宁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因为升级，整个大屏幕的布局也变化了，而且屏幕边缘有一个喇叭的形状上，被划了一条斜线，如若手机上这不就是静音的标志？
周宁想了想，点开了那个喇叭，耳边瞬间出现提示音。
系统提示：按照绑定人行为习惯，系统自动选择进入静音模式，不过静音模式将无法收到任务提示，无论绑定人接手任何案子，都将默认为系统任务，侦破后获取奖励将翻倍，获得奖励自动划归累积值。
如若选择打开抽奖页面，只需点击左下角信封标记，进入抽奖页面，该机会打开就不可关闭，也将默认选择系统提示升级。
如若，绑定人获取的抽奖机会能够得到所有奖励，将自动完成兑换，当然绑定人达到五级，也将默认获取所有需兑换的奖励内容，并且随着绑定人等级的提升，将逐步修复受损记忆，请绑定人慎重选择。
周宁沉默了。
随到随拿，这个是早得到早享受，可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至于软件，此时也无需他去做什么，毕竟研究工作已经进入第三阶段。
当然最吸引周宁的还是最后那句，逐步修复记忆，石医生的治疗已经进行了几次，可没再出现新的画面，狠狠心周宁直接点击关闭喇叭。
随后闭上眼，就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似乎又被拉回那个梦境。
脚底下传来的冰冷感觉，让周宁浑身一颤，赶紧朝着那个光亮的孔洞凑过去，一双翻毛鞋再度出现在眼前，周宁用力咬住嘴唇，努力控制身体上传来的恐惧。
目光从翻毛鞋缓缓上移，那人重复着‘臭娘们儿，还想……’，就在周宁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的时候，他发现此人脸上的浓雾散去了大半。
瘦削的脸颊，坑坑洼洼的面容，似乎右侧眉骨上有一道疤，非常狰狞的一道疤，可仔细辨认了一番，周宁又无法看清。
不过心里非常清晰的感受，那是一道恐怖的疤，甚至疤痕的尾部已经延伸到他的眼睑上。
随着砰一声响，眼前一切静止，周宁感受到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想要继续去看，可依旧无法操控身体。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变了，依旧是一张解剖床，头上的无影灯已经变成Maquet那种超高级的四叶草型，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具尸体凭空出现。
周宁都没等系统讲解，直接朝着尸体扑去。
他要最快的速度完成解剖，此时被虐练，周宁已经不排斥了，甚至是带着欣喜。
因为只要做好一台解剖训练，就会得到一分，他想要升级，想要得到那些缺失的记忆，想要看清疤眼男的全貌。
耳边的提示声不断，周宁努力记住这些介绍，随着胸腹的切开，直接用双手进行分离，随后举起骨锯开始切割……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的妹妹消失了
2011年9月9日
大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纸巾丢到垃圾桶，这才朝着车子不远处的周宁摆手。
“别看啦，你开着车溜一圈，磨合一下。”
周宁赶紧摆摆手。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走咱们先离开。”
大赵似乎还要说什么，见周宁紧张的鼻子冒汗，笑着摇摇头。
“看把你紧张的，不过大学路那边练车的时候，没看你这么紧张啊，咋新车还是自己的就心疼了？”
周宁点点头。
“你先开着，牌子没下来之前，我不上路，前些日子化验室的小郑刚提车一个半小时，就在银行门口，被一个路口踩错油门的大姨，直接给怼到银行里面去了，车直接报废，那心疼的无以言表，我可不想这样。”
大赵叹息一声，不过朝周宁还是一摆手，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
“小郑是真倒霉，对方肇事车脱保了，肇事司机还在抢救中，人家名下只有负债，没有固定资产，遇到这事儿够堵心的，行了上来吧，你不是要去石医生那里？”
周宁嗯了一声，原本上周末要去的，不过案子给耽搁了，今天他们都休息一天，一个是提车，另一个就是要去石医生那里看看，毕竟梦境里面，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走吧，先去石医生那里，我去做治疗，你给何善存打电话，如若忙完我请客吃顿饭。”
大赵难以置信地瞥了周宁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主动？上次我们可磨了你半个月，也没说请客啊，几个意思要祭祭车？”
周宁摆摆手，这一套他不信。
“好些日子没聚了，正好今天小雨过来，我这不是有私心希望老何做我妹夫，提供一下便利条件而已。”
大赵撇撇嘴，已经发动车子，朝着心理诊所的方向驶去。
“太不够意思了，也不说把我跟小雨撮合撮合，我觉得我更合适，我可比老何年轻，虽然没他赚得多，可我会吃会玩会说笑，就这竞争力，你都不考虑？”
周宁笑得不行，为了推销自己，大赵也是够卖力气的，一巴掌拍在大赵的肚子上，肥肉随着周宁的拍打，仿佛涟漪一般荡漾了几道波纹。
“伙计，别说我，二婶那一关你就过不了，就你这腰围，已经过三尺五了吧？”
大赵一脸委屈，哼了一声，瞧着就要刹车。
“哥的肉也是一口一口养出来的，你竟然嫌弃？”
周宁被逗笑了，赶紧摆手。
“别闹，赶紧去石医生那里，然后我们回来路上还要去买菜和海鲜。”
大赵一脸不解？
“啥意思？你是说要在你家吃饭？”
“对呀，我买了电火锅，还订了牛肉和羊肉卷，当然还有很多丸子之类的东西，现在就缺海鲜和蔬菜。”
大赵瞬间一扫脸上的不满，油门也踩得更猛了一些。
“你不早说，我最喜欢吃火锅了，不过外面吃的不实在，也不太放心，对了你不是不会做饭？”
周宁点点头。
“饭不会做，但是我会煮方便面，所以只要是丢锅里面煮的东西，我觉得还没问题，我说你再废话，买海鲜可就来不及了。”
大赵赶紧盯着路，车子快速拐入一条快速路，不多时来到石天孝的心理诊所，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周宁打开车门。
“跟我进来吧，外面太热。”
大赵翻了一个白眼，明显这是怕费油，说得还好像替自己考虑，指指不远处的停车场说道：
“我去将车子停在那，你这家伙就怕我开着空调费油是吧？”
“嗯。”
“你还嗯？”
周宁没废话，轻轻关闭车门，那小心翼翼地劲儿，让大赵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进入心理诊所，前台小姐已经走了过来，朝周宁微微颔首，有些歉意地说道：
“周法医你好，我们石医生有朋友带来一个临时的患者，在上面问诊，石医生说，您来了之后，让我带您到他诊室外面的小客厅等候，千万不要着急。”
周宁倒是很理解，就像临时接到这个6.29案子一样，很多事都是临时决定的，甚至不是他们能掌控，能如此着急，都没空给自己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人问题很严重。
“没关系，你先忙，我跟我朋友上去等一下，不用招呼我们的！”
前台姑娘笑得更开心了，男人女人都一样，异性长得好，跟自己说话还能温温柔柔，这份快乐无关爱情，反正就是很幸福，很开心。
就在这时，诊所大门再度被打开。
大赵擦着汗窜了进来，那姑娘刚要起身，大赵赶紧指了指周宁的方向，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
二人上了楼，听到诊室里面的声音，周宁跟大赵解释了一番，有火锅在后面等着，大赵心情特别的好，完全不在意这事儿，掏出手机去玩儿贪食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宁眯着眼，原本上来了困意，不过诊室内一阵尖叫，将他的睡意全都驱散。
似乎石医生在安慰，甚至还有别人的安慰声，过了好一阵，尖叫声才逐渐消失。
不过那个尖叫姑娘的声音还在，语速极为的快，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得精神病了，而且这件事一直困扰我，但是从上学之后我不敢再跟别人说了，因为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仿佛我就是一个怪物。
不过那个梦太真实了，一个一个小的梦境，都是能够串起来的，每天拉着咿咿呀呀的妹妹在院子里面捉迷藏，一起玩泥巴，还去捉鸭子。”
石医生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让人听着那么舒缓安抚。
“不急我们深呼吸，全身放松，现在慢慢张开眼，好对放轻松，看着我然后跟我说，你那个梦好吧？”
一个男子焦急地说道：
“医生，你这样让她回忆那个梦，不是更加加深她的记忆，天天弄的跟闹鬼似的，难不成你还要写个符送点儿符水，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啊？”
周宁眨眨眼，这人够勇的，如此质疑一个医生的专业素养，还打断心理医生的治疗，这是有多无知。
随着周宁的目光看过去，石医生诊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子直接被拎着领子丢了出来，那人相当的激动，不断在跳脚叫嚣。
不过一侧身，见到穿着警服的大赵和周宁，瞬间老实了。
找打一个角落坐下，可眼睛还是盯着诊室的方向。
而诊室内，似乎石天孝贴着玻璃门，所以即便压低声音，周宁也听得真切。
“好了，现在没人来打扰，他是你哥哥还是男朋友？”
“男朋友，他嫌弃我睡觉总是惊醒，甚至是喊叫，所以才带我看了不少的神经内科，这不托人找到你的，其实我醒了也能记得一些，只是没有晚上想的那么准确。”
“别急，慢慢跟我说说事情经过，或者是干脆将你那个连续不断的梦跟我聊聊。”
那个姑娘似乎是沉思了片刻，组织好语言，这才讲述起来。
她说在梦里面，她应该是四五岁的样子，有一个妹妹，比她小差不多一两岁，说话不利索，走路也总是摔倒。
妹妹天天跟在她身后，她干什么妹妹就干什么。
操着陌生的口音，玩儿着捉迷藏、捏泥巴、抓鸭子，不过是那些经历的一部分，她和她妹妹每天晚上在一张床上睡觉。
至于对妹妹最后的记忆，就是妹妹走进一户有三间屋的房子。
地上是石头铺的地面，摆着一个个箩筐，里面有新鲜茶叶，妹妹饿了，进去跟屋里面的老奶奶要吃的，老奶奶笑着带妹妹进去，随后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哪怕现在说起这一幕，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不过从这里开始，她的记忆似乎发成断层，就好像消失了几年的记忆，至于后面的就不是梦境，她日记里面都记录过，她妈妈叫她洗头，她就说先给妹妹洗吧。
然后妈妈就很诧异，你从小就是独生女，家里哪儿来的妹妹？毕竟每天梦境都存在，印象非常的深刻，她就不相信，跑出去问了自家所有的亲戚，他们都说她是独生女，家里从来没有一个妹妹。
甚至因为这个，父亲回来后，去请了一个道士，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依附在她的身上，让道士给驱魔驱鬼。
折腾了三天，她高烧了三天。
这场闹剧，在她承认妹妹是自己编造的时候，才真正结束。
可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编造的，现在更是将这个梦不断进行记录，可唯独缺少五岁到上学前的那断记忆，自然除了梦里，现实中妹妹并没出现过。
不过经过仔细的比对，她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四五岁带着妹妹玩儿的那个院子里面，陈设还有房子的材质，跟他们家都不一样，她偷着试探过妈妈，妈妈说他们小时后搬过家，不知道她记忆中的房子，是不是那个老屋。
石天孝沉默良久，开口说道：
“我帮不到你，不过按照你所说的这个过程，我觉得跟我另一个患者有些相似，可他所经历的那些不是梦境。
如若有可能，我建议你去那个老屋看看，至于心理治疗没什么必要，放轻松不要纠结这个梦，毕竟人生是需要向前看，不能永远沉浸在四五岁的回忆中。”
那姑娘哽咽了，谢过石天孝，开门走了出来。
周宁瞥了一眼那姑娘，见她将一张照片在装起来，不知是紧张还是失望，相片直接掉在地上。
周宁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面有五个人，两个老者两个中年夫妻，还抱着一个女孩。
四个大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滇北少数民族的服饰，不过怀中的小女孩却穿着粉色的衣裤，面容与后面四人没有特别相似的地方。
周宁将照片递给那个姑娘，瞥了一眼石天孝。
“姑娘我建议你，跟父母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第一百七十九章 猪精
那姑娘愣住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石天孝。
石天孝此时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似乎也是将这姑娘所讲述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没有反驳周宁的话，而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遍。
见姑娘看他，抬手拍拍周宁的肩膀。
“他是法医，市局技术处的，我们虽然不能断定什么，可你所讲述的经历，让人细思极恐，做一个亲子鉴定，还是必要的，如若……”
石天孝没有说完，因为那个油腻的男友走了过来，姑娘朝着石天孝和周宁鞠躬。
“多谢，我会尽快回去确认这件事，我似乎听人说过，带毛囊的头发或者牙刷就可以，我们走吧。”
见周宁点头，拉起油腻男友快速离开了。
石天孝长吁一口气，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今天要不是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人了，我特么听的尾巴骨冒凉气，就觉得房间内到处都是眼睛，好好一个儿时记忆，经过她的嘴这么一说，怎么听怎么是灵异事件。”
大赵走到窗口，朝下看了一眼。
“这姑娘是不是被拐卖的我不知道，但这个油腻男友可不是个什么简单人物，就这辆车，琴岛市最多两辆。”
石天孝没在意，拉着周宁他们进入诊室，毕竟周宁给他解了围，更是对周宁热情。
“自然不简单，人家是天泰地产的三公子，绝对的继承人，这姑娘能被三公子选中，自然有她特别的地方，据说这姑娘是保送的东财会计博士。”
周宁一挑眉，自从跟卢博士合作，他见到的博士也不少，含金量高的更是比比皆是，不过这姑娘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三四，可见脑子绝对不一般。
石天孝从柜子里取出一盒子吃食，递给大赵，大赵非常配合，抱着盒子出去了，还顺手关上门，就这个眼力见一般人还真没有。
擦了汗，石天孝喝了一大杯水，这才缓缓说道：
“行了，这页算是翻过去了，说说吧，今天不是周末，能这么积极主动过来，还耐心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是不是想起来点儿什么？”
周宁也跟着笑了，术业有专攻，果然石天孝最擅长的还是心理学。
靠在贵妃椅上，周宁也放松下来。
“我能看清翻毛鞋那人的一部分脸了，按照你说的，我没有过多去想，毕竟最近有个案子非常的棘手，天天跑京口，说累的跟狗似得，那是对狗的侮辱。
案子结束那天，我就突然看到一部分那人的脸，瘦削的脸颊，坑坑洼洼的面容，别的五官都很模糊，唯独右侧眉骨上有一道疤异常清晰，那是非常狰狞的一道疤。”
石天孝点点头，没有去追问疤痕的形态，也没有继续追问梦境是否增多，只是递给周宁一瓶矿泉水。
随后晃着椅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很好非常有进步，我知道你父母的死，或许涉及什么秘密，层次是非常的高，我们的原则是，不主动触碰，也不抗拒记忆，可一旦想起来，那就坦然接受，即便你说这个疤眼男出现在你眼前，你此刻也要淡定。”
周宁一愣，没想到石天孝如此说，不过想想就摇摇头。
“我就是一个小法医，而且是从分局刚调转过来的，虽然搞了一些东西，可我就是一个平凡人，我父母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无法去猜测，其实有一点我问过爷爷，如若我父母在执行特殊任务，为什么身边带着一个我？
反过来，咱们再分析，如若不是去执行任务，只是旅游或者其他的时间，这几个人是怎么找到我父母的，甚至家里几口人，什么大体情况都知晓，难道是内部泄露……”
石天孝眨眨眼，手指比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停，别跟我说过于秘辛的事儿，我这每天接触的患者很多，负面情绪多到可怕，不过你的分析角度不错，将自己摘出来，站在第三者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或许对你的记忆恢复是个好事情。”
周宁点点头，摊开手。
“怎么着，知晓我想起来一些，今天都不主动提治疗的事儿了？”
石天孝白了一眼，抱着一个平板走了过来，递给周宁。
“来吧学霸，做一套题，我重新给你评估一下，随后我们开展治疗。”
……
快五点，周宁才跟大赵出了心理诊所。
坐在车上，使劲儿呼出两口气，似乎这样能将刚刚的压抑都吐出去，不过有些用力过猛，干呕了两声，大赵瞥了周宁一眼。
“要不我停车，你下来吐，这是新车。”
周宁摆摆手。
“不是晕车，走吧去海鲜市场，事先声明，买点儿火锅方便煮的。”
大赵呲牙笑了，车子朝着海鲜市场驶去，周宁能如此大方一次，这简直是铁树开花，看到啥都买了一些，等他们到达周宁的公寓，就看到周小雨已经站在门口，跟何善存正在聊着，大赵哼哼两声。
“我说，你就带嘴来的，赶紧过来帮忙啊，我们买了好些海鲜和青菜菌菇，这些都需要预处理的。”
老何和小雨都凑过来，似乎刚刚二人的谈话被周宁看到，周小雨脸颊有些绯红，周宁笑着摆手。
“赶紧上楼，还真的需要你们帮忙，我知道大夫的刀工都不错。”
老何白了一眼，目光落在周宁的手上。
“法医刀工更好。”
大赵冲出来，直接拦在二人中间，双手摆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说，咱们是干嘛来的？搞搞清楚好不好，别见面就斗嘴，你俩都没觉得咋样，我和小雨可是受不了的，这胃里翻江倒海的，一会儿影响战斗节奏啊！”
老何一直打哈哈，不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栋楼，窗口似乎有个女人站着。
“我说周小周，你不会没叫夏老师吧，原本你们就算是一个项目的，人家窗口可都能看到，再者招来小雨一个姑娘，也不会太尴尬呀。”
小雨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满满，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何。
“哥叫夏老师过来吧，上次就是一面之缘，我还想跟她好好熟悉一下，毕竟今后要成为我嫂子的人。”
周宁摸出手机，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他原本就想着叫夏沫沫过来，不过想到大赵就剩下自己，多少有些尴尬，他那句对小雨有些意思，可不是简单说说的，周宁能感觉出来，从上次抓捕崔广临，大赵对小雨就极为关心，似乎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脑子里面想着，手机已经拨通夏沫沫的号码，第三声对方接通了电话。
“不是窗口看到了，抓紧过来吧。”
老何切了一声，大赵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不断摇晃脑袋，二人互望一眼。
“这是早约好了，看来是我们嘴欠了。”
几人闹了一会儿，夏沫沫快步走来，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随意又那么特别，长发已经挽在头顶，用一根筷子固定，这个特殊技巧，周宁是看了多少次都没打搞明白原理。
“行了，别愣着赶紧上楼，我呢只会煮方便面，不过各种料齐全，咱们一起动手吧！”
夏沫沫拉住要去干活的周小雨，朝着三个男人扬扬下巴。
“不用你去，他们几个洗菜准备就行，毕竟又是医生又是法医的，我们将桌子准备好就成了。”
周小雨自然听夏沫沫的，一把搂住夏沫沫的手臂，贴在夏沫沫身上。
“好，来我哥这儿，自然要听你的，毕竟爷爷都那么喜欢你。”
夏沫沫脸颊有点儿烫，不过并没有害羞地躲开，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餐桌上的东西，周宁工作上有多认真，她非常清楚，认识他也快一年了，虽然没有挑明关系，但周宁没有拒绝她的靠近，甚至周宁家人都非常认可，夏沫沫还是满意的。
一切准备妥当，五人落座，大赵撇撇嘴。
“我跟你们说，下次吃饭要给我凑一个女朋友，不然我太难受了，老何给我介绍一个小护士吧，你们单位的小护士不是很多。”
老何摆摆手。
“我们科，最年轻的护士29岁，孩子都打酱油了，至于别的科，现在还不熟悉，再说别跟我说你找不到对象，就是你不想找，如若你们家里放出风声去，生扑你的绝对不少。”
大赵叹息一声，每次提及他的家人，大赵都是这副表情，夏沫沫拍拍大赵的手臂，他抬起头看向夏沫沫。
“别唉声叹气的，何医生那里没有合适的，那就从你们单位找呗？”
周宁差点儿笑翻了。
“我们单位？公安局女性本就少，尤其是刑侦这边，哪找年轻漂亮的姑娘去？”
夏沫沫微微摇头。
“有一个啊，庞主任不是给你分了一个助手朱星星，那姑娘很漂亮，她母亲也在教育口工作。”
一句话，让周宁还有大赵都愣住了。
“忘记朱星星也是女生了。”
大赵在那里抓抓头，显然他在纠结。
“算了，她爸我认识，太熟悉的人没法下手。”
何善存一把抓住大赵的手臂，眼睛锃亮地看向大赵。
“你等会儿，太熟悉没法下手啥意思，你跟夏老师所说的那个朱星星很早就认识？那你怎么不早点儿说？”
大赵尴尬地抬起头，晃晃脑袋叹息一声。
“因为小时候在大院里，我给她起过一个外号叫‘猪精’，至此她不在搭理我，她们家也随军搬走了。
我发誓，我真的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们别这眼神看我，我就是当着同学的面，喊她猪精来了，她气哭了回家告状，然后我被胖揍一顿。”
何善存已经要笑抽了，不断拍着身侧的椅子，很认真地看向周宁。
“不行，我要笑死了，好好一姑娘你给人家起外号叫猪精，你是多皮紧，我说周小周下次咱们聚会，把那姑娘叫来，让我们看看，到底长啥样，能起这么个外号？”
夏沫沫也跟着笑了。
“朱星星很漂亮，别听大赵瞎嚷嚷，不过下次聚会，玩儿点儿不一样的吧，找条船我们出海去岛上玩儿怎么样？要不就选十一，反正小雨也快调转过来了。”
周宁一愣，看向周小雨。
“调转，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章 礁石上的行李箱
2011年10月4日
船轰鸣着冲开白色的浪，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去，他们的目的地是小福岛。
“赵新利帮我们照相吧。”
大赵听到喊声，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小雨呀，我晕船别难为我了，让老何给你们照相吧，呕……”
似乎为了验证他刚刚的话，大赵趴在围栏上开始呕吐，老何踢了他一脚，这才朝着三个姑娘走去。
“我问你晕船不，你还跟我吹牛，说你开过的车比我见过的病人都多，越野赛就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可能会晕，用不用我现在给你拍照留念啊？”
大赵无力地摆手，他这会儿是浑身无力，胃里面翻江倒海，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哥我错了，快给我治一下，不然我要死了。”
老何笑着将大赵扶起来，指了指一座越来越近的小岛。
“瞧见灯塔了吗？马上就到小福岛了。”
大赵费力地瞥了一眼，别说灯塔真的越来越近，他点点头微微抬起手。
“老何啊，是兄弟回去的时候，我们就别坐这样的海上观光游艇了，绕路太远太颠簸，我这小命差点儿废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何善存笑着，递给他水，此时船也已经开始靠近码头。
几人下了船，背着露营的用品，六人登岛，老何举起手机，上面有之前他们同事过来玩儿写的攻略，当然还有一张地图。
“走吧，我们从码头直接爬山，去灯塔下面，那里是一个制高点的平台，这里过来玩儿的人非常少，而且还要提前预约。
毕竟岛上就两个控制灯塔的常住人员，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没人负责打扫，大赵小心你的背包，那里面是淡水，我们离开的时候，要将垃圾带走。”
几人自然没意见，分配了背包，众人开始徒步朝着灯塔那里攀登。
这岛看着不大，但到处都是起伏绵延的礁石，从码头到灯塔那里，高度差接近一百米，可整个岛屿不过五千平，登到顶端，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平台，远看整座岛就是一座山。
而山顶，就是这个灯塔，任凭海浪呼啸，灯塔高高矗立，头顶不断有海鸥盘旋。
周小雨似乎非常开心，拉着夏沫沫和朱星星，在平台上不断奔跑查看，还在不断惊叹，如此礁石之上，是如何建设的灯塔。
值班的人，过来了一次，做了登记。
大赵在周宁的示意下，给人家送了不少食物，虽然对方推脱不过这样的善意举动，还是增加了不少好感，也不自觉地跟周宁他们聊了起来。
“其实这个岛上的风景非常好，周围鱼群也多，海水清澈非常适合潜水和垂钓，不过岛太小了，上面也没有淡水，更没有民宿。
况且旁边是大福岛，面积大也不至于都是礁石，岛上还有居民，旅游开发做得相当好，而我们这里灯塔还是不能上去的，所以很少有人上来玩儿。”
“我们选这里，就是图一个人少，您放心我们走的时候，会将垃圾带走，晚上烧烤的时候叫你过来，咱一起聚聚。”
大赵这种社牛的人，即便身体不适，一样也能安排的妥妥当当，那个留守的人高兴地走了，老何和周宁支起来两个硕大的帐篷，其中一个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亭子的位置。
这里已经摆好了烧烤的各种工具，大赵将炭摆满两个烧烤炉，各种食材还有一个手提的小冰箱，都摆放妥当。
拍拍身上的尘土，发现手已经黑了，朱星星给他湿巾，可还是擦不掉，大赵摆摆手，拎起一个折叠的水桶。
“你们等一下，我去海边洗洗，然后拎一桶海水上来。”
夏沫沫凑过去看了看大赵，毕竟他刚刚可是跟活不起了一样。
“你不晕了？要不然，我去打水吧，反正我跟小雨想去北侧海边拍照，那里虽然礁石多，可上下都平缓一些。”
大赵不断摇头，朝夏沫沫呲呲牙。
“跟周小雨好好去玩儿吧，这是老爷们干的体力活，我很快回来。”
说着，朝北侧的海边走去，果然这里没有那么陡峭，跑到海边也没有怎么费力，不过站在礁石边缘，碰不到海面，只有浪一个个拍打上来。
大赵观察了一下，跳过几块礁石，朝海中走了一些，蹲下洗干净手，打了一桶海水，刚要起身，就看到几条不大的沙逛鱼，大赵抓了几下，鱼就游走了。
大赵转身，朝着高出喊道：
“都下来玩儿吧，这里有好多沙逛鱼，我们不是带捞鱼网了，快拿下来。”
大赵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此时更是北风，上面的几个人听到了喊声，不过内容却听不清，掏出手机大赵拨通了周宁的号码。
“我说，你们下来吧，拿着捞鱼的网子，这里海水特别清澈，有很多沙逛鱼，我们捞点儿鱼，在这里处理完，然后烤着吃多棒啊？”
周宁自然没意见，他们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转述了大赵的提议，夏沫沫和周小雨更是跃跃欲试，毕竟她们俩要去拍照，带着工具，五人快速下来。
此时，大赵已经光着膀子，直接站在几块礁石中间的浅湾里面，看着里面不断扑腾的状态就知道，这是有鱼，而且绝对不少，何善存快步冲过去，想要脱鞋，被大赵直接制止了动作。
“我怀疑你是不是医生，这不是沙滩到处都是礁石，上面很多海蛎子和海虹的残骸，踩上就是一道口子，万一搞个海洋创伤弧菌，是不是要截肢？”
老何顿了一下，赶紧将鞋子穿好。
“你个乌鸦嘴，就不盼着我好是吧？”
几个人都笑了，不一会儿捞了十几条逛鱼，老何自告奋勇，去礁石上清理鱼，不过被夏沫沫他们一顿嫌弃，让他远点儿，老何无奈只能朝远处跑了一段。
就在他跳上礁石的时候，大赵指着他的方向，一脸惊奇地跑了过来。
“老何你先别动。”
几个人都被大赵的话音吸引，老何更是老老实实蹲在礁石上，大赵跳到近前，爬上老何面前最高的一块礁石，指着前方的礁石，朝几人呼喊道：
“我说，不是说这里人少，也很少有人过来玩儿，这里怎么还有个行李箱？”
周宁此时也凑了过去，果然在大赵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出现在礁石上，不过行李箱外面有一个笼子，类似空调外置机防盗网的那种栅栏笼子，下方没有栅栏的位置，五花大绑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上面还有锁头。
不过铁链、锁头、笼子上，都遍布锈迹，就是行李箱上也有一些磕碰和锈迹。
而那个行李箱，是29寸的，并非普通常用的22－28寸尺寸，上面是手绘的柯南，只用了黑和蓝两个颜色，不过绘制的相当传神，可见这个行李箱的主人是个柯南迷。
不过，这么大一个行李箱，突然出现在礁石上？
外面还捆绑了铁笼子，还有锁链，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周宁更是在心底升腾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老何一脸兴趣，撞了周宁一下。
“我说你想啥呢？这么大个家伙，会不会是有人遗失的东西，我们将箱子弄上来，打开看看吧？”
看着如此单纯的老何，大赵叹息一声。
毕竟周宁严肃的面容，不用说就知道，他心中的猜测，跟自己一样，这里面或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带着周小雨过来，大赵不希望吓到小雨。
可见到了，还不能完全不管，大赵一脸纠结。
周宁摆摆手，示意老何退后。
“别一脸兴奋，如此荒芜的礁石岛上，出现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你退后，去带着小雨直接退到岸边去。”
老何一愣，见周宁脸上如此严肃，他眨眨眼不断摆手。
“我说，周小周现在是放假时间，别天天把你工作那感觉带到生活中来，你当你是柯南啊，出门就能碰到案子？
这就是一个行李箱，外面多了一些防护而已，而且看看那锈迹，这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久了。”
大赵白了他一眼，自顾自上去围着箱子拍照，随后朝着老何摆手。
“不怕是吧，行啦过来咱抬着去岸边，小心脚下。”
何善存咳了一声，赶紧上前，跟大赵一人一边，将箱子直接抬起来，跳到岸边，随着这样的晃动，那些铁链朝着一侧荡去，夏沫沫她们几个女生凑过来。
周小雨一脸兴奋，拢住不断飘飞的长发。
“这是什么啊？”
大赵此时凑过来，贴着箱子嗅了嗅，横着将铁链一推，在上面这个位置没了横向的阻挡，铁笼也被横着放到，老何过来搭了把手，用力一抬铁笼子，箱子直接滑出溜。
老何现在也没有底，毕竟刚刚抬过，感受到这份重量。
大赵蹲下看看箱子，朝着周小雨一扬下巴。
“你转过去闭眼，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只有我叫你再回头。”
周小雨一脸懵，不过已经被夏沫沫推着转过身，朱星星好奇地朝大赵走过去，不过就在这时好奇宝宝一样的老何，已经将箱子打开，一股恶臭的气味儿，直扑何善存而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瞬间张嘴叫了出来。
“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呕声一片
箱子里面，白花花黄乎乎的一片，里面还有半箱褐色液体，是那样的刺目。
周小雨一哆嗦，愣是没敢动。
夏沫沫也转过身去，她虽然看过周宁解剖，可那种状态，只是血腥，跟眼前的这一幕冲击力完全无法比。
朱星星倒是直接，啪叽一下跪在地上，开始狂吐。
不过这个声音，极为有感染力，老何已经冲到岸边，朝着海水里面开始呕呕呕。
周宁走到箱子近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大赵捂着嘴，估计是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眼泪都要被恶心出来了。
“有手套和口罩吗？”
“手套有一次性塑料的那种，不过那个也不隔绝臭味儿啊！”
大赵说着，就开始翻找背包，别说找到好几双吃鸭脖赠送的一次性手套袋子。
夏沫沫从背包里面，找到一条丝巾，给周宁挡住口鼻。
“包着点儿吧。”
“行了，你们都退后，大赵尝试打电话联系徐大，既然我们假期废了，他也别休息了。”
大赵应声而去，老何此时也缓过来一些，将T恤掀起来，挡住口鼻，可依旧不敢看周宁手下的东西。
“我们的休假，是不是没了？”
朱星星撇撇嘴，一脸的不开心。
“何医生以后别说大赵乌鸦嘴，你比他还乌鸦嘴！”
老何一脸尴尬。
“好奇心害死猫，我这不是以为能有意外收获吗？谁知道遇上这事儿了？”
周宁没去听他们交谈，蹲在箱子边，拍过照片，仔细查看内部的情况，这是一个尸体的躯干部位，而且是背部，虽然已经腐败变形，不过能看到裸露的脊椎骨。
而头部、双手和双脚暂时没有发现，颈部断裂面非常整齐，整个尸体是蜷缩着跪在箱子里面。
随着周宁掀起躯干的动作，腿和躯干的中间，两个隆起非常明显，死者是女性，不过胸部为何没有腐败膨胀？
这个箱子里面空间很大，甚至在边缘塞了很多那种填充用的蓬松纸屑，只不过由于尸块的腐败和膨胀，这些东西被湿透挤压到角落。
如此大的空间，竟然丢掉死者的头部和手脚，显然是认为箱子即便被找到，这样也无法查找死者的身份信息。
没了指纹，没了头骨，确实死者身份的判定成了难题。
周宁站起身，将箱子盖上，这个29寸的行李箱不是拉链闭合的，侧面有三个卡扣，上面有密码锁，而边缘带有胶垫，可以严丝合缝闭合。
尸体腐败成巨人观，尤其是这种头部手脚缺失的尸体，血液流失量大，腐败气体有出口，所以不会过于膨胀，尤其是将尸体固定成这样的形态，只是不断膨胀填充这个空间。
周宁站起身，将箱子盖合上，如此动作明显发现，箱子有些合不上了，说明周遭的温度过高，加速了腐败，赶紧将箱子扣上，三个锁扣都紧闭。
抬眼搜索了一圈，看到大赵刚刚挂断电话，周宁摆手喊道：
“去上面，将我们小冰箱里面冷冻的冰块拿过来，腐败速度在加快，一会儿运输都是问题。”
一句话，让何善存再度干呕了两声，朱星星朝着大赵的方向跑去，夏沫沫见箱子关闭，走到周宁身侧，递过去一个垃圾袋，周宁将手套丢进去。
“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儿，害你们没玩儿好！”
夏沫沫摇摇头，反倒笑了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假期没少出来玩儿，不过能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次，很难忘！”
周宁也跟着笑了起来，周小雨凑过来，拍了拍二人的手臂。
“过分啊，我这吓得半死，你们还在说笑，还有维生素，刚刚跳得最欢实的就是他，这会儿跟死鱼一样，翻白躺礁石上了。”
“别叫老何维生素。”
周宁控制了一下表情，不过还是没憋住笑，其实何善存是见过尸体的，毕竟学医的都要经历大体老师的训练，不过今天是一步到位，看到一个高腐的而已。
当然，大赵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估计是为了和何善存较劲儿吧。
老何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凑到三人后面，脸色惨白。
“愿意叫啥都行，不过周小雨同志，麻烦你扶着我一点儿，我腿有点儿软。”
周小雨哼了一声，让周宁意外的是，虽然哼着，但人走了过去，还主动将老何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
周宁和夏沫沫互望一眼，夏沫沫凑近周宁。
“别这么一脸意外，小雨蛮喜欢何医生的，虽然喜欢斗嘴，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方式不同，就像你跟我在一起，一直都是我主动，既然不拒绝就是代表认可，我觉得也挺好的。”
周宁愣住了。
如此突然的一句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跟夏沫沫在一起，无论工作还是私下接触，似乎都是夏沫沫主动的，而自己从未拒绝过，并且也不排斥跟她接触，不过你要说多么喜欢，那种想到这个人就彻夜难眠的时候，似乎没有。
见周宁看向自己，夏沫沫赶紧抬起手，堵在周宁嘴上。
“既然是我主动，那就让我掌控我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别跟我说拒绝的话，更不要说什么不想结婚，目前我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你，我就高兴，没有逼迫你表态的意思，让我这样静静喜欢你就好，懂了吗？”
说完夏沫沫赶紧抽挥手，似乎触碰到周宁的唇，让她非常紧张，周宁看看夏沫沫发红的脸颊，笑着点点头。
这姑娘对自己蓄谋已久啊，不过确实不讨厌夏沫沫，或许可以试试她所说的‘进展’。
“好，听你的！”
“走吧，我们去码头看一眼，我觉得徐大找的船应该快到了。”
夏沫沫点点头，唇角抑制不住地笑，二人朝着灯塔走去。
半小时后，大赵揉揉肚子。
周宁在他旁边，已经听到他肚子里面叽里咕噜的声音，显然大赵饿了。
“要不，给你烤点吃的？”
大赵摆摆手，踢了朱星星鞋子一脚。
“猪精，把饼干给我一包，别直接整包给我啊，我这手摸了箱子，尸臭懂吧，来喂我一次。”
朱星星白了大赵一眼，完全没理会他的抗议，一只手套，一包饼干丢给他。
“少跟我废话，自己吃。”
正在这时，老何指着码头喊道：
“来了，你们徐大来了，是不是要将船靠在北侧岸边啊？”
周宁摇摇头。
“北侧都是礁石，船只无法靠岸。”
等了一会儿，徐达远已经带着人爬上来，他们认识的不多，白瑞鑫紧跟着徐达远，看着他撅着的嘴就知道，这货是多么不愿意来。
“周法医，你们不是出来玩儿的，咋就能这样的手气？下次你要买股票，一定告诉我，我努力避开。”
众人都笑了，徐达远看看四周。
“箱子呢？”
大赵指了指北侧的礁石上，凑到徐达远近前说道：
“守岛的两个人倒班，这俩人平时倒班，一人一周，我们发现尸体没跟他说，所以箱子自然不能抬上来，就那味儿，一上来谁都知道是啥。”
徐达远白了一眼。
“少跟我耍心眼儿，赶紧去现场，跟我说说发现的过程。”
几人一并朝着北侧礁石滩涂走去，路上大赵倒是嘴皮子利索，将经过说了一遍。
徐达远越听越是乐，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上面的何善存他们。
“这小子够倒霉的，不过你们找这么个偏僻的岛，是谁出的主意？”
大赵抬手指向上面的何善存，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老何干的，他同事之前来这里露营，觉得很不错，推荐他带朋友过来。”
几人都没忍住笑了，何善存离得极远，一句也听不到他们谈话，不过看几人都盯着自己笑，还用多说啥，捂着鼻子，朝大赵挥拳头。
勘察箱递过来，周宁却在一旁摇头，大赵有些不解。
“咋了？难道不用勘察？”
“箱子上找找，有没有指纹就行，高腐碎尸案，海水里面浸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没有头和手脚，相貌指纹方面的搜索，可能全都断绝。
而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也不是抛尸现场，不过是箱子在涨潮的时候卡在了这里，不过笼子铁链要跟箱子一起带回去，有效信息现在就这么多。”
徐达远搓搓寸头，他也很难受，就像周宁所说，海岛还是这样一个没淡水没常驻民的岛屿，这里勘察没有意义。
“行了，小白让人抬着箱子装船。”
大赵不断摆手，看看白瑞鑫的手上。
“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了，准备最大号的塑料布，还要带着胶带，这箱子外面的铁笼子很大的，你们带了没有？”
一个人凑过来，放下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来一卷厚厚的桶装塑料布，大赵这才有了笑模样，赶紧招呼人，将箱子套了好几次塑料布，随后用胶带打包，这玩意要是漏了一点儿出来，船就废了。
众人登船，徐达远看看灯塔旁边摆放的各种东西，咧嘴笑了起来。
“别愣着，将这些东西也装船，晚上局里后院，咱也搞个烧烤，他们嫌弃，咱不嫌弃。”
大赵白了一眼，老何在一旁戳了戳大赵的手臂。
“别啊，这些装备可是都不错的东西，还有小冰箱里面，有三百多各种肉串呢，不要了？”
大赵笑了。
“就着你手上的味儿，你敢吃吗？”
“你过分，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球状发光体
2011年10月4日15：47
大赵放下空了的方便面碗，委屈巴巴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好不容易国庆没有案子，能多休息几天，没想到出去玩儿，岛上还能捡到尸体，就这幸运度，我是真服气，周小周你吃不了给我，我没饱。”
虽然嘴上在埋怨，身体还是诚实的，见周宁停下吃面的动作，大赵直接将他剩下的面倒过去，唏哩呼噜一扫而空，朱星星似乎怕被抢食，朝着夏沫沫那边挪了挪，闷头干饭。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徐达远和白瑞鑫一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
“老何和小雨我让人送回去了，不过你们咋还在这里，没去尸检吗？”
“不急，已经送去速冻了，高腐尸体冻一下能不那么臭，不过我先跟领导说一下，这个尸体没有头没有手足，凶手对警察办案的程序非常了解，所以这次尸检收获不会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拉过一把椅子，徐达远坐在周宁对面。
“这种碎尸的抛尸案，九成九的情况下，都是熟人作案，案情方面没有什么复杂的，唯一难做的，就是死者身份的确定，只要死者身份确定，这案子百分之八十已经破了，所以周小周尸检要快点做，给我线索也好去查死者身份。”
周宁点点头。
“那就一起去吧。”
徐达远一顿，没想到周宁这么说，大赵已经笑了，抓起徐达远的手臂。
“来吧领导，亲自看过效果更好，过节放假，杨痕检他们都没来，实验室也就是有几个值班的，跟着一起看看，再帮着周宁记录一下。”
说着，连拉带拽，算是将徐达远拽进二号解剖室，这里的所有排风系统早已打开，不多时行李箱被送了过来，能感觉到箱子散发的凉气，是那种冷飕飕臭烘烘的凉气。
高腐尸体徐达远见过不少，不过一般都是李德林被杀案那种，现场比较固定，至少尸体没有残缺，一部分已经白骨化，各种虫子很多。
但这个给人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腐烂的脂肪外面有一张完整的皮，尸体所有的组织腐败成膏状，一碰就随时能挤出来一样。
徐达远咳了两声，将口罩按紧四周，周宁已经穿戴完毕，朝着朱星星摆手。
“高腐尸体，朱星星还是做记录吧，大赵和徐大帮个忙，将尸体从箱子里面抬出来，我们要所有人一起动手，尽量不要用力抓握某个部分，就平移出来就行。”
送尸体来的那个人，被大赵留下，四个大男人将手插入行李箱尸块的底部，随后叫着号子一起抬起，朱星星赶紧将行李箱移开，尸体这才被放在解剖台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朱星星扯掉一层手套，将排风系统开到最高，不过还是干呕了一声。
调整了半天才凑过来，大赵看看她。
“要不，我来记录你出去缓缓？”
朱星星摇摇头。
“没事，适应几次就好了，我只是接触的太少。”
周宁环顾一周，看看几个人都准备妥当，这才朝着大赵扬扬下巴。
“打开录像系统，你来做陈述。”
大赵不怯场，打开录制系统，将尸体发现时间还有大体情况做了介绍，周宁此时已经开始进行体表尸检，当然尸体此时还是折叠放在解剖台上。
颈部的切口非常平整，皮肤边缘没有卷翘，至于颈椎的断面能看到一些粗糙的碎屑，周宁抓过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下，收集了一些颗粒物。
随后，将尸体翻转，背部贴合解剖台，然后几人合作，将尸体的腿部折叠的部位打开，随着这个动作，右侧大腿根部腹股沟下方出现了一个纹身。
大赵赶紧递过来比例尺，随后进行拍照，这个纹身的形态有些特别，就像变形字母一样的简笔画，不过形态上很可爱，看起来像一只猫。
这个发现人，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激动，毕竟这人没头没有手脚，这纹身就是最好的辨别特征。
至于死者手脚的断面，周宁也仔细查看了一番，切削面非常整齐，不过也一样残存骨质颗粒物，这显然是锯子切割所为。
周宁晃晃脖子，这才对着负责记录的朱星星说道：
“记录一下，死者身高估计在160－165之间，身材偏瘦，年龄估计在20－30岁，具体年龄一会儿通过耻骨联合的分析再进行修正。
死者头部手脚的断面有残留骨屑，这是锯子切割所致，稍后取样做骨磨片，来判断死者是活着被切割，还是死后分尸，好了开始解剖。”
解剖开始了，徐达远写了一张纸条，举给周宁看，上面写着已经通知崔大姐，一会儿就过来，该做什么检验，就正常采样就行。
周宁微微颔首，随后让大赵过来进行X光扫描，看到大屏幕上的X光片，周宁愣住了，因为在死者胸前。
肋骨的表层，有两个球状的发光体，那个大小，那个位置，那个形态，不用介绍周宁已经猜到这是什么。
大赵歪着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阵，声音不大地问道：
“这什么玩意？”
朱星星转头看向他，随后指了指录像机，大赵赶紧闭上嘴，徐达远瞥了一眼，恨不得用眼皮夹死他。
“死者做过隆胸手术。”
徐达远跟着点点头，不过目光已经落在死者的身上。
“不过这也看不出来啊？”
周宁没接茬，更没有去解释，死后腐败成这个样子，自然是看不到原貌的，举起解剖刀，开始切开死者胸腹。
顺势将死者胸前那两个圆球，取了出来，丢入朱星星准备的一个玻璃盆里面。
解剖异常顺利，死者颈部是在第六颈椎那部分被切断的，这个位置已经缺失了舌骨和甲状软骨，无法判断死者是否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者肺部和气管，没有溺亡形成的溺液或者渗出液，心脏、脾脏、肝脏、肠道，都非常正常，女性生殖系统也没有病变，子宫口成圆孔状，未曾生育或者引产过，外荫有陈旧撕裂伤。
取了耻骨联合和肱骨，周宁这才摆摆手。
尸体已经高腐到这个程度，已经无需进行缝合保留，反倒是留存骨骼，更利于案件的侦破，毕竟有些损伤，在骨骼上更为明显。
在周宁的示意下，大赵关闭了录像设备。
“徐大，提取骨骼需要一定的时间，死者年龄也要在骨骼提取出来，我才能给出准确的分析，不过这些采样可以送检。”
徐大瞥了一眼解剖台，他已经明白周宁要干什么，毕竟死者身上痦子都没有，就这么一个纹身和两个球，凶手脑子太好使了，反侦察能力也强，算是给警察留了一个无解的题。
“我不催你，明天出来结果，跟我说一下，我去调查箱子，还有沙子口周边可以丢弃行李箱入海，又不至于快速沉入沙子中的地点。”
周宁摇摇头。
“还有纹身，这个图案我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某个人设计的，我觉得可以去专门的纹身店里面问问，他们应该能更懂一些这里面的寓意，我记得之前有个人纹刺了一朵花，咱们看着没什么，但一个纹刺大师说，那是地狱之花。”
徐达远用力点点头，将手机举起来，刚刚的纹身图片已经发给他了，站起身再度盯着周宁。
“好了，这案子我不催你们，也不给你们压力，我先去调查，不过还是那句话，凶手如此费尽心机地隐藏死者身份，就是证明，只要女子的身份被查证出来，他就难以逃脱，咱们都努力吧！”
见徐达远走了，大赵凑过来，看向解剖台，他现在是一脸的疑惑，因为周宁说，要将死者去腐肉取骸骨，这个还真没见别人做过。
“周小周你要怎么取骨骼？”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还有抱着玻璃盆凑过来的朱星星。
“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如若师父在一定会说，找到可爱的小蛆蛆，让他们帮助我们将尸体上的腐败组织清理干净，如若我们辅助好48小时，就能结束；
第二种方法，就更简单一些，不过这个要看你们的拼图能力了，而且现在要去别的解剖室借高压锅，手工分离过的骨骼丢进去，按照这个量四个小时我们就能搞定，现在你们两个选一下，我们用哪个方法？”
大赵惊恐地看向周宁，一转身呕的一声，随后直接冲出解剖室，朱星星举起手不断摆动，在里面跟大赵一样，不断呕呕地干呕着。
看到二人的状态，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纹身的含义
翌日。
周宁来到技术处，没去办公室直接换了衣服，来到解剖室，不过一进去，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戴着防毒面具，在那一排高压锅面前站着。
“呵，来的够早的。”
朱星星此时在锅里面捞了一笊篱，随后将里面的骨骼挑选出来，放在一侧的托盘上。
“组长放心，我们马上整理完毕，不过我要让咱们组的所有人都感受一下。”
周宁笑了，走到解剖台旁边的一个平台上，这里已经摆放了一部分骸骨，不得不夸一下市局的硬件条件，昨天弄高腐尸体，半夜还煮了清理完大块腐肉的骨头，今天竟然没有什么味道。
朱星星将那个托盘拿过来，随后将骨骼摆放在台子上，使劲儿伸了一个懒腰。
“五点多我们下来的，总算是拼装完了。”
周宁有些意外。
“宿舍休息的？”
“嗯。”
“怎没回家？”
“我家人都去外地了，也没人在家，莫不如在宿舍将就一下，早点叫他们过来拼骨骼，这样也不耽搁事儿啊。”
周宁点点头，他没过多问，毕竟她跟大赵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听前前后后的介绍，就是一个部队大院里面，什么身份，什么家庭背景，这些不知道更好。
不过这样的身份选择干这行，让周宁还是有些不理解。
戴好手套，大赵已经递过来摇臂的放大镜，周宁走到尸体的骸骨前，开始仔细辨认起来。
一番仔细查看，还跟存档的耻骨联合面参照图进行比对，周宁给出了一个死者的年龄区间，二十至二十二岁。
当然，在死者右侧小腿的胫骨上，还看到一处增厚的裂痕，这里不仔细看无法发现损伤，因为比一般的骨裂痕迹要宽一些，痕迹浅淡，朱星星举着放大镜，一脸的不解。
“刚刚捞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这里的增厚，不过女生又不踢球，这个胫骨中段骨裂的情况还是太少见了，难道剧烈运动或者旋转跳跃，引起的摔伤？”
周宁看了一眼死者的左侧胫骨和腓骨，左腿胫骨靠下方也有增厚的位置，形态与右腿的类似，增厚狭长，两处裂痕是蜿蜒着环绕胫骨一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点类似螺旋形状。
“这一处骨裂和一处骨折，都在十二三年前，到十年前造成的，随着骨骼的生长，这些骨裂的位置被延展，所以才形成这个样子的痕迹，如若是成年人，骨折骨裂的位置不会有什么变化。”
朱星星一脸不解。
“可是，死者十年前也就是十岁左右，到十二岁之间，干什么会引起骨折还有骨裂？”
周宁摇摇头，盯着死者缺失的手脚位置，沉思片刻道：
“这个无法判断，或许这也是死者的手脚被砍断的原因，检验科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听周宁如此问，大赵赶紧朝着小孙摆手，孙高铁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过来。
“崔大姐派人送过来的。”
周宁仔细翻看了一下，死者肺内没有发现海水成分，其他心内血的毒物实验中没有发现有毒成分，死者送检的各大脏器样本中，没有发现寄生虫或者遗传性疾病。
翻到最后一页，这个是三个骨磨片的报告，颈部手脚的骨磨片中，均未在骨小管中发现血细胞。
周宁叹息一声，闭眼将报告还给孙高铁。
大赵他们几个也跟着凑过来，大赵的手拍在周宁肩膀，这样的无头分尸抛尸案，压力确实非常大，毕竟线索太少，但凡能找出死者身份的细节，凶手都已经断了他们的念想。
尤其是头部的缺失，让实验室也无从下手，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头骨的容貌恢复，可没头怎么弄？
周宁看向身后的白板，不断将已知条件记录在上面，抛尸地点，各种照片，逐一贴在白板上，随后看向朱星星。
“按照这个白板上的记录，你出一份尸检报告，至于死者的死亡时间，估计在一个月左右。”
朱星星哦了一声，随即点点头，没有犯二地过去追问，组长你要干啥。
见周宁脱下衣服，直接上楼，大赵朝众人摆摆手。
“行了，该干嘛干嘛，尸检报告抓紧搞出来，至于死者的骸骨，就放在这个解剖室吧，来回搬太麻烦。”
周宁此时已经来到四楼的实验室，刷卡后推门进入，就看到夏沫沫站在房间中央。
“沫沫死者身上的那个纹身，你这里有图案吧？按照你绘画方面的直觉，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沫沫此时已经打开电脑，屏幕上将那个纹身图案放大，其实这个图案说是猫周宁觉得有些牵强，因为图案非常抽象，就像两条弯曲的尾巴，朝着两个方向卷曲，不过在右上角的‘尾巴’顶端，有两个猫耳朵的形状，而下方是一个卷曲变形的r。
有点儿古代壁画的那种感觉，如若说出第一眼的感受，周宁更倾向于这是一只海马的图案，可对绘画不过是皮毛功夫的周宁来说，夏沫沫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夏沫沫没着急，找到一本书，这个是《字母的变形与logo设计》，翻找到一个图形，递给周宁。
“其实昨晚我回去就翻到这本书，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图案不是动物，而是字母的变形，如若按照这个方向分析，那这个图形，从整体看更像是一个X，如若分成两个部分分析，这里更像一个大写的T下方翘起来的部分，就是卷曲的r。”
周宁一顿，因为他刚刚也看到这个r了，不过夏沫沫的分析，感觉非常有道理，他盯着夏沫沫不断点头。
“如若是这样进行分析，那这个图形是不是可以分别想象成两个组合，XTR或者干脆不追求整体，只是一个TR，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名字。”
“心太软？”
大赵一脸疑惑，张嘴就来了一句，见周宁看过来，赶紧捂住嘴，举手表示歉意。
夏沫沫歪着头，跟着分析道：
“我认为不一定是自己的名字，更有可能是男友的名字。”
周宁一顿，随即干脆地摇摇头。
“这个纹身边缘有些发青，不是那种纯黑，我觉得纹身应该是有至少五六年了，不是刚刚做的纹身，按照刚刚耻骨联合面的分析，死者的年龄在20－22之间，那么纹身的时候十四五？我觉得不大可能。”
夏沫沫笑着没反驳，反正这方面周宁更专业，她只要帮着周宁能分析出来就行。
“我跟徐大打电话，这个分析其实也是一个方向。”
……
“好，我记下了，按照你说的死亡时间一个月左右，我们找到一个六合区的失踪者，我先过去看一眼，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徐达远朝着白瑞鑫摆摆手。
“没吃饱，还是驾照花钱买的？”
白瑞鑫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的推背感让徐达远闭上了眼，白瑞鑫不断吐槽。
“我说头儿，这个车的违章可不是一两个，我没分扣了。”
徐达远压根没有张开眼，车子速度飞快，不多时已经来到六合区最南端的沙子口附近，直奔沙子口边防派出所。
刚刚在系统内进行搜索，徐达远看着符合条件的这二十多个失踪人口，唯独这个沙子口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他人要么年龄不对，要么就是性别不对，或者是身高不符合。
尤其死者尸体，在小福岛发现，而那里直线距离陆地最近的海岸线就是沙子口，这一切太过巧合。
感受到车子停下，徐达远张开眼。
开门迈步下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白瑞鑫的话卡在嗓子眼就没说出来，锁好车嘟嘟囔囔下来。
此时，后面紧紧追着的另一辆警车也跟着停下，小曾瞥了一眼白瑞鑫，没好气地吼道：
“你一路都在超速，被狗撵啦？”
白瑞鑫委屈地不行，指着徐达远消失的方向说道：
“头儿啥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还嫌我慢呢，我这不是飞不动吗，要是能飞早飞过来了。”
“少贫。”
说着，小曾也跟着进去，一到里面就看到徐达远跟一个人握手后，抱着一个档案走了出来。
“咋了徐队？”
“去隔壁的谈话室，失踪人的丈夫来了，我们过去问问。”
二人过去，就看到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年纪绝对超过四十岁，徐达远翻看了一下卷宗，男子叫程志鹏，44岁，找了一个小22岁的媳妇，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站在谈话室，黝黑的皮肤，干瘦的身材，双手不断在两侧揉搓，显然非常紧张。
“别紧张，我们就跟你核实一下，失踪的是你妻子吗？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说说失踪的过程，或者你已知的信息。”
“俺媳妇叫朱翠凤，22了，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9月7日她出门就没回来，她老家是陕南省的，这里没啥熟人，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徐达远一顿，脑子里面想到了周宁的判断，死者未育，显然这个失踪人口跟死者无关，他叹息一声，不过他还是不死心。
“朱翠凤腿上是否有纹身？”
汉子眨眨眼。
“俺不知道，没注意啊！”
徐达远眯起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是刑警队的，不是沙子口派出所的人，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问题能找你过来？还不跟我说实话？”
扑通一声，程志鹏直接跪在地上，浑身乱颤。
“我说，我是六年前花了三万块买的媳妇，她这一跑，我就损失了三万块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字
“我说，我是六年前花了三万块买的媳妇，她这一跑，我就损失了三万块啊！”
徐达远一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将事情的导向变了。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接通。
“我徐达远，赶紧到隔壁谈话室来一趟，程志鹏涉嫌收买被拐人口。”
程志鹏还在哭，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片刻几个沙子口的警察冲了进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地表情。
徐达远摆摆手，两个警察将程志鹏拽起来，戴上手铐押走，徐达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白瑞鑫摆手。
“执法记录仪给他们，拷贝一下，程志鹏承认，他媳妇朱翠凤是六年前花三万块买的，朱翠凤今年22岁，而六年前不过16岁，此时朱翠凤失踪，要么是被害，要么是要逃回老家，你们整理一下事情经过，交给支队吧。”
为首那人有些发愣，毕竟程志鹏是他叫来的，当时这人来报失踪的时候，他还记忆犹新，程志鹏的家他去过，相当破败。
程志鹏说，他哥当年借钱买了船最后船沉了，他哥也没了，这些债将他差点儿压垮，当时他还很意外，毕竟程志鹏找了一个小二十二岁的媳妇，看来一切都解释通了。
在沙子口周边的村落，都是打渔为生的人，一个个富得流油，娶个当地媳妇，没个百八十万那是绝对娶不到的。
“这也太戏剧化了，徐队放心，我稍后整理完就联系胡局。”
徐达远带着众人离开，当然没有直接回队里，附近沿海暗流的方向，还有涨潮退潮的细节，他并不知晓，所以还要问问专业的人。
走到码头，就看到几个老人躲在阴凉处蹲着聊天，徐达远凑了过去，摆出跟老人一样的姿势，蹲下一条腿叉开。
“大叔，跟你们打听一下，在沙子口这里，如若丢下去很沉的东西，大概一二百斤吧，会不会被海水卷到小福岛或者大福岛那里去？”
老人都看向徐达远，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一个看着年纪最大的老人，朝着徐达远扬扬下巴，一脸了然道。
“警察要查案子啊？”
徐达远点点头。
“嗯，不过关于海浪，还有什么洋流，漩涡什么的不大懂，所以想问问几位大叔是否了解。”
那人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就当地村的，干了一辈子捕鱼，不过这里的海湾有些不一样，但凡淹死个人，在这里打捞完全找不到人，水流会将人直接卷入两侧的出口，一部分会卡在大小福岛，另一部分直接就卷到南窑湾。
不过三十年前，我们村大姚家有个儿子，那小子跟船出海，没走多久就掉下去了，他当时跟着海水飘，最后在伏鳌那边上来的，这算是个例，毕竟沙子口码头到大福岛有四公里，而到伏鳌有十公里。”
旁边一个老头也跟着点头。
“这边的海湾，就是一个瓶子底，水冲进来转着圈就将人和东西卷走了，稍微浪大一点儿，靠近码头都是问题，不过老张头说得对，很多淹死的或者掉下去的大物件，都是在大小福岛那边飘上来，毕竟那里北侧都是礁石，跟个天然笊篱似得。”
徐达远恍悟，果然老人们懂得多。
“每年这里都淹死人？”
几个老人见徐达远也好说话，还递上来烟，一个个也没了最初的紧张，接过烟话匣子也打开，毕竟有人陪着聊天，谁能反对，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年年都有。”
“岂止是年年有，哪年不死几个，学校老师天天吆喝不要去海边戏水，可屁用没有，天气稍微一热，星期礼拜就要死一两个，不过这人也怪，死一个就能消停一些日子，然后再重复。”
徐达远叹息一声，跟老人聊天，你不能急，不是你想知道啥就追着问，稍微想了一下，徐达远顺着老人的聊天内容问道：
“新闻里面看到过，当时没在意，尸体都打捞上来了？”
“有没找到的，当时也有警察过来问，我跟他们说了，可人家不信，就在这海湾里面打捞，能找到才怪了，最后都是大小福岛的人来报警，最后才能确定尸体是不是溺水的人。”
徐达远微微蹙眉，他想问箱子还有铁笼子的事儿，不过这样就是泄漏案情。
“你小子想问啥，直接问就行。”
“大叔，我想问问，要是一个人被捆起来，身上绑着重物，之后还能飘起来被冲到那边的岛上吗？”
老头拍了徐达远一把，露着有些缺损的门牙，笑着说道：
“一看你就是旱鸭子，泡时间长了，多沉的死人都漂上来了，听家里老人讲，解放前当地有个海霸王叫啥不记得了，他怀疑家里小妾偷腥，将小妾身上捆着石臼丢入海中。
二十多天后有人看到那小妾挂在大福岛的礁石上，石臼卡在后面的礁石上，人就那样站着，太吓人了，一身的红衣脸上身上惨白惨白的，想想都吓人。”
老人讲完，还非常配合地哆嗦了一下，似乎小时候，听到这个故事，总是被惊吓到一般。
那老头怕徐达远不信，还凑近一些说道：
“别不信，当年俺爹带着几个老少爷们都瞧见了，几人将那小妾从礁石上弄下来，给埋在大福岛上了，哎都是苦命的人，总不至于死了还不得安生。”
那几个老人，都参与进来，有的说听老人说过，还有的说家里有叔叔曾经一起去的，徐达远明白，这事儿或许就是真事儿，毕竟那个年代，弄死个人是常事儿。
另一个老头凑过来。
“我听我家孙子说，这是因为什么洋流，不过我们是不大懂，但这里叫沙子口是因为海边沙子多，南九水从这里通过汉河入海，海床上沙子细软，不过这些沙并不是都留在这里，而是大多被海水带走。
那大福岛上的细沙，就是这么来的，可能你要说，旁边小福岛也是岛，怎么没有这么多沙子，因为小福岛原本就是大福岛的一部分，只不过中间的礁石坍塌，这才看起来是一个孤岛。”
徐达远站起身，朝几个老人笑了笑。
“感谢各位大叔。”
告别这些人，徐达远上车，小曾凑过来。
“徐队咱不找海洋专家问问？”
徐达远摆摆手。
“除了刑侦方面，别的专家还是算了，走吧回市局，看看周小周他们研究啥呢？这一大天，竟然没有给我电话，不像他的性格啊。”
……
技术处四楼实验室。
周宁抱着双臂，看向台子上的骸骨，凶手砍掉死者的头部可以理解为，怕泄露死者长相，砍掉手，这是要隐藏指纹，毕竟现在极少有人不是二代身份证，这里面都存有十个手指的指纹信息，只要得到指纹就可以搜索到身份。
那么脚呢？
凶手为什么砍断死者的脚？
难道，跟胫骨那两处骨折骨裂的痕迹有关？
周宁拨通了老何的手机，七八声对方才接通电话。
“咋样，还吐吗？”
“你要是过来嘲笑我的，那我挂电话了。”
“别啊，我是真的关心一下，小雨跟我说，让我问问你，是否好点儿了。”
周宁昧着良心说假话，这句一出口，夏沫沫已经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果然对面的老何吃这套，瞬间没了刚刚炸毛的架势。
“哦，我还行，你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直挺好的，这会儿说起来，似乎又有些翻江倒海。”
“给你打电话还有个事儿想咨询你一下，毕竟医学方面，你比一般的全科医生见识的要广，经验也更加丰富一些。”
大赵在一旁，已经竖起两个拇指，他真的没想到周宁夸人的时候，能这样润物细无声，还让人如此舒服，其实你明知道是拍马屁，可就是反驳不了。
“啥事儿你说？”
“就是这个案子，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死者头和手被砍，我能猜想到缘由，可死者的脚被砍掉是为什么？
我仔细查看了死者的骸骨，发现她两侧胫骨分别在十岁左右，有过骨折或者骨裂的愈合痕迹，你觉得是怎么造成的？
稍等我将图片和视频发给你，这骨折和骨裂的位置一个在中部，一个在下部，而且是顺着胫骨的方向转圈裂开的，有些类似螺旋的形状。”
说着，夏沫沫已经将两张图片，还有一个视频发给何善存，对方似乎在查看，不多时何善存才说道：
“别说，这样的骨裂似乎我见过，并非磕碰的外伤造成的，这样我研究一下这个视频和图片，你把X光片也给我，我找院里的人看看，另外搜索一下我之前接触过的病例。”
就在这时，朱星星拎着一个桶走了进来，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有些兴奋地将桶送到周宁面前。
“组长你不是让我清理这两个填充物吗？我已经清理完毕，也进行了消毒处理，不过上面我发现似乎有字。”
“字？什么字？”

第一百八十五章 XTR
周宁一愣。
朱星星动作极快，已经将其中一个捞出来，滴答着水，将那个奶黄色的水滴形状的‘球’放在周宁手中。
亏着周宁戴着手套，不过这样的触感，也让他浑身一颤。
冰冰凉软塌塌，似乎还有一定的流动性，稍微用力一抓，还有些胶皮糖的感觉，不过颗粒感的表面，摸上去汗毛还是炸了起来。
“哪儿有字？”
朱星星赶紧凑过来，将大赵挤开，对着周宁和夏沫沫说道：
“看中间的位置，这里不是那种防滑的颗粒而是平面，上面有mentor标志，下方有一圈字，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180cc354－1058／10.5cm9.9cm3.8cm，感觉似乎是编号。”
周宁赶紧百度了一下，上面搜到了这个品牌，这是美国一个牌子，算是在国内销售很好的一个品牌，不过价格也很美丽。
他知道硅胶假体这东西，似乎说道很多，不过能有标志，还是高端品牌，至少这个姑娘不差钱，赶紧将假体上的数字拍照，随后发给老何。
随后拨通何善存的手机，这次对方接通的很快。
“我说你这是又咋了，我还没去问呢，你这么性急？”
“别激动，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两个球，清理后发现，这是两个硅胶假体，上面还带字儿的那种，琴岛都有哪些医院搞这个假体的植入？”
何善存倒是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回答道。
“不多，市里最早开展这个的是一附院整形科，还有鲁大医院，当然美容诊所也能做，不过这些地方用的假体，就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了，似乎高端的品牌也不允许进入低端市场，毕竟这不是割个双眼皮打个耳洞。”
“懂了，就是说好牌子，就会选择有能力的三甲医院整形科，你们医院没有整形科吗？”
“有啊，刚刚忘记说了。”
周宁笑了，这货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希望周宁给他找事儿。
“成，那我让徐大去调查吧，我们找到假体上的一些数字和品牌，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调查方向。”
“这个我了解的不多，不过这些数字似乎是代表这个假体的类型、型号和生产批次，不是每一个有单独编号的，那种除非是私人订制，不过这个费用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明白了，我跟相关人员联系，不过骨裂的问题你要帮我问问，毕竟你们是最权威的人员了。”
挂断电话，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徐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里有些发现，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徐达远声音带着激动。
“电话里面跟我说说，我现在朝着日照走呢，那边找到一个失踪人口，叫黄丽影是个DJ，就是夜场里面，又唱又吆喝，带着一群人跳舞那种，跟10.4案的无头女尸各种信息非常匹配。
据说这个姑娘身上有纹身，不过具体是什么图案亲爹亲妈不知道，因为这个黄丽影有些叛逆，十七八就出去自己闯荡，很少跟家里联系。
不过之前跟她闺蜜联络，定在9月10日去她闺蜜家，可人迟迟没去，这个闺蜜担心黄丽影，一直给她打电话，但是无法接通，昨天刚从琴岛回去。
据说找了琴岛二十多家夜场，找到她跳舞那个夜场，可人从9日后就没去过，我先去一趟黄丽影家，提取黄丽影父母的DNA，进行比对，说说你们有什么发现？”
见徐达远这么兴奋，周宁没有扫他的兴，将螺旋形状的骨裂和骨折，纹身猜测里面隐藏的字母，还有死者身上的硅胶假体编号的事儿都说了。
徐达远不断嗯嗯着，随后说道：
“明天回去我就让人查，你不是跟老何说了，那个骨裂和骨折的螺旋痕迹，让他们给个方向，至于编号的事儿，不要着急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大赵凑了过来。
“要不我打电话挨家问问？毕竟百度一下，全是满天飞的小广告，至于那些三甲医院，等徐大回来查就行。”
周宁摆摆手。
“下班，走咱们去吃锅贴去，叫着崔大姐，加班处理这个案子，忙得飞起，这会儿他们不急我们急啥？”
大赵知道，周宁有点情绪，不过能去吃饭，自然没意见。
“走着，我知道一家二姨夫锅贴，每个里面都有大虾仁，口味相当不错，我去叫崔大姐。”
……
翌日。
实验室的门被快速打开，徐达远一脸憋屈地冲了进来，摘下帽子，不断搓手，大赵不知死地过去搭腔。
“咋了领导，这个状态不对啊，降温冷的？”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这才缓缓说道：
“刚刚崔科长那里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不是黄丽影，整个琴岛地区，还有周边几个市里面，所有失踪人口，就这么两个能跟已知条件对上的，真是让我想不通，周小周跟我仔细说说，你昨天的发现吧。”
周宁示意大赵将白板拽过来，上面已经仔细的将尸体所有信息分类，一共是三个方面，一个是纹身，一个是骨折形态，还有一个硅胶假体的信息。
徐达远认真地听完介绍，微微点点头，将这些都统一记载到本子上。
“我去开一个10.4专案的工作布置会议，让人按照第一和第三个信息方向去排查，不过这个第二项要老何帮个忙，这样的骨折骨裂病人太多，不过能有这种螺旋痕迹的我想他也查的差不多了，周小周帮我跑一趟。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蛙人，在三个位置进行打捞，一个是沙子口码头附近，一个是大福岛，另一个就是小福岛周边的礁石，咱们就按照渔民给出的方向去找。”
“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徐达远瞥了一眼大赵，他当然知道这是大海捞针，但现有的信息就这么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先找着看吧，胡局说了，案件性质恶劣，限我们一周内破案，不过那个纹身你们分析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想法，我们怀疑这是一个人的名字XTR，或者是两个人的名字，X和TR就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表露心迹。
不过按照褪色的时间分析，这个纹身至少是五六年前纹刺的，我们不确定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能这么懂爱情，而且家人会同意她纹身？”
说着，周宁朝夏沫沫示意，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X和T两个生母能组合出来的姓氏。
X：习、肖、夏、谢、许、徐、薛、邢、冼、项、胥、向。
T：童、佟、陶、谈、台、邰、泰、覃、谭、汤、唐、堂、腾、田、铁。
徐达远看得脑壳痛，揉揉太阳穴。
“够多的，即便是自己的名字，这有三个字能组合出来太多的可能性了。”
周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组合有多少。
“如若找到死者的信息概况，这个就是一个判断的标准，能减少我们搜索的范围，我想那个硅胶假体的调查需要跟进一下，同一批号，两年内国内销售的记录，要逐一排查。”
“为啥是两年内？”
大赵跟好奇宝宝一样的提问，没有让周宁烦躁，他耐心地解释道：
“这种毛面自然垂体形态假体，是两年前开始生产的，按照他们公司网页的宣传介绍来说，就是最适合亚洲人的体型。
不过价格偏贵，而且是经乳晕切口填充，很多未婚人士很少选择，并且亚洲人也很难接受这个切口，只是不知道死者为什么选择这种，难道藏在腋下的疤痕反倒容易暴露？”
徐达远点点头，方向如此明确，他也没有来之前的气恼了。
“辛苦你们了，周小周跟老何去聊聊吧，我走了！”
徐达远快步离开，大赵凑过来撞了周宁一下。
“几个意思，我们现在去中心医院？”
周宁看向夏沫沫，毕竟去中心医院距离夏沫沫家不远。
“一起走吧，我们直接送你回去，这个案子暂时不需要软件的介入，没看师父都没过来，别在这里跟我们耗着了。”
夏沫沫摇摇头，温柔地笑着说道：
“我知道不用软件参与，不过我想跟着去何医生那里看看，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特殊的骨折形态，今后如若再遇到，也知道从哪个方向考虑啊。”
如此一番话，让周宁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过跟着也好，就像夏沫沫说的，多看看没坏处，如若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也知晓怎么去分析了。
几人上车，直接赶往中心医院，到了急诊才拨通何善存的电话。
“我们到了，你还在忙吗？”
何善存的身影，突然从走廊另一端冒出来，朝着他们摆手，几个人快步过去，何善存拽着几人，朝着后面一栋楼走去。
“我实在想不起来，当时接待那个患者的情况了，不过我找了几个骨科方面的权威医生，算是给你们这个片子来个小会诊，走吧一起听听。”
大赵咽了口口水，脸上有些紧张。
“咋有点儿紧张呢，老何你不会为了岛上的事儿，报复我们吧？”
老何顿住。
“岛上，你干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螺旋状骨折
骨科医生办。
毕竟是办公室，没有会议室的紧张气氛，大家分别找位置坐好。
夏沫沫还是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录制的螺旋X光视频播放了一遍，还有一个视频是周宁举着胫骨拍摄的，能够完整展示骨骼上旋转裂痕的形态。
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就很权威的大夫，推了一把眼镜，抬起一只穿着洞洞鞋的脚，若有所思地说道：
“骨折线呈螺旋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骨折两端呈对抗力，相反的方向扭曲引起的，说白了就是胫骨上下一个向内一个向外，这样才会造成螺旋骨折线。
在去年我接收过一个患者，是从楼梯上翻滚下来的，他的肱骨就是螺旋骨折，这种骨折有一个好处，就是骨折一般不会造成周围组织大面积的血肿，有一些甚至就在原位，保守治疗，手法复位，做好固定就行。”
另外几个医生，也都跟着点头，有个白头发的老大夫，似乎在回忆，他举起手说道：
“现在各种检测设备都齐全了，1990年之前，全国也就三十台CT机，而且那时候的效果跟现在没法比。
我记得，八九年还是九零年的时候，琴岛话剧院在排演一个什么剧目，里面有一套动作，是人家京剧演员常用的动作，就是侧着身子从舞台一端，旋转到另一端。”
第一个说话的中年大夫，打断了老大夫的话。
“京剧里那叫小翻身。”
老大夫点点头。
“差不多吧，不过这动作是人家京剧演员专业练习的，他们没有练过，而且不是专业的人员进行指导，就一个什么舞美跟着，一下子有五个演员练完当时腿不能动了。
送到中心医院，我们检查后发现，五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出现胫骨腓骨螺旋骨折的情况，有一个最严重的是胫腓骨双侧骨折。
当时带我的老师全都被找回来，集体给这些人手法复位，不过那个胫腓骨双侧骨折的人，走路还是落下一点儿问题。”
周宁不断点头，成年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偶然接触这个可以理解，不过按照死者骸骨的状态，她是在小时候，连续造成这样的骨折和骨裂，难道是经常接触？
“各位，我想问问就像这个死者的状况，按照她的愈合痕迹，我们能够发现，这两处骨折和骨裂，应该在十岁左右造成的，小孩子难道能接触这样高强度的训练？”
“有啊，市里京剧团就每年带几个小孩儿，省队也在这里招收一些有特长的孩子，比如体操或者别的运动的。”
一个年轻些的医生补充道：
“还有跳舞的孩子，最近骨科送来的比较多。”
中年医生啧了一声。
“那不一样，拉丁舞的孩子腰椎损伤的多，两个性质，你要这么说很多练芭蕾的孩子，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发育期的孩子，过于剧烈的运动，都容易引起不同程度的损伤，芭蕾姑娘舞蹈跳着好看，但她们的脚，没一个不是伤痕累累。”
周宁一顿，突然想到死者的脚被锯掉，当时就在怀疑死者的工作性质，或许从脚上能够看出来，别说这个方向似乎有些可能。
“大夫据您所知，除了练芭蕾的姑娘，还有什么行业脚上变化很大，就是那种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干嘛的？”
那大夫想了想。
“我觉得，你被局限住了，因为无论什么运动或者行业，足部损伤会有不同的种类，但别的位置还是会有改变，比如刚刚说舞蹈演员的腰椎，比如短跑运动员的膝盖，再比如网球运动员的肘部。”
周宁恍悟，站起身朝着这个大夫躬身施礼。
“多谢解惑，我们不打扰了！”
那个中年大夫紧着摆手，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
“我说周法医，案子结束如若方便的情况下，跟何主任说说，让他给我们讲一下，也填补一下我们的好奇心，毕竟你去露营都能碰到案子，也是够幸运的。”
周宁脸颊抖了抖，强忍着笑意，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何，真难为他了，为了找专业人士会诊，这都自保糗事了。
“一定一定，我们先告辞了，老何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老何白了一眼，口型说了一个滚。
周宁举起手，他知道老何是真的尴尬，毕竟是靠着自己出丑，拉近了跟骨科的关系，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妥了，我这就滚，那啥你是夜班是吧，晚点会有人给你送饭去急诊，记着收啊！”
说完周宁没回头，朝着外面走去，还抬起手晃了晃。
大赵盯着老何，见他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都有些憋不住笑，快跑两步追上周宁，戳戳周宁的后腰。
“周小周你就忽悠老何吧，原本就不聪明，天天累的智商下降，你还诓骗要给他送吃的，太无良了。”
周宁摇摇头。
“一会儿你去门口，找个地方，订两个菜不用太好，一荤一素就行，再要两份米饭，我给小雨打电话，让她去取了送去。”
大赵瞬间愣住。
“我去，周小周你过分了，这是一举三得吗，咋不在我身上这么花费一下力气？一面让老何愧疚，一面让小雨知晓老何忙碌，一面让老何觉得小雨关心她，你这是一份儿钱当成三份用了。”
周宁掏出五十块，递给大赵。
“不能超支，我现在是有贷款的人，每个月生活费要压缩，记得点那家东北菜馆，半份铁锅炖就行，当然这么说也不用非得两个菜，这里算是什么都有，老何叨咕好几次，说他们家好吃来着。”
夏沫沫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五点多。
“别那么麻烦，我们一起去吧，我请你们几个吃饭，做一份让小雨给老何送去，你看怎么样？”
周宁刚要拒绝，大赵已经将五十块塞给周宁。
“别废话了，我们夏老师已经发话，赶紧的摆驾东北菜馆，请问夏老师，我可以点铁锅炖大鹅吗？”
夏沫沫回头看向周宁，扯扯他的袖子。
“你给朱星星和杨痕迹打电话吧，让他们一起过来，我叫着刘法医和卢博士，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说完，不等周宁反对，已经拽着周宁进入菜馆。
毕竟叫的人不少，还要给老何带饭，自然不能带那么一点儿，夏沫沫快速安排了两个锅，一个是铁锅炖大鹅，另一个是排骨炖豆角里面加了土豆和红薯粉，当然最上面放了笼屉，一个蒸着猪肉大包子，另一个蒸着椒盐的花卷。
不过十几分钟，味道就出来了，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小雨到的比较早，一脸不解地看向周宁。
“哥你这么连环扣我干啥，吃饭晚几分钟，难道还能吃光不成。”
周宁将她拽到一侧，压低声音说道：
“上次去小福岛，我们既没吃好，也没玩儿好，当时你和何善存都吐得那么厉害，他今天特可怜。
我们去找他帮忙，才知道晚上要替一个同事上夜班，急诊的夜班那是相当的累，你先给他送一份吃的，回来我们慢慢吃咋样？当然你也可以跟他在那里吃！
我可没有强迫你做啥的意思，毕竟你俩在岛上也算患难与共了，难不成要让夏老师去送，或者是我师父？这也不合适啊！”
小雨环顾一周，朱星星他们还没来，大赵一直在忙活着，帮着几人又是倒水，又是将小菜摆上，这招呼人的事儿她不擅长，夏沫沫是她心里认同的嫂子，去跑腿自然不适合，至于刘法医，那是表哥的师父，更不合适。
“那行吧！”
说着，拎起大赵准备的两个老式饭盒，朝着中心医院走去。
刘永新凑过来，撞了周宁肩膀一下。
“我说宝贝徒弟，业务开展的方向很全面啊，这保媒的活儿，你现在都接了？”
周宁被逗笑了。
“我妹不善言辞，也遇不到什么合适的人，老何这人虽然嘴不好，可整体很不错，我觉得他们俩看起来还很合适，多制造一些机会吧。”
刘永新点点头，凑到周宁耳边。
“别光顾着旁人，夏老师你拿下没有？你那大房子，至少要有个女主人吧，你爷爷过去，也有口饭吃不是？”
周宁笑着没说话，夏沫沫似乎有所感应，看了过来递给刘永新一杯茶。
“刘法医我们坐吧，朱星星和杨学同他们到了。”
见人都齐了，夏沫沫招呼几人围着两个大锅坐下，热气不断升腾，突然降温的天气，围着锅吃这样热热乎乎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幸福。
大赵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都要掉铁锅炖大鹅里面了，此时卢博士先开了口，让服务员将包子什么的放在一侧，等等周小雨。
“周小周听说你们又有案子了？”
周宁点点头，将案子三两句介绍了一番，刘永新抬起头，对这个似乎有些意外。
“这人的反侦察意识够强的，又是将头丢弃，又是锯断手脚的，还装行李箱里面丢入海中，标准的毁尸灭迹啊，难道是同行？”
刘永新这句话一出口，让所有人愣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康宁路16号
2011年10月6日
一阵电话铃声，将周宁从小黑屋里面拽出来，呼出一口气，抓起电话。
“喂，你好！”
“周小周你咋还没来？”
徐达远的声音，让他瞬间精神，将手机从耳边挪开，看到此时不过是七点半，周宁呼出一口气，昨晚喝的有点儿多，回来的也很晚，毕竟跟刘永新聊了聊，让自己开拓了不少思路。
“咋了徐大，昨晚喝得不少，我这就出门。”
“嘿嘿，就是来技术处你们办公室没人，心里有些急，我就是跟你说说，我这边的进展，那个什么同款、同规格、同生产批次号的假体，在国内销售的不少。
一共找到212个用户，昨晚跟国内总代理那边，已经拿到名单了，正在打电话逐一核实，毕竟212个用户遍布全国各地，不能保证每个人留下的联系方式都准确，有些需要上门确认。”
周宁听得有些糊涂，这个方法虽然笨，但是最有效的一个途径，毕竟很少有人用他人的名义登记自己的整容信息。
不过他不敢反抗，此时已经穿戴完毕。
“徐大那这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儿啊？”
“臭小子，这不是想沾沾你的幸运度，加速一下我们的排查速度吗？再者，昨天老何那边咋样，是否有什么结果？”
周宁一听，赶紧说了这边的分析。
“情况就是这样，骨科的专家给出的方向，就是舞蹈演员、京剧演员、运动员，高强度运动的人，另外死者的双足是沿着踝骨上方四指割断，我想死者的脚应该能一眼发现她的职业，所以芭蕾舞演员和运动员更有可能。
至于你们的电话排查，可以先按照这几个条件进行优先排查，出生日期在1989－1991之间，身高160－165，女性舞蹈或者运动员专业。”
徐达远笑了，周宁松了一口气，这位领导一大早这是带着气的，不知道是谁不长眼招惹了他，不过能划定范围，对大家来说都是好的。
“成，我现在就这么去通知，你抓紧过来吧，你不在我总觉得事情进展的不顺利。”
最后这句话，让周宁有些无力，看来这个吉祥物的称号，不想要都不行。
心里虽然吐槽，可动作不慢，整理完毕，快速开车出门，没去后院的技术处，直接来到一大队，还在找车位，就看到白瑞鑫在一旁摆手，朝着周宁跑过来。
“周法医你来啦，我们头儿让我在这里等你，下车吧，我帮你找地方停车，放心绝对找个摄像头下面，不让你车刮到蹭到。”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这多不好意思。”
白瑞鑫双手合十。
“你来了，就是救苦救难啦，头儿一直铁青着脸，看谁都不顺眼，刘姐他们打电话手指头都要按出火星子了，都等着你去拯救呢。”
周宁赶紧下车，这回也没客气，直奔一大队办公室，走廊里面就听到了徐达远的吼声。
“看清楚看清楚，先打列表里面画星星的，怎么要我提醒多少遍？”
顺着声音，推门进入硕大的会议室，里面围坐着好几个人，一人一张单子在拨打电话，徐达远站在白板前，上面粘贴了好多张A4纸，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年龄、地址、联系方式、手术医院。
见周宁进来，徐达远收住声音，赶紧朝着周宁摆手。
“进展的不顺利？”
徐达远点点头，指着身后的表格说道。
“有关机无法接通的，有查无此人的，不是我们想想的那种，找到名单就可以查到死者的信息，看来这个整容的行业，也是非常乱。”
周宁朝徐达远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此时不过才八点。
“徐大现在是国庆节假期，而且才八点钟，很多人这个时间并没有起床，所以别着急，让大家缓一缓，这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一起看看现有资料如何？”
这样的提议，徐达远自然不会拒绝。
“成，资料都在这里，一起看看吧。”
周宁坐在徐达远身旁，几人一边分析着，一边仔细查看这些表格。
拨打电话的人，依旧在忙碌着，表格上的人员，也缓慢的被逐一划掉，眼看着符合年龄段的人员已经所剩无几。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周宁沉住气，将目光落在那个表格上，这上面给出的个人信息还算齐全，上面带星星的，确实是全部在1989－1991年出生的人。
周宁顿了顿，突然想到徐达远之前所说的信息，这个批号的假体从两年前开始投入市场，那么如若不满十八岁的人员要如何登记？
毕竟这样的手术都是自费，登记的时候不会特别严苛，那么……
周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上面鲁东省的医院占了五成，剩下的也都是京城和浙西省，随即周宁翻了翻徐达远桌面上国内总代理给出的文件。
里面记录得非常清晰，京城、鲁东省、浙西省三个地方都有分支机构。
“我看这里有他们分支机构的电话，不知道联系过没有？”
徐达远将手机掏出来，上面有一个电话，徐达远已经拨打了很多次。
“一直是分支机构的人帮着联系，这个人是琴岛人，叫张绍祥，华东地区都是他来负责，听说咱们要靠这个破案，一直帮着联系米国总部来着，你要联系他？”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直接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将手机丢给周宁。
“张总你好，我是法医周宁，一大早让徐大跟您联系，打扰你休息了。”
“哈哈，周法医别客气，能帮上你们就行，如若通过这个破案，岂不是给我们品牌做了宣传，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吩咐你说。”
周宁看了一眼那个编号，这才问道：
“我想知道，这个编号的假体所适合的体型，据我所知，不是患者想要放什么形状大小就可以决定的，似乎要根据体型和整体感官来设计是吧，有些特殊的需要进行定制，尤其这种经乳晕的手术，是不是还有大小的限制？”
那人一顿，随后饶有兴趣地说道：
“不愧是法医，真是遇到行家了，你说的没错，需要按照身高胸围来进行计算，像你们提供的这个编号，算是一个高版水滴形小码的，即便丰胸后看起来也就是B罩杯大小。
能选择这个大小，要么患者身材太过矮小，要么就是特别的瘦小，不过有的患者一味追求大，所以你们查的这个编号假体，并不是一个畅销款，选定后需要等待货源，有的人可能要等个把月。”
周宁一顿，既然需要等待货源，那就是说电话是一定能联系上的，不然无法通知患者，也就是说，有人在这个期间可能更换了号码。
“还有一个问题，如若年龄过小呢？比如没满十八岁，是否可以做这个手术？”
“这个当然不能，一个是因为未满十八岁还没有停止发育，再者无法签订手术同意书，这是硬性规定，尤其我们品牌，是跟大型医院合作的，就是怕出现过度美容引发的纠纷，毕竟谁也不希望惹上官司。”
“多谢，如若有需要，我再联络你。”
挂断电话，徐达远看向周宁，微微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死者做手术的时候，有可能不满十八岁，所以她有可能用了假身份？”
周宁点点头。
“不是假身份，而是用别人的名义做的手术，毕竟不用医保报销，实名这方面没有那么严苛，就像门诊的体检一样，很多人顶着别人名字去体检，有时候一个人抽了几次血，为了得到健康证，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徐达远看向剩余的那些名字，此时被勾掉带星星的名字有六十多，还有一百多个没有打电话，或者是没打通的，看来这个工作急不得。
“小刘去安排人送盒饭过来，吃过继续打电话，另外打电话的时候，问清楚是否是本人去做的假体植入手术，如若不是，谁用她的名字去的，还有问清楚他们的职业。”
周宁没抬头，依旧看着这些内容，他总有一种感觉，死者的身份快要揭开了，在浏览鲁东省内这些人的信息时，有个地址引起了周宁的注意。
琴岛市鼓楼区康宁路16号，这是海泊河公园北区对面就是弘诚体育场，周宁看着地址，打开百度地图，搜索了一下，上面直接出现了几个字，体育局宿舍。
这个发现，让周宁直接站了起来，徐达远赶紧凑过来。
“发现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花滑运动员
周宁指着这个地址，快速说道：
“看这个地址，琴岛市鼓楼区康宁路16号，是体育局宿舍。”
“我知道这里，独一栋的楼，两千年的房子，没物业啥的，原本是体育局的宿舍，房改之后，都分配给个人了，周小周你看到这个地址激动什么？”
周宁掏出手机，翻到昨天录制的那些X光视频，不断解释道：
“你怎么没明白，死者的骨折分析，她有可能是因为过量运动，比如跳舞或者体育运动造成的多次骨折。
凶手切掉她的双足，就是因为双足上一看，就能知晓她的职业，所以很有可能她是专业运动员，脚上非常有特质，就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特征。
尤其这个地址，又是体育局宿舍，死者就是假借身份，也需要熟识的人，我觉得这太过巧合了，还是先给这个人打电话，确认一下，是否认识这么个姑娘吧？”
徐达远这会儿也绕过来了，赶紧拨通了这个号码。
当时没注意这个人的信息，主要是她的标注年龄是35岁，这个年龄跟死者的年龄相差太远，根本就没再考虑的范围内。
不过，整容的医生是瞎子，18－22岁的姑娘，跟一个30＋的人分不清？
徐达远的电话拨通，对方响铃到第十声，传来一个喂的声音，徐达远松了一口气，看看那个标注的姓名。
“你好，请问你是庄春兰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琴岛市局刑警支队一大队的徐达远，现在跟你核实一个事情，请你务必诚实回答，在2009年7月22日，是否在鲁大医院整形科做过一次手术？”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下意识说了半句话。
“我没做过手……你说是什么时候，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徐达远重复了一遍，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原本周遭带着电视新闻的杂音，一瞬间都消失了，显然是堵住话筒，看来她旁边有人，这个分析，让徐达远似乎抓到了一丝希望，瞬间口吻都变了。
“喂，庄春兰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跟别人去商量，我刚刚跟你说了，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我把你请回来调查的话，你脸上也不好看吧？”
就在这时，对方电话直接挂断了。
这倒是让徐达远有些意外，站起身朝着众人一摆手。
“小刘带人跟我走，小曾你留下继续打电话。”
刘雨菲反应相当快，抓起警服外套，就跟着冲了出去，最后还朝着小曾比了一个耶的表情，小曾反应过来，几人早就走了。
他指着门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为啥我留下，带着刘雨菲去？”
“对方女的，带刘姐过去方便。”
小曾眨眨眼，有些愤愤不平，这表情在大赵身上周宁倒是常见到。
“可是电话为啥还要打？”
周宁拍拍他的肩膀，微微叹息一声。
“电话自然要每一个都进行核实，这是排除法，只有确认庄春兰跟死者相识，或者有关系，这一步的调查才算结束，伙计别气馁。”
小曾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努力，这里面外省的人员不少，一个个努力操着普通话来核实身份，周宁站起身，走到窗口。
半个小时后，徐达远他们的车子停在楼下，警灯也停止了叫嚷，一男一女被带下车，没有戴手铐，刘雨菲非常含蓄地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
那人神情慌乱，似乎下一秒随时都要哭，旁边那个男的一脸愤怒，不断嚷着什么，小曾他们听到声音都凑到窗口。
“呦呵，买一赠一？”
周宁看着他好信儿的样，忍不住笑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领导要是进来看到你在看热闹，电话还没打完，第一个挨收拾的就是你。”
小曾一缩脖子，仿佛眼前就是咆哮的徐达远，赶紧去打电话。
随着周宁从窗口走过来，徐达远已经快步进入办公室，喝了一杯水，环顾一周都在忙碌的身影，朝着周宁摆摆手。
“走吧，跟我去听听。”
周宁没废话，他知道徐达远的性格，反正当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的，跟着徐达远走到审讯室。
那一男一女，已经坐在审讯室内，女人的下颌微微颤抖，男人抓着手机，似乎要拨打电话。
“少吓唬我，刑警队怎么了，我们又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一个个上来就抓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刘雨菲极为淡然，微微摇头。
“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看看体育局或者市里面，谁能帮你可以免除凶杀案的协助调查义务？”
那男人一愣，瞬间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端坐在椅子上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上来就带人，这谁不保持怀疑态度，毕竟现在诈骗的多，既然需要协助调查，那就问吧。”
刘雨菲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举起那张表格，指着2009年7月22日这里，问道：
“庄春兰这个日期，你是否在鲁大医院做过手术？”
庄春兰摇摇头，不是犹犹豫豫，而是不假思索地直接给出答案。
“没有，这么说吧，我就生孩子住过院，其他时候就没住过院。”
“刚刚我们队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为什么，捂住话筒，还在征求别人的意见？”
庄春兰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之前，他被举报了两次，我们以为……所以就谨慎一些，我以为又是什么记者，想要打探内幕消息之类的，毕竟咱琴岛搞花滑的就他这一个。”
刘雨菲没说话，也没点头，横着将目光移向男人。
“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王立刚是市体育局的教练，算是特聘的人员，平时有工资，带队夺得奖牌或者名次有特别津贴奖励，带三个队员训练，不过少年班有二十个十岁以内的孩子，除了我媳妇庄春兰负责营养，还有一个体能教练，一个副教练和一个队医。”
“那庄春兰的身份证，是否借给别人用过，或者说是否有人知晓她的身份证信息？”
“买车也用了我的身份证，你们到底要问啥？”
刘雨菲没回答庄春兰的问题，王立刚一顿，抬起头看向刘雨菲。
“知道我媳妇身份信息的人多了，这要怎么回答？”
“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体育局的人、队里、财务，这些人都知晓，毕竟我们的社保都是局里代办的，发放奖金也都是用她的信息，至于队员，不够年龄需要填报监护人信息的时候，一般都是填写我们的。”
庄春兰在一旁点点头。
刘雨菲盯着王立刚，徐达远和周宁也盯着王立刚，所有人都一瞬不瞬，王立刚的表情没变，目光也没有闪烁。
徐达远在手机上输出了一串信息，刚要点击发送，被周宁拦住了，徐达远一脸不解，看向带着笑容的周宁。
“咋？”
“徐大，你听听刘姐审问，刚刚她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我想既然你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刘姐比谁都用心审问，她更希望得到你的认可，再说刘姐是个有脑子的，或许有更好的收获。”
徐达远收起手机，删除了刚刚的短信内容，再度看向审讯室内。
刘雨菲揉揉鼻子，抱着手臂凑到王立刚近前，脸几乎与王立刚就差一拳的距离，才停住动作。
“哦，教练啊！那介绍一下，你三个队员的情况吧？”
王立刚有些不解，不过既然决定配合，自然表现的不错，手放在桌子上，掰着手指说道：
“一个是邢小利，今年二十一岁，他是练男子单人滑的，技术还算不错，在去年全国锦标赛上，夺得了第七，算是重点培养的运动员。
剩下两个姑娘，一个叫王颖，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就琴岛本地人，算是很有天分的，不过没到十四，准备竞争四年后的冬奥会，很有希望的一个孩子。
另一个叫谭燃，二十岁，这姑娘原来跟邢小利练双人滑的，不过邢小利身高体重都不长了，完全托举不动谭燃，所以拆了组合，她单独练女子单人滑。”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宁手攥紧拳头，邢小利和谭燃，合起来的组合正好是XTR。
“徐大，这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跟死者腿上的纹身，能够吻合。”
徐达远点点头，他也非常激动，再度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刘雨菲。
看了一眼手机，刘雨菲没有过多地表情。
“琴岛并没有像东北一样，有丰厚的资源，能够进行花滑的训练，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琴岛体育局的？这些队员是什么时候找的？”
王立刚叹息一声。
“我原来是辽东省队的体能教练，不过跟分管教练不和，被边缘化，所以2006接受了琴岛体育局的邀请，邢小利和谭燃是我从省队带过来的，那时候他们王颖差不多大，十四五岁，转眼到这里也五六年了。”
“哦？那么，你的队员呢？在放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法接通的电话
“哦？那么，你的队员呢？在放假？”
王立刚点点头。
“每年夏季我们是练体能的，王颖是刚来队里，没给她放假，至于邢小利和谭燃已经两年没回家了，再说十月底我们就去辽东省进行集训，所以九月六号给他们放假，只要十月底归队就行。”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拍拍周宁的肩膀。
“八成把握，死者就是谭燃，走吧一起进去。”
周宁知道拒绝也没用，跟着徐达远进入审讯室，见房间里又来人了，王立刚有些紧张，毕竟问题问了不少，可压根摸不到头脑。
徐达远走到王立刚面前。
“2009年7月22日谭燃是否请假？”
王立刚有些急了，摊开手看向徐达远，毕竟徐达远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这咋能记得住？”
他媳妇庄春兰扯扯王立刚的袖子，想想说道：
“具体日子记不清，不过要说两年前夏天的时候，谭燃找过队医，出去了几次，说是月经不调，需要养养身体，还说腿疼要看看，跟我这里列了一个明细，就是不能吃的东西，按照老话说，都是一些发物，不过前后也没休息几天。”
“雨菲去查一下鲁大医院的登记记录，我要知道准确的手术时间，包括去预定看门诊的时间，我想病例上会有记录的。”
刘雨菲没废话，转身出去，徐达远这才看向王立刚。
“说说谭燃和邢小利的情况，老家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经过前面这番问话，傻子也知道，他们查的案子，可能跟谭燃有关，王立刚清清嗓子摸出自己的手机，将记事本打开，递给徐达远，里面倒是非常丰富的信息。
“谭燃老家，就是辽东省的，父母是做海鲜的，没什么文化，但很有钱，而谭燃从小不爱学习，非常叛逆不服管教，就是长得漂亮。
能练花滑，而且跟着我们到琴岛这样重点培养，他们从没啥意见，不到十岁就在少年班，过年过节总是收到他们邮寄的礼物，毕竟生意忙也基本不过来看谭燃。
至于邢小利也是辽东省人，不过他情况有些特殊，当时我们在各个学校挑选体育生的时候，这小子毛遂自荐，说是要练体育，不过只有两项过关，这小子当时就抱着我的腿，给我跪下，说要跟我走。
我当时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问了情况才知道，邢小利是孤儿，学习很一般，什么方面都不出众，还因为长相，总是被学校里面的同学欺负，希望能离开原本的学校。
我当时就动了恻隐之心，帮着他偷偷练习了十几天，二次体能检测的时候，就过了关，毕竟长得好，自然也留在花滑队，我来琴岛的时候，他和谭燃都是主动跟我过来的，这是联系方式。”
徐达远将手机丢给书记员，几个号码被快速记录下来，徐达远接着问道：
“邢小利和谭燃是情侣关系？”
王立刚他媳妇扯扯他袖子，先一步说道：
“他们练双人滑的时候，有那么点儿意思，主要是谭燃对邢小利是真的好，吃的用的所有她有的，都给邢小利带一份，不过后来似乎就淡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就前年夏天，俩人吵得很凶，不过不敢当着王立刚的面吵，之后就分开训练，毕竟邢小利身高不长了，他们配对无法做高难度动作，只能分开。”
周宁将手机举起来，上面是死者的X光片。
“谭燃腿上是否受过伤？”
王立刚点点头。
“腿上脚上都受过伤，这个在花滑里面很正常，骨折了好几次，最严重的就是2004年初我们还没来琴岛，那次训练的时候，邢小利失手，她被摔了出去。
脸被割伤，右手小臂多处骨折，小腿也骨折了，当时我以为这孩子今后吃不了这碗饭了，没想到愈后的效果还不错，你们问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案子我能问问吗？”
徐达远将周宁的手机，递给王立刚。
“我们发现一个死者遗骸，没有头和手脚，尸体严重腐败，只是在大腿上找到一处纹身，提取骨骼后发现，死者双腿都有螺旋骨折的痕迹，并且隆过胸，通过上面的编号，找到手术登记人是庄春兰。”
王立刚愣了愣，直接去抓自己的手机，手指已经有些颤抖，打开通讯录，就拨打了一个号码，上面写着燃燃两个字。
片刻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The phone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temporarily。
王立刚慌了，赶紧找到另一个号码，刚要拨出去，徐达远已经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要是想联系邢小利，就暂时先别联系了，之后我们会联系，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纹身你们是否见过？”
徐达远将一张打印的图片，递给二人，他们仔细看了看，纷纷摇头。
“没见过，我没在谭燃身上见到过这个纹身。”
“能问问王颖吗？或者是队医，毕竟这个位置很隐秘，在右侧大腿根腹股沟下方，即便穿短裤都不能露出来。”
王立刚这会儿倒是很配合，找到王颖的电话，拨打过去。
“王颖，我问你个事儿，谭燃身上是否有纹身？”
“没有！”
对面压根没卡壳，直接给了否定的答案。
“你敢骗我，我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带你回去，不用跟我练花滑了。”
“教练我错了，燃燃姐有纹身，不过她不让我告诉你。”
“放心，我就是问问，你知道那纹身在哪儿？啥形状的？是最近纹的？”
“很久了吧，我来的时候跟燃燃姐洗澡就看到了，在右侧大腿上，她说是一只猫，不过除了猫耳朵，我压根看不出那是一只猫，就是几根猫尾巴一样的线条。”
徐达远点点头，王立刚嘱咐了两句，尤其让她别乱跑，好好在家，这才挂断电话。
随着电话的挂断，王立刚直接捂脸哭了起来，因为面前的图片看得真切，那图形就跟王颖描述的一样，除了两个猫耳朵，上面看不出是猫，反倒是几根线条，都跟猫尾巴似得弯曲缠绕。
庄春兰也捂着嘴，手放在王立刚后背上不断拍，抬头看向徐达远。
“警官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个需要我们联系谭燃的家人吗？”
徐达远摇摇头。
“谭燃家人的地址电话没问题就行，我们稍后就派人去给他们抽血，需要进行DNA比对，你们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对外说今天在刑警队里面的任何信息，包括谭燃的家人，明白吗？”
王立刚用力点头，站起身给徐达远鞠躬，不过眼泪依旧无法控制地流。
“那就拜托你们了，一定抓住凶手，这孩子跟我们亲生的没区别，从不到十岁就带着到现在，即便她受伤我都没放弃她，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
安慰人徐达远不擅长，不过还是将大手放在王立刚的肩头。
“控制一下情绪，稍后我会找你们队医过来了解情况，我想按摩还有开假条什么的，都需要队医来做吧？她瞒着你们去做隆胸手术，前后的次数不少，如若队医不给开假条，你也不会同意。”
王立刚点点头，将手机通讯录中一个号码找到，递给徐达远看。
“队医叫张宇，今天人就在体育馆，王颖还有体能训练，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就说是省体委下来暗访的咋样？”
对于王立刚如此态度转变，徐达远并不意外，这是对谭燃的事儿急了，毕竟无法跟谭家父母交代，孩子给你这么多年，一下子死了，还是碎尸，担不起责任啊。
“成，那就跟你们去体育馆。”
徐达远看了一眼穿着T恤牛仔裤的周宁，他这身怎么看都不像警察，拨通刘雨菲的手机。
“查过了？”
“2009年7月21日入院，22日手术，预定的日期是6月11日，那个主治医承认，他看出来登记患者年龄应该没有三十多岁。”
“行了，你直接去体育馆，警车停远点儿，穿便装一会儿跟我们汇合。”
电话挂断，徐达远看向周宁。
“一会儿，你我各开一辆车，勘察箱带着，了解完情况之后，给他们几个都抽血，之后我们要是发现第一现场，也能进行比对，不至于费二遍事。”
几人分别上车，临近假期末，路上非常堵，到了体育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停好车，刘雨菲已经早到了，跟着王立刚从侧面的门进入体育馆，一上三楼就能听到一个办公室内传来吆喝的声音。
“腿发力，控制空中速度！”
顺着声音，几人走入房间，几个不大的孩子，在分别进行训练，一个稍大的姑娘。
她腰间捆着绑带站在软垫上不断喘着粗气，一旁有个教练在说着什么，身侧一个男子蹲在地上记录着什么。
见到有人进来，所有人停住动作，看向徐达远他们。
王立刚拍拍手，朝那个姑娘，还有蹲在地上那人摆摆手。
“省体委的人过来看看，你们继续训练，王颖和张队医过来一下。”

第一百九十章 复杂关系
二人跟着王立刚，来到一间比较远的办公室，房间内桌子上积满灰尘，一看就知道这里不常用。
王颖有些紧张，毕竟她之前接过王立刚的电话，有些胆怯地站在庄春兰身侧，还拽着她的衣角。
王颖咬着唇，有些婴儿肥的脸，盈盈一握的腰肢，高挑的个子，显得胸前发育的更好，这样幼齿的长相，配合如此身材，去娱乐圈混都有饭吃。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这才说道：
“有个事儿，需要跟你们两个单独谈谈，知道什么认真回答就行。”
说完王立刚看向徐达远，徐达远点点头看向周宁和刘雨菲。
“你们先带着王颖去隔壁，稍后过来，营养师跟着吧。”
庄春兰点点头，拽着王颖出来，走到隔壁，周宁直接给王颖抽了血，王颖一脸紧张。
刘雨菲看看她，这才问道：
“王颖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谭燃和邢小利什么时候放假离开的？”
王颖想了想。
“9月6日，燃燃姐要回辽东省滨城，至于小利哥好像7日一早走的，他是不是回辽东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好像在琴岛装修房子。”
“自己买的？”
王颖看了一眼庄春兰，显然从庄春兰的脸上看到诧异的神色，似乎买房装修这些他并不知道。
“嗯，这几次比赛，他得了不少的奖金，去年开盘的时候，托人在琴岛的铜山区买了房子，虽然是辽东人，可是他对那里没什么好牵挂的，毕竟是被丢在福利院的孩子，他没跟教练说过，姐姐别说是我说的。”
刘雨菲盯着王颖，这姑娘看似无意的透露，可字字句句都想将事情扩大化，旁边庄春兰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想想也是，王立刚和庄春兰将他们十岁就带在身边，照顾他们生活起居，还有训练，帮他忙规划未来，还帮他忙出成绩，换回的是这样的隐瞒，之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在知晓他们是‘省体委’的人，王颖就迫不及待地透露。
其目的，显而易见，这是要给邢小利上眼药，毕竟在王立刚的眼中，邢小利那是全国第七，有竞争四年后冬奥会的资格。
如若断了他的这份信任，那么王颖的能力或许能赶超一下，毕竟谭燃是练双人滑改行的，而且四年后年龄上，跟王颖没法比，这样的心机，让人汗毛都竖起来。
周宁都能听明白，刘雨菲自然听得懂，二人对视一眼，刘雨菲接着问道：
“那么你知道，谭燃和邢小利之间是不是恋人关系？”
王颖一怔，随后目光不断躲闪，更是瞥了一眼庄春兰，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
庄春兰怒了，甩开王颖的手，瞪着眼吼道：
“你给我站好了，问什么说什么，别以为你是我表姐家孩子，就高人一等，队里除了看成绩，人品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教练对你从没比别人差。”
如此一吼，王颖直接哭了，委屈得不行，不过没人安慰她，刘雨菲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是刑警支队的，这位给你抽血的是我们队的法医，现在想好跟我说，他们两个是恋爱关系吗？”
王颖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着急地说道：
“曾经是，燃燃姐喜欢小利哥，这个全队都知道，不过小利哥十七岁之后不长个了，他比燃燃姐高不了多一点儿，双人滑体力上不去，无法做高抛动作，所以在零九年解除了搭档关系，之后他们感情也淡了。”
“2009年什么时候解除的搭档关系？”
“那时候我刚来不久，好像是四五月份吧？”
“邢小利的房子，地址你知道吗？”
王颖犹豫了一下，这才打开手机，找到手机短信，将一个地址举给刘雨菲看，上面写着铜山区香港东路397号山水名园一期3栋1－301。
周宁赶紧拍了照片，这里就在石老人旁边，价格贵到离谱，开盘就炒到过三万，毕竟海景房，里面最小面积都没有低于150平方米，就按照最低面积算，这也450万了。
看来得到的奖金不少，不过他们教练似乎还住在体育局的宿舍，这样的反差，还有如此隐瞒，似乎这师徒之间的秘密不少。
“你去过？”
王颖瞥了庄春兰一眼，见庄春兰脸色铁青，她缩了缩脖子，微微颔首。
“中秋去过，装修差不多了。”
刘雨菲捕捉到里面关键信息，追问道：
“中秋去过，也就是说，9月7日邢小利离开后，跟你联系过？”
王颖一愣，想要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身后，刘雨菲已经抓过去，点开通讯录，上面跟小利哥的电话，那是相当的频繁，9月7日到10月5日，几乎隔一天就有一通电话。
刘雨菲随即点开她的QQ，这个不是登陆状态，周宁接过手机，送到王颖面前。
“解锁，你知道我们要看你和邢小利还有谭燃之间的各种记录，别跟我说删了，或者没有联系，拿着你的手机，我们就能找出来，那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颖没说话，输入了一串密码，QQ登陆了。
‘燃燃姐’的头像是黑着的，‘小利哥’显示在线状态，周宁将王颖的手机号还有密码发给小曲，毕竟小曲得到这个，随时都能查到聊天记录，甚至是删除的内容。
刘雨菲看了一眼她的聊天记录，里面果然删除的很干净。
“你和邢小利什么关系？情侣？”
王颖看了一眼庄春兰，这才微微点头。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是喜欢小利哥。”
随着这句话出口，啪一声脆响传来。
庄春兰一巴掌已经扇在王颖脸上，随后就是两脚，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用劲儿，王颖不知道警察找她啥事儿，庄春兰自然知道。
现在邢小利本就被列为嫌疑，王颖还这样上赶着往上凑，这不欠揍是什么？
周宁直接抓住庄春兰的手臂，不过没挡住她的脚，或许老公是教练，她动作也相当的灵活。
“为啥打我？”
“为啥？你爹妈把你交给我，是让你来我这搞对象的？学习啥也不是，不仗着你姨夫这么提溜着你，你能出成绩？
成天不是臭美，就是追星，还动不动就去看演唱会，这会儿还学人家搞对象，你才十四你知道吗？你想把谁送进去？”
听到最后，王颖也不嘴犟了，不过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燃燃姐跟小利哥处对象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谭燃喜欢邢小利不假，但人家只是对他好，没做别的，你这是啥？”
刘雨菲高声喊道：
“都给我闭嘴，我问问题还是你们问？王颖现在跟我说，你的宿舍在哪儿？是否跟谭燃在一起？另外你在9月6日到今天之前，都去过哪儿，一个不落地说清楚。”
王颖梗梗着脖子，似乎还要顶嘴，庄春兰又举起巴掌，此刻王颖似乎感觉到不一般，也没再废话。
周宁盯着这二人，没有过多参与，一个小丫头嘴上说着喜欢邢小利，可刚刚爆出邢小利的私自买房时，可没有什么犹豫，所谓的喜欢，恐怕都要多琢磨琢磨。
“我和燃燃姐一个宿舍，就在恩波小区四号楼一单元201，这栋楼都是我们这种运动员，至于你说这个时间段就9月11日，我去了小利哥家参观，另外十一那天出去玩儿了一天，剩下都在训练，我们有考勤记录的。”
周宁拎起箱子，刘雨菲知道，他想去宿舍，毕竟那里能找到谭燃的DNA，这个可以进行比对。
“庄春兰带着周法医去王颖宿舍，钥匙拿出来。”
庄春兰举起一串钥匙。
“不用，他们的宿舍钥匙我都有。”
说着，他们二人出去了，王颖咬着唇，看向刘雨菲。
“警察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说吗？”
……
隔壁，队医张宇被带了进来。
见王立刚站在一侧，赶紧朝着王立刚笑了一下，脸上的紧张依旧在。
“领导需要我准备什么资料吗？”
徐达远盯着张宇看了看，这人跟王立刚身形差不多，身高在178左右，中等身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带着一副眼镜。
“你是队医？”
张宇点点头。
“回忆一下，2009年7月21日，谭燃是否跟你请过假？”
张宇摊开手，脸上都是尴尬的神色。
“领导我这哪儿记得住啊，要不我去找一下相关的记录？”
徐达远直接掏出证件，举到张宇面前。
“我不是省体委的，我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所以别跟我说你需要查什么记录才能知道，如若不是了解到一些情况，我能找到你头上？”
张宇愣住了，脸上的惊慌藏不住，瞥了一眼王立刚，双手使劲儿攥着，犹豫了好一阵，这才抬头说道：
“2009年从5月到7月，我给谭燃开了几次假条，最长的一次就是一周，她说要去整形微调一下，还……还给我塞了一千的红包，我不想要，可她非得给我，怕我跟王教练说出实情，我就……”
“整形微调？知道做什么项目吗？”
“胸。”
徐达远点点头，如此一来这算是对上了，不过王立刚脸色非常不好看，张宇赶紧朝着王立刚解释。
“王教练我也是被谭燃磨得没办法，她一直求我，我觉得这个微调，不影响之后的训练，所以就帮了她，你别生气啊！”
徐达远起身，他们之间的争执他不想听，摆摆手说道：
“其他问题你们之后说，先出去吧！”
……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线手套的血指印
周宁跟庄春兰去了宿舍，恩波小区四号楼一单元201，房间非常乱，就是两室一厅，每人一个房间，两个房间都是朝南，卫生间有个东窗。
“哪个是谭燃的房间？”
庄春兰打开西侧稍大的房间，这里显然整洁得多，不过衣柜是打开的，似乎里面东西被动过。
“这是谭燃的房间，她们平时都不锁。”
周宁点点头，在床上找到几根长发，桌子上有电动牙刷，还有一个隐形眼镜盒，打开里面有一对儿隐形眼镜。
周宁将这些都装起来，看向庄春兰。
“邢小利的房间你能打开吗？来一趟，最好一起做了采样。”
庄春兰点点头。
“就是对门，这里不是男女分楼区的，就让他们凑近一点，我偶尔过来给他们收拾收拾，毕竟原本都是在我家住的。”
说到这里，庄春兰差点哭了，赶紧别过去头，去开了对面的防盗门，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周宁伸手，一把拉住庄春兰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
随后将门全部打开，探头进去，房间内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不过房门内侧，有一个血手印非常显眼，上面有线手套的纹路。
庄春兰有些发愣，她不知道这个法医发现了什么，不过这动作让她十分的不安。
“咋了？”
“站在原地不要动。”
说着，周宁摸出来手机，拨打了徐达远的电话。
“喂，我这里问完了，谭燃给张队医塞了红包，所以才给她开的假条，你去哪儿了？”
“徐大，听我说，我现在在邢小利的宿舍，门上发现一个线手套的血指印，房间内有淡淡的血腥气，庄春兰现在跟我在一起，你派人过来帮忙吧，我叫二组的人过来。”
“等着，我马上到！”
周宁挂断电话，让庄春兰去王颖的宿舍等待，刚刚的电话她听到了，此刻已经被吓坏，对周宁的话言听计从。
随即，周宁给大赵他们打电话，进行了一顿安排。
说完这一切，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徐达远已经窜了过来，跑的气喘吁吁。
“现场看了吗？”
周宁摇摇头。
“庄春兰在，我不方便去查，再者还是要等大赵他们过来，我带的东西不全，这里我等着，不过刘雨菲是否跟你说了，邢小利在铜山区的地址？”
徐达远点点头，人这会儿算是喘匀了气息。
“我把小曾留给你，庄春兰我带过去，人现在暂时控制起来，一切等你们的勘查结果咱再说，我先带人去找邢小利，如若这是第一现场，那案情就有了重大发现。”
周宁没有那么乐观，毕竟这里没勘察，想了想说道：
“花滑队的人，都暂时控制起来，稍后我让朱星星过去抽血采集指纹留样，不是说在邢小利房间发现血迹，就证明他是凶手。”
徐达远摆摆手。
“那是后话，小曾留下，暂时不准人进出，配合周小周他们的勘察。”
说着，徐达远朝外走，边走边拨打电话。
“振山吗？去查几个电话号码，我短信发你了，要快啊！”
……
山水名园一期3栋1单元门前。
徐达远朝刘雨菲摆摆手，众人散开，刘雨菲走到徐达远近前。
“头儿刚刚问了门卫的人，301就一个青年住着，我给他看了照片，确认住着的人是邢小利，而且此人早晨去海边跑步回来后，没有出去。”
徐达远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带两个人，跟我上去。”
确定好人员，几人直接上到301，徐达远站在台阶上面，正对着门口，另外两个蹲在302门前，刘雨菲一手堵着猫眼，一手开始按门铃，一遍叮铃铃的铃声响起，并没有人来开门。
“你好，燃气公司的，有人在家吗？”
刘雨菲将耳朵贴在门上，朝着徐达远微微摇头，徐达远眉头紧锁，直接中指敲了三声门，声音非常的大，当然嗓门也非常大。
“301有人吗？燃气公司安装燃气报警器的，要是漏掉，需要自己缴费安装了。”
说着朝堵着302门口的人摆摆手，那两人还算机敏，也敲敲302的门。
刚刚已经问过物业，这一户没有人居住，刘雨菲配合着喊道。
“302有人吗？燃气公司的，我们上门安装燃气报警，麻烦开一下门。”
随着这声喊之后，刘雨菲突然顿住动作，指了指301的房门，显然里面似乎有动静，保险锁被扭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刘雨菲用力朝外一拉。
徐达远已经扑了进去，一个年轻男子，直接被徐达远扑倒在地，手臂也被扭到后背，那人面露惊慌的神色。
“你们谁啊？抢劫吗？”
咔嚓咔嚓，随着后面人跟着冲进来，刘雨菲已经飞身过去，将手铐给男子在后面反剪着戴上，人也被拎了起来。
感受到手上的冰凉触感，这人反倒没了刚刚的惊慌失措，转而是带着一抹愤怒。
“你们是警察？几个意思，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你们这样冲进我家？”
徐达远看了看男子，又看看手机上的照片，可以断定此人就是邢小利，这才将手中的枪收起来，朝后面两人摆手，二人冲进房间去检查了一番。
徐达远坐在椅子上，邢小利也被刘雨菲按着，蹲在餐桌旁边。
那二人各个房间检查了一遍，这才出来，朝着徐达远摇摇头，房间没有别的人，并且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说血迹。
徐达远将证件亮出来，随后盯着邢小利问道：
“我们是琴岛刑警支队的，你叫什么名字？”
“邢小利。”
“职业？”
“运动员，不是我又不是犯人，这么问我干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雨菲一把拎住邢小利手上的手铐，如此一个动作，虽然他是运动员，但本就反剪双手，邢小利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回答问题就行，现在不是你提问的时候，如若没事儿，我们能知晓你的住宅？”
邢小利闭嘴了，目光盯着徐达远。
“几号开始，放假过来装修的？”
“六号，六号放假，我是七号过来的，不过装修早就完成了，我只是找家政过来做了打扫。”
“王颖说，你在装修，她是几号来找你的？”
邢小利想了想，似乎是真的在回忆。
“八月十五前一天过来的，具体是几号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她来那天，我这里在给门换锁，家里也都是刚送来的家具，不信我可以给你找相应的送货单，上面有我签名，还有送货日期，对了电话上有通话记录。”
邢小利回答得相当流畅，同时将目光看向餐桌，果然上面有一部手机。
徐达远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上面确实记录着一些某某家具，某某家政的通话记录，同时也有王颖，而谭燃只是在六号七号有通话记录，并且就几分钟那种。
徐达远将手机放下，没有直接问谭燃的事儿，而是环顾一周。
“买房子的钱，全部是你自己出的？”
邢小利顿了一下，没看徐达远。
“嗯。”
“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可以查询你的银行往来流水，如若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邢小利抿紧唇，呼出一口气。
“我跟谭燃借了100万，首付加上装修一共花了292万，差不多就这些。”
“有借条吗？”
“没有，你们到底要问啥啊？”
邢小利急了，他现在确实一脸懵逼，毕竟警察的问题东一下西一下，搞不清目地是什么。
“我房子就是正经委托中介买的，去年年底我签了委托合同，就在茶几抽屉里，不信你们可以看一下。”
刘雨菲看向其中一个男刑警，那人快步去了茶几处，找到了一摞文件，里面有装修合同，还有贷款合同，当然还有刚刚邢小利所说的委托合同，委托费用是三万块。
“你和谭燃什么关系？”
“我们是老乡，还一起从辽东省过来，做了好几年的搭档，自然关系非常好，朋友之上吧。”
徐达远歪着头，盯着邢小利，这样的动作显然是对邢小利的回答不满意。
“好吧，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不过那时候太小对感情也不了解，可自从我们不在组队搭档，就分手了，可关系依然很好，并没有闹掰，不然她也不会借给我钱对吧？”
“什么时候分手的？”
“两年多之前，2009年三四月份吧，具体日子我不记得了。”
“然后呢，她没想着挽回，或者做过什么？”
邢小利垂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我跟她分手，是因为她的身材，所以执意要去植入假体，我尝试劝过她，但是越是解释，她越是钻牛角尖，索性我就不劝了，毕竟这是自己的追求。”
“分手之后的事儿？”
“嗯，七月底她归队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偷偷做了手术，不过正是夏天，我们只是进行体能训练，没有过多的旋转和跳跃的训练，我也帮着她遮掩了。”
“王颖呢？别跟我说，觉得她是小妹妹，还是教练的亲戚，所以你没别的想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间炼狱
“我知道王颖喜欢我，我也没有拒绝，只是她年纪还太小，即便我们之间有什么，我也希望等她大一点。”
很显然，邢小利对王颖和谭燃的态度，非常不同。
想想也知道，谭燃是他在辽东就自幼认识的，知晓他的过往，见识过他最凄惨的过去，还看过他被撤掉双人滑的项目，而且谭燃的家境又那么好，男人的自尊心，尤其在有钱之后，会变得更加脆弱。
反而年纪小，会撒娇，又小女儿态的王颖，更符合他此时此刻的审美，徐达远话锋一转。
“谭燃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邢小利点点头。
“说话，不要跟我点头，没看到他举着执法记录仪，你的一切问话和回答过程，都将被记录下来。”
邢小利叹息一声。
“她喜欢对外说那是一只猫，可我知道那是我和她名字的缩写组合，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你们怎么知道？”
徐达远从腋下的皮包里面，掏出来一张纸，上面是打印的那个纹身，直接举到邢小利面前。
邢小利看了一眼，随后身子向前，想要挣脱刘雨菲的控制，这样的图片，青白色的皮肤，旁边甚至都已经起皮，这是什么情况下拍的照，不言而喻。
“怎么回事？你松开我，谭燃怎么了？她出什么事儿了？”
“她死了。”
“她死了？怎么死的？”
徐达远盯着他的眼睛，邢小利此时脸上的关切和震惊，不作假。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等等，你们是怀疑我杀了谭燃？”
徐达远又打开公文包，在里面找到一张纸，展开放在邢小利面前，这上面是那个涂鸦版本的29寸行李箱，徐达远指着行李箱问道：
“看看这个行李箱，你是否认识？”
邢小利愣住了，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他认识这个行李箱。
“这是我的行李箱，平时出去比赛，我用的就是这个，你们别打岔，谭燃到底怎么死的，跟我说清楚啊？”
徐达远盯着邢小利的眼睛，缓缓开口。
“碎尸，被塞入行李箱，丢入海中。”
……
恩波小区四号楼一单元202。
大赵拎着箱子跑上楼，后面跟着杨学同他们。
见到门口的周宁，几人穿戴完毕，周宁将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房门没有撬过的痕迹，刚刚是王立刚教练他媳妇打开的，我问过有这个宿舍钥匙的人不少，基本教练还有队医都有钥匙，因为男队员就邢小利自己，所以一些冰鞋也都放在这。
客厅我看了一眼，有两道并排的滚轮痕迹，从卫生间延伸到门口，门外没有血迹，也没有滚轮的印记，一会儿先查看卧室和客厅。”
二人齐声答了一个好。
这样的痕迹，代表什么，大家都清楚。
如若这里是第一现场，那么这里必然被打扫过，可这里是运动员的宿舍楼，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如若这里是第一现场，难道没人听到声音？
大赵瞥了一眼防盗门内侧，那个血手印颜色很淡，就像被水稀释过。
大赵和杨学同快速进入现场，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子烂脚丫子的腐臭和84消毒液的味道，还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房间内格局跟王颖的宿舍一样，不过是反过来，南侧两个卧室，靠东那个房间是最大的卧室，有一个小阳台，不过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中午阳光如此充足，也只是能透过来一丝丝光亮。
靠西侧这个房间，挂着一把半新不旧的锁头，显然这就是王立刚所说的储存那些东西的地方，周宁递给大赵一串钥匙。
“有钥匙，锁头打开丢物证袋里面。”
孙高铁赶紧准备好物证袋，大赵将锁头丢进去，这个房间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种箱子，上面积满灰尘，显然这里有段时间没打开了。
孙高铁看看备品室，周宁点点头，他举着鲁米诺走了进去，此时杨学同在主卧查看，大赵在喷洒客厅。
周宁瞥了一眼主卧，里面还算整洁，这里的汗臭味儿小了很多，估计那些味道都是入户门前鞋柜里面的味道。
一张床两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摆着几本崭新的高中课本，还有几个笔记本。
杨学同检查一圈，没有找到血迹，将桌子上的笔记本，都抱了出来，翻看一遍，上面是训练日记，下面是一个账本。
从辽东省队开始的工资，还有各种奖金，从最初的六百元一个月，到现在的一万二，当然还有各种奖金，每一笔都非常清晰。
周宁接过两个本子，丢给朱星星。
“算一下，这里面记录的所有收入是多少，孙高铁翻一下另一本训练日记，看看2009年7月21日，邢小利在做什么？”
这二人在楼道席地而坐，似乎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周宁知道，或许有人想要进来，下方的刑警拦住了，不过这里暂时不能放人通过。
回到房间，大赵和陈学同查完了客厅和主卧，二人朝着周宁摇头。
“主卧衣柜里面空间很大，靠近阳台的位置，看痕迹曾经摆放过行李箱，不是一个而是一排四个，不过一样，主卧阳台都没有血迹血指印。”
“客厅没有发现什么大片血迹，不过地面脚印很多，有些很淡的荧光反应，都是从卫生间到厨房的。”
周宁点点头，朝着正对着入户门的卫生间摆摆手。
“先查看卫生间，随后是厨房，一处处来，仔细查看。”
大赵打开卫生间的门，在内侧底部，就看到了一道擦层血迹，似乎是鞋子踢到的。
血迹依旧很淡，旁边有很多蹬踏的黑色印记，参杂其中很难发现，大赵赶紧蹲下采样，周宁的目光已经看向卫生间内。
正对着门是一台洗衣机，上面是一扇窗，北侧是洗手台和马桶，南侧是一个玻璃幕墙，这里做了干湿分离，地上还有挡水台。
周宁绕过大赵肥硕的身躯，走到南侧玻璃幕墙边上，一道墨绿色的浴帘阻挡了视线，似乎是因为窗开着，浴帘不断晃动。
他们一进去，窗口缝隙的纱窗上，不少苍蝇轰的一声飞走了，随着浴帘晃动，那淡淡的血腥气和腐臭味儿愈发浓烈，周宁眯起眼，显然血腥气源头就在这里。
周宁抓住浴帘的边缘，朝着玻璃幕墙那一侧用力拉开，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帘之隔，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血，到处都是血。
墙壁、地面、顶棚、花洒上，到处是喷溅的血，有甩溅的线状，有柱状流淌的，地上更是完全成了一个浸染的干涸血泊。
一把菜刀丢在干涸的血泊中，刀柄的金属已经满是锈迹，刀刃上到处是卷边和缺损的痕迹，显然凶手想要用刀分尸，不过没能完成。
大赵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惊的满嘴国粹。
“卧槽，这么刺激吗？是不是可以肯定，这里是第一现场了？”
周宁微微点头。
“不过现场丢弃的这把刀，不是割断死者头和手脚的工具，从骨骼断面来看，应该是锯子，即便不是电锯，也是普通的一字锯。”
周宁蹲下，用物证袋将菜刀拎了起来，与此同时，下方发出两声脆响。
几段锯条显露出来，原来菜刀下方是一个地漏，大赵铺了一张勘察垫板，跪在上面，将那几片碎锯条捡起来，这才发现还有一根电线绕成三圈，随后扭成一个螺旋形。
举起来测量了一下周长，内径周长在28厘米。
周宁用物证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黄色的电线外皮上，能看到锯子割过的痕迹，能丢在这，估计凶手戴了线手套，所以很自信不会留下证据，如此形态和大小，不难猜出是干什么用的。
“看来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被割断头部后，这个也就脱落了，回去让夏老师根据图片，计算一下谭燃的颈部直径，就可以估算出来。”
地漏盖子小心地打开，一个芯子抠出来，里面有很多头发，还有一些粘稠的物质。
在芯子外面，密密麻麻一层黑色如同蛆虫一样的虫子，个头非常小，大赵直接瞪大小眼睛，声音高了八度。
“周小周救命，快点给我一个袋子，这特么是什么虫子，我怎么第一次见到黑色的蛆？”
陈学同已经冲过来，用物证袋接住这个地漏芯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可不是蛆虫，这是一种蛾子，显然这个地漏堵住了，估计有碎肉和骨屑吧，这些虫子就开始滋生，要庆幸这个房间的纱窗都比较严实。”
大赵忍着干呕的冲动，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给淋浴房内拍照，周宁让杨学同给洗手台这边也喷上鲁米诺，果然这边是被清理过的。
杨学同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真是奇了怪了，这凶手什么爱好，为啥只有这边清理的干干净净，估计是用84消毒液稀释后冲洗的，而淋浴房里面不清理？难道被打断了？”
周宁摇摇头。
“如若被打断，不会如此凑巧，正好将卫生间干区清理完毕，你去厨房看看，我想菜刀是就地取材，至于可以替换这些锯条的手锯，你找一下，我想会找到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刻意的血足印
杨学同去了厨房，他对周宁的判断，毫不怀疑，别看这个组长比自己小，可观察能力，还有综合能力有多强，那是局里公认的。
大赵艰难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洗手台和马桶地上的荧光，又回头看看淋浴房。
“这凶手够变态的，不会真是那个邢小利吧？”
周宁摇摇头。
“一切不好说，如若门上只有一个血手印，房间内打扫彻底，那邢小利的嫌疑最大，可现在是直接留了半个完整的现场，人下意识就会觉得，邢小利不可能是凶手，如若是凶手不会这么傻。
哦，那一半的现场知道用84消毒液破坏蛋白质，而淋浴房这里，压根是一个原始现场遗漏，典型的栽赃。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我觉得疑惑，凶手很明白，用84消毒液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在门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大赵沉思了一会儿，晃动肥硕的头。
“想不明白，没那个脑子，我觉得喜欢看CSI的，似乎都知道用漂白粉来损坏血液中的DNA，所以拿来清理现场最为合适，这不需要专业性，不过用菜刀分尸，又太刻意了，这就不像看过CSI的人。”
周宁点点头，大赵嘴上说着不懂，不过已经说到了关键点。
“你也觉得前后矛盾是吧？”
大赵点点头。
“先勘察现场吧，一切分析回去再说！”
周宁出了卫生间，似乎是因为折腾出来地漏，所以整个房间内的血腥和腐败的味道更浓。
来到厨房，这里地上被摆了几个标志牌，一个算是清晰的鞋印，脚掌的位置不用鲁米诺也能看到血迹，这倒是唯一的一个有效足印。
“43码的鞋子，刚刚在鞋柜里面找到了这只鞋。”
大赵举起一个物证袋，一双耐克半新的球鞋，在鞋子边缘就能看到血迹，周宁接过袋子，朝着窗口的方向，看看鞋子内，没有看到血迹，足跟上也没有踩踏的痕迹。
杨学同此时在北侧橱柜里面，翻找出来一个盒子，打开盖子就高声喊道：
“组长找到锯子了。”
“带回去，查看是否有指纹，好了现场算是勘察完毕，留人看守我们撤。”
回到技术处，大赵亲自去送检，毕竟需要检验的项目特别多。
周宁喝了一杯水，快速吃着盒饭，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饿的心慌眼花，所有人都在闷头吃饭。
就在这是，徐达远推门走了进来。
见周宁他们在吃饭，脸上带着歉意。
“辛苦你们啦，谭燃的父母已经联系过，三点的航班就到，我已经让小曾去接了，一会儿过来你们接待一下，该抽血抽血，该比对比对。”
随后徐达远将邢小利那里的调查情况说了一下，当然还有邢小利和谭燃的手机通话内容，也都打印出来。
邢小利的通话人员比较杂，不过对应他手机上的备注，还有随访发现，这些确实都是家具家电售卖送货的人员。
谭燃的通话记录里面，跟父母还有队里的人都有通话。
不过在9月7日下午，谭燃的电话就没了通话记录，至于银行对账单，谭燃在2010年11月12日给邢小利有一笔100万的转账记录。
之后，刷卡消费，还有提现的都不少，能看出来，她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毕竟仅仅今年一月到九月她的银行流水就超过五十万，而且提现了四次大额，一次十万。
至于恩波小区四号楼这里没有监控，只是在东侧的三号楼交叉口有一个监控，陶振山已经去小区物业调取了，毕竟今天是10月6日，如若晚了怕全部冲掉。
听完徐达远的介绍，周宁点点头，最后塞进嘴里两口饭，漱漱口拿着笔走到白板前。
徐达远这个时间来，是为了啥他非常清楚，这时候还是主动一些比较好。
白板上夏沫沫画了一个平面图，这个尺寸是完全按照实际比例缩小的，在上面周宁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指着说道：
“我们经过现场勘查，发现入户门内侧有一个戴手套的血指印，不过颜色非常浅淡，而且非常突兀的出现。
卫生间干区做过仔细的卫生清理，用84消毒液冲洗过，不过淋浴房里面，没有清理，这里发现碎锯条、电线圈儿、戴豁口的菜刀，下水道口还有头发和一些堵塞物。
厨房发现锯子，厨房也是清理过的，不过留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血脚印，鞋子在鞋柜里面找到，主卧有行李箱放置的痕迹，卫生间到门前，有拉拽行李箱留下的两道痕迹。
至于所有的物证，还有现场采集的样品，都已经送检验科，这些大多需要进行DNA采集比对，最快也要明天出来结果，毕竟数量巨大。
通过勘察，我现在给出的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刚刚夏沫沫按照照片分析了死者的颈围，与现场残留的电线圈一样，而且在电线的外皮上残留锯条割过的痕迹，显然死者头部被割断的时候，这个电线也掉落了。”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徐达远等了半天见周宁不再说，戳戳他。
“想啥呢，跟我还要三思？想到啥说啥，我听听你的分析，而且我听你这番介绍，怎么觉得这个凶手完全可以清理干净现场，反而没做，是这个意思吗？”
周宁点点头，这就是在现场勘查时他最疑惑的部分。
“是，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卫生间干区清理的相当干净，一个血滴都没有，并且用消毒液泼洒过，甚至为了阻止淋浴间被清理，都遮挡了浴帘。
至于入户门内侧的血指印，还有厨房地上的血脚印，更像是故意留下的，甚至鞋子都特意留在现场，我们当时查看了，现场所有的鞋子都是43码，按照鞋底的磨损来分析，这鞋子就是邢小利的。
似乎凶手故意将我们的视线引向邢小利，毕竟谭燃和邢小利曾经是情侣，即便没有公开，我想很多人都能看出来，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凶手也在花滑队，所以才能对他们如此了解？
当然，邢小利的嫌疑并没有解除，毕竟按照徐大所说，他跟谭燃之间没有打借条，如若谭燃死了，他算是既得利益人。”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现在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得有道理，既然能清理一部分现场，那就能清理所有的地方，钥匙公用，进出人员过多，现在速滑队的人都有嫌疑，从教练到队员，尤其那个王颖，邢小利并没有拒绝王颖的喜欢。”
刘永新一直站在徐达远后面，听了这么多分析，跟着不断点头。
“我说徐大，别老盯着我徒弟，他就是一个法医，虽然跟着一个实验室，可案件还要靠你们来主导，该查监控查监控，该核查每个人的行踪就去核查，检验结果，需要明天出来，至于死者的骸骨，稍后我陪周小周再看一遍，这总行了吧？”
徐达远笑了，拍拍刘永新的肩膀，毕竟合作多年，这个小老头还是了解自己。
“还是你了解我，再看看骸骨，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其实我一直没明白，死者的脚为什么被割掉，如若是因为练花滑的人脚腕上有特殊的磨损痕迹，或者脚上骨骼变形，这个是不是有些牵强？
怎么说呢，有脚在即便看到突出的骨头，或者磨损印记，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更容易分析死者的职业，也不至于更引起注意，毕竟都分尸丢海里了，发现了又怎样？”
这句话，让周宁抬起眼。
徐达远说得非常有道理，他刚刚研究了花滑运动员的脚踝和足部，没有速滑人员变形的那么严重，只是在踝骨位置的皮肤显得粗糙，毕竟穿冰鞋磨损，这个如若真让他们看到也不太会在意。
可严重到什么地步，要将脚砍掉？
或者说，谭燃的脚，有什么样的特征，让凶手不得不这么做？
“徐大，问问那个教练，谭燃毕竟是练了十年的花滑，我想作为运动员，每年都要固定的体检，而且是非常严格的体检，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做的，我们去调取一下档案，刚刚在现场，对面的宿舍里面，我没看到病历或者体检报告。”
徐达远直接拨通了王立刚的电话，仅仅三声对方就接通了。
“你好。”
“我刑警支队的徐达远，你们每年在哪儿给队员做体检？相关档案你们留存了，还是医院留存的？”
“在琴岛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我们做的项目比较多，毕竟要随时了解队员的身体状况，至于档案，都在张队医那里，不过不知道医院那边是否有留存的信息。”
“每年？”
“对每年，除了正常的体检，每次参加国际赛事前，我们会做特定检查，比如尿检，这个都是在出国前统一查的。”
“好，让张队医将所有档案给我们的人。”
说着，徐达远挂断电话。
刘永新瞥了一眼徐达远，这句话一出口，显然花滑队所有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动作很迅速啊，这是都控制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试验进行时
徐达远点点头。
“从邢小利那里出来，我就觉得花滑队所有人似乎都有嫌疑，尤其是王颖，开口闭口燃燃姐小利哥。
可做出来的事儿一点不客气，现在所有人都被扣留在体育馆的三楼，我想跟你们碰个头，再回去跟他们分别谈。”
周宁放下白板笔，微微颔首道：
“稍后我们再研究一下骸骨。”
得到周宁的肯定回答，徐达远晃晃手机。
“成，那我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那边还一堆事儿，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说。”
送走徐达远，周宁直接来到实验室，毕竟死者的骸骨都摆放在这里，夏沫沫听到开门声，看到周宁和刘永新进来。
“徐大走了？”
“嗯，颈椎断面和手足断面都扫描了？”
夏沫沫点点头，点开大屏幕。
一张硕大的图片出现，整幅图都是颈椎的断面，上面横向的痕迹非常明显，甚至有一些骨屑的缺损都能看到。
“这也太清晰了。”
刘永新惊讶地感慨着，毕竟这些新家什他是不懂。
“这是刚安装的高清相机，可以拍摄显微镜下面的图片，很多细节能观察的更细致，周宁让我跟卢博士联系借来的。”
刘永新看向盯着图片的周宁，显然自己这个好徒弟心里早就有了计划，不过断面能发现什么？
“你是想判断，凶手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周宁点点头。
“嗯，我一直有一种怀疑，总觉得凶手有些熟悉感，但你让我说，我又说不出来，所以想看看断面的细节，无论是切割的熟练度，还是左右手的应用，看看能否发现一些隐藏的信息。
第一现场带回来那个手锯你看到了，再普通不过，这不像电锯，随便找个五金店或者大超市都能买到，我让大赵去买猪腿、猪脖子和手锯了，一会儿我们做实验，然后进行比对。”
刘永新凑了过来，跟周宁一样仔细盯着屏幕，切割面的纹路方向感极强，缺损的位置，估计是锯条断裂处，不过接续上几乎还是一样的频率切割。
“看起来是右利手，非常熟练，力量很均衡。”
周宁点点头，刘永新的分析跟他想的一样。
“体力好，手控制能力强，善于使用工具，经常看CSI之类的片子，有反侦察能力，还懂得一些破坏血迹DNA的方法。”
刘永新一挑眉。
“按照这个分析，王颖和庄春兰岂不是已经排除嫌疑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大赵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赶紧帮忙，我这拎不动了，快快快谁来帮着抬一下猪头？”三人一起回头，门已经被打开，大赵一脚蹬着门，扯脖子喊着。
不过几个人，脑子里面，都在想着猪头这个词。
“猪头？”
“我说周小周你别愣神儿，先过来帮忙，我这撒不开手，袖子袖子刮在扫码器上了！”
几人快步过去，发现大赵身后是一只大猪头，夏沫沫吓了一跳，毕竟猪头颤巍巍地耳朵还不断抖动，周宁瞥了一眼，发现这不是猪头，压根就是一头猪的前半段。
“花了多少钱？”
大赵翻了一个白眼。
“周小周这是钱的问题，帮我啊！放心我找庞主任报销去，不会让我们承担费用。”
听到这个，周宁赶紧帮大赵将袖子解脱。
几人抬着半头猪，来到另一侧的操作台。
杨学同抱着一堆的工具，也跟着进来，看到猪也吓了一跳。
“不就是做个试验，搞半头猪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大赵呲牙笑了，擦干净手，这才插着腰说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研究半天，也看不出啥，我弄半煽猪，骨头的强度也不一样，所以干脆弄一只前半段。”
夏沫沫瞥了一眼。
“那后半段呢？人家这样卖你？”
“当然卖，行了赶紧试验吧，周小周你挑选一下，谁来切割？”
周宁看看几人，目光落在杨学同身上，毕竟夏沫沫要做软件操作和相关的记录，朱星星看着猪就朝后躲，刘永新体力上不行，大赵又太有劲儿。
“杨痕迹来，听夏老师指挥，我们就仿照凶手切割的动作来，看看能否做到这样的切面整齐，还有力道的均衡。”
夏沫沫计算了一下，在猪脚上划出一道纵线。
“按照我划线的位置，进行切割，不过我需要采集一些数据，你稍等一下。”
说着，夏沫沫将一个压力垫板放在猪脚下方，连接在机器上，随后点击采集器，这才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杨学同没废话，戴好手套，举起手锯，顺着夏沫沫划线的位置开始下锯。
毕竟干痕检年头不少，手很稳力量也可以，第一下下去，就直接将锯条戳在猪皮上，几下就到了骨骼的位置，能感受到手上的阻力增大，不过控制着速度，很快猪脚的前端掉落。
周宁按住计时的秒表，锯断一个猪前脚用时，4：43分。
拿起来掉落的猪脚，检查了一下断面，别说表面跟死者胫腓骨断面基本一致，都是带有方向感的条状横截面，还算整齐。
“继续！”
这次几人将猪摆放在地上，夏沫沫垫上压力垫板，杨学同单膝跪地，用腿控制手锯的方向，开始吱嘎吱嘎的锯起来。
猪颈部皮肉的切割速度很快，到了颈椎的位置，稍微卡顿了下，果然锯条断了，换了一根继续操作，总共花费了十分钟，当然换锯条的时间也算在内。
杨学同站起来，晃晃有些发酸的手腕。
“组长还用锯另一只前猪脚进行比对吗？”
周宁摇摇头，朱星星举起手。
“组长要不我来试试，正好我是左撇子，当成个参照物也好，比对一下时间和力量？”
“好。”
周宁干脆地点头，朱星星凑过来，开始学着杨学同的样子，朝着前猪脚使劲儿，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看着，所以也总结了杨学同的动作，她锯断前猪脚用时只有5：03分，与杨学同的速度不相上下。
周宁暂停秒表，微微抬起头。
“按照这个速度计算，凶手在恩波小区分尸的用时在半小时左右，杀死死者，分尸装箱，打扫，那么在恩波小区逗留的时间，至少一个小时，而且男女皆有可能。”
几人都点点头，不过夏沫沫此时说话了。
她在电脑上计算的东西，有了结果。
“刚刚采集的数据比较，杨学同和朱星星二人，力量上相差很悬殊，不过完成度有所不同，你们看细节比对图就可以发现，横截面上的纹路有区别。”
说着，夏沫沫将三张图放在大屏幕上，下方有标注第一个是死者颈椎的横截面，第二个是杨学同切割的横截面，第三个是朱星星完成的。
前两个表面比较均匀，横向的纹路清晰，而且纹路间距几乎一致，但朱星星切割的横截面，就粗糙很多，间距有大有小，甚至还有的地方深浅也是不一致的。
“力量不够，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觉得凶手力量比朱星星大，跟杨学同力量相近。”
周宁扯掉手套，洗干净手，这才缓缓说道：
“看来，凶手是成年男性，右利手，如此一来庄春兰和王颖的嫌疑就小了，行了一切等检验结果吧，当然还有监控的排查，小曲什么时候能来？”
……
2011年10月7日7：33
周宁刚进入办公室，后面传来一声呼喊，回头一看大赵抱着一摞检验报告走来。
“死者身份确认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现场二次勘察
大赵点点头。
“确认死者就是谭燃，这是一部分的检验报告，还有一些没做完。”
周宁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现场发现的血迹，都属于谭燃，血足印、血指纹、喷溅血滴、血泊，这些结果都出来了，至于第一现场其他的DNA，只采集到邢小利的，看来凶手希望警察将怀疑引向邢小利。
不过翻看了一番，手锯、菜刀和电线的检测报告没出来，这个让周宁有些意外。
“崔大姐没说因为什么没做完检测？”
“说了，这几样物证，虽然上面有死者血迹，但几样东西上都找到84消毒液的成分，而且是缝隙里面都有，崔大姐说，可能这几样东西用之前，都被喷洒了84消毒液。
她想尝试一下，看看能否提取DNA片段，毕竟大多数人虽然看刑侦剧知晓84可以破坏DNA，但崔大姐说，什么只是自由基的氧化损伤，虽然不可恢复，但可以提取里面的片段。”
周宁点点头。
“脱离剂量谈程度，都是耍流氓，如若只是喷洒，缝隙会有残留，即便是浸泡在消毒液里面，如若有油脂阻隔液体，也能在内部找到残存物。
当然就像崔大姐所说，即便破坏，也能获取部分DNA片段，不过这个需要大量的采集和提取，工作量非常大，也需要一点幸运度，看看徐大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说我什么呢？”
随着声音，徐达远推门进来，眼睛有些充血，不过精神状态不错，看来是有发现了。
大赵呲牙笑了。
“我们哪敢背后议论你，崔大姐说看看咱们的幸运度，想要多提取几次，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东西，毕竟这几样东西都在用之前喷洒了消毒液，如此做不就是为了去除上面残存的东西。”
徐达远点点，毕竟这些人如此认真，还是让他感动的。
“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崔科长，好好谢谢她。”
“您就红口白牙谢了？一点儿不懂真格的。”
见徐达远瞪眼，周宁赶紧说道：
“监控送过来了？”
徐达远朝着大赵哼哼两声，这才看向周宁。
“昨晚拿到视频，就给小曲发过去了，监控非常不清晰，技术科的几个人跟小曲忙一夜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三人一起上楼。
实验室内，乌烟瘴气的，夏沫沫戴着口罩还不断咳嗽，大赵赶紧进去将窗打开，朝着那两个技术科的人和小曾踢了两脚。
“你们心咋这么大，夏老师在这里，你们几个大烟枪就不能歇歇，想抽出去抽，这屋里面弄的跟炼丹似得，以后别来实验室了。”
一顿输出，周宁和徐达远都没制止，周宁是真的不满意，实验室的第一要务是对软件的应用进行试验，其次是辅助周宁他们进行案件的调查，这里面没有一个是局里的人，帮忙就是客气，不能过来跟大爷一样。
徐达远咳了一声，看向小曾，小曾尴尬地要死，直接跳了过来。
“头儿你过来了，这边已经将9月6日7日8日的监控修复完毕，我们正在一帧一帧地找人。”
大赵咧嘴笑着，凑了过来，撞了小曾肩膀一下。
“少糊弄你们头儿，还一帧一帧地找，小曲人家有经验呢，这软件可以对监控视频进行人员筛选，然后将所有人员进行分析，最后需要人工进行时间和人物的比对。”
小曾挠挠头，徐达远将他推开。
“谭燃手机上，最后的通话记录在9月7日12：34，是移动公司的套餐介绍，这个我们已经查询到了，也找到了通话录音，确定是本人接听的。
所以调查重点在7日8日两天上，查到什么人带着行李箱出门了吗？另外她9月6日几点离开的？”
这一问，小曾有些卡壳，求救一般地看向小曲。
“刚刚找到了，已经截屏保存，谭燃是9月6日下午离开的，就拎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说着，小曲已经找到一段截取视频，点击播放。
上面，标注的时间是15：41，谭燃拉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从单元门出来，戴着一个红色棒球帽，边走边打电话。
小曲随后在另一个显示屏上，打开十多张图片，这都是监控截图的画面，里面几乎人手一个行李箱。
“这些是9月7日至9月8日，所有拎着行李箱出来的人员。”
几人都围着屏幕凑了过去，徐达远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没有同款的灰色行李箱啊？”
周宁盯着屏幕，这些人搬运的行李箱个头都不小，可要是将29寸的行李箱套在里面，似乎也不大可能。
“这里面有邢小利？”
不用小曲来指认，徐达远已经指着一个人说道：
“这个就是邢小利，他拉着两个行李箱走的。”
周宁凑近看了看，虽然画面不算清晰，不过还是能感觉到邢小利的瘦小，确实这个身高，想要做双人滑男子运动员，体力上有些不行，同样他这个身材，进行分尸运输也有些困难。
“恩波小区四号楼，就这个监控能看到？”
“就这个能看到，最东侧是墙，那就直接出小区了，而且单元门都在北侧，总不能将箱子从窗口丢出去吧，里面塞着一个人啊。”
说完这句话，徐达远也愣住了，随后掏出手机，找到街道的卫星图片，四号楼最东侧紧邻一条小路，与一座酒店紧邻，酒店相当高这里形成了一个狭小的通道，而且这条狭长的道路两侧都可以出去。
“看来从窗口运出去，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就不知道酒店后面是否有监控了。”
说完回头看向小曾，小曾赶紧点头。
“我现在就去。”
徐达远想想摆摆手。
“一起过去，周小周你们带人二次勘察第一现场，我们带人在周边查看一下，是否有监控能够得到这个位置，而且道路两头查出入车辆，毕竟运送走尸体最好的办法就是车辆转移。”
半个小时后。
周宁他们已经来到恩波小区四号楼，刚刚车子已经在外面的那条小路绕了一遍，果然东侧围墙紧贴这四号楼的边缘，而南侧并不是围墙，是一段铁栅栏，而且窗口距离这段栅栏有五六米的距离。
几人上楼，202门口，一个警察站在这里，见周宁他们上来，赶紧点头示意。
“周法医你们来啦！”
周宁笑着点点头。
“昨天，王颖也没回来住吧？”
“领导说了，所有人统一要求在体育馆里面临时的房间居住，都不允许离开。”
这个答案还算让人满意，毕竟从窗口丢出去箱子，在邢小利的房间是做不到的，只有从东侧卫生间的窗丢出去，当然也可以是301、401、501，除了没东窗的101，这些都能做到。
不过这些楼层丢下去，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着脚下没停，几人已经直接进入201中。
“大赵检查卫生间，杨学同去查看两个卧室，注意查看血迹和指纹，地上的鞋印就算了，主要看看有没有行李箱拉拽的痕迹。”
杨学同拎着东西去主卧了，大赵打开卫生间的门，这里跟202格局正好是反过来的，窗子不大，完全打开宽度在65厘米。
大赵凑到近前，测量之后将纱窗向下按了一下，随后啪嗒一声，纱窗卷了起来。
随着纱窗卷起，一阵尘土飘飞，大赵将头探出窗口，窗口外两道脏污的擦层痕迹，非常明显，这上面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周宁递给他一个湿棉签，大赵擦了一下，随后丢入试剂瓶子里面，瞬间变成粉红色。
“血迹！”
“嗯，是血迹，取样吧！”
这个发现，对大赵来说，跟打了强心剂一样，兴奋地取了样，随后将身子探出去，左右观察了一下，在窗口的外侧，他找到一枚指纹，不过这个指纹可不是指腹，大赵采集后举起来给周宁看。
“这个比对有难度啊，看到没有这是指尖留下的痕迹。”
果然，在两个线手套指纹的中间，有一个圆圆的指尖痕迹，显然是将箱子运出去的过程中，线手套破了，凶手没注意留下了这个印记。
“可以进行比对，如果没有特殊特征，这个位置有相似纹路的概率很大，不能作为主要证据。”
大赵叹息一声，他一贯心态好，周宁这些话打击不到他。
“别管咋滴，咱找到线索就是好，这就是进步。”
周宁点点头，杨学同走了过来。
“组长，这两个房间里面，指纹信息很多，我已经采集完毕了，不过除了进门的门锁拉手上有荧光反应，别的地方没有发现血迹。”
周宁再度点点头。
“凶手能准确知道所有人的作息时间，随意出入这个单元，甚至拥有201和202的钥匙，右利手，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有力量，成年男性。”
大赵在一旁说道：
“当时叫王立刚他们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接听电话开门都是右手，这个是下意识动作，无法刻意改变，按照你这个形象刻画，他也是怀疑对象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右脚上的秘密
大赵的话很有道理，周宁也非常认可这个判断。
“嗯，都有这个可能，关键要跟监控视频进行比对。”
大赵手上动作没停，举着放大镜，将窗口内外仔细观察着，突然看到窗口下方有一个突出的钉子帽，上面挂着一条白色的东西，随风飘荡，大赵他停住动作，用镊子夹起来一条东西，观察了一会儿。
“不是布，也不是纸张，看起来有些韧性，上面还有一些字还有竖道道……等等，我知道了这是登机托运行李后拉杆箱上的贴纸，为了提取行李做托运登记用的。”
周宁拍拍他肩膀，看向大赵。
“干得漂亮，血迹还有这个，可以证明箱子是从这里运出去的，这里距离外面道路的地面也就三米多点儿，用绳子或者布条送下去行李箱不是很困难的事儿。”
说到这里，周宁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体检不是在中心医院做的，档案还没有找到吗？”
大赵摇摇头。
“你问问老何吧，陶队昨天下午去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拿到。”
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徐大，花滑队的人都在体育馆？”
“嗯，咋了？”
“我就是问一下，昨天不是说让张队医将所有人员的体检报告给我，这边没人给我送过来，你问他一下。”
“你等一下。”
不多时，徐达远回过来电话。
“他们忘记了，你稍等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们有发现？”
“嗯，201窗外发现了一个指尖指纹，这个很难甄别，不过可以证明，凶手确实是通过201卫生间的东窗，将装着尸体的行李箱丢出去的，所以道路两侧的出入车辆是重点。”
“知道了，路口两边的监控已经找到，虽然有点儿距离，不过出入车辆还是能看到，已经在调取监控了，很庆幸酒店保存的监控时间是特殊设定的，有40天才进行覆盖。”
不多时，白瑞鑫快步跑来，没让他进现场，周宁下楼，翻看了一下张队医提供的档案。
这里面一个人一个盒子，邢小利、王颖和谭燃，一共拿来了三份。
“头儿说了，那些小孩子和队里这些教练啥的都没拿，毕竟跟案子没啥关系。”
周宁翻看了一下谭燃的档案，里面非常简单，都是各种体检报告的影印件，她腿上骨折的痕迹，在报告里面也有体现，剩下的生化指标都没有不合格的。
在看到2010年的体检报告时，周宁顿了一下，上面有一项写着，谭燃右足跖骨钢钉建议取出，没有片子，没有详细描述。
朝前翻了翻，2009年体检中没有这一句。
而后面2011年的体检报告中，一样没有X光片，都没有过多的赘述，就一句未见异常。
所有体检都是在一月份进行的，那就是说，谭燃在2009年1月之后，曾经受过伤，脚上打了钢钉，在2010年体检的时候，建议取出，而2011年体检就没发现异常。
周宁眉头紧锁，一句增生太泛泛了，此时大赵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
“周小周老何帮着调取了谭燃的体检档案，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我帮你下载完毕了，不过这玩意我看不懂。”
说着，大赵已经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车子的副驾驶座椅上，点击打开文件夹。
“发的真是时候，我们刚拿到队医手中的档案，刚刚要是先打电话催老何，估计又炸毛了。”
大赵呲牙笑了。
“他这人，就是嘴不大好，不过有事儿真上，是个不错的人。”
周宁笑着点头，凑到电脑近前。
对应谭燃的体检报告，里面有每年的各种X光检查，以及CT检查，这上面就可以清晰看到谭燃腿上的骨折，周宁将片子放大，仔细看向谭燃的足部。
双侧踝骨的位置，有明显增生，跟另一侧进行了比对，尤其是在左足背位置，除了远端前面两根跖骨都有骨折的愈合痕迹，而且这两根跖骨两侧都有些‘瘦小’，甚至片子上看着有些颜色‘浅淡’，还有些错位。
周宁看了一下日期，这个是在2011年1月17日做的检查，片子上看到的这些，可不是档案里面一句未见异常可以代替的。
向前翻了几页，2009年1月4日的检查中，谭燃的脚是完好的，这个倒是跟队医的档案一致，而2010年并没有X光的检查。
看到这里，周宁直接拨通了何善存的手机。
“喂，你发来的东西收到了，那个谭燃2011年的X光片你帮我看看，她的跖骨怎么那么怪异，看起来比另一侧瘦小很多，看起来钢钉取出有一年了，而且这里面没有2010年的片子啊？”
“就知道你会问，我调取档案的时候，就发现缺失了，去影像科查了一下，显然不是在这里做的手术，2010年体检也没查X光，看着跖骨的状态，骨折后过早走路或者运动了，引发的错位，估计还有神经损伤。
她脚都这个样子，估计腿也会粗细不一，走路稍微跛行，当然运动量过大，还会造成进一步的损伤，这个不是靠训练能纠正的，需要看是否有条件进行二次手术复位。
再者看侧面的片子能发现，这个损伤是从足背侧造成的，我感觉不是砸伤，砸伤会造成粉碎性骨折，她这个骨折断面还算整齐，不过能造成跖骨一二的骨折，足背神经损伤不可避免。”
“这些神经的损伤，是很难修复的是吧？”
“理论上讲，伤后手术可以接续上，但神经不是肌肉和血管，你接的很好，可功能不一定能恢复，要是过早运动，后果很严重，我遇到这样的患者太多了。”
周宁眯起眼，或许这才是关键。
“这个人是花滑运动员，我觉得脚上的感觉非常重要，如若神经损伤严重，会影响运动生涯吧。”
“大哥，现在还提啥运动的事儿，我现在说的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她走路都能看出来，即便控制也能感受到动作怪异，她能不知道？”
周宁挂断电话，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敲了敲，大赵直接凑过来。
“从咱们调查开始，这花滑队里面，压根没人说过谭燃受过伤，而且按照这些档案，她就是在2009年初受伤的，跟邢小利不再组队也是这个时间，显然他们都知道谭燃受伤的事儿了，不过咋伤到的？”
周宁将电脑合上，直接上了车。
“给杨学同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在这里继续勘察，楼上301、401、501卫生间的窗口都要检查一遍，我们去体育馆找徐大。”
大赵知道周宁一定是想到什么，没有废话，发动车子窜了出去。
几分钟就来到体育馆，上到三楼，一个简陋的办公室内，技术科的人在整理着监控，周宁瞥了一眼，还行没事事找小曲，上次说一遍还是有效的。
刚要摸手机，徐达远从不远处走来，见到周宁更是加快了脚步。
“怎么，有什么发现？”
说着徐达远已经将门关上，几人走到办公室角落，周宁将谭燃的体检盒子放在上面。
“老何调取了他们每年的体检档案，跟张队医给提供的有些出入，而且谭燃在2009年脚上受过严重的伤，造成跖骨骨折。
我和老何谈过，从后期的片子看，她的愈后非常不好，感觉过早运动，影响了愈合，骨骼有些错位，还可能损伤了神经，一腿粗一腿细不说，行走都能看出来异常，不过尸体已经高腐，咱们没能发现异常。
可从调查开始至今，没人说过这个问题，而且在2009年四五月份，谭燃和邢小利解除组合，开始分别练单人，是否跟这个也有关系？
还有，我跟老何分析了一下，毕竟跖骨骨折一般都是砸伤造成的，而且都是粉碎性的骨折，可谭燃的骨折面是整齐的，看起来是被什么锋利边缘的硬物砍伤。”
大赵在一旁听得认真，不过在周宁这个分析结束后，他惊讶地喊道：
“锋利的硬物，还是整齐的，那冰鞋算不算？”
周宁一怔，徐达远眼前一亮。
“这个分析很靠谱，作为花滑的运动员，接触冰鞋是非常容易的，我记得速滑队经常被冰刀割伤，他们的衣服都是特殊材质的。”
周宁抬起脚，放在徐达远脚上的位置，不过并没有落下。
“有道理，不过冰刀最容易是割伤，能造成这个程度的骨折，这个蹬踏的力量非常大，不是踩一脚那么简单。”
大赵眨么眨么小眼睛，手按在电脑上。
“阴谋论一下，如若是邢小利不小心伤了谭燃，他们两个那时候还是组合，谭燃又喜欢邢小利，你说她会对外说，自己被邢小利弄伤？而且伤得很重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脚伤的由来
周宁和大赵都看向徐达远，徐达远拍开大赵的肥脸。
“说话就说话，脸凑过来干啥？你说得有道理，如若是邢小利伤了谭燃，她不会深究，甚至会帮着邢小利遮掩，不过按照周宁所说，她伤的这么重，队里的人，没人知道？”
周宁想了一下。
“受伤瞒不住，割伤和骨折神经断裂都是受伤，一个是大不了被训两句，另一个就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只是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处置的，毕竟中心医院没有找到她的住院记录。
不过作为队医，割伤和骨折的手术完全不一样，别人能被遮掩，他不可能被遮掩，再者就是教练，脚上有伤，不可能正常训练，难道他也没有发现？还任由谭燃胡闹？”
徐达远蹙眉。
“看来，要好好跟张队医和王立刚谈谈了，他们还是有所隐瞒。”
“邢小利也可以问问，谭燃受伤的事儿，他也应该知道，对了他们的车子都在吗？我叫杨学同过来，让大赵跟他去查一下车子，行李箱要运输走，交通工具是关键。”
徐达远朝身侧摆摆手，白瑞鑫凑了过来。
“你带着赵痕检他们，去楼下查看一下车子，我昨晚就让他们将车钥匙交出来了，当时忙着就忘了这事儿。”
说着，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四个小袋子，每一个里面有钥匙还有一个字条，上面写着谁的车子。
看了一眼脏兮兮的钥匙，大赵先戴上手套，随后接过来，看向周宁。
“有消息我立即给你打电话。”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随后看向房间里面的几个人。
“你们在这里继续查，这几个人的车号不是都有了，要重点查一下，当然司机的脸也要尽力分辨，如若是他们几个开车，也要查那辆车，周小周跟我回队里，那里来谈，我们是主场。”
周宁没反对，确实在刑警队来谈，无论谁都紧张，在这里少了一种压迫感。
……
一个小时后，刑警支队一大队审讯室。
队医张宇坐在里面，徐达远用笔敲敲桌子上摆着的那些档案。
“说说吧，这里面为什么造假？”
张宇一脸诧异，不断摇头。
“造假？我没造假啊？”
“没造假，那你说说，谭燃的档案里面，2010和2011体检的X光检查结果呢？”
张宇垂下了头，不解释也不说话了，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徐达远站了起来，走到张宇面前。
“想好怎么应对我了？你如若不想跟我们说实话，那我觉得没有谈的必要了，等一切调查出结果，证明你伪造体检档案，你还能做队医？饭碗砸了吧？”
张宇抬头，不断摆着手。
“我就是抽出来X光片，检查结果还有化验啥的没动。”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还别的没动，2009年谭燃是什么时候右脚受伤的？怎么伤的？”
“谭燃跟我说，她是被冰鞋砸了脚面……”
徐达远抬手，打断了张宇的话。
“不要跟我说谭燃说什么，我要知道事实真相，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帮着她遮掩，难道你不清楚她受伤有多严重？”
张宇傻了，显然这句话让他感到震惊，周宁隔着单层玻璃也死死盯着张宇，这个队医的表现太自然了，紧张、恐惧、担忧，每一个动作都细节到位。
现在看，张宇和王立刚都有嫌疑，只是杀了谭燃对他们有何意义？
难道是怕谭燃父母找他赔偿，还是害怕谭燃起诉？
周宁想不通。
张宇哭了，是的捂着脸半天不动，等松开手，张宇已经泪流满面。
“2009年1月22日那天是腊月二十七，也是训练的最后一天，王教练两口子一早开车回了辽东老家，毕竟好几年没回去了。
我记得是中午一点多，我刚吃完饭，就接到谭燃的电话，她说她训练的时候受伤了，让我陪她去一趟医院，我当时还很纳闷，毕竟运动员受伤很正常，能主动张罗去医院，这是伤的不轻。
一到训练馆，我就傻了眼，冰上地上都是血，邢小利在谭燃身边一直哭，谭燃反倒在安慰他，我赶紧带着谭燃去了医院，不过谭燃不让邢小利去，让他将体育场打扫干净，别让人发现这里有血迹。
我带着她去了401医院，毕竟这里最近，一检查我当时傻了眼，没想到谭燃的跖骨断裂，足背的神经损伤也非常严重，我当时就要给王教练打电话，可是谭燃不同意，她说我要是打电话，就跟王教练说我收她红包的事儿。”
“继续，然后你就隐瞒了？”
张宇点点头。
“正好赶上春节，我想着好好恢复，等王教练回来，就说伤口崩开了，所以要多休息几天，这样也能遮掩过去，所以就给她签字做了手术。”
此时，周宁已经拨通了小曲的手机，让他去查2009年1月22日401医院的接诊记录里面是否有谭燃。
小曲几乎秒回，查到了谭燃的就诊记录，随后图片发了过来。
周宁翻看了一下，果然跟他猜测的差不多，患者主诉是训练时，旋转速度太快，被另一个人的冰鞋蹬到，导致的跖骨骨折。
周宁将信息转发徐达远，审讯室内，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抱着手臂看向张宇。
“接着说，王立刚回来之后，怎么开展训练的，难道你不知道跖骨骨折恢复期非常重要，如若过早活动，或者运动不当，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张宇不断摆手，急吼吼地说道：
“我阻止了，可是谭燃不听我的，因为王教练取消了他们二人的组合，谭燃就疯掉了，天天想着，如何能让王教练回心转意，让他们二人继续组合，所以完全不听我的话，去开始参与训练。”
“可是你没跟王立刚说实话，也没告诉王立刚谭燃的伤有多重，甚至拆钢钉的手术，都没有告诉他，是吗？”
张宇动动嘴唇，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没说。”
“现在说说，9月7日中午到9月8日中午，你都去过哪里，见过谁？”
张宇吭哧了半天，似乎想不起来。
“我能看一下手机不？这么突然问，我想不起来，就记得六号开始谭燃和邢小利开始放假，毕竟回来就要冬季备战了。”
徐达远扬扬下巴，张宇掏出来手机，翻看了一下，指着里面的内容说道：
“六号我在体育馆，七号中午我请假走的，我丈人过生日，下午去积米崖那边买海鲜了。”
徐达远一拍桌子。
“你逗我呢，下午去买海鲜？”
张宇急了，举着手机说道：
“不信你问，你问问这个海鲜店儿，我是不是下午去的，我是一早跟他订好了鲅鱼，让他给冰一下，然后下午去取的。”
徐达远没去接张宇的手机，只是依旧盯着他的眼睛。
“就是说，直到现在，你都没告诉王立刚谭燃脚伤的情况？”
张宇点点头。
“那你倒是说说，谭燃的脚和腿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宇声音小了一些。
“右腿有些萎缩，不过穿着裤袜看不大出来，至于走路，只要不是着急快步走，看不大出来。”
徐达远摆摆手，书记员上去让张宇签字，人也被带了出去，随后王立刚被带了进去。
没等徐达远说话，王立刚先急着说道：
“警官，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找到凶手了吗？”
徐达远摇摇头，盯着王立刚的眼睛。
“先回答问题，2009年1月22日谭燃受伤你知道吗？”
王立刚没有犹豫，随即点点头说道：
“知道，我早晨走的，晚上接到张队医的电话，说是谭燃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叫被割到了，割的还挺深的，我们过完年回去，似乎伤口还崩裂了一次，她体能上下降也非常厉害。”
“她和邢小利的组合分开，与这次受伤有关吗？”
王立刚想了想，叹息一声。
“准确地说，有关系的，因为这次受伤后，谭燃体能训练停下太久，胖了不少，再加上邢小利原本就瘦，力量还不足，所以完全无法完成托举和高抛的动作。
当时有个大赛，男子单人滑的晋级赛，我这才决定让他们拆开，各自做单人滑选手。”
“之后呢？你的工作重心是不是都放在邢小利的身上了，你是否发现谭燃身体上的问题？”
王立刚动动嘴，似乎是想反驳这句话，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因为那次晋级赛邢小利很出彩，可2009年一年谭燃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心思不在训练上，体重也控制不好，高峰期已经过了110斤，别说抛举，就是自己跳跃旋转都成问题。
所以，我更注重邢小利的培养，当然还有王颖，虽然她年纪小，但成绩非常不错，先天条件也好，训练上更加刻苦，也听话，只是你说身体上的问题，我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周宁抿紧唇，显然王立刚已经放弃谭燃了，在他眼中注重的是成绩，如若成绩无望，那这个人也不再被重视。
非常现实的一个回答，可又说不出什么，只是不知道谭燃是否会后悔，后悔当初保护邢小利，让自己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后备箱的一滴血
审讯室内，徐达远盯着王立刚。
“之后的训练中，你发现谭燃有什么变化吗？我指的是身体上。”
王立刚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
“身体上没发现什么变化，就是体能成绩一落千丈，参加省内选拔成绩，都不如王颖，我跟她谈了两次，劝她如若不能正常训练，可以帮她去联系体育大学读书，至少离开赛场也能有个不错的职业，这也是她父母的意思。”
“她父母找过你？”
“找过，今年五月就过来了一趟，我们谈的很深入，我这样劝她真的是为了她今后考虑啊，毕竟是十岁跟着我的孩子，我总不能害她吧，我都联系好省体大了，只是……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儿。”
王立刚很激动，徐达远长出一口气。
“谭燃的脚伤很严重，不是简单的割伤，去年还做了钢钉的取出手术，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王立刚一怔，直接抓住桌子的边缘，脸上都是疑惑。
“你在说什么？张宇说她就是割伤，只是当时恢复的不好，又将伤口崩开，所以愈合的很慢，因此脚步的控制力有些下降，让我尽力减少腿部的力量训练，什么钢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达远将手机举到王立刚面前。
“这是谭燃的X光片子，能看到取出钢钉的痕迹，而且脚掌的两根跖骨是错位的，医生说了，她的骨折很严重，当然神经损伤更严重，当时没觉得怎样，可由于过早运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按照片子里面体现的状态，谭燃的脚已经变形，她的腿也会出现肌肉萎缩，说白了就是右腿会比左腿细很多，而且快步走能看到有点儿瘸，这样说你明白了吗？可见你对谭燃，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好？”
王立刚呆愣愣地盯着片子，不断摇头，完全不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不可能，我没看出来她走路有问题。”
就在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大赵。
“周小周你快来，我们在王立刚的后备箱里发现了长发，还有血迹。”
周宁一顿，瞥了一眼审讯室内的王立刚，这才说道：
“你们现在在哪儿？”
“技术处的车库实验室。”
周宁挂断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徐达远，这才转身出了观察室。
来到实验室占用的那个车库，就看到两辆车子一字摆放在里面，大赵似乎听到了周宁的声音，朝着他不断挥手。
“周小周赶紧过来看！”
周宁跑过去，这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凯美瑞，毕竟要买车他看了几个月，多少有些认知，这个算是今年的新款，高配价格要快三十万。
不过对于一个教练来说，这个价格的车子，还是能接受的。
来到后备箱的位置，大赵举着强光手电，给周宁指着看。
“看这个毯子边缘，有一滴血迹，非常非常的小，我开始都以为是油滴落的痕迹，而且下面有一道擦层痕迹。”
说着掀开这块毯子的边缘，那滴血迹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大一些。
“取样送检了吗？”
“已经送检了，不过我就纳了闷，怎么就一滴血，按照咱们之前勘察的结果，那个行李箱密闭性极好，丢海里那么多天都没有进水，即便运输尸体，也不会有血滴落吧，难道是箱子外面沾染的？”
周宁抿紧唇，微微摇头。
“别忘了，死者是被分尸的，头和手脚并没有出现在箱子里面，或许移动这一部分的时候，滴落的血迹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个比对应该很快吧？”
“嗯，崔大姐说了，先比对血型，对上了，先告诉我们，随后再做DNA比对，绝对不耽误我们的事儿。”
话音刚落，大赵的手机响了，收到一条信息，送检血滴与谭燃血型一致，大赵递给周宁看了一眼。
“那就仔细查吧，这辆车去过哪儿？9月7日是否在恩波小区那条巷子里面经过。”
大赵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响铃很久才接通，他将刚刚的发现，还有周宁所说的话，逐一跟徐达远说了，随后挂断电话。
这个动作，让周宁有些不解。
“怎么？”
“说是监控已经发给小曲了，技术科的人也在小曲这里，他们排查出来的车辆不少，不过监控不清晰，需要调整一下视频。”
周宁点点头。
“王立刚的车上继续查，看看车门上的指纹，是不是有别人的。”
“周小周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儿不是王立刚干的？”
周宁没说话，看了一眼旁边那辆车。
“那辆车是谁的？”
“队医的，咋了？”
“你说，能悄无声息杀人分尸，还能将现场布置邢小利的血脚印，更是留下血指印，你说这个人会用自己的车运送尸体吗？即便用了，是不是会清理车内痕迹，或者干脆换了内饰，毕竟这样更稳妥吧？”
大赵陷入思索，随后点点头。
“有道理，对了队医的车座套还有后备箱里面都是新的，干净的可以说一目了然。”
周宁一挑眉，赶紧走向另一辆车，别说这辆捷达车内确实干净，虽然车子残破了一些，里面收拾的跟新车一样。
周宁拨通白瑞鑫的电话，刚刚张队医是他带走的。
“小白，你问一下张宇，他的车子什么时间换的内饰，在哪儿换的？为什么换？”
“啊，刘姐在这里，我让刘姐问一下吧。”
刘雨菲接了电话，周宁再度说了一遍，刘雨菲说了句稍等，并没有挂断电话，随后开始问张队医。
“说说吧，车子什么时候换的内饰，在哪儿换的？为什么换？别跟我说找的路边小店，即便这样也不要紧，说清楚那条路，我一样能找到。”
对面的张宇倒是没停顿，直接回答道：
“没啥好隐瞒的，我给我丈人过完生日，车上拉了鲅鱼，似乎那个冰水融化到车子内了，所以到处都是腥臭的味儿，所以去做了内饰清洁，换了后面的垫板啥的，至于车座套，顺手就换了。
至于店铺，就是我一个伙计开的修车铺，叫我爱我家在高州路上，紧挨着高州路加油站，我这里有他的电话，你们可以核实一下，我记得是17号去的，车子丢那里晚上我去取的，电话号码是1390＊＊＊＊＊＊＊＊。”
周宁记得张队医说过，他丈人是7号生日，他去积米崖拉的鲅鱼，这个时间点，确实跟死者死亡的时间有一定的重合。
“听到了吧？用我帮你核实吗？”
“需要有人跟着去，我们要看看他换下来的东西，是否保留了。”
“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大赵将肥脸凑过来。
“王立刚的车上，不是已经找到了血迹，为啥还要查张队医的？”
周宁眉头紧锁，抬起头看向这两捷达车。
“王立刚对谭燃没多么细心，甚至后期都属于放养的状态，他媳妇更是掌控所有宿舍的钥匙，不过谭燃是他从小带大的，没有理由杀人。”
“张队医就有了？”
“我说不清楚，张队医知道谭燃太多秘密，况且她的脚伤，如若张队医能从专业角度给与建议，我想不会到这样的地步，这几天的调查可以看出，谭燃是个很任性的姑娘。
家里也有钱，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王立刚给出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是毁掉了运动生涯，可不失为一个好的出路，可对于谭燃来说，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更愿意追逐着邢小利。”
大赵晃晃脑袋。
“我没那脑子分析，我跟刘姐去那个洗车店看看，希望能找到什么吧，不过要说有心眼，我觉得那个王颖是最有心眼儿的一个，茶里茶气的姑娘，说一句恨不得坑两家。”
周宁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王颖是心思最多的一个，借着自己是王立刚亲戚的关系，在队里高人一头，邢小利买房，甚至跟谭燃借钱，感觉都是她撺掇的。
想到这个，周宁摆摆手。
“你去吧，我去找徐大，那边估计结束了。”
大赵走了，杨学同此时拎着箱子走来，他们离开恩波小区走得急，将杨学同丢在那里继续搜索201，看到物证袋周宁赶紧停下脚步。
“有发现？”
杨学同将物证袋举起来，里面是两部旧手机，还有一个移动硬盘，上面满是指纹，有一部手机看着屏幕还碎了。
“在201一进门，头顶的吊柜里面找到的，塞得非常隐秘，我不知道是这两个姑娘谁的，不过手机有密码，我打不开，我寻思着回来给小曲看看。”
“指纹采集出来知道是谁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准备菜刀
“还没比对。”
“去比对吧，出结果告诉我一声。”
说完，周宁走了，刚回到审讯室外，徐达远从隔壁出来，显然已经审讯结束，他正在找周宁。
“听说，你们在王立刚的车上找到了血迹？”
“嗯，后备箱底部非常干净，不过在侧面有一滴血迹，还有擦层痕迹，张队医的车子换了内饰，我让人去更换的洗车店了，希望能找到更换下来的东西。”
徐达远盯着周宁看了半天，拽着他回到办公室。
“看来，你也觉得王立刚不可能杀人？”
周宁嗯了一声，这才接着说道：
“确实这样想的，既然后备箱里面能清理干净，为什么留下一滴血，还在侧面有擦层痕迹？显然是凶手希望，我们将目光集中在王立刚身上。
死者被分尸，但头和手脚并没有找到，这个才是关键的问题，我觉得可以动用一下警犬，带警犬闻现场发现的菜刀，随后在周边搜索，有句话叫远抛近埋，我总觉得凶手不会将这部分埋得太远，可还要避开监控。”
说到这里，周宁停住了，徐达远眼睛一亮，跟周宁对视一下，二人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
“公园。”
徐达远转身，将市区图找出来。
“我记得恩波小区东北侧400米，海泊河对面就是文化公园，沿河改造项目三月开始的，已经围挡起来，至于河这边好像要建一个广场，不过一切都在施工中。”
越说，徐达远越是感觉靠谱。
毕竟这里距离恩波小区太近了，别说开车，就是步行也没有多远的距离，四周都是围挡，对岸进度快点，不过绿花还没有完成，这样的工地可不是建筑工地，晚上压根没人。
“我去申请警犬，你准备菜刀吧！”
……
一个小时后。
警犬已经到位，徐达远他们都上了车。
大赵还没有回来，周宁让杨学同和孙高铁他们都跟着，车门正要关闭的时候，一辆依维柯飞速冲了进来。
看到车子，徐达远摆摆手，陈涛停止了打火的动作，大赵从车上跑下来，一头的汗，后面拽着一个硕大的塑料袋。
“找到了，我找到张队医换下来的东西，那个洗车店来了个新学徒，这小子喜欢偷偷积攒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能卖钱，看张队医将都系丢在垃圾箱，他就捡了回来，放在洗车房的后院。
他记性还不错，毕竟换内饰的就那么两个人，很快帮我找到了东西，店主也确认了，这个就是张队医的东西，不过里面还有一双鞋，都是泥巴！”
听到最后‘泥巴’两个字，徐达远也跟着跳下车。
扯着那个袋子仔细看了看，果然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废旧的座椅套，带着浓重鱼腥臭味儿的垫子，满是泥巴的脚垫，还有一双带着泥巴的运动鞋。
“看来我们的怀疑没有错，走吧去现场。”
大赵有些傻眼，不知道为啥这些人看到他这些东西的第一反应是去现场。
“咋了？”
周宁没说话，直接拨通了崔莉莉的手机，让她派人将东西拿过去，搜索血迹，还需要将鞋子上的泥土进行分析取样，一会儿送回来样品比对。
说完，周宁拽着大赵上车，车子启动，周宁这才说了他们的分析。
大赵眨么眨么眼睛，似乎在思考。
“可这里面没有挖坑的工具啊？”
徐达远靠在椅子上，似乎是有了线索，也没了之前的急切。
“那地方我知道，挖下去很深，地上都是那种黏土，偷偷摸摸过去，要埋人头不会自己挖坑，毕竟很多树坑都是挖好的，再者那里布置了不少的灯，有等自然需要有配电的井口吧，一会儿就朝着这个方向找。”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海泊河边，几人定位了半天，才找到文化公园对面的位置，大赵眼神好使，指着一处角落说道：
“看那里，有一个豁口。”
顺着大赵手指的方向，众人看过去，果然在下方的围挡有一处缺损，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眼神挺好使啊，带着警犬下来，给它闻闻菜刀。”
众人下车，警犬已经被带过来，杨学同将菜刀的袋子打开，送到警犬面前，警犬闻了闻，被训导员带着从那处缺损进去，开始搜索。
搜索的速度不快，警犬也是多次重新闻过菜刀，最后朝着一处冲去，训导员差点儿拉不住，随后甩着尾巴在那里狂吠，时不时还刨两下地面，显然是有所发现。
众人跑过去，这里有个水泥板，比地面高出一点，几个警员上前，将水泥板掀开，下方是一个井口，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一个人快步走来，似乎看到这么多警察，并没有说什么苛责的话。
“这是怎么了？”
“你是施工方还是项目方的人？”
“我是施工方，这里在填土方，平整这段的土地。”
“这是个什么井？”
那人上前看了看。
“就是一个电路井，已经铺设完毕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在找东西，你有挖掘机吗？能否调过来，我们用一下，我们怀疑有凶手在这里抛尸，警犬带着我们过来的。”
男人一愣。
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指都有些哆嗦，直接摸出电话不断点头。
“好好好，稍等一下，我这就叫人。”
几分钟后，一辆小型挖掘机来到现场。
徐达远还客气地问了，这个井口能不能挖开，对方怎么可能不同意，要是这里有尸体，这工程就无限延期，他们结算也会更晚，大不了重新找工人在弄一个。
挖掘机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十几下，整个井口被拆开，下方避开那些管线，也扩大了一些，白瑞鑫跳到挖掘机的斗里面下去一趟，并没有什么发现。
警犬的训导员也有些急了，毕竟警犬不会乱叫，都是训练好的，这样浓重的血腥气，也不容易出现错误。
就在挖掘机的操作臂挥动的时候，似乎碰到旁边的土层，一大片土瞬间跌落。
训导员带着警犬差点一起跌落，被大赵拽着衣领，扯到一侧，就在这些翻落的土中，一个塑料袋子显露出来，同时一阵腐臭的气味也蹿了出了。
闻到这个味道，周宁和徐达远都松了一口气。
“赶紧，动作小心一些，将袋子弄上来，千万别戳破。”
挖掘机的那个操作人员已经开始干呕，毕竟着味道太冲了，尤其看到塑料袋子里露出来的白牙，直接从挖掘机上滚下来。
“不行，我腿软。”
大赵叹息一声，直接窜了上去，看看操作杆的位置，尝试动了动，很迅捷地将袋子勾上了，放在一侧的地上。
杨学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硕大的尸袋，摆放在一侧，跟另外两个警员一起，将袋子小心翼翼装入尸袋，就要拉上拉链的时候，周宁凑了过去。
“不用急，我看一下。”
周宁蹲在一侧，仔细观察了一下，袋子是双层的，不过腐败会产生气体，这个袋子里面已经破损，头骨上的皮肤也有大片脱落，不过这样一来，牙齿也全部裸露出来，周宁看到那两颗虎牙，打开手机对照了一下谭燃的X光片。
从排列的形态上，可以分辨出来，这就是谭燃的头骨，头骨旁边的长发堆成一团，周宁捏了捏发现长发是个丸子头的形状，至于捆扎塑料袋的依旧是那根黄色电线。
周宁站起身，杨学同拉上尸袋。
“能确定是谭燃吗？”
周宁点点头。
“从牙齿上分辨，基本可以确定是谭燃，她有两颗虎牙，左上第一磨牙还有先天缺失，与头骨上的表现一致，大赵将这个土样取一些。”
大赵赶紧动起来，徐达远摆摆手。
“赶紧撤吧，那个这位同志感谢你们配合了，不过这个挖掘机师傅还是安抚一下，另外发现死者头骨的事，我希望你们二人保密，毕竟案子还没有侦破。”
那人不断点头，全身都在表现得绝对遵守徐达远的吩咐，众人快速上车，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朝着市局驶去。
坐在车上，白瑞鑫跺跺脚，陈涛还没说话，大赵就炸了。
“我说有点儿素质行不行，你这是给泥巴搬家？刚刚去踩了埋尸体的土，然后都跺在车子上，今天你洗车啊！”
白瑞鑫抓抓头，没敢废话，徐达远盯着周宁。
“我说，加班吧，你这边采样送检，尤其死者的那只右脚，仔细看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们去再次提审张宇，还有监控不知道这些小子是否找到了图像，到现在也没来电话。”
周宁点点头。
“看我们的幸运度了，不知道这个袋子上，是否能找到指纹。”

第二百章 意外之喜
半个小时后。
技术处二号高腐解剖室内。
袋子被去除，死者头部手足，都放在解剖台上。
排风系统已经开到最大，周宁拉紧第三层手套，双手十指互相握了握，挤出多余的空气，这才走到解剖台前。
大赵已经给死者的头部和手脚拍照，孙高铁也拍了X光片，周宁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片子，这才发现死者的右脚，比一月份体检的时候要严重得多，两处错位的骨痂膨大，整个脚都变形严重。
周宁瞥了一眼端着托盘的朱星星，见她要这要端着去化验室，赶紧出声阻止。
“你要是不想被别的科骂半年，就将托盘放在一个袋子里面，然后封好袋子口，送上去。”
朱星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照做。
周宁没再管，拉着带LED灯的放大镜，凑近死者的右足。
死者足部保存的相对完整，足背的位置，高高隆起，两只比较右足明显更宽一些，足底的弧度也完全消失，踝骨突出，脚腕处右足明显比左足细，这个状态别说训练，就是冰鞋恐怕都穿不进去。
切开足背，暴露出跖骨，两根骨折部位的愈合处骨痂膨大成一个圆球，看到这里周宁停下了动作，已经没必要进一步分离。
周宁横着挪动一步，拽着LED灯放大镜照亮死者手部位置，死者的指甲很长，皮肉已经爆开，直接将死者指甲拔下来，丢入托盘里面，看到这个动作朱星星干呕了一声。
“抱歉组长我实在没忍住。”
大赵摆摆手。
“忍不住出去吐，不要在这里呕呕，这声音有联动性，别人会忍不住的。”
朱星星快步出去，大赵没跑，这倒让周宁有些惊讶，不过听着他说话瓮声瓮气，估计早就将鼻子堵住。
周宁没说话，举起指甲仔细查看指甲边缘，在食指的指甲缝隙里面，发现一坨东西，镊子取出，在托盘里面展开，这是一块菱形的皮肉，周宁瞬间兴奋起来。
“快，将指甲送检，跟徐达远说，找人查看张宇和王立刚脖子手臂的位置，看看有没有抓伤，将这个皮瓣形态拍照发他，让他照着这个样子去找。”
大赵赶紧动了起来，将托盘拿到旁边，先拍照发送徐达远，随后抱着托盘跑了。
周宁查看了死者头部，牙齿间隙没有发现什么残留物，不过舌骨和甲状软骨断裂，虽然皮肉脱落，无法看到颈部的勒沟，也可以断定，死者是被扼颈掐晕，挣扎时抓伤凶手，随后被勒死的。
此时解剖室就剩下杨学同和孙高铁，孙高铁站在送风口，没有靠近解剖台，周宁瞥了一眼，这位置也行，只要不影响他解剖就可以。
撕开死者头部皮肤，骨锯切开颅骨，一瞬间房间内的臭度上升一个档次，死者枕部有骨折痕迹，颅内该部位也有血色物，当然现在已经完全成了酸奶状，清理了解剖台，将这些骨骼放在一个硕大的托盘里面。
周宁扯下一层手套，看向杨学同。
“还受得了不？将这些去提取骨骼，高铁看样子是做不来了。”
杨学同点点头，抱着托盘冲到水池边，一顿冲洗，将剩余的骨骼丢入高压锅内，周宁扯掉身上的所有装备，朝孙高铁摆手。
“清理解剖室，然后通风吧！”
……
周宁推门进入实验室。
大屏幕上，小曲截取了二十多张图片，听到开门声，夏沫沫见周宁来了，赶紧摆手。
“周宁你快来。”
“有发现？”
“陶队发来一张照片，谭燃在9月6日入住了索菲亚酒店，在9月7日12：28，她出去了，是打车走的，这个是她离开的监控截图，阔腿裤、短袖露脐装、防晒服、棒球帽、墨镜，没有背包。
对照了通话记录，12：05花滑队办公室的固定电话，跟她通话了不到一分钟，我们对比恩波小区监控分析了一下，这个人就是谭燃。
她在9月7日13：13谭燃回到宿舍，这个时间段，打车的速度与视频相符，只是不知道去的201还是202。”
“恩波小区的监控和南侧道路的监控中，找到张宇进出的画面了吗？”
小曲敲了敲键盘，大屏幕上变换了所有的图片，指着两张图介绍道。
“12：52这个穿连帽衫的背影看到了，背着一个双肩运动包，他的身高跟张宇相符，另外看他的鞋子，鞋跟位置有个小蜜蜂的标志，这个鞋子与大赵在洗车店发现的鞋子一致。
不过，只有他进去的画面，并没有出来的，这个我没有搞懂，毕竟之后几天都没有他出来的画面，难道他从窗口跳出去的？”
周宁搓着下巴想了想，戳戳大赵的手臂。
“他的车是捷达，你知道捷达的高度吗？”
“高度大约在1.47米，这个楼是平地起，层高在2.7米左右，外面道路略高一些，不过一层有三级台阶，这个抵扣掉，如若从窗口，落到车顶，有两米的距离。
我趴窗看过，卫生间窗外，跟二楼地面齐平的位置，有一道十厘米宽的凸起，如若站在这里，距离车顶不过1.23米，成年人跳下来不会有问题，尤其他穿的软底鞋，车顶都不会留下痕迹。”
“先将箱子从窗口放下来，然后他再跳出来，这一点倒是能说通，那南侧小路的监控找到他车子的画面了？”
“找到了，在14：21有一个车辆驶离的画面，夏老师进行了骨骼比对，这个人就是张宇，不过车子的前后车牌和车标的位置，被百年好合贴纸遮挡，而且这里面出来的车，好几辆都这样，所以开始没有筛查出来。”
周宁点点头，最近交警查这个贴纸的行为，不过监控不够密集，想要完全抓到不可能。
随着大屏幕上图像的放大，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周宁盯着此人的脸，棒球帽、墨镜、口罩，一样都不少，遮挡成这个样子，夏沫沫能比对出来，他也是服气，朝着夏沫沫竖起拇指。
夏沫沫笑了。
“看来这些天，你没跟卢博士聊过，软件三期已经设计完成开始试验了，就是采集画面中骨骼信息，进行数据化比对，毕竟如何伪装骨骼无法伪装。”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海泊河那里发现的袋子上，发现指纹了吗？”
一说这个，大赵笑嘻嘻地冲过来。
“找到了，两层袋子上指纹很多，我们跟张宇丢弃的那些车内饰袋子上进行了比对，找到了几个相同的指纹，一个是店主一个是那个小学徒，另一个就是张宇本人的，在张宇的指纹上还有血迹，看来袋子是在洗车店拿的。
还有，张宇丢弃的座椅上，发现了一处干涸的米青子痕迹，我们将那一块抠下来，也送检了，至于黄色电线上，有血迹就不知道是死者的，还是张宇的。”
“车辆坐垫上发现米青子？”
大赵点点头，抓着相机，用数据线连接电脑，屁股一歪，将小曲撞开一些，霸占了电脑前的位置，小曲忍者笑，看着他笨拙地连接大屏幕，随后找到了一张图片。
果然在褐色的垫子上，发现了一块发白的地方，不过这个浅淡的颜色，大赵竟然能发现这是米青子，也是够细心的。
“不错，能找到这个，也是没谁了。”
刘永新拍拍大赵的肩膀，不断摇着头。
“小子，你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找对象更难。”
大赵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刘永新的意思，见所有人都笑了，他才品出来一点儿味儿。
“少来，你们一个个咋那么多心思，我这一切是为了工作。”
周宁忍着笑，心头也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现在案情算是清晰了，张宇就是凶手，如若化验全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
“行了，将相关录像还有比对图，都整理成文件，这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18：22，朝着大赵摆摆手。
“大赵去一趟检验科，看时间检验应该已经出来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报警器不断响起，大赵动作很快，冲过去关闭了报警器，崔莉莉白了一眼，走到周宁面前，一大摞的报告丢给他。
“一猜你们就在这里，所有送检的报告都做完了。”
周宁翻看了一下，王立刚后备箱血液DNA检测结果是谭燃的，至于后面的一些检验，周宁都绕过，看到最后两项，土壤成分分析最后的结论，以及谭燃指甲里面皮肤的DNA比对结果。
崔莉莉接着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

第二百零一章 等着我去扎车胎
“什么意外之喜？”
崔莉莉从口袋里面，又抽出一份报告，大赵伸手，被崔莉莉拍开，一瞪眼大赵也不敢多说啥。
“大姐赶紧说说，到底啥意外之喜。”
崔莉莉呼出一口气，不过脸上的喜悦却藏不住。
“你们送检的那个三圈的黄色电线，我不是进行了多次的提取，没想到在地十一次提取的时候，真的发现了一份男性DNA，经过比对就是这个张宇的。
采样发现的位置，在线头的金属丝上，估计是他在分尸的过程中，手部被无意间划伤，或者是本身手上有伤，蹭到这里，被保留下来。”
“太幸运了，不对是崔大姐太牛了，做了十一次采样，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还是你心细。”
周宁的夸奖，让崔莉莉很受用，报告拍给周宁，摆摆手快速走了，不过到门口还是留下一句话。
“我要下班，谁要是再给我找活，你们等着我去扎车胎！”
看着报告，周宁笑了。
……
审讯室内。
徐达远拿着一摞报告走了进去，将报告放在桌子上，朝身后的周宁和大赵摆摆手。
“来吧，给张队医检查一下，小白你们帮个忙。”
如此多的人涌进了，张队医眼球不断震颤，毕竟他在这里几个小时，没人搭理，如此突兀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他不是傻子。
“你们要干嘛？”
周宁将他右手的袖子直接撸上去，手腕和上臂外侧出现两道抓痕，上臂那道纵行的抓痕非常浅淡，手腕这道横向抓痕颜色很深。
周宁一抬手，众人停止了动作，小白他们也都退了出去，大赵举着相机凑到近前，给两道伤口拍照。
徐达远抱着手臂，依旧靠着桌子，从进来他的动作都没变过，就这样淡然地站着。
“说说吧，这伤是怎么来的？”
张宇很是淡定，用左手将袖子拽下来。
“运动员身体不适难免发生，而我经常给他们按摩松弛肌肉，一个个疼了或者动作大了，抓伤我的情况很多，我还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被抓伤的，毕竟时间有点久谁记得这个呢？”
大赵将相机递给周宁，周宁找到谭燃指甲里面皮瓣的照片，举到张宇面前。
“这个是在死者指甲里面发现的，皮瓣的形状，跟你手腕处抓伤的伤口痕迹一致，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听到这句，张宇明显一顿，没有抬头，徐达远朝周宁他们点点头，二人出了审讯室，大赵拽着周宁，直接进入隔壁的观察室。
一进来才发现，这里面蹲了不少人，胡局也在，大赵顿住脚步，此时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胡局看到周宁赶紧摆手。
“愣着干啥，赶紧过来，周小周这次要不是你去小福岛旅游，恐怕这个案子多少年都不会被人知道，你可以啊。”
周宁一脸尴尬，关键这不是夸人啊，多倒霉出去旅游还遇到这事儿。
“领导咱能不提这个了吗？”
所有人哄笑起来，不过胡局旁边的人也都让开了位置，周宁和大赵凑过去，大赵一脸哀怨。
“胡局之后能给我们补假吗？
十一假期，我们几个本想出去露营，为了不被打扰，特意找了一个没人的小岛，谁知道在岛上还能碰到这事儿，关键是那个好信儿的老何，非要打开箱子看，我真的是无语了，咱能补假不？”
胡局嗯嗯了半天，一摆手。
“存着存着，放心这事儿我记心里了。”
大赵叹息一声，嘟囔了一句。
“得了，这事儿我看要黄。”
胡局抬腿一脚，大赵下意识朝着周宁那边一跳，堪堪躲过，大赵庆幸地看向胡局。
“领导咋打人呢？”
“老老实实看审讯，屁话一大堆我不踢你踢谁？”
周宁此时贴在单面玻璃上，胡局递给他一个耳麦，这待遇是相当不错，周宁看了一眼后面的人，一个个紧着摆手，也是跟领导并排，万一问点啥答不上来，那就丢人了，大赵那种待遇，谁也不想来一次，可要是不看，心里又痒痒的。
此时审讯室内，徐达远点燃了一支烟。
“废话和搪塞我的话也别说，没意思知道吗？
这一大摞，都是检验报告，我可以告诉你，谭燃的头和手脚我们已经找到，你丢掉的内饰和车垫，被我们都找到了，你的车座套上，找到了你的米青子和谭燃的DNA，干了啥不用我说吧。
在包裹头和手脚的袋子上面，血迹指纹，应有尽有，最幸运的是，在现场那根勒死谭燃的电线头上，找到了你的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证据链全了。
至于你在9月7日进入宿舍的监控，在201窗口留下的血指纹，你伪装过的车子留下的监控画面，甚至是你为了洗脱嫌疑，在王立刚后备箱滴入的血迹，后备箱盖盖子上你的指纹，我们都找到了。
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名下的银行账户，我们全部调查了一遍，从2009年2月10日到昨天，除了工资绩效奖金等收入，你存在琴岛商业银行个人名下多出来75万，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张宇沉默了。
从周宁的角度，能够仔细看到，张宇靠在椅子上已经慢慢滑下去，仿佛瘫软在椅子上一样，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狡辩的机会了，毕竟证据确凿。
徐达远没有做思想工作，毕竟这些东西就是铁的事实，只是耐心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整个审讯室都烟雾缭绕的。
等待了不知多久，张宇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
“我没想杀她！”
“那就先说说，钱是怎么回事？”
张宇抿紧唇，再度陷入沉默，不过这次没有间隔多久。
“谭燃家里有钱，也不控制她花钱，她受伤后，想让我帮她瞒着王立刚，可是我没同意，我当时就要给王立刚打电话，毕竟这伤太重了。
不过谭燃直接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二十万，六个六的密码，只要我帮着隐瞒，钱就是我的，我不敢要，真的我不敢要这个钱，谭燃说了，她不希望影响邢小利。”
徐达远点点头。
“既然开口了，就别让我一句一句问，你也累，我也累，你就从她受伤讲起，到杀人的过程，现在藏着掖着没必要，毕竟案件过程我们也都知道了。”
张宇要了一支烟，抽完这才缓缓说道：
“关于她受伤，谭燃说，当时他们刚吵完架，所以带着情绪训练，整个过程，她脑子走神了，所以速度没跟上，这才跟邢小利成了相反方向的撞击。
我收下了这笔钱，那个年都没过好，毕竟谭燃伤势很重，她不清楚，我是非常清楚的，这个搞不好就要终止运动生涯，不过她恢复的不错。
王立刚回来后，我说谭燃的脚需要至少二十天，才能开展体能训练，随后我又找了好多理由，伤口裂开等等，反正拖了差不多两个月，王立刚急了，让谭燃必须参与训练。
我劝谭燃，不能这样锻炼，可她就是不听，说她的脚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偷偷去拆了石膏，因为两个月不训练，吃着恢复伤口的药物，当然还有激素类的药物，她体重长了三十斤。
王立刚拆了他们的组合，谭燃急了，求王立刚求庄春兰，求谁都没用，我劝她别急着找他们，既然要分开，只要对邢小利好，让他喜欢是否是组合，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这个，谭燃恢复了心情，她想变美，可体重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偷着找我骗假条，她去做了吸脂，可瘦下来后前面也没了，随后就是去隆胸。
折腾了一圈，体重虽然控制下来，可体能这么一折腾也没了，脚不动还好，一动就疼，去年体检的时候，X光她没敢做，毕竟怕查出来，这个前后她给了我五万，让我给她开假条。
我劝她去取了钢钉，不过取了钢钉没有休息，就投入训练，她的脚伤突然就重了，我当时害怕极了，毕竟这事儿是我开始隐瞒的，如若因为这个丢了工作，真的就后悔莫及了。
谭燃开始自暴自弃，甚至非常的神经质，不是找王颖吵架，就是将邢小利咬了，还打了小队友，跟所有人都一副坏脾气，她的训练也是断断续续，去年圣诞节前，我要买房子，还差一点，她主动借了五十万。
随后，她总是拿脚伤这个来要挟我，甚至还要跟王立刚说这些事儿，我当时吓坏了，拽着她出去喝酒，希望她缓一缓，毕竟我短期内确实凑不出五十万还她。
她不同意，谭燃说让我给她弄点激素类的药，我问她要干嘛，她说要给王颖下药，之前感冒开的醋酸氢化可的松给她加在奶茶里面，这人喝了竟然没发胖，谭燃要王颖变胖，看邢小利是否还喜欢。”
周宁盯着张宇的眼睛，此时他再度接过徐达远递过来的一支烟，这种藏在心底的秘密，一旦说出来，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
杀过人的人，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没几个能不被一身冷汗惊醒的，那种内心的折磨，一直都在，而且越是时间久，那种折磨越是强烈，甚至变成煎熬。
徐达远朝张宇扬扬下巴，淡淡地问道：
“你给她了？”

第二百零二章 她是疯子
张宇点点头。
“嗯，给了一盒十支地塞米松。”
“什么时候给的？”
“六一给她的，见我只给了一盒，她非常不满意，6月26日她找到我，让我给她弄硫酸，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现在我就跟王教练去承认错误，然后去借高利贷也还上她的钱。
她就笑了，然后跟我说逗我玩呢，让我开车带他去海边散散心，让我忘了刚刚的事儿，我一听信以为真，接过她递给我的奶茶，随后开车赶往金沙滩。
地点是她指定的，就是九龙山路靠近东山村，那边就是沿海的公路，朝着山上有一条小路，我们开车直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我快到那里的时候，就浑身燥热，下面涨的难受，非常的不舒服，我把空调开的温度很低，还是一头汗，车子停下，我都没敢看后视镜里的她，就问她是不是心情好些了，如若好了我们就回去。
谭燃在后面咯咯笑，我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脱了，坐在后排座椅上，两脚蹬着前面的座椅，哼哼唧唧地摸着自己，我当时就没忍住，就扑了上去。
完事她将藏在座椅背面的手机掏出来，我知道她录像了，毕竟当时激烈的时候，她一直在喊救命，还说别强她，我这才发现自己着了道。
她说，她给我下了药，如若不按照她说的去做，那就将视频发给体委，当然也可以报警，说我强暴她，毕竟过程已经录下来，我气疯了，想要跟她抢手机。
她直接将手机递给我，还笑着说，砸吧视频早就上传金山网盘，如若我这边砸了手机，视频一个月后自动发送邮件，到时候就是我身败名裂，吃官司的时候。”
说到这里，张宇停下了，徐达远将纸杯递给他，他将烟头丢进去，呼出一口气。
“我用尽办法，可是谭燃就是个疯子，你跟一个疯子没办法讲道理，她有钱，她无所谓，可我不一样，我之后查了那网盘没她说的功能，我偷偷查了她的账号，登陆删了内容，当然她手机的备份也被我删了。
可意外还是来了，谭燃怀孕了，她举着验孕棒来找我，说是我的孩子，给我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跟她结婚，我儿子也不能要，要么就让我帮她跟邢小利在一起，并且杀了王颖，要毁尸灭迹那种。
我说我考虑一下，随后我开始准备，我知道无论怎么选，我都逃不开她的折磨，所以我决定还是彻底解决，杀了她以绝后患。
我准备了各种东西，还是跟她商议着办的，车上的贴纸就是她去买的，我还跟修车铺要了很多塑料袋，在7日中午，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宿舍，她问我去干嘛，我让她打扮一下，要她看着我杀人。
谭燃同意了，等她来到202，有些惊讶，问我人呢？我说别急，人去买吃的了，一会儿就回来，我让她去看看洗手间布置的怎么样，她跟我去了。
进入洗手间，我勒住她的脖子，我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蹬着墙，将我甩开，不过她自己滑倒后脑勺摔在地上。
我跟她说，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我扑上去用电线勒紧她的脖子，她一边挣扎一边说，她没有怀孕只是骗我的，那验孕棒只是在垃圾桶捡的，她求我放了她，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等她没了气息，我仔细听了听楼道里面，所有午休后的人都走了，我这才开始分尸，菜刀、血脚印和门上的手套血指印，是故意留下的，毕竟我想将嫌疑引向邢小利。
我清理了现场，邢小利的箱子装好尸块，剩下的部分，用袋子装着，还准备了一个注射器，里面放了抗凝剂，换了一身衣服，将箱子顺下楼，随后从窗口跳出来。
随后去买了海鲜，晚上我去海边，将准备好的铁链捆在箱子和铁架子上，在沙子口的渔港管理处后面的礁石上，将箱子丢入海里，毕竟那里没监控，水深浪急。
至于其他的，你们都知道了，回市区后，我去海泊河文化公园对面，将他们埋掉了。”
说到这里，张宇捂着脸，半晌抬起头看向徐达远。
“她是疯子！我别无选择！”
徐达远朝身后的书记员摆摆手，张宇说得不快，不过这么多供述，记录下来书记员的手指都要冒火星了，打印了笔录，让张宇签字。
徐达远看了一眼，再度摆摆手。
“行了伙计，可以将人带走了。”
张宇此时喊了起来，他有些着急。
“等等警官，我就问一个问题，我没想求情，也没想着后悔，我就想知道，你们怎么找到行李箱的。”
徐达远抬头指指头顶，笑了笑说道：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不过我相信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这箱子自己找到我们法医的，送到眼前那种。”
张宇楞在原地。
这句话，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或许这些日子以来，庆幸和恐慌，反复在他心里折磨，而这样的话，或许在梦里面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次次都会被吓醒。
张宇被带走了，周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手机响了，小曲发来一个视频，扫了两眼就知道，这是谭燃偷偷录制的，看来她早就备份了，这算是以防万一，给小曲发了信息，让他将证据转发徐达远，这才放下手机。
徐达远此时来到观察室，见到胡局也在，张嘴笑脸瞬间定格。
“胡局在啊！”
胡局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腿。
“嗯，听听你的审问，不错啊，这案子办的可圈可点，行了抓紧准备材料，速战速决！”
大赵凑到胡局旁边，好信儿地问道：
“胡局这张宇会判死刑吧？”
胡局瞪起眼，拍开大赵的肥手。
“我又不是中院的，不过你们抓紧处理，死者家属还在等着，估计这会儿已经去了技术处，他们想看看尸骨。”
周宁一愣，抬眼看向胡局。
“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应该交给死者家属骨灰吧，虽然尸骨已经处理完毕，可家属看到还是很难接受的。”
胡局叹息一声，拍拍周宁的肩膀。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过去，谭燃的父母说了，就想看看孩子的尸骨，无论什么状态他们都能承受，不想只是抱着一捧骨灰回去，毕竟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周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不是父母，无法理解这样的做法，不过既然领导同意，他自然没有意见。
徐达远此时走了过来，灌了一瓶矿泉水，胡局在一旁开口说道：
“我说，你小子也是，别以为破了案子，就在我面前撅尾巴，你审讯的时候，把审讯室搞的跟修仙似得，这不是把这帮小子都带坏了？”
徐达远抬起手，做投降状。
“领导我错了，我不在你面前晃了，现在就去准备卷宗，熬夜也弄完所有材料，明天一早摆你桌子上，这总行了吧？”
胡局笑了，拍拍徐达远的肩膀，朝周宁和大赵摆手。
“你忙吧，周小周和小胖子跟我走，我们去见见死者家属，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大赵听到这句，瞬间脸垮了，一脸委屈地追上胡局的脚步。
“我说胡局，这样可不好，别叫我小胖子啊，我这原本体重还行，要是这么一叫万一长肉，你可要负责的。”
胡局瞪起眼。
“那叫啥，赵小胖？胖赵？”
大赵赶紧闭嘴，周宁忍着笑，其实他清楚，胡局是让他们放松一下，毕竟这个案子让人非常压抑，并且一会儿就要见到死者家属，会遭受更强一轮的压抑，也算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如花年纪的姑娘，任谁都无法接受。
正想着，几人已经来到后院的技术处前，灯光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被灯光显得那么落寞。
似乎听到他们的脚步，二人转身看过来。
发现是胡广建，二人赶紧凑过来，不过没有扑到胡广建身上拉扯或者哭诉，就是盯着胡广建的脸上，似乎想从表情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后才试探性地问道。
“胡局，不知道案子审理的怎么样了，我知道我不该问，不过我真的想知道，即便不能说，让我看看孩子的尸骨也行。”
胡局拍拍男子的肩膀，这个不算魁梧的汉子，说话都带着颤音，双眼都是血丝，胡子拉碴，唇角更是长了两个大水泡。
那种无措和悲伤的情绪，溢于言表。
“老谭啊，咱俩年纪差不多，我家孩子也这样大，你心情我非常理解，案子刚刚审理完毕，我让所有人连夜加班，将卷宗整理好，这两位是负责案件的法医和痕检，就是他们去旅游的时候，在孤岛找到那个行李箱的。”
被叫老谭的男子，郑重地朝着周宁和大赵鞠躬，周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大赵赶紧将人扶起来，谭母一直用帕子捂着嘴，就那样隐忍地哭着。
“说谢谢太轻了，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若不是你们发现，我家燃燃恐怕就成了失踪人口，凶手也就逍遥法外了。”
胡局摆摆手，见周宁一脸无措，接着说道：
“行了，不用说这个，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刚说完，老谭拽着谭母跪在三人面前。
“胡局，我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孩子的尸骨，我对不住她，光想着多赚钱，为她创造好的生活条件，这些年就将她丢在这里，没照顾到她的一切，您就让我见见吧，我保证不会影响案件的进程，之后给我们骨灰也行，不给也行。”
胡广建一把将老谭拽起来，大赵扶起谭母，二人越是这样隐忍，越是让人觉得心痛。
“我就破个例，不过别拍照，更被动骸骨，控制一下情绪，我们去看看孩子。”

第二百零三章 叫声哥我听听
实验室内。
大赵打开灯，几人来到台子前，一张白布遮在上面，周宁看了一眼胡广建，见他朝自己点头，轻轻掀开白布。
谭燃的骸骨已经全部清理完，摆放得相当整齐，其实这样的感官，比看到箱子里面腐败的一坨要好得多，老谭和他媳妇站在台子边缘。
谭母哭出声音来，老谭拍拍妻子的手，摸了摸白骨。
良久，老谭抬起目光。
“行了，我们心愿了了，胡局能跟我说说，凶手是谁，到底因为什么燃燃被杀的吗？”
“老谭啊，暂时我不能透露太多，不过我们整理出来的账目可以给你一份，这里面是跟谭燃有债务往来的明细，有些是转账记录，有一些是对方承认的借款数目。”
说着，一张纸递给老谭，他看了一眼，胡广建拽着他一起朝外面走去，大赵赶紧将尸骨遮掩。
……
翌日。
周宁迟到了，小跑来到办公室，发现大赵他们已经到了，几个人不断整理相关的报告，看着满满当当的文件盒，显然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都弄好了？”
朱星星和大赵一起点头，朱星星笑着说：
“组长你签字就行了，我们把材料整理完毕了，一会儿就送徐大队长那里去。”
周宁看了一下，其实尸检报告还有相关的化验都是昨天做的，只是将所有东西整理出来，签完字递给朱星星，她快步走了。
大赵凑过来，一脸神秘，将周宁扯到窗口。
“怎么了？庞主任过来找我了？”
周宁有些不明所以，盯着大赵。
“昨天案子调查完毕，王立刚不是没放走，今天一早，谭燃父亲带着省电视台的记者，还有省体委的调查员，堵在市局这里，谭父举着一摞发票，其中一个就是给王立刚购买的凯美瑞发票。
当然还有很多转账记录，以及高档礼品的记录，所有项目进行了统计，价格多达174万，王立刚当时傻了眼，省体委的调查员，看到证据如此确凿，当即表了态，一定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周宁也傻了眼，没想到一夜之间，谭父能做这么多的安排。
不过想想也释怀了，来之前就知道孩子可能遇害，他当然会有所准备，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怎么会没有一定的手段。
“然后呢？”
“然后，谭父当即报了警，王立刚直接被经侦的人带走了，庄春兰要去求谭父，谭父和谭母互相搀扶着说，谭燃喜欢邢小利，他借的那笔一百万可以不要了，算是替谭燃的赠与。
至于你们消费的这些，还有跟他讨要的这些钱，性质不一样，这是索贿，孩子好好活着，跟他们训练出不出成绩都不要紧，给多少他愿意。
但他们放弃了谭燃，现在孩子没了，虽然他们不是凶手，可如若没有他们的放任，谭燃也不会死，自然要好好清算一下。”
周宁叹息一声。
谭父说得没错，王立刚确实主动放弃了谭燃，还放任一切的发生，如若当时对谭燃多一点关心，在她受伤的时候过问一下，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王立刚索贿如若被认定，他这个算是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自然是跑不了，还要处罚金，毕竟谭燃还因为他的失职，断送了运动生涯，量刑上也会予以考虑。”
大赵点点头，啐了一口。
“这人不冤！不过邢小利还有王颖，他们的运动生涯，是不是也就终止了？”
周宁摇摇头。
“不知道，这不归我们管，不过邢小利心安理得地享受谭燃照顾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谭燃对他的感情，却一面享受，一面跟谭燃分手，还和王颖相处，更不避讳谭燃。
这件案子一旦公布，省电视台对其报道后，全省甚至全国都将知道这件案子，也将知道邢小利的人品，我想不会有人要用这样的劣迹运动员。”
……
几天后的周末。
周宁将爷爷接到新房子，当然同来的还有二叔二婶。
参观了一圈，二婶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房子真漂亮，装修也时髦，不过小宁啊，你让小雨去住宿舍就行，不要过来打扰你，你工作够忙了，再者跟夏老师住的这么近，你们也方便相处一些，她过来岂不是成了电灯泡。”
周宁扶着老爷子，一脸笑容。
“二婶你放心，是小雨在照顾我，她现在还会给我做饭呢，而且何医生在附近买了房子，已经搬过来住了，他偶尔也过来，这样接触的机会多，也更利于两个人感情发展不是。”
二婶听到这个，嘴都合不拢了，拍拍周宁的手，一脸的欣慰。
“还是二婶没白疼你，小雨能这么快走出崔广临的那件事，也是你的功劳，至于调转工作，还是夏老师的爸爸帮的忙，一直以来没机会登门，我想想也不方便去感谢，我跟你二叔准备了一些礼物，到时候你给夏老师送去。”
周宁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这里面夏沫沫还帮着操作了，刚想要拒绝，老爷子直接发了话。
“不用非得感谢，你抽空去夏老师家一趟。”
周宁点点头。
“爷爷这次过来，你陪我住一段吧，这里房间大，我现在也学着做饭了，也能炒两个菜，放心不会饿到你的。”
老爷子仰头笑了起来，拍拍周宁的手，那份宠溺都要溢出了。
“我孙子长大了，不过还是不折腾了，来看看你就行，你二婶做饭和我胃口，再说有两个老朋友也搬到我们小区了，不似从前没熟人，我们现在每天下棋，忙得不亦乐乎。
你就好好工作，做你的研究和软件，既然小雨要在这里住，那就一起住吧，你们两个互相之间有个照应，爷爷给你出钱，找个钟点工过来，每天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爷爷这个不用，我在家吃不了几顿饭，早晨中午基本都在单位搞定，晚上有案子回来不一定几点，即便没案子也可能跟卢博士去琴岛大学了，那里食堂也不错，至于小雨也是如此。”
周宁没再多坚持，毕竟人老了就故土难离。
“露馅儿了吧！”
二婶指着周宁，看了一眼冰箱里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本子，不断写着什么。
“以后啊，凡是周末就让你二叔过来一趟，给你们送来一些吃喝，将冰箱填满，别不想动就外卖，外面重油重盐不健康，再说二婶包的饺子馄饨你不是最爱吃了，对了还有熏鲅鱼。”
周宁抓抓头，其实听二婶说，已经忍不住在流口水。
“那行，我们就等着二婶的投喂了。”
“行了，看也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周宁一怔。
“刚呆了一会儿就走？小雨去超市还没回来呢，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二叔摆摆手。
“自己家里人，搞那些客气地干啥，行了你爷爷跟郑老爷子约好了，今天要分个胜负，昨晚还在背棋谱呢，去晚了该忘了。”
几人笑了起来，二叔大包小包搬上来一大堆，冰箱差点合不上，随后拍拍手，跟周宁交代道。
“成了，里面海鲜要冻一阵，晚上或者什么时间你去给夏老师家送去，这是我去码头买的，都是咱们当地的海货，最下层的虾饺你俩留着吃，其他的都给夏老师送去，千万别忘了。”
周宁不断点头，下楼送走二叔他们，站在外面半天周宁都没有动。
家人永远惦记自己的吃穿，这份温暖，也是最深的牵挂，其实有时候想想，自己没有父母的记忆，变相来说对自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让自己的童年充满快乐的记忆，没有什么创伤后遗症，更没有被那些噩梦所影响，性格扭曲，自我封闭。
这是因为爷爷的关爱，二叔二婶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
正想着，一只手突然搭在周宁肩头，如此突然的动作，将周宁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发现是何善存，再后面是周小雨。
“哥你看啥呢？”
“你爸妈和爷爷刚走，我出来送送他们，老何你今天不加班？”
何善存白了周宁一眼。
“我又没卖给医院，不过你赶紧呸两下，你这乌鸦嘴味儿太冲，上次张罗出去玩，还在孤岛上发现尸体，就这个幸运度，也真是没谁了，我可不想被你传染。”
周宁笑了，朝周小雨摆手。
“去上楼，将冰箱冷冻层的海鲜拿出来，帮我给夏老师送去。”
“为啥我去？”
“我是你哥！”
周小雨噘着嘴，虽然不满意，不过也快速上楼了，何善存朝周宁举起拳头，比划两下，他也要上去帮忙，周宁伸手拦住单元门。
老何一脸的不解，看看周宁的手，嚷嚷道：
“周小周你要干啥，小雨今天给几个成绩差的学生补课，人都很累了好不好，你还这么使唤她，我去帮忙你难道有意见？”
周宁摇摇头。
“没意见，我就是问你一句话，小雨咋样？你喜欢不？想不想娶？”
“屁话，这还要问，我要知道你有这么个堂妹，早就下手了，放心我知道你啥意思，我跟小雨商议了，过些日子就见家长，毕竟我们年龄都不小了，马上将结婚提上议程，不过年底有点赶，明年吧！”
周宁笑着点点头。
“草，动作挺快啊，来叫声哥我听听！”

第二百零四章 来活儿了
12月31日
下雪了。
周宁扣上羽绒服的帽子，快步朝着车子走去，刚要伸手拉车门。
庞主任就追了上来，脸上笑得跟菊花一样，头顶焊死的发丝，似乎日渐稀少。
“周法医你跑的太快了，全省公安系统个人二等功啊，没你咱们市局得不到集体三等功，所以别急着走，领导啥安排那是领导的事儿，不过我今天请客，咱们好好聚聚。”
周宁笑了笑，他倒是不拒绝这样的聚会。
不过，今晚答应了爷爷他们要回启东一起过元旦的，毕竟十一的时候人也不齐，再者何善存过年要登门，二叔二婶要提前见他聊聊，毕竟距离春节也没有多少天了。
“庞主任咱节后好好聚餐，我来请客，毕竟还要将实验室的人叫着，今天他们也不在，虽然我个人得了这么个奖，可我清楚，这是他们一起付出的。”
庞主任用力点点头，非常的感慨，别看周宁年纪小，可说话办事，真不是一般的得体。
不说别的，就这一层，很多人想不到。
才工作一年多，就得了个人二等功，如若普通小年轻早就飘了，可人家开口就是要拽着实验室的人，还将自己的能力和成绩看得如此淡漠，让他老脸都臊得慌。
“你说得太对了，其实吧虽然给了集体三等功，可到底是为了啥，谁心里都清楚，那是因为你们侦破了历时五年的红衣连环杀人案，如若没这个，不可能有这个集体三等功。
可仔细算来，如若崔海滨没有调走，对于市局来说，这份奖励，就是妥妥的巴掌，毕竟当时可是直接否定了这是连环案的可能，我呢没啥追求，你来了更是让我没了压力。
所以周法医，我是真心的感谢你，所以你先忙，节后必须我来安排一场如何？
对了，省厅的奖励如何，我无权过问，不过技术处里面的奖金，我已经提了申请，彭处长也已经批了，过节回来就发。”
周宁用力点点头，这样真诚的剖析，周宁对庞主任也刮目相看。
刚来的时候，觉得崔海滨一走，这边是临时抓来一个人顶坑，随便代理一下工作，可现在看庞主任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看得到别人的好，也能容忍下属的小脾气。
这样的人当领导，对于下属来说，是最舒服的。
人家啥要求没有，干好活，不用你说，早去给你争利益了。
“多谢庞主任了，客气话不说了，反正今后我就好好干好二组的事儿，有活儿您吩咐就成，我还要回启东老家，堂妹春节前后要会亲家，爷爷交代我必须提前回家汇报一下，我就先走一步。”
庞主任摆摆手，心满意足地笑着说道：
“快走，再晚点儿一会儿要堵车的，这几天好好休假，元旦后我尽量给你们补补假。”
周宁点点头，跳上车按了一声喇叭，车子朝着启东驶去。
元旦小长假，很多人选择回老家或者自驾游，路上车子非常多。
路灯下雪花飘舞，星星点点反着光，拂去了堵车的那份焦躁。
一个小时后，周宁来到二叔家，还未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小雨笑着看向他。
“哥你真慢！”
周宁白她一眼。
“专人专车送你回来的？”
周小雨笑着点点头，下巴一扬带着一点骄傲。
“重色轻友，平时给他安排点儿事儿，接电话就炸毛，恨不得一分钟说完，唯恐耽搁他工作，现在好，元旦也能抽时间送你回老家了？”
周小雨抱住周宁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哥别吃醋，你自己挑的妹夫，还有啥好抱怨的？”
“你这样，我想揍老何！”
周宁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赶紧将鞋子脱掉，朝着客厅走去。
“小宁回来啦，赶紧暖和暖和，我看着外面下雪了，洗洗吃饭吧！”
“好的爷爷，我去洗一下。”
周宁脱了羽绒服，洗漱了一番，这才来到餐厅，二婶端着一条鱼，放在桌子中间。
“坐，最后一道菜了，听你二叔说，你今天得了省厅的二等功？”
周宁微微点头，没过多地喜形于色，不过老爷子已经乐得不行，嘴角上扬，端起杯子朝二婶比划了一下。
“老二媳妇，赶紧给我倒一杯，我孙子出息了。”
周小雨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兴趣。
“因为哪个案子啊？”
周宁瞥了一眼周小雨，淡然地说道：
“红衣连环杀人案。”
周小雨只是点点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二叔站起来。
给老爷子还有周宁都倒上一杯白酒，自己也满上，放下杯子眼眶已经红了，他不断抿紧唇似乎在控制着情绪，要知道二叔就是干后勤的，说话办事相当圆滑。
如此激动，因为什么，周宁非常清楚，他微微垂下头。
老爷子瞥了一眼孙子的表情，朝着二叔的腿上就是一脚，随后瞪起眼。
“行了，赶紧说一句。”
二叔点点头，跟老爷子还有周宁碰了杯。
“二叔激动了，打小你就是最懂事的一个，从来不给家里找麻烦，我甚至都要跟老师去单独交代，一定别让旁人欺负到你，你刚上班的时候，还没觉得咋样，今天听说你获得个人二等功，我就突然觉得，你长大了，二叔恭喜你！
你是个有正事儿的，跟刘法医学的时候是认真的，处理案子的时候，不偷奸耍滑，跟琴岛大学搞科研，更是能静下心，这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二叔以你为荣！”
周宁抿紧唇，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笑了笑。
“二叔，你这夸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我再好也是你跟二婶教的不是！”
一句话，所有人都笑了。
干了这杯酒，一个个都开始兴奋起来，从周宁的工作，慢慢谈到何善存的过往，周宁倒是没有隐瞒，将何善存为啥没结婚，全都交代清楚。
毕竟那个前女友突然出现，还是烧死的，更是周宁解剖的。
介绍了这些，二叔二婶算是松了一口气，能被调到琴岛市中心医院，还是做急诊科主任，业务能力上，自然没的说。
尤其这个年纪，还是有很大发展潜力的。
“职业、长相、学历、家庭，这些都没啥问题，家里也没有父母，房子虽然小点儿，不过他们俩也够了，其实我倒是想给他俩添点儿，买个大房子。”
周宁摆摆手。
“二婶我觉得不用，感情好坏不是房子大小决定的，只要他俩感情好，一切都不重要。”
二婶笑了，拍拍周宁的手臂。
“还是小宁会劝人，行了那就听你的。”
老爷子也跟着笑了。
“我说你瞎操心吧，行了下一步你们就准备结婚的事儿吧，其实说句私心的话，他这没有父母更好，不用担心小雨有什么婆媳矛盾了，吃饭吃饭菜凉了。”
一顿饭吃的非常开心，周宁当晚回到自己的老房子，洗漱过后，周宁沉沉睡去。
似乎是酒精的作用，他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周宁拨通了大赵的电。
“我说，你回来没有，是否跟他们约好了？”
“放心吧，都是刑警队的老人儿，领导说了，这次集体三等功要给奖金的，启东分局这里，孙局更是大手笔，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
周宁有些意外，不过孙局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毕竟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压力太大了。
“地点发我，我直接过去。”
“你等着吧，我过去找你，我车放你家小区，然后我们一个车走。”
……
半个小时后。
周宁他们载着刘永新还有徐达远，一起来到喜来登大酒店，这酒店周宁没啥好印象，毕竟上次小雨的订婚宴，就在这里，当时闹得不欢而散。
虽然不至于迷信，可心里还是犯膈应。
进入包房，见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何春阳、刘勇、张万顺、陈玉虎、张浩浩等等，一个个冲上来，就互相不是抱着，就是互相捶打，一时间也乱作一团。
徐达远摆摆手，让众人坐下。
“都坐下吧，其实应该叫孙局过来买单，毕竟这事儿给他长脸。”
此言一出，众人笑了。
啥规矩都没了，开始欢脱地闹着喝了起来，那个张浩浩更是拉着周宁问东问西，一点儿没有觉得周宁年纪小，就轻视的感觉。
当然，张浩浩也没客气，直接说了，这边有个案子，拖了几个月，一直没侦破，毕竟有效线索太少。
“……这案子留下的线索太少，跟之前红衣连环杀人案一样，死者的身份一直无法确定，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尸体还高腐状态，容貌已经无法辨认，周法医要不我将尸骨送市局去，能不能给做个人脸修复？”
周宁想了想，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组倒是没有案子，他也将重心放在软件和李教授发来的案件分析上。
“节后，你随时送过去，现在不是以前，做人脸修复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何春阳一听，来了精神，估计这案子折腾的时间不短了。
“你们不知道，这案子跟了两个多月了，一点进展没有，尸体高腐，有部分白骨化，指纹无法提取，容貌更是别想，身上被扒个精光，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和特征都没有，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徐达远一听，也放下筷子。
“就一点儿线索没有？”
张浩浩赶紧说道：
“指甲油算吗？”

第二百零五章 井底抛尸案
2012年1月3日
天晴了。
下一夜的雪。
将世界盖上一层薄薄的素白，不过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度，几个小男孩不断在田埂间穿梭飞奔，笑着叫着，享受着期末考试前最后的快乐时光。
其中一个红衣男孩，扛着竹木鱼竿，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河塘喊道。
“走啊，我们去那个三泉湾吧，我爸五一在那里钓鱼来着，里面鱼肥着呢。”
“你们去吗？”
“妗妗说，不让到水边玩儿。”
“老师也说，不让小孩子自己去水塘河边玩儿的，回去俺妈会打的。”
两个年纪小的，此时有些胆怯，左右看看，发现这里已经被一排枯树挡住，完全看不到村子，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要不跟着去看看？”
扛着鱼竿的红衣小子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
“放心，我水性好着呢，一会儿你们几个就在边上坐着，我去钓鱼，这些天冷，鱼饿了好久，用我哥给的鱼饵就能钓上来，多的话咱们分分，或者干脆去我家烤鱼吃咋样？”
几个小孩没了刚刚的犹豫，跟着扛鱼竿的小子，顺着石阶来到三泉湾的一角，这里距离泉眼比较近，水蒸气袅袅升起。
远处的水面似乎有些薄冰，这周围时不时能看到鱼不断翻滚，几个孩子都一脸兴趣，那个红衣小子挂好鱼饵，甩开鱼线。
几个孩子几蹲在水边，等了起来，左等没动静，右等没动静，几个孩子开始觉得没意思。
围着台阶旁边，开始打水漂，如此一来鱼自然不可能钓到。
红衣小子见鱼没钓到，爬起来回到台阶边缘，西侧田埂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还有一个石板，似乎石板下面是口井。
几个年龄小的，已经凑到石板那里去，趴在上面，不知看着什么。
红衣男孩凑过去，一脸的兴趣。
“你们看啥呢？”
一个豁牙的小子，看向红衣男孩。
“宇涵哥这里面好像有小猪，里面都是猪屎味儿，臭乎乎的！”
红衣男孩凑到近前，几个小子给他让开位置，这才发现石板上有个孔，几个孩子就是顺着这个孔朝下看的。
他摆摆手，示意几个孩子让开。
“你们别挡光，早晨太阳本就是斜的，都堵在上面能看到啥？”
几个小子让开了石板，红衣男孩蹲在地上，看看下方果然是砖石砌的井口，那孔洞不大，稍微调整了方向，似乎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仔细看看不似小猪，好像是是人的后背。
红衣男孩浑身一颤，被吓得坐在地上，几个小子凑过来。
“宇涵哥你怎么了？”
红衣男孩佯装镇定，好奇心驱使，摆摆手自己爬了起来，同时招呼着几个孩子凑近一些。
“我们四个人两人一边，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将石板抬起来，这孔太小，看不清下面是不是小猪，再说我也没闻到什么臭味儿，咱打开看看就是了，如果是别人丢的，也好告诉他们不是？”
几个孩子笑着说好，随后围成一圈，红衣男孩扳着石板的边缘，用着劲儿喊道：
“一二三！”
哐当一声响，石板被掀开一半，几个孩子都探头看下去，一片白花花横七竖八的尸体，直接闯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黏腻的臭味儿，几个小孩儿倒是没害怕。
朝着下面喊了两声，不过没有一个动的，红衣男孩装着胆子，将石子丢了进去，石子砸在井壁上，随后落入井底，能够清楚地看到，石子砸在那人后背上，不过依旧没有动。
红衣男孩站起身，也没管身上的脏污，倒退了两步，恐惧在他的心头蔓延开。
“死人，这里面都是死人……”
说完，鱼竿也不管了，撒丫子朝村子的方向跑去，后面几个年龄小的，见他们都跑，也哭咧咧地跟着往回跑，有一个甚至把鞋子都跑丢了。
冲回村子，丢了鞋的小子第一个见到家长，那家长朝着孩子的腚就是两脚。
“跟谁去疯了，鞋子呢？”
那孩子哭得更凶。
“宇涵哥，是宇涵哥带我们去三泉湾钓鱼了。”
老太太一听，火气上来了。
一手拎着孩子，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院落跑去，红衣男孩已经冲进房间，鞋子都没脱，直接扑上床，将头塞入温暖的被窝，似乎只有这个动作，能躯干那种彻骨的恐惧。
一个老头瞥了一眼，笑着摇头。
“这小子是疯冷了？”
刚出门，就见到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丢了一只鞋还不断哭喊的孩子。
“我说老何头，你孙子年辈不回来，这回来就带着这帮小子作妖啊，他竟然领着我孙子去三泉湾钓鱼，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们偿命吗？
别以为你儿子是警察，我们就得怕着你，告诉你我啥也不怕，赶紧给我孙子去找鞋子，以后你孙子来了，也别找我孙子玩儿，来我家我就打一次。”
何老头脸上充满不悦，朝着房间内嚷了一嗓子。
“宇涵你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宇涵？”
喊了好几声，房间内的红衣男孩依旧没出去，等何老头进来，就发现床上的红衣男孩浑身战栗，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何老头一愣，赶紧将孩子扯出来，上下看看，发现孩子的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架。
“大孙子跟爷爷说，到底这是怎么了？”
何宇涵哇的一声哭了，浑身不断颤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已经无法说话。
那个来理论的老太太，不知何时也跟着进来，见到何宇涵的样子，似乎没了刚刚的炸毛样。
“这是咋了？”
似乎是看到何宇涵哭，那个丢鞋的小子也跟着哭，何老头示意那个老太太进来，给俩孩子倒了热水，哄了好一阵，何宇涵才止住哭。
“跟爷爷说，到底咋了？有人欺负你们？”
何宇涵摇头。
“我们在三泉湾边上的一口井里，看到了好多死人，都是被脱光的死人，我拿石子朝里面砸了，她们没反应，我害怕极了，带着他们往回跑，就感觉身后有好多好多人追我们，我也不敢回头，更不敢说话。”
那个丢鞋的小子，也跟着点头。
“井底白花花的一片，屁股和奶奶都露着。”
老太太一怔，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后背上，力道不大。
“别说瞎话，你们真看到了？”
何宇涵抓着何老头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爷爷呀，给我爸爸打电话吧，我爸爸来了，就能去抓坏人了，那下面有好多人，不是一两个，底下还酸臭酸臭的，跟猪屎一样的味道。”
何老头点点头，哆哆嗦嗦将手机掏出来。
一般孩子来他这里，抓着都不走，一旦说给他爸打电话，那是鬼哭狼嚎的，能主动要打电话，显然他今天被吓坏了。
也更相信孩子的话，三泉湾距离他们村子不算远，有温泉汇聚的一个水湾面积不大，夏天有人钓鱼，别说冬天几乎没人去。
而孩子们说的井，他确实知晓地方。
此时，何宇涵手中的电话也拨通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爸，宇涵闹啦？”
“爸爸，你快来，你快来抓坏蛋，村里发现死人了，好多好多的死人，我们要报警……”
……
半个小时后。
七八辆警车一字排开，停在黄石村的三泉湾边，何春阳抱着小脸煞白的何宇涵，似乎是他爸爸来了，此时孩子已经没了刚刚的恐惧，指着那个被掀开一半的井盖喊道：
“爸爸快看，就是那口井。”
何春阳朝着张浩浩摆摆手，吩咐道：
“先去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张浩浩快哭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井口，当强光手电照亮整个井底的时候，一瞬间后面探头的警员全都干呕起来。
看到这个状态，何春阳赶紧将孩子塞给父亲，朝他摆摆手。
“爸，你赶紧带着孩子回去。”
何宇涵不断扭动身子，似乎想要去看看，可屁股上被何老头拍了一巴掌，眼睛也瞪了起来，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
“啥时候爷爷都宠你，但这不是一般的事儿，走跟爷爷回去，一会儿爷爷送你回市区。”
吓着哄着骗着，爷孙俩离开了，张浩浩看看四周的人，不断摆手从地上爬起来。
“何队，外面闻不出来，可身子朝下一探，这味道就顶人，我粗略看了一下，这里面能看到的至少有七八个人，跟之前那个案子类似，全都没穿衣服，瞧着下方有白骨，周边还有腐烂液体。
我觉得，这尸体数量少不了，至少十个是挡不住，这么大的事儿，就靠我一人，我干不了，要不我们求市局增援吧？”
何春阳点点头，别说张浩浩，他现在心里也是没底，毕竟一打眼白花花的一片，那数量看着都脑瓜仁疼，这么大的案子，他自己知道几斤几两，毕竟前面那个案子还没有头绪，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助。
“照片给徐大发过去，我现在跟市局联系一下，对了周小周是不是过节回老家来了没走？”

第二百零六章 扳手印记
“小宁呀，你早点回市区吧，别明天一大早走，路上车多。”
周宁将茶杯递给老爷子，坐在他身边。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毕竟再回来要过年了。”
“你这小子，今天都三号了，今年过年早好像还有两个礼拜就除夕了，快走吧！”
正在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的名字，周宁赶紧接通，脸上带着疑惑。
“喂小周啊！”
“胡局你好，有案子吗？”
电话对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元旦快乐？开口就问我有案子吗？这都是什么开场白？”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赶紧说道。
“抱歉领导，我在老家呢，一看到领导的电话，第一点感觉就是有案子，实在是有点儿条件反射了。”
“行了，跟你说正事，既然没回来，那就准备一下下楼吧，一会儿启东分局的人去接你，那边有个案子，一个孩子在三泉湾边的井中发现了尸体，人员下去勘察了一下，目测至少七八具尸体，估计下面更多。
我已经通知老庞了，他给你们二组的人打了电话，估计半小时人就直接到现场，你跟着去勘察一下，支队这边，老徐带队过去，眼瞅着过年了，突然出来这么大的案子，我对你们没别的要求，给我春节前破获了。”
周宁一听，有些傻眼，赶紧站起身，这时候讲条件或者推诿是找死，不过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有案子才打电话，真是嘴硬。
“是，我这就去看看，有头绪第一时间汇报。”
电话挂断，老爷子也站了起来，毕竟周宁是用免提接的电话，他听得真切，快步走到卧室将周宁最厚的警服大衣找出来，递给周宁。
“快去，穿厚点儿，外面站久了特别的冷。”
周宁笑着接过，穿戴好安抚道：
“这回不用担心我起早走了，估计这几天都会在启东，晚上我要是回来吃饭，给你电话。”
老爷子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抱着棉大衣，周宁下了楼，刚要掏出手机，就看到刘勇呲牙站在警车旁边，不断朝周宁摆手，显然早早就在这里等了。
“到了怎么不上去？”
小刘一脸不好意思，赶紧将车门打开，周宁倒是没急着上车，而是去自己的车上，将勘察箱拎了下来，随即叹息一声。
看来这个习惯要改，原来总觉得带着勘察箱，去哪儿要是有案子方便，现在看看，这是行为跟大旱的天气求雨一样，自己找不自在。
刘勇凑过来，帮着周宁拎箱子，一边解释道：
“何队说了，这案子太大，还是走正常途径，让市局来通知比较好。”
周宁点点头，没再多说，直接上了车。
其实何春阳做得很对，案子太大，市局定然是重视的，这么多死者，就张浩浩一个人，这时候下去破坏现场，不如申请帮忙。
一路上，刘勇介绍了这个三泉湾的状况。
“周法医你还记得，上次红衣连环杀人案，第十二个死者程春燕她们家的朱家庄吗？这个三泉湾就属于这个朱家庄旁边的黄石村，何队老家就这个村的，发现尸体的就是何队的儿子。”
周宁一怔，这也太巧了，刘勇接着说道：
“黄石村压根没有什么年轻人，地不少都是老人在种，毕竟距离海边近，土地板结，所以产量很低，年轻人要么在市里工作，要么出去打工，村子很是萧条。
至于这个三泉湾，环境条件很好，不过周围没有像样的路，所以有人过来看过想要开发，不过最后也不了了之了，这地方算是人迹罕至，周边更没有监控，算起来真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车子来到三泉湾，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何春阳见周宁下车，赶紧迎了上去，走过来的时候，周宁发现何春阳的身后，徐达远早就站在那里，显然他早一步到了。
“没想到啊，竟然因为这事儿把你留住了。”
周宁点点头，跟着何春阳凑到徐达远身侧。
“正好，之前张法医不是说有个无身份的女尸，那就一起查查，这里怎么个情况，何队能说说不？”
何春阳点点头，赶紧说道：
“我儿子带着一帮孩子，来这边玩儿，好奇看到井盖下面似乎有东西，打开就看到尸体，几个孩子就跑回去，给我打了电话，我带张浩浩他们过来看了一下。
到现场才发现，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这下面粗略看一下，完整的尸体就有七八个，从身形上看都是年轻人，至于下方，看起来还有白骨，我一看赶紧请求增援。
毕竟这周围没监控，尸体没衣服，周围都没敢让他们破坏，另外我调取了失踪人口信息，别说是启东区，就是整个琴岛市也没有几个失踪人口，而且报失踪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徐达远听完，眉头也紧蹙起来，确实这样的荒郊野外，尸体在没有个人物品，真的很难来辨别，案子调查也将陷入尴尬境地。
周宁搓搓手，将大衣裹紧。
“胡局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不希望这个案子留过年。”
徐达远哼了一声。
“今天三号，到二十二号除夕就剩下十九天，还是这样一个案子，想得真美。”
周宁知道，这时候不是抱怨的时候，再者徐达远他们能抱怨，他可没这个资格，现在勘察现场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大赵他们到哪儿了，我去打个电话，何队你叫车吧，还有挖掘机还有吊车也准备一下，尸体先弄上来。”
“大赵他们马上到，车子也是，刚刚来电话走错路了，这里发定位都不准。”
正说着，一阵车子的轰鸣声传来，周宁朝上面走了几步，大赵他们已经到了，当然后面还跟着一组的四个痕检员，显然老庞也知道事态严重，后面的吊车和挖掘机，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领导们2012年好呀！”
大赵热情地就要上来打招呼，被周宁伸手拦住。
“赶紧干活，没看一个个都黑着脸，胡局下令了，年前必须破案，我们的时间不多。”
大赵张大嘴巴，将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气鼓鼓地朝着杨学同他们摆摆手。
“赶紧赶紧，叫吊车和挖掘机都过来，我们时间紧迫，来准备安全绳还有吊装尸体的软担架和尸袋，老杨咱俩去换衣服，高腐装备？”
最后四个字，大赵是朝着周宁说的。
周宁点点头，毕竟说下方有白骨，显然这里的尸体不是一次性丢弃，而是有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方或许就有高腐尸体。
“井口小，下方大，我跟你们下去，上面留人做勘察，同步进行。”
大赵点点头，赶紧找冯痕检他们安排了一下，这些人都是跟交通案件多的，下去没啥大帮助，不过在上面，反倒能更仔细地勘察。
一顿安排，所有人撒开井口，张浩浩已经查看过，蹲在一侧说道：
“井盖周围是碎石，完全没有脚印留下，就一条南北小路经过这里，咱们开车过来都压了田埂，这条小路通往朱家庄北侧，往南走可以通过滨海公路，到达物流园。
当然朝北走穿过黄石村东侧的林子，直接通往九龙镇，这两边到达繁华路段的距离，都差不多有十五公里以上。”
周宁点点头，目光所及，确实周遭没有血迹或者遗落物。
“让吊车过来，在井口设置人字架，准备好吊装尸体。”
安排完，周宁换上勘察服，就是带面罩的那种，毕竟刚刚趴井口，就能闻到下方的臭味儿。
此时吊车已经就位，消防的人不知被谁叫来，在井口侧边的位置开始搭建吊装设备，这个算是很专业的，杨学同已经被顺了下去，毕竟大赵的体重在那。
趴在井口，随着杨学同到了井底，下方也被完全照亮，果然跟周宁想的差不多，这井确实是口小膛大，下方是一个台子，中间摞着几个尸体，杨学同站在一块石头上，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老杨下面呼吸困难吗？”
杨学同晃晃手，脸上表情是完全看不到的，毕竟有呼吸面罩在，不过耳机里面传来声音。
“还行，我看到很多白骨，没有巨人观形态的尸体，不过这个数量好多啊，我先拍照，随后你们下来吧。”
说完，杨学同开始拍照，不多时摆摆手，大赵和周宁分别被送了下去，朱星星和孙高铁被禁止下去，毕竟下面空间就那么大，去的人多了帮不上忙。
周宁脚落地，被大赵摆在一个石块的高点，他观察了一下，随后蹲下，捏了捏尸体的手臂，死者四肢僵硬，尸僵存在，侧面能看到清晰的尸斑。
他朝着大赵摆摆手，示意大赵将死者头发掀开。
大赵反应过来，凑过去将死者头发朝一侧掀开，就在死者脸露出来的时候，周宁比出一个停的手势。
死者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处击打伤，皮肉裂开的那种。
“来大赵咱俩换个位置，我看一下死者的伤口。”
大赵住着周宁的手臂，用力一提，周宁原地跳起，跟大赵互换了位置，调整一下方向，周宁手指压了压死者太阳穴的伤口，骨擦音明显。
再看向下方的一具尸体，那个女性死者也是太阳穴有击打伤，一样的骨擦音明显，当然这个看起来更惨烈，因为面部中间位置还有一个击打伤，五官已经损毁，这处伤口的形态非常有特点，随着周宁手指的方向，大赵赶紧拍照。
拍完照片，大赵将面罩扯下来，疑惑地说道：
“周小周我发现这个形态，怎么像扳手？”

第二百零七章 显灵了
周宁瞥了一眼照片，果然放大之后，能观察的更加仔细。
整体看，伤口就是扳手头部的形态，周宁再度看向死者太阳穴的位置，如若说是扳手，那么这个位置条状的损伤，显然就是扳手侧面的圆弧状痕迹。
至于手臂和腿上的损伤，是典型的坠落损伤，而且没有外伤痕迹，指甲更是干净，没有挥动造成的外翻和擦伤，这是死后丢下来摔断的。
“凶器是扳手，你们发现没有，死者都是女性。”
杨学同一怔，蹲下仔细看看，似乎是觉得面罩有些阻挡，他也将面罩扯了下来，毕竟这东西真的影响呼吸和动作，翻看了几个尸体确实都是女性。
“真的都是女性死者，这是砸晕死者，然后将尸体丢下来？”
周宁没说话，上面无法清点，站在这里，仔细清点，可以看到九具完整尸体，至于下面的，都已经成为白骨。
如此天气，井下的温度比外面暖和许多，大概在2－4度之间，九具尸体都没有严重腐败，显然这是近期刚刚丢入井中的，至于下面的白骨，时间就要久远很多。
可按照何春阳所说，启东这边没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告，这些人难道没有家人？
周宁长吁一口气，直接摆摆手，这里耽搁时间没有意义，毕竟尸体是被人从井口丢入的，井底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别耽搁时间，赶紧将尸体一个个运上去。”
杨学同点点头。
“组长你先上去吧，这里地方小，三个人在这里没法施展，我和大赵在下面就行，至于底下的尸骨，需要详细分类吗？”
周宁摆摆手。
“一会儿，让人送下来整理箱，将尸骨都装在箱子里，回去后进行分类辨别，不过一定检查仔细，不要有遗落。”
二人应承了一声，大赵朝上面喊道：
“来，将周法医拽上去！”
周宁扶着自己的面罩，身子腾的被拽起来，整个人反弓着身子，老腰差点儿折断，这样的拉扯，勒的相当难受，只听到头顶一阵怒吼。
“让你速度，不是生拽，小心点别磕碰到井壁，周小周你伸开手扶着点。”
徐达远的关切，让周宁心里一暖，不过十几秒，他已经被扯着上来。
周宁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绑带，一边说道：
“一次放下去一个尸袋和一个软担架，竖着放下去就行，运送尸体的车辆靠近点，徐大这边还在八院解剖吗？”
“早搬到新的分局大楼了，硬件很过关，就是检验方面还不行，只有一个化验员，新来的暂时做不了太复杂的化验。”
周宁点点头，不过半年的时间，启东的变化已经非常大了。
何春阳已经按照周宁的吩咐，让人把消防专用的软担架还有尸袋放了下去，不多时第一具尸体送了上来，一切非常顺利。
尸袋装车，徐达远拽着何春阳跟周宁，后退一些。
“下面情况如何？”
周宁压低声音，赶紧介绍道：
“井里面没有水，我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什么井，中间是一个石头台面，上面没有腐败的完整尸体有九具，尸体很新鲜，最下方的死亡时间看起来是十天左右。
枕部和太阳穴有扳手的击打伤，至于四肢有跌落时造成的骨折，手指、指甲没有受伤的痕迹，显然是丢入井中造成的损伤，尸体都是年轻女性。”
“年轻女性？”
周宁点点头。
“下面条件有限，我只是翻动了三具尸体，不过下方从侧面也能看到，所有女性死者身材都非常匀称，胸部几乎没有下垂，腹部平坦无赘肉，也没有妊娠纹和剖腹产刀口。
我怀疑这些女性年龄都不大，而且未婚未育，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一切要进行详细尸检才能给出结论，我只是通过现有情况，给你们一个方向。”
徐达远拍拍周宁肩膀。
他自然知道，周宁的意图，他们更是需要这样的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死者超过十人，可能都是年轻女性，有一部分已经完全白骨化，而另一部分尸体非常新鲜，看着是刚作案不久。
凶手将这里当成抛尸地很久了，而且觉得非常的安全，所以并没有更换，只是年轻女性，还没有失踪人口的记录，这个不得不让人想到一个职业。”
何春阳恍悟。
“坐台女？”
徐达远和周宁纷纷点头。
毕竟这个职业流动性大，而且一般都你不在自己家当地干这行，互相之间没见到，或者突然消失，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毕竟每天被抓的，还是换城市的，都比比皆是。
徐达远想了想，看向周宁。
“分局的法医解剖室，硬件条件倒是还行，就是尸体这么多，你能忙过来？”
周宁一愣，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觉得他累。
“徐大要联系别的组过来帮忙？”
徐达远摆摆手。
“我就客气一下，旁人来我信不过，行了何春阳你抓紧联系负责扫黄的三中队，最近来一次大清查，反正年前了，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我一会儿跟老梁说一声配合一下。
至于这里，最快速度进行尸体的运输，还有骸骨的收集工作，随后这里要恢复原本的状态，我看了，附近就那边有个看水闸的小屋，留人在里面蹲守，我想凶手觉得这里安全，如若真有新的被害人还会过来的。”
何春阳用力点点头，感激地看向徐达远。
“领导你在这里我就不心慌了，麻烦你赶紧给梁大打电话，我现在就去三中队，这个要尽快布置，至于这里您就坐镇吧。”
徐达远摆摆手，直接掏出电话，拨打了梁大的手机，何春阳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宁没去听徐达远打电话，直接凑到井口。
此时尸体已经运上来五具，速度还是相当地快，周宁瞥了一眼尸体，果然又是一个脸部遭受重击的，如此操作，自然是要毁坏尸体，不过第一个尸体，怎么只有太阳穴的击打伤？
周宁有些不解，不过一会儿就去解剖了，暂时不用纠结这个，将勘察服脱掉，裹上警服大衣，似乎才感受到温暖。
井下，二人已经开始冒汗。
第六具尸体已经被吊上去，大赵和杨学同都朝着井壁靠过去，要知道尸体一旦被拎起来，说不准有什么液体滴落，必须要躲一下，毕竟在井下也不方便更换身上的装备。
此时，台子上的两具尸体已经显露出来，一个是侧身手臂扭曲成一个怪异姿态，脸一样被砸的面目全非，不知是不是上面尸体挤压造成的，这个死者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呼救一样。
大赵看了一眼头顶，见担架已经被抬走，赶紧凑过去，强光手电照亮后，发现死者嘴里面竟然有东西，不过门牙已经缺失了一颗。
杨学同凑过来，他一脸疑惑。
“发现啥了？”
“嘴里有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这里光线不足，而且我们没带工具，还是上去仔细尸检的时候再说吧。”
大赵轻轻掰开死者的下颌，死者的嘴巴张开一节断齿显露出来，嘴里面似乎是一只手套，那种线手套，不过不取出来这个位置，只能看到手套边缘带着一圈红线，似乎还很新。
“死者嘴里是线手套，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死者要扯手套，她一颗牙断掉了。”
杨学同顺着光亮看过来，脸上难掩激动。
毕竟折腾了半天，死者都是光溜溜的，压根一个布丝丝都没看到，这样身份信息就难找了，即便有人脸复原系统，可要是没有更新身份信息，还是难以搜索。
“有手套太好了，如若幸运，是凶手戴过的手套，我们或许能找到他的DNA。”
大赵满足地笑了笑，此时担架再度下来，当然还一同顺下来两个硕大的整理箱，杨学同去捡地上的白骨，大赵将尸体装入尸袋，二人分工明确。
半个小时之后，二人被拉了上来，周宁拍拍二人的肩膀，看着他们一头的汗，赶紧摆手说道：
“别急着说啥，脱了勘察服去上车换衣服，一切发现咱们路上说。”
二人自然没有意见，大赵好奇宝宝似得，看看井口周围依旧忙碌的人，他们似乎拆卸了东西，还将地面各种东西清理了一遍，这动作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周小周他们在干嘛？”
“清理现场，将这里来过人和车的痕迹全部抹除，尽量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然后将井口封闭上，留人蹲守，不知道凶手是否能再来。”
大赵摇摇头，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地上那一堆，被杨学同装起来丢在后备箱。
“我们清理尸骨的时候，发现了十个头骨，而尸体是九个，除非凶手是个强迫症，非得凑数，不然我觉得短期内这人不会过来了。”
周宁眉头紧锁，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目前看，这是唯一算是线索的线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解剖结果不是。
“走我们回去。”
刚要上依维柯，徐达远已经从不远处跑过来，跺跺脚上的雪将衣服裹紧，此时温度已经降下去，说话都带着哈气。
“我说，周小周给个建议，这里别的东西都能恢复，可地上的雪要怎么弄，我们这么多车这么多人，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我总不至于去找气象局人工降雪吧？”
大赵笑得不行，抻头过来，在徐达远眼前晃了晃，一把将周宁拽上车。
“领导你这不是求帮忙，你这是把周小周当雷公电母用啊，几个意思身兼数职，之前不是你的吉祥物吗？”
“滚滚滚！说正事儿呢？”
周宁举起手机，上面天气预报里面，今天的预报是小到中雪，抬头看看确实天阴了，但风很大。
“领导我也没招啊，要不我帮你求一下，天灵灵地灵灵，路过的神仙，赶紧显显灵，下雪吧，最好来场大雪！”
说完，周宁嗖一下钻上车。
徐达远没有预想的伸手过来揍他，而是举起手掌，抬头看天。
大赵见到徐达远的动作，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惊呼道：
“草，显灵了显灵了，看都是大雪花，周小周你快说我赵新利2012年会暴富！”
“滚！”

第二百零八章 难道是盗抢吗？
启东分局解剖室。
周宁环顾四周，这解剖室相当完善，甚至比他们的第二解剖室更加先进，硬件条件绝对没的说，除臭排风系统，在解剖台上下都有口，不过这里似乎就没用过。
“刚装修好吗？怎么看着好像没用过？”
张浩浩在后面凑过来，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
“别好像，就是没用过，你们调走后，我就接了一个案子，还是那个白骨化的死者，只是分析了骨骼，压根没做解剖，至于交通事故，现在不是搞了一个第三方鉴定，很多人就去市里找地方做，我就更闲了。”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凑过来，拍拍张浩浩的肩膀。
“别得便宜卖乖，我们在的时候，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就你这样也不是啥好事儿，攒的多了就容易逆反，这不就来个大活儿。”
张浩浩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赶紧指着外面说道：
“对了，尸体已经陆续送到了，按顺序一个个来吗？”
周宁想了一下。
“我先去吃口饭，一次送上来两个，你跟朱星星一组，我带着孙高铁一组，大赵和杨学同一人跟一个台，先给尸体拍X光，进行分析，稍后我师父他们实验室的人就过来了，毕竟他们设备要安装一下，需要时间做面部重建。”
张浩浩猛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能给分配一个助手，已经是不错的待遇，毕竟这人是周宁组的，技术上还是让他心里有底。
“那就吃饭，去办公室吧，盒饭小刘已经送来了，我去找崔大爷，让他送尸体上来。”
大赵先反应过来，眨眨眼一脸疑惑。
“几个意思，八院的老崔头也被你们挖来了？”
张浩浩摆摆手。
“运送尸体的车，一辆是分局的，一辆是跟八院借的，所以我让崔大爷跟着，毕竟他更有经验不是，我给你说，我都大半年没解剖过了，肝颤的很，别嫌我速度慢哈！”
大赵撇撇嘴，拽着周宁去了办公室。
折腾一上午，此时已经一点多，必须吃饱干活，不然下一顿，不一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狼吞虎咽造了盒饭，大赵漱漱口，周宁已经去刷牙了，大赵倒是没那么讲究，看看办公室的陈设，不断摇晃肥硕的头。
“没想到啊，我们走了大半年，这里鸟枪换炮，想当初周宁他们办公室，那叫一个破烂，大肚子电脑，不踢两脚就跟拖拉机似得。”
张浩浩凑过来。
“我也没想到，他比我还小好几岁，又是写论文，又是研究软件，又是破大案要案，专业能力，真的超赞，我去市局开会，听局里的人说，就他的能力，比干了几十年的老法医都不差。”
大赵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周小周还写小说了，虽然没发表，但我偷着看过，里面都是经手的案子，还挺有意思的，你好好表现，至少混个配角。”
张浩浩一怔，瞬间来了兴趣，撞了大赵一下。
“你呢？”
大赵抱着手臂，将下巴扬起来，一脸的傲娇。
“这还用问，法医小说，又不是谈情说爱的，我当然是男主身边，最重要的男二啊！”
二人瞬间笑了，此时周宁拿着牙桶回来，一边擦嘴，一边看向这两个脸上带着腻人笑容的家伙。
“都吃完了，就干活吧。”
二人爬起来，就在此时房门打开，朱星星快步进来。
“组长刘法医和夏老师他们到了，设备拿来不少，让我问问你给他们哪间办公室？”
周宁拍拍张浩浩，张浩浩赶紧跑到门口。
“这里可以不，这里有电脑，设备跟解剖室联网了，拍的X光片这里也看得到。”
正说着，刘永新和夏沫沫已经走了进来，刘永新跟周宁的状态一样，不断四下打量，瞥了一眼办公室，摇着头啧啧了两声，直接对着夏沫沫说。
“夏老师你定吧。”
夏沫沫朝周宁笑笑，直接朝着张浩浩和朱星星摆手。
“我们就在解剖室吧，这样能随时跟周宁交流，免去一些麻烦。”
张浩浩眨眨眼，这安排他自然是满意的，不过如此漂亮的女老师，真的能扛得住解剖的视觉冲击？
不过见夏沫沫只是对着周宁笑，似乎他也看明白一些。
招呼着朱星星和孙高铁，开始帮着布置，不多时这边已经连接完毕，周宁穿戴整齐，看了看所有人。
“朱星星、张浩浩和杨学同一组，孙高铁和大赵跟我一组，我们分两组进行解剖，仔细寻找死者指甲、口腔、荫道、伤口、表皮的残留物。
这案子死者众多，但所有死者都没有衣服和各种标志物，身份判断是最难的，至于夏老师和刘法医组，分析每个死者的X光片，复原死者容貌，在户籍系统中搜索，当然稍后治安大队那边会送来一些人员信息。”
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夏沫沫举起手，周宁示意她说话。
“请在发给我X光片的同时，给我死者的基础信息，比如肤色、身高、体重、年龄，当然有痦子或者疤痕更好，要着重说一下，这个更有利于搜索。”
周宁点点头，这话是对张浩浩和朱星星说的，毕竟他们两个这是第一次合作，程序性的东西还是有言在先比较好。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开始解剖吧。”
周宁最后朝着刘永新点点头，这意思很明显，让他帮着盯一下张浩浩。
毕竟张浩浩自己也说了，这边五月之后，就压根没做过尸检，短期内熟练度还不如朱星星，周宁有些不放心。
刘永新瞥了一眼张浩浩，这才眨眨眼，显然他明白周宁的意图。
收回目光，周宁朝着大赵一扬下巴，大赵开始点击录像功能，随后介绍尸体情况，另一个台子上，杨学同也一样的操作，张浩浩有些发傻，不过还算很快适应过来。
周宁眼前的尸体，是最上面的那个一号尸体，尸僵非常严重，与现场时比，此时的尸僵算是高峰期，如此发现说明死者死亡时间很短。
“高铁测量死者直肠温度。”
死者当时是俯卧位，周宁翻看了死者的背部，发现尸斑有转移的倾向，这更进一步证明，死者死亡的时间不长，应该在24－36小时以内，不然这样的搬运不会影响尸斑的位置，会完全固定下来。
此时孙高铁报数道：
“组长，一号死者直肠温13.5摄氏度，套用公式计算，死者的死亡时间在19.8小时之前。”
周宁点点头，其实冬季这个也就是一个参考，毕竟死者在井下，这个温度就不能完全按照基数来计算，结合尸僵和尸斑的状态，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24小时之前，那就是1月2日13：00左右。
这个分析，让周宁顿了顿，大白天就抛尸？
难道自己算错了？
周宁再度仔细地查看一遍，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记录一下，根据尸僵、尸斑和死者直肠温度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一天之前。”
说完，周宁朝孙高铁摆手，二人一起破坏了死者的尸僵。
随后举着一个放大镜，将死者的手举起来仔细观察，死者做了指甲，上面是贴的一层甲片，上面是渐变色，虽然很简单不过看起来很漂亮。
尤其是指甲根部，没有倒刺或者死皮，修剪的相当仔细，举起来闻一闻，似乎还有一股浓重的香味儿。
不过指甲内侧没有发现残留物，不过周宁还是朝孙高铁摆手。
“指甲留样。”
“拔还是剪？”
孙高铁问的认真，大赵一哆嗦，这小子看着很怂的样子，没想到也有这么干脆利落的时候。
“贴边剪。”
周宁目光落在死者口部，掰开下颌，让死者尽力呈仰头状，死者口腔内没有什么残留物，不似第二个死者，口中有一只线手套，还被掰断一颗门牙。
这个死者除了太阳穴的伤，脸上表情还算安详，显然是被突然袭击的，伤口取样后，检查了荫道，没有损伤痕迹，而且是完全闭合的状态，不过死者大腿根部，还有外荫有陈旧的抓伤和咬伤。
周宁指着几处位置，示意大赵拍照，随后进行解剖。
死者胃内容物很丰富，有没消化的肉、鱼、蔬菜，看来是刚吃过饭就死了，而且是吃的大餐，毕竟食材就发现了十几种。
死者伤口部位，周宁切开，分离后，进行拍照。
太阳穴完全塌陷，这一下重击，即便死者不是立即死亡，也会造成颅脑损伤，受伤后不及时救治，熬不过半个小时。
取出耻骨联合后，周宁松开双手，示意孙高铁进行缝合，随后对着摄像机开始说道：
“死者的死因是颅脑外伤造成的颅内出血，右侧肱骨、尺骨、胫骨、腓骨骨折，这是坠落井中造成的死后伤，大腿、臀部和外荫有陈旧抓伤和咬伤，踝部腕部有刺青，死者年龄估计在20－30岁之间，未育，子宫壁薄，宫口呈一字型，有多次刮宫史。”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周宁扯掉外层手套，大赵也关闭了摄像，孙高铁将所有留样的瓶瓶罐罐全都标注清楚，放在托盘上，这才去叫人运送尸体。
此时刘永新凑了过来，在周宁耳边低语了一句。
“去看看二号尸体。”
周宁一顿，刘永新不会轻易说这样的话，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又不方便说，周宁快步过去，看到死者此时已经解剖完毕，不过入目的就是耳朵上的血迹。
死者的耳洞被扯豁，有两道血迹是朝着枕后方向流淌的，之前在井下没有发现这一点，周宁低声疑惑道。
“难道是盗抢吗？”

第二百零九章 死亡时间的推断
“难道是盗抢吗？”
听到周宁的疑惑，张浩浩瞥了一眼死者的耳垂儿，随后摇摇头。
“我觉得不可能，这个也许是顺手牵羊，哦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抢劫，我觉得太牵强了。”
“取耻骨联合吧！”
周宁没多废话，回忆了一下。
他刚刚解剖的尸体，尸体没有耳洞，手上脖子上确实也没有任何的首饰，关键是没有私人物品，这个真的不好判断。
甩甩头，周宁回到他的解剖台前，外层换上一个新的手套，刘永新已经凑过来，举着一个平板。
“一号死者除了太阳穴，脸上没有别的损伤，容貌恢复比较快，二号死者复杂很多，毕竟面部损伤严重，不过夏老师已经弄好，你看一眼。”
周宁瞥了一眼，二号死者的恢复图上，竟然是画着眼线，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她在朝自己看过来，显然她是发现死者眼睑上有纹刺痕迹，不过这样更容易进行辨别。
周宁看了看，两个姑娘的容貌，周家举起手，指指张浩浩的台子。
“二号死者的年龄要大一点，25－30岁，夏老师你调整一下，稍后耻骨联合处理完毕，可以确定一下年龄。”
夏沫沫调整的速度很快，这次再看，二号死者脸上的风尘味儿多了一些，纹了眼线和眉毛，看起来没了刚刚的少女感。
很快下一波两个死者送来，这次两个死者面部全都被毁严重，枕后有明显的的石头硌痕，右侧颞部已经头皮破损。
周宁回忆了一下，在井口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看来凶手打晕死者后，砸毁死者脸部的时候，下方垫着衣物了。
这说明，凶手非常有经验，而且能连续作案，显然对自己的手法也非常自信。
周宁甩甩头，继续开始解剖，并且加快了速度，解剖室的高压锅一直没有停歇，到了晚上八点，周宁做完九号死者，这才抬起头。
如此高强度的解剖，只是在小黑屋虐练的时候体会过，不过晚上无论怎么训练，第二次解剖的时候，身体状态就会恢复到最初，可现在他的手脚都有些发抖。
靠在台子上休息了片刻，孙高铁已经完成缝合，大赵看看周宁。
“我说，你不会想把所有的尸体和骸骨今晚都弄完吧？”
周宁摇摇头，刘永新凑了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今天就到这里吧，需要整理的内容很多，十点之前都搞不完，剩下的尸骨，需要先采样编号，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进一步分辨，毕竟哪个是哪个要先区分，急不得，一会儿让刘勇去送检，估计胡局已经打过招呼了。”
周宁点点头。
“好，等检验出来，之后再进行拼合，朱星星你来负责，叫着孙高铁和杨学同，一起去给所有尸骨编号采样。”
朱星星美滋滋地去叫人，大赵啧了一声，看着朱星星的背影，不断感慨道：
“让她负责个事儿，把她乐的，都不知道饿了。”
“少说风凉话，真要是心疼，你就跟着去帮忙。”
大赵哼哼两声，不过还是快步跟着出去了，这反应让周宁和刘永新都有些意外，刘永新撞了周宁一下。
“几个意思，这俩有情况？”
周宁简单介绍了一下大赵和朱星星的渊源，刘永新这才恍悟。
门一响，徐达远和何春阳走了进来，见到解剖台上空空如也，二人都顿了一下，仿佛商量过似得，异口同声道：
“都解剖完了？”
一句话，把周宁整不会了。
未等他说话，刘永新炸了，小老头一叉腰，直接站在周宁面前，指着两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输出道：
“我说，你们俩过分了，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唤，欺负我徒弟是不是？
十九个死者，跟上发条一样，两个台同时开，从中午到现在，厕所都没空去，算是做了九台解剖，剩下的尸骨暂时不能拼合。
全都堆在一起的，无法区分谁是谁的，即便是头骨也都是不完整的，已经让人去编号采样，准备送检，一切要等检验结果出来，然后进行拼合和分析。”
如此护犊子的状态，让周宁心里一暖，这师父是亲的，不过看看那两个尴尬地人，周宁也笑了。
“两位领导，九具尸体的尸检已经完成，夏老师也做了容貌恢复，这部分可以先给你们，至于尸检报告还需要等一下，我们还没有整理完毕，就像师父说得，现在最紧急的，需要将尸骨编号，然后进行送检。”
徐达远搓搓短发，一把拦住刘永新的肩膀。
“我说老刘，你这退休之后有些脾气见长啊，走走走一定是饿的血糖低了，咱们边吃饭边聊如何？我俩还饿着呢！”
刘永新哼哼两声，几人一起来到办公室，夏沫沫在笔记本电脑前，似乎还进行着什么调整，周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将九人的头像整理完毕。
“弄好了？”
“嗯，现在进行搜索吗？”
“先吃饭。”
夏沫沫没纠结，众人坐下，刘勇拎来一大堆盒饭，虽然是盒饭打开一看，内容还是极为丰盛的，徐达远瞥了一眼，看看何春阳。
“分局现在办案档次这么高吗？”
何春阳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自掏腰包，让他们去正经饭店做的，咱关键没时间，出去吃饭还浪费时间，就简单对付一口，等案子完了，我好好请你们搓一顿如何？”
刘永新哼哼两声，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压力最大，毕竟这个案子是带着硬性指标的，必须春节前结案，可这是十九个无名氏的尸体啊！
要查清案情，哪儿能这么容易？
所有人没有多废话，赶紧拿了盒饭开造。
别说男人，就是朱星星一份盒饭都没够吃，周宁看着在一旁挑挑拣拣的夏沫沫，端着盒饭走了过去。
“不喜欢吃的给我，青菜给你。”
夏沫沫不好意思地笑了，周宁有多洁癖，她太清楚了，能如此照顾她的习惯，这算是对她的第一次回应。
举起筷子，想了想把饭盒推到周宁面前。
“你把菜夹给我，我把肉给你。”
周宁点点头，其实盒饭里面菜不错，可肉太多，蔬菜太少，跟着解剖了这么久，夏沫沫是吃不进去肉的，他将西蓝花和包菜全都夹给夏沫沫。
夏沫沫也将肉放入他的饭盒里面，二人就坐在角落，将盒饭吃光。
其实办公室的人都看到了，可他们都清楚，这俩人不能乱开玩笑，毕竟周宁没有对夏沫沫多么猛烈的追求，大赵闷头造完第三盒，这才满意地揉揉肚子。
“我说何队，这个盒饭不错，值得表扬，下次要保持水准！”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夏沫沫漱漱口，递给周宁一个保温杯，随后走到电脑前。
“徐大，我这里人脸修复工作都结束了，是否现在开始搜索？”
别说徐达远，何春阳都赶紧擦嘴，凑了过去，一起朝夏沫沫点头。
“开始吧夏老师，刚刚我给你的那个硬盘里面的人员资料，就是这两年启东被抓过的坐台女信息，咱先按照你们的习惯搜索，如若找不到，就从这个里面比对一下。”
夏沫沫笑了。
“先比对你们的资料吧，既然目标职业比较明确，还是按照你们的分析来。”
说着，将比对框打开，九个复原图放在左边，右侧从一号死者开始，搜索移动硬盘里面的信息，图片闪烁的速度极快，不多时第一个就被跳过。
显然，这里面没有一号死者的匹配资料，随后开始第二个，不到五分钟所有比对结束，只有三号、五号、八号三个死者找到匹配信息，别的都没有发现。
不过找到三个，也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三个信息，何春阳和徐达远都举起手机进行拍照。
三号死者：宋静雯，女，23岁，亳州人，2010－2011年被抓两次；
五号死者：李月，女，29岁，铜陵人2010－2011年被抓三次；
八号死者：刘春燕，女31岁，安庆人2010－2011年被抓一次；
三个人都来自一个省，这个行业此现象很普遍，大多是被某个‘鸡头’，以介绍工作的名义，带过来的。
当然到了这里，身份证还有所有东西一扣，自然任人摆布，时间久了，也觉得这行业来钱快，便认同了这个行当。
徐达远松了一口气，仔细看看拍的照片与夏沫沫合成的图像，果然非常相像。
这证明，之前的判断和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所有死者的职业，很可能都是坐台女，毕竟概率已经达到30％，再者这里面所有信息是被抓过的坐台女，这些人流动性强，没被抓过的才是大多数。
周宁瞥了一眼，一三五七九号死者是周宁做的尸检，只有八号不是，他刚一侧头，大赵已经将解剖记录送了过来，翻看一下，周宁看向二人。
“三号死者的死亡时间在3－5天，五号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一周左右，至于八号死者，张法医你推断死亡时间了吗？”

第二百一十章 犯罪形象刻画
张浩浩咳了两声，赶紧凑过来。
“一周以上，尸体腐败痕迹不明显，这个不好判断，毕竟冬季尸体变化速度慢。”
其实这个判断没有什么错误，只是不符合徐达远的要求，他要的是具体话，精确的给出死者死亡时间，这个对调查有利。
周宁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徐达远。
“我们将尸体编号的顺序，是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一号死者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左右，之后基本是一天一个，毕竟九号死者的死亡时间，我估算在十天，腹部已经出现腐败静脉网。”
徐达远看向周宁，毕竟张浩浩给出的答案，他非常不满意，就是不够自信，更是问一句答一句，完全没有下一步调查的方向性。
“周小周根据尸检，还有现有的发现，你能给凶手做一个形象刻画吗？”
周宁沉默了，翻看了一下尸检记录，看向白板上的地图，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大屏幕上，这上面都是刚刚大赵拍摄的照片，全部是死者伤口照。
没有推诿，没有客套，略作沉思，周宁这才开口说道：
“按照死者被抛尸的频率和速度来说，我们是否可以逆推一下，这个抛尸地点开车进出有些困难，即便过去会留下痕迹，那么是否说明，凶手有简单的交通工具，比如电动车或者摩托车。
至于他的活动半径，距离黄石村在二十公里范围内，这里就包含了九龙镇和开发区物流园，我们这行常说远抛近埋，我们开始觉得这算是抛尸，可仔细想想，人在井中，而且连续作案，是不是也算‘埋’？
然后我们回到致死上来，现解剖的九具尸体，致死伤全部都是头部击打伤，太阳穴被扳手击打，随后砸中脸部毁容，唯独最后一具尸体没有砸死者面部，而井周围没有血迹。”
何春阳眼珠一转，脸上带着恍悟。
“你是说，死者为了预防血迹迸溅，周围用东西垫着了？”
周宁点点头。
徐达远眉头紧锁，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伸手扒拉了一下何春阳，毕竟打断周宁的形象刻画了。
“周小周接着说，可井中有十具尸体已经白骨化，显然那些尸体跟这些新鲜的尸体，死亡时间完全不同，而且很明显分成两个阶段。”
周宁笑了。
“对，凶手杀人抛尸，现在看是分成两个阶段，按照井中白骨化的状态，以及蛆壳的分布状态分析，之前的十名死者死亡时间基本一致，都是在一至两年之间。
不过井中湿度温度比较适宜，我觉得上次抛尸的季节与现在类似，没有高腐味道散播，所以凶手也更大胆些。
综合这些特征，我给出的凶手形象刻画是，男性，本地人，25－40岁之间，有简易交通工具，极度偏执，性格刻板，有强迫症，工作能接触扳手，每年冬季春节前后回本地。”
周宁说完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浩浩都屏住呼吸，周宁的分析在他来看，有点儿太大胆了。
毕竟徐达远和何春阳一个是支队的一大队队长，一个是分局的刑警大队队长，即便问到你，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吧？
就在张浩浩一脸紧张，观察几个人的时候，徐达远已经发话。
“每一条都跟现有发现对得上，我觉得可以按照周小周这个形象刻画去搜索一下，过年这个月早早回老家，那是不是说，他的家也在附近，至少不会太远，毕竟三泉湾这里不是本地人很少有人知晓。”
何春阳不断点头，直接在本子上列举出来。
“我觉得可以分成三队，一个去拿着几个死者的复原图去周边寻找，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几个人，即便这些人流动性高，可她们也是有鸡头的。
剩下的两队，就分别在九龙镇和开发区进行摸排，周围村落里面，外地打工回来过年的人，进行一次大摸底，我想过遍细筛，总能有所发现。
至于筛查的理由，就统计外出务工人员，解决留守儿童和老人问题进行的摸排，让镇里和开发区办公室的配合一下。”
徐达远想了想，跟着点头。
“我们队带来的人手不少，直接穿插进你们分组里，这样有生面孔，调查起来不容易被怀疑，行这就算是专案会议了，明天一早就按照这个方案，先进行排查，至于周宁这边，有任何进展，电话沟通。”
说到这里，何春阳站起身，似乎抱着本子，就要去安排工作似的。
夏沫沫此时举起手，徐达远赶紧站起来，尽力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和善温柔一些，朝着夏沫沫扬扬下巴。
“夏老师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行。”
“我没要求，只是刚刚趁着你们商讨案情，我已经对这九人的信息进行了搜索，又找到几个人的信息，不过有两个人无法判定，因为搜出来的比较多。”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夏老师面前的电脑上，她赶紧连接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一些对比照，果然除了刚刚比对出来的三个信息，剩下六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个或者几个信息。
何春阳凑过去，看了一眼赶紧朝夏沫沫说道：
“夏老师麻烦将这些比对的信息，给我发过来，或者打印出来也行，我这就让人去核实。”
“基本都不是本省人员，我不确定软件找的是否准确？
毕竟，从2005年开始换证，去年基本都换完了，不理解现在怎么还有人用一代身份证的。”
夏沫沫已经点击了打印，不过看着六号和九号脸上带着纠结，这两个人后面每个都有七八个相似信息，人员省份一致，看来这个死者的长相，还是非常有地域特点。
周宁走过来，朝夏沫沫笑了笑，鼓励道：
“干这个行当，很多人不会回去换新证，原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2009年之后，逐步实行全国联网，无论犯了什么事儿，现在都能被查到，回去换新证的时候，这些就显示出来，自然会被盘查一番。”
夏沫沫恍悟，似乎明白了一些。
“原来如此，我已经发给何队了。”
何春阳一脸满足，徐达远拍他一下，赶紧摆手。
“定下来方向，就赶紧去忙吧。”
刘永新打了一个哈欠，周宁知道他是真的累了，如此高强度的解剖，他都觉得手脚发软，何况是刘永新。
“领导，我去看看他们编号弄完没有，麻烦让人送我师父去休息吧，他不能累着。”
刘永新微笑着扬起下巴，脚不断晃着，挑衅地看向徐达远。
徐达远气得不行，啐了一口。
“干！改天我也收个徒弟，让你天天拿这事儿压我一头，赶紧小白呢送刘法医去休息，周小周你们也都赶紧撤，一切明天再弄，毕竟这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刘永新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徐达远的肩膀。
“小白不就是你徒弟，别郁闷好徒弟可遇不可求，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刘永新快步离开，哪儿还有刚刚打哈欠的劲儿，周宁也站起身，去隔壁解剖室看了一眼，朱星星他们将采样打包，看着地上两大整理箱，周宁眼皮跳了跳。
“大赵去叫徐大，这些东西要是让小刘送去，估计会被打出来，这不是几份，我瞧着这些采样足有近千份吧？”
朱星星傻乎乎地点点头。
“刚刚统计了一下，一共有1132个采样，之前我们事件结束的时候，已经送走一批，那一批送走了521份，两批加在一起，快两千份。”
大赵此时已经回来，徐达远跟在身后，看到地上的两个大整理箱，他也有些傻眼，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袋子，上面全是编号数字。
“这么多？”
周宁点点头。
“小刘自己去，恐怕被崔大姐揍一顿，还是你再派个人吧，不过这一批的化验，还真的要快点出来，不然下一步的骸骨拼合，就无法做，我们的工作就卡住了。”
徐达远叹息一声，朝着大赵摆手。
“装车吧，我亲自回去一趟，跟胡局说一下，实在不行临时抽调人员帮忙，辅助工作跟不上，我们案件的调查也就受限，春阳盯着这里吧。”
说完，大赵他们搬着东西下楼，安排好朱星星他们的住宿问题，周宁这才拽着二人离开。
大赵开着警车载着周宁和夏沫沫，先送夏沫沫回到启东的家。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不用一大早跟着过去，稍晚些睡足了再过去。”
夏沫沫摇摇头。
“你去分局的时候，过来接我吧，如若化验出来，你拼合了颅骨，我就可以进行扫描复原，这个不能耽搁，我觉得这些被害人的身份被找到得越多，对侦破越有利。”
周宁看着一脸认真的夏沫沫笑了笑，她为啥这么卖力，周宁懂，他微微颔首。
“好，明天早晨我来接你，然后带你去吃早餐，老何之前领我去过一家吃豆腐脑的店，口味很不错。”
夏沫沫笑着下车，朝周宁摆摆手。
“明早见！”
大赵在一侧不断啧啧啧，周宁白他一眼。
“有话说，少出这个声音。”
“我说，你也别挣扎了，就抓紧跟夏老师结婚吧，我觉得无论之前还是之后，你很难遇到比夏老师更好的姑娘，难不成你还有啥白月光朱砂痣，就是那种心里忘不了的人？”
周宁摇摇头，目光看向远处的霓虹灯，缓缓叹息一声。
“我想找回记忆再说，你说如若我记忆中那个疤眼男知晓我没死，他会不会找过来对我灭口？”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翌日。
三人吃了豆腐脑，还打包了早餐，快速来到分局，一进来就看到头发炸毛的孙高铁在电脑前弯着身子看着什么。
大赵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臀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孙高铁仿佛被踩了尾巴，直接窜起来老高，眼镜都飞了出去，朱星星白了大赵一眼，脸上都是不满。
“成天就知道胡闹，没看到这边有正事儿？”
大赵揉揉鼻子，被朱星星说了之后，没啥不高兴，只是将早餐的袋子给他们送到面前。
“别跟我说你们吃了，这是刚刚去给你们几个打包的，老何最喜欢的一个店，赶紧趁热吃。”
朱星星将头发别在耳后，声音软了很多。
“谢谢啊！”
孙高铁倒是实诚孩子，坐茶几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口中边说道：
“组长你看一下，邮箱里面收到很多邮件，我下载了一部分，估计是真的把崔大姐惹毛了，一个邮件就三两个样本，我点了一早晨了，也没下载完多少。”
周宁没忍住笑，凑到电脑前看了一下，果然如此，入目一页一页都是检验科发来的邮件，他赶紧拨通崔莉莉的手机。
“姐，吃早饭了吗？我让人给你送去吧，一共几个人？”
对面咳了两声，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宁如此开场白，让崔莉莉一时间也接不下去。
“早餐有人送，别跟我打感情牌，我这里一共八个人，白天老庞他们就接到一个连环车祸案，死了十几个，三十多辆车相撞，尸体碎了一地，我们已经是忙的脚不沾地。
你们倒好，去了一趟启东，竟然搞出来快两千个样本，这是要弄哪样，我就是三头六臂也需要时间不是，你们徐大就堵在门口，催催催就知道催！”
周宁揉揉鼻子，这事儿徐达远真能干出来。
“姐这边是一个井中抛尸案，九个新鲜尸体，剩下十个人的遗骸都已经白骨化，性质算是非常恶劣的，而且全都堆在一起，想要拼合骨骼，至少要区分一下，谁是谁的不是。
所以采样就比较多，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加班，不过别急我等着就是了，姐先吃饭再干活，我这边的晚点不要紧，不用管徐大是不是在门口等，他就那么个脾气，姐我先挂了！”
周宁一个字没催，不过崔莉莉那边，反倒声音软了几分，哼哼两声，似乎心里那口气也出来了，这才说道：
“等着吧，我尽快，邮件先别打开，我让人重新给你们发过去。”
挂断电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电脑上收到一个邮件，里面是压缩文件，大赵看了一眼，笑得不行。
“高铁忙了一早晨，没想到周小周一个电话搞定了，行了这些我瞧着都说是那十个骸骨的，赶紧吃饭，吃完按照编号开始分类，最后进行拼合吧。”
周宁凑近看了一眼压缩文件里面的内容，大赵说得没错，看来崔莉莉还是相当有经验，这个毕竟是最急的。
吃完饭，所有人都分到一张纸，上面是编号和检测结果，当然结果也是一个序号，临近中午的时后，报告也陆陆续续到了，此时所有骸骨的一千多个检测都已经做完。
看着地上是个整理箱，这里找十个台子实在有些困难，不过找十张桌子还是可以的，毕竟走廊对面就是一个临时会议室，里面有长条会议桌。
周宁摆摆手，让众人去准备，不多时在解剖室里面就摆好十个分区，所有骸骨进行拼合，当然头骨是最着急拼合的，毕竟夏沫沫还要去修复。
傍晚的时候，十具骸骨都已经拼合完毕，头骨也修复好，扫描后生成了复原图，周宁更是检查了十具骸骨的耻骨联合，死者年龄给出范围，死因也进行了分析。
看着记录着所有信息的白板，周宁微微眯起眼，寻找着共性。
十九个死者的死因都一样，头部击打造成颅脑损伤死亡，十八个死者面部骨骼被砸碎毁容，不是塌陷而是粉碎的骨折，力量非常大。
夏沫沫用软件进行模拟，得出的结果让人更加吃惊，扳手砸下的冲击力达到284公斤，这特么是头牛吧？
可见凶手的体格健硕，力量非常强。
不过，现在是九个新鲜的尸体，按照凶手的特点，这完全不合乎他的审美，毕竟之前的白骨可是整整齐齐十个。
这次，岂不是少了一个？
正想着，夏沫沫那里有了结果，电脑不断发出提示音，打断了周宁的思索，他快步过去，发现这次十个死者竟然都是新身份证，来自鲁东省西部德城、陵城、武城、齐河。
至于年龄，这十个人，大多都是85－90年的，年龄普遍不大。
周宁抬手搓着下巴，现场发现的东西，非常有限，就尸体、骸骨、蛆壳，还有一些指甲片，周宁看看夏沫沫说道：
“这些指甲片，你觉得是去美甲店画的还是买的成品？”
夏沫沫看着放大的甲片，将图片调到最大，这时才能发现，上面花瓣的位置，有刷子刷过的痕迹。
“画的，不过画的确实很好，你看细节上处理的都很棒，上面还粘贴了珠子，蝴蝶还有渐变色的晕染，我觉得这个店应该很贵。”
周宁点点头，这些他不懂，但是觉得夏沫沫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夏沫沫是专业的，更有发言权。
夏沫沫换了几张照片，这些都是遗落在井底的甲片，显然是之前十个死者的，至于后面指甲上拍摄的指甲照片，夏沫沫筛选一遍，说道：
“这个一号死者和白骨化的这些死者是在一个地方做的指甲，都是质量很好的那种，而且对指甲边缘还进行了养护，至于别的人，都是很廉价的美甲。”
周宁指着照片，还有这些甲片的花纹说道：
“如若带着死者照片，还有这些甲片过去，店主是不是能认出来？”
夏沫沫想了想，微微颔首。
“估计差不多能认出来，不过这些对抓住凶手有什么帮助吗？”
周宁笑了，拍拍夏沫沫的手臂。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来帮我把这些图片和对应的死者照片信息，都发送给徐大，然后我给他打电话。”
夏沫沫照做了，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收到夏沫沫发的图片了吗？”
“刚刚收到，不过还没看，是什么照片？”
“我刚刚分析了一下这十九个死者，在寻找她们的共同点，而夏老师找到了另外十个死者的身份信息，她们基本都是鲁东省西部小城，而且这十九个人里面有十六个都做了美甲。
我和夏老师分析了这些美甲，其中十一个都是非常精美，我们觉得这是出自一个人的手，是否可以在能做美甲的地方搜索一下，是否见过这几个人？
毕竟最后一个死者也在这里面，如若找到她的监控视频信息，我们是不是能分析出她的活动轨迹。”
“很有道理，可以根据死者的活动轨迹，来搜寻凶手的踪迹，毕竟死者衣物还有手机等物品，都被带走，要么是为了给警方带来调查的阻力，要么就是单纯的为了劫财。”
“劫财？”
徐达远嗯了一声，似乎吐出一口烟。
“干这行的，都是现金结算，晚上如若接活儿比较多，身上现金还是有一些的，几年前破了一个盗抢的案子，就是有几个小子，专门晚上在这些坐台女出入的路口打劫。”
周宁看了一眼地图，可这个案子不一样，这周围没有什么密集的‘红灯区’。
“徐大不知道九龙镇和开发区这二十公里范围内，有专门干这个的区域吗？”
“昨天，我问了老梁一样的话，春节前严打，原本九龙这里有个酒吧一条街，元旦之后也都关门了，上面贴着贴说是年后开放。”
周宁眉头紧锁，这个严打选择的时候，还真是巧。
身侧夏沫沫凑了过来，有些无意地说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像元旦我去麦凯乐，晚上已经过了十点，按理说该关门的，不过我当时还没试好衣服，那个店主直接将正门关上了，让我安心试，之后买了几件，跟着他们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出来的。”
周宁一顿，赶紧朝着徐达远说道：
“徐大，夏老师说的你听到了？”
“懂了，我这就去查，老梁这小子不靠谱，还是我们自己来吧，我记得酒吧一条街一面靠着靠着主路，另一侧就是小路，不过那边出口有个网吧。”
徐达远挂断电话，夏沫沫歪头看看周宁。
“我是不是多嘴了？刚刚就是想到这个，所以才说的。”
周宁笑着摇摇头。
“你说这个非常有道理，商人重利，尤其这个行当，简直是将什么时候严打，什么时候偷着干，研究得透透的，警察再盯着，也有时间限制。”
夏沫沫松了一口气，看看大屏幕上，现在全都是照片还有人员信息，这些都需要徐达远和何春阳去核查，她能做的基本已经结束。
此时周宁戴上手套，走到十张桌子面前，大赵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堆报告。
“报告出来了，我说周小周，你这是还要干啥？”
“死因虽然知晓，我还是想再看一遍骸骨，总觉得有什么被漏掉了，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薇姐
2012年1月5日22：22
夜色中，何春阳关闭对讲，回头看向徐达远。
“徐哥果然如咱们预料的，菲芘酒吧还在营业，他们只是没使用临街的房间，有熟客从后门进去了，老板叫薇姐，真名是什么没人知道，她是背后老板，我们现在进去查吗？”
徐达远摇摇头。
“不急，凶手杀人都是骗着坐台女跟他走的，如此单独行动，不会主动出入这样的场所，不过你跟我穿便装进去一趟，这条街前后我让老陶他们守着呢。”
何春阳看了一眼，换上白色毛茸茸大衣的刘雨菲，脸上有些尴尬。
“小刘也跟咱一起？”
徐达远白了一眼。
“她不跟着，咱俩一看就像警察，把你的羽绒服帽子给我扣上，小平头啥时候能改改。”
何春阳笑了，其实跟着徐达远干，就让他心里特有底，抓着帽子扣上。
三人下车，刘雨菲挎着徐达远的手臂，徐达远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别说瞬间就变成斯文败类的样子，将一瓶小二打开，倒出来一些，洒在自己身上，随后酒瓶子丢给何春阳。
何春阳更狠，朝嘴里灌了一口，漱漱口吐掉，这味道瞬间散开。
三人晃晃悠悠来到后门，一个手上全是纹身的小子，伸手拦住徐达远，随后一脸笑容。
“哥，咱不营业，想玩儿节后过来吧。”
徐达远晃着身子，开口就是启东土话。
“败跟我叨叨没用地，这小哥多少年没回国了，赶紧找几个小嫚儿过来，哥不差钱，给我找啥样的，心里有数点儿哈。”
何春阳不断摆手，似乎要拦着徐达远，不过拉扯的时候，直接将那小子挤开。
“徐哥，你喝多了，人家不营业不是，明天我们去市里行不？我知道个地方，那里可有蓝眼睛的小嫚儿。”
徐达远一把搂住纹身小子的脖子，抓出一张卡，在他眼前一晃。
“去把薇薇叫来，几个意思，来这里不就是给她面子，怎么都不过来招呼我，咦我手机呢？”
刘雨菲顺势扶住徐达远，朝那个小子笑笑。
“还是去找薇姐吧，我哥喝大了，真要是闹开，谁脸上都不好混，都喝成这样，还能找到你家后门，我不用多解释吧？”
纹身小子满脸堆笑，其实他也在观察，见几人如此样子，尤其是徐达远口袋里面露出整捆的红票票，还有什么不明白。
“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送你们上去！”
说着，扶着徐达远，直接朝楼上走，他一转身，立马来了另一个穿卫衣的小子堵在门口，显然这些人的戒备心非常足。
七拐八拐，进入楼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已经传来，当然期间还掺杂着狼嚎一样的歌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和笑声，几人直接来到三楼，吧台位置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摇曳着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三人。
徐达远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将她顶在墙边，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笑着朝女人吹了一口酒气。
“我哥们国外回来了，薇薇你帮我给他找几个会说话会来事儿，要漂亮的大嫚儿。”
女人似乎要动，徐达远抓住她的手，直接塞入自己的腰间，触碰到枪的那一刻，女人一顿，随后脸上妩媚的笑意更浓。
“别急，我先给你们安排房间，姑娘随便选，保你朋友满意，来吧这边请。”
被称为薇薇姐的女人，倒是很大方，直接挽着徐达远的手臂，将三人带入一个大包房，一进来何春阳就堵在门口，完全没了醉意，刘雨菲凑到窗口，挑开窗帘，朝外面看了看，这里正好是临街的第一间，赶紧向徐达远汇报道。
“临街第一间。”
薇薇姐坐在沙发上，面对徐达远，此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包烟，点燃后朝着徐达远吐了一口烟，优雅地弹弹烟灰，似乎刚刚摸到枪的不是她。
一脸兴趣地盯着徐达远，缓缓说道：
“说说看，这是需要我做什么？”
刘雨菲侧头盯着女人，这样的语气还有充满诱惑的动作，她看了忍受不了。
“为什么不能是扫黄呢？”
女人摇摇头，撩动头发看向徐达远。
“扫黄不用荷枪实弹，也不用这样进来，说说吧看看我是不是能帮你做点儿什么，不过咱明人不说暗话，别回头让治安大队处理我们，如何？”
“成交！”
女人笑了。
“那就说说，你们要找我干嘛？”
徐达远将手机掏出来，递给女人。
“看看这上面的女人，你是否有认识的？”
女人从头看到最后，指着其中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已经查明身份，那人叫朱玉珍。
女人快速说道：
“她们三个之前在我这里干过一段时间，不过突然就不来了，听鸡头说，他们连夜跑的，东西都没要。”
说到这里，女人顿了顿拿着一号死者的身份信息看了看，她叫孙晓丽，按照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计算，还不满十八岁，随后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徐达远。
“这个人，前两天也在我们这里了，不过交的身份证跟这个不一样，报的年龄是二十岁，严打第二天孙晓丽就没来，不过听鸡头说，她接了一个出台的活儿，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谁也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说了最后一句，目光就没有离开徐达远的眼睛。
徐达远抬眼看看女人，微微点头，女人抬手捂着胸口，这个动作，有人觉得是害怕或者是自我保护的状态，但徐达远知道眼前女人这个动作，她是在庆幸。
“说说吧，为什么庆幸啊？”
女人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笑意却没有减少，不过多了一丝真诚。
“警官先生，千万别套话，咱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我只是在庆幸，你们上门，至少她们经历的事儿之后会避免，或许对生意有损，不过干这行好好活着不容易。”
女人没有主动问，不过她已经猜到，这几个人凶多吉少。
徐达远将之前她指出的三人照片找到，直接放在茶几上。
“现在好好回忆一下，她们三个最后一次出现的具体时间。”
女人抱着手臂，稍微僵持了一会儿，这才翻出手机，找到记事本，直接翻到一份记录，上面标注着这三人的名字，还有离开的日期。
“都在这里，她们三个前后三天消失的，跟现在实际差不多，这不是记录了2010年12月24日到26日，她们……出事了？”
女人试探地问着，不过没抱希望徐达远能说什么，等了几秒徐达远才嗯了一声。
“嗯，去年被杀了，至于这个孙晓丽也被杀了，凶手专门挑选坐台女杀，所以这个时候的严打，不光是因为过年，还有一个原因，我们不希望凶手找到下一个可以动手的人。”
女人捂着嘴，脸上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徐达远点点头，将打印好的照片，全部摆放在桌子上。
“我需要你这里所有小姐说实话，他们是否见过照片上的人？何时何地见过？附近是否有监控？是否看到她们跟谁接触。”
女人沉默了，刘雨菲踢了一脚茶几。
“想再死几个怎么着？我可跟你说，凶手重度强迫症晚期，杀了人尸体扒光丢井里，第一次杀人抛尸是一年前杀了十个人，这次连续杀了九个，现在为止还缺一个，凶手怎么忍得了？”
女人别被刘雨菲的话吓到了，微微沉吟片刻，这才站起身。
“好，我现在就让人将小姐们叫进来，不过我们这里来的姑娘，跟挂单差不多。”
“挂单？”
何春阳咳了一声，快速解释道：
“就是名牌挂在这里，在这里陪酒，除去成本要抽五成，至于出台的人，鸡头抽成20％，这里抽10％，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钱，不过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这里也会替她们出头讨说法，一般情况很少欠嫖资的。”
女人看了一眼何春阳，显然低估了几人的实力，赶紧摆弄手机，示意需要的要拨打电话，对方接通，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挂单的人，平时都是鸡头来处理乱七八糟的事儿，这个孙晓丽刚来我跟鸡头就说了，这姑娘看着就年龄小，我不能要，留下会有后患，鸡头说这姑娘是逃婚出来的，不在这里回去更惨。
当时我动了恻隐之心，她留下后倒是很会说话，我也没让她出台，反正在这里招待一些熟客，也能得到不少小费，孙晓丽也很懂感恩，从不会忤逆我的意思，只是二号该上班的时间她没来。
我联系了鸡头，鸡头说孙晓丽跟几个姐妹吃了饭，说是要去超市一趟，之后来酒吧，可是等到晚上人也没过来，我让鸡头去找，出租屋里面就一个拉杆箱，没发现什么贵重物品，鸡头觉得她跑了，事情就是这样。”
徐达远坐直身子。
“一起在哪儿吃的饭？她们都在镇上住吗？”
薇薇点点头。
“大家都知道，市里查得严，所以我们也将产业挪到这里，鸡头在镇上租了几处房子，地点就在酒吧北侧，他带了两队人，一队都是徽宁省的，另一队都是川北省的，至于吃饭去的九安大酒店，距离这里不远。”
徐达远点点头，这女人很识趣，他合上本子。
“我需要这里的姑娘，辨认一下这些死者，你看方便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摩托男
十分钟后。
二十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鱼贯而入，一个个扭着腰肢，跟娱乐圈抢C位拍照似得，被念到名字，上前就搔首弄姿。
介绍完所有人，薇薇姐关了门，刺青小伙堵着门口。
她晃着身子，走到徐达远身侧，抓起那些照片，递给面前的一个姑娘。
“行了，说正事儿，我问话就给我知道多少说多少，谁要是隐瞒，我保证让你在琴岛混不下去，现在传阅一下，这些照片上的姑娘，有谁认识？”
说着，薇薇姐将孙晓丽的照片抽出来，递给姑娘们。
这些人不知道要干啥，不过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可见这女人平素绝对是个狠角色。
何春阳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将照片分成两份，其实这里面那几个没有搜索到身份信息的复原图也在里面，毕竟核实身份还需要时间，而这些人能知道得更多。
一时间，传阅的速度也加快了，看到照片，有人在窃窃私语，女人插着腰，咳了一声，随后收起笑容，盯着这些姑娘。
“别以为说家乡话议论我就听不懂，有什么话直说，不知道就闭嘴。”
如此一说，倒是安静下来，一个年龄稍大的姑娘犹豫了片刻举起手。
“薇薇姐，我认识这两个人，不过圣诞节之后就没见过人，她们不住在镇上，我去出租屋找过她们，东西都在，可人找不到了，平时还算谈得来，我就将她们的东西收起来，不过人一直没出现。”
薇薇姐摆摆手，示意女人过去，她手中挑选的照片是七号九号死者，正好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并没有核实，徐达远将烟蒂熄灭，看向这个女人，她的妆非常浓，不过遮挡不住年纪，看样子应该接近三十岁。
“她们的私人物品你保存着？有身份证吗？”
那人想了想，这才点点头。
“有，我怕她们是出事了，毕竟我们说好了过了二月二就回老家，可突然联系不上，电话也无法接通，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证件还有个人物品在哪儿？”
女人打开自己手中的小包包，里面似乎有夹层，抽出来两张破烂不堪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揉搓的已经无法看清，侧面已经裂开。
何春阳接过身份证，立即在警务通上进行查找，两个身份信息找到，发送给徐达远，徐达远瞥了一眼，果然二人都是徽宁省的人，并且在夏沫沫给出的几个备选答案里面。
徐达远站起身，示意让其他不知道情况的人出去。
薇薇姐来了一顿疯狂输出，什么不要透露刚刚的谈话内容，还有但凡想到什么有关的细节，都可以过来说。
徐达远走到女人身侧，将手机给她看，上面是七号九号死者尸检前的照片，面部被砸碎，感官上相当惨烈。
女人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徐达远拽住手臂，这才站好。
“她们死了？”
徐达远点点头，示意女人坐下，毕竟此时她也站不住了，那位薇薇姐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长吁一口气，走到女人身边。
“你看到的这些照片上的人，都死了不是一两个，这些姑娘都是我们同行，所以问你什么，仔细回答，虽然在普通人眼中咱们肮脏下贱，可贱命也是命，至少要将凶手抓住，不能让她们死的不明不白是吧？”
女人哭了，不是说对那两个人有多么深的感情，而是觉得后怕，毕竟大家都是干这行的，她也是跟死亡擦肩而过，这种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人无法控制情绪。
等待片刻，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薇薇姐鞠了一躬。
“薇薇姐放心，我知道什么会仔细说，您问吧！”
徐达远盯着女人，问道：
“说说，最后一次见到她们在哪儿？什么时间？”
女人掏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递给徐达远。
“圣诞节中午我们一起吃的饭，当天晚上给梁红玉打电话她就没接，关萌说她可能出台了，不过第二天人没回来，我那两天特忙，没去她们出租屋。
不过12月28日一早我去的时候，发现关萌也联系不上了，这两个人化妆包都是散着放在床上的，衣服箱子所有的东西都在，我还在衣柜找到藏着的身份证。
回来我跟鸡哥说了，不过一直没联系上，鸡哥说不至于出事，有可能急着回去，我想想将她们的身份证揣着，想着回老家的时候，去她们家里问问，到底咋回事。”
徐达远点点头，显然她跟九号死者梁红玉关系更好一些，如若按照周宁的分析，一天一个死者，那么这女人所说的时间，还是能对上的，12月25日九号死者梁红玉被害，随后12月27日七号死者关萌被害。
“梁红玉和关萌住在哪儿？”
“距离这里不远，镇上的一处居民楼。”
“东西没收是吧？”
“嗯，她们的私人物品我没收。”
“带我的人去看看。”
随着徐达远摆手，何春阳已经走到女人身侧，带着她离开，此时房间内就剩下刘雨菲、薇薇姐和徐达远，徐达远手指在腿上敲了敲。
“这次调查之后，我暂时不会让治安大队过来，不过你也收敛一些知道吧，毕竟凶手还没抓住，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安薇，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明天就停业。”
“至于孙晓丽的出租屋，你带我们去一趟，那个鸡头是不是也快到了？”
“我让他去出租屋了。”
……
2012年1月6日
周宁刚来到法医室，就看到徐达远双眼赤红地坐在椅子上，朝着眼睛里面滴眼药水，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徐大，这么早，等我？”
“嗯，昨晚突击检查，找到了几个死者工作的地方和住所，也核对了身份信息，出租屋里面看着就是正常出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号死者孙晓丽，1月2日中午跟几个同乡的小姐妹在九安大酒店吃的饭，算是过节庆祝一下，毕竟这个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是早晨，酒店的监控，还有酒吧后门的监控我们都拷贝回来，让你的夏老师给比对一下。”
周宁一挑眉，如若这是市局，技术科的人，确实不大熟，不过启东分局他清楚，那个小胡的技术不错，之前破获1.26沈冠霖父子案的时候，可是表现不俗。
“小胡没在？”
徐达远摇摇头。
“小胡去沪上进修了，按照何春阳的说法，这人够呛能再回来，案子紧迫，你别跟我遮着掩着。”
周宁摸出手机，拨通了夏沫沫的电话，不多时夏沫沫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需要比对的视频在哪儿？”
夏沫沫如此说，徐达远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他心里早就将夏沫沫贴上周宁媳妇的标签，赶紧起身，将一个移动硬盘递给夏沫沫。
“这里面有一号死者孙晓丽、七号死者关萌、九号死者梁红玉的照片，还有几个酒店和酒吧提取的监控画面，对了这几条周围道路的监控视频，我也让人截取了，不知道能否有发现。”
“你们都看过了？”
徐达远点点头。
“我和刘雨菲看了，要么画质太差，要么不断抖动，很难分辨人像，这个要先处理一下，至于孙晓丽吃饭的画面，我们倒是找到了，不过没发现她出去，毕竟大半夜人都困得不行，看得也不真切。”
周宁没说啥，徐达远他们确实辛苦，夏沫沫此时已经将所有视频导出，随后进行视频修复，这个软件修复视频的速度非常快，至于那三人的照片，已经被夏沫沫选择人脸关键数据的抓取。
不多时，三个人像的画面上有了一些绿色的线，随着夏沫沫点击开九安大酒店的正门监控，直接跳转到11：44的时间点，随后绿色的线在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姑娘身上聚集。
此时的画面清晰了不是一点儿，徐达远凑到屏幕前，眼睛瞪得老大。
“果然，这软件好牛逼，这回就能看清脸了，是孙晓丽，看来我们昨晚观察错误，一直当做红大衣的是孙晓丽。”
画面跳转，时间也变了，成了13：12，几个姑娘从楼里面走出来，此时的孙晓丽没有穿大衣，一条红色针织连衣裙，蹦蹦跳跳追上前几个人，出门左转，夏沫沫赶紧截图。
随后找到酒店大门口的监控，孙晓丽去的方向，正是酒吧的方向，不过在路边，几个朝前走去，她拐入一个超市，那超市的名字叫三得利超市，不过进去后过了二十分钟，也没看到她出来的画面。
徐达远眨眨眼，示意夏沫沫看看里面还有哪家的监控。
“夏老师你找找，我让人将三条街上，凡是大一点儿的店铺监控都拷贝了一份，不知道是否有这个三得利的。”
夏沫沫没着急，仔细看了看，果然在文件夹里面找到了一个缩写成sandeli的文件，打开有四个监控画面，显然这都是没看过的，辨别一下，这是正门侧门还有内部四个监控点的画面。
继续用刚刚的方法搜索，片刻找到了孙晓丽进入超市的画面，她直奔东侧的生活区而去，装了几包姨妈巾，直接去东门结账，怪不得看不到出来的画面，这是打算从东门出去，绕到酒吧后身。
换了东门的监控，在孙晓丽出去不就，她停下脚步，跟一个骑摩托的男子，说了起来，不过这个角度看不到男子的脸，摩托车的车牌都是泥污，说了一会儿孙晓丽将外套穿上，随后上了车，瞬间消失在画面上。
徐达远一脸兴奋，恨不得将脸贴在屏幕上。
“竟然真的是个摩托男，周小周你看摩托车直奔东侧的土路，这里朝南一直走，就能到达黄石村的三泉湾，不过孙晓丽怎么上了他的车？”

第二百一十四章 长短腿
顺着徐达远手指的方向，周宁看过去，果然画面能看到，摩托车带着孙晓丽，朝着东侧驶去，随后朝南拐，消失在监控中。
周宁眉头紧锁，脸上一点儿没有找到视频的兴奋。
“孙晓丽为何会上车？认识吗？”
徐达远摇摇头，示意夏沫沫再放一边，看过二人交流的画面，徐达远坚定地说道。
“看着不像，如若认识，孙晓丽不会距离那么远说话，只是不知道为何说着说着，就上了车，而且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摩托男的脸。”
此时夏沫沫不断敲击着键盘，周宁瞥了一眼，她似乎在截取那个车牌的图片，视频本就不清晰，这个截图可想而知，几乎是一块黑乎乎的整体。
“要不找个唇语老师，问问孙晓丽刚刚在说什么？”
徐达远伸手指向夏沫沫，手挡着嘴巴，低声说道：
“上次6.29董成文的案子，是夏老师找的唇语老师，你太高看我了。”
正在说着，夏沫沫那边似乎有了结果。
硕大的屏幕上，全是这个车盘的形态，在夏沫沫光线变化和去色的过程中，一个号码不断显现出来鲁B58353。
“我分析了一下，车牌前面部分鲁B58是没问题，后面三个号码，有可能是858、853、353或者358，反正就是这样一个类似的组合，可以查一下所有人信息，不过摩托车我不认识品牌，这个要问大赵。”
周宁拨打了大赵的手机号，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响铃的声音，大赵举着手机冲了进来，喘的厉害，周宁挂断电话，指着屏幕说道：
“咋才来，昨晚干啥去了？看看夏老师屏幕上的摩托车是什么品牌？”
大赵点点头，快步凑过去，就在这时走廊里面继续传来奔跑的声音，这次的脚步声，不似大赵那样震耳欲聋。
小高跟的脆响之后，朱星星探头进来，鹌鹑一样缩着头挡着脸挪进办公室。
周宁一挑眉，这两人一起迟到，穿的衣服还跟昨天一样，朱星星更是没化妆，头发完全是自由的风吹式，显然起晚了，而且这俩人昨晚在一起过的。
这个发现，让周宁多看了大赵两眼。
徐达远注意到周宁的目光，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看大赵又看看朱星星，最后落到周宁脸上，目光中带着询问，似乎是要从周宁这里确认这二人的关系。
周宁微微摇头，他没那么八卦，不过这俩人自幼就‘有一腿’，很难说之后是否有发展，不过要是徐达远掺和，那么今后一定没发展。
大赵盯着屏幕看了看，声音坚定地说道：
“车不便宜，五羊本田新锋翼125摩托车，这是2010款，现在买二手恐怕不会低于8000，不过启东这里喜欢150的比较多，这个125玩儿的比较少，尤其是在乡镇下面，更是不太多见，还将车牌甩了一下子泥巴，显然故意的。”
稍微想了一下，大赵接着说道：
“等等，我有些定向思维了，毕竟启东这里骑摩托车的大多是为了干活方便，所以选摩托车以实用性为主，当然玩儿赛车那些除外，还有一些人，喜欢高档摩托车价格相当不菲，反倒这样中档摩托车玩儿的比较少。
而且能买这种五羊本田新锋翼125的，至少对摩托车比较懂，毕竟花近万块买辆不算实用的车，有些没必要，所以这车显然是不经常骑，而且买车的人，对车非常懂行。”
这个补充说明，让徐达远眼睛一亮。
拍拍大赵的肩膀，凑到屏幕前。
“按照周小周之前的分析，这个凶手上次作案在一年前，显然他是在外地打工，过年才回家的，每次杀人如此密集，尸体清理的那么干净，什么物证都没留下，还有些凑人数的嫌疑，不会看着车脏了不清洗，那就是说，他故意让号牌挡住。”
周宁点点头，他们两个人的分析，都很靠谱。
尤其是大赵的分析，结合凶手喜欢用扳手当凶器，或许就是从事修车行当的，不过不在本地工作，这个就增加的困难。
没有铺面，这个人要怎么找？
此时，刘雨菲走了过来。
“头儿我有一个办法抓人。”
众人目光看向刘雨菲，她走到大屏幕前，指着地图说道：
“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现在治安大队的严打，安薇她们也暂停营业，那这些坐台女出入镇子就少了很多，我可以化妆一下去钓鱼，吸引凶手作案。”
徐达远想都未想，直接摆手。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不能为了案子，让你去这么做。”
“头儿我是散打冠军，市局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打得过我，别说他用扳手，就是拿刀我都能揍得他，亲妈认不出。”
大赵噗嗤一下笑出来，举起手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刘姐，我是没忍住，你这明显是带情绪了，先别急这招不是不能用，可我们还是要分析一下凶手的信息，贸贸然行动，就像徐大说得太冒险了，如若我们准备充分，周围再进行布控倒是可以尝试。”
徐达远沉默了，毕竟胡局给的时间不多，眼瞅着就要过年，连续几天下来，除了这么一个泥巴糊死的车牌，一点儿进展没有。
周宁岂能不了解，瞥了一眼所有死者信息的白板，沉吟片刻说道：
“凶手臂力很大，可他所袭击的死者，身高没有超过165的，而且都非常纤瘦，而且按照刚刚的监控看，他一直坐在摩托车上，并没有下来，夏老师能分析出他的身高吗？”
夏沫沫点点头，赶紧开始进行测量，监控的角度能看到摩托车的背面，男子右脚弯曲放在车上，左脚伸直经过跟死者的对比，夏沫沫计算后抬起头。
“摩托男身高在173－175之间，他背上有个背包，看起来是空的，不过下方有一个痕迹。”
随着夏沫沫放大背包的底部，几人也发现了，背包上方是塌陷下去的，而下方突出了一部分一个半弧状的突出，背包上刺绣着白色的图案，似乎是两颗樱桃。
“扳手？”
夏沫沫测量了尺寸，微微颔首。
“按照尺寸，跟死者脸上扳手的大小相符，背包里面装着扳手。”
周宁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他觉得哪里怪异，不过一时间还说不出来，甩甩头说道：
“我认为，摩托男背包空着，是用来装死者衣物的，毕竟抛尸的井中没有发现任何衣物和私人物品，甚至井口都没有血迹。”
大赵一脸疑惑。
“我说，你们就没有人觉得奇怪，死者身上都没有什么抵抗伤，如若是先被击倒再脱去衣物，周围一定会甩溅血迹，所以一定是先脱了，再袭击的，可这么冷的天儿，这些死者怎么就乖乖脱了衣服？”
周宁一愣。
大赵的分析相当关键，是的凶手怎么控制住死者的？
让她脱就脱？
如此寒冷的冬天，这不是威胁就能有效的，而且所有死者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反抗伤，其实有时候反抗是下意识的，不是对方身高马大就能让被害人毫无反馈，比如有人用扳手砸你，下意识会抬起手抵挡，可是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一个都没有。
“去找崔大爷，让人将一号尸体送回来，我再看一遍。”
大赵明白，周宁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才如此吩咐，赶紧出去找人。
此时，周宁的目光依旧盯着屏幕，夏沫沫将截图也跟着放大，就在满屏都是摩托男的形象时，周宁推了一下眼镜，凑到屏幕近前，盯着此人右腿仔细看了看。
“夏老师将摩托男右脚放大，继续放大，好停！”
此时满屏都是摩托男的右腿，周宁凑近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徐达远也跟着看了半天，他是啥也没发现，不过既然周小周如此盯着，那就是有问题。
“咋了？”
周宁看向夏沫沫。
“用你的方法，测量一下右腿的长度，我觉得即便摩托男蜷着右腿，这个长度也跟左腿有异，而且右腿踝骨上面的位置，明显比左腿要细。”
夏沫沫去计算，徐达远戳戳周宁的手臂，他有些急了，毕竟他没看出来问题。
“啥意思？这货是长短腿？”
周宁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男人坐在摩托车坐上的屁股，此人屁股明显朝着右侧扭，不过后背有包，无法判断他的脊柱有侧弯的情况出现。
此时夏沫沫计算完毕，看到结果有些难以置信。
“右腿比左腿短了九厘米。”
周宁知道徐达远急了，赶紧指着截图说道：
“我怀疑，摩托男是先天性髋关节脱位，而且是比较严重的那种高脱位，行走有些困难，右腿也有些萎缩，骑车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不过站立或者行走就会严重跛行，徐大可以筛选一下九龙镇当地人员里面由此特征的人。”
如此一说，徐达远眼睛锃亮，之前给出的身高还有职业，这个都非常宽泛，可找一个瘸子，那就容易多了。
“我现在就去让人查，你还要二次解剖？”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大屏幕上，这个摩托男无法看到长相，不过这个身高即便力量上有优势，可身高限制，控制死者能力还是有限。
“我觉得，大赵刚刚说得非常有道理，死者都没有抵抗伤，这一点被我忽略了，我想一定有什么我没发现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别动
徐达远带着刘雨菲走了，当然刘雨菲还是不断在徐达远身后叨念。
其实她的方法，非常容易成功，但是这里是镇上，即便周围布控也不容易去掌控，镇上中心地带就那么大，如若离开镇上，想要抓人这就难了，并且还不知道这人到底如何控制死者的。
周宁来到解剖室，一号死者已经被摆在解剖台上，朱星星、孙高铁、杨学同和大赵都站在解剖台周围，一个个不知道周宁要查什么。
环顾一周，周宁说出自己的疑惑。
“刚刚大赵提出一个问题，死者为什么如此配合？这么冷的天，老老实实脱了衣服，还没有抵抗，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们解剖的时候，还是有所疏忽，恐怕死者身上有注射或者电击的损伤，我们没发现，所以现在一寸一寸肌肤开始找。”
如此吩咐，让几人都愣了愣。
朱星星跟了周宁一段时间，她现在熟悉了周宁的脾气，这人你有问题要直说，不用客气或者委婉。
“组长，之前我们送检的样本很多，尤其是这九个死者，都送检了心内血，并没有在死者体内发现任何的药物和毒素成分。”
周宁点点头，这点他当然知道，所以有些忽略了死者被制服的过程，只觉得是被偷袭，才造成死者瞬间暴毙，可要是凶手是个跛子，那为了谨慎起见，他一定会做别的准备。
“我知道，仔细观察吧，尤其是裸露皮肤，要仔细观察。”
几人没再说话，都开始戴好手套，在死者身上寻找蛛丝马迹，周宁朝孙高铁扬扬下巴。
“剃头的功夫怎么样？”
孙高铁看看死者的长发，尴尬地摇摇头。
“短发还行，长发没试过。”
周宁没再多说，自己拿起剃刀，小心地开始剃头，随着长发掉落，在死者枕部发际线边缘，发现两个灰白色的点。
“大赵拍照。”
大赵赶紧凑过来，拍了照片仔细看看，惊讶地说道：
“电击？这是电棍造成的电击伤？”
周宁点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嗯，电棍造成的，电击的时间很短，去让人准备二号三号尸体，不用送过来，朱星星和孙高铁去看看，我们求证一下，看看她们尸体上是否有电击伤。”
有发现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有了目标，自然也心里有了底气，二人拎着剃刀快步出去。
周宁切开死者电击部位的头皮，果然下方有出血点，这个位置真的容易忽略。
拍了照，周宁扯下手套，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徐大有发现，死者后枕部靠近发际线边缘的位置，发现电击伤，这就符合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凶手腿脚不利索，为了避免死者逃离，所以先趁被害人不备，电击她们，随后实施暴行。
另外，有一点被我之前忽略，所有死者都没有性侵的痕迹，我怀疑凶手不单单是为了劫财害命，他可能性功能方面有问题，搜索嫌疑人的时候，未婚或者离异没孩子，被周围人嘲笑的人，可以当做重点排查对象。”
……
徐达远挂断电话。
旁边的刘雨菲听得真切，她脸上也按耐不住欣喜的神色。
“徐大，是不是需要找九龙派出所和港口派出所配合调查？”
“别配合了，我们直接去九龙派出所，既然在这个附近出事，凶手对周围非常了解，一定是周边的人。”
说着窜上车，小白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发动车子朝着九龙派出所驶去。
半个小时后，几辆车子停下。
徐达远他们大步流星进入派出所，一个大高个的警察迎了出来，抓住徐达远的手，用力握了握，脸上的欣喜藏不住。
“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徐达远捶了此人一拳。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这是啥意思，要把我挂到墙上当烈士？”
“呸呸呸，你小子别晦气，我就是觉得你去市局了，见面机会少，还成了领导，说说咋来我们派出所了，有事儿？”
说着，几人已经进入所长办公室，徐达远也不客气，坐在此人对面。
“老方，我们要查一个人，怀疑此人是九龙镇的。”
方所长脸上的玩笑收了起来，一脸正经地凑到徐达远身侧，显然这俩人一个脾气。
“说说看咋回事？”
徐达远将案子情况说了，虽然案发地距离这里不远，可三泉湾那里归港口派出所管，所以也没跟这里说过，讲了案子老方的脸上都是震惊之色。
“这么刺激吗？那人特征是什么，跟我们管片的民警说一下，我让人去帮着筛选，毕竟又是腿瘸又是有车牌的。”
说着，打电话交上来几个人，徐达远让小白和刘雨菲跟着去查，毕竟他们也看过那个监控截图，几人出去，方所凑到徐达远近前。
“也就是说十九个死者你们都差不多对上了？”
徐达远点头，将手机递给他。
“现在城里都在严打，很多干这个的都上周边的镇和街道上来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老方叹息一声，手指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老徐啊，在下面工作完全不是咱想的那样，我抓了也配合了治安大队的工作，可有些事儿，没法细说知道吧，啥时候你们支队缺人，我跟着过去，不在这里憋憋屈屈的干了。”
徐达远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微微叹息一声，站起身。
“不说这些，走跟我下去看看，不看着心里不放心。”
老方倒是没有推脱，二人一起朝着楼下走去，来到户籍这里，很多管片的民警都在，看着给出的条件，在逐个村筛选。
其中一个民警看了眼条件，还有这个摩托车，直接去翻找手机通讯录，看到这个动作刘雨菲赶紧拦住他的动作，毕竟之前可没明说这是找的犯罪嫌疑人。
“不能直接问，你觉得有人跟这个描述很像？”
那人点点头。
“王家堡有个青年，跟你们给出的条件很像，我想问问村委的人，具体名字，我只是知道他哥在村里开了一个汽修铺子，买卖还不错。
他哥叫王广利，这个弟弟似乎在南方打工，每年过年回来，这小子打小腿不好，具体是右腿还是左腿，这个我不知道，而且这哥俩都离婚了，没孩子村里闲话不少。”
说到这里时，徐达远跟方所长刚走下来，听到后面一半，徐达远眼睛都亮了，就这些特征跟周宁分析的简直太像了。
“别问村委了，直接过去，你和老方跟我们车走，别开警车太显眼。”
一顿吩咐，几个民警都看向方所长，老方直接瞪眼。
“看个屁，调出来王广利和他弟弟的户籍信息，赶紧跟着走！”
十五分钟后，众人来到王家村，路上徐达远已经看了户籍信息，这个哥哥王广利38岁，离异八年，户籍上的弟弟叫王广仁30岁，离异两年，二人都没有子女。
旁边那个民警看了一眼，似乎也想起来一些细节。
“他们父母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这个弟弟就是哥哥养大的，村里闲话很多。”
车子停在村中心路上，远远的就看到路边一个修车铺，徐达远吩咐了一下，只有他们一辆车上前，而其他几辆车全都拐入修车铺旁的胡同，毕竟那个民警说了，兄弟二人的家就在胡同里面第一间。
随着车子停下，一个中年男子迎了过来，显然这个就是哥哥王广利，他非常客气地凑到打开的车窗前。
“老板车子咋了？”
小白第一个跳下去，走到引擎盖的位置。
“伙计有机油吗？都什么牌子的，刚刚我车的机油灯报警了。”
王广利热情地招呼着，并且一侧身，示意小白跟他进去。
“机油牌子不少，高中低档都有，看看老板想要个什么价位的，放心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说着，二人已经走近铺子里面，一进去就听到角落有声响，小白一抬眼明显是吓了一跳。
王广利笑呵呵地瞥了一眼说道：
“那是我弟，帮我捣鼓一下这个进水的发动机。”
小白收回目光，很感慨地赞叹了一句。
“没想到，这村里还能有这样的技术，你们哥俩这店很牛啊！”
似乎是听到了夸赞，蹲在地上维修的王广仁抬眼看看小白，一件白羽绒服，看着干干净净的，他脸上的戒备少了许多。
王广利忙不迭地介绍道：
“我弟平时不跟我在这里干，他在沪上的船厂搞技术的，船能修这就不在话下了。”
王广利的话中，带着明显的骄傲和自豪，不过王广仁啪嗒一声，将手中的工具丢在地上，起身就要往后面走。
似乎是哥哥的夸奖让他不舒服，如此喜怒无常小白没再说别的，凑到门口摆着机油的位置，朝着徐达远眨眨眼。
随着这个动作，徐达远他们已经走到门口，见人都下来，王广利倒是没多想，随着小白拎起最贵的一个机油，跟着小白走到车前。
还未等他打开引擎盖，手臂直接被小白反剪，按倒在地。
“警察，别动！”

第二百一十六章 左利手
修车铺内。
几人一靠近，王广仁就警惕地朝后面跑，还没走到东门，刘雨菲一脚踹在他的左腿上，王广仁直接倒地。
此时他已经举起扳手，朝着刘雨菲的腿砸过来，不过刘雨菲一转身，膝盖压住王广仁的后背，双手抓住王广仁拎着扳手的右手，用力一扭，王广仁惊叫着，被扭住手臂，趴在地上不断吼叫。
“你们是什么人？松开我！”
“少叫唤，我是警察！”
说着，刘雨菲已经将手铐给王广仁戴上，随即将人拎起来，抓着他的手，将人拽出来。
王广利有些傻眼，蹲在地上看着被拎出来的王广仁一脸慌张。
“警察同志，我们到底干啥了，这是咋回事？”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刘雨菲将人押上车，后面几个刑警上前，将王广仁带走，此时小曾从另一侧的小院跑出来，脸上兴奋藏不住。
“院里有一辆五羊本田新锋翼125，车牌都是泥巴，我擦了擦车牌照号码是鲁B58353。”
这个发现，算是最直接的证据，徐达远一挥手。
“车带走，另外给周小周打电话，让他安排两个痕迹过来，找一下凶器，王广利也带回去一起审问。”
……
半小时后。
车子停下，周宁他们下车，小曾快步跑过来。
“周法医你们来啦，修车铺里面我们没动，那辆五羊本田已经送去分局了，只是不知道凶器是否在。”
“我们看看，你们的人先退后。”
能找到嫌疑人，大家都很兴奋，孙高铁拎着勘察箱小跑着过来，分发了东西，一个个戴着鞋套手套，开始进入修车铺，杨学同去了住宅那边。
进入修车铺，里面非常乱，到处是工具，大赵观察了一下，找到灯的开关打开，房间内算是亮了起来，不过这个亮度跟室外比还是很暗。
举着鲁米诺试剂，大赵凡是遇到扳手就喷一遍，整个修车铺转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血迹，大赵抓抓头一脸疑惑。
“我说周小周，难道我们判断错误，这个王广仁不是凶手？”
周宁摇摇头，想了一下说道：
“徐大已经说过，修车铺是他哥哥的，对于一个强迫症而言，这里太杂乱不会将凶器丢在这里，只是藏在哪儿我们不知道，仔细找吧，看看有没有地窖、工具房，或者隐藏的位置。”
大赵一听，又来了信心，从东侧小门穿过去，这里直接连接两兄弟家里，院子里面正屋三间，东侧厢房三间，东侧一看就是后建的水泥墙面上还泛着白色的硝粉。
杨学同从正屋出来，见到二人摇摇头。
“正屋很乱，不过没有血迹。”
大赵指着东侧厢房。
“这个是后建的，感觉是给弟弟准备的婚房，去这个里面查一下。”
周宁没有动，就站在院子里面，环顾一周，发现修车铺算是占据了房子西厢的位置，这个东侧的小门后方，跟正屋之间有个空间，可是门关上，发现这里竟然是跟门同高的墙。
周宁踮起脚，发现这段矮墙有顶，看来是借着两侧房屋的墙，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小屋，不过这个矮墙上没有门。
周宁退回修车铺，仔细观察了一下东侧的位置，这才发现，墙壁上挂着一个装饰画的地方，竟然是一道隐藏的门。
他凑过去，孙高铁也跟着凑过去，递过来一瓶鲁米诺，周宁笑着看看孙高铁，这小子现在反应速度很快。
周宁接过鲁米诺，朝着装饰画下方的门把手喷了两下，淡淡的荧光出现，孙高铁高兴的叫了出来。
“血迹，真的有血迹！”
周宁扭动球型门锁，吱嘎一声打开门，带着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周宁按了按口罩上的鼻夹，举起手电筒照亮这个小房间。
果然这里是个杂物间，里面摆放的东西很多，墙面上挂着摩托车帽子还有一个背包，看到背包周宁眼前一亮，因为背包上斜着有一个白色的刺绣图案，是两个樱桃。
这个发现，跟监控视频算是对上了。
周宁伸手摸了摸背包，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周宁心跳都在加快，凡是有强迫症的凶手，一般都有些特殊的嗜好，比如收集死者的袜子、内衣、还有手指之类的习惯，这个在很多国际知名的大案里面，都有记录。
取下背包，孙高铁已经取来一个小折叠桌，周宁将背包放在上面，孙高铁赶紧拍照，拉链上不用喷洒鲁米诺试剂也能看到血迹。
拉开拉链，两个带拉扣的塑料档案袋出现在眼前，里面是很多钱包，什么形状的都有，摆放非常整齐。
周宁打开看了看，除了现金，里面各种卡和身份证都有，甚至有一个里面还塞了两个拦精灵，身份证有四张，周宁回忆了一下，这是白骨化死者中的四人。
而且每个钱包上，几乎都有血迹，随着两个拉链袋子取出，下方是一个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状重物，周宁小心打开，果然是一个塑料柄巨大的活口扳手和一个手电筒型的电棍。
扳手上面血迹斑斑，在把手上还有指纹，这个发现让周宁猛吸了两口气。
“去叫他们俩，我们回去，可以进行比对了！”
孙高铁一脸兴奋，刚要转身，激动地跟周宁说：
“组长能让我给嫌疑人采集指纹和血样吗？我想试试！”
“可以，正好兄弟两个都需要采集样本。”
……
2012年1月7日
随着电脑中传来几声咳嗽，周宁触电一样窜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7：10。
没想到等了一夜，不过这边送检的化验确实是多，也不能怪崔大姐，十九个人的DNA需要比对，血迹、物证、扳手、电棍，一切都来一遍，这比之前接手的所有案子比对工作都要多。
看了一遍结果，周宁抓起警服大衣，朝着外面走去，沙发上桌子上都趴着熟睡的人，周宁没有吵醒他们，毕竟昨晚都折腾到后半夜。
来到审讯室外，周宁刚要掏手机，就看到小白从观察室探出头来。
“周法医这么早？”
周宁笑着点点头，他这一探头已经闻到煎饼果子的味道了。
“徐大呢？还在疲劳战术？”
小白窜到眼前，带着兴奋摇摇头，指着观察室里面说道：
“后半夜换陶队了，徐大嗓子哑了，正在吃早饭，毕竟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好像有点感冒，不过这货真是滚刀肉，任你吆喝宣教，我就一个字不说，不吃也不喝。”
周宁已经跟着小白进入观察室，怪不得徐达远没有冒头，此时他捏着煎饼果子已经仰着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白要伸手叫人，周宁拦住他的动作，将报告放在桌子上，刘雨菲已经漱口后凑过来。
“昨晚听徐大说，你们找到背包和凶器，难道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周宁抿唇点点头。
“不止是这些，我们还找到十九个钱包，里面有证件、卡、名片等等，每个上面都有血迹，报告刚刚出来，十九个被害人的DNA还有王广仁的指纹都对上了。”
刘雨菲攥紧拳头，用力挥动一下，似乎是在刑警队呆惯了，所有的动作都比汉子还汉子。
“漂亮，这样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
“嗯，不过有一个问题。”
刘雨菲一怔。
“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随着徐达远的出声，周宁看过去，发现徐达远已经醒了，眼睛赤红的，嘴边长了燎泡。
周宁抽出一份报告，上面是凶器的化验提取结果。
“这个上面，找到王广仁的指纹和线手套的印记以外，还在侧面找到了王广利的左手拇指纹路，当然单单是指纹我也忽略了，毕竟这纹路被压在下方，但这指纹是半个血指纹，血迹是白骨化的五号死者朱玉珍。”
周宁说完，这回换做徐达远愣住了，他直接跳起来，搓搓凌乱的头发，原地开始转圈，抬起手挥动了一下，看向周宁。
“你的意思是，他哥哥王广利可能并不是不知情，甚至是参与者之一，并且有可能是去年杀死朱玉珍的凶手？”
周宁点点头，打开手机，找到白骨化五号死者的骸骨图片，随后放大伤口的位置，给徐达远看。
“来你这里的路上，我看了死者的头骨图片，朱玉珍的颅骨面部也确实被砸碎，不过碎裂的程度不如其他几个被害人，你再看别的被害人。”
说着，周宁点开别的照片，一个个进行比对。
别说，单独看不放到一起，没感觉有什么不同，这样一比对，就发现白骨化五号死者的面部骨折就是原地塌陷，并没有跟别的死者那样碎成渣。
这样的证据之下，让人不得不多想，可如此一来定罪还有证据上，要求的更为严格，毕竟涉及量刑的问题。
“小曾去将王广利带回来，看来我们差点儿把他落下。”
徐达远眉头紧锁，指着凶器上的指纹照片。
“现在就发现这么一个证据？”
周宁点点头，又看向徐达远微微摇头。
“其实还有一个证据，从图片上分析，这个白骨化的五号死者，袭击他的凶手虽然也是双手击打，但有明显的方向感，我认为这个凶手是左利手。”
徐达远眯起眼。
“你确定？”

第二百一十七章 前妻的职业
周宁点点头。
“人来了可以试验一下，我去准备东西。”
说完周宁没停，快步走了，徐达远看看周宁的背影，手中的小半个煎饼果子直接塞入口中。
狼吞虎咽吃了，这才朝众人摆手。
“行了，叫振山出来吃饭，给我将监控啥的都弄好，春阳咱俩一会儿一起会会他们两兄弟，就从王广仁开始，不过这之前先给王广仁的单位打电话，我要知道他在单位的一切细节，对了还有他们哥俩的媳妇，不是离婚了查一下，人在哪儿。”
片刻，周宁去而复返，后面跟着晃晃悠悠的大赵。
大赵一脸笑容，远远见到徐达远他们，不断挥动着手，举起另一只手中拎着的袋子，看起来似乎分量不轻。
“我说各位等急了吧，别急东西拿来了。”
说着，大赵将袋子递过来，徐达远咳嗽一声，小白赶紧接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把扳手，还有木板螺丝刀还有一些螺丝钉，小白没傻乎乎地发问，站在徐达远身后。
陶振山漱漱口，也跟着走过来，朝周宁笑了笑。
“辛苦周法医啦，我跟徐大进去会会这小子，需要先断定他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是吧？”
周宁点点头。
“是的。”
徐达远指了指隔壁的观察室，朝周宁扬扬下巴。
“去观察室看着。”
白瑞鑫呲牙凑过来，他确实有点没心没肺。
“没办法，谁让周法医是吉祥物，赶紧就位，让我拜拜沾沾喜气！”
啪，白瑞鑫的后颈挨了一巴掌，徐达远已经瞪眼了。
“少废话，拎着东西跟我们送进来，把玩笑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你要是不行我现在就换人，我拿周小周那是当吉祥物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见徐达远动肝火了，白瑞鑫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跟在徐达远和何春阳后面，推门进入审讯室。
周宁他们也赶紧来到观察室，这里准备的耳机不少，周宁和大赵站在一侧，各自戴上耳机。
其实周宁明白，王广仁这种杀了十多个人的凶手，都是心理变态和感情麻木的人，但凡有点儿同情心，或者善良存在，也不会干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儿。
这就是为什么让何春阳他们轮番去做宣教，徐达远没有上场审问的原因，跟熬鹰一个道理，开始或许是疲劳战术，后期就是看谁的心理更强大。
如此再度审问，一进去气场不同，给嫌疑人的压迫感也是不同的，拍了白瑞鑫一下子，就是让他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状态。
果然，几人一进入审讯室，王广仁不由得抬头看看徐达远。
扫了一眼，赶紧将目光错开。
书记员落座，何春阳打开记录本，徐达远走到审讯椅前，扒拉一下王广仁手上的手铐，这才朗声说道：
“给他把手铐松开一只手，东西给他试验一下，来拧螺丝会吧？”
说着，白瑞鑫走到近前，脸绷的铁青，看起来确实够严肃，给他加分不少，打开一只手铐，将木板、螺丝刀、螺丝、扳手，逐一放在王广仁面前。
随后，举起手中的摄像机。
“我们先完成两个动作，第一个用螺丝刀将螺丝拧在木板上，完成两个螺丝就行，然后将活口扳手的调节阀打开，我们速度快一点。”
王广仁眼中，充满疑惑，不知道这是搞的哪一出？
新来的这俩人，他昨天见过，这个中年警察一看就是他们头头，可审问了快二十四小时，突然怎么就变了方法，不问东西，上来就拧螺丝？
虽然疑惑，可王广仁没想明白，有什么能跟案件联系的地方，稍微停顿了数秒，随后去抓起螺丝刀，开始拧螺丝和扳手。
做完白瑞鑫规定的动作，白瑞鑫也完成了录制工作，随后走过来，戴好手套，将所有东西装入袋子，拎着出去，仿佛这里的审问，跟他没有多大关系。
周宁看到最后，松了一口气，人下意识的动作是最直观的，接东西拧螺丝的时候是右手，他是典型右利手，这根死者颅骨上的伤痕吻合。
这一系列的操作，尤其是后面戴上手套，让王广仁更加疑惑。
视线还没有收回，何春阳已经将手铐给他戴好，王广仁赶紧垂下目光，显然他觉得刚刚的动作，让自己暴露太多的心思。
徐达远笑了笑，这案子此时的证据确凿，只是在白骨化五号死者的凶手上有些疑虑，可这对于王广仁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十九个还是十八个死者，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量的区别。
靠在桌子上，徐达远抱着手臂，开始说道：
“我叫徐达远，琴岛市刑警支队的一大队大队长，昨天咱们见过，我过来代表什么，你应该能猜到一些，不打哑谜，也不搞虚张声势那一套，我跟你说点硬货。
昨天，我们去你哥哥的修车铺，在铺面和主屋中间，发现一个小杂物间，里面存了不少东西，门上也发现了浅淡的血迹，看一下这个是现场发现的照片。”
说着，徐达远将一张隔间门的照片，放在小桌板上，随后按照顺序摆放了背包、扳手、钱包手套等等，物品的细节照片。
徐达远笑了笑，手中的笔指着那张扳手的照片说道：
“钱包我就不说了，估计你也希望留点纪念吧，杀了人没人分享这些过程，好痛苦是不是？只能留下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时刻提醒你，曾经做过的一切。
经过检验发现，这个扳手上面，残存了九个人的血迹，经过我们DNA比对，属于十九个被害中的九人。
但是，在扳手侧立面，就是这个橡胶部分，我们采集到一份带着血迹的左手拇指纹路，经过指纹比对发现，它不属于你，是你哥哥王广利留下的指纹。
至于血迹，经过比对，发现属于白骨化五号死者朱玉珍的DNA，我想你或许都不记得这个名字吧？
一样的杀人手法，一样的抛尸过程，一样的损毁死者颜面，甚至在三泉湾那个井口周围，我们我们都没有发现一滴血迹，这说明，你在场对吗？
你指导你哥哥杀人的是吗？为什么？”
如此连续的质问，让王广仁怔了怔，目光都没有及时移开。
他不怕死。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料想到这一天，只是迟一天还是早一天的问题。
他也不怕质问。
没人质问，这些‘壮举’就永远成为秘密，这才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事情做了，就需要人看到。
他以为，警察会审问他为什么杀人？
甚至是为什么专杀坐台女？
或者对杀人过程感兴趣？
可眼前这个警察，竟然能发现，有一个人不是自己杀的。
错愕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徐达远凑到小桌板对面，双手支撑着小桌板，如此近距离，王广仁能闻到徐达远身上的烟草味儿，他微微后缩身体，这味道他不喜欢。
可徐达远没有让他退缩，一伸手，扯住王广仁的衣领，将人直接拽到自己眼前，二人脸相距不过一拳。
“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场对吗？”
王广仁摇摇头，目光凶狠，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人是我杀的，只有我！没人知道我杀人的事儿，扳手或许是我哥用过，毕竟修车部里面到处都有我哥的指纹，这个不作数，想拖我哥下水，不知道你们是真蠢，还是觉得自己都是神探可笑。”
周宁盯着王广仁狰狞的脸，这人跟刚刚进来是憨厚的样子，仿佛换了一个人，那目光仿佛地狱的恶鬼，想要毁掉一切美好。
他的腿是自幼髋关节脱位，如若能去正规医院看，及早手术纠正不会成为残疾。
而父母早早不在，他哥哥将他养大，难道要恨一个比他稍微大几岁，养大自己的人吗？
不可能。
那么一定有人，让他将这个恨转移了，让他找到了一个去伤害别人的理由，在他看是非常合理的理由。
周宁搓着下巴，胡茬微微有些阻滞，他动作一顿。
他们哥俩没胡子，跟之前崔广临几乎一样，难道也是基因问题？
“有人去调查王广仁王广利二人的前妻了吗？”
正说着，刘雨菲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几张打印纸，她自然听到了周宁的提问，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刚刚徐大就催这个了，调查出来了，王广利离婚很早，1997年王广利二十四岁，当年五月结婚，十月离婚，至于王广仁是2009年10月结婚，2009年底就离婚了，总共不到三十天。
至于王广利的前妻，我们查了户籍信息，此人去了广州，早就没了消息，至于王广仁的前妻葛红……”
说到这里，刘雨菲顿了顿。
周宁凑过去瞥了一眼，稍微一愣，因为下方有好几个被治安拘留的信息，都是这个前妻葛红，卖荫漂昌几个字极为显眼。
瞬间，周宁就明白，为什么这个王广仁对坐台女有如此大的仇怨，他的前妻竟然去做了鸡。
加上村里的流言蜚语，王广仁更是恨不得杀了她，所以连带对这个职业的人仇恨很深，毕竟失足女都愿意给自己杜撰一个悲惨的过去，男人也会更加怜惜。
“刘姐，将葛红的资料发给徐大吧，王广仁会喜欢这个结果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求你给我提上裤子
刘雨菲将信息导入平板，拿着平板送去隔壁审讯室。
徐达远翻看一遍，呵呵笑了起来，朝着刘雨菲摆摆手，她快步出来，徐达远将平板调转方向，对着王广仁。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葛红是你前妻吧？好丰富的过往，看来你也接到了相关电话，知道了葛红现在的经历，对这个职业的女人更加愤恨。”
周宁抓着手机，走到观察室的角落，拨通了崔莉莉的电话。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兄弟两个，分别短婚离异，而且都没有孩子，村里面的流言蜚语或许有夸大的成分，可如若没有人散播，是不会传出去的。
能散播的人，定然是知晓一些内幕，不过这时候无法找到王广利和王广仁的前妻，一个是户籍信息不全，另一个的电话那是随时更换，所有希翼都落在崔莉莉身上。
响铃十几声，崔莉莉才接通电话。
“崔大姐你忙着呢？”
“有啥事儿直说，别跟我客套，这样反倒浪费时间。”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道：
“是这样，昨天送检的王广利和王广仁二人血样中，DNA是否有什么问题，比如基因突变之类，影响生育能力的？”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刚刚观察对比图的时候，也发现了问题，现在把文件传输给你，你看一下他们兄弟是DNAH1基因突变，这样的致病变异，会导致米青子鞭毛缺失和多发畸形。
这样的米青子，不具有运动能力，可导致绝对不孕症，严重的外观就能看得到发育不全如新生儿大小无异，正常人的运动过程都不能完成，当然他父母中，母亲可能是基因缺陷的携带者。”
周宁手机响了几声，邮件已经收到。
“谢谢崔大姐，这个比对太及时了，我先挂了。”
周宁挂断电话，赶紧将邮件发送给刘雨菲的平板，她打开下载，看了一下文件，毕竟刚刚周宁用免提接听的电话，可这文件上不直观。
“这兄弟俩，文化程度上标注的是初中，你觉得这样晦涩的文件给他们看，能有什么震撼作用？”
大赵凑过来，揉揉鼻子一脸坏笑地说道：
“平板给我，我知道咋办，还是用上次那招好使，甭管有没有文化，最直观的方法就是亮出来看看，没衣服的遮挡，还有啥好隐瞒的？”
周宁想了一下，上次崔广临用这招是实在没办法，不过刘雨菲说得在理，跟他们讲基因的问题，确实缺少震慑力，微微颔首看向刘雨菲。
“刘姐你回避一下吧，让大赵过去试试。”
大赵晃悠着肥脸，直接蹿了出去。
刘雨菲哼了一声。
“回避啥？没见过畸形的，我看看不行？”
周宁瞬间哑火，赶紧将脸贴在单面玻璃上。
此时，大赵已经进入审讯室，将徐达远和何春阳拽到一侧，在其耳边低语了好一阵，还扒拉着平板给他看，随后见徐达远点头，大赵笑嘻嘻地凑到近前。
何春阳也跟着过来，他现在是最火大的，撤县划区后，这算是分局最大的一个案子，还是在春节之前，这真的是添堵。
他手上动作极快，直接打开一侧手铐，将人拽起来，那只手铐挂在高处的一个管子上，王广仁已经被迫一只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还在小桌板上。
如此姿势，右脚都碰不得地，他脸上带着慌乱，右脚不断蹬踏。
“你们这是想刑讯逼供，来个屈打成招吗？不是说这里都是监控，难道你们要执法犯法？”
大赵凑过来，拍拍王广仁的肩膀。
“伙计别急，文明社会，我们怎么可能刑讯逼供，只是给你做个检查，我是市局技术处的，放心只是给你查体，毕竟报告中，你们哥俩都显示基因异常，我们要确认一下，别怕就拍张照片！”
说着，何春阳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侧面，一伸手将王广仁的裤子扯下来，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拽到脚踝，光溜溜地晾在原地。
王广仁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咒骂，嘴里喊着什么已经无法分辨。
大赵蹲下凑近，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似乎不满意，蹙眉从镜头后面探出头。
“何队别让他扭动，这拍的照片有些糊，本来就那么小，照片再糊，压根就看不到了。”
如此一句话，简直是羞辱至极。
观察室内，小白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手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大赵说道：
“这货嘴怎么这么损？原来没发现啊？”
刘雨菲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什么，只能见到一脸正经的大赵，她也没忍住笑。
“这心理攻略不错，怪不得头儿喜欢让周法医和大赵跟着审问，关键时刻，你们能帮上忙，而且是找到犯罪嫌疑人最痛处戳，如此一来，他心理防线就溃败了。”
刘雨菲说得相当专业，周宁没去接茬。
审讯室内，大赵拍完照了，举着照片给徐达远看了看，王广仁不断挣扎，可两只手都被控制，越是挣扎，裤子越是向下滑，短一截的右脚，已经从裤腿儿里面调出来，此时他已经鼻涕眼泪全流下来。
嘴里面的咒骂也全部停下，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不断哀求道：
“求你们裤子给我提上，我说，什么都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我最想杀的就是葛红，可是怎么骗她，也骗不回来，不然我就凑够二十个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朱玉珍，我还真不知道她的名字，当时我电击她的时候，被摩托车绊住，失去平衡，这人也被我带着摔倒，她不断大吼还想逃，我当时也慌了，毕竟跑我是追不上她的。
我打开背包，将扳手拿出来，想要丢过去，就在这时候，我哥从后面冲过来，他踩住那女人的裙子，捡起扳手砸在她脸上，我爬起来冲过去再次电击她，随后脱了她的衣服，将人丢下井，丢下去的时候，她还是活的。”
如此一句话，让几人都愣住。
徐达远摆摆手，大赵将王广仁的裤子提上，何春阳也解开了他的手铐，大赵快步溜出来，小白和刘雨菲都朝他竖起大拇指。
大赵呲着大白牙，没敢废话，老老实实站在周宁身后，一起看向审讯室内。
提上裤子的王广仁安静了，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开始交代起来，除了这个朱玉珍，剩下的十八个都是他独自杀害的。
至于行凶的过程，跟周宁他们分析的差不多，一般就是在酒吧周围游荡，看到单独出行的坐台女就上前搭讪。
一般先给四五百块钱，装作很腼腆的样子，这样对方很少会存有戒备心，乘车载着被害人到三泉湾的井边，再电击被害人，随后脱光衣物砸碎被害人的脸和头，将人丢入井中。
看着正在签字的王广仁，大赵凑到刘雨菲身侧。
“刘姐，按照王广仁所说，那个朱玉珍是王广利砸伤的，不过当时没死，这事儿一般怎么判？”
刘雨菲抱着手臂。
“2003年LZ市七里河杀人碎尸案，有两个人帮助凶手肢解抛尸，这两个人也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2009年江离市女大学生杀人碎尸案中，主犯男友帮助主犯刺伤被害人，并窝藏主犯，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你说他会怎么判？”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女婿登门
大赵倒吸一口凉气。
“懂了，这哥俩算是出不来了，一个死刑没跑，另一个要么是死缓，要么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没人再说话，刘雨菲让小白去带王广利。
因为审讯室内，王广仁已经被押送出来，很快王广利被带了进去，再度来到审讯室，王广利没有张牙舞爪，安安静静地坐着。
徐达远展示了王广仁的证词，王广利沉默良久这才交代起来。
他们哥俩，从小就被村里人欺负，同龄的孩子总是扒王广仁的裤子，为此王广利没少跟人打仗，可王广仁腿脚不好，他也没钱去给弟弟治病。
他结婚是叔伯婶婶给安排的，钱没少花，可媳妇还是跑了。
从此他也不再想着结婚的事儿，闷头赚钱。
给王广仁盖了房子，说亲的时候，特意说了，弟弟身子不好，还有残疾，可是他没想到对方当时答应了，也收了二十万礼金，但弟媳过门不到三十天，也分道扬镳。
他去葛红家说理，不过被打了出来，葛红父母和哥哥们说，你家弟弟这不是残疾，压根不是男人，这是骗婚。
如此倒打一耙，让他有口难辩，最后二十万彩礼钱也没要回来。
那之后，弟弟出去打工，混得还不错。
他以为一切过去了，可年底弟弟回来，他觉得弟弟不对劲，问了几次也没说，后来醉酒后，王广仁说，他接到警察的电话，说葛红卖荫被抓，让他去保释，他气得不行。
一顿安慰后，王广仁似乎翻过去那一页，可元旦的时候，他发现王广仁半夜总是出去，他偷偷跟着，就看到他载着一个女人去了三泉湾。
可电瓶车怎么能跑得过摩托，等他追上去，就听到女人喊救命，大半夜的虽然周围没人，可那种恐怖嘶吼声，让他懵了。
下意识捡起弟弟包上掉落的扳手，砸了那个女人脸。
之后的事儿，他都记不清了，因为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回到家将弟弟揍了一顿，可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要不就报警或者杀了他。
他们哥俩相依为命，他怎么能杀了他。
他怎么可能报警？
之后，弟弟走了，去沪上继续打工，似乎警察也没有上门，这事儿就像石沉大海，只是没想到现在被查出来。
说完这一切，王广利在口供上签字，人也被带走。
临押送出去的时候，他抓着徐达远的手。
“警察同志，我想问问我弟弟会被判死刑吗？”
徐达远摇摇头。
“我是警察，不是法官，不过他身上有十九条人命，你觉得还能活吗？”
王广利松开手，给徐达远鞠了一躬。
“我没教好弟弟，给政府添麻烦了。”
徐达远摆摆手，小白他们将人押送出去，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若当初杀朱玉珍的时候能停手，或者劝阻王广仁，或许他还能免责。
大赵给朱星星打了电话，让她整理好一切的报告，这个案子剩下的工作，就会由分局来完成。
徐达远从审讯室出来，手中的烟已经燃尽，将烟蒂熄灭，长长出了一口气。
“周小周你说身体残疾或者不健全的人，就容易犯罪吗？”
周宁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觉得跟幼年遭遇，还有心理成长环境关系更大一些，你所说的不健全的人，应该是特定指的是男性方面的不健全，这个人群中，很多人确实容易造成心理扭曲，不过大多在可控的范围内。
想王广仁和王广利两兄弟，都是一样的基因，也都是一样父母双亡，唯独差别是，王广仁当时年龄小，被村里人欺负，有被霸凌的过程。
而且王广利，并没有总结自己的婚姻失败原因，反倒是花费重金给他娶媳妇，这里面没有征询王广仁的心意，再遇上葛红，彻底将王广仁最后一丝隐忍都撕去了。
这是犯罪心理学的层面，我接触的不多，如若你感兴趣，等我老师李成斌教授回琴岛，我安排你们见见，可以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毕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徐达远抬起手，制止了周宁的话。
“打住，我就是负面情绪输出一下，你就不能好好帮我排解一下？”
周宁盯着徐达远，抿紧唇半晌，打开手机通讯录，将一个号码发给他，这才缓缓说道：
“这是老何的朋友，琴岛心理方面很牛的一个人，当然费用也很高，你可以去跟他谈谈，花钱的时候，你就感觉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了。”
大赵捂着肚子笑了，朝着徐达远举起一根手指。
“一小时一千，咋样领导，是不是瞬间觉得心平气顺，一点儿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徐达远咬牙切齿地朝大赵挥动拳头，大赵早就预判了徐达远的动作，跳到周宁身侧，不知死地接着说道：
“要不领导请我们去一次，我们都试试？”
“滚滚滚，赶紧都给我回市局，这案子剩下的工作，都丢给何春阳和张浩浩，路上我跟胡局说一下，我要睡觉，阎王老子都拦不住！”
大赵探头，看看徐达远。
“我说领导，之前张浩浩不是说，还有一个案子没查明白，我们不管了？”
“不管了，不可能启东分局的案子都我们来办，让何春阳他们慢慢弄，再说那个骸骨周小周看过，缺损太多，无法拼凑，而且并非扳手砸伤，跟这个案子也毫无关系，如若他们无法侦破，自然会报市局，到时候再说。”
“领导今天周六，我们直接回家了！”
“快滚！”
大赵嬉笑着，不知死地接着戳徐达远的底线。
“领导你咋卸磨杀驴，这是用完我们了，哎呀真是伤心！”
“兔崽子，有种你站住！”
……
两周的忙碌后，终于迎来春节假期。
除夕当天，周宁在二叔家过的。
初一一大早，何善存就登门了，带着一大堆礼品上门的。
一进来，就开始给所有人拜年，有了上次崔广临在酒店议亲的事儿，周家听说何善存想要订酒店议亲，直接给改成登门了。
毕竟何善存就老哥一个，家里也没有什么亲属，其实对于二叔二婶来说绝对是高兴的事儿，至少周小雨不会被什么婆媳矛盾困扰。
何善存倒是个会来事儿的，见到老爷子，赶紧给老爷子磕头拜年。
老爷子赶紧给了一个大红包，亲自将何善存拉起来，上下看着，不断点头，朝着周宁说：
“还是你眼光好。”
周宁差点笑抽了，不过脸上一点儿不敢带出来。
“那当然，最好的一定给我妹妹留着，我朋友里面，老何最靠谱，为人没的说，业务上那是勤勤恳恳，对小雨也是一心一意。”
这番夸赞，让何善存紧张的脸上，带着一丝感激，还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
“这么夸，我会骄傲的，这不是没早认识周宁，要不然早就把小雨拐跑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周小雨拉着何善存坐在老爷子身侧，朝着周小军就是一脚。
“一边儿去坐着。”
周小军赶紧凑到周宁身侧，撇撇嘴仿佛很委屈地说道：
“都说女生外向，我算是了解了，有了姐夫，我姐就不理我了，哥还是你罩着我吧，要不我毕业也跟你住？”

第二百二十章 一个熟悉的面孔
二婶一瞪眼，现在周小雨就跟周宁在市区住，如若周小军再去，那岂不是让周宁照顾俩人。
“你给我一边儿去，小宁照顾你姐就够累的了，你毕业后自己找地方实习去，少在我们眼前晃悠，这样我也多活两年。”
周小军一脸委屈，不过他也没再多说啥，毕竟家里重女轻男，他也有些习惯了。
何善存戳戳周小雨，找到几个礼品盒，分别跟众人分发下去，当然就没有周宁的，老爷子手中是两盒围棋子，黑子透光泛绿，白字象牙黄，显然这是云南云扁。
老爷子不断点头，看起来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有点儿贵重，不过我就收下了，这孙女婿我很满意！”
周小雨不高兴了。
“爷爷两盒棋子你就把我卖了？”
几人再度笑了，周小军还要参与，被周宁一把扯住手臂，掐了一下，他才忍住。
至于二婶手中的是一盒化妆品，不算特别高档的牌子是修丽可的植萃精华，很舒缓的一款，男人对这些一般没研究，能送这么专业的东西，还针对自己的红血丝，显然是有内应的。
二婶瞥了一眼周小雨，朝着何善存道谢。
二叔收到的是一套鱼竿，海钓的专业鱼竿，二叔惊讶地看向何善存，周宁干脆而直接举起手。
“我告的密。”
众人再度哄笑，不过周小军拆开自己的礼物，瞬间不好了，因为他的箱子最大最沉，里面竟然全是书，翻看一遍，都是考研的书籍，而且都是他所学专业的。
“为啥别人都是心头好，我的确是考研书啊？姐夫你过分了？”
何善存笑了笑。
“少抱怨，工作你就知道了，学历高一点，你就多一点竞争力，一月份开始备考，你能轻松许多，毕竟真的工作了，没有时间让你去学习。”
周小军没再废话，毕竟这里所有人都站何善存那边。
老爷子满意的不行，拍拍何善存的手，恨不得这会儿就让俩人原地结婚了。
“你俩都不小了，日子定了抓紧结婚吧。”
何善存脸上带着严肃，将衣襟整理一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房产证，还有一些卡，其中一张放到二叔的手中，剩下的一股脑都塞给周小雨。
“爷爷叔叔阿姨，我家庭情况简单，我父母在我上大学的时候都去世了，家里别的亲戚没什么来往，原本在八院，我收入也不高。
这张卡里面有十八万八，算是我给小雨的聘礼，至于房子，我是刚刚卖了启东的房子，在市区刚买的，我们领了证，就加上小雨的名字。
至于给小雨的几张卡，有工资卡、取暖费报销卡、奖金卡，还有今年过年发的超市购物卡，我现在就将我的一切交给小雨了，毕竟她是我认准的人，没啥你我，一辈子都是我俩。”
周小雨眼眶红了，二婶直接哭了，这样的情话，不知道他们私下是否说过，不过周宁听了确实觉得很感动，或许这才是爱情的样子。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虽然短，可这样双向奔赴，互相喜欢，互相需要，各方面都融洽，如若得到家人的祝福，简直不要太完美。
二婶一把将二叔手中的卡拽过来，塞给何善存。
“这聘礼就当我们周家收了，刚买了房子，又是装修又是要布置家具，我们这里一点没帮上忙，这笔钱你们拿着，就当小家庭的备用金，等小雨嫁过去，我们再给你们添置一笔。”
二叔赶紧应承。
“对，遇到个知根知底的孩子，还能对小雨好，我们比什么都高兴，对了日子定哪天了？”
何善存戳戳小雨，笑着说道。
“我们家小雨说的算，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周小雨白了一眼，不过何善存的表现，她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她也没想到父母能这样顺利地答应。
“爷爷爸妈，我们想情人节领证，至于婚宴你们要是执意要办，就定在2月25日吧，正好我在假期，何善存也能休年假，就准备婚宴就行，房子都是装修好的，也不用怎么布置。”
二婶白了周小雨一眼，掰着手指算了算。
“时间有点儿紧，不过还是来得及的，酒店定了吗？”
何善存和周小雨二人一起摇头，周宁垂下头，这俩人是一点儿没有常识，情人节前后算是当地结婚的高峰期，这时候如若不提前定，几乎没有位置。
二叔摆摆手。
“不用担心，酒店我想办法，给我人数就行。”
周小军举起手，周小雨警惕地看看他。
“你要干啥？”
“给我留一桌！”
啪，他头上被二婶拍了一巴掌，周宁咳了两声，看向何善存，一脸认真地说道：
“行了，你也算是周家女婿了，是不是该改口叫哥了？”
“又来？”
……
直到晚上，何善存才被‘周家’放出来，当然喝了这么多，市里是回不去了。
周宁将他拎到自己家里，丢在次卧，独自去洗澡。
泡在热水中，脑子放空，周宁没有手欠去打开系统，小雨和老何的事儿，也算是完成临门一脚了，过了二叔二婶这一关，后面按程序来就行。
想着，擦擦头发，将自己丢入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周宁被何善存摇醒，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的人，周宁差点踹他一脚，看清是何善存，这才收回脚。
何善存自然看到了周宁的动作，显然周宁睡觉的时候，警惕性很高，一个法医，又不用冲锋陷阵，去跟歹徒搏斗，有如此高的警惕性，显然跟他一直做的梦有关。
想到这个，何善存直接坐在周宁床边。
“我说，老石到底给你看的怎么样？我瞧着，似乎没有什么进展，不行我再给你换个人？”
周宁摆摆手，将眼镜戴上。
“不用麻烦，再说石医生的治疗对我很有效，那些梦我已经能看清两个人的脸了，一个是疤眼男，一个是瘦骨嶙峋的黄毛，我发现不主动去想，反倒能看到很多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何善存没有追问，他拍拍周宁的腿，站起身来。
“那就趁着假期，多找石医生几次，反正他欠我人情。”
周宁看看何善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大过年的，他不希望所有人都跟着他回忆过去，除夕已经去给父母祭扫过，这份思念，独自承受就好。
走到门口的何善存，停住脚步。
“对了，喜宴要是在启东办，那市区是否需要再办一次？”
周宁知道，何善存其实也有些纠结，毕竟在八院好几年，他已经是大龄剩男，全院适龄的，还有儿女的婚宴份子钱绝对都随了。
可今后，还要在中心医院工作，而周小雨也调转了，她们俩面临一样的问题。
不过想到二叔的职业，周宁一点儿都不担心。
“别想那么多，你丈人是搞后勤的，这样的事儿，交给你丈人就行，他比你考虑的周到，放心吧绝对又省钱又不丢面。”
别说，周宁一句话，让何善存安定下来。
“言之有理，我丈人就是干这个的，绝对专业对口，行了说说吧，今天咱干啥？”
周宁已经下床，举起手机晃了晃。
“我说，你是喝断片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回去要跟我们二组的人一起吃个饭，毕竟你也算是二组的编外人员。”
何善存砸吧砸吧嘴，一瞬间就想到小福岛，有些介怀地看了一眼周宁。
“还有实验室的人吧？如若他们都跟着，我就叫着小雨，毕竟她跟夏老师挺谈得来。”
周宁点点头，这个安排，他倒是没有意见。
毕竟软件在李教授的帮忙运作下，已经在圈内名声大噪，几个省都非常感兴趣，年后就会过来观摩。
而江浙省和浙西省毕竟富庶，更是直接打钱，一口气预订了二十多套，如此一来两个省给各自的下辖市区都配备上了，卢博士那叫一个高兴，房子的钱没扣，周宁卡上反倒多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在琴岛大学旁边的甄御酒店。”
何善存很快整理好，载着周小雨，返回市区。
三人下车时，已经临近中午，周宁一个个拨打电话，发现人都基本到了，他赶紧拽着二人进去，虽然是过年，这样的高档酒店也有很多的预定，毕竟有些朋友的聚会，还是希望在外面，更随意自在一些，也更显得有档次。
何善存扯扯周宁的衣服，压低声音问道：
“你小子，不去接夏老师？”
周小雨白了一眼，显然对周宁的淡然和何善存的马后炮有些不感冒。
“等你们想起来，恐怕都晚了，卢博士和夏老师他们已经到了。”
三人快步进去，果然包房内人已经基本到齐，小曲陪着卢博士他们在打牌，徐达远跟刘永新他们凑在一起聊天。
几个年轻人，都在举着手机，说着什么。
唯独缺大赵和朱星星，周宁赶紧跟几人拜年，看到夏沫沫，送上了二婶儿准备的礼物，一共四个手提袋，分量不轻。
这些是给夏沫沫带回家的，都是二婶自己做的花馍，还有熏鱼、卤猪脸、卤猪蹄，夏沫沫笑着没有拒绝。
“二婶儿说，这些都是她亲自做的，给你父母尝尝，味道好她下次再做，我刚才以为你开车了，既然没开车，一会儿东西我帮你拎到我车上，然后我送你回去。”
夏沫沫点点头。
“隔着盒子我都闻到香味儿了，帮我谢谢二婶儿。”
此时，徐达远倒是不客气，脱了外套，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呲牙笑着。
“我说，认识周小周一年多，你这是第一次出血啊，不错不错，我还以为只能你结婚随份子的时候，才能狠狠吃你一次席。”
刘永新凑过来，踢了徐达远一脚，徐达远倒是配合地收收腿，让刘永新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不过看着刘永新的坐姿，徐达远不愉快了，这姿势直接半躺在沙发上。
“我说，徐大你少欺负我徒弟，啥时候你的徒弟里面，也能找出来一个，在这样高档的地方请大家伙吃一顿呀？”
徐达远抿紧唇，被噎的半天都没上来那口气，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拍拍刘永新的肩膀。
“干，又来这个，老刘啊，我发现你退休后，攀比心有些强，我知道你有好徒弟，这人还是我的好搭档，更是我们支队的吉祥物……”
刘永新一抬手，直接笑了。
“你少来，吉祥物给钱吗？再说今年市里面评选先进的时候，怎么没看到我徒弟被提名啊？”
徐达远揉揉鼻子。
“这不是之前有个个人二等功，还获得了集体三等功，这些荣誉不是有了？”
“你少来，那是因为啥你比我清楚，红衣连环杀人案是公安部挂号的，这个是到市局之前就侦破的案件，说到底是启东分局的荣誉，这个十九人的抛尸案就这么完啦？”
周宁赶紧拦住刘永新，他知道，师父有些动肝火了。
不过这个案子，临近春节前才结案，而且他们是协助调查，算是专案组的成员，再说什么2011年度先进评选，那是元旦之前来算的。
至于2012年咋选，那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再说案子大过天，这些他没那么在意，当然给奖金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师父2012年还没开始评选呢，再说虚名而已，徐大喜欢跟我们二组合作，这是我们的荣幸不是？
今年软件卖得好，才是我们该努力的方向，毕竟春节后，来实验室观摩的人不会少，四期的设计还要加速，这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不是。”
刘永新瞬间被徒弟的话治愈了，满意地笑了笑。
毕竟，年前账户里面收到的钱是让他大大地震惊了一把，早知道跟徒弟干收获这么大，他早就退了。
“我徒弟说地对，卢博士他们四期过些天也要开始投入研究，我想一期逐渐普及起来，后续还能赚一笔。”
卢博士早就凑了过来，一把搂住刘永新的肩膀。
这是周宁的师父，也是他心中的‘吉祥物’，如若没有他，什么软件，什么现在的一切，那都是不可能成型的，都是刘永新在后面督促才有了成果。
“刘法医咱是为了华国刑侦行业的侦破率在努力，高尚着呢！走走走，赶紧入席人都到齐了。”
刘永新笑了，拍拍卢博士的手。
“文化人，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众人笑了起来，正好此时包房的门被打开，大赵和朱星星快步进来，一进来就拱手给众人拜年，毕竟大赵这样的社牛，控制所有的场合都非常的游刃有余。
“路上实在太堵了，没想到我们来得最晚，我给大家拜个年，祝各位身体康健虎步龙行，软件售卖生意兴隆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这么个活宝来了，似乎包房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朱星星凑到周小雨和夏沫沫身边坐下，大赵直接坐在周宁对面的位置上。
都是熟人，案子也清空，研发也顺利，推杯换盏间，一个个喝的都不少。
丰盛的餐食，大家吃得也开心，尤其是何善存和刘永新，他们俩被灌酒最多，毕竟何善存算是实验室编外人员，帮忙最多，还没啥实际的利益。
听说他和周小雨的喜事将近，卢博士一高兴，直接甩了一张卡，并保证年年有分红，还给何善存冠上一个实验室特约顾问的头衔。
宴会结束，周宁看看徐达远，毕竟刘永新要回启东，而徐达远过年也要回去，刘永新自然交给徐达远来送。
何善存这边，周小雨已经拽着他走了，小两口的事儿，周宁自然乐意看到他们互相照顾，安排了一顿，大赵一挥手。
“别张罗没用的，夏老师你来送，剩下的几个人，我去送回家，你们赶紧走吧。”
周宁也没多说，帮夏沫沫拎着二婶准备的礼物，直接上了车，夏沫沫没喝酒她坐在驾驶位，二人直接回了琴岛大学的公寓区，到了地方，周宁拎着东西，跟在夏沫沫身后。
“我送你回家吧。”
夏沫沫没有拒绝，二人并排朝着周宁家后面的那栋楼走去，别说拎着走了这么一二百米，周宁才觉得手中的东西有些重。
周宁倒了下手，夏沫沫凑了过来。
“给我一个袋子，太重了吧？”
“没事，总不能让你自己拎着，二婶恨不得将锅都搬来，我也没想到有这么重。”
夏沫沫笑了，梨涡再现，周宁看得有些愣神。
就在这时，单元门打开，一对夫妻送人下来，看到夏沫沫显然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周宁的身上，带着审视上下打量。
“沫沫？这位是……”
夏沫沫似乎也有些意外。
“爸妈，这是周法医，他二婶给准备了一些自己做的年货，给我们送过来。”
二人点点头，夏妈妈一脸笑容，赶紧上前接东西。
“叔叔阿姨过年好！”
“快进来坐吧！”
夏父也笑着点点头，这才侧回身招呼要送的客人。
一前一后两个男子快步出来，前面的男子大腹便便，声音如虹，跟夏父寒暄一句就走了，后面的黑衣男子没说话，抬手戴上墨镜。
不过，就在此人抬手这一瞬。
周宁看到此人的脸，一道贯穿右侧眉骨到眼睑的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脸上坑坑洼洼的痕迹，跟梦中那个疤眼男重合。
周宁愣住了，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眼花了吗？
今日之前，周宁想过很多种再次见到疤眼男的情景，或是在审讯室，或者是在解剖台，可万万没有想到。
有一天，这个人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这人还成了夏家的座上宾。
周宁感到浑身冰凉，手脚都无法控制，莫名地觉得窒息，甚至脚底都传来梦中的刺寒。
此时，手臂被人推了推，周宁才从那种情绪中跳出来。
夏沫沫正一脸担忧地看向周宁，抬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我就说，刚刚不能由着他们灌你酒。”
周宁微微避开夏沫沫的手，夏沫沫以为他是害羞，没有多在意，夏妈妈依旧说着客套话。
“沫沫傻愣着干嘛，快请你朋友去家里啊？”
夏沫沫刚要说话，周宁微微退后一步，将手中剩下的一个袋子，递给夏沫沫，带着歉意微微低头。
“阿姨我今天请实验室和小组的人吃饭，喝了不少酒，今天登门拜年有些太唐突了，之后我再过来，夏老师我就不上去了。”
说完，朝着夏妈妈躬身，这才退后几步，直接朝着自家走去。
夏妈妈似乎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看了一眼袋子里面的东西，入眼的花馍相当精致，另一个袋子里面的卤煮味道也非常香，如此真诚又有心意的礼物，着实让人满意。
拍拍看着周宁背影的夏沫沫，赶紧说道：
“行了，别看了，喝了酒，来咱们家登门，他有些心虚，这是人之常情。”
夏沫沫收回目光，朝妈妈笑了笑。
“二婶儿对我不错。”
夏妈妈白了夏沫沫一眼，凑到夏沫沫近前。
“女生外向，你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喜欢这小子是吧？”
夏沫沫点点头，脸上绯红依旧在，夏父此时走了过来，发现刚刚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帅气的年轻人没在，一脸不解地问道：
“人呢？”
夏妈妈戳了夏父一下，咳了一声说道。
“少打听，帮我拎着上楼吧，之后有机会让你见，人家青年喝了酒，觉得不礼貌，这还不明白？”
夏父恍悟，笑着拎着东西，扶着母女俩上楼。
周宁站在单元门内，从玻璃缝隙里面，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动作，他的手指紧紧攥起来。
目光落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车子此时已经启动，他看到了车号，默默记下，这款车他听大赵说过，两个叠加的R，这是劳斯莱斯幻影。
刚刚疤眼男的动作，俨然是大腹便便那人的随行人员，但要是一般的随行人员，是不会跟着进入房间的，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今天是初二，按照琴岛当地的习俗，是送年送祖宗送财神的日子，不是亲眷一般很少登门，那么夏沫沫的父亲跟这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亲戚？
这个答案出来，周宁瞬间否定了。
不对，如若是亲属，夏沫沫不会不认识，没有打招呼，而夏家父母也没有介绍的意思，这显然是不熟悉的。
他们到底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周宁折磨的焦躁不安，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301的小周法医？”
周宁猛的回身，一个大姨站在一层楼梯上，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赶紧笑着接着说道：
“我是302的你对门，你家暖气热不？这两天，我们家温度一直在十五六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周宁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颔首。
“大姨过年好，我这些天没在这里住，不知道家里热不热。”
“过年好，行我就是问问，你忙。”
说着大姨举起手中的垃圾，周宁赶紧让开位置，不过此刻再看出去，外面五号楼那里已经没了人，黑色的劳斯莱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宁微微垂眸，快步回到家，来回在房间内踱步半晌，这才停住脚步。
刚刚反应过度了，当年的事儿，发生在十七年前。
那时候自己不过是个孩子，而现在自己是成年人，与疤眼男迎面走过，那人也没有看他，而且那人一出门就在忙不迭地戴墨镜，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周宁淡定下来，摸出手机，拨打了小曲的电话，刚拨出去，他又赶紧挂断了，用力捶了一下头，怎么昏了头，今天是初二，谁都要过年，而且小曲在饭店没少喝，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
想了想，周宁抓起外套，准备穿上去物业一趟，查个监控，应该没问题吧。
就在要穿外套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小曲。
“周法医有事儿？”
稍作犹豫，周宁还是说道：
“我刚刚想让你帮我查一个私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不在实验室。”
小曲笑了。
“我跟你说，别瞧不起人，我只要有电脑就能查，说吧你要查什么，我家电脑性能虽然弱点儿，你想查你办公室我都能做到。”
“那……那就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半小时前，从我后面五号楼的监控，我要找一部车，黑色两个R的车标，车号是鲁U22222，最好能将上车的两个人截图，画面清晰一些。”
周宁顿了顿，嘱咐道：
“帮我保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夏老师，可以吗？”
“没问题，你稍等两分钟搞定。”
小曲没有一点儿犹豫，随后电话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周宁是听不出来个数，随后他的手机上嘟嘟响了两声。
“电脑上登陆邮箱看吧，我节选了监控视频，选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儿，从这个黑车来，到它离开，至于车上的两个人，也都截屏了，画面清晰度也用咱们的软件改了，我觉得还挺清晰。”
谢过小曲，周宁冲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快速开机，随后登陆邮箱，下载邮件附件。
视频不长，小曲应该是用视频的抓取技术，设定了车辆为抓取物，视频中自动找到相应的位置。
随着点击播放，监控视频缓缓播放起来。
14：11分
黑色车子，驶入周宁家北侧的道路，车号果然是鲁U22222，车子很慢不像是找车位，周宁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发现驾驶位的车窗是摇下来的。
疤眼男就坐在驾驶位上，探头观察了一下，这才关上车窗，跟随那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下车，疤眼男去后备箱拎出来一个红色的礼盒。
上面写着崂山茗茶，不过盒子似乎有些分量，大腹便便的男子打着电话，进入了五号楼二单元。
14：23分
周宁的车子出现在监控画面，随着他们两个下车，疤眼男和那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出来，周宁点击退后，反复看了七八遍，这才确认。
疤眼男出来的时候，别说是看自己，就是夏父他也没多给一个眼神，只是目光在车子周围扫了扫，二人上车并没有立马离开，一前一后，似乎说了几句话，车子才驶离监控范围。
周宁关闭视频，打开后面一起发来的两个截图。
硕大的照片，直接满屏显示，这样的清晰度，让周宁都愣了愣。
盯着大腹便便的男子，周宁觉得眼熟，可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没有发现自己认识这样的人。
随后打开疤眼男的照片，这照片选的是他侧头看车子，并没有戴上墨镜的一瞬间，可以说角度时机选得相当好。
周宁站起身，退后两步，微微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起梦境里面疤眼男的容貌，毕竟上次去石医生那里，他被诱导着仔细回忆过，此时印象非常深刻。
再度张开眼，看向电脑屏幕，发现差别还是有的，比梦境中的疤眼男胖一些，也苍老一些，至于疤痕的位置形态，几乎完全一样。
周宁很确定，这不是自己在臆想，因为梦境已经出现了半年，并非见到此人之后才出现的。
而且十七年了，有变化是正常的，毕竟谁也抵挡不了岁月的痕迹。
周宁抱紧手臂，控制着脚底传来的那阵寒冷气息。
他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人就是疤眼男，就是杀害他父母的人。
可他们是谁？
为什么来找夏父？
难道，他和夏沫沫，要陷入什么狗血的恩怨情仇里面去？
周宁甩甩头，他无法去思考，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同一个姿势久了，周宁的屁股已经发麻，不过人也冷静下来，推开地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他径直起身，在公文包里面翻找到徐大给他的警务通。
点开搜索那个车号，不过片刻，车辆信息已经出现在上面。
车主叫任广志，鲁东广海药业集团副总裁，查看了身份信息，这就是大腹便便那个男人。
这个结果，让周宁一愣。
一个药业集团，跟夏父有什么关系？
丢开警务通，周宁打开电脑，直接登陆琴岛大学的网页，随后找到学校的教职信息，他记得夏沫沫说过，夏父也是学校的大学老师，但教哪一科，他还没有了解。
搜索了一圈任课教授，也没有发现姓夏的，随后点开领导那一栏。
这一看，周宁直接愣住。
在最上端第一个，赫然是夏父的照片，随后是个人简介。
周宁揉揉眼睛，难道是眼花了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扑朔迷离
屏幕上，简介非常丰富。
夏首昶，男1961年8月出生，研究生学历，鲁东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享受华国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2011年12月出任琴岛大学校长之职。
当然后面还有很多头衔，以及十分耀眼的经历，按照上面介绍，他一直担任经济学院的院长。
看到最后的这个介绍，周宁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记得卢博士曾经说过，琴岛大学的经济学院搞了一个什么，知名企业家的工商管理EMBA课程。
所谓的授课，压根跟学校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国内顶尖的企业家，过来见个面，撒撒鸡汤，吹吹牛逼，推广一下自己鸡蛋，放哪个篮子的问题。
更是吸引了琴岛很多大企业家，毕竟这里面有时候学的不是课程，而是积累人脉，甚至为了打通上下游的产业。
卢博士说的时候，很是羡慕了一把，不过当初可没有介绍那是夏父做的。
想到这一层，周宁心里松了一下，或许就是普通拜访，商人也是要面子的。
不过，疤眼男为何跟他在一起，这个周宁想不通，此时也没有更多的信息让他去了解，抓着电话看到何善存的号码，周宁没有拨通。
那小两口此时在畅想未来，他不该去烦他们。
可这样的事儿，此时能跟谁说？
爷爷吗？
老爷子心脏本就不好，如若知晓自己记着当初的那些片段，老爷子更加自责，尤其是想到儿子惨死，凶手逍遥法外，这绝对受不了。
二叔他们，就更没必要说，小雨结婚在即，忙得不可开交。
一声叹息后，周宁放下手机。
当年的事，周宁完全不知晓，甚至他父亲的真实身份，现在都没有查实，至于户籍信息，周宁倒是调查过，父亲的工作是船员，母亲家庭主妇。
当年到底是怎样的过程，那三个人，为什么追杀父亲，甚至不惜灭口，这样的仇恨，似乎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卧底、缉毒警，或者别的身份带来的报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想知道父母为何不是烈士？
为何被运回安葬，只送回两人的骨灰？
而且，当时他记得听到警笛声了，可疤眼男现在就活生生出现在周宁面前，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周宁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夏家的窗口，目光愈发坚定下来。
这事儿必须查。
不过，今后跟夏沫沫之间……静默的房间，唯剩一声叹息。
……
翌日。
张开眼，周宁直接坐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疤眼男，那个梦再度被串联起来，可疤眼男身上，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看不清，只是雾蒙蒙的一片。
周宁洗了一把脸，随后拨通了大赵的号码。
毕竟思来想去，跟自己关系不错，能保守秘密，还能有一定的能力的人，似乎也就剩下他了，毕竟大院的童年记忆，代表的不单单是童年，还有身份和背景的区别。
“有案子吗？周小周你在咋这么早就打电话找我？”
“私事儿找你，有空吗？”
“你在哪儿？”
“家里。”
“半小时，半小时我就到。”
周宁起身，过年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毕竟昨天从老家回来，自然冰箱里面填满了，周小雨没回来，别的他也不会弄，煮了两盘饺子。
这边饺子刚出锅，门铃响起，当然随后就是输入密码开门的声音，大赵径直走了进来，看看厨房里面忙碌的周宁，上下打量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换了鞋重新进来。
当然，还贴心地擦了门口的地面，毕竟周宁矫情，刚刚那目光，大赵就知道啥意思，如若地不擦，恐怕饺子也吃不上了。
饺子端上来，一人一盘，还有两碗饺子汤，简单吃完，大赵去刷了碗，这才回到房间的客厅。
“说说吧，你这是咋了？”
“我一直去看心理医生，并非是因为负面情绪的原因……”
关于梦，关于疤眼男，还有夏父，一切都说了。
赵新利听闻，嘴巴长得老大，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周宁。
抬起手，大赵缓缓下压。
“你等我捋顺一下，绕过夏沫沫，你让小曲截取了监控，现在你可以肯定，昨天下午碰到的那个疤眼男，就是十七年前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可即便是现在，你父母的死，都是保密状态，是不是这个关系？”
周宁点点头。
“那说说，你找我是希望我干点啥，查你父母的过往吗？我觉得这个恐怕有点难，毕竟单位都不知道，而且你也不知道到，是谁去通知你爷爷的。”
周宁叹息一声。
这一点他也没抱有希望，毕竟当时爷爷说过，那人没有说明身份，只是交给家里两个骨灰盒，细节一概不知。
“原本，我想先从这个疤眼男开始查，不过只是有一张截图，别的信息都没有，我还不想惊动夏沫沫，所以我想从另外两个方面下手。
第一，这个任广志，我查到车子是他名下的，他是鲁东广海药业集团的副总裁，疤眼男能跟着他来，还一起上楼，显然关系不一般，或许他身上能找到线索。
第二，我想查夏首昶，之前只是知道他是琴岛大学的老师，并没有别的介绍，卢博士只是说过，他是经济学院的，他怎么突然就成了琴岛大学的校长？并且跟任广志走的如此近。”
大赵顿了顿，盯着周宁的眼睛，他能理解周宁的心情，十岁之前没有记忆，有一天突然开始找到一些记忆的碎片，却没想到竟然是父母惨死的画面，换做他也会想查清楚。
不过这里面竟然能牵扯到夏家，看来他跟夏沫沫之间，原本就不是那么明了的关系，将更难了。
摸出手机，拍拍周宁的肩膀，大赵拨出一个号码。
“三哥，我大利啊！”
“大利？你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先说好借钱没有！”
“想啥呢，说正经的，我想求你个事儿，不过这事儿要保密，帮我查两个人……”
在大赵千叮咛万嘱托下，这才挂断电话。
周宁此时又点燃了一支烟，站在窗口，看向下方校园内。
如此样子的周宁，是大赵没有见过的，他直接凑过去，拍拍周宁的肩膀。
“伙计，心情我可以理解，换做我恐怕更彷徨，也更加没有头绪，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儿，都是查不清的，尤其你父亲还是这样的身份，他们的档案恐怕都是保密的。”
“嗯，我知道，只是记忆中，我住院到后期，并没有人来问过我当夜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伤势过重，可我爷爷说了，自那次去我家送骨灰后，再也没人联系过。”
赵新利一脸疑惑，其实要是按照周宁所说，他父母如此被杀，即便不能明面上给予烈士的称号，也会给一定的抚恤，甚至会帮着遗孤安排好后续的生活，如此销声匿迹，确实透着怪异。
“抚恤没给？”
周宁摇摇头。
“送过去一张卡，用我爷爷名字开的户，里面有三万多块钱，说是我父母的工资，大道理说了不少，实质性的一样没有，可我不明白，如若我父亲身份特殊我理解，那我母亲呢？她不是医生吗？难道也跟我父亲一样？”
房间安静下来，赵新利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他想到一点，难道周宁父母做了什么违背身份的事，可瞬间这个想法自己就否定了，绝对不可能，如若是那样，不会登门去进行‘交代’，而是直接披露身份，甚至当成反面进行教育。
如此一分析，把赵新利也整不会了。
就在这时，赵新利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那个三哥，他赶紧点击接通，当然没有按免提，毕竟不知道能查到什么。
“三哥，咋样？”
“查到一个消息，在我看有些出人意料，据说年后将公布市政府的任免决定，原本主管文教卫生的彭佩因为贪腐被免除职务双规处理，接替她职务的就是夏首昶。”
赵新利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赶紧点开免提。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三哥重复了一遍，不禁吐槽道：
“小小年纪，你怎么耳背了？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嘛？”
“你别管，我是替朋友打听的，结婚对象调查，懂不懂？”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懂了，至于你说的另一个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我想了想，你还是要给我一个方向，至少让我知道查什么？经济方面？还是说私生活方面？”
“跟你说实话，我这边既想知道他经济和私生活方面是否有问题，又想知道他身边得力助手的一些信息，甚至助手的信息更重要，这样我把照片发你，不过这个调查一定保密。”
“行了真能叨叨，发我照片吧，不过这个鲁东广海药业集团很复杂，你别外传，我可听人说过，他们跟北山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盼。”
赵新利瞪圆了小眼睛。
“北山集团？北山集团的事儿不是已经被查处，相关人等都抓的抓判的判，这棵大树不是都被连根拔了？”
“啧，想啥呢，建国前的大家族，一个鲁东东部能跨越几个市，分公司都能冲上华国前十的商业集团，岂是说倒就倒的，这里面水深着呢，只是不接触实质的人，觉得他们涉嫌贪腐，还有官商勾结的内幕。
可即便是集团散了，只是将这些利益体打碎而已，真正的资本并没有被撼动，一棵大树变成一个树林，而且更加隐晦，藏于暗处，行了不跟你废话，等我消息吧。”
挂断电话，大赵担忧地看向周宁，越是如此调查，大赵越是疑惑，难道周宁父母当年查到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观摩团
2012年1月29日
节后上班第一天，周宁来的很早。
七点半停好车，从侧门进入技术处的办公楼。
棉门帘放下的瞬间，正好看到彭处长，从正门走来，未等周宁开口，彭处长先一步笑着朝周宁摆摆手。
“周法医过年好啊，还以为今天我能第一个来，没想到年轻人工作更积极。”
“彭处长过年好！我怕出门完堵车，所以早走一会儿。”
不远不近的寒暄后，彭处长微微点头，加快了步子，直接上楼。
周宁则放慢了脚步，毕竟一起上楼还需要继续聊，可跟领导聊天，对于打工人来说，还是有些抵触。
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大赵举着一个鸡蛋灌饼准备咬。
过年家家都是大鱼大肉，大赵自然免不了胡吃海塞，身上的警服毛衣已经勾勒出胸前一大两小的形态，不用说这货又胖了不少。
“没吃饭？”
大赵摆摆手，坐到周宁对面，尽量让两人距离远点儿，毕竟吃过饭的人闻到饭味儿不是很舒服，看看周宁的神色，赶紧摇头说道：
“别跟我提家里的饭，过年太难受了，我一个肉食动物，竟然想吃草，原本打算到单位喝点粥，没想到路上碰到卖鸡蛋灌饼的大姨。”
周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衣架前将外套挂好。
大赵直接凑过来，声音不大地说道：
“那事儿别急，似乎不是很好查。”
周宁朝他笑笑。
“我知道，肯定不好查。”
大赵看看门口，见没人来，再度凑近周宁。
“我说，你为什么不用那个软件做个比对，不想让夏沫沫查，可以让小曲来啊？”
周宁微微摇头。
“那事儿不急，或许查的过程中，我还能想起来一些。”
当时让小曲查监控的时候，就是盯着夏家搜索的，如若这次再度避开夏沫沫，她一定能察觉到什么。
这样一来夏沫沫也会知道，他不希望惊动很多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不希望夏沫沫知道他在调查她父亲，还有跟他父亲有所交集的人。
此时，房门打开，朱星星和夏沫沫一起走进来，夏沫沫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名牌。
看到这身打扮，周宁才想起来，今天有人要随他们工作几天，熟悉一下实际案件中软件的应用情况。
大赵知道，刚刚的话题是不能继续了，三口两口吃了手中的鸡蛋灌饼，擦擦手，这才含糊地说道：
“那啥，一会儿来人，是跟我们二组，还是要在实验室参观？你们谁负责接待？”
夏沫沫笑着看向大赵。
“卢博士一会儿过来，实验室去看一眼，然后就要跟着你们二组行动了，当然如若没有案子，就需要讲解一下之前我们利用软件侦破的案件过程，我觉得你干这个最适合。”
说到这里，夏沫沫看了一眼周宁，周宁也跟着点头，收起这些天的情绪。
毕竟，夏沫沫态度如常，还是那样的人淡如菊，似乎并不知道她父亲要被任命为副市长的事儿。
周宁甩开这个念头，毕竟想到这个就想到夏首昶的那份简介，去年十二月担任琴岛大学校长，可这样的事，夏沫沫没有说，甚至卢博士也没有说。
收起心思，看向大赵。
“没出正月呢，估计没有什么事儿，我觉得你可以尝试讲两个案子，一个是红衣连环杀人案，毕竟这个的知名度高，另一个可以讲一下7.4京口区的车祸谋杀案。
这两个案件里面，我们从人脸识别，到骨骼碎片、车辆的力学分析，软件的1－3期功能全都得到了完美展现，提高案件侦破的进程，非常适合当做案例来讲。”
大赵想了想，这两个案子，他都是前前后后一直跟着的，任何细节，都印刻在脑海中，里面涉及的证据，还有一些数据，甚至不用调取档案，都能说清楚。
一时间，大赵信心倍增，拍拍胸脯说道：
“成，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又行了！不过，那白大褂能不能给我整一件，穿这个震慑力差点儿。”
夏沫沫没忍住笑，朱星星白了一眼，从夏沫沫旁边走过来，手臂上赫然搭着一件白大褂，崭新的，看长度和分量就知道，这是特大号的。
“夏老师早就猜到，组长会将这样的事儿推给你，所以让我提前领了衣服，穿上吧别给咱们组丢脸，也别掉链子。”
大赵忽略掉朱星星眼中的羡慕，赶紧将白大褂套上。
当然口袋里面的牌子也拽出来挂在脖子上，如此一番折腾，看起来比刚刚好了不是一点儿，有点儿大学里面研究员的感觉，他走到洗手盆旁边，照照镜子左右看看，叹息一声。
“哎，看来之后我要去配一副平光镜，金丝边的那种，参照周小周的眼镜来就行，这样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斯文败类。”
朱星星白了一眼。
“斯文败类都是高高瘦瘦，你说你是占了高？还是占了瘦？”
大赵一把推开朱星星，装作生气似得说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啥，我们组要的是特色，高高瘦瘦周小周负责就行了，我就负责白白胖胖，做好你们的嘴替就成。”
朱星星来了兴趣。
“特色？那孙高铁和杨痕迹是啥特点？”
“孙高铁他一实习生，好好学习就没错，至于杨学同兢兢业业一老哥，专业技术比我强，我绝对服气，而且这五个组里面，我没看到比他更优秀的痕检。”
“我呢？”
朱星星问完，死死盯着大赵，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有点儿怪，周宁揉揉鼻子，退后两步，朱星星也是勇，这年头如若不是直女，恐怕也不会选择法医这行吧。
赵新利当年都能给你起外号叫猪精，就他那一张嘴，分分秒秒将你羞辱的体无完肤，这怎么还自己往上凑？
难道朱星星对大赵，真的有点儿意思？
大赵也顿了一下，不过瞬间一脸严肃，朝着朱星星点点头，似乎在检讨自己忘了评价她。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二组最大的特色就是你，毕竟从你报到到现在，已经在珠圆玉润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大嫚儿少吃点，跟夏老师学学。”
朱星星愣了两秒，朝着大赵伸手就要打，被夏沫沫拦住，不过这句珠圆玉润显然把她气得不轻。
周宁捂脸，女孩胖了那是能说的？
朱星星急得直跺脚，如此动作，脸颊上的肉，更鼓了起来。
“他骂我胖！”
“大赵道歉。”
见周宁发话，大赵一脸严肃，走到朱星星面前，收起笑容老老实实鞠躬道歉。
“我错了，别气，咱二组最团结对吧！你相当棒了，分到二组几个月，跟着周小周经手了几个都是大案，就这样的经历，绝对在你同学圈够吹几年的，咱就说哪一个案子不够上教科书的？”
朱星星想了想，也跟着点点头，不过还是愤恨地白了大赵一眼。
“虽然你讨厌，不过我确实很庆幸，能够来二组，别人不说，跟我一起来的苏芳香分配在一组，天天虽然都跟着跑现场，可几个月了，啥也没提高，更是解剖刀都没摸到。”
周宁瞥了一眼，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毕竟一组是庞主任的组，人是最多的，里面关系也稍微有些复杂，再者他们负责的就是交通案件，需要解剖的数量本就很少，有一些还主动放弃，自然动手的机会少得可怜。
哪像他们，上一个案子一来就十九个被害人，光解剖和骸骨分析，就花了两天加班加点地弄出来，如此跟着锻炼，自然收获也不同。
就像他，当初如若不是刘永新被撞，他恐怕也不会有动手的机会，这种工作就是，你接触的越多，经验上也越是丰富，而且熟练度也上升。
不过没有人跟他一样，一年多，天天晚上被小黑屋虐练，想不进步都不可能。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孙高铁距离门口近，一把将门打开。
卢博士西装笔筒，站在门口，脸上的姨母笑分外显眼，朝着周宁点点头，引着一群人进来，并且指着第一位M型脱发的中年人说道：
“周组长，这位是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的余炎耿余主任，后面跟着的，有他们技术中心的法医、痕检等等技术人员，余主任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二组组长周法医，咱们互相认识一下。”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是一个省，那可是刑事技术中心的主任，如此低调的过来，还主动来这边办公室，一点儿架子没有。
刚刚用力的一握手，余主任右掌心的茧子，让周宁觉得亲切，这是手术刀磨出来的痕迹，显然这位余主任是法医出身，不然也不会如此推崇这个软件了。
周宁笑了笑，见到这个不似是客气的笑容，余主任也觉得亲切。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不过也可以说意料之中，毕竟我们这些老家伙，思维跟不上你们的速度，跟我说说这软件，是否投入案件侦破过程中了，有没有什么可以介绍的案例？”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
此时办公室里面乌央乌央的全都是人，跟在卢博士后面的庞主任，还有几个局里的人都没进来，可见这个余主任是真的急了。
“余主任，这里空间太小，要不我们去会议室，让我们组的成员，给诸位讲一下，我们应用软件追查的两个案子。”
“好。”
大赵抱起桌子上的两个卷宗，朝夏沫沫眨眨眼，夏沫沫自然知道啥意思，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第一个出了办公室，举起手朝众人说道：
“各位徽宁来的领导，请跟我走！”
正说着，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一回头，胡局正笑着看向他。
“小胖子抬抬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拆迁废墟的尸体
会议室内，讲解开始。
举着话筒，大赵就没来由地紧张，不过看到电脑上的资料照片，似乎直接将他拉回那些日日夜夜。
稍微沉吟片刻，开始讲述起来。
当然，忽略了崔海滨他们去现场的判断，只是说了当时的通告，随着两个案子讲完，尤其是展示了相关的动画模拟，还有头骨复原成头像后的搜索功能，会议室讨论声不断，当然提问的更多。
周宁、夏沫沫和卢博士负责回答问题，两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个徽宁来的人，眼睛都有些发红，余主任倒是淡然。
“听起来真的不错啊，如若要是有个真实的案子就好了！”
随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因，周宁的手机在桌子上原地转圈，干这行都知道即便开会也不能关机，毕竟不知道啥时候有案子，看了一眼号码，周宁朝周人微微颔首。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喂，徐大怎么了？”
“叫着二组的人下楼，我们看个现场，快啊！”
说完，不等周宁仔细问，电话已经挂断，显然徐达远非常焦急。
周宁抬眼看看会议室里面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胡局距离周宁很近，中间隔着庞主任，刚刚徐达远的电话声音不小，他自然也听到了。
“有案子？”
周宁点点头，正想着是否把大赵留下，这样他们离开也不会显得过于尴尬，毕竟来的这些人都是徽宁省厅的人，能来这里就是为了软件。
那位余主任倒是快人快语。
“一切案子为重，周组长先去看现场，让卢博士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其实有案子是好事儿，正好我们可以看看你们的软件在案件中应用的情况，这比展示有效力不是？”
听他这么说，周宁也笑了笑。
“那好，客套话不说了，徐大急性子，我先带人去看现场，一切回来说。”
说着一挥手，大赵他们几个，都跟着起身。
一下楼，徐达远他们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地上丢着两个烟头，焦躁的不断踱步，看到周宁张嘴就要输出，大赵直接凑过来。
“领导，真不是我们慢，胡局带着徽宁省公安厅技术处的人来了，正在做案情分享还有软件的功能介绍，我们丢下那么一大堆领导，第一时间就下来了，稍微有点儿慢，别上火哈！”
徐达远点点头，大手一挥。
“赶紧上车，一切路上说。”
大赵窜上依维柯，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车辆，快速朝着大院外面驶去。
徐达远跟周宁并排坐着，这才说道：
“指挥中心接到两个男子报警，说是在铜山区一个拆迁了一部分的废旧房屋中，发现一具女尸，一丝不挂那种，而且已经高度腐败。”
周宁点点头，虽然过了春节，可现在的气温晚上还是非常冷，能高度腐败，显然死者死亡的时间不短了。
大赵在前面接茬道：
“呦呵，拆迁房啊，难道是因为拆迁分配的事儿？”
徐达远这次倒是点点头，能将尸体藏在拆迁废弃的房屋，说明至少对当地非常了解，也知道这里一时半刻来不来人，也清楚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不然不会选这么个地方杀人或者抛尸。
“有些道理，那两个报案人说，他们是收废品的，想着去各个停拆的废弃房屋，找点儿旧门窗或者铁器啥的捡漏，这才发现的尸体。”
未等周宁说话，大赵接着说道：
“我之前听小曲说，去年初他们家老房子拆迁，村里闹腾的相当厉害，村里一户张姓人家，家里就老两口和一对四十岁的中年夫妻，有对龙凤胎孙子孙女都在高中读书，他们家赔偿得相当多。
因为家里有个弄手工饰品的小作坊，连带着住所，总共拆迁赔偿了六百多万，本来挺好一事儿，毕竟老夫妻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用担心争家产。
不过拆迁后，老夫妻说钱他们先代为保管，毕竟市里他们有两套房，也不缺住的，作坊又重新租了厂房也继续干着，想替这两口子管着点儿钱，张家儿子自然没意见，毕竟当年他可是一个有名的好赌之人。
不过媳妇因为这事儿抑郁了，没吵也没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到处去看病，折腾了好几个月，最后服药自杀了，这不前几天，那个儿子新娶了一个大学生老婆，厂子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小曲还跟我说，这人就不是富贵命，享受不了这样的外财，一旦得到承受不起，还不如之前的平淡日子，现在好了，钱、儿女、老公，都是人家的，毛线没得到，据说媳妇娘家起诉张家儿子了，要赡养费。”
杨学同也跟着转回头。
“拆迁是最考验人品的时候，什么夫妻反目，什么兄弟姊妹对簿公堂的，比比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亲情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当然也有一夜暴富就变了性子的。
去年我爷家村里修路拆迁，一家有个七十岁的老娘，儿子还多少有些呆愣的四十岁光棍，老破屋总共拆了八十万，拿到钱就去买了一辆悍马，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村委和拆迁办知道了，被吓了一跳，房子没了，难不成他们娘俩要去睡大街，好说歹说，劝着这小子去退车，不过人家4S店可不管这个，最后协商下退到手65万，毕竟保险啥的都无法退。”
徐达远咳嗽一声。
“跑题了，说得跟这就是为了拆迁利益引发的案件似得，几个意思，你们都能掐会算，或者跟周小周一样可以显灵了？”
周宁蹙眉。
“聊天别带上我，到了叫一声。”
说着，将帽子扣在脸上，闭眼休息起来。
众人没再废话，快一个小时的时间，车子停了下来，大赵一拉手刹，周宁张开眼。
狭窄的道路上，两侧都是拆了一部分的房屋，看起来跟废墟相似，一侧用广告牌遮挡起来，另一侧地上有钢筋的痕迹，看样子广告牌都被偷了。
想想之前徐达远所说，周宁这才明白，什么收废品的，就是想趁机捡东西或者偷东西，都找这种荒废已久的地方下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倒霉罢了。
不过，往远处看，村路口北侧的房屋还是完整的。
只是门和院墙扒开一部分，几百米处，还有一个类似小吃售卖车的拖车部分，轮子用砖头挤着，胎都已经破了，轮子上带着锈迹，不过窗子都被封堵，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收购旧门窗，锁着门。
显而易见，这车子停这里有日子了，周宁叫住孙高铁，指着废品车说道：
“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如若没人观察一下，他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孙高铁上了一辆车，朝着废品车驶去。
周宁收回目光，几个警察朝着徐达远摆手，其中一个跟徐达远年纪差不多，一看就是头头，赶紧朝着徐达远迎过来。
“徐大队长，我是北宅派出所的刘永贵，在这里面，小心脚下有带钉子的木板，刚刚我们有人扎到了。”
徐达远不是矫情人，直接跟他握手。
“刘所你好，不要紧，你们前面带路吧，现场距离路边远吗？”
那小子点点头，边引着众人从矮墙上过去，一边介绍道。
“从路边直接过去有五百米，原本东侧还有一条路，不过南面已经挖断了，至于你们过来的那条路，通行车辆不少，只是一般没停留的。
如若不是有人收废品捡东西，恐怕发现不了尸体，我们的警车从北面绕过去的，报警人就在警车上，一会儿你们要去了解情况就跟我过去。”
说着，已经来到一处被拆的面目全非的小二楼前。
小楼南侧所有的墙和门窗都消失了，二层的最西侧一部分墙体也没了，不过屋顶和北侧还是完好的，走到这里已经能闻到尸臭味了。
刘永贵举着一个激光笔，指着二楼最东侧的房间，红色亮光在那里晃了晃。
“尸体在二楼东侧房间，尸体全裸已经高腐，不过最特别的是，死者的衣裤和鞋子都叠整齐放在地上，我们看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联系胡局了，不过他电话占线，随后通过老陶找了你。
至于现场，一共四个人上去了，两个报警人、我，还有我们所的一个民警，脚印我们已经采集了，你们看一下是否合格，如若不行，我们正好都在。”
这配合度，让周宁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觉悟啊，真的是不一样，港口派出所的人，听说有事，呼拉拉都进现场，而且一个个让采集脚印还那么抵触，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用周宁吩咐，老杨已经走过去，看了一下采集的足印，不断点头。
“何止是合格，这简直太专业了。”
似乎被大赵影响的，二组的人都非常会说话，毕竟这样的配合，让你少干不少活。
徐达远白了一眼，指着刘永贵说道：
“刘所就是痕检出身，少班门弄斧，赶紧开工。”
大赵已经换好衣服，朝着徐达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领导，不给你掉链子，老杨走咱俩开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怎么这么巧？
大赵和老杨打开通道后，在二楼跟周宁挥挥手。
“领导我也上去看看。”
徐达远结束了跟刘所的聊天，换上鞋套，戴着手套口罩，也凑了过来。
楼梯的金属扶手已经被拆了，光秃秃的台阶上，很厚的灰尘，能看到一些脚印，几乎每一个上面，都摆了标志牌，显然已经提取完毕，顺着勘察垫板，直接来到二楼。
这小二层的结构，是琴岛当地普遍的建筑结构，一层一般三间，左右两个小开间，中间是最大的客厅，北侧是卫生间和厨房，至于楼上，就是并排三间朝南的卧室。
二人来到最东侧尽头，房间内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一进去就看到，在东北角侧卧着一具尸体。
头部、胸腹、腿上有明显刺穿伤和钝器伤，面部完全塌陷，双手多个手指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抵抗伤，手臂上也是如此。
墙壁地上到处是血，喷溅、甩溅、滴落、涂抹的血迹，各种形态都有。
死者腹部膨大，有腐败静脉网和腐败水泡出现，小臂上部分皮肤肌肉已经脱落。
大赵和杨学同站起身，杨学同收集了现场的血泊和血滴样本，大赵检查了一遍照片，似乎没有什么遗落，这才朝周宁点头。
“现场发现一套女子衣物，叠放的非常整齐，放在西南侧的两块砖上，尸体南侧和身下，压着一个硕大的纸壳，另外在纸壳下方，我发现有一个棒球帽，帽子应该是白色的，不过已经被血水浸透，至于判断你看了再说。”
周宁点点头，似乎是案子跟的多了，大赵的能力提升非常快，从容淡定不说，各项工作做得相当扎实。
“我看一眼尸体。”
周宁凑近蹲下，从头到脚仔细观察尸体，血泊处也仔细观察了一番，在抬头的瞬间，发现屋顶还喷溅了很多血迹。
还好，这不是夏季，没有苍蝇出没，不然这个现场，那可不是单纯的巨人观那么简单，举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死者的鼻孔和口腔，还有鬓角等处。
当然死者衣物，也展开看了看，周宁这才站起身。
“死者发色是栗棕色，不过靠近发根的一厘米有白发，零星分布，双手有抵抗伤，颈部割伤损伤气管和颈动脉，不过没有割断。
头部、胸腹和大腿粗略看，有七八处刺伤，大腿上的刺伤更是在死者倒地后刺出的，下方地砖上有凶器撞击留下的痕迹。
面部被不规则钝器砸伤，看着损伤的位置和形态，我认为是砖头，凶手下手狠力度大，充满仇恨，损毁死者面部，意味着凶手与死者相熟。
初步推断，死者年龄在35－45岁之间，一个月前染的头发，应该是理发店染得渐变栗棕色，衣物是主动脱掉，没有撕扯痕迹，我估计上面凶手的痕迹也很难找到。
死者身高在165－168之间，穿L码衣服，不是瘦弱的人，指腹被割掉，牙齿被敲碎，这个是在面部被毁之后的二次损伤。
我猜测，死者牙齿很有特点，凶手与死者相识，毁容割指腹、砸面部都是避免尸体信息暴露。”
周宁再度蹲下，杨学同已经凑过来，不用吩咐，已经递过来镊子。
掰开死者下颌，杨学同默契地接手，周宁再度看向死者口腔内，眉毛一挑，夹起一颗断裂的牙齿站了起来。
“四环素牙！”
几人都凑了过来，周宁捡出来的牙齿表面呈现灰黄色，牙齿也比常人要小很多。
徐达远点点头，他这个年纪，见到四环素牙倒是不陌生。
“我小时候，倒是常见到四环素牙，不过现在确实少见，可以当做特征，来吧给个大概的死亡时间，赶紧去尸检，你那里不是还有一堆徽宁省的领导同志。”
周宁抬眼看向徐达远，一句话里面，给他安排了几个工作？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叹息一声。
“尸体这个状态，死亡时间很不容易来断定，只能是大概，毕竟现在冬季，死者这个程度的腐败，只是出现腐败静脉网，我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毕竟升温只是在最近一周。
不过，这个死者那一摞衣物里面，不是羊毛裙，就是薄绒裤袜和短靴，没有厚重大衣和羽绒服，我觉得死者跟人在这里见面，在白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毕竟那个时候室外朝阳的地方最暖和。
而且死者的私人物品，应该放在车上，或者可以说，死者没想在这里长时间逗留，所以没穿外套，可这个分析，跟死者整齐的那一摞衣服又不符。”
原本，徐达远是希望从周宁这里解惑，可说了一圈，虽然得到一些信息，可徐达远被扰得更糊涂了。
可这个问题确实让人困惑，约人在这么荒凉的地方见面，一个女人，穿这么单薄，一个月之前岂不是元旦的时候，那时候是琴岛地区最冷的一些日子。
冷风嗖嗖的，白天最高温度也就7－8度，这么冷，怎么做到脱光光，叠放整齐的？
“确实，这一切有些难以解释，如若是夏天还能理解，不过死者被威胁也不是不可能，算了抓紧解剖，然后恢复死者面容，至少找到死者身份，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周宁一抬手，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现场地面太干净了，没有什么血脚印，按照死者抵抗伤还有刺伤割伤的状态，推搡移动都会有，可地上只是有血泊，死者自己的脚印和凶手的脚印都没留下。”
徐达远眉头再度紧锁，好吧又多了一个疑点，他知道周宁这是说个他自己听的，所以没有接茬。
大赵叹息一声。
“节后上班第一天，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开局就是王炸，这特么让不让人活了，哦对了夏老师他们不是在接待这些领导，容貌修复怎么办？”
周宁摇摇头，朝着徐达远摆摆手。
“领导，找人来抬尸体吧。”
……
一个小时后。
尸体被摆放在解剖台上，周围站了至少二十多个穿白大褂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看着比庞主任和彭主任有派头，大赵看向周宁。
发现周宁似乎没受影响，依旧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尸体上，随着螺旋X光机扫描结束，旁边解剖台对面悬挂的大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实时的片子。
大赵羡慕的不行，抓紧相机，跟在周宁手指的位置，时不时按动快门。
看完片子，夏沫沫都有些发愣。
周遭围观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发出吸气的声音，甚至更有人，直接口吐国粹。
“嘶，卧槽，这不是碎成渣了？”
周宁看到了夏沫沫担忧的目光，他稍微顿了顿，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径直走过去，看了一眼扫描出来的骨骼分析结果。
特别小的碎片无法识别，所以按照成像技术来分析，死者面部的碎片，达到112块，这几乎在挑战软件的运算功能，毕竟上次处理最多的骨碎片，是元旦井中抛尸案，有个女性死者面部被扳手敲了四五下，碎成79块。
当时夏沫沫尝试了几次，好不容易完成的，之后还是升级系统，才解决了残留的问题。
“不要紧，试试看，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那我们来试一试。”
如此一句话，让夏沫沫放松下来，抓起鼠标，将所有采集的骨骼碎片信息，直接扫描，然后进行拼合，解剖室里面所有人都没说话，死死盯着大屏幕。
拼合的速补并没有一闪即逝，而是进行多次尝试，看着一个个碎块，几乎是震颤一般，不断抖动，周宁知道，这是在运算合理位置。
不过二十几秒钟，周宁已经有些丧失信心，就在他觉得可能这次要打脸的时候，面前的电脑发出滴滴两声提示音。
屏幕右侧，出现一个拼合好的头骨形象，仅仅是这一步，后面那些观摩的人，已经惊讶的不断鼓掌。
不过夏沫沫动作没停，瞥了一眼周宁。
“死者年龄、身高、体重、发色能跟我说一下吗？”
“年龄估计在35－45岁之间，身高167厘米，体重估计在120斤左右，发色栗棕色。”
周宁语速不快，随着这个判断说出口，后面的那些观摩的人，不断瞄向解剖台，似乎在对照周宁刚刚的判断。
这感觉，周宁着实有些难受。
毕竟看起来这更像是操作考核，不达标就拿不到结业证书的那种，微微垂下头，此刻就希望夏沫沫能抓紧合成人像，这样才能进行搜索。
片刻，夏沫沫这边就出来了几张合成人像，当然是依照年龄来区分的。
看着如此神奇的操作，刘主任已经看傻了，毕竟那合成的图像看上去，非常像真实照片，而传统意义上的电子头像，拽着卢博士不断提出问题，卢博士倒是没有啥不耐烦，不断进行讲解，毕竟这老头也是社牛，完全不惧怕尬聊。
夏沫沫这里，也开始进行户籍搜索，其实四张图片的差别不大，只是看起来年龄有些区别。
片刻，搜索框停了下来，后面是相关信息。
方文杰，女，离异，1974年1月22日出生，琴岛铜山区人，家庭住址铜山区北宅街道福元路123号上流家园22－4－1201。
下方是户籍上的信息，这人倒是干净，没有父母和子女，就这么一个人的信息，不过看到那个工作单位，周宁微微蹙眉，大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巧？
“鲁东广海药业集团？”
似乎是听出大赵语气里面的诧异，刘永新瞥了一眼周宁，这才疑惑地问道：
“怎么，这个鲁东广海药业有什么问题？”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说我什么呢？
大赵赶紧满脸堆笑。
“没有，能有啥问题，我就是惊讶一下，不过按照周小周的推断，人死了有一个月左右，即便没有家人，难道单位没有联系本人？不知道她失踪？”
“行了，将信息发给徐大，我们开始解剖，各位领导还是去实验室等候一下，可以让赵痕检，接着给各位演示，之前我们对软件应用的真实案例。”
刘永新看了一眼，周宁笑着走到刘主任的旁边。
“我徒弟先解剖着，咱也不在这里闻味儿了，死者身份已经查明，我们等一下刑警支队那边的消息，检验一下这边软件搜索的信息，是否准确。”
如此一说，几人眼前一亮。
毕竟解剖他们太不陌生了，一个个跟着刘永新和卢博士，直接上楼，偌大的二号解剖室瞬间安静下来。
朱星星吐了一口气，用力扇扇风。
“孙高铁你把那个通风系统开大一点儿，这些人终于走了，搞得我比考试还紧张，手套里面都是汗，组长等我换个手套咱再干活吧。”
孙高铁应声而去，大赵啧了一声。
“啧，出息！赶紧别浪了，帮着周小周当助手，开始解剖吧。”
杨学同也非常认可，认真去检查旁边一个台子上的死者衣物，拍照检查后，装入物证袋，这个一会儿要去送检。
大赵直接走到解剖台前，举着相机，看看沉默的周宁。
“周小周，需要我来进行录制介绍，还是朱星星来？”
被点名的朱星星一脸紧张，赶紧摆手。
“别，我说不出来。”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在他脸上没看到戏弄的眼神，周宁知道他是希望自己给朱星星一些锻炼的机会，这个自然是没意见，微微颔首。
“朱星星来吧，想好了自己按录制键。”
朱星星紧张的不行，慌乱地看向大赵，大赵倒是认真地帮着她捋顺了一遍。
发现尸体的地点、报警人、派出所信息、现场状况、死者年龄身份等各种信息。
如此一捋顺，朱星星也不再紧张，按动录制键开始介绍，说完最后一个字，周宁开始用探针一个个伤口确认深度，朱星星凑过来测量刀口的宽度。
周宁此时抬头，看向赵新利。
“之前是不是有人送来可以进行伤口倒膜的硅胶液，给我弄点来，我给伤口做一个倒膜。”
大赵快步出去，不一会端回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瓶瓶罐罐，大赵捣鼓了一会儿，调制了一烧杯硅胶液体，按照周宁的指使，在死者胸腹和大腿上伤口的位置倒入硅胶液体。
“行了，已经完成注胶，不过现在要朝着伤口吹热风，加热可以加速凝固，不然解剖完成，这里还没有凝固。”
杨学同已经送完衣物检验，跟孙高铁一起凑过来，俩人站到周宁对面，一人一个电吹风，朝着那两处开始吹风，不过这个动作，让房间的臭味有些上升。
周宁此时已经完成体表尸检，在朱星星的帮助下，放下死者双腿，鸭嘴钳也丢给朱星星，一个采样瓶丢给大赵。
“标注一下，死者荫道内采样，开始尸检。”
没有废话，周宁举着手术刀，开始解剖尸体，从颈部到下腹，各个脏器，还有消化系统，都仔细检查采样，查看刺伤的损伤程度，尸检一分一秒过去，在大赵让那二人停下吹风的时候，周宁也完成了解剖。
朱星星接手，开始给死者缝合胸腹的解剖伤口，别的并没有进行处理。
大赵则小心翼翼，将那两个硅胶倒模抠出来，虽然有些软塌塌，不过形态上保存的非常好，大赵也不免有些激动。
“成了成了，咦这个形态看起来怎么像匕首？”
随着他的惊呼，几人都看了过去，果然倒模的形态有些特殊，前方有一个三角形的尖端，刀背宽，刃口锋利带弧度，长度也有些惊人，毕竟死者大腿根部的刺伤已经穿透，在表皮上留下两个痕迹。
大赵凑近看了看，又叫住周宁。
“周小周，你看这里，是不是匕首的护手造成的压痕？”
周宁瞥了一眼，微微颔首。
“匕首的护手边缘是半弧形的，这上下用拭子采样，看看能否残留凶手的DNA。”
说到这里，周宁微微叹息，其实在刚刚，他已经仔细观察过，死者的头发末梢还是挽成一团，上方是松散的，这个形态说明，死者的头发被人抓住过，而且是用力拉扯，控制死者的行动。
那部分已经剪掉送检，可周宁感觉到凶手的体力身高，都强于普通人，紧紧是拎着死者头发，就可以拎起死者。
当然，如此动作说明，凶手杀人很熟稔，让死者无法碰到自己，这样很难留下什么痕迹，至于发髻上……这里一个手套就能解决。
稳了稳心神，周宁这才快速说道：
“根据尸检中发现，死者颈部刺伤一处，颈动脉破裂，这个是致死伤，胸腹六处刺伤，一刀刺穿左侧肺叶，一刀刺穿肝脏，剩下四刀全部重叠刺入死者肠道，是搅动的刺入，伤口入口处看是一个刀口。
颈部刺伤伴随颅顶部皮下血肿，显然是凶手拎着死者头发，生拉硬拽造成的血肿，随后割伤颈部，不过死者奋力抵抗过，手臂还有手指的抵抗伤就是这么来的。
在死者大腿根部，腹股沟下方有一处刺伤，避开股骨，直接刺穿，扎入地面，根据刺入的形态分析，所有刺伤都是由同一把匕首完成，刺入方向判断，凶手为左利手。
死者面部被砖石砸了三至四次，面部骨骼碎裂成112块，枕后位有对冲伤，死者死因是失血过多，根据现场喷溅血液的形态分析，凶手拔出刺入死者颈部匕首的时候，故意避开，并且推倒死者。”
说完这些，周宁朝大赵点点头，视频关闭，周宁脸上的担忧没有散去，孙高铁快步去送检，朱星星叫人搬运尸体，杨学同去清理解剖台开始通风。
只有大赵将手套摘了，凑到周宁身侧。
“咋了周小周？”
周宁抬眼，看向大赵。
“我就觉得凶手很特别，每一刀都稳准狠，腹部刺入那四刀，是抓着死者，刺入拔出一部分，随后再度刺入，如此反复四次，正面对着死者，相当冷血。
至于死者颈部的伤，这里更奇怪，刺入死者左侧颈部，拔出匕首的时候，又快速跳转到死者右侧，避开喷溅的血液，你看看现场屋顶还有墙面喷溅的痕迹。
在一般的杀人现场，会留下一些血液喷溅的空白处，这些位置，可以用来判断死者的站位还有身高，可这个现场，完全没有这样的痕迹，甚至在这第一现场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脚印。”
大赵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不断在点头。
“确实如此，现场脚印很容易分辨，排除四个进入现场的脚印，即便是死者的脚印也没有发现，我觉得凶手打扫了现场，或者在杀人之前，地上铺了什么东西，不然血足印还是可以留下的。”
周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大赵能想到这一层，不过他也是如此判断的。
“是的，死者倒地后，凶手将地上的附着物清理，最后一刀刺入了死者的大腿根，人已经杀完，这一刀不过是泄愤，而凶手看起来非常专业。”
大赵一哆嗦。
“你是说，凶手是职业杀手？”
周宁摇头，这一点他不知道，但凶手对刀的操控，非常熟练，杀人的手法相当专业，就像经常干这事儿，或许是特种兵？保镖？
“想不通，这些问题留给徐大去伤脑筋吧，我们这边的尸检和送检都已经完成，一切等结果吧，我上楼去看看，毕竟这个时间了。”
大赵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果然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没想到他们这次尸检的时间如此长，瞬间肠胃里面传来一阵抽搐。
“我的天，怪不得胃里面不舒服，竟然都这个点儿了，赶紧换衣服我要干饭，干饭人竟然忘了干饭，我这工作劲头，也太投入。”
周宁：……
洗漱完毕，周宁换了一套衣服，鼻端似乎还能闻到一些似有似无的气味儿。
大赵黑着脸，跟着周宁回到办公室，几个盒饭摆在桌子上，大赵顿时眼睛一亮，直接朝着盒饭扑去，打开一看，还行里面没有什么让人难受的溜肥肠，抱着一盒回到自己位置，开始疯狂干饭。
周宁站在白板前，将自己尸检的结果写了出来。
朱星星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不吃吗？”
大赵嘴里面塞满了东西，朝着朱星星摆摆手。
“少废话，赶紧吃饭，一会儿就有人上门催了，这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你天天脑子里面想啥，徐大那是今天结婚第二天想当爹的主儿，性子急得很。”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阵凉气随之飘进来。
“说我什么呢？”
大赵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嬉皮笑脸，抱着一个盒饭凑过去。
“能说你啥，就说徐大忙到现在，估计也没吃饭，看看孙高铁多知道疼人，盒饭都多要了两份，先坐下吃吧，周小周在整理尸检的发现呢，咱小点声别打扰他的思路。”
徐达远瞥了大赵一眼，见他脸上没啥心虚的表情，哼哼两声，接过盒饭。
不过想想还是放在桌子上，先去洗手洗脸，随后才回来，打开盒饭开造，那吃饭的速度，跟大赵有的一拼，一看就是饿惨了。
大赵一瞅，赶紧朝着自己的盒饭去了，三两口吃完，又抱起来一盒，每个菜吃了一口，这才仿佛反应过来一般，疑惑地看向徐达远。
“咋了领导，你是不是不够吃，要不我分你一点儿？”

第二百二十七章 辞退
徐达远白他一眼，这点儿小心思怎么不懂，显然是护食，怕别人分他吃的。
“你就自己吃吧，我瞧着你小子是奔着250斤去的，吃盒饭你也多吃多占。”
大赵仿佛没听到，也不生气，快速吃完，周宁那里已经写完。
朱星星抓起解剖记录本，将周宁刚刚写好的东西，誊写到上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录的解剖记录，竟然少了这么多内容，可是回忆一下，都是周宁说过的内容。
她抿抿唇，很明白这是周宁在教她，心里不免多了一份感激。
赶紧给周宁倒了一杯温水送去，周宁没客气，慢条斯理吃了盒饭，又喝了一杯水，徐达远也看完了所有内容。
“领导死者单位去了？”
徐达远点点头，没有坐下，依旧站在白板前。
周宁也侧过头，看向徐达远，这人午饭都没去吃，急匆匆赶过来，显然是死者身份调查那边有问题，而这个死者竟然是鲁东广海药业集团的人，不得不让周宁多了几分注意。
徐达远难得的没有急躁，只是脸上神色更加阴霾。
“去了，死者方文杰是鲁东广海药业集团的财务总监，不过在去年12月22日，因为账目造假，已经被辞退。”
周宁一顿。
“辞退？”
徐达远点点头。
“我们找了鲁东广海药业集团的领导，他们让人事经理将相关的文件拿出来，里面是红头文件，还有相关的信息，涉及账目造假。
那个负责人说，当时想报警了，不过怕影响鲁东广海药业集团的股价，所以直接发文辞退，而不是开除，他们的法务部也跟死者签署了相关的协议，并且保留起诉方文杰的一切权利。
至于死者家，我还没去，想着带你们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毕竟按照他们集团的人介绍，这个方文杰有两处房产，还有一部车，小曾和老陶去了死者的小区，房子确定了位置，不过车子按照车号没找到。
至于死者的账户，小白已经查询过，账上有172万多，没有大笔出入的痕迹，死者的前夫我们也找到了，刘雨菲去带人，这人是原北山集团下属公司的财务人员，只是现在独立出来，二人没有子嗣。”
看了一眼白板上，死者的一摞衣服，周宁也有些疑惑，刚刚查到死者信息是离异，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前夫杀人，看来徐达远也这么想过。
可现在又牵扯出方文杰有做假账的旧事，让周宁脑子也有些乱。
“既然这样，那让大赵和老杨跟你分头去一趟吧。”
徐达远一愣。
“啥意思你不去？”
周宁抬手指了指楼上。
“徽宁省的领导还在，刚刚跟着看了一会儿解剖，卢博士他们在讲解软件，就连胡局都跟着，我不露面不适合。”
徐达远一拍头，他刚刚忘了这一点。
“那你留下吧，我已经让人去查死者通话记录了，希望能有发现，你们这里化验啥时候出结果？”
大赵叹息一声，摊开双手，那样子仿佛是，不是我说吧，你看徐达远就是这样，不过被徐达远瞪了一眼，瞬间跟鹌鹑一样，老老实实没了章程。
“下午两点送检的，即便出结果，也要晚上，我收到结果第一时间发给你。另外，我们去现场的时候，我让孙高铁去北边的那个废品车看过。
似乎里面有人住，后面堆了不少的门窗房梁方钢，上面有个摄像头，只是没有看到人，我建议你找人去看一下，找到人将他的监控拷贝一下，那个角度，能看到案发地路口的状况，至少能记录有什么车从北侧绕到东边那条封堵的道路，毕竟案发地就在东侧。”
徐达远拍拍周宁肩膀。
“放心，我已经留人了，你让孙高铁去看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个废品车，这些人半偷半收，一个个很少有手脚干净的，稍微一咋呼，就能知道不少事儿。”
周宁一挑眉，想起来报警的就是两个收废品的人，难道那两个人诈出来点儿什么？
“报案人有问题？”
徐达远笑了。
“没大事儿，已经交给治安支队了，教育一顿，那些不归我们管，不过那俩人是吓坏了，倒是没问出来点儿什么，行了我们走了，晚些电话联系。”
说着，徐达远带着他们离开，孙高铁和朱星星也想去学习一下，周宁自然没有阻拦，再度洗洗手，这才来到实验室。
一进门，就看到卢博士在说话。
周宁赶紧找了角落坐下，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卢博士已经看了过来，仿佛找到救星一般，直接朝着周宁摆摆手。
“看来周法医忙完了解剖的事，那就让他来讲解一下，关于软件在实际应用中的一些心得吧，我觉得他更有发言权，毕竟我就是个搞研发的。”
看到众人的目光，周宁无奈起身。
……
半个小时后。
依维柯停在，铜山区北宅街道福元路123号上流家园22栋门前。
一下车，杨学同去拎东西，大赵也开始吐槽。
“我说领导，你这每个案子都亲力亲为，你不让下面的人活了，这勘察现场，我们跟着没毛病，可司机都不给派一个，真的是过分。”
徐达远举起手，大赵赶紧躲开。
“给你脸了，臭小子你天天不是吃就是嘴炮，是不是精力过于旺盛，赶紧找个对象吧，你这都27了。”
大赵脸瞬间垮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领导，要杀要剐，你给我个痛快地，我爹刚换防，终于不听他们两口子唠叨了，你又开始这样，我觉得朱星星来我们组，都是你的主意。”
大赵这句话说得非常小声，因为朱星星已经要拎东西下车了，徐达远瞥了一眼，朝他腚上来了一脚。
“得便宜卖乖的玩意，赶紧上楼。”
那三人有点儿懵，看了一眼眼前的高层，不知道朝哪儿走。
“我们不知道哪栋楼，开锁的人也没看到，更是没看到一大队的人。”
大赵撇撇嘴，虽然心里不满，不过这会儿不敢废话，拍了一下杨学同，赶紧指着一个楼的单元说道。
“真不知道？你们解剖的时候，难道是没带耳朵吗？尤其朱星星，你跟着周小周一直在解剖室，人家夏老师分析出死者身份，第一时间就说了已知信息，耳朵一点儿不管用，22栋4单元1201室。”
随着大赵手指的方向，几人朝着四单元走去，还没进去，就看到单元里面有警察，众人这才恍悟，外面背阴处冷风吹着着实太冷了。
见到大赵他们，已经主动打开门。
“赵痕检你们来啦，我们头儿呢？”
大赵朝后面伸伸大拇指。
“徐大在接电话，稍后过来，我们先上去，这里不用入户的电梯卡吧？”
那个小警察赶紧说道：
“物业的人在电梯口等着，赵痕检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大赵一脸了然，不过后面几个可是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为啥要用电梯卡，难道这里跟酒店一样，只有刷房卡，才能乘坐电梯？
谁也没废话，众人来到电梯间，果然已经有两个经理模样的人等在这里，其中一个露出职业微笑，示意几人跟他走。
乘坐电梯，直接来到1201。
一下来就是换鞋的玄关，侧面是入户门，不过此时已经大敞四开，门口站着刑警，只是见到大赵他们摆摆手，朱星星还算见过世面，不断感叹道：
“这公寓价格不菲啊，又是入户电梯，又是管家服务，每家每户还有火灾报警系统，更有消防栓和灭火器的配备，规格真的不错。”
老杨过去跟那人打了招呼，确认开锁的已经离开，人家直接电子解锁，戴着手套操作，没留下什么痕迹，不是传统的撬锁或者暴力破坏，非常专业的手段，这样大门能最好保留本来的状态。
大赵没废话，在门口穿戴完毕。
“我和老杨先进去，你俩等一下，孙高铁电梯按钮还有入户门外围交给你采集指纹了，至于鞋柜，朱星星你来检查，一样鞋柜上查看是否有指纹。”
说着一转身，低头看向脚下的位置，地上只是摆放了一双皮拖鞋，非常小巧。
迈过去，先一步进入房间。一进来就看到南侧一面落地窗，非常开阔，可以看到山景，茶几上丢着几个遥控器，看标志有电动窗帘，升降衣架，投影等。
背景墙是做的复古造型，一个特大的壁炉，侧面一个开关，打开就是燃烧的火苗那种氛围感，壁炉上方摆放了不少的照片。
大赵不断拍照，照片大多都是死者，还有一对儿老夫妻，其中有女人站在他们后面的照片，大赵觉得这应该是死者父母。
看了一圈，客厅以及对面的餐厅、厨房、储藏室，都非常整洁，是那种一尘不染的感觉。
地上也没有找到什么脚印，更没有打斗的痕迹，仿佛主人刚刚出门一样。
朝着走廊行去，南侧一间主卧一间书房，北侧一个客房一个健身室，尤其是健身室，里面墙壁顶棚都是玻璃，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至于别的房间则是地板。
杨学同从主卧和书房的方向出来，朝着大赵摇摇头。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夜暴怒的前夫
杨学同叹息一声，举着相机说道：
“房间整洁，我想找根头发都不容易，衣物、床铺、浴缸，清洁的比酒店都要干净，刚刚取了牙刷，以及木梳上的头发，看起来不像一个月没住人的样子。”
“嗯，周小周在就好了，老杨你说这么有钱一女的，住着快三百平的大平层，据说还两处房产，又有豪车，年龄也不大，怎么就没有再婚？”
杨学同看傻子一样，瞥了大赵一眼。
“你小子怪不得找不到对象，开口杀啊，三十八了有钱、有房、有车、有事业，找男人干嘛？找个祖宗供着？缺个人气她？还是缺少生活情趣，想没事跟小三玩玩宫斗？
别多想，这些人不是你能认识的，别说女生，现在男生有几个愿意谈恋爱的？网上一个个咋咋呼呼很能，见面一个个就社恐。”
如此一番话，将大赵怼的哑口无言，毕竟仔细想想，他也不愿意相亲，更没空去搞对象，即便觉得周小雨好，也只是嘴上抱怨一下。
用周宁的话来说，大赵就是翻个身，继续咸鱼。
看来这是普遍想法，大赵此时瞥了一眼朱星星，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正在这时，徐达远的声音响起。
二人将采集的物证袋装起来，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来来来你进来说，你怎么有1201的电梯卡？”
那个物业经理赶紧上前一步，介绍道：
“这位是温姐，一直在方小姐家做保姆，平时交物业费或者其他的事情，都是温姐来代办的。”
见到警察，那位被称为温姐的中年女人，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不过震惊了不多时，直接冲到徐达远面前，似乎想到什么，打开自己的背包，开始翻找东西，掏出身份证还有一大串钥匙，送到徐达远面前。
“我叫温秀娥，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家就在梨树沟，我一共住家照顾两户人家，一个是方小姐家一三五打扫，另一个是崔大叔家二四六打扫。
不过，方小姐家最近不大对劲儿，她没打招呼，很多天没回来了，我打了电话开始没人接，后来就打不通，监控我查了一下，没有回来过人，是不是方小姐出事了？”
徐达远听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示意温秀娥坐下。
抬眼看向这个女人，跟她的姓氏一样，这个女人看起来斯斯文文，还非常的瘦弱，看不出是保姆的样子，脸上的担忧和慌乱不作假。
“来坐这里说一下，你刚刚说，家里有监控？”
温秀娥点点头。
“那除了你过来，是否有别人来过这个家？”
温秀娥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方小姐前夫来过，不知道是不是求复合的，不过他来的时候，是晚上我不在，哦还给方小姐留了一张字条，我放在茶几抽屉里了。”
说着，蹲在茶几前，打开抽屉，将字条拿出来。
大赵已经跟老杨去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果然看到监控的存储内容，赶紧直接转发给小曲，随后查看起来。
徐达远接过来看了一遍，字条写得很仓促。
方文杰别装死，给我回电话，我知道你被辞退了，抓紧把东西给我，再以此威胁我，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绝不会放过你。
落款，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签名，见徐达远似乎猜测名字，温秀娥已经将手机打开，找到一个号码举到徐达远眼前。
“他是方小姐前夫，叫秦金学是个高级会计师，好像开了一个什么公司，哦想起来了，叫琴岛金海会计代理有限公司，之前，好像是个大集团工作来着，被牵连入狱，方小姐跟他分手。
出来后一直纠缠方小姐，开始是追求，送花送吃的，后来他们吵翻了，就开始送死老鼠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电梯卡，我记得方小姐投诉了，让物业收回他的卡。”
徐达远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保姆知道的不少，他也查到这个前夫的信息，不过可没有温秀娥说得多。
尤其是这个公司的信息，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温秀娥所说，秦学金是琴岛金海会计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但不是法人。
不过，进过监狱，可以做法人？
徐达远有些疑惑，此时大赵他们搬着笔记本电脑走到沙发近前，上面暂停了一段监控，随手点击播放。
监控上标注的时间是，2012年1月8日22：47。
一个男人打开电梯门，快步走到房门前，尝试输入密码，试了几遍似乎都不对，气得用力砸门，还不断咒骂，话语相当难听。
不过折腾了好一阵，房间也没人开门，他才在鞋柜上方的抽屉里面，找到纸笔写了字条，贴在入户门上离开。
大赵指了指监控的几个位置，徐达远明白，这是说这个秦学金来了四次，分别是1月8日、15日、21日、24日，好家伙过年都没休息，够执着的。
温秀娥看了一眼物业经理，继续说道：
“九号我过来的时候，物业跟我说有人投诉，我这才查了监控，发现秦学金过来找方小姐，然后跟物业说了，这人不是方小姐朋友，再过来麻烦收回他的电梯卡，只是一直没有拦住过这个人。”
物业经理有些着急，毕竟跟警察说这个，他们显得很没有职业道德。
“我们保安拦了几次，压根拦不住这位秦先生，他直接丢一句，不行你就报警，反正我刚出来没多久，不怕再进去一次，就这样谁敢拦着啊！”
徐达远没搭理那个物业经理，一摆手让人将他弄出去，房门关闭，徐达远这才接着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方小姐，是什么时候，你有印象吗？当然打电话也算。”
温秀娥想了想，掏出一个小本子，找到一页递给徐达远。
“我最擅长炖汤，我记得去年最后一天，我收拾完要走的时候，方小姐跟我说，想吃我煲的虫草花炖鸡，让我三号过去的时候，给她买了材料炖上，晚些她回去喝。
三号一早我就去买了东西，她最近体虚我还买了鲍鱼，不过快中午的时候，方小姐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谈事情，中午晚上都有事儿，让我将东西收好，什么时候吃跟我再说。
我当时问她，几点回来，要不要给她准备第二天的早餐，她喜欢我做的三明治，早晨烤一下味道刚刚好，方小姐拒绝了，说这些天要很忙，如若没忙完，可能顾不上回家，要不是因为这句，我早就报警了。”
说到这里，温秀娥已经开始掉眼泪。
显然，见到警察登门，回想这一切不寻常，保姆已经感觉到不妙，毕竟大赵他们几个可是全副武装进屋的，脚上穿的都是鞋套，那架势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
“方小姐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徐达远点点头。
“方文杰死了，而且死了快一个月了。”
温秀娥吓得一哆嗦，嘴唇都在颤抖，估计恐惧、惊吓、后怕、疑惑，什么感觉都有，垂下头似乎调整了半天情绪，温秀娥这才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优盘，优盘外面套了密封袋，一看就是被仔细地收着。
“这是……”
“方小姐在去年年底很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她原来有点儿微胖，不过两个月瘦了几十斤，大把掉头发，我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
大概在12月中旬的时候，具体日子我是实在记不清，我一来她就在家等我，给我这个优盘，还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当时把我搞得，以为她得了绝症交代后事似的。”
徐达远来了兴趣。
“方文杰跟你说了什么？”
温秀娥想了想，所有人没有催促，她就是一个保姆，能发现主家有事儿，已经是很不错的人，不然方文杰也不会将东西交给她。
“方小姐没有孩子，父母也早就去世了，要说亲属，好像就跟她大姨家的一个表哥还算亲近，她表哥家的孩子在海洋大学读书，后来就在这里找了工作，那孩子每周都来看方小姐，偶尔住在这里，毕业了也偶尔过来。
那天方小姐跟我说，她立了遗嘱，已经在公证处公证，如若她死了，所有财产赠与那孩子，两处房产、现金、一部车子，还有一些珠宝啥的。
而且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她说如若她没事，那就当做之后的工资直接预付两年的，如若她出事了，这就是我的安置费。”
大赵凑了过来，刚刚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这里虽说是北宅，不是沿海一线，可房价依旧非常贵，开盘就过两万了，快三百的大平层，又是这个位置和装修，挂牌五百万能抢疯了。
至于另一处，刚刚房产证他已经看过，位置更好面积稍小那么二十几平，也得至少五百万，加上存款和车子，不算什么珠宝首饰，这就妥妥超过一千二百万了。
徐达远的声音，将大赵的思绪打断。
“方文杰给你卡的时候，说过她遇到什么事了吗？或者说，跟谁结仇？谁想要报复她？”
温秀娥摇摇头，徐达远没气馁接着问道：
“她表哥家那个孩子，叫什么？”
“陈文池，不过电话我不知道。”
徐达远站起身，朝着温秀娥笑了笑。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暂时这里不要打扫，我们的人会暂时留守，毕竟要看看，是否有人还上门找方文杰，你再想起了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如若我们找到陈文池，或者比如方文杰前夫，可能需要你辨认，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温秀娥站起身，朝着徐达远鞠躬，努力在控制情绪。
“警察同志，我想……如果抓到谋害方文杰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另外她尸首怎么处理？如若可以我想帮她安葬。”

第二百二十九章 前夫死了
2012年1月30日。
周宁早早来到技术处，刚进办公室，孙高铁已经抱着一摞检验结果走进来，见到周宁孙高铁快步跑过来。
“组长，尸检和第一现场采样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看一下，哦对了还有我们去死者家中采样的东西，以及实验室指纹比对结果。”
周宁接过几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周宁微微蹙眉，此时大赵和徐达远推门进来，看到周宁的表情，人也顿了一下。
“咋了周小周，检验结果难道有什么问题？”
周宁摇摇头，一脸正色道。
“正相反，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发现，死者体内没有中毒或者麻醉药品的成分，胃内容物分析出牛肉、洋葱、西蓝花，根据消化程度分析，死者死亡时间在用餐后一小时以内。
第一现场，除死者留下的指纹外，没有发现有效指纹，至于死者家，采集到死者方文杰、保姆温秀娥、死者前夫秦学金三人的指纹。”
徐达远眉头紧蹙，将一份电话的通话记录，丢在桌子上。
“我们这边的进展也不利，所以我就没召开案情分析会，死者最后一次通话是在1月3日中午12：34，拨打她手机的是一个固定电话，我们查过是死者原单位的一部电话，还是一个公共区域没有监控。
至于死者的两个住所，一个没有居住痕迹，到处罩着白布，物业我们问过，方文杰已经一年没去过，另一处就是大赵他们采集样本的地方，至于死者那辆白色CC一直没有找到。”
徐达远搓搓头，一脸的郁闷。
“昨晚让人去联系这个秦学金了，不过电话没人接，一早我让小白和老陶分别去了秦学金家和公司，希望能找到人，至于死者单位，我觉得有些纳闷？
一个大集团的财务总监，按理说是集团里面的核心成员，为何突然被辞退？还搞得大张旗鼓，难道这真像他们所说，是因为方文杰做假账吗？”
大赵撇撇嘴。
“这么大集团的财务总监，一般都是老板的嫡系人员，更是绝对的专业人士，人家专业将各种税法政策研究地透透的，而且利用合理避税，就可以节约相当多的钱，不然你以为方文杰为啥这么有钱？
他们不可能自己主动做假账，上市公司都有监管部门，谁不知道要出事，那就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这行是没法混了。
再者，如若真是做了假账，也是上面的安排，这样一个红头文件，又是含含糊糊的辞退，更是签署了保密协议，我觉得似乎在遮掩什么？”
徐达远跟着点点头，拍了拍大赵的肩膀。
“这句话我非常认可，看来死者单位还要再去一趟，我跟胡局说一声，让他跟广海药业打声招呼，让我们看看保密协议的内容，另外死者家你们彻底搜查了？
会不会藏起来什么东西，你们没发现？我觉得被辞退，还能让广海药业这么小心翼翼，方文杰一定掌控着什么，至少广海药业的内幕她是知道的，看来我们要从两个方面着手调查了。”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说得非常有道理，一个前任财务总监刚刚被辞退，随后在1月3日就失联并且被害，前夫这里有嫌疑，广海药业也是有嫌疑的。
就在此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陶振山，徐达远赶紧接通电话。
“老陶怎么了？”
“头儿我在秦学金家，你们赶紧过来，出事儿了，秦学金死了。”
徐达远瞪圆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学金死了？发现尸体了？”
“嗯，现场没进去，还是让二组的人跟着过来看看吧。”
周宁在一旁听得真切，赶紧朝着大赵他们摆手。
“准备东西，我们现在出发。”
大赵指了指楼上。
“那些徽宁省的领导，你都不管了？”
“他们今天去琴大，要参观研发中心，还有那些设备的一些情况需要了解，卢博士一早来过电话，你别废话快点的。”
……
半个小时后。
北宅街道玫瑰庭院。
大赵看了一眼北侧的方向，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啧啧啧，这个秦学金是多希望破镜重圆啊，买的房子都紧挨着他前妻的上流家园，两家直线距离也就七八百米，在北窗都能看到他前妻方文杰的家。”
徐达远侧头，看了一眼大赵。
大赵瞬间老老实实闭嘴，跟着几人的脚步，来到二层201死者秦学金的家门前。
陶振山站在门口抽烟，见人来了赶紧熄灭烟头，仔细地包裹起来装在口袋里面，地上连烟灰都没有落下。
“头儿周法医你们来啦。”
“说说怎么个情况？”
陶振山指着死者家的201房间，这才说道：
“早晨我们到了死者家单元，就开始联系物业，物业经理查了监控，死者前天晚上，也就是1月28日开车回来之后，一直没出去，而且他的车子占了两个车位，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们去敲门也没人开。
我一听，这里面似乎有事儿，赶紧让人顺着空调外机台子，从南侧爬上二楼，这才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我赶紧给你打电话了，锁已经找人打开，不过房间没进去。”
徐达远拍拍陶振山的肩膀，亏着是让陶振山来的，如若小白过来，他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估计完全发现不了问题，不过也亏着死者住二楼。
“外面没有防盗网？”
陶振山摇摇头。
“没有防盗网，小区物业不允许装，之前有安装的全都拆掉了，而且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监控，可对应这栋楼单元门的监控，被几棵树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大赵趴在北窗看了一眼，果然后面是几棵茂密的杉树，即便是冬季也是枝繁叶茂，只是颜色上看起来没有那么鲜绿。
徐达远沉声道：
“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小区里面绿花的面积，比一般小区都大，要是普通开发的那种高层，这里至少能多盖二十多栋，人家卖点就是这个，毕竟挨着规划中的世博园，大赵你们先去看看现场吧。”
周宁朝着老杨和大赵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先进去。
二人倒是没废话，换上勘察服，拎着箱子进去了，周宁也换好衣服，穿戴整齐，将手套互相贴合，人也走到门前。
孙高铁倒是不用吩咐，很自觉地采集房门上的指纹，当然密码锁是最重点的位置。
周宁站在玄关处，这个位置能看到房间的大部分地方，地上整齐地摆着两双鞋，尺码一样都是四十三码，一双鞋底都是泥巴，已经被大赵装在物证袋里面。
客厅是下陷的半层，一样是落地玻璃窗，围着下陷的位置，一圈都是沙发，设计感十足，摆设还有装饰都非常的科技感，尤其是客厅的吊灯，是垂到距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全部是不锈钢金属的鱼。
而客厅最中间的位置，赫然是一具男尸，周宁看到尸体，瞳孔缩了缩。
尸体是右腿蜷起来，俯卧在地，地上有一大滩血泊，死者头歪向北侧，眼睛瞪着嘴巴张开，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深的伤口。
而尸体旁边，是一摞叠放整齐的衣物，除了抵抗伤，还有泄愤的刺伤，这个现场跟方文杰的死亡现场，几乎完全一样。
大赵在地上画了几个区域，分别摆放了标志牌，已经拍照完毕，在尸体周围，也画了白线，固定尸体的区域，随后起身，朝着周宁摆手。
“周小周客厅已经采集完毕，也做了固定拍照，你可以过来看看了。”
周宁点点头，没有说话，朝着尸体走去，后面朱星星想要跟着进去，不过被徐达远拦住了动作。
“小朱你先等等，周小周看完再说。”
朱星星没有多说，赶紧退回到玄关的位置，而大赵他们，继续查看死者家的其他房间。
周宁踩着勘察垫板，快步来到死者身侧。
死者角膜中等混浊，只有中间位置能隐隐看到瞳孔的位置，按照这个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24－30小时之间，因为角膜完全混浊至少是48小时之后。
周宁测量了直肠温，随后检查死者的尸表，尸体正面有尸斑，尸僵严重，不过手脚的尸僵很轻，死者双手臂和手指没有抵抗伤，不过右腿胫骨前端，有一处狭长的肿胀淤青。
看了一下位置和宽度，似乎是带宽边的鞋子踢伤的，而死者膝盖下方也有轻微的淤青，周宁微微蹙眉。
死者这是被踢了一脚，随后跪在地上？
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丝反抗？
周宁的目光看向血泊旁边的沙发上，这里微微有些皱，似乎是有人坐在上面，起身后形成的∞字型痕迹，非常浅淡，亏着沙发的面料特殊，弹性并不好，不然这个痕迹无法留下。
周宁抬手，朝着卧室的方向叫了一声。
“你们两个谁忙完过来一下。”
大赵一探头，赶紧快步过来，走到错层的位置，脚上的鞋套一滑，差点儿摔倒，这才瞥了一眼，加湿器倒在一侧，这里有水渍，刚刚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赶紧采集了水样，这才来到周宁的位置。
“咋了周小周？”
“将沙发这个位置的布料剪下来，直接带回去送检。”
大赵一愣，脸上有些难色。
“啊剪下来？这可是意大利的品牌Chateau Furniture，这么一圈沙发价值在二十万以上，死者家属会不会找啊？”
未等周宁反应，徐达远已经在后面嚷上了。
“你是不是欠踹，赶紧剪！”
“妥了！”

第二百三十章 跳出来一个表哥
沙发表面的材料被剪下来，装入物证袋。
周宁取出温度计，起身走到玄关的位置，徐达远已经凑过来。
“说说看，有什么发现？”
“死者被割颈，气管颈动脉全部割断，无法呼救，手法相当专业，而且死者是快速失血死亡，根据尸僵、尸斑、尸温和角膜的浑浊度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30小时左右。
不过，秦学金和方文华一样，死亡前被迫脱掉所有衣物，叠放在角落，而且死者膝盖有淤青，两侧都有看起来是跪着留下的痕迹，右腿胫骨上被踢了一脚。
另外，死者被一刀割颈，伤口平滑没有犹豫和卡顿，死者顶发也有被撕扯的痕迹，根据伤口形态，我怀疑凶器是单刃匕首，而且是由右至左，典型左利手行凶。”
说到这里，周宁举起手机，将图片放大。
“鞋子是厚底大边的皮鞋，大赵采集的脚印里面，有跟我们一样带鞋套的足印，我觉得是凶手留下的，这边查了鞋号是多少？”
大赵找到照片，比对了一下尺寸说道：
“四十四码的鞋子，只不过这个鞋套有些意思，不是我们这种一次性的，有点儿类似那种全包的雨鞋，鞋底有纹路，这是不分左右脚。”
周宁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大赵所说，鞋底带有纹路，不过左右脚分辨不出来，看来对方准备充分，只是这一次没有清理现场留下的足印。
“尸体运回去吧，不知道死者家里是否也装了监控？”
大赵摇摇头。
“死者家没装监控，他门上的可视电话没有录制功能，我们无法知晓什么时间，是否有人进来过，不过门既然没有撬过的痕迹，显然死者秦学金认识凶手，主动给他开的门。”
周宁点点头。
“我认可大赵的判断，虽然两个死者死亡时间相距快一个月，不过如此决绝的杀人手法，以及伤口的形态，我怀疑方文杰和秦学金，是被同一人所杀，我建议做并案处理。”
徐达远一脸严肃地看向周宁，并案这个他刚刚也想过，周宁如此说，也算是让他心里的这个想法更加确定几分。
“老陶让人将尸体送去法医室，现场封存。”
陶振山赶紧去打电话，徐达远看向大赵。
“现场是否有贵重物品，或者你们发现什么翻找过的痕迹吗？”
大赵摇摇头。
“这个错层楼梯以东的位置，没有鞋套足迹的痕迹，那个足迹从门口过来到客厅，然后直接离开，他是戴着鞋套进来的，并没有换鞋。
至于几个卧室和书房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这是一个密码保险柜，无法打开检查。”
“给技术科的人打电话，他们有一套破解工具，让他们过来弄，看到手机了吗？”
“没有，我在书房看到一个电脑包，还有充电器和鼠标丢在桌子上，不过没有笔记本电脑。”
徐达远一顿，蹙眉看向大赵。
“你不是说，凶手没进过东侧的房间？”
“死者家地上有灰尘，足印保留的很清晰，我找到了拖鞋印，跟客厅丢着那双拖鞋完全一致，应该是死者自己拿的电脑，只是不知道死者怎么这么听话。”
徐达远一脸官司，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
“去查秦学金的通话记录，现在立即。”
随后拨通白瑞鑫的手机。
“秦学金的公司有人吗？”
“头儿别急，他们公司刚刚来人，不过秦学金没来，我问了他们前台小姐，秦学金昨天就没去，而且电话没打通，之前他们谈好的一个公司要签约代理账目，拖到今天都没有签约呢。”
周宁听得仔细，赶紧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徐达远瞥了一眼微微点头说道。
“他们公司秦学金不就是个股东，还有法人和别的股东呢，难道别人就没有管这些的，或者今天还没去？”
“嘿嘿，这个我还真问了，因为前台这里，挂着他们所有的资质，我就顺嘴问了一句，那个法人叫陈俊鹏，就是挂了一个名，股东就陈俊鹏和秦学金两个，公司大大小小事物都是秦学金自己处理，说白了这公司就他一个老板，只是我还没查这个陈俊鹏是谁。”
“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未等徐达远开口，周宁就说道：
“徐大，我先回去进行尸检，然后第一时间将所有证据送检，不过这个尸检别抱太大希望，因为留下的证据不多，不过我会仔细检验伤口，让崔姐做颗粒物分析，看看两个死者的伤口残留物性质是否一样。
另外，死者死亡时间如若是三十小时所有，那么我采集直肠温度的时候是7：45，按照这个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1月28日晚上22：00－1月29日凌晨2：00左右，可以查一下这个时间段，是否有车辆进出，逐一排查吧。
不过，凶手要是在这里等待天亮再离开，也不是不可能，那这个心里素质，就不是一般伤人那么简单了，如此有计划杀人，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毕竟死者手机电脑都没了。”
徐达远点点头，他听懂了周宁的言外之意。
“我这就让人仔细调查方文杰和秦学金的信息，结婚、离婚、辞退、入狱等等，一切的一切，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什么环节得罪了人。
稍后我回去，再让人将那个什么表哥家的侄子也带去，毕竟他现在一下子得到了千万遗产，对还有琴岛金海会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人陈俊鹏。”
周宁刚要去拎箱子，动作顿了一下，徐达远有些疑惑。
“想到啥了？”
“这俩人都姓陈？”
徐达远想都未想，掏出警务通就开始查询，片刻搜到了，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徐达远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看向周宁，这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陈俊鹏不会是方文杰的表哥吧？”
徐达远点点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说了，我安排一下就去将这两父子弄回去调查，事情即便巧合也不会巧合成这个样子，儿子得到方文杰家所有财产，他又是公司的合法所有人，别的不说公司算是归他了。”
……
二号解剖室。
尸体已经被放在解剖台上，杨学同被留在秦学金家，毕竟要等着技术科的人去开锁，之后要采集里面的证据，他并没有跟着回来。
大赵和孙高铁俩人，废了一番力气，算是将死者的尸僵破坏，也将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周宁此时已经尸表检查完毕，朱星星举着手术刀，一脸紧张地看向周宁。
“组长你确定，这个解剖让我做？”
周宁点点头。
“放心大胆做，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能力没问题，只是缺少实际操作的机会，再说我就在这里，如若有错误，或者漏掉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大赵开始表述。”
大赵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朱星星，直接点开解剖录制系统，语速极快地介绍了死者基础信息，尸体发现时间、地点、主检人等等。
朱星星清清嗓子，举着刀就要下手。
大赵抬腿就是一脚，朱星星想要反驳什么，大赵的小眼睛立马瞪圆了，朝着尸体比划了一圈。
朱星星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忘记，还要进行尸表检查，敲敲脑袋，赶紧将手术刀放下。
从尸体头发开始，一步一步，认真进行体表尸检，有所发现时，会朝着孙高铁说，孙高铁也认真记录。
孙高铁在二组的时间不短了，跟着解剖的次数也不少，此时朱星星能独立尸检，他配合当助手，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鼓励，所以脸上的兴奋和紧张，不比朱星星少。
检查完尸表，见周宁没有说什么，朱星星才再度举起手术刀，切开死者胸腹。
这跟打游戏一样，你不玩的时候，看别人操作，眼睛也好使，发现问题也多，切开深度够不够，剥离是否彻底，可真正上手完全不是那回事。
骨锯在朱星星手里，似乎在乱窜，吓得大赵赶紧让开一段距离，朱星星瞥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努力控制手上的动作。
随后开始按部就班，从各个脏器到消化系统，一步步做了切开和取样。
朱星星将尸检发现，还有各种采样的信息都说了一遍，判定死者死因，当然这个跟周宁分析的一样，死因是颈动脉和气管割裂造成的失血性休克。
缝合之后，长吁一口气，大赵将录像关闭。
朱星星看向周宁，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来一些评判，不过周宁并没有动，还是抱着手臂的姿态。
“组长我做完尸检了。”
周宁没动，瞥了一眼朱星星。
“全都做完了？我刚刚说的是，做全套你没听清？还是说，这样的机会不喜欢，也不想自己能快速独立工作？想一辈子当助手？或者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朱星星一愣，有些发傻。
毕竟周宁一贯是好说话，如此严厉的话语，还是第一次跟她说，朱星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问题。
大赵清清嗓子，朱星星看过去，见大赵朝着死者头部使了个眼色，朱星星恍悟，差点抬起手敲头，看看手套上的血，赶紧停下动作。
“我错了组长，我就是个潮吧，我这就给死者剃头开颅！”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体内的储存卡
孙高铁此时凑过来，有些跃跃欲试。
朱星星让开位置，孙高铁开始剃头，他们可不是用电推子，那东西速度倒是快，可容易将头发茬弄的到处都是，容易影响解剖时的观察视野。
一把剃刀，快速翻飞，不多时光溜溜的脑壳，已经清理完毕。
这时，朱星星发现，死者头顶和额部有些充血肿胀，看来她的尸表检查还是太粗糙，并没有发现这处伤痕。
大赵凑过去拍照固定，朱星星这才举着手术刀，按照周宁所传授的手法，经颅顶从两侧耳后割开一道口子，前后剥开，随后将颅骨平行切削。
此时能看到，死者脑组织在额部有轻微充血，显然这个撞击相当重，不过表面的肿胀并不严重，朱星星有些不解。
“组长按照这个损伤，死者是直接头撞地面，可他额头上肿胀不明显啊？”
周宁此时才放下手臂，指着死者头皮的位置说道：
“什么都要综合考虑，死者身高184厘米，不失血的情况下，体重在190斤左右，直接头撞地面，那么损伤不是这样简单。
你仔细看头皮的充血，刚刚做头皮切开的时候，你应该有所发现，头皮有撕脱伤，而且有充血的痕迹，这个看起来更严重是吗？”
朱星星点点头，孙高铁也凑到另一侧，周宁接着讲道。
“死者膝盖有淤痕，右侧胫骨有踢伤，可死者指甲还有手上没有抵抗伤，说明案发现场凶手对死者动了手，但是死者并没有反抗，被踢了之后的反映，不是暴怒或者反抗，而是直挺挺跪下。
也许是死者主动，或者是凶手要求，他将笔记本电脑送到凶手面前，不过依旧被凶手拎着头发拖行，刚刚你没有检查死者背部，一会儿补充一个检查，在现场我发现，死者背部有一个椭圆形淤痕。
我觉得，死者用膝盖顶着凶手的后背，右手拎着死者的头发，逼问他什么，他的回答没有让凶手满意，随后一刀被割断脖子。
而凶手在死者身后，死者颈部喷溅的血液是呈45&#176;角，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迸溅到凶手身上，这个动作，跟海盗杀俘一样。
当然，有的人直接被割头，但那样会喷溅大量血液，无论是方文杰案，还是秦学金案，凶手有一个习惯是始终如一，那就是他非常忌讳血液喷到身上。”
大赵凑到近前，少有的一脸严肃，看看周宁，犹豫地说道：
“我记得之前提到过，这个秦学金入狱之前，他是在北山集团工作的，被牵连入狱倒不是因为贪污和账目造假等财务问题，而是包庇罪，就是给嫌疑人提供车辆，并掩盖嫌疑人行踪，难道是牵扯到北山集团的事儿？”
周宁想了想，看向大赵。
“如若因为这个，那方文杰呢？”
大赵沉默了，他理解周宁的意思。
方文杰的履历非常清晰，最早就是广海药业公司的财务经理，随后成立集团，一步一步走上来，而且成为特牛掰的一位，虽说传闻广海药业跟北山集团有关系，可涉及不到他们。
“可总要有交集，如若私人关系上看，他们是前夫前妻，一个穷追猛打，另一个压根不搭理，完全不相干，甚至方文杰死了这么多天，秦学金也没有发现异常。”
朱星星凑过来，举起手，大赵看她一眼，扬扬下巴示意她说话。
“我觉得吧，不是秦学金没发现异常，是之前方文杰就这么对他的，不过组长我有一点非常不理解，这个秦学金不是进过监狱，我记得看到过一个报道，财务人员出狱后五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甚至相关证件要吊销。”
大赵摆摆手，一脸不愿意搭理的状态。
“这分析正事儿呢，能不能别捣乱这时候问啥？你说那个，需要一个前缀，就是贪污、挪用公款，或伪造账目等行为发生，不是说打架斗殴，或者伤人入狱，也需要如此执行。”
朱星星恍悟，赶紧退后两步，减少存在感。
周宁盯着屏幕，上面是之前拍的X光片，随后又打开昨天解剖方文杰时拍摄的X光片，没想到这二人能用这样一种方式，在死后重逢。
周宁滑动鼠标，动作突然一顿，刚刚切换X光片的时候，似乎在秦学金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不算明亮的亮点。
赶紧将片子调整回来，此时图片恢复了之前的整体状态，不过这样看，就没有发现那个亮点，大赵凑过来。
“咋了？”
“帮我找一下，刚刚我在这个片子上，似乎看到一个亮点，方块形状的，不过我滑动的时候，不小心将图片关闭了，一时间没有发现在哪个部位。”
“方块形状的？亮点？”
周宁点点头，几人都没再废话，跟着凑到大屏幕面前，仔细盯着上面放大的片子，一寸一寸地看着，突然在死者腋下的位置，周宁看到了那个亮点。
“快，让人将尸体送回来，查看死者左臂腋下和手臂内侧，看看上面是否有东西。”
一听周宁的吩咐，一个个迅速动了起来。
这个尸体能让朱星星来做，就说明一点，通过这个死者的尸检，能得到的信息很少，所以周宁也敢于放手，此刻他真的有些懊恼，当时为何不自己触摸一遍。
冰库的人，也跟着过来确认了一遍，毕竟刚送出去，又拎回来，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次遇到。
二次尸检倒是经常有，这样的一次尸检，被分上下半场的比较少。
尸体送过来，周宁直接将死者左臂掀起来，肋骨边缘开始，到腋下触摸了一遍，没有发现，随后检查死者小臂内侧，就在这时周宁才发现，死者上臂内侧靠后的位置，有一处缝合的痕迹。
虽然结痂已经脱落，不过上面看着还是很红，周宁举起刀，轻轻划开皮肤表面，一个绿豆粒大小的长方储存卡露了出来。
卡上被裹着薄膜，按照这个愈合状态，这是拆线后一个月左右，加上七天拆线的时间，那么他是12月22日左右，方文杰被辞退的时候，植入体内这张卡的。
周宁瞬间汗毛炸了起来，捏着卡，扯掉身上的隔离服，快步朝着楼上跑去，大赵紧随其后，手机直接拨通小曲的电话。
“小曲你在实验室吗？”
“在啊！”
“妥了，我们现在上去，有个急事，帮我们读取一个储存卡上面的内容，对了夏老师在吗？”
“夏老师走了，她下午要回琴大一趟，好像要求去签字，具体干啥我是不知道。”
片刻，二人跑到实验室，似乎听到脚步声，小曲过来给开门，看着急匆匆的二人，小曲一脸不解。
“咋了？你们不是去出现场了，难道又有案子？”
“嗯，前脚死的前妻，后脚死的前夫。”
小曲笑着摇头，这些他不感兴趣。
“赶紧说，啥储存卡让我恢复？”
周宁将卡递给小曲，见上面有血迹，小曲也收起笑容。
“哪儿来的？”
“尸体里面抠出来的，裹着保鲜膜缝合在皮下，这绝对是个狠人。”
小曲哆嗦了一下，抓起一张酒精纸擦拭了一下，大赵一脸坏笑，他知道小曲被吓到了。
“伙计在实验室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这还没适应？”
“你们尸检我倒是见过，谁遇到过将储存卡藏在身上的？”
周宁走过来。
“你们两个别闹了，这个卡，我看着比普通的储存卡要小得多，能看到里面存了什么东西吗？”
小曲赶紧正色地说道：
“这种储存卡比较少见，普通读卡器无法识别，不过我可以读取。”
说着，将擦拭好的卡片，放在一个好多面都是卡槽的读卡器里面，当然这个读卡器跟普通见过的不大一样，弄得跟魔方似得。
随着卡片插上，上面显示出一个对话框，需要输入密码，周宁拍拍小曲的肩膀。
“能破解吧？”
小曲看了两眼，数了数位数，找到一个软件随手点开破解功能，旁边多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对话框。
“还挺专业的，给我十分钟，应该能破解成功。”
等待没有多久，对话框里面一个一个的数字和字母跳出来，随着滴滴一声响，密码输入成功，随即页面变成一个压缩文件任务栏。
小曲一脸兴趣，一步一步点开，随着解压完成，一个文件夹出现，里面的文件相当多，随便点开一个，就是账目照片，还有一些表格。
看完内容，周宁掩饰不住的震惊，这里面主要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广海药业集团境外汇款明细，当然还有一个清单，上面有名字、金额、时间、视频编号，对应编号还有一个个不堪入目的监控小视频。
显然这是某些官员，收受贿赂时被录像的内容，还有一些限制级的‘表演’，而这些人，周宁并不知道是谁。
另一个文件里面，全部是账目，这个是真的看不懂，不过按照上面标注的名字，可以看出，是广海药业的两套账目，还有一些文件，当然这些都是照片。
能看到拍照人纤细的手指，尤其是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一看就是女人。
周宁回忆了一下，方文杰尸检的时候，他仔细查看过她的手，不算纤细，骨节也有些大，这个显然不是方文杰的手，那么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下一个就是她
秦学金跟方文杰的关系，从几次监控上看，那是相当的不好，加上保姆的证词，更是坐实了二人两相生厌的状况。
这里又是关于广海药业集团的账目，那么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中？
如若这些是方文杰所有，想要留着后手，防备有人对她不利，一定会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没有子女，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就表哥家的儿子算是亲近。
从既得利益角度来说，侄子是继承人，表哥是那个公司的法人，这算是将好处留给自家人，危险让前夫分担？
这话说出来，怎么完全没有说服力。
而且，秦学金缝合储存卡的时间点，又是如此的敏感。
方文杰被辞退，他就第一时间，将这个储存卡缝合在身体内，这是怕自己也出事？
还是说，他已经预感到有生命危险？
周宁甩甩头，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
“领导在哪儿呢？”
“我在技术处楼下，咋了有发现？”
周宁看了一眼实验室，这里面就小曲和大赵，大赵看到周宁的目光，赶紧去将门锁打开，毕竟进来商议的时候，已经将门反锁。
“你到实验室一趟，一切见面再说，最好叫着胡局，我们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这个必须让领导定夺。”
不多时，实验室的房门被打开。
徐达远和胡局一起进来，后面跟着刘永新，大赵将门关闭，而且直接反锁了门，刘永新动作一顿，脸上带着疑惑。
“你小子要干啥？”
大赵举起双手，朝着周宁的方向扬扬下巴。
“叔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也别激动，这是你宝贝徒弟要求的，我也不知道啥事儿，反正一会儿你就知道为啥了。”
徐达远他们已经走到周宁身侧，周宁让开位置，展示了电脑上的内容，也讲述了这些东西的由来。
说到最后，目光看向胡局。
“这些账目，我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可以看出是两套账目，而且数额差距非常大，应该有真有假，而且拍摄的人并不是方文杰，是一个年轻一些的女性。
但这个东西，如何落到秦学金手上？还有他和方文杰的死，是否有直接关系？这个我们无法知道，我觉得需要专业懂经济类的人看一下，可这件事必须保密进行。
毕竟经侦不归胡局管，之前有北山集团的事情在先，当时我记得整个龙泰市，别的不说公检法被处理的人就有三十多个，从局长到副局，可以说幸存的极少。”
胡局眉头紧蹙，不过还是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重要性，而且知道周宁意有所指，局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不能为别人打包票。
尤其周宁所说北山集团的事儿，龙泰市的公安系统的高层，几乎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毕竟这里面涉及非法拘禁、伪造账目、集团资本转移、还有多条人命案。
北山集团为了不接受制裁，竟然在公安部派人下来调查的时候，将几个证人都软禁虐打，甚至杀害，让案件取证困难，更是包庇几个重要嫌疑人逃离。
胡广建明白周宁的意思，毕竟广海药业看起来就是第二个北山集团，而他有处理这个案子的准备和决心。
“不用给我埋伏笔，该说什么直说，我可以不找经侦的人，借了设备回来，我找专业人士就行，而且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那种，说说吧你们还知道点儿什么，别跟我说就靠这么几张纸？”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犹豫了一下，将手机连接电脑，随后播放了一段视频，这个就是过年的时候，截取的那段监控。
“这是我家小区截取的监控，初二那天我回去，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让小曲帮我查了监控，我想夏沫沫的父亲，你们应该知道是谁，他叫夏首昶，去年年底刚刚继任琴大校长。
只是跟他见面的这两个人，不得不让人深思，一个是广海药业的副总裁任广志，另一个人，截图虽然清晰，可这个人查不到身份。
二人进入夏家到出来，停留了大概二十分钟，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夏首昶亲自送下来的，虽然这个任广志是琴大EMBA课程的学员，可大年初二还是下午登门，尤其是市委已经内部通知过，夏首昶将出任琴岛市副市长。”
胡广建一愣，扭头一脸惊诧地看向周宁。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大赵脸颊抖了抖，他瞥了一眼徐达远，这才举手说道：
“我说的，别管什么途径，反正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不信胡局问徐大，他知道我家的情况。”
徐达远朝胡局点点头，虽然有些不耐，不过点头可一点没犹豫。
周宁看向几人，毕竟今天将这个视频露出来，就是要看看众人的反映，如若胡局是跟他们有关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此顺利调查，甚至直接出言阻挠，而他想象的一样没发生。
悬着的一颗心，此时也算是落了地。
徐达远没那些想法，只是盯着画面上的疤眼男，满脸写着不解，最后干脆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看。
“来小曲你过来，用你们设计的那个软件，什么三期的那种骨骼分析系统，赶紧给我搜一下，怎么可能查不到身份，这里是华国，法治社会，难道真的有黑户？”
小曲没废话，赶紧将截图进行识别，此人五官上出现很多采集点，好似一个绿色线状的面具，随后搜索框开始搜索。
几分钟过去，搜索结束，不过搜索框里面并没有信息，而是一个硕大的问号，不断闪烁着红光。
徐达远看到这个也愣住了，胡局搓着下巴，眯着眼盯着屏幕。
“难道这个人是外籍人士？”
此言一出，周宁也顿住了。
想到自己的那个‘梦’，疤眼男当时出现的时候，目标明确，就是要灭门，而且是不计后果那种，即便听到警笛声，也朝着自己开枪。
那种无所顾忌，不似无脑的报复，更像是……职业杀手，对职业杀手！
这个词一出现，周宁浑身一颤，那种恐惧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让他身子一晃，大赵一把扶住他，他当然知道周宁这是怎么了。
不过为了遮掩，大赵挡住周宁的视线，赶紧说道：
“领导，这事儿似乎越查越大，刚刚尸检的过程中，周小周觉得，秦学金的死法，更像是海盗杀俘虏的那种处决方式，从后面用膝盖顶着或者踩着死者的后背，抓着头发一刀割喉。”
大赵演示的时候，抓住小曲的头发，做了一个演示。
三人听完，一个个脸上都不大好看，因为这个动作，只是在战争时期出现过，也确实如同周宁分析的那样，如此极具羞辱性的虐杀动作，有很深的寓意，毕竟杀鸡放血就是如此，还要将两个翅膀反剪着。
胡局一抬手。
“成立一个秘密专案组，至于实验室这边，我会跟老卢说一下，找个借口，让夏老师先去琴大一段时间，这个案子明面上，先以抢劫的方向进行调查。
至于广海药业集团，可以正面接触一下，调取方文杰的所有信息，当然周小周刚才说的拍照那只手，看看是否有特征，在广海药业里面搜寻一下，至于北山集团的事儿，先不要动。
等我找的人到了再说，这个案子要秘密调查，稍后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从经侦调过来的人员，参与到你们专案组，至于这些账目，就让他们看看。
小曲你既然参与进来，也知道事关重大，过多的安排我不说，不过所有人身上都需要安装监听监控设备，你能做到吗？如若不行，我就找专业的人？”
小曲脸一红，赶紧说道：
“需要购买一些东西，做到自然是不成问题。”
胡局点点头。
“经费问题，找徐达远，我会给你们处理，我再强调一遍，这个如若真的跟广海药业集团有关，甚至能牵出北山集团，那么调查依旧要继续。
我们能发现这个拍照的人不是方文杰，而是一个女人，那么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两个人，难道还不知道这些细节，所以抓紧去找人，我总有种预感，这女人不找到，下一个被杀的就是她。
案子牵扯甚广，目前我都无法汇报，或许按照盗抢会被指示草草结案，不过调查还要继续，至于那个疤眼男，让小曲用海关总署的数据，查询在华外籍人士。”
小曲眼睛一亮，这是给他特殊权限了，胡广建瞥了一眼小曲，接着说道。
“虽然小曲是特别实验室的人员，不过为了之后的工作方便，还是挂一个特别顾问吧！”
大赵偷偷踢了小曲一脚，在身后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小曲压根没反应过来，不过胡广建已经看到白了他一眼。
“少在我面前做小动作，既然挂名自然要有收入，包括老刘，这次一并挂上特别顾问的名头，待遇这个月就开始办，稍后我让彭处长处理。
案情复杂，按照账目上的差别，我粗略看了一眼，这两份账目差出来近三百亿，而且能确定的就有两人被害，所以我这案子还是徐达远来负责。
至于广海药业集团，你们现在就去正面接触，当然还是以盗抢的角度调查，调查过程我不参与，有困难我来协调，宗旨只有一个，不损一兵一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靠谱的受益人
徐达远认真地点点头，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宁，这才说道：
“领导放心，我们一查到底，不过你能顶得住压力吗？”
胡广建瞪了徐达远一眼。
“少废话，忙吧我撤了，至于专案会议啥的，都在实验室这边，不要在你们队里了，一切注意保密，专案组里面，你队里挑几个人，其他人不要参与，至于别的工作，我会给你推了。”
说完，胡局走了。
徐达远想了想，给小曾和刘雨菲打了电话，二人来到技术处，在周宁的办公室聊了很久，这才回到实验室。
此时，刘永新也算是了解了事情的细节，不过为了不让刘永新担心，周宁没有跟他说疤眼男的身份，毕竟父亲的身份也无从查起。
能感觉到，刘永新非常担忧，将周宁拽到一侧，低声问道：
“你为何调取夏家门前的监控，别跟我撒谎，你跟夏老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再者，你俩还没确立关系？”
“师父这是一个巧合，当时我送夏沫沫回去，无意间看到这个疤眼男，就觉得在哪儿见过，所以让小曲帮我查的监控，至于我俩的关系，就是朋友，没有更进一步。”
刘永新盯着周宁看了半天，微微叹息一声。
“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别因为案子的事儿，就让你们之间的关系疏远，毕竟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明夏首昶跟广海药业有直接关系。
过年的拜访，又是曾经经济学院的院长，还是不为过的，毕竟搞企业的人，都喜欢跟有文化的人有所交集，再者夏首昶刚升任琴大校长，很多事难免的。”
周宁沉默了，他当然希望没有关系，可疤眼男做过的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他能跟随任广志去拜访，并不是随从的样子，夏父到底牵扯有多深，一切要调查之后才能下定论。
“师父别担心我，一切案子为重，我想大赵说的如若成真，那么用不了多久，夏家也会搬走。”
刘永新沉默了，拍拍周宁的肩膀。
此时，徐达远回来了，小曾脸颊有些发红，似乎是极为兴奋。
大赵白了一眼，这货被调入专案组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陶振山在一大队有年头了，白瑞鑫太年轻，而且嘴有些没把门的，估计这就是徐达远不选他们两个的原因。
刘雨菲倒是淡然，伸出拇指朝着南侧指了指。
“陈文池和陈俊鹏来了，两个人一个在审讯室，一个在谈话室，他们互相倒是不知道对方被带来，陈俊鹏很配合，只是陈文池态度很不好，对了他是在单位被我们带出来的。”
徐达远哦了一声，不过刘雨菲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怪，周宁一顿，似乎事情没那么简单，是什么单位？
难道跟方文杰有关？
“这是觉得丢面子了？”
刘雨菲一挑眉。
“或许吧。”
周宁走到刘雨菲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陈文池不会也是在广海药业工作吧？”
刘雨菲笑了，朝着周宁竖起大拇指。
“我们头儿心思没在这上，不过周法医厉害了，你猜对了，陈文池在广海药业工作，不过没人知道他跟方文杰的关系，我们带他过来的时候，只是说交通肇事的事儿，而且这个确实是事实。”
徐达远点点，拍了周宁肩膀一下。
“走，一起去听一下，至于小曲这里，经侦的人马上过来，小曾留在这里，加入专案组的人，你这里记录一下，小曲去查那个疤眼男的身份吧。”
说完，大赵也屁颠屁颠地跟着，众人直接来到一大队，办公区没几个人，问了才知道，胡局让陶振山和白瑞鑫去度平了，帮着处理一个案子。
刘雨菲跟徐达远一起去了审讯室，周宁和大赵老老实实去了隔壁的观察室，其实方文杰和秦学金的尸检，能得到的信息不多，两个现场也是如此，周宁也想听听审问。
审讯室内，一个年轻人坐在审讯椅上，不断抖着腿，一脸的不屑，其实这个表情不是真的不在意，而是有的人极度紧张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一种身体语言。
陈文池举着手上的手铐，用力晃了晃，手铐发出一阵脆响。
“别给我扣大帽子，还肇事逃逸，咋不说我杀人了，停车场我确实剐蹭了一辆车，可那车上没有电话，打122也没有查到车主电话，难不成我一直等着？
再说，我离开的时候，给车上夹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还说了我有急事儿，如若之后需要我赔偿，那就正常修车，费用多少转给他，不是这还要咋样？”
陈文池非常激动，而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到最后拳头握紧，大赵撞了周宁一下。
“打赌不，这小子撞的车不便宜，而他开的车不是他自己的，所以想要私了。”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这小子对车的方面，那是相当了解，而且开车人的心理更是有自己独到的观察力。
“不打赌，我只是知道他在紧张，而且他看出这里不是交警队，在努力回忆自己干过啥事儿，是否有被牵连的可能。”
大赵眨眨小眼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嗯，这个表现很有可能。”
“行了好好看着。”
大赵闭了嘴，此时徐达远站起身，举起警务通，上面显示的是方文杰的个人信息，还有照片，直接摆放在小桌板上，陈文池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啥意思？”
“这人你认识吗？”
陈文池点点头。
“我表姑。”
徐达远收起警务通，手臂环胸，这才抬眼看向陈文池。
“我们以交通肇事的由头找你来，不过那些事儿不归我们管，这里是刑警队，我希望你先冷静一下，然后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愚弄警察，或者撒谎，对你没有一丝好处。”
陈文池愣了愣，木讷地点点头，随后朝前凑了凑。
“不是，给我看我表姑的照片和信息是啥意思，你们这……”
刘雨菲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冷着脸站起来。
“问什么说什么，这是审讯室，看看上面挂的八个字，这不是你该提问的地方，说叫什么名字？”
陈文池吓得一缩脖子，眼中满是惊恐，这样威武的警察小姐姐，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一瞬间就怂了。
“陈文池。”
“性别、年龄、婚姻状况、工作单位、职务、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一样一样说清楚别漏掉。”
“男，24岁，未婚，工作单位是，广海药业集团下属的琴岛欣冉广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我是做科研的研究员，就是生物制药的一些课题。
我家住在，北宅街道丰谷园14栋2－301，这是我家的地址，我在单位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就是欣冉小区3－3－401，身份证号码，37021219870719＊＊＊＊。”
“不在家里住？”
陈文池点点头，脸上有些难色。
“跟我爸关系不好，回去就骂我，所以我基本不在家里住，偶尔会去我表姑那里。”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凑近陈文池，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过年也没怎么回去？”
“嗯，过年就除夕在家了，初一去走了亲戚，之后一直没去，我参加网游比赛了，《九阴真经》有个初选赛，过年放假期间就一直在出租屋没出去。”
“你的手机在哪里？”
陈文池指指自己的裤子口袋，徐达远将手机拿出来，苹果4s这算是最新款的手机，将手机送到陈文池面前。
“解锁，手机够新潮的，你月工资多少？”
陈文池赶紧解锁手机，他现在不敢说废话，毕竟那个警察小姐姐一直冷眼盯着他，真的很吓人。
“我表姑给的。”
徐达远仿佛不在意，打开看了通话记录，方文杰的号码赫然在列，通话往来不少，1月3日上午还有一通电话，通话了四分钟，至于最后一次拨通，日期是除夕，不过是拨出未接通。
“过年也没给你表姑拜年？”
“打了没接通，这几天就没再打。”
“1月3日找你表姑干嘛了？”
陈文池瞥了一眼刘雨菲，这才吞了口口水说道：
“我想添置一套设备，毕竟要打比赛，不过我手头有点儿紧，我表姑给我转了两万块。”
徐达远回身看了一眼刘雨菲，刘雨菲此时翻找了一下对账单，朝着徐达远点点头，显然这笔钱是对得上的。
“你经常去你表姑家？”
“嗯。”
“那你表姑，有什么仇人吗？或者说，她跟你说过什么？”
陈文池有些坐不住了，脸上带着愤怒，盯着徐达远。
“我说警察叔叔，有事儿说事儿，总往我表姑身上扯什么？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我跟表姑要钱犯法？”
“不犯法，不过你表姑被杀了，她立了遗嘱，而且进行过公证，你是受益人，公证是在她被杀前一周办理的。”
陈文池傻了眼，呆愣愣地半天都没说出来话，随后拍桌子就要站起来，不过手上有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
“你等会儿，我表姑死了？不可能，我就……我就最近忙，没跟她联系，怎么可能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能不能闭嘴
说到最后，陈文池已经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才控制住情绪，擦了一把脸，瞪大眼睛盯着徐达远。
“那啥，你不是问我谁跟我表姑有仇，就秦学金！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当年入狱，还希望我表姑给他做假证，不过我表姑拒绝了，为此他还打了我表姑，他们虽然离婚，可一直记恨在心，他最有可能是凶手，别跟我在这里废话了，去抓凶手啊！”
看着一脸激动的陈文池，徐达远有种无力感，现在案情算是回到原点，嫌疑竟然落在秦学金身上，看来陈文池知道的事情有限。
“秦学金也死了！”
陈文池愣住，人直接瘫在椅子上，就在徐达远准备让人准备笔录签字的时候，陈文池直接坐了起来，下意识地说道。
“等等，我表姑留给我一个盒子，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她大半夜叫我过去，然后给我一个盒子，说放我这里保存，谁都不要告诉，她之后要用到，让我最好存在银行保险柜里，那盒子里面或许有东西。”
“盒子在哪儿？”
陈文池脸上有些尴尬，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手指却有些抖动。
“别急让我想想，那天是平安夜，我跟同学约了出去玩，本想开着我表姑的车，不过想着要喝酒，就没开，然后……”
说到这里，陈文池卡住了。
大赵急的直跺脚，捶了自己手掌一下，咬着牙愤恨地指着审讯室内。
“这货太气人了，我真想把他拎出来揍一顿，他表姑对他那么好，让他保管个东西，都记不住，啊气死我了！”
周宁瞥了大赵一眼，依旧盯着审讯室。
陈文池刚刚的说辞，前面一句是下意识出口的，不过后面似乎意识到不妥，直接开始想着圆回来，他在隐瞒？
对他最好的表姑死了，他为什么要隐瞒？
这说不通啊？
沉吟片刻，周宁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与此同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内容，将烟头熄灭，随后将自己的警官证拍在陈文池的面前。
“我叫徐达远，我们成立了一个特别专案组，秘密调查方文杰和秦学金的死因，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当然这些是在秦学金那里找到的。
我们今天从你单位将你带出来，用的借口也是肇事逃逸，甚至方文杰和秦学金的死因也是按照盗抢，来进行立案，别的我无法保证，但我们专案组内是可靠的，所以我希望你说实话，不要跟我表演。
刚刚你给我的那些回答，我知道真假参半，你去广海药业集团工作，我想周围人也不知道你跟方文杰的关系，她并没有通过她的关系，将你安排进去。
而且，你父亲挂名是法人的那个公司，是秦学金操控的，别跟我说他们之间多么不和，我想知道实情，不然这案子无解，况且我们都能找到你，你觉得那些背后的人，会不会担心你掌控着什么，对你还有你父母下手？”
说着，徐达远将手机递过去，上面赫然是秦学金尸体的照片，屏幕一拨，第二张就是方文杰腐败的尸体，陈文池看了一眼，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抖。
大赵撞了周宁一下，一脸疑惑。
“你是觉得，这货啥都知道，甚至知晓一些方文杰的计划，只是在跟我们演戏，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真的是为了查案子，还是帮背后的人掩盖罪证？”
周宁点点头。
“这小子看起来有点儿彪，可说话滴水不漏，是个心里能藏住事儿的人，而且他表姑那么看中他，或许是有缘由的，就是不知道徐大是否查清，他们家的信息，总觉得他们似乎知道很多内幕，只是诉求无门。”
大赵搓着下巴，越是分析，就觉得周宁说得在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我博导给了不少书，其中关于犯罪心理学方面，给了几本他写的书，我觉得受益匪浅，从嫌疑人的小动作还有脸上的微表情，能读出来一些潜在的信息。”
大赵举起手，一脸警惕。
“别说看书，我脑壳痛，你不会又想骗我去考那个什么司法鉴定工程师吧，我学历不够。”
周宁摆摆手。
“大专两年工作经验就可以考，明年再说，你能不能闭嘴，好好看审问？”
大赵老实了，周宁继续看向审讯室内，此时的陈文池，木讷地盯着面前，不知道脑子里面想着什么，只是这样坐着不说话，徐达远将证件收起来。
“我也可以跟你说实话，目前看，我们手头的证据极为少，只有两份账，还有一些文件，可这些如若已经被处理干净，根本无法查证，毕竟方文杰是被辞退的，她也主动签署了保密协议。
而且方文杰和秦学金被杀的现场，压根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指纹、血迹、鞋印、发丝，我们经过多次筛查，什么都没有找到，所以这案子，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会被封存搁置，当然明面上会按照盗抢对外追查凶手，你听明白了吗？”
陈文池再度抬头，瞥了一眼刘雨菲，目光落在徐达远身上。
“我凭什么信你？”
徐达远笑了，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气得不知道怎么说话，难不成要自己夸夸自己？
掏出一支烟点燃，徐达远猛抽了两口，这才看向屋顶的一角说道：
“我一九九一年参加工作，当初就是一个辖区民警，在上班的第二年冬天，所长的小舅子酒后开车，将村里一个小超市给撞了，玻璃门碎了不说，整个小超市里面一片狼藉，还伤了一个老人。
超市老板报警，我跟着去的现场，毕竟村里都熟悉，老板说了是所长小舅子撞的人，然后那个老板被‘教育’了一顿，我气不过，跟伙计借了相机，将小超市的损毁状态、脚印、车辙印，全都拍照。
当然还有老板被打的伤处，我直接去分局找到主管刑侦的副局，将照片丢在他面前，问他这样的警察能不能处理，如若不能老子今天就辞职，不披着这身皮了，嫌丢人，三天后所长被撸，小舅子被抓。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们的团队有多牛逼，我只能说，哪个部门里面都有忘本的人，但我们这个特别专案组里面没有。
对了，你听过红衣连环杀人案吧，那是我们团队侦破的，抓人找证据，包括被害人的信息，整整五年多悬而未决的案子，凭这个能信我了吗？”
陈文池明显脸上有些惊讶，想了一下有些疑惑。
“不对吧，那案子我听说是启东分局破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徐达远被气笑了，刘雨菲直接走到近前，举起一个表彰的照片，这是当时颁奖的时候，徐达远上去拍的照。
“你还知道的不少，徐大原本就是启东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去年才调到市支队，你小子别磨磨叽叽的，有什么话直说，我们没空陪你在这里兜圈子，我们知道事情很大，毕竟这杀人手法相当职业。”
陈文池抬眼，朝着刘雨菲用力点点头。
“姐姐的话我信，东西我没藏家里，毕竟我怕那些人盯着，或许会去我家搜，我可以去取，不过我需要你们保证我父母的人身安全，毕竟我姐已经因为这事儿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两个亲人。”
徐达远一顿。
“东西不急，你仔细说说，你姐是怎么回事？”
陈文池垂下头，眼中的恨意，仿佛要溢出来，抓着小桌板，骨节已经泛白。
“他们说，我姐是跳楼自杀的，在她电脑上，留下一份遗书，2009年初我表姑夫秦学金被指控包庇罪入狱，可他去包庇谁？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儿！
其实就是为了堵他的嘴，为了保证我表姑不被牵连，他只能不说话，我姐比我大七岁，开始跟我表姑父工作，后来被安排到北山集团的北山学院，我表姑察觉到异样的时候，第一时间将她安排到广海药业集团行政部工作。
当时觉得，我姐撤离的比较早，以为她能躲过这一次事件，毕竟从账面上，表姑并没有发现两个集团有什么交集，并且一个在龙泰市周围，算是鲁东省东部靠近内海，而广海药业集团则在琴岛，关系并不紧密。
可是，就在我们觉得一切都相安无事的时候，我姐被任总的儿子表白了，以追求的名义，每天送花，然后我姐被集团里面尤其女性排挤，什么椅子被扎针，桌子涂胶水，这都是家常便饭。
我表姑让我姐离职，要给她换一个环境，我姐说不急，她偷听到任总的电话，发现北山集团竟然跟广海之间有关系，而且在分公司有资产流转，她将录音给我表姑听了，我姐想要证实一下，晚两天离开。
可第二天中午，我姐跳楼了，电脑桌面上发现打开的文件，上面是一份遗书，内容是觉得自己平庸，不值得被任公子垂爱，更不堪她人侮辱，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你觉得我姐会自杀吗？”
“你姐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尸体在冰柜里
“你姐叫什么名字？”
“张一楠。”
徐达远一顿，不过马上反应过来。
“随你母亲姓？”
“嗯，我姐随我母亲姓，我姐跳楼之后，她的手机不翼而飞，之前她存下的录音也找不到了，我表姑觉得我姐一定是听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遭人灭口，毕竟按照原计划，还有一周她就离职，可是却死在了2009年的情人节那天。”
说到这里，陈文池顿了顿，再度抬头，已经满眼恨意。
“我表姑当时就报警了，可警察去了，按照我们的要求，也对尸体进行尸检，我们家属被叫到市局的法医室，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法医是个大高个，他对我们说，可以判定我姐是自杀。”
徐达远蹙眉，怪不得陈文池开始就胡诌八扯，又是演戏又是对警察不信任，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隐藏因素。
想了想法医里面的大高个，他搜索了一下记忆。
老庞也就一米七，至于剩下的几个法医，他也见过，曹选明是处理交通案件的，至于剩下两个人，朱作章很瘦，冯志坚很胖，二人个头都不高，就周宁算是个大高个，可时间如若是2009年初，那时候周宁还没入职。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顿，对了怎么忘记崔海滨了，此人虽然因红衣连环杀人案调走，可他之前就是负责刑事案件的，而且确实是个大高个。
徐达远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下照片，在一张合影里面，将崔海滨的相片放大，随后送到陈文池面前。
“你辨认一下，是这个人吗？”
陈文池抻着脖子，看向徐达远的手机，瞬间红了眼。
“是他，就是他，我记得他好像姓崔，就是他给我姐做的尸检。”
听到这句，周宁已经眉头紧蹙，崔海滨他接触不多，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软件的新闻发布会，一次在启东八院的解剖室。
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工作能力如何，他不知道，不过能瞧一眼就觉得死者跟红衣连环杀人案无关，如此草率，至少没将工作当回事儿。
可即便这样，周宁也不敢相信，他能够去参与案件结果的伪造，虽然高空坠落非常不容易判断，是自杀还是被杀。
可并不是无法辨别，李成斌教授写的书里面，对这个有着详尽的阐述，从坠落位置与建筑物之间的距离，死者身上的细微痕迹，还有衣物上残留物等等方面，都可进行分析，能做法医室主任这么多年，难不成这样的判断他一无所知？
不可能！
微微垂头，周宁收起烦乱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审讯室内。
不知道刚刚徐达远跟陈文池说了什么，陈文池此时哭了，盯着徐达远看了半天，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抓着小桌板说道：
“不过，我姐的尸体没活化，被我们藏了起来。”
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徐达远沉思片刻，走到陈文池近前。
“刚才你说的那个法医，原本是技术处法医室的主任，不过因为工作上的失误，已经被调走，去了哪儿，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我会派人查他。
我还会安排一个非常专业的法医，给你姐姐重新做解剖，当然也会调取当年的资料，你虽然不接触我们这个系统，也会知晓李成斌这个人吧？”
陈文池点点头。
“当然听说过，李成斌又被称为华国福尔摩斯，不过这跟我们说的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徐达远笑了。
“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个专案组里面，就有法医，他是李成斌最得意的学生，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就是他作为主检法医找到的线索，不然这案子破不了。”
陈文池一愣，咬着唇用力点点头。
“好，我将我姐的尸体交给你们，我表姑留下的盒子也可以带你们去找，不过我要求将我父母暂时送走，保护起来，毕竟我父亲什么都不知道，他担任秦学金的公司法人，不过是因为秦学金进去过，开不出无犯罪记录证明。”
徐达远点点头，能想到这一步，显然也知道他们将陈俊鹏弄来的意思，确实方文杰、秦学金和张一楠都死了，想要陈文池配合，也只能如此。
稍微想了一下，徐达远抬手敲敲单面玻璃，这是叫周宁他们过去，随后他拨通了电话，将小曾叫过去。
几人都进入审讯室，刘雨菲已经将陈文池手上的手铐解开，大赵去给他抽血。
此时小曾走了进来，瞪眼看向徐达远。
“咋了头儿？”
“换上便装，带两个人，不要开警车，就开大赵的车，去一趟云连港，快到地方，我再发给你电话和地址，将两个人送过去，至于带去的人，也一样便装过去，不过装备给我准备齐全，保护好送去的人。”
小曾用力点点头，大赵筋筋鼻子，一脸不高兴。
“为啥用我的车？”
徐达远一个眼刀过来，大赵悻悻然地掏出车钥匙，废话一个字都没了，其实他想说，周宁的车也不是警车，还是新的，性能更好适合开长途，不过这些话被吓回去了。
小曾又问了带谁？
刘雨菲凑过来，安排了一下，她很清楚徐达远的意思，安排的全部是新人，警校科班出身的，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跟队里其他人关系一般的。
如此安排，徐达远非常满意，周宁此时走到陈文池面前。
“我是法医周宁，跟我说说，你姐坠楼的时间地点，你们是否去过现场？有没有拍照，或者录像？还有你姐姐出事的时候，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陈文池的目光一直盯着周宁，如此年轻，还长成这个样子，一股不信任的感觉，让他油然而生，瞥了徐达远好几眼。
不过听了这番问话，又见周宁将一个录音笔放在他面前，心中的不安散去大半。
“我姐出事的日子是2009年2月14日中午12：44，广海药业集团的监控，都是大门还有楼宇内部的，而我姐掉下去的位置，在集团大厦的后面。
那里是停车场，我姐掉下来的时候，砸在一辆车上，随后才落在地上，人当场就没了，根据他们大厦里面的监控显示，她穿着白羽绒服去的，里面是一条红色羊毛裙还有长靴。
她出事的时候，没穿羽绒服，后来表姑去帮我姐收拾遗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的羽绒服和手机，当时仔细查过监控，没有什么发现，毕竟监控角度是在楼梯口，加上百叶窗的部分阻隔，看不清她的位置。
至于录像，表姑查了后面停着的所有车辆，有两个人的行车记录仪上，记录到我姐坠落的画面，不过角度只能看到三楼到车顶的位置，无法看到楼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在学校，没人告诉我情况，我父亲刚做完心脏手术在住院，只有我母亲跟我表姑去的现场，这也是我和父亲最大的遗憾。”
徐达远递过来一张纸，还有笔给陈文池。
“画一下，大厦后院的情况，你不是见过录像，也听你表姑说过，我想后续你也去过现场吧？”
陈文池点点头，接过笔在上面认真地画了起来，随着画一边介绍道：
“大厦一共二十二层，下方是一圈造型灌木和树木，还有一个喷泉，我姐掉下去的位置，在喷泉的左侧，按照警方给出的数据，她的脚距离大厦的边缘有7.9米，正好是停车位的位置。”
周宁给小曲发送了一个信息，让他去查广海药业集团大厦的高度，还有当天该位置的风向风速，盯着陈文池画的图，有一个想法在周宁脑海中不断闪现。
抓起陈文池的笔，在纸上快速套用公式计算了一遍。
按照高空坠落的特定公式计算，无风的前提下，从70米坠落，没有外力作用，那么落点最多在六米，可这个距离就有些远，即便朝前跳跃，这个距离上变化只是在一米左右，不会超过太多。
周宁抬起头，看向陈文池。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你表姑应该保存了是吧，另外被砸的车辆，你们知道信息吗？”
陈文池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宁。
“保留了，不过我没有放在身上，至于车辆信息，车号我不记得，但我知道车子是行政部经理黄鹂鸣的，是一辆蓝色本田CR－V，之后她将车子处理掉了，我们再去找的时候，已经无从查起。”
周宁点点头。
“尸体在哪儿？现在可以去带回来吗？”
陈文池看向徐达远。
“我父母送走了？”
徐达远拨通小曾的电话，对方接通。
“小曾让陈俊鹏接电话，你好稍等让你儿子跟你说话。”
徐达远将手机递给陈文池，陈文池跟父亲聊了几句，也交代他们暂时不要用手机，电话也要关机，然后听从警察的安排，等事情有着落，自然会接他们回来。
挂断电话，陈文池明显松了一口气，将手机递给徐达远。
“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过需要带工具，铁锨或者镐头？”
大赵一愣。
“几个意思，你不是将你姐的尸体保存起来，没有进行火化，这是埋了？”
陈文池摇摇头。
“我姐的尸体，在冰柜里，我们要去挖点东西，走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官高桥幸
简单吃了点东西，几人分别上车，周宁坐在依维柯上，徐达远和大赵坐前面，他拨通了小曲的电话。
“小曲，你帮我查一下，广海药业集团行政部经理黄鹂鸣名下有一辆蓝色本田CR－V，在2009年2月14日，被坠楼死者砸毁，不过车子已经处理掉了。
你看看这车子的事故，是否在保险公司申请过理赔，如若有那能否调出来当时保险公司拍摄的照片，我想看看车子损毁的状态。”
“稍等，我现在就去查，一会儿发你！”
徐达远侧过头，看向周宁。
“陈文池不是说，黄鹂鸣的车子已经处理了，这还能查到保险的出险记录？”
大赵在一旁啧一声，耐心解释道。
“领导，谁会嫌弃钱多了咬手，如若有人想息事宁人，赔偿了黄鹂鸣车子钱，她偷偷找保险公司过来拍照也不是不可能，花点小钱就能解决的事儿，看他是哪个保险公司吧，我倒是认识两个，可以打听一下。”
徐达远沉默了，如若能查出来自然是好的，现在就需要这样照片、视频的证据。
想到这里摸出手机，发送了一个消息给刘雨菲，让她去找胡局，调取之前的卷宗，报警这个不会没有记录，至于崔海滨的尸检记录，也应该可以查到。
只是没想到，一个案子竟然牵扯出来这么多，徐达远有些头疼，微微闭上眼。
十分钟后，周宁的手机响了，小曲的名字不断闪烁。
“查到了，确实有理赔记录，不过不是在广海药业大厦出险的，而是在2月15日六合区一个居民楼，据说是高空抛物，我看了照片和录像，车子上没有血迹，上面有个碎裂的花盆。
按照最高的赔偿比例，给赔了车辆损失的70％毕竟有个30％的免赔额，她总共得到了10.2万的赔偿，我想这人算是赚到了。
对了，我还顺手帮你查了这个黄鹂鸣的账户信息，在2009年2月14日她收到了一笔个人账户的汇款，金额是28万，在2月20日收到了平安保险的理赔金10.2万。”
“个人账户是谁的账户？”
小曲嘿嘿笑了两声。
“周法医你猜猜看，我觉得你差不多能猜到。”
周宁微微蹙眉，之前并没有多想，一直觉得这事儿是广海药业集团出的，有人想灭口，还想让这个案子坐实了‘自杀’，那么一定跟被偷听的人有关，可任广志会出面吗？
“任广志的儿子？”
“啧，没意思，真的是一猜就中，确实是任广志儿子转账的，不过时间太久了，如若是早些知道这个案子，我们也能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这个只保存六个月。”
“黄鹂鸣还在广海药业集团？”
“别急，我看一下，咦？人呢？哦在这里，还在广海药业集团不过去了一个下属的分公司，是一个化学品公司，专门做进出口的，她现在是一个副经理，挂名的没有实权甚至都不在公司上班。”
周宁有些诧异，之前让小曲查一些事，似乎不能如此细致地得到消息，可今天直接就查到这么多。
“怎么知道他不上班的？”
“咳，他们公司网络打卡，可以查询打卡记录，我刚刚看了他们半年的打卡记录她一共去了三次，基本都是跟报销的日子一样，显然这人是被安置在这里吃空饷了。”
车子全额赔偿，她自己还在保险公司得了一笔钱，车辆报废也能得到一笔补贴，被安排到这里虽然接触不到高层，可完全是不上班吃空饷。
看来她是嘴巴管得很好，并不知晓什么内幕，不然按照这几个死者的情况，灭口是最安全的状态。
电话里面，小曲喊了两嗓子，周宁才回过神来。
“对了周法医，疤眼男我查到他的信息了，他是札幌国驻华使馆的武官。”
周宁愣住了，脑海中过了一遍疤眼男的声音。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是外国人，因为疤眼男不只说得是华语，而且带着地地道道的鲁东口音。
即便你是在华国生活几十年的人，口音可以去模仿，可长相呢？
鲁东人骨架比较大，即便是瘦，也是宽肩宽胯，尤其眉骨突出，前额斜切的形态，这不是札幌人能拥有的基因。
一定哪里搞错了。
“小曲，会不会搞错了？”
“我已经截图了一段视频，晚一点发你，这个是大使馆外事活动的时候拍摄的，我当时也觉得有些诧异，这个人叫高桥幸，稍后我去查他的详细信息，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大使馆的人，会隐藏一些信息。”
挂断电话，周宁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他闭上眼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过来想，疤眼男或者叫高桥幸，他如若真的是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能跟着任广志出来？
还是这样随从的身份？
没多久车子来到一处村落，大赵看着前面的警车，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咦？这地方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领导方文杰尸体发现的地方，是不是距离这里不远？”
徐达远也打开地图，辨认了一下，这里果然是北宅街道的最东侧，距离方文杰遇害的位置就隔了两条路。
“还真是挨着的两个村，这里是北宅的张村，旁边的张村河就是根据这里取的名，至于拆的那个是王村。”
说着，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来到村头的一户门前，众人下车陈文池已经将院门打开，里面有个老头看着，见是陈文池这才将手中的铁锨丢开。
“六爷爷，我们过来拿点儿东西，你忙吧没事儿的！”
老头比划了几下，看来是能听到但无法说话。
陈文池捡起铁锨，走到院子后面的榆树下，从树洞边缘向下挖，不多时抠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打开外层，里面是一个很小的保险箱。
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徐达远眸光也暗了暗，估计这小子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不然刚刚那个老头，不能听到动静就拎着铁锨过来。
几人上车，陈文池被带上他们这辆依维柯。
徐达远指着后面的一个袋子说道：
“你换上这身衣服，暂时跟着小曾，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分配过来实习的，我安排的就行，跟着我们是最安全的，哦对戴着口罩，工作证在衣服口袋里面。”
陈文池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协警的衣服，也有一个前面带着XJ字母，后面是四位数字。
脱掉羽绒服，套上大小还正好，口袋里面的工作证，名字是陈强，照片跟他非常相像。
陈文池有些惊讶，毕竟之前可没人给他照相，这些东西是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就在车上的，也就是说早就准备好了，陈文池换号衣服，沉默良久，主动将箱子打开。
徐达远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了陈文池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朝着大赵竖起大拇指，主意是大赵出的，照片是小曲用软件制作的，骨骼都能模拟出来人像，一个监控截图更是不在话下。
要保护一个人，藏起来倒是可以，但不利于后续的调查，还不如放在身边安全，这叫灯下黑，很多人想找人估计也找不到，就是找到也要掂量一下。
再牛逼想要灭口，也不至于朝着警局动手，那就是反社会了。
陈文池拎着箱子，走到前排。
“这就是我表姑留下的箱子，里面有个硬盘，但是我可不知道密码，这个要是打不开，你们可别怪我，至于这些文件，我看过，不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意思，毕竟都是账目。”
徐达远点点头，将箱子盖上盖子。
“东西回去给专业人士看一下，我们先去找你姐姐，让周法医重新尸检一下，至于她的死因，如若不是自杀，你放心案子可以公布的那一天，所有隐瞒案情，以及包庇犯罪嫌疑人的公职人员，一个都逃不了制裁。”
陈文池眼圈红了，努力吸吸鼻子，将手机地图给大赵看。
“距离这里不远，我表姑父一个舅父家，他们家是做寿衣生意的，所以家里几乎没人拜访，冰柜放那里我们也放心些。”
大赵瞥了一眼地址，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这案子真贴心，就可着北宅来了，反倒是不费力气，都在周边。
“坐好了，出发！”
十几分钟后，来到一个前店后屋的院落，陈文池进去说了几句话，一对老夫妻出来，脸上带着警惕，叮嘱了陈文池一番，这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库房，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一院子摆的都是纸人楼房啥的，大赵缩缩脖子。
“我说周小周，你今天话咋这么少？还想那个疤眼男呢？”
周宁呼出一口气，大赵凑了过来，一脸担忧。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疤眼男已经查到身份了，他是札幌国驻华使馆武官，叫高桥幸。”
大赵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这话咋接，既然周宁能说出来，至少这消息小曲他们证实过，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此时，徐达远在小仓库里面喊了一嗓子，尾音已经破音。
“都干嘛呢，过来抬冰柜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说人话
周宁赶紧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动作，冰柜抬回去没必要，周宁关心的是尸体的状态，夹生饭难做，周宁已经深深体会过了。
就像上次京口区的案子，二次尸检想要发现一些问题，简直难于登天。
徐达远抬手，示意几人都停下动作，周宁已经戴好手套，凑到冰柜前，大赵举起一盏高光灯，瞬间将仓库门口的位置照亮。
“冰柜买来就存放你姐的尸体了？”
陈文池点点头。
“买了就跟我姐一起送到这里，我找朋友问了殡仪馆的人，他们说想要保存好，要特定温度冰柜，普通的就能十几度，而且那些还不是恒温，即便冰冻也不能长时间保存，所以买了这个零下七十度的低温柜。”
周宁点点头，能感受到，陈文池跟他姐姐张一楠之间关系非常的好，他这是做了长期打算，打开冰柜盖子，虽然已经断电，不过依旧是一团寒气冲脸。
冰柜非常长，大概有一米八以上的长度，里面结了一层薄霜，柜壁和里面的那个凸起物，都被薄霜包裹着，能感觉到似乎外层是塑料布，里面是一个被子。
看到这里，周宁没再去打开包裹物，毕竟当着死者家属如此做，真的太难受了。
“尸体保存的不错，回法医室吧，尸体需要解冻，随后才能解剖。”
徐达远点点头，招呼着人将冰柜塞入运送尸体的车内，众人这才离开此地，当然陈文池临走的时候，好一顿交代。
车子很快到了市局后院，直接来到技术处的门前。
众人下车，冰柜被取出。
冻成这个样子，想要今天解剖不现实，就这个温度，需要先放在尸体解冻柜里面至少七八个小时，所以今天是来不及了。
吩咐了一番，众人直奔三楼实验室。
刷卡进入实验室，大赵就将门反锁起来，陈文池看看徐达远，徐达远扬扬下巴。
“这里就是专案组临时的办公室，他们也都是专案组中各方面最优秀的人员，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陈文池打开箱子，调转了一个方向，里面是一些文件，能看出来是复印件，当然里面还有一个移动硬盘，小曲上前将移动硬盘拿过去，陈文池在后面赶紧说道：
“路上我就说了，硬盘我没有密码，这个想要看里面的内容，需要你们来破解密码。”
说完，陈文池有些担忧地看看众人，见众人没有诧异的表情，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难道密码很容易解决？
“小曲，硬盘归你了！”
小曲应了一声，拿过去开始忙活，陈文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坐在一张椅子上，盯着小曲的电脑，毕竟那上面数字不断跳动，一个个密码在被破解，这感觉跟看双色球开奖一样。
徐达远朝着新进组的那两个经侦人员摆手，二人走了过来，箱子按在手下，没有直接递给那两个人。
“之前小曲给你们的那两份账目，你们看过了吗？”
“看了，还结合他们集团财务报表对照了一下，其中一份销售额高的，跟公开的财务报表一致，至于另一份应该是真实账目，而且我们在小曲的帮助下，查询了他们子公司跟境外交易的账户来往，发现了一些问题。”
徐达远有些意外，没想到胡局找的人还算靠谱，至少不是半瓶子。
“哦，什么问题？”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页面，指着几个数据说道：
“领导你看，这是广海药业集团下属的一个化学品公司，制作一些特殊药物的原材料，有一定的进出口业务，不过你们看，他们账目上全是亏损，而且每年的亏损额度，都是相当的大。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的业务量可不少，你们看这些订单还有往来外汇业务的数额，不用细算，这个公司从2009年1月到2012年1月，向境外流转资金数额，不少于三百亿华币。”
徐达远盯着电脑看了半天，似乎也没看懂，他倒是没啥压力，直接一摆手。
“说我能听懂的人话。”
眼镜男赶紧推了推眼镜，重新措辞说道：
“怎么说呢，我们现在看不到过程，但是知道这个集团不断有钱入账，这个进入的账目远远高于他的营业收入，而且这些钱打个转，在几个公司之间流转一番，随后以采购、赔偿等等名义，还进行避税后，流转去境外。
可资料有限，这些文件，只能证明账目造假，不能证明这些钱的真正走向，还有资金入账的途径，我们认为这个资料是不齐全的。”
徐达远这回听明白了，看看二人。
“也就是说，广海药业赚不到这么多钱，有人给他们，然后还用正规途径，逃避税款花去了境外，这笔钱可能是非法资金，至少这个行为，就不是正路子来的资金对吧？”
二人一起点头，也长出一口气。
好像在感慨，总算是听懂了。
“毕竟数额太巨大了，仅仅是三年，就有三百亿，而且还只是在这一个化学品公司账目上体现出来的，这已经超出普通转移资产的范畴，或许涉及到更严重的问题。”
徐达远听明白了，眼镜男是觉得这更像是经济间谍所为，或者是类似国际洗钱。
徐达远将掌下的箱子，朝着二人推过去，并且扬扬下巴。
“看看这些资料，跟你们所说的是否有关。”
那二人赶紧凑到一起，翻看起来，文件非常多，整整一箱子，那二人干脆将笔记本电脑搬过来，一边录入，一边进行整理。
等待了半个小时，眼镜男跟另一个商量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看向徐达远。
“领导，我们需要调取一些可公开的信息进行比对，至于这些资料也需要汇总整理，最快明天早晨能给你们最终结果。”
徐达远站起来，他知道这些人在这里不是帮忙，有点儿打扰人家工作了，赶紧站起身。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眼看就六点了，也给你们送来休息的用具，这案子不是一朝一夕破的，都给我做好长久战的准备，别累倒了。”
那二人点点头，闷头去工作了。
徐达远摸摸下巴，朝着众人摆手，所有人出来，周宁站在走廊，直接制止了徐达远的提问。
“别问，我主动说，尸体解冻需要八小时以上，并且还有外面的包裹物，尸检我只能明天再做，刚刚路上你不是跟胡局聊了，怎么样之前的卷宗是否找到，还有崔海滨写的的尸检报告，这个总该有吧？”
徐达远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尸体低温储存，确实不可能这么快被解冻，直接摸出电话，拨通了胡局的号码。
“胡局，卷宗找到没？还有尸检报告，不会也没有吧？”
……
翌日。（1月31日）
周宁早早来到技术处，上楼直奔办公室，刘雨菲抱着两个文件盒，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
“抱歉刘姐，让你久等了，快进来！”
刘雨菲笑了笑，进门就将两个丢在周宁面前。
“张一楠跳楼的案子，在铜山区麦岛派出所找到了卷宗，里面内容非常少，有几张现场照片，不过我看了一下，并非是死者坠楼后的那种原地照片，而是在救护车的转运床上拍的。
剩下的照片，都是维持现场秩序，还有仰视大厦顶部的照片，至于大厦顶部，有几个清晰脚印，跟死者鞋底花纹比对一致，至于卷宗的最后，就是一个通报内容。
根据卷宗里面的各种时间，可以看出，张一楠被确认死亡后，这卷宗就算是完结状态，并没有等待解剖结果，更没有体现解剖过程，至于家属提出的异议，也没有体现。”
【情况通报】
2009年2月14日13时许，铜山区通棉路广海药业集团大厦发生一起坠楼事件。
公安机关接警后，经查，当日12：44，张某楠（女，28岁，铜山区人）因感情纠纷从该大厦顶楼坠楼经医护人员现场确认，张某已当场死亡。
琴岛市铜山公安分局
2009年2月15日
周宁翻看了一遍，自然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希望将这件事快速压下去，无论是广海药业集团方面，还是铜山分局，而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翻看了一下尸检报告，上面更是简单，标注了死者四肢、头部、躯干各处骨折情况，脸上双臂没有外伤和抵抗伤，指甲未见异物和皮屑，血检中没有发现酒精、药物，以及毒物成分，死因是高处坠落伤。
后面的签名，确实是崔海滨。
里面夹了几张X光片子，周宁将看片器打开，将片子夹上，仔细分辨了一下，对照着尸检报告手绘标注图上的位置看了一遍，骨折还有脏器的损伤描述上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尸检的过程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敷衍，这些都是通过片子来进行判断的，里面虽然提及了化验结果，可并没有相应的报告。
难道化验没做？
这个倒是需要跟崔大姐核对一下，想到她们的繁忙状态，周宁没有急着去打这个电话，毕竟查找化验登记就行，可以让孙高铁去查。
周宁朝刘雨菲点点头。
“你们头儿没过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颈椎错位
刘雨菲抬手指指楼上，无奈地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极度的疲惫。
“楼上实验室呢，一有案子，我们头儿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他好像不知道累，行了东西给你了，我也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头儿在跟上面两个经侦专家聊着，似乎是账目上发现了一些细节的问题。”
周宁一挑眉，虽然很想去听，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最着急做的就是去尸检。
“刘姐可以在这里休息，我去叫人准备一下，开始尸检，免得你们头儿，一会儿过来催。”
刘雨菲笑了，直接躺在沙发上，闭了眼。
周宁将外套脱下来，穿上白大褂，抱着卷宗还没出去，大赵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刘雨菲，大赵瞪圆了小眼睛，捂着嘴巴，指指周宁，指指刘雨菲。
周宁白他一眼，直接出了门，大赵忙不迭地追上来，还小心翼翼将门关上，低声凑到周宁耳边。
“跟我说说，咋地备受打击？开始变了口味，喜欢御姐风？我跟你说，刘姐那是散打冠军啊，你这小体格，一根指头就给你撂倒了。”
“你脑子里天天都想啥呢？赶紧问问朱星星他们到了没有。”
大赵一缩脖子，见周宁如此严肃，也松了一口气，刚抓起手机，就看到朱星星、杨学同和孙高铁三人有说有笑地一起上楼。
大赵摆摆手。
“省了电话费了，赶紧跟着走去准备尸检。”
周宁一抬手，拦住孙高铁。
“高铁去崔大姐那里一趟，查一下2009年2月14至15日崔海滨是否送检过血样，死者名字是张一楠，如若找到，让崔大姐给调取一下崔海滨这两天所有的检验结果，我想这个会保存吧。”
孙高铁赶紧去检验科，周宁他们直接到了楼下，朱星星跑去通知负责解冻的人员，将尸体送到二号解剖室。
几人换完装备，此时尸体已经被送来，来人指着尸体上的薄被说道：
“周组长，这个外层的包裹物我们没敢动，毕竟超低温冷冻的时间有点儿长，怕一掀开，死者皮肤也跟着脱落，影响你们的判断。”
周宁笑着点点头，大赵已经揽住那人的肩膀，其实这人周宁只是看着眼熟，并不知道叫什么。
“小黄谢谢啦，还是你有经验。”
小黄高高兴兴推车走了，朱星星此时已经开始进行X光的扫描，自从二号解剖室配备了实验室那边提供的螺旋扫描仪，他们能够快速得到尸体所有骨骼的立体图像，这比单纯的X光片要清晰准确得多。
片刻，大屏幕上，已经出现死者的骨骼图像，周宁移动鼠标仔细看了一下，四肢和头部的骨折都非常严重，颅骨右侧颞部完全塌陷，有些碎片已经落入颅内。
四肢的骨骼，可不是崔海滨尸检报告提及的那么简单，怎么说呢，已经基本碎成渣，很多地方骨头已经完全刺出皮肤，右侧肋骨全部断裂，刺入了肺部和心脏。
这样的损伤，可以让人当即毙命，整体上说，死者右侧已经摔成酱，骨肉混合那种。
就在周宁放大图像的时候，他发现死者颈椎第二三节错位，坠楼中死者颈椎错位的情况很常见。
不过她这个错位，有些奇特，是从左至右错位偏移。
周宁闭上眼，抬手比了比死者的姿态。
死者骨折最多的是右侧，根据所有的骨折状态分析，她落地的姿态是右侧先一步着地，右臂抬起左臂挡在胸前，双腿左侧弯曲右腿伸直。
如若按照这个状态落地，那么即便颈椎错位，应该是向左错位偏移，而现在是完全相反的状态。
周宁张开眼睛，脸上顿时严肃起来，如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仅仅是根据这个颈椎的错位，他就可以断定，张一楠的死亡，绝不是自杀坠楼那么简单。
“周小周怎么了？”
大赵发现周宁的目光有点儿不对劲，赶紧凑过来。
周宁摇摇头，朝杨学同他们摆手。
“去准备喷壶还有生理盐水，0.9％的就可以，将薄被小心打湿，全部浸润后，再进行剥离。”
此言一出，所有人动了起来。
不多时，杨学同已经拎着两个塑料桶回来，这是从实验室搞到的生理盐水，大赵接过朱星星找来的几个喷壶，冲洗消毒后，开始一个个灌满。
随后，几人开始不断给薄被喷洒生理盐水，等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宁仔细掀开薄被的一角，死者的足部可以轻松分离，随后是腿部。
打开这里，才发现上面有个布包，里面是死者的衣物和鞋子，看来陈文池心思比较仔细，折腾了好一阵，这个薄被算是被完全撤掉。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死者的张一楠的全貌已经展现在众人眼前，状态保存的很好，陈文池的手段，还是不错的，也多亏他问了专业人士。
大赵朝着周宁点点头，打开录制设备，随后开始介绍死者的身份，死亡时间以及案情经过。
至于尸检的原因，他瞥了一眼周宁，直接说死者家属要求，可谓是滴水不漏。
周宁见他说完，拽过来LED灯的放大镜，仔细观察死者面部损伤，还有头部，死者右侧颞部和部分右脸已经完全塌陷，看起来非常恐怖。
随后，周宁看向死者颈部，微微抬起死者下颌，能感觉到死者下颌骨也已经断裂，这个动作使得尸体的面部只是朝左侧抬起。
死者颈部没有淤痕，也没有手指掐过的痕迹，周宁微微蹙眉。
既然颈椎错位成那个样子，不捏着掐着颈部，那么是如何做到的？
周宁脑海中，闪现过晚上被虐时，经手的一个死者，那个孩子也是颈椎被扭断，颈部无法看到掐痕和勒痕，不过在耳后，枕部头皮内有四道一道淤痕，凶手是从后面抱住死者的肩膀，一只手扳住死者的头快速朝另一侧用力转，造成那个孩子颈椎完全错位。
张一楠此刻的颈椎错位方式，就与那孩子的状态一致，这不是坠落时同一次造成外伤能造成的。
想到这里，周宁没有按照常规立马进行解剖，而是直接走到死者头部位置，朝着朱星星伸出手，朱星星愣了一下，递过来手术刀。
大赵踢了朱星星鞋子一下，朝着踢到扬扬下巴，随后还无声地嘟囔了两句，朱星星才反应过来，周宁这是要给死者剃头。
看看死者头部被摔扁的状态，她哆嗦了一下，赶紧将剃刀递过去，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
周宁快速给死者剃头，下方用一个硕大的袋子接着，头发纷纷掉落，清理完毕，再度拽过来LED灯的放大镜，仔细查看死者左侧耳后到头皮的位置。
表面没有淤青和指痕，周宁眉头紧蹙，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误。
能一下子让死者颈椎错位，这份力道足以留下痕迹，难道是因为受伤时间过短，所以损伤不明显？
见周宁停下，所有人没敢出声问，此时解剖室的门被打开，徐达远和刘永新走了进来，见到在解剖刘永新扯了扯徐达远的袖子，徐达远也收住声，跟着一起凑过来。
周宁抬眼，正好看到刘永新，朝着刘永新点点头，刘永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咋了徒弟？”
“师父根据扫描我发现，死者颈椎二三节由左至右发生错位，这跟死者落下能造成的损伤不符，我认为是有人大力扭动死者头部，造成的损伤，可死者左侧头皮和后颈的位置，没有发现指痕，难道是时间太短？”
刘永新没有凑近，反倒是退后半步盯着死者头部看了看，这才回到周宁身侧，依旧压低声音说道：
“远看，似乎有横向擦痕，不过难以判断，可以切开看看，有时候损伤表面看不到，可以通过皮下观察，我认为你的判断没错。”
周宁用力点点头，得到刘永新的肯定，他没有再犹豫，用刮刀将死者头皮和颈部皮肤都刮了一遍，递给朱星星，这才用手术刀划开死者头皮。
向后用力一扯，死者头皮被翻转过来，徐达远看得眼皮一跳。
而刘永新和周宁，都微微低头，看向头皮内侧。
果然在内侧看到了三道轻微的皮下出血痕迹，再翻转过来，对照了一下位置，周宁用笔画了一下皮下出血的形态。
大赵赶紧凑过来拍照，所有人都很激动，能找到这个，至少可以证明，张一楠并非自杀，至于谁是凶手，这个暂时倒是不知道。
周宁松了一口气，让朱星星检查死者外荫，他开始快速尸检，死者的胃内为排空状态，心脏、肝脏、肠道被肋骨刺破，各处也分别采样。
周宁更是多次尝试，取出了不到两毫升的心内血，死者如此严重的外伤，失血不是一般的多，能找到这么一点，已经是极为万幸。
不过张一楠右手背上，有一道擦伤，这个周宁有些不解，毕竟砸落的位置是车顶，这里没有什么不光滑的东西，即便有伤，也多时割伤或者刺伤，这样不规则的擦伤，像是在地面擦过似的。
递给大赵需要送检的东西，周宁对死者的死因还有损伤，都逐一进行了语音记录，随后大赵关闭了录制设备，徐达远赶紧凑到近前。
“尸检有发现是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时起意
周宁点点头，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手套口罩丢在一侧，他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死者坠楼之前，被人由左至右扭了脖子，致使颈椎错位，经过我们分析判断，这个损伤，并非与坠楼同时造成的，稍后我会让人做腿部的骨磨片进行分析。
另外，我们死者颈后发际线上方，发现三个皮下出血的指印，我已经将表皮刮取了，看看能否找到提取物，不过这个不要抱太大希望。”
徐达远一愣。
“什么意思，不是都找到指印了，怎么还别抱太大希望？”
刘永新眉头紧锁，叹息一声。
“尸体冻了三年了，况且被送到市局解剖室走了一圈，是否能有残留物，这个就不好说了，你祈祷凶手没戴手套吧，不过按照之前两个案子中凶手的表现，估计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周宁点点头。
看了一眼死者手指放大的照片，其实在打开薄被的一瞬间，周宁就注意到，张一楠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跟秦学金体内发现的那个储存卡中找到的照片上，是同一人。
看来她得到了很多秘辛的资料，只是恐怕并没有及时将这些内容全部转移，也被人盯上，最后更是惨遭灭口。
徐达远愣了愣，用力搓了搓头发。
“就是说，我们虽然能证明死者张一楠不是自杀，但是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谁是凶手？”
“对！”
见徐达远如此颓败的样子，周宁接着说道：
“别急，我让他们先去送检了，无论怎么样，看看检验结果再说，对了朱星星将这些头发也一并送检，对了孙高铁呢？”
几人互望一眼，解剖进行了几个小时，还真没发现孙高铁在旁边，平时这人虽然怂，可还是能跟着看完全程的。
周宁直接拨通了孙高铁的手机，第二声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组长我在查记录呢，刚刚查到2009年2月15日当时崔海滨负责的二组有送检记录，不过查了几个，死者姓名的登记上，都不是张一楠，崔大姐帮我找到当天的电子化验单，我刚刚看完，确定没有送检。”
周宁眯起眼，看了看徐达远，这才快速说道：
“很好，回办公室吧，我们这里也结束了，别忘了谢谢崔大姐。”
孙高铁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徐达远插着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刘永新撞了他一下。
“我说领导，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干啥，尸检报告里面明确标注，经化验死者体内无毒物和药品成分，这不就是伪造证据，而且颈椎错位如此严重，别说一个法医室主任，就是实习生也能看到，都没有解剖，这不就是故意隐瞒吗？”
徐达远点点头，拨通了胡局的电话，随后去隔壁更衣室，说了十几分钟，等再出来，脸上神态已经好了很多。
“走吧，去实验室，那些账目又分析出来一些内容，吃点东西，等化验还有胡局电话的时候，我们顺便一起听听。”
周宁没说啥，因为说了也没用，洗刷干净手，几人上楼。
到了实验室才发现，里面的几个人在休息，一个个东倒西歪，沙发椅子都被拼在一起，倒是也不嫌弃，一看就知道累狠了。
徐达远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在这时，小曾的声音，从楼道里面传来。
“闪了闪了，很烫快给我让开路，快快快！”
吆喝着，人已经冲到门前，徐达远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小曲和那两个经侦的人，已经坐起来，一个个都跟兔子似得红着眼，还努力嗅嗅味道。
见到这动作，徐达远才让开门口的位置，小曾将一大堆盒饭放在桌子上，朝着小曲屁股就是一巴掌。
“赶紧起了，你不是要吃烧笋尖，我特意给你那份加了，对了你俩的里面也有加料，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开始给三人分发盒饭，随后是周宁他们的，别说这盒饭分量一看就不错，超大一盒，里面有饭有菜，而且至少四种菜，一开盖香味儿就窜出来了。
众人都坐下，那三个红眼兔子，掰开筷子互相搓搓就开造。
周宁也确实饿了，毕竟尸检耗费脑力和体力，而且这一台尸检，不像在启东做那九个女性死者，几乎是每一个细节都捋顺几遍，吃上东西，脑子也没有刚刚那么眩晕了。
“咋样好吃不？”
“我看你更适合干后勤，这盒饭哪儿买的？”
徐达远的话，让小曾笑了起来。
“食堂今天停电，我赶紧跟食堂要了便当盒，然后给我妈打电话，家里过年准备的吃食一大堆，而我们还没在家吃，所以干脆都给我们做了，咋样我妈的手艺堪比大厨吧？”
大赵第一个站起来，直接凑到小曾身旁，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过他有些低估自己的体重，就这么‘轻轻’一撞，小曾差点从另一侧倒下去，大赵赶紧将人捞回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妈做的呀，不对咱妈做的呀，那啥回去问问咱妈，我能不能经常过去蹭饭，就这手艺真的是咋把你喂的，看你瘦的跟个鸡崽似的。”
“滚滚滚，混吃还骂我，少跟我套近乎，如若你们喜欢吃，等我妈下次再做好吃的，我想着给你们带就是了。”
众人笑着闹着，也吃完了饭，孙高铁倒是主动，将所有餐盒收拾了，还开窗放放味道，徐达远这才看向那两个经侦的专家。
“再说一遍，你们发现的问题吧，太过专业，我无法转述清楚，小曾开个录音，之后落到纸上写进报告里面。”
眼镜男也没有矫情，赶紧指着电脑上一张图，仔细说道：
“我们查到两家公司，他们看起来跟北山集团无关，但从经营场所到盈亏往来，都跟北山集团关系密切，我们还追查到几笔账目，从北山支付出去的，账目上是货款，可经过几番流转，最后汇聚到这两个公司上。
看这里都进行了标注，看来调查账目的人，废了一番功夫，至于这两个公司，现在算是广海药业集团的血袋，转出的大部分资金，都是从这两家公司流出的。
而广海药业集团2009－2011年度账面上缺少的这三百亿，就是流出数额的总数，至于钱款的去向，我们追查了一下，目标非常散，而且经过多次倒手，只能查到一个可疑的目标，那就是札幌国的大有药业。”
“大有药业？”
刘永新眯起眼，脸上异常严肃，抿唇看看几人，这才说道：
“当年札幌侵略华国的时候，进行了很多毫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还利用细菌毒气等生化武器对华国攻击，这一切的试验，就是札幌国立医学院搞的，可谓是臭名昭著，而这个大有药业，就隶属于札幌国立医学院。”
徐达远愣住了，按照事态的走向，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刑事案件的范畴，所有的证据，竟然朝着跨国犯罪上面去了，一时间他也有些发蒙。
“别急，我自己捋一捋，2008年北山集团的相关人员被处理，资产大部分被罚没，可北山集团已经早有准备。
将一部分资产，早已转入几个脱离北山集团的小公司，然后分批次最后汇入广海药业集团，随后从这个集团名下的化工公司，用各种商业手段，将资金套出，转移到境外，最后流入大有药业，是这个意思吗？”
眼镜男用力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徐达远听懂了他的话，还是说查清这里面的问题，反正他看起来有些激动。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周宁眉头紧锁。
“2009年初，秦学金入狱，被定为包庇罪，随后2009年2月14日，不知道听到什么重要内容的张一楠，被扭断脖子，丢下广海药业集团的大厦。
刚刚尸检的时候，我仔细看过，张一楠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跟储存卡里面照片上一致，她应该还知晓一些事，但没机会传出，就被灭口。
徐大你是否想过，张一楠被人从大厦丢下，虽然处理的更像是自杀，可这是不是变相的一种警告，警告派张一楠进入公司，想窃取资料的人？”
徐达远猛地抬头，他脑子非常快，刚开始没有多想周宁如此一说，他直接站起身。
“如若按照这个方向去分析，那么集团曾经传闻，副总裁任广志的公子任井民，跟张一楠关系斐然，甚至很多人因为这个针对过张一楠，难道要警告的是任井民？”
说到这里，徐达远摸出手机，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仔细吩咐了一遍。
让刘雨菲此刻就带人，去暗中调查任井民的一切信息，从集团掌控的工作内容，到私生活，所有的一切。
挂断电话，徐达远看向周宁。
“你接着说，从这几个死者的尸检角度来分析一下，这是一个凶手所为吗？”
周宁走到白板前，上面是三个尸检的信息，当然最后一个张一楠的比较少，毕竟还没有整理，看看这些内容，周宁这才缓缓开口。
“尸检后我给出的判断是，方文杰和秦学金是一人所杀，凶手男性，左利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左手用刀，虽然凶手故意混淆视听，让我们觉得，杀人的不是一个人。
对秦学金割颈，一击毙命，而对方文杰多次刺伤，可现场没留下脚印，说明他早在方文杰抵达现场之前，对这里进行了布置，这个我们之前就分析了。
而现在多了一个张一楠，凶手杀张一楠的时候，能感觉到非常仓促，少了对秦学金和方文杰的从容不迫，给我的感觉似乎是，临时起意，就像是谈话被听到，趁着张一楠震惊的时候，直接将人处理掉。”
徐达远微微颔首，他还是很认可周宁的判断。
“说得对，就是临时起意。

第二百四十章 死而复生之人
周宁没停顿，接着说道：
“张一楠的坠楼，虽然布置的不完美，但之后的善后工作，应该是非常完备的，比如赔了黄鹂鸣的车子钱，快速处理了警方的注意力，将事情朝着感情和自杀方面诱导，甚至让崔海滨伪造化验报告。
如此多的方面，靠凶手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而且我说了，凶手在反侦察，还有痕迹的处理方面，堪比专业人士，怎么说呢，就像经过多方面特殊训练的人，会搏击、能逼供、下手狠厉、做事很辣。”
刘永新抱住手臂，盯着周宁的眼睛。
“徒弟你怎么越说，我觉得越像特警、杀手、雇佣兵，或者是类似身份的人？”
大赵猛地抬头，看向周宁，他似乎明白了，周宁是什么意思，微微挑眉，满眼都是担忧和疑惑，周宁没有给他过多的眼神，直接盯着徐达远说。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监控截图吗？任广志身边，有一个人，眼睑上有刀疤，小曲查到此人的身份了，徐大不妨听听。”
小曲清清嗓子，赶紧站起身，赶紧找到那张截图。
“通过海关的网站，我查询到此人是札幌国驻华使馆武官，叫高桥幸，以我的权限，无法查到这个人过多的信息，只是知晓他是在2005年突然出现在大使馆的，这个人2005年之前的信息无法查询。”
徐达远起身，凑到近前，看向周宁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因为调查最初，周宁就怀疑过任广志跟这个男人。
毕竟，初二去拜访马上要上任的副市长家，还是一个主管文教卫的副市长，甚至这个人还刚当大学校长几十天。
至于这些账目，不过是2009－2011年度的转出数额，那么在2009年之前呢？
还有，就是北山集团的案子，当时调查这个集团，是公安部直接进行调查的，跟鲁东省都没有多大关系，甚至省市因为这个案子，被撤职查办的人，那是相当的多。
沉默良久，徐达远整理了一下警服，将帽子也戴好。
“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小曲也不要再去尝试，黑进什么系统去查询信息。”
小曲一缩脖子，他刚刚就是黑进去查的，还差点儿被抓到尾巴。
徐达远走了，那两个经侦的人，不断在探讨着什么，大赵凑到周宁身边，将他拽到窗口的位置。
“你回忆起来的记忆片段中，这个疤眼男说过话对吧？”
“嗯。”
“是普通话？”
周宁摇摇头。
“鲁东口音，这也是我当时接到小曲电话，感到困惑的地方，一个鲁东人，还是那种敢跟政府对抗的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札幌国人？而且还成了大使馆的武官，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什么记忆片段？什么鲁东口音？徒弟你之前认识这个疤眼男？”
刘永新突然出声，把二人吓了一跳。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刘永新的靠近，大赵看看刘永新，有些心虚地想要拉刘永新手臂，不过被他甩开，刘永新死死盯着周宁。
周宁知道不说实情，这事儿过不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又想起来一些，我父亲陪我过元旦，我被送回家的日子正好是1995年的1月，那么就是说我父母出事的时间是1995年1月1日晚上。”
周宁语速很快，将自己接受心理治疗，找回儿时，还有父母被杀的细节，以及老爷子的讲述，逐一讲了一遍，刘永新满眼震惊，抓着周宁的手半天都没有放开。
“怪不得，我觉得你这些天心事重重，对这个案子还如此的积极主动，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原委。
那么说来，这个人跟你父亲认识，甚至他们所做的事，还有他相关的人，被你父亲惩治过，所以才进行报复。”
说到这里，刘永新顿了顿，毕竟这事儿是十多年前的事儿，那时候哪有什么监控，这个疤眼男带着两个人行凶后逃离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既然被周宁父亲惩治过，那么是不是说，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
可现在，不清楚周宁父亲的准确身份，这事儿就不好查。
正想着，刘永新一顿，抬起头看向周宁和大赵。
“等等，疤眼男找你父亲寻仇，还是偷偷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疤眼男是服刑人员，或者是被羁押人员，他逃离出去纠集人手，对你父亲报复，我们之前查的都是户籍信息，还有境外信息。
我觉得可以让小曲，改变一下搜索的方向，查询比对一下，入狱的人，或者是已经被击毙或者枪决的犯罪分子，在这里面搜索一下疤眼男的信息。”
周宁呼吸一滞，刘永新的想法，让他瞬间恍悟，用力点点头，朝着小曲奔去，低声重复了一下刘永新的话。
小曲开始认真搜索，不过这个搜索起来速度不快，毕竟这些被执行人员的信息，不会将详细信息录入电脑，只有名字照片还有基础信息，需要搜索电子文档，一个个去比对。
当然，范围首先是鲁东省。
大赵和刘永新都围了过来，看到那二人小曲有些疑惑，发现没人阻止，他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可惜了不知道真实姓名，如若知道这个，搜索起来事半功倍。”
大赵拍了小曲的手臂一巴掌，眯起小眼睛，脸上也没了笑容。
“干点活儿，咋那么多废话，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方向，哦让你干等着，你就舒服了，快点儿找，对了你们那个软件，不能帮着比对？”
小曲叹息一声。
“之后我跟卢博士反应一下，我们做了八个信息系统，可你们所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盲点，当时也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想要完善还是很快的，不过现在需要一个个找到照片，拉进来进行比对。”
刘永新咳了一声，小曲缩缩脖子，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虽然刘永新也是实验室的人，可人家是周法医的师父，这个软件能立项，离不开刘永新，卢博士对他都礼敬三分，何况是他了。
赶紧闭上嘴，快速将一个个搜索到的照片，拉入搜索框，不知第多少次尝试，突然比对框里面蓝色的光圈闪亮，同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比对成功了！
四人都非常兴奋，盯着比对框里面的照片，照片里面的男子梳着三七分，头发很长，遮挡了一部分面容，不过右侧眉骨和眼睑上没有疤痕，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寸照片。
周宁手指冰凉，他猜想，这应该是这个高桥幸某个证件上的照片，被搜集证据的时候夹了进去，毕竟照片上的人看起来非常年少。
小曲此时没闲着，继续搜索此人信息，又发现一张照片，男子双手反剪，头低垂着，无法看到表情，被人拎着手臂，脚上带着脚铐，旁边是两个武警荷枪实弹戴着口罩，显而易见这是要枪决前拍摄的照片。
随即，后面的信息跳转出来，是一个扫描的文件。
被执行死刑信息：
王冠力，男21岁，黄燊磊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之一。
自1990年以来，通过插手民事纠纷、经济纠纷，采取暴力手段，多次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持有弹药、非法采矿等违法犯罪活动33起，杀害被害人四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近五千万元。
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海安县域及周边地区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黄燊磊系首要分子，王冠力等5人系重要成员，其余8人系组织成员。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案件事实、犯罪情节等作出的量刑适当。
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遂依法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燊磊、王冠力死刑立即执行。
琴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1994年11月20日
看到这里，小曲都懵了，海安县现在就是琴岛所辖的海安市，1994年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县，并未撤县设市，眨眨眼回头看向周宁。
刘永新眉头紧锁，死刑立即执行，应该是当天进行枪决，可这个人竟然逃过一死，还去杀了周宁父母，而这个人摇身一变成了札幌国的大使馆武官。
可执行枪决在之前虽然没有DNA检验这个环节，也需要公、检、法，各派一名人员最后确认死者身份，确认无误后，才能被武警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如若说操控，难道是运送途中？
这怎么可能？
见三人都一脸严肃，小曲咳了一声。
“我是否需要查这个王冠力之前的信息？”
大赵点点头。
“查，能查到多少查到多少，我们要最详细的信息。”
小曲嗯了一声，赶紧开始搜索，不过找到的信息非常有限，毕竟年代久远，只是查到了这跟人的户籍信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孤儿，还是琴岛如东市人，十五岁就跟着黄燊磊进入犯罪集团。
而这个判决书里面提及的几个死者，都是被王冠力所杀，如此大的一个案子，并不是琴岛市调查的，是省厅直接派人进行秘密调查。
其他信息，小曲已经无权查询，看到这里，刘永新朝小曲摆摆手，小曲知道这是让自己回避的意思，赶紧跟经侦那两人站到一起。
周宁呼出一口气。
“师父，胡局能顶住压力办这个案子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求助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微微叹息一声。
“别急，既然这个王冠力的信息能对上，这事儿就可以一查到底，至于他是如何被替换死刑身份，又摇身一变成了札幌人，我们先可以放放。
方文杰、秦学金和张一楠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毕竟他跟在任广志身后，而广海药业集团又伪造账目，进行资金转移，这案子足够大，不是谁能左右的，我想胡局能顶住压力。”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徐达远。
“喂，周宁你来507吧。”
挂断电话，刘永新抓起外套。
“走，我跟你去。”
一个小时后。
507办公室内。
所有人神色凝重，听完几人的汇报，胡广建的手指不断在桌子上敲着。
半晌，胡广建才抬起头。
“张一楠的尸检和化验结果出来后，将这几人的被杀过程还有调查内容，完整给我一套材料，当然那个王冠力的材料也要在内，今晚我亲自去一趟省厅。”
徐达远担忧地抬起眼，胡广建是个非常不错的领导，正直眼里不揉沙子，更是嫉恶如仇，可如此不跟局里打招呼，就直接跟省厅汇报，即便案子公安部着手调查，对他也绝对没好处，只是眼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宁想了想，看向胡广建。
“胡局北山集团的案子，当时都是公安部着手调查的，当时这个案子牵扯甚广，其中省厅也有人因此被彻查，我觉得去省厅汇报或许不是好办法。”
胡广建白了周宁一眼，摆摆手说道：
“你当我这个副局长是吃干饭的？我当然知道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我没那么傻，自然有我解决的办法，只是案子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推进。
一个死刑犯，摇身一变成了札幌国的大使馆武官，如若说这事儿没有外部力量参与，说破大天去我都不信，最关键的是，涉及到三百亿资金的外流，即便有人想捂着，也捂不住，那就捅破天，我看谁敢站出来。”
徐达远凑过来。
“这不是还涉及经侦的事儿，可你主抓的是刑侦啊？”
胡广建一摆手。
“少废话赶紧都走，去准备吧，放心我有办法处理。”
几人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胡广建朝着刘永新喊道：
“老刘。”
刘永新顿住脚步，几人走远，胡广建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周小周能力没的说，几个大案都做的相当漂亮，不过这小子心事重，尤其是刚刚所说的，这小子压抑在心里多少年，没查到这个王冠力时还好说，现在查到了他的身份，我怕他会胡来，你盯着点儿他，毕竟你是他师父，你的话他能听进去。”
刘永新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他何尝不是如此想的。
“领导放心，我这些天盯着这小子。”
胡广建拍拍刘永新的肩膀，刘永新这才离开。
17：10最后一批化验报告，被孙高铁取回来，周宁翻看了一下。
在看到最后一页，二号头皮刮取物样本上，发现一个男性DNA样本时，周宁手指一颤，赶紧坐下仔细看了一遍报告中的其他内容。
死者右侧胫骨、腓骨、肋骨骨磨片中，未发现骨小管中有血细胞存在，这就是说，周宁之前的判断正确，死者被扭断脖子丢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濒死状态。
坠落后肋骨刺穿心脏还有各大脏器，浑身多处骨折，所以瞬间失去生命。
周宁将报告递给刘永新，他看完一拍大腿。
“还是我徒弟厉害，赶紧别愣着了，将卷宗整理完毕，对了实验室那些东西，也都复制好，统一存在硬盘里面。”
小曲正在啃面包，听到这里赶紧举手。
“我的部分都准备好了，至于那两个经侦的专家发现的问题，我都用图形和表格注解的方式，进行了标注，不用非得是专家就可以看懂里面的猫腻。”
朱星星也举起手，将四个牛皮纸卷宗盒子，推到刘永新面前。
“我也准备完了，三个死者，三份卷宗，里面分别放了各自的尸检报告还有化验报告，至于第四个卷宗，就是那个名义上被枪决的王冠力的。
我将所有跟广海集团有关的这个硬盘也放在里面了，都贴了便签纸，标注了目录，一看就知道是啥。”
刘永新知道周宁现在心里乱，环顾一圈。
“都知道这事儿不小对吧，管好自己的嘴，还有你们给准备的材料是备份材料，还是原件？”
“备份！”
二人异口同声，刘永新满意地点点头，戳了周宁一下。
“所有材料，形成电子版，编辑好顺序还有文件夹，一会儿压缩后发给我，这些大赵去给徐大送去。”
大赵赶紧抱起东西，叫着杨学同，二人去了，刚刚徐达远来过电话，他在507跟胡局在一起，大赵一提去那里，还是有些发憷。
小曲和朱星星一起看向刘永新，见刘永新没有异议，二人赶紧去整理电子版材料，不多时周宁的手机响了一下，这是接收到邮件的声音。
没有点开手机，周宁站起身。
“师父我先走一步，我觉得我需要静静，至于广海药业集团那边，徐大说派人盯着了，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刘永新手搭在周宁的后背，朝他笑笑。
“好孩子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或许明天早晨就会接到彻查的通知，什么都不要多想。”
周宁点点头，此时正好大赵进来，见刘永新朝他使眼色，赶紧走过去。
“我的车被他们开走了，我开你车送你回去，明天早晨去接你行不？”
周宁没意见，毕竟他现在能做的都做了，跟着大赵下楼。
一路上，大赵不断说着徽宁省考察组的事儿，大赵这么一说，周宁才想起来，似乎这几天忙的，将这些人都忘了，似乎是卢博士将人弄去琴大，就没了下文。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们之后呢？怎么没再回技术处这边看过？”
大赵眨眨眼，咧嘴笑了起来。
“我跟你说周小周，这句话要是让卢博士听到，非得气死，那是看你们忙，卢博士带着人去科研中心去看了，夏老师一直陪同来着，第二天就直接拍板，签了合同。
卢博士这两天忙得火上房，估计也没空跟你细说，毕竟小曲他们就负责试验，跟研发中心联系的不多，夏老师带队去了徽宁省，给他们组织软件安装培训，设备的实际应用，还有案件中实操的一些事情，短时间回不来。”
周宁听到这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夏沫沫被派去徽宁省，还是因为这个软件第一笔交易就这么顺利，反正觉得轻松了一些，毕竟这几天他觉得胸口压得透不过来气。
“卖出去就好，有第一个，后面就不用费力气了，估计有购买意愿的，会直接去徽宁，如若再看到实际的应用，那之后卢博士他们就不用管软件的销售了，可以用心去开发后面的内容。”
大赵哼哼两声，此时他电话响了，里面吵了几句，随后挂断，有些委屈地看向周宁。
“伙计能收留我不，我家今天来了十几个亲戚，酒店没住下，要住在家里几个，我被我妈抛弃了。”
周宁横着看他一眼，这点小伎俩，周宁看得明白，其实大赵是真的担心他，刚刚在演戏罢了，过完年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留宿，不过这个好意让他心中感到温暖。
“好，不过先说好，你做饭，小雨和何善存那俩吃白食的不知道是不是回来。”
大赵一拍方向盘，扬扬下巴。
“放心，做饭这事儿，我最不打怵，估计你家冰箱里有什么你都没我知道得清楚，别说他俩，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我也能给你捣鼓出来一个席面。”
二人笑着，回到家，下车的时候，周宁朝着后面那栋楼看了一眼，夏家没有开灯，当然按照大赵所说，也可能是已经搬走了，毕竟他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很晚。
二人上楼，一开门就看到周小雨举着围裙，何善存瞬间愣住，黑着脸看向周宁。
“就你俩？没别人了？”
周宁一时间噎住了，看看何善存直接气笑了。
“我说，当妹夫就要有当妹夫的觉悟，这是我家。”
大赵换了鞋，跑过去，一把将围裙接过来。
“何大医生赶紧歇着去，我来露一手，今天周小周同志累了。”
大赵说着，掐了何善存一把，随后朝他挤眼睛，何善存跟着大赵进入厨房，半晌何善存才出来，见周宁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脸色有些不好。
“要是不舒服，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身体不能有事儿。”
周宁朝他笑笑。
“我没事，不用担心。”
何善存哼哼两声，将一盒维生素，还有金贵肾气丸放在周宁手中。
“少废话早晚各一次，赶紧给我吃上，我和小雨2月14日结婚，我可不希望给小雨什么遗憾，别你到时候病倒。”
“好好好，我吃还不行，不过你这是自己准备的药吧，老何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虚啊这怎么都开始补肾了？”
何善存气得翻白眼，不过大赵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赶紧吃饭了。”
吃过饭，周宁看着电脑邮件里面的压缩文件，犹豫再三点击转发，当然一同发送的还有一封信，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手机响了，上面是一长串号码，周宁赶紧接通。
“喂老师？”
“嗯，我看了一眼你发过来的邮件，压缩文件还没有下载完毕，跟我仔细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广建为什么要去省厅？”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打草惊蛇
2012年2月1日
周宁醒来，已经是八点多，大赵煮了馄饨，他快速洗漱随后坐在餐桌前。
“小雨走了？”
大赵撇撇嘴，用鼻子嗯了一声。
“这俩人也真是够了，无时不刻撒狗粮，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两只单身狗吗？老何一大早过来接的小雨，还给小雨带的早餐，关键是让我给热热，你说气人不？”
周宁笑了，老何绝对故意的。
“别气了，准备好份子钱了？”
大赵白了一眼。
“看出来是亲哥了，放心早准备好了，不过我要做娘家人，到时候把门欺负女婿这些活我承包了，好好欺负欺负老何！”
“别气了，本来就起得晚，赶紧吃饭，我们还得去局里。”
二人没废话，吃完快速赶到技术处，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徐达远坐在周宁的位置上。
徐达远没说话，看起来脸上表情有点儿怪异，时不时瞥周宁一眼。
“咋了领导？你这表情，如若不是昨天我跟周小周住的，我都觉得周小周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徐达远举起手，大赵赶紧躲远点儿，毕竟这个表情有点吓人。
“周小周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领导？我说的不是市里的，省厅或者更高比如公安部的领导？”
周宁懵了，下意识摇摇头。
“不认识啊，领导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达远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大赵看不下去了。
“我说领导啊，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让我们在这里瞎猜什么，说说看到底发生啥事儿了，难道是胡局去省厅汇报的事儿遇阻了？”
“正相反，胡局刚到省里还没去汇报，就接到电话，让他原地等候，一个小时后，有十几个人直接去了他的房间，听取了汇报，然后胡局就被打发回来了。
让我们按部就班，掌控任广志父子和王冠力的行踪，随时准备抓捕，当然还需要控制正在住院的广海药业集团总裁吴传举，以及名单中相关人员。”
徐达远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展开，上面列举了差不多三十个人，这上面可不是广海药业集团的高层，全部是市领导，以及各部门主要领导，电视上能见过的，就有好几位。
最显眼的一个，就是现任的市局局长任方良，如此列在一起，周宁恍悟，毕竟从姓氏里面，也能猜到，这个任方良跟任广志似乎有关。
可是，这不过是一夜之间，这个名单是如何出来的？
大赵不傻，赶紧盯着仔细看看，里面没有夏首昶，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领导你把我说迷糊了，这案子显然已经被公安部注意了，甚至早已开始秘密调查，不然这些名单也不能出来，可你刚刚问问周小周，是不是认识上面的大领导，这是啥意思？”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看看二人，再度拍了一张纸，在桌子上，赫然上面是一个红头文件，日期赫然是今天。
徐达远看到周宁略显震惊的表情，叹息一声，这才接着说道：
“因为通知里面，提到了周小周的名字，责令胡广建成立特别调查小组配合公安部的工作，其中市局第一大队和法医室二组周宁编入该小组，即日起正面调查方文杰、秦学金、张一楠死因。”
周宁微微沉吟，这才看向徐达远说道：
“胡局回来了？”
徐达远点点头。
“领导，我不认识什么上层领导，如若认识，有些事我早就着手去查了，昨晚我只是想跟我老师李成斌教授，分析一下案情，想到他和胡局也认识，就把胡局去省厅的事儿跟他说了。
我知道参与专案组，应该对案情进行保密，不应该将案情泄露给非专案组人员，可事发紧急，我不希望再多几个张一楠，我接受市局的任何处分。”
徐达远脸上带着恍悟，听到周宁后面说的，白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要追责或者处分了？昨晚胡局走的时候，搞得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可今天回来一说，整个风向都变了不说，部里俨然是一派早就开始调查的样子，再说我这不是忘了李成斌教授了，他要是出面确实一切说得通了。”
正说着，门一响，胡广建走了进来。
他眼睛充满血丝，不过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背着我说什么呢？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徐达远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再接茬。
胡广建走到几人近前，环顾一周拍拍周宁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既然接到命令，那就抓紧布控，为了避免走漏消息，我从启动分局调来一批人，来之前通讯工具全部上缴了，人都在楼下，对内的通知是特训，老徐你来安排一下工作。
至于广海药业集团，按照上级指示，我们直接正面接触，以调查张一楠跳楼案的方向，法医室二组直接去现场勘查，徐达远安排好得力的人跟随，至于任井民和王冠力，如若在调查中阻挠，直接抓捕。”
“是。”
徐达远立正敬礼，胡广建快步离开。
大赵眨眨眼，这一大早，给他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趴在窗口看了一眼，果然下面站了很多人，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在。
“领导，人真的在下面呢，刚刚胡局那是啥意思，让我们搞一个打草惊蛇，用调查张一楠死因的明细，先探探路子？”
徐达远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宁。
“周小周你们准备一下，经侦那两个专家还有小曲，都暂时算在你们组里，二组跟着去广海药业集团，我们直接去勘察现场，然后会会这个任公子，我先下去安排，十分钟后出发。”
周宁有些担心，这样的安排，自然没问题，可王冠力那是什么人，亡命徒啊，现在还挂着一个札幌国大使馆武官的头衔，他的行踪并没有确定，如此去了是不是……
“领导，王冠力不是善茬，我严重怀疑，这三人的死，有可能就是王冠力所为，如此贸贸然过去，他如若在广海药业集团还好，不在的话是不是会逃？”
徐达远一脸神秘地笑了。
“哦，你昨晚知道搬救兵，难道我就不能做点儿什么了？我还就不告诉你们，赶紧下楼吧，耽搁的时间长了，我怕消息泄露，毕竟名单你们都看过了。”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快步离开。
不用吩咐，大赵已经在拨打电话，找杨学同他们三个，周宁直接拨通小曲的电话。
不多时，三个编外的人，跟着二组下楼，一个个穿着警服大衣戴着口罩手套，一时间也无法辨认出到底谁是谁。
徐达远还在分配任务，直接发放临时通讯手机，小曾被分配了一队人，主要工作是扩充外围调查力量，接手昨晚的调查组负责盯防。
另一组跟随胡局，前往与北山集团有关的那两家公司。
至于剩下的一组人，跟随徐达远直接上车。
人不多，但一个个听到北山集团四个字的时候，都非常震惊，尤其是何春阳，震惊过后脸上还有些惊喜，所有人分别上车，周宁他们自然是坐在依维柯上，何春阳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也跟着徐达远挤过来。
车子启动，何春阳撞了徐达远一下。
“领导说说，到底啥事儿啊，搞得神神秘秘，我们来的时候，通知我们临时参与集训，我就感觉这里有事儿，就留了张浩浩和冯姐看家，剩下的都带来了。”
徐达远将刚刚的文件递给何春阳，毕竟这是自己的老部下，到底什么样的人，他是非常清楚的，看完内容，何春阳脸都白了。
见他们都面色如常，眼神扫了扫。
“这案子是你们捣鼓出来的？”
大赵开着车，差点儿笑喷了。
“我说何队，嘴下留点德，啥叫我们捣鼓出来的，那是我们二组和领导倒霉，连续接了两个案子，调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猫腻，然后牵扯到第三个死者，随后又找到一大堆证据。
数额巨大，涉及的官员也非常多，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算了不跟你细说了，反正调整好心态，谁掉链子徐大真能揍他！”
徐达远笑了，大赵插科打诨的一番说辞，倒是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我们去打草惊蛇的，能发现问题更好，发现不了，就上眼药，怎么张狂怎么来就行，事儿闹大了，他们才会有所动作不是？”
何春阳点点头，似懂非都地看看徐达远。
“算了，我这智商也不问了，你咋说我咋干！”
车子快速飞驰，半小时后来到广海药业集团，数辆警车呼啸而至，都打着警灯，这个阵仗是相当的大，门卫都没敢拦着，直接将升降杆抬起来。
一下车，徐达远看向小曲。
小曲举着手机，不知道点了什么，朝着徐达远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徐达远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二十楼副总裁办公室。】
徐达远扯扯衣襟，整理了一下警服。
此时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子，快步朝着徐达远他们跑过来，眼睛慌乱地在众人身上略过，似乎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级别最高的徐达远身上。
“领导，这是派出所搞调查，还是有什么事儿？”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迹
不得不说，这人说话太艺术了。
就刚刚的目光，显然是想找熟悉的铜山分局或者北宅派出所人员，这是当地的直属部门，别说都认识，至少头头脑脑能熟悉。
如此引申义，徐达远岂能听不出来，就见徐达远背着手，瞥了他一眼。
周宁没有看他，抬眼将目光看向大厦顶部，一个圆球一样的造型，在顶部熠熠生辉，顶部边缘似乎还有一圈金属，想来是避雷带之类的东西。
“你们负责人在吗？我指的不是部门经理，而是集团负责人，我们市刑警支队接到报案，要对张一楠坠楼案启动二次调查。
打电话，让他说明一下情况，当然之前派出所还有分局接受过调查问询的相关人员，也一并过来吧，麻烦你找一个大的办公室。”
徐达远的话，让那人明显一愣，随即就要说话，徐达远却在此时一抬手。
“另外我要说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小白去监控室，刘雨菲这位经理打电话用免提进行，你带一个警员负责记录，他通知的每一个人，姓名联系方式还有职务，都逐一记录。
二组的人，叫广海药业集团负责安保的人带着，直接去顶楼，对坠楼现场进行二次勘察，将执法记录仪都给我打开，不要有遗漏。”
周宁没动，大赵直接朝着旁边举着手机要打电话的一个人摆手，他早就已经发现，此人朝保安使眼色，一个个都很听从，显然这个就是负责安保的头头。
“这位经理，你也不用打电话，稍后你们总裁啥的都要接受调查和问询，放心都能知道这事儿，来吧跟我们去顶楼。”
那人瞥了一眼刚刚拦住徐达远的那个经理，那个经理没说话，他能说啥，现在完全被警察掌控局面，消息都发不出去。
大赵推了一把那个安保经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经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东杰，不是什么经理，就是保安队长。”
如此解释，目地不言而喻，大赵笑嘻嘻地点点头。
“走吧朱队长。”
朱东杰见没人上前阻拦，他知道现在是躲不过去了，摸了一下口袋，就要朝前走。
大赵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袖子，朱东杰一顿。
“咋了？”
“没咋，就是提醒你一下，戴齐了钥匙，别到了顶楼，再发现什么门锁着，没有钥匙之类的借口说了就没意思了，当然你若是没有钥匙，我们也可以带着工具上去，咱别费二遍事，也别耽搁时间。”
朱东杰脸上一黑，朝着身后摆摆手，有人递过来一个钥匙串，上面拴着一圈的钥匙，二组的人跟着大赵和朱东杰，直接进入大厦的大厅。
一进来，就看到大厅里面有很多人都驻足朝他们看，互相之间还窃窃私语，似乎是谈论着什么。
几人走到角落的一个电梯间，坐上电梯，直奔22层，下电梯走到走廊的尽头，进入楼道走到上方，果然是一个对开门，上面挂着一把粗壮的锁链，缠绕了很多圈。
朱东杰上前，将锁链打开，大赵推开门，同时回头看了一圈，果然这里没有监控，这也就是为何当时陈文池报警，却没有相关证据的原因。
因为无法证明，张一楠如何上的顶楼，是否有人跟她一起上去。
几人来到顶楼平台，地上铺着地砖，甚至有凉亭，还有遮阳伞桌椅，更是有很多景观造型，俨然是一个空中花园的架势。
“这里原来谁都能上来？”
朱东杰点点头。
“这里原来就是一个休息的小公园，天气好的时候，很多集团员工，喜欢在这里吃午餐，远眺能看到山海，空气也清新，只是出了跳楼的事儿，才将这个顶楼封闭的。”
见朱东杰手插入口袋，大赵朝他笑笑。
“别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了，当然也别录音什么的，这会儿联系已经没有意义，你裤子太薄，显示屏一亮，能够看得到，我身上开着执法记录仪，如若对我们工作有异议，我们可以提供全程的录像。”
朱东杰将手拿出来，没再说话。
小曲举着一个摄像机，原地转了一圈，他在做场景倒入，这个之后可以进行模拟，周宁看了一眼，朝杨学同和大赵摆手。
“勘察北侧中间边缘位置。”
二人拎着箱子凑过去，这里风很大，虽然在地面的时候觉得风和日丽，不过站在这里，感觉有四五级风的样子。
地面有刷洗的痕迹，楼宇边缘有一个大约一米二高的围墙，宽度近一米，围墙上方有一圈围栏，围栏外面隔一段有一个朝外的突出金属，显然这个就是避雷带跟装饰的结合。
不过，张一楠身高才160，这个高度，她想要直接上去，可是非常困难的，旁边的遮阳伞下面的桌椅是完全固定的，距离围墙有两米以上的距离，完全无法借力。
周宁手撑着围墙，双臂用力，人已经站了上去，朱星星捂着嘴，让自己不发出惊呼，另一侧大赵他们也爬上了围墙。
不过大赵的手死死抓着围栏，脸都有些白，这个高度非常吓人，下方的车辆看起来都跟火柴盒差不多大小。
周宁从他所在的位置，朝着大赵走过去，大赵已经倒着爬下去，朝着杨学同摆手。
“哥们，你去看围栏吧，我是真的恐高，看了两眼，现在腿都软了。”
周宁此时摆摆手，朝着杨学同伸出手。
“给我放大镜和鲁米诺。”
杨学同递给周宁放大镜，同时也爬了上去，将一根保险绳捆在周宁腰间，另一端丢给孙高铁他们。
周宁看了一眼下方的位置，对应花坛的方位，闭着眼想了想陈文池绘制的坠落地点，周宁退后一步，看向围栏的上面。
仔细寻找围栏上可能残留的信息，2009年2月14日到现在已经近三年的时间，如若张一楠是被人丢下顶楼，这里一定会仔细打扫，所以周宁主要观察的，就是围栏外侧的各种缝隙。
毕竟这个围栏是铁艺材质的，上面并没有不锈钢那么光华，而死者颈部被扭的颈椎错位，凶手随意将她摆成任何姿势。
但这样有一个问题，正常人如若被刮到会下意识躲避，濒死状态，就不会有这个反应。
因为，死者张一楠右手背上有一片擦伤，当时周宁并没有想明白这些伤的由来，看到这个围栏，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擦伤。
就在周宁再度退后一步的时候，他发现围栏外侧边缘，似乎有些脏污，吹了一下，周宁喷上鲁米诺试剂，随后用手挡着强光，一点淡淡的荧光出现。
见到周宁的动作，大赵赶紧递过来一个蘸取了蒸馏水的拭子。
“周小周给你拭子！”
周宁连续三次取样，之后还拍了照，不过他没有下来，杨学同此时早已爬上来，在旁边的位置，仔细查看，大赵朝着杨学同喊。
“老杨，你慢点，你可比周小周胖多了，后面那几个人，拽着你可是有点儿费劲啊！”
杨学同哼哼两声，此时他也在最下方的围栏边缘有所发现，一根铁艺倒刺上，用镊子拎起来一块三角形的皮革碎片，眼睛锃亮地看向周宁。
“组长我发现了这个，我记得死者穿着的是红色羽绒服和毛衣裙，下面是黑色裤袜短靴，不过靴子上没有皮料缺损的情况。”
二人跳下围墙，周宁举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皮革碎片内部有些发黑发硬，而正面的位置毛孔分布均匀是油光锃亮的，他眼皮一跳。
“血迹！装起来，做好标注，感觉是皮质手套，材质很软，不过内侧皮料上有些发硬，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血迹。”
孙高铁赶紧举着一个物证袋，将东西装起来，大赵歪着头，伸手比划了一下位置。
“也就是说，有人站在围墙边，抓着最后一格的栏杆，想要上来，不过这铁艺质量不咋地，刺穿了手套，还挂掉了一块皮子，他爬上围栏，再将人推下楼？”
周宁点点头。
“一只手抓着围栏上去，不过另一只手拎着死者，可惜死者衣物上没有发现，估计也是因为带着皮革手套的原因，死者被拎上来的时候，颈椎已经错位，属于濒死状态。
有句话，叫死沉死沉的，别看死者才一百一十斤，可穿着如此厚重，单手拎着一个人上一米二的围墙，不是容易的事儿，所以他没有注意自己受伤与否。”
几人都用力点头，毕竟有进展，一个个都非常高兴。
跳下围墙，那个保安队长被两个经侦的专家拎着，眼神有些飘忽。
出事之后，这平台估计他们都重新装修过，毕竟围墙边缘都有新近粉刷过的痕迹，甚至地面的瓷砖，恐怕也是后铺的。
可上面的铁艺围栏，因为结合了避雷带，这个不容易更换，他们也没有去想这一点，这个保安队长朱东杰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他们很多人都知情！
“给徐大打电话，将这个朱东杰队长带走，他是知情人！”
大赵拨通徐达远电话，刚要说话，徐达远却急匆匆说道：
“你们赶紧下来，到二十楼，王冠力要见周宁！”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就这么死了？
周宁一愣。
王冠力要见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
大赵挂断电话，忧心地看向周宁。
“我们现在下去吗？”
周宁点点头，先一步朝着通道走去，大赵朝朱星星摆摆手。
“你跟孙高铁别着急，整理好所有的物证，派人先回技术处，给崔大姐送去，这个着急，抓紧检验，两位专家，这个队长你们盯紧了，别让他联系别人，老杨咱俩快点儿跟着走。”
一顿吩咐，众人纷纷点头，大赵和老杨快步追上周宁。
三人这次没坐电梯，毕竟显示电梯在一层，从楼道快步来到二十层，直奔最东侧而去，因为何春阳和刘雨菲就站在东侧走廊尽头，朝着几人摆手。
见周宁过来，低声说道：
“王冠力挟持了任广志，就在办公室里面，窗也被砸碎了，要将任广志丢下去。”
周宁蹙眉。
“不是没有人给他传递消息，他为什么挟持了任广志？”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楼下的警车了，我们一上来，先控制了任井民，这人嗓门大，等我们冲进去，就看到王冠力挟持着任广志，还丢了一把椅子下去，玻璃全都碎了，然后就叫嚣，说是要见周向荣的儿子，法医周宁。
当时我们也懵了，徐大倒是镇定，问王冠力周向荣是谁？王冠力笑着说，别跟他拖延时间，让周宁过来，如若不是我们动手快，周宁现在已经死了，正好这时候徐大电话响，所以叫你们快点下来。”
周宁点点头，大赵一脸担忧，毕竟刚刚何春阳那句话，让他后背都是冷汗，这人竟想着要杀周宁，真的是穷凶极恶。
“周小周我跟你进去吧？”
周宁摇摇头。
刘雨菲拍拍他肩膀。
“别冲动，头儿在里面，一切看头儿的手势，你不要冲。”
周宁点点头，朝着刘雨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进去，别担心他逃不掉，我有些话想问他，他能主动要求见我，求之不得。”
门打开，周宁走了进去，徐达远举着枪，站在房间正中，宽大的办公室内，冷风呼啸，硕大的一面玻璃，已经完全碎裂，被椅子砸穿后，全部掉了下去。
王冠力用一把匕首，抵着任广志的脖子，血已经流了下来。
周宁一步一步走近，王冠力看了周宁一眼，随即眯起眼，朝着徐达远扬扬下巴。
“你，把门关上！”
此时，门外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关上门这里就剩下他和周宁两个人，任广志和王冠力虽然是嫌疑人，可案子没有查清，这时候不能出事。
徐达远犹豫了，王冠力哼哼两声。
“不关门，我现在就杀了他。”
徐达远一咬牙，朝着门踢了一脚，砰一声房门关闭，随后站到周宁身侧。
“呵呵，这样就对了，早知道你是周向荣的儿子，初二那天我就杀了你了，不过你们现在无法杀我，我有外交豁免权，是不是很气？”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他怕周宁忍不住，毕竟是杀害他父母的人，如何能冷静下来，见周宁攥着拳头，徐达远不禁出声。
“冷静点，他跑不了，狗屁外交豁免权，脚下踩的是华国的土地，在这里札幌就是个屁，我们都知道他是王冠力，是逃脱制裁的死刑犯，身上背着数条人命。”
……
二十楼副总裁办公室内，周宁呼出一口气，盯着王冠力。
“也见到我了，想说什么说吧？”
王冠力笑了，仰头大笑，突然收住笑声，歪着头看向周宁，那目光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透着疯狂和嗜血。
“可以啊，这份定力，确实不错，不过你不感兴趣你父母的死？不想知道，为何我依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他们死了，却无人问津，甚至仿佛都没出现过一样？”
周宁摇摇头。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又不是亡命徒，我们今天能明着来这里，就代表你和任广志都成了弃子，即便你逃脱了十七年前的制裁，今天也逃不掉了，所以挟持任广志，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作用。”
任广志哭了，用力拽着王冠力的手。
“什么王冠力？高桥幸你松手，你个疯子你松手，账目问题自然有总裁顶着，你这样干嘛？你疯了吗？想当弃子你去当，想死你自己去死，抓着我干嘛？”
王冠力手上一用力，匕首在任广志脖子上割了一道口子。
瞬间，血喷溅出来，王冠力和任广志脸上都是血，任广志吓得嗷嗷叫，伸手要堵住脖子的伤口，不过一伸手，手指又被割了。
“别动手，别动手！你要干嘛？”
王冠力恶狠狠地说道：
“给老子闭嘴，你享受过了，就要付出代价，我只是先一步送你上路，我杀了这么多人，不在乎多你一个。”
说着，王冠力一把抓住任广志的头发，一脚踢在他的腿窝，在他要跪下的瞬间，匕首割向任广志的脖子。
就在这时，徐达远的枪响了，砰一声击中王冠力持刀的右手肘部，他疼的一呲牙，匕首掉落，周宁就在徐达远开枪的瞬间，冲到二人面前，一把抓住任广志的衣襟，将人拽着退后了两步，不过任广志相当重，周宁被带着摔倒。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何春阳他们已经持枪冲了进来，几个人上前，将任广志拽到一侧，大赵已经举着纱布捂住他的脖子。
任广志不断喊着：
“给我叫救护车，快点给我叫救护车！”
“死不了，喊个屁！”
大赵一巴掌拍在任广志的脸上，任广志瞬间闭嘴。
王冠力捂着手肘，血汩汩流出，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仿佛压根没有疼痛神经一样，只是盯着周宁，一步一步后退。
“呵呵，没想到啊，我最后竟然是落在你手中，不过我不亏，告诉你我能活着，就是因为杀了你父母，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这世道没有道理可讲？你恨吗？”
徐达远上前一步，挡住周宁。
“少废话，你手上已经没有人质了，还想抵抗吗？”
王冠力摇摇头，不屑地呲笑一声。
周宁心中一凉，他看出来了，这个王冠力没想活，他想死，想让自己活在仇恨中，可秘密还没有说出来，到底是谁陷害他父母，透露他们的行踪。
“我知道，因为我没想活，偷活了这十七年，我不亏，同样我要带着秘密死，你们什么都查不到，你就活在仇恨中吧！”
说着，王冠力直接朝后倒去，周宁和徐达远朝前冲去，二人一个抓住王冠力的袖子，一个抓住王冠力的衣领。
周宁急了。
“谁透露我父母行踪的？是谁？告诉我！”
王冠力笑了，摇摇头，用力一甩，碎裂的玻璃直接割断了他的衣服，就这样直挺挺掉了下去。
何春阳他们冲过来，将周宁和徐达远扶起来，二人手上都有割伤，可周宁感知不到疼痛，站在窗口的缺损处，看向下方。
王冠力已经落地，血快速涌出，片刻就呈现一片血泊，下方的车辆很多都在扇着灯，报警器不断响着。
徐达远推开何春阳他们，一把抓住周宁，他知道王冠力的话对周宁的影像有多大，如若换作是他，恐怕会更疯狂，毕竟这是杀害父母的仇人。
抬手扯下周宁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丢给何春阳，何春阳不笨，赶紧帮着关闭。
徐达远拽着周宁，走到房间角落，所有人被何春阳赶出去。
“周小周你冷静下来，王冠力死了，你父母的死，我会帮你调查，让你现在放下，我知道不可能，可你是警察，你永远记得，你是警察！”
周宁抬起头，耳边王冠力嘶吼的声音，似乎小了许多，他盯着徐达远不断开合的嘴，尝试听清他所说的话，在徐达远用力的摇晃中，周宁闭上眼。
过去了？
不可能，王冠力死了，这件事就成了悬案，甚至父母的身份，都无法去验证。
王冠力临死前所说的这些，就是要他疯狂，周宁都明白，可这确实是周宁最痛的痛处。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似乎能听到声音了，拍拍徐达远的手。
“我没事，放心我不是王冠力，我能控制情绪。”
徐达远一脸担忧地看看周宁，可更多的话他说不出口，不过案子还要继续调查，王冠力的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尤其是他现在还是札幌大使馆武官，如若以这个身份死亡，确实容易让人诟病。
大赵凑了过来，周宁手腕上被割了一道口子，他赶紧帮着处理了伤口，时不时抬眼偷看周宁的表情，担心溢于言表。
“伤口很深，我带你去找老何，缝几针吧？”
周宁摇摇头。
“死不了，这里应该有监控，小曲去监控室了吗？”
大赵点点头。
“别担心，我们下楼看到这里挟持人质，他第一时间就去监控室了。”
周宁回头，看向徐达远。
“领导，这里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勘察，毕竟监控和执法记录仪都录制完整，我想去回去给王冠力做尸检，我要证明，他是王冠力，而不是什么高桥幸，另外我不用避嫌吧？”
徐达远白了一眼。
“避嫌个屁，赶紧去干活！”

第二百四十五章 畸胎瘤
周宁笑了。
这句话，让他感动得想哭。
他是警察，他不是亡命徒，他现在要去证明，这个人是王冠力，不是什么札幌大使馆的什么狗屁武官。
周宁摆摆手，带着二组的人快步离开。
当然，楼下的尸体，杨学同已经去拍了照片，并且叫了车子运送。
一进技术处大门，刘永新已经站在技术处门口，看到周宁下来，一把抓过周宁的手腕，看到还在渗血，朝着大赵就是一脚。
“你那是手，还是蹄子，包扎都弄不好。”
大赵嘿嘿笑了笑。
“叔儿别恼啊，我这不是着急嘛！我让周宁去老何那里缝几针，他还不干，非得先回来解剖，我是拦不住啊。”
刘永新摆摆手。
“走，我跟你们去解剖室，这次我给我徒弟当助手，你们抓紧准备一下，你小子过来，我给你重新包一下。”
周宁没说话，跟着刘永新来到更衣室，伤口被打开换了一个敷料贴上，别说比刚刚大赵打包跟粽子一样的那种包扎法，显得舒服了很多。
刘永新递给周宁一瓶药。
“先喝了，破伤风的中成剂，我之前开的还有一瓶，解剖完也需要好几个钟头呢。”
“谢谢师父！”
见周宁喝完，刘永新丢掉空瓶子。
“走吧，师父陪着你解剖，放心你不是孤军奋战，啥时候我都在你身后，不只是我还有大赵徐大他们，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
站在解剖台前，有那么一瞬，周宁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王冠力死了，周宁没有觉得解脱，反倒是失去了目标的迷茫，就像王冠力所说，周宁也清楚，父母的死，一定牵扯众多，甚至还会有更不堪的缘由。
可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
真相是什么？
无人知晓，尤其是唯一的线索王冠力还死了，他是故意带着秘密去死的，即便当时周宁求他，他依旧不会说，所以周宁没有去求他。
王冠力清楚，警方查到广海药业集团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弃子，任广志也好，任井民也好，这些都是用来最后填坑的炮灰，真正能够操控一切的人，早就已经撤离。
而王冠力就是终结这一切的人，他的死，也会将这个案子成功升级成政治事件，成为影响两国邦交的大事，周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在二十楼的时候，徐达远挡在自己面前，甚至不要命的扑向王冠力，想要帮着他问出一些实情，大赵更是一路护着他，到了技术处，师父虽然没有安慰，却给了他最大的理解和陪伴。
周宁吸吸鼻子，他不能乱，张开眼刘永新就站在周宁身侧，没有过多的话语，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周宁看向小曲。
“将王冠力当年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吧，我要指纹、血液化验信息、牙齿状况、照片、身高、体重等等，一切数据化，能证明他特征的证据，越详尽越好。”
小曲倒是不慌乱，手指在几台电脑上，不断的飞奔。
解剖室门一响，孙高铁他们已经将尸体推了过来，进门的时候，杨学同跟随在最后面，朝着周宁举起手，指指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显然他这个一直没有关闭。
周宁朝他竖起拇指，这个绝对是明智之举。
平车送到解剖台旁边，几人拎着尸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在解剖台上，不过下方的尸袋只能剪开，毕竟尸体仰面摔在地上。
他不是落在车顶，能缓冲一下坠落的力度，王冠力直接砸在停车位上，人都是从地上铲起来的，看到这种状态，周宁眯起眼。
王冠力这是故意的，就是时间来不及，无法抹掉他的所有痕迹，如若来得及，他能把整个大厦炸了，将自己毁尸灭迹。
尸体摆放完毕，大赵和杨学同已经一身汗，二人看向周宁。
周宁一摆手，示意大赵开始录制视频，毕竟杨学同那边是无缝衔接的录制，这会儿更要按照程序走。
大赵嘴巴利索，快速介绍了王冠力的身份，还有自杀的时间地点，随后让开位置。
周宁和刘永新一人一侧，朱星星过来，拍了立体的X光图，周宁用上臂推了推眼镜，看向大屏幕，随后按照屏幕上的骨折位置，逐一检查了一遍。
“经X光和尸表检查发现，死者颅骨枕部塌陷性骨折，塌陷面积达到颅骨的三分之一，胸椎腰椎四处错位和骨折，双腿胫骨腓骨股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有纵向擦痕，陈旧伤。
骨盆粉碎性骨折，在右臂肱骨上发现陈旧骨折痕迹，右肘位置有枪伤，肋骨背部侧多处骨折，刺穿死者肺部脾脏肝脏，死因外伤性重度颅脑损伤。
不过死者左肺先天缺少一片肺叶，下叶有一个七厘米左右的阴影，组织间隙紧密，怀疑是肿块。”
说到这里，周宁看向大赵。
“赵痕检，给死者采集指纹、朱法医给死者采集心内血。”
二人赶紧动了起来，大赵比较顺利，快速采集指纹，随后送到小曲那里，朱星星的心内血折腾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刘永新接过来弄的。
小曲此时已经找到档案中存储的指纹信息，只一个食指的指纹送入比对框，机器就响了起来，随后送入一个就响一次，显然已经比对成功。
小曲赶紧将这些比对结果打印出来，送到周宁面前。
“周法医，我刚刚在系统中找到了死刑犯王冠力的指纹信息，发现跟这个死者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死者就是王冠力。”
周宁点点头，这个答案算让周宁心头一松，指纹比对成功，算是认定王冠力的身份了，不过还需要更多证据。
“死者判决前采集指纹的时候，是否有相关的照片证明保存？”
小曲举起来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一张照片，王冠力手按在纸上，微微侧头看向屏幕，并且举起手中的指纹采集板，其实这个照片非常清晰，即便是用这个比对，也完全能够使用。
“当年的记录相当完备，只是没有留存DNA信息，毕竟那个年代还没有普及这个采集方然。”
“之前的死刑犯，在执行枪决之前，应该也进行过体检吧，是否有相关的体检记录，比如X光片，或者其他检验报告？”
小曲一听，赶紧去搜索，这次动作更快，直接将图片上传了大屏幕，周宁抬头看过去，见到片子和诊断内容，周宁眯起眼，别说还真有特别的地方。
小曲有些激动地说道：
“王冠力天生左肺缺少一片肺叶，并且拥有双胆囊。”
周宁朝着小曲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接过手术刀。
“好了，解剖开始！”
切开死者胸腹，分离胸骨肋骨，虽然内脏损伤严重，不过可以明显看出，死者左肺只有两片肺叶，并且在下叶上有一块明显凸起，周宁朝大赵摆手。
刘永新赶紧将拉钩拉紧，大赵咔嚓咔嚓一顿拍，各个角度都拍摄了照片，周宁这才将王冠力的肺部分离出来，放在托盘上，周宁直接将凸起的那个部分切开。
一大团毛发、肌肉组织和牙齿，还有一些胶质状的物质，被包裹在囊性区域内，朱星星哆嗦了一下，刘永新直接皱眉，周宁缓缓说道：
“畸胎瘤，死者是肺部畸胎瘤，不过好发年龄一般在20－30之间，这个位置会影响呼吸，毕竟原本死者就少了一片肺叶，肺功能低下容易掩盖症状，在1994年的片子上，只是一个不到一厘米的暗色区域，看来畸胎瘤是最近才发育起来的。”
刘永新比较认可周宁的判断，随即点点头。
“他这个畸胎瘤是未成熟畸胎瘤，恶性程度很高，看内容物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神经上皮之类的组织，这个需要实验室分析，不过跟执行前的片子对比，这个发展的过程是可以对上的。”
周宁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找到死者肝脏和胆囊，果然是双胆囊，大赵这次不用吩咐，赶紧上前拍照，如此几个特性都能够对上，死者的身份已经无法反驳。
做完最后的尸检部分，周宁抬起头，朱星星凑过来，接手了缝合的工作，一切结束，周宁快速做了总结，大赵这才关闭录制设备。
扯掉手套帽子口罩，周宁扶着解剖床，微微垂下头，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示意杨学同去找人运送尸体。
“赶紧将尸体送去冷藏，朱星星将刚才的尸检过程整理一下，完善报告，大赵去送检吧，记得跟检验科好好说说。”
众人分别行动，小曲也上楼去了，毕竟这里的电脑用着不顺手，还是自己的家什舒服，今天尸检过程中的各种视频和照片，需要跟1994年死刑前体检的各项做出比对的展示，毕竟这案子牵扯太广。
偌大的二号解剖室，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尸体也已经送走，就剩下周宁和刘永新两个人，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
“还扛得住吗？这里现在没人了，要不然哭一会儿？”
周宁摇摇头。
“不至于，虽然心里有落差，也觉得遗憾，我还能控制情绪，王冠力就是要我难受，希望我失去控制，甚至怀疑我父亲的上级。
这些他不说，我心里也曾想过，就像这个案子牵扯的那个名单一样，什么时候都有人忘记自己曾经的梦想，为了私欲去做一些事。
可是依旧有胡局、徐队、李教授他们这样的人存在，我不会背着仇恨生活的，毕竟我父母当时拼了性命让我活下来，只是这个案子的调查，或许就停在广海药业集团这一个层面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棵树
刘永新眼眶有些发酸，再度拍拍周宁的肩膀。
“整理好情绪，我想北山集团的事情之后，部里就已经注意到广海药业集团的问题了，不过是希望事态发酵，掌握真凭实据的时候，准备一击而中，这三个人的死亡，也算是最好的突破口。
对外那是政治交涉，不是我们该管的，更不是我们能管的，对内这个案子，绝对是重中之重，王冠力虽然死了，可他是否是杀死那几个死者的凶手，还需要拿出最有利的证据，这才是你最该做的，收拾好心情，将注意力放在案子上，不要让胡局他们失望。”
周宁朝刘永新点点头，他知道师父担心他，虽然师父的能力不及李成斌，但对自己的疼爱和关照，绝对是无人能及。
“师父你放心，我可以调整好状态的，关于证据，还要看化验那边，另外方文杰和秦学金二人死亡的第一现场，我准备再去一次，毕竟两个案子连续接警，现场的勘察我觉得还是不够严苛。”
刘永新呼出一口气，见周宁神色还算正常，他也放心一些，笑着说道。
“那就好，走吧去你办公室。”
几人来到三楼，刚进办公室，崔莉莉就推门进来。
径直走到周宁近前，将几份报告放在周宁眼前。
“中午送来样本后，我查询了当年黄燊磊犯罪集团的相关物证，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王冠力被抓时所穿的衣裤，上面有最后一个死者的血迹，他左大腿中枪处的血迹。
我采集了血样，跟你们从广海药业集团顶楼平台采集的104号样本，以及刚刚死者送检的心内血，进行了DNA比对，属于同一人。”
周宁赶紧翻开了一遍，报告里面，还有当年物证的衣裤照片，没想到这个能找到，这倒是让周宁着实有些激动。
“大姐，这个证据太关键了，这样杀害张一楠的凶手就可以确定是王冠力。”
崔莉莉哼哼两声，不过没有出言怼周宁。
“哼哼，机器都快转冒烟了，赵新利给我打了七八遍电话，我都想把他拉黑，今天你们还有送检的吗？”
周宁想想，摇了摇头说道：
“今天暂时没有了，不过我们稍后会对1.29案另外两个死者的第一现场，进行二次勘察，如若有需要送检的明天再说。”
崔莉莉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想劝周宁可是张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走了，有化验给我打电话！”
见崔莉莉走了，大赵已经整理好勘察箱，他知道周宁心里压抑，这时候只有工作能让他不去多想，没办法只能陪着，毕竟徐达远还是那么个急性子。
“现在就走？”
周宁抬抬手。
“我看一眼王冠力的尸检报告，朱星星总结完了吗？”
朱星星将报告递给周宁，紧张地站在周宁旁边。
翻看了一遍，各种细节记录的没有问题，有一些甚至比他自己说的还要详细，当然尸检报告旁边，还将当年王冠力执行前体检的片子照片附上，逐一标注了对比的信息。
不过这个跟小曲那个总结，有些不同，比如肺部的畸胎瘤，标注的是发现和进展情况，股骨的擦痕，是抓捕过程中，枪伤所致，当时是凹槽一样的痕迹，现在已经覆盖了骨痂。
周宁点点头。
“做的不错，将崔大姐送来的检验报告复印后，一份附在王冠力的尸检报告后面，另一份放在张一楠的尸检报告中，你和孙高铁留下，如若徐大打电话，要求配合抽血或者采集指纹，就去配合，大赵今儿杨学同跟我去秦学金家。”
周宁看了看刘永新，接着说道：
“师父我让人送你回去吗？”
刘永新摆摆手，将手机举起来。
“徐达远让我帮着，将那两个经侦的专家送去他们那里，之后我自己走，别操心这些，去忙吧！”
周宁知道，徐达远一定在忙着审讯，毕竟任广志和任井民都已经被抓，而且按照部里提供的名单，上面很多重量级的人物，都需要提审，虽然他的的提审大多是部里派人来做，可与这三个死者相关的嫌疑人，还是需要他们审理。
“我们走吧！”
……
半个小时后。
北宅街道玫瑰庭院。
三人下车，直接来到秦学金家，这里有人留守，看到是周宁他们二组的人，一个个脸上露出笑容。
打了招呼，赶紧将门打开，二人很有规矩，没跟着进来。
穿戴完毕，周宁径直走到客厅的窗口，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方文杰家的方向。
这两个人，在外人眼中是因为秦学金入狱，方文杰看不上秦学金的所作所为，所以跟他离婚划清界限。
可事实上是因为什么，周宁此刻能感知到一些，秦学金是不希望自己拖累方文杰，更不希望她被卷进北山集团的事情里面去。
表面的疏离，不过是掩人耳目，或许他真正接触一些北山集团的秘辛，只是不方便直接动他，而是迂回了一下，从方文杰那里下手。
可方文杰身上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而且秦学金一直去找方文杰，这事儿不可能长时间掩盖，这才动了秦学金。
想到秦学金缝在手臂里面的储存盘，周宁转回身打量这个房间。
大赵和杨学同此时已经去二次勘察了，客厅地板上，白色的笔画出了秦学金尸体的位置。
凶手一刀割了秦学金脖子，没有过多的威逼伤，只是踢了腿上一脚，显然是没在他身上抱有什么希望。
那么是不是说，已经有人将秦学金家搜索过多次，只是没有找到东西？
这个想法一出现，周宁眯起眼睛，越想越觉得这点最有可能。
如若这一点的分析成立，那么秦学金他所掌控的内容，就绝对不是那个储存卡上提供的那点东西了，毕竟现在可以肯定，储存卡上的照片，是张一楠拍的，或许卡就是方文杰给秦学金的。
如此来说，秦学金到死都没说出自己藏了东西，甚至杀他的人，也不知道他藏了什么，而且也没在他家找到。
周宁环顾一周，房间除了客厅地板的血迹，可以说非常整洁。
如此极简风的装修，也没什么特别多的收纳位置，高档沙发、油画、地台、台灯、投影仪、一棵树，除了这些整个客厅没了别的东西。
周宁翻看了沙发，垫子下方还有沙发底部，都没有缝合或者二次打开过的痕迹，抱枕是真皮的，并没有拉链之类的东西。
至于油画，周宁踩着地台边缘上去，将油画摘下来，油画背面四边用胶条粘着，上面还有蜡封的痕迹，看着蜡封下面手写的英文人名还有日期，这显然是一副十九世纪的画家所写。
周宁闭上眼，刚刚他是带入了凶手的视角进入房间进行搜索，那么如若他是秦学金，如此一目了然的房间，想要藏一个储存卡，能藏在哪儿？
室外？
不可能，储存卡挂在外面，没有保护很快就老化无法读取内容。
书房和卧房？
那些人搜索的重点就应该是那里，恐怕地板都会被掀开查找，周宁看了一眼客厅地板的边缘。
因为客厅的地板，也有二次拆卸过的击打痕迹，而地板如若不同批次更换，使用时间不同，颜色上也会不同，这两个地方也不大可能。
难道是卫生间，比如水箱里面？
想到这里，周宁从地台走到错层的走廊内，正好看到大赵和老杨从两侧房间出来，二人纷纷摇头。
“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每本书每件衣服都抖落了一遍，电脑箱我都拆了，厨房、书房和客房都没有发现。”
大赵甩甩头发，上面带着水珠，一脸嫌弃地呸了一声。
“主卧、衣帽间、两个洗手间和浴室，我都仔细查了，下水道、水箱、净化器、软水机，我都拆开找了，没有发现，而且我看到窗台边缘的缝隙，以及主卧衣帽间里面的保险柜，都有被撬过的痕迹。”
周宁点点头。
“客厅的地板我看到有二次铺设的痕迹，我想有人不止一次来他家里搜索过，不过都是无功而返，别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东西。
而且秦学金藏起来，就是为了保命，他一定希望自己出事后，警察能得到这些证据，只是我们现在的搜索方式恐怕不对。”
说着，周宁走到书房和两间卧室门前，朝里面看了看，周宁发现，所有房间风格倒是非常的统一全都是极简风，白色浅棕色交，很高级也很大方的设计。
就在周宁转身的瞬间，他突然顿住脚步。
见周宁不动了，大赵凑过来，一脸兴趣地看向周宁的眼睛。
“咋了周小周，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杨学同也停下来，毕竟这个组长观察力惊人，看问题的角度也非常刁钻，看样子他是在带入秦学金的视角。
周宁没说话，猛地回头，再度看向书房和卧室。
“颜色，颜色不一样，房间整体设计，都是白色和浅棕色，看起来很温馨简约，可站在这里总觉得跟客厅比，似乎少了点儿什么，我想缺少的是那棵树，就是绿色，我想东西就藏在树下面。”
三人飞奔到客厅，看着硕大的花盆，杨学同有些犯难，难道要打碎花盆，或者将土倒出来？
周宁跪在硕大的花盆前，抓起花盆里面插着的一个铲子，从边缘挖土朝着中间翻，就在第三铲子土翻过来的时候，一个保鲜膜包裹的储存卡被翻了出来。
大赵小眼睛瞪大，激动地抓起储存卡。
“我去这也行，我们找到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怎么是她？
周宁没有过多的激动，朝大赵摆摆手。
“事关重大，你俩谁跑一趟，将卡给小曲送去，当然也可以让他过来取。”
大赵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六点多了，赶紧拨通小曲的手机。
“哪儿呢伙计？”
“我快到家了，咋了有活儿？”
“我们在北宅街道的玫瑰庭院，你现在距离这里远吗？”
“不远。”
“那就赶紧过来，我在东门等你，我们找到新的物证了，还是一张储存卡，恐怕还是加密的，周小周说了，随便找人给你送过去不放心，还是要亲自交给你才行。”
最后这句话，让小曲十分满意。
“五分钟我就到。”
大赵挂断电话，快步跑出去。
周宁站在客厅，没有动。
杨学同凑到近前，看看周宁，一脸的不解。
“组长，我们不是找到秦学金藏起来的东西了，你还想找什么？”
周宁没接这个茬，反倒自言自语地问道：
“你说，如若你是凶手，杀了人，从这里离开，会怎么做？”
杨学同愣了愣，看向门口的方向，这一刻，他希望大赵飞回来，他没杀过人，咋带入？
“我不知道啊？”
周宁没说话，不多时大赵跑回来，见二人脸上的神色，赶紧凑过来，杨学同赶紧复述了周宁刚刚提出的问题，看看杨学同便秘脸，大赵直接笑出来了。
“实诚人，又没让你去杀人，就是带入一下，看电影都没跟着猜过剧情吗？如若我是凶手，不对应该说，如若我是王冠力，杀过至少八个人，首先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我看过周小周老师给的那本犯罪心理的书籍，上面就这样说过，杀人的过程，很多凶手会肾上腺素飙升，就跟那个最高潮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毕竟秦学金被杀的过程，跟杀俘很像。
所以，他可能会欣赏一下死者，甚至站在周宁所在的位置，朝着窗外吹吹风抽根烟，然后至于搜索东西，他不一定会做，不符合他此刻的心情，随后检查自己的手套和鞋套，没有问题快速撤离。
毕竟这种可视门铃，小曲之前检查过，高级是够高级，清晰度也不错，只是没有录制功能，不像监控似的，我觉得可以根据死者被杀的时间，再查一遍监控。”
周宁点点头，很认可大赵的话，随后眯起眼。
“上次估算过，死者秦学金死亡时间大约在1月28日晚上22：00－1月29日凌晨2：00左右，当时查过监控，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司机出入。”
大赵凑过来，搓搓下巴，一副沉思状。
“周小周，我觉得定向思维了，谁说凶手一定自己开车，王冠力大可找个人开车对吧？再者，就像你说的，这里被翻找过很多次，难道都是王冠力来找的？我觉得不大可能，杀人是他，别的就不一定了。”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别说他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或许杀秦学金的时候，还有人在这里接应，拉着王冠力离开，而这个人就是一个指路的。
“给小曲打电话，让他查监控，我想他不去监控室也能查看这里的监控吧？”
大赵呲牙笑了笑。
“小曲估计刚走，我这就去联系，实在不行让他回来一趟。”
说着，大赵拨通小曲的电话，将周宁的要求说了一下，小曲叹息一声，不多时小曲背着一个硕大的包来到门口，一进来杨学同引着他直接去了餐桌的位置，毕竟这里还算干净。
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小曲凑近电脑，周宁他们也跟着围了上去，小曲赶紧解释道。
“上次你们勘察现场的时候，我就拷贝了这个小区所有监控摄像头一个月内的信息，当时没啥特别的发现，我给你们找一下。
我当时将1月28日晚上22：00－1月29日凌晨2：00左右所有进出小区各个门的车辆，都截图保存了，你们看这就是所有的进出车辆人员照片，男性更是都搜索过信息，基本是住户或者是有亲属住在这里的。”
说着，屏幕上二十八个人的截图出现，前面二十个都是男性，而后面八个全是女性，男性基本都是年轻的，而女性有几个看着明显年龄很大。
正在逐一浏览，周宁直接凑近屏幕，指着一个女性的图片，说道：
“将这个人的截图放大，这是最清晰的状态吗？是否查到车辆信息了？”
小曲点点头，直接打开软件，随后操作了一番，照片肉眼可见的清晰起来，大赵原本站的很远，可看清截图上那个女人的脸，他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是她？”
小曲有些意外，歪头看向大赵，杨学同也面露惊讶，大赵急吼吼地说道：
“这不是方文杰家的保姆，叫啥来着？我这脑子，怎么死机了，好像姓温，那个物业经理都认识她，方文杰出事前，还留给她一笔钱来着。”
周宁一脸严肃，她脑子里面已经开了锅，拍了一下咋咋呼呼的大赵。
“她叫温秀娥，车牌查一下，看看是谁的名字？”
不用周宁吩咐，小曲已经快速搜索起来，片刻上面显示出所有信息，车辆信息黑色现代索纳塔八代2.0T，所有人就是温秀娥，并且没有查到贷款信息。
大赵在一旁，凑到近前，眨眨小眼睛，赶紧说道：
“2011款现代索纳塔八代2.0T，这个是高配版，上市裸车价格就差不多二十一万，加上各种税费保险价格将近二十四万，一个保姆，就算赚得多，开这么个车，似乎也招摇了一些，毕竟每年的费用不低啊。”
杨学同戳了戳大赵。
“跑题了！”
大赵赶紧闭嘴，周宁朝着小曲扬扬下巴。
“找到这个截图的位置，减速播放一下。”
小曲操作了一番，直接找到1月28日晚上23：13的一个片段，随后点击了减速播放。
只见，索纳塔直接开到小曲的北门，随后车子停下，温秀娥回头说了一句话，在中央扶手箱里面摸出来一个蓝牙卡，朝着前面晃了晃，随后才开车出去。
这次不用周宁说，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车上有人，温秀娥在跟车上的人交流。
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响铃十几声，对方才接通。
能听到徐达远关门的声音，随后才开口说道：
“咋了周小周，我在审问呢？有啥急事吗？”
周宁知道，徐达远这会儿是绝对忙，毕竟任广志和任井民，以及那些带回来的高层人员，都扣在刑警队，这个要突击审问的。
“急事儿，徐大你抓紧让人将温秀娥带回来审问，并且将她的一部车也开回来，最好是拖回来，不要触碰车内，直接送技术处，晚上我加班去查看。
我们现在在秦学金家，刚刚找到一些新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冠力离开秦学金所在小区的时候，是温秀娥拉着他的。”
徐达远愣了愣，这消息太过意外。
“你是说，方文杰的那个保姆温秀娥，她带着王冠力去秦学金家，甚至帮着王冠力离开？”
“嗯，当然我还在找证据证明，来秦学金家杀人的凶手就是王冠力。”
“你查吧，有消息随时告诉我，我现在就派人去将温秀娥抓捕回来，毕竟载着凶手去现场，已经算是帮凶。”
周宁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此时小曲将温秀娥的照片截图，在小区入口的几个监控进行搜索，这个温秀娥进入小区的次数，多达九次，而这个监控只能保存一个月的。
也就是说，温秀娥撒了谎，她除了方文杰还有崔老头家，秦学金这里她也负责打扫，毕竟没人比保姆跟知道家里情况的。
周宁眉头紧锁，朝着小曲摆摆手。
“小曲查询一下，温秀娥离开的时间之前，其他监控中，是否有什么信息，比如前面一栋楼，是否有监控能对着秦学金家南窗的角度。”
小曲动了起来，大赵瞥了一眼南侧的电动窗帘，这窗帘他们来的时候，就是打开的状态，只是没有发现遥控器，搜索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装修的这么高级，电动窗帘没有遥控器，要怎么开关？”
杨学同瞥了一眼，想想说道：
“我家刚装修完，我记得人家推广的时候，跟我说过有一款高级货，不用非得用遥控器，声控就行，似乎是连接一个什么智能家系统，家里空调、电视、投影仪啥都能连接到里面，说一句就行。”
大赵眨眨眼。
“似乎听过，不过咋说？芝麻开门，请关闭窗帘！”
话音刚落，房间传来一阵声音，众人都有些惊讶闻声看过去，发现窗帘真的关闭了，大赵觉得好玩儿赶紧接着又说。
“芝麻开门窗帘打开！”
窗帘停顿一下，随即再度打开。
“……”
几人都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大赵，小曲已经笑得不行。
“看来秦学金跟你有的一拼，竟然设置这样的口令名称。”
大赵拍了小曲后背一巴掌，翻着白眼催促道：
“少废话，干你的！”
此时小曲面前的电脑上，有几个监控在不断跳转，显然他是在找对应角度的监控，就在这时，角落的一个画面上，有人靠近窗口，似乎在朝着外面看。
“这个放大！”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声叹息
见周宁指着这个监控，小曲赶紧将视频全屏，倒回去几秒，辨别了一下位置。
“别说，这个就是前面那栋楼一单元外面的监控，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秦学金家二楼的方向。”
“少废话，播放！”
随着说话，小曲已经点击播放，客厅位置是下陷一米的设计，而且跟前面的楼是错开一些，不过这个监控能看到窗口，一个男人穿着连帽外套，走到窗口，将窗子打开。
随后点燃一支烟，就那样抽了起来，抽完烟，将烟蒂在窗台上熄灭，丢到楼下，随后关闭窗户。
最后一个动作，小曲倒回去放慢速度，在转头的瞬间，小曲截取了画面，随后将画面调节清晰度，截图丢入比对框，与王冠力死亡后拍摄的照片，进行比对。
屏幕闪烁了一下，下面出来一个比对结果。
98.5％的匹配度，周宁一顿，竟然不是100％？
大赵戳了戳小曲的手臂，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丫的是不是傻，之前不是有监控截图的照片，为啥比对死亡的照片，这人都摔扁了，骨骼自然位置不一样。”
小曲拍了一下额头，也没反驳大赵的话，将那张照片换成之前截图的王冠力照片，再度比对，这次直接出现100％的比对结果。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宁拍拍杨学同的肩膀，指着南窗说道：
“带着那两个人，去楼下灌木丛搜索一下烟蒂，案发才四天，这几天也没有下雪，找新鲜带回来，我们进行DNA比对，这个更有说服力。”
小曲拦住杨学同，将监控中王冠力丢弃烟头的位置，做了一个抛物线的计算，然后将位置落在一张这个小区的平面图上，放大位置进行标注。
“大概在这两平米的范围内。”
杨学同拍拍小曲的肩膀，笑着说道：
“谢啦伙计！”
杨学同带人下去，小曲将监控所需要的部分截图，随后存储了截取内容，回头看看周宁。
“周组长你们一会儿，还去别的现场进行勘察吗？如若去，我就跟着，这样免得到家，再把我叫来。”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不说别人，自己对这个案子是带着情绪的，大赵心疼自己，所以拼了命跟着忙活，徐达远也觉得没有让王冠力留活口，有些自责，所以这些人疯了似得忙碌，并没有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这些周宁都知道，只是他真的需要这口气吊着，一旦闲下来，不知道会不会乱想。
“回吧，我们勘查完这里也撤离，至于方文杰的家里和第一现场，明天再过去，那里看守的是市局的人，不是派出所的，还算能放心些。”
小曲笑着关闭电脑，站起身。
“那成我先走，刚刚我看了一眼那个储存卡，密码级别更高，我明天早点去实验室进行破解，放心你们到单位，我就能弄完，绝对不耽搁你们的工作。”
“辛苦了！”
小曲走了，房间内就剩下大赵和周宁，周宁拽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仰着头微微闭上眼，大赵很识趣的没有说话，这时候安慰就是废话，静静地陪伴，就是最好的做法。
他举着手电，朝着窗口走去，王冠力在窗口抽烟，打开过窗子，虽然看监控上他是戴着手套，不过还是决定去查一下。
观察一圈，大赵彻底死心了，窗上只有皮手套的指纹，鲁米诺反应阳性，显然这是王冠力留下的，至于其他完整的指纹估计是秦学金的，采样后回到餐桌前。
此时门一响，杨学同带着那两个警察，快步上来，一脸兴奋地举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二十几个烟头。
“我扩大了一些范围，找到二十多个新鲜的烟头，不过崔大姐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人留守，这个现在送去检验科吗？”
没等周宁说话，大赵已经拨通了手机。
“伙计你今天值班吗？是吗？你等着，别去食堂打饭，我们组也都加班，我带着吃的一会儿过去找你……跟我客气啥，等着就行了……送检不急，一切明天再做，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伙计们才是第一位，等我哈！”
说着，挂断电话，朝着杨学同勾勾手指，将物证袋接过去。
“走吧，窗口我看了，上面是皮手套指印，鲁米诺喷上有荧光反应，你们东西丢车上，老杨打车走吧，我送周小周回家。”
杨学同没废话，拎着箱子下楼，他清楚大赵跟周宁关系很近，毕竟都是从启东分局过来的，他直接出去打车离开。
大赵载着周宁，将他送到楼下。
下车的时候，二人几乎同时朝着夏家的位置瞥了一眼，窗口依旧是黑着的，此时九点多，一般不会休息这么早，看来家里没有人。
大赵拍拍周宁的肩膀，朝他笑笑。
“我还得去检验科，不去你家混吃了，不过一定吃点东西再睡觉，啥也别想，明天咱们还要去方文杰死亡的第一现场，你要有个好体力。”
周宁点点头。
“走吧，路上小心。”
大赵踩着油门离开了，周宁站在原地，抽了一根烟。
这才迈步上楼，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疲惫、乏力、无奈，所有的情绪，山呼海啸一样朝他扑来。
打开门，周宁简单冲洗一下，吃了两片安定，他必须休息。
闭上眼，眼前没有闪现今天的一切，就在他调整呼吸的时候，眼前一黑，面前出现一张解剖床。
周宁深深地叹息一声……
……
2012年2月2日
一早来到办公室，周宁打开门就看到沙发上的大赵，似乎听到开门声，他赶紧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看到周宁手中拎着的早点，他眼睛一亮，赶紧冲过去洗漱。
“周小周还是你够意思，知道我好这口，等我洗漱完，过来吃饭！”
十分钟后，大赵甩着头上的水，快步回来，抓起鸡蛋灌饼，就往嘴里塞，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大赵踢了踢周宁的脚，示意他帮着免提接通，周宁按了接听键，将手机送到大赵面前。
“早呀伙计，你吃早饭了吗？”
周宁瞥了一眼，这货情商真的高，对方一喂，周宁就听出来，这是实验室那个小子，大赵把他卖了，估计还会帮着大赵数钱。
“我吃完了，就食堂喝的粥，赵哥你在办公室吗？报告出来了，我发你们二组的邮箱吧？”
“妥了，谢谢了伙计，下周票出来，我给你送两张，放心是十二号晚上的，周末也不是你值班的日子。”
“谢谢赵哥啦！”
挂断电话，周宁有些狐疑，不过还是打开邮箱，果然报告出来了，拉到最下方，看到比对结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烟蒂上，采集到的DNA，与王冠力完全匹配。
看到这个证据，周宁松了一口气，秦学金的案子算是搞定。
“什么票？”
“市话剧团去年新排的一部话剧，名字叫什么《海边有个男儿国》，去年获奖来着，据说是一票难求，不过我家之前人家给送了不少票，总不能连着一个月去看吧，我问了我妈，给他四张，这不就高兴的不行了，算是帮我解决困难了。”
周宁知道，大赵家里条件优渥，父母的能力自然没的说，这样的东西，别人想要没有，他们却不觉得算是啥事儿。
可周宁领情，这是为了他，毕竟昨天答应崔大姐了，不再送检，这事儿还真的大赵去办。
“谢谢，都是为了我！”
大赵呲牙笑了。
“咋谢我？给我找个跟小雨一样的表妹出来吧，我觉得就这事儿能打动我。”
周宁笑了，他知道大赵在开玩笑，小雨跟老何算是双向奔赴，而朱星星一直对大赵很有意思。
“少来，你的朱星星咋办？”
大赵撇撇嘴，难得没有反驳，周宁有些意外地低头看看大赵，不对这货的表现很奇怪，难道有情况？
想起之前，他跟朱星星有一次急匆匆到现场，二人衣服都是穿着头一天的没有换，周宁微微一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撞了大赵一下。
“几个意思，你们俩到哪一步了？睡了？”
大赵翻了一个白眼，咳了两声，故作镇定。
“去去去，家里人一直撮合，我倒是没多想，不过我认识的女人太少了，我不甘心啊，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就落到她手里了。”
周宁眼角跳了跳，这货亏心不，朱星星长得不错，人家都没嫌你胖。
“我说赵新利……”
“别叫全名，跟我妈一样，一叫全名就没好事儿，我都下意识肝颤。”
周宁被噎得，瞬间啥话都说不出来了，抬起的手半天才落下，将剩下的一个鸡蛋灌饼和粥收走，大赵瞪眼就要去抢。
“我说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错了，你说啥是啥行了吧，实话说我不烦朱星星，你愿意叫啥就叫啥，我这还没吃饱呢。”
周宁一把拍开大赵的手。
“少来，今天开始你要控制碳水摄入量，必须在半年内瘦到我认识你的那个标准，你希望家里摆的结婚照上，是一个发面馒头一样的小胖子，还是喜欢胡局叫你小胖子？”
大赵急了，伸手想去抓鸡蛋灌饼，就在此时房门打开了，朱星星就站在门口。
看到朱星星脸上的表情，显然她站这里可不是一会儿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找到了
周宁揉揉鼻子，给他们两个腾地方。
这俩是欢喜冤家，其实挺不错的，自幼打打闹闹长大，又是知根知底，如若不是喜欢，她能纵容大赵叫她猪精？
恐怕会被打死吧！
周宁直接上了四楼，推开实验室的门，瞧见小曲在忙活着。
“吃早饭了？”
小曲点点头。
“食堂吃过了，我马上就好，密码已经破解完毕，不过这个储存卡里面设置了一个程序，我需要解开，不然看十分钟就需要重新破解密码，而且每次都不一样，估计秦学金手机上有一个密码接收器。”
周宁刚要说话，房门一响，徐达远和刘永新一起进来，徐达远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到周宁，一脸歉意，周宁一顿，出事了？
周宁盯着徐达远的脸，任广志和任井民都被抓了，剩下相关人员，也都落网，这些都是昨天都已经做完的，即便审理不顺利，也不至于如此。
想到昨晚，跟徐达远所说的事儿，周宁恍悟。
“温秀娥没找到？”
徐达远点点头。
“我们查到温秀娥的身份信息，直奔她位于梨树沟的家里，不过她没在家，家里就她儿子和怀孕的儿媳妇，我们审了两个人，没人知道温秀娥去哪儿了，这人已经四天没回家。
她家对面是个小超市有监控，我们调取了监控，她在1月28日出门，就没有回来，至于手机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我想问问小曲，如若手机关机，是否能查到人所在位置。”
小曲摇摇头。
“手机关机就查不到位置。”
周宁倒是不意外，当初问询温秀娥的时候，他不在场，不过执法记录仪拍摄的非常清晰，周宁仔细看过一遍，别说徐达远他们，周宁对这个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看来这个人并不简单。
“车辆信息查了吗？”
徐达远一拍头，显然忘记说这个事儿了，刘永新拍拍徐达远的手臂。
“我说领导，你是没休息好。”
徐达远点点头，他不是没休息好，是压根没休息，这事儿赶事儿，没有一件是顺利的，审问没有进展，这个倒是不急，毕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个温秀娥能凭空消失？
难不成这人也被杀了？
“刚才着急，忘记说了，温秀娥的索纳塔已经找到，车子也拖来，就在技术处楼下，我们查了道路监控，这个车子是在北宅悠然山庄旁边的一个停车场找到的。
可惜的是，那个位置没有监控，只是能看到在1月29日1：01分，她独自开车过去，随后就没了踪影，这个位置往上走就是靴子石，野路可以直接进入铜山风景区。
我正在考虑，是否动用警力，进山进行搜捕，再一个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说这个温秀娥跑了，她是不是她觉得事情败露？”
周宁摇摇头。
“我觉得，她不是觉得事情败露，按照我们的分析，载着王冠力去秦学金家的，就是温秀娥，而且一个月内，温秀娥去了多达十次，当初她没跟我们说实话，秦学金家的卫生是她打扫的。
至于方文杰和秦学金不和，这些也是从温秀娥口中得知，我记得那个物业经理说过，温秀娥在方文杰这里工作两年多了，那么是不是秦学金出狱后，是方文杰介绍温秀娥过去的？
至于，温秀娥为何隐藏在他们两个家里打扫，我想还是为了寻找秦学金藏起来的两个存储卡，毕竟三年前张一楠死了，秦学金掌控了一些内幕。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秦学金也是一个狠人，将存储卡一个缝在身上，一个藏在花盆里面，温秀娥两年多都没有找到，等等……”
说到这里，周宁一顿。
徐达远凑了过来，他知道周宁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催促，刘永新倒了一杯水，递给周宁，周宁抱着水杯沉吟片刻。
“你们还记得吗，方文杰被杀后，她的车子没了，那辆白色CC，如若温秀娥能参与秦学金被杀的事，是否能参与方文杰被杀？
而且引方文杰过去的，或许就是温秀娥，毕竟当时最后一通电话，是广海药业集团打的。”
刘永新倒吸一口凉气，周宁的分析，让他后脊背发凉。
“愣着干啥，小曲查一下，刚刚说的那个停车场，不是能从道路监控上查到，那就查一下，1月2日之后，是否有一辆白色CC朝着停车场方向驶去，对一下车号是不是方文杰的车辆。”
徐达远也动了起来，翻出警务通，找到方文杰的车辆信息，递给小曲，在徐达远的指认下，找到了那个道路监控的位置。
小曲知道，这会儿不能藏私，直接登陆到交警监控系统，找到那个位置的监控，开始搜索1月2日之后的监控。
速度非常快，毕竟是截取了三天的时间段，然后快进16倍播放，几个人凑到近前，很自觉的一人盯一个。
就在大赵盯着这个1月3日的监控，时间上显示下午17：44的时候，车灯一闪，一辆白车闪了过去，大赵赶紧喊道：
“快给我这个倒回去，从17：44分开始，减速播放，一辆白车嗖一下过去了。”
小曲知道大赵对车子的敏感度有多高，赶紧照做，画面播放速度一减慢，车辆出现在画面的时候，瞬间就被小曲按了暂停。
几人都凑近屏幕，辨认一番，车号就是方文杰的车号，至于开车的司机，戴着口罩帽子，无法看清面容。
大赵凑近看了看，随后点击播放随后再暂停。
“开车的是温秀娥，她右耳朵上方有一个红色的痣，有黄豆粒大小，你看这里。”
顺着大赵手指的方向，周宁看过去，果然在耳尖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痣，这个周宁还真没注意，徐达远举起警务通，上面的照片是正面照，只能看到一点儿耳朵，无法看清这个位置。
大赵啧了一声，将执法记录仪翻出来，调了一下存储的内容，随后开始点击播放，没想到竟然是徐达远问询温秀娥的过程，虽然录制的不全，不过从大赵的角度，他是围着温秀娥转了一圈，果然在她右耳朵尖端看到一颗红色的痣。
徐达远瞥了一眼大赵，朝他肩膀捶了一拳。
“你小子还是有用的，不过我们问询的时候，你怎么想着过去录制温秀娥的画面的？”
其实徐达远也发现，大赵录制的角度，绝对不是无意间经过，那是故意围着温秀娥转了一圈，这才朝着别的房间去的。
大赵扬起下巴，摊开手掌。
“被周小周传染的，我的第六感也开始处于发育阶段，我不能准确地说出因为啥，反正当时看着温秀娥那番讲述，就觉得有点怪异，至于那里怪别问我，我文化水平不高，表述不出来！”
“赵哥观察力真的很厉害！”
小曲凑过去，徐达远撇撇嘴，没说什么刺激大赵的话，毕竟这小子也算是成长了。
只是他目光看向周宁的时候，才发现周宁盯着屏幕沉思。
“周小周你在想温秀娥藏身地吗？”
周宁点点头。
“领导你有线索吗？”
徐达远摇摇头。
“我觉得藏身地还是会在她家梨树沟附近，毕竟后面就是铜山，上去随时能藏起来，总不至于帮了杀手，参与了案件，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吧？”
周宁看了徐达远一眼，朝着小曲摆手。
“接着找，1月29日1：01之后，这个停车场下来的车辆中，看看有没有那辆白色CC。”
小曲动了起来，毕竟这个时间点准确，他更加有信心。
徐达远惊讶地看向周宁，这个吩咐意味着什么，徐达远非常清楚。
“你是觉得，方文杰被杀之后，温秀娥去处理的车子，不过她没舍得毁掉车子，而是藏了起来，在秦学金被杀之后，她没敢回家，估计送完凶手，她就知道这事儿会暴露，所以干脆去换了车子，这才离开的。”
话音刚落，小曲站了起来，指着屏幕说。
“我找到了！”
几人看过去，果然下山的车辆，是一辆白色CC不过车号有些出入，大赵一拍大腿。
“这女人真厉害啊，竟然都想到伪装号牌了，不过这样追查起来，怕是不容易了。”
小曲推了一把眼睛，直接露出一个笑脸。
“我试试，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不过要给我一点儿时间。”
几人都点点头，徐达远这才看向周宁。
“刚刚听朱法医说，你们要去方文杰家还有发现她尸体的第一现场，再看一遍？是要找到王冠力确凿的杀人证据吗？”
周宁点点头。
“秦学金家的证据找打了，监控、烟蒂、车辆信息，这些都能够完美对上，只是没想到方文杰家的保姆，能成为帮凶，既然小曲能找到，我们不等你这里的查找了，我们抓紧去二次勘验。”
徐达远点点头，嘴巴动了动，将要说的话还是乖乖地咽了回去。
“你们路上小心点儿，方文杰家外面留了一个人看守，至于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我也将派出所的人换掉了，至于收废品车那个人没联系上，如若按照温秀娥藏车的时间分析，跟方文杰死亡的时间就在1月3日了。”
就在这时，小曲站了起来，兴奋地吼道：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第二百五十章 密码也不知道改一个
随着小曲的呼喊声，众人赶紧都围到他的电脑前，那辆被改过号码牌的白色CC拐入一条岔路口，随后朝着路边冲去。
一瞬间车子消失在画面上，看着视频的几人都很懵，不过小曲既然喊他们，一定是有所发现，一个个没有着急，接着看着。
小曲此时点了快进，不多时，从路口的另一个方向的道路下方，爬上来一个人，戴着村里大妈最喜欢的那种橘色头巾，戴着口罩和墨镜，手臂上挎着一个包袱，仿佛腿脚不好，一瘸一瘸朝着画面的一个角落走去。
就在女人回头的瞬间，小曲点击定格，随后用软件分析了女人面部骨骼特征，跟户籍信息中温秀娥的面容进行比对，面部骨骼轮廓分析，此人有98.5％的相似度。
小曲赶紧解释道：
“她带着墨镜，眉骨和颞部的比对数据有些不确定因素，所以相似度没有达到100％，不过我确定这个人就是伪装后的温秀娥。”
徐达远耐着性子点点头，指着画面说道：
“我相信你的分析，也相信这个软件的能力，不过你还没说，这到底是哪儿？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是一个半山坡？”
小曲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指着画面中温秀娥拐入的铁栅栏门，快速说道：
“这是方文杰名下另一处房产，也在北宅街道，就是上流家园东北侧的圣水苑啊，你们不是去过这里？”
徐达远一拍头，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当时查看这里的时候，还是温秀娥给提供的门锁密码，那里完全是闲置状态，所有家具上都蒙着白布。
“灯下黑了，没想到温秀娥倒是够谨慎，她竟然能想到那里，也是方文杰和秦学金家里我们都留人看守了，就这个闲置的房屋没有去查看，小曲你查一下，温秀娥这几天是否一直在那里没出来？”
小曲有些尴尬。
“领导这个小区有些特殊，物业的监控没有并网，我们的系统无法进入查看，不过我查过周边三个门的道路监控，没发现温秀娥出来的画面。”
徐达远松了一口气，拍拍周宁的肩膀。
“我去抓人！”
周宁周宁点点头。
“她的所有物品，都带回来，另外我让杨学同和孙高铁跟你过去，现场让他们看一下，温秀娥能参与秦学金的灭口，那么方文杰的死，或许她也参与了。
将她的所有衣物用品带回来，我们要进行化验比对，当然如若能找到白色CC就更好，我想车上或许会有发现，至于温秀娥的车，等我们回来再进行勘察。”
徐达远比较认可周宁的话，朝着杨学同和孙高铁一摆手。
“跟我走，周小周你要去方文杰被杀的第一现场？”
周宁嗯了一声。
“分头行动，这样比较快！”
……
二十分钟后。
周宁他们抵达拆迁的村落。
这次直接停在东侧的道路上，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收废品的车已经拖走了，不过摆放的废旧门窗还在。
大赵拎着东西，跟朱星星追上前面的周宁，主动朝着留守的人打招呼。
“伙计，够冷的吧，辛苦啊！”
那个警察看着不大，不断朝他们点头。
“应该的，其实还行我们就在车上坐。”
大赵拍拍那人肩膀，递给那人一包烟，还有一袋子吃的，这些都是临出来的时候去食堂打包的，当时周宁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大赵心思够细致的。
“都是从食堂带过来的，热乎呢，放大衣里面一会儿抓紧吃吧，估计你们也没吃早饭吧？”
那人感动的不行，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东西，直接塞入车上。
大赵直接跟着过去，递上一支烟，直接问道：
“之前在西北那边路口，有个收废品的车，怎么开走了？我们联系他好几次，也没联系上，你们瞧见没有？”
那人想了一下说道：
“我还真看到了，那两个小子就是报案人啊。”
大赵一愣，看向周宁，显然这点谁都没想到。
“报案人？之前他怎么没说，徐大找人去问了，也打了个牌子上的电话。”
那人摇摇头，显然对这个并不清楚。
“不知道，估计害怕吧，在这里发现死人，谁还敢多待着，估计做梦都被吓醒了，不过这个要跟徐大汇报吗？”
“我觉得说一声好，而且之前要找车主要监控画面来着。”
那人忙不迭地点点头，赶紧去打电话。
大赵回身，发现周宁带着朱星星已经走进一楼，蹲在一个角落，大赵赶紧凑过去，发现地上有几个黑点，隐藏在尘土之间，不用鲁米诺试剂喷洒，这样直观的观察，就发现这一定是血迹。
如此发现，让大赵有些惊讶。
“血迹？”
“看方向，是甩溅的，不过这个位置，并不是楼上虐杀方文杰的位置，我认为这是凶手整理地上附着物的时候，无意间甩溅上的。”
大赵凑近拍了照片，将图像放大，果然这个甩溅的血滴，非常有方向感，圆头朝向东南方向，尾部尖端朝着楼梯，圆头前部有几个非常细小难以发现的小点，这也是甩溅血滴的特点。
周宁此时站在两层楼梯的位置上，举起激光笔照射在血滴上，随后上下移动了一下手部的位置，之后是另一滴的位置，周宁停住动作。
大赵看过去，发现周宁的手在腰部高度，他动作一顿，这个高度能做什么动作，让血滴溅落？
毕竟楼上已经清理了那些血迹，难道袋子漏了？
周宁仿佛能看懂大赵的想法，在旁边摇摇头。
“我觉得不是包裹物漏了，毕竟周边没有更多的滴落血迹，这个高度，按照王冠力的身高，他比我稍矮一点大概在182左右，他拎着要比现在的高度矮一些，甩溅距离更近，如若是抱着，甩溅距离会更远，所以高度不对。”
大赵眼睛一亮。
“温秀娥身高在160左右，如若是她抱着这些东西，高度就差不多了，可这是怎么甩溅出去的？”
周宁看了一下台阶，再上去两级，正好是个拐弯的小平台，而且平台上有几个红砖，当然有个原地碎裂的红砖，周宁恍悟道：
“抱着东西走，东西很高阻挡视野，下来的时候，踢到红砖，直接冲下来两级台阶，与此同时，血迹甩溅出去。”
大赵一听，赶紧窜上台阶，蹲在红砖碎块的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将红砖装入物证袋，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可踢在上面，如若鞋套边缘带着血迹，还是能有所发现的。
抬头的时候，大赵发现，周宁目光在看着上方二楼的水泥边缘，他也凑了过去，看到一个血指印，不过是没有纹路的血指印。
“王冠力戴手套了？”
周宁点点头。
“他是谨慎的人，全程佩戴手套，估计这也是他的习惯，能多次杀人，不留下痕迹，这人反侦察能力，一般人比不了。”
大赵一脸不在意。
“没事，我找找看，杀了秦学金，王冠力都在现场抽烟了，看来他有这个习惯。”
周宁笑了笑，大赵现在很沉着，不过这里是拆迁废墟，找到一个烟头，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估计比较难，他没有打击大赵。
大赵跑下楼，叫着朱星星和那两个留守的警察，一起在二楼东侧下方开始地毯式搜索，不过半个小时，就找到了半袋子烟蒂，看着这个数量，周宁一挑眉。
不知道崔大姐，昨晚是否休息好了，这一袋子东西，数量至少过百吧。
……
同一时间，圣水苑东门外停车场。
徐达远下车，一眼就看到停车场角落的白色CC，他心中一喜。
“叫拖车，将车子直接拖回技术处车库，让人小心，不要触碰车门，轮胎下方垫上塑料袋，杨痕迹你跟着过去指导一下。”
杨学同赶紧去安排，毕竟来之前就知道能找到死者车辆，所以拖车早一步抵达现场，交代了一切，车子直接被原地吊起，装上拖车。
杨学同将车轮上的土样采集后，装入物证袋丢给孙高铁。
跟着何春阳他们，追上徐达远，此时楼下已经遍布警察，杨学同跟着徐达远他们乘坐电梯，来到楼上，小白凑过来，输入密码，随着滴滴两声想，房门被打开，徐达远举着枪带人直接冲了进去。
一进来，就看到温秀娥站在客厅一角，手中拎着的毯子，直接滑落在地上，她想要朝着窗口奔去，不过小白已经冲到近前，一个飞扑，温秀娥被压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沙发倒向一侧，温秀娥也被控制起来，徐达远收起枪，走到近前。
温秀娥不断挣扎，抬眼看向徐达远的时候，目光完全没了之前的柔弱。
“你倒是会找地方，觉得我们灯下黑，找不到这里是吧，好赖不记密码改一个啊？”
温秀娥喘着粗气，小白已经将她反剪双手戴着手铐拎起来，温秀娥脸上痛苦地抽动一下，将头别过去。
徐达远摆摆手，温秀娥的不言语没有激怒他，能跟王冠力配合，杀了两个人，还隐藏在方文杰身边两年多，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要是直接开口交代，反倒让徐达远不适应了。
“行了人带走，头给我罩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在躲杀手
技术处楼下车库实验室内。
温秀娥的车子所有门都被打开，大赵和朱星星正在检查，毕竟杨学同和孙高铁还没回来，周宁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小曲走了进来，结果大赵递过来的指纹，不断进行扫描。
“这些都是温秀娥的指纹，还有吗？”
大赵摇摇头，不断叹息。
“四个车门，还有车内能触及的地方，都采集了指纹，不过这上面为何没有温秀娥儿子和媳妇的指纹？”
一句话，吸引了周宁的目光，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查一下户籍信息我看看。”
小曲快速搜索了一下，户籍信息在大屏幕上出现，温秀娥42岁，她儿子张平安26岁，儿媳刘秀宁24岁，之前销户的信息中，温秀娥丈夫张永贵是52岁。
大赵过来瞥了一眼，砸吧砸吧嘴。
“十六岁生娃，快三十年前，村儿里倒是有可能，他们是梨树沟坐地户吗？”
小曲翻找了户籍迁转的信息，发现还真不是。
“2008年温秀娥和她儿子的户籍是从海安市迁过来的，张永贵是在这一年死的，看来是丈夫死了，才回到张永贵的原籍，至于房子是张永贵1998年重新翻建的，不过村里的人口地没有他们的，毕竟周围早就开发了。”
周宁眯起眼，有些不死心，毕竟十六岁生孩子，他有些不信。
“查张永贵的婚姻信息，看他之前是否有过婚史。”
小曲一怔，赶紧动了起来，查找到最初扫描的一些原始信息，他惊讶地抬起头。
“周组长张永贵真的是二婚，在1998年跟温秀娥结婚的，张平安是她继子，还要查什么？”
大赵一脸兴奋，这会儿脑子灵光一现。
“查温秀娥的工作单位，九五年之后，关于户籍信息中单位和学历，是强制执行的，咱们琴岛市执行的相当不错，之前人口普查也有底子。
你看这上面虽然显示他们已婚，不过张平安的户籍一直就跟着张永贵，还是2008年跟着迁过来的，是不是代表他们一直在海安市工作？”
小曲摇摇头，这个他也不确定。
顺着户籍迁入地的位置，倒推查找，在最原始的户籍登记上，找到附件里面的一个工作单位落户的介绍信，落款写着北山集团琴岛聚力环保有限公司。
介绍信中明确写着，兹有单位温秀娥和张永贵及其子张平安，前来办理落户手续，请接洽。
这上面的日期是1998年，至于转入信息，张平安是从鲁西省迁出的，而温秀娥是从龙泰市迁出，至于温秀娥的迁出户籍上，周宁一眼看到她母亲叫任淑芬，这个姓氏让周宁一顿。
“小曲调一下信息，北山集团被判决的名单里面，有姓任的吗？”
小曲没敢问，快速去搜索信息，一个通告出现，上面是三十多个人，算是北山集团被查处的人员名单，如此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三个姓任的，不过名字靠后，并不是非常显眼的位置。
分别是任广运、任广明、任涛，其中任广明和任涛是父子，任广运和任广明是兄弟。
大赵一脸恍悟。
“我终于知道，部里为什么会早就听着广海药业集团的事儿了，任广志和这几个人一听就是兄弟，即便不是一个妈生的，也是那种叔伯的堂兄弟。
这是在端掉北山集团之后，早就盯着这边的情况了，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一直观察事态，所以知晓我们调查这三个死者的时候，就直接来个大的。”
周宁没说话，不过也认可了大赵的判断，如此算来，这个温秀娥竟然是任家的表妹，怪不得参与得如此深。
“这个琴岛聚力环保有限公司，现在还有吗？”
小曲笑了一下，摇摇头。
“北山集团申请破产的时候，这个公司进行了资产清算，咦？”
随着小曲这声咦，周宁和大赵一起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公司法人竟然是温秀娥，在2000年公司法人进行过变更，那之前这个公司的法人是张永贵。
周宁瞬间理清了关系，缓缓说道：
“2000年温秀娥和张永贵结婚，二人将温秀娥和继子的户籍，转入海安市，2000年之前张永贵管理着这个环保公司，他死后，温秀娥接手公司法人。
并且同年将他们二人的户籍迁至张永贵的户籍地，直到2008年出事，公司清算后，她带着继子隐居在梨树沟，并且在2009年成了方文杰的保姆，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
大赵眨眨小眼睛，这样多的信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原本一个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保姆，这一会儿身份变换的让他都无法去适应。
“这些发给徐大吧，我想徐大那边要是知道，对后续审问一定有帮助。”
周宁点点头。
“小曲，将这些整理出来，以图片形式发给徐大，给他一大堆文字，他不会仔细看，大赵将车辆后座全部喷洒鲁米诺。”
二人都动了起来，朱星星没凑过去，她这会儿盯着后排座椅的缝隙，仔细翻找着，突然用镊子夹起两根长发。
“组长我找到两根长发，有毛囊，是女性的长发，看颜色是栗棕色，我记得方文杰就是这个颜色的头发。”
周宁朝她竖起拇指。
“朱法医够细心，直接送检，标注好编号和发现时间地点，以及物证信息。”
朱星星笑吟吟地去装袋，大赵叹息一声，开始喷洒鲁米诺，在后排的右侧车门上，发现了血迹，大赵采样后赶紧递给朱星星。
这才从车内爬出来。
“周小周查完了，我们看下一辆白色CC吧。”
“好。”
大赵将这辆索纳塔开出去，毕竟已经勘察完毕，至于CC直接用吊装机械臂，将车辆移送到他们面前。
随着车辆打开，能闻到淡淡香味儿，混杂着血腥味，周宁觉得有些熟悉，大赵直接说道：
“方文杰家里就是这个香味儿，这是一种香水的味道，叫迪奥甜心小姐，大贵贵滴一款，没钱的买一瓶不舍得喷，方文杰当空气清新剂用。”
果然，在中央扶手箱前面的凹槽里面，发现了一瓶倒着插在里面的香水。
“我闻到香水味儿了，在香水味儿中，你闻没闻到血腥味儿？”
大赵摇摇头，周宁没再多说。
大赵开始采集车辆内外的指纹，朱星星已经回来，赶紧加入进来，就在打开后门的时候，周宁一眼就看到，在驾驶座下方，似乎贴着一块胶带，那种被过度拉伸扯断后弹在上面的一节。
周宁用镊子夹起来，在胶带边缘似乎看到齿痕，上面还有一个都是点状分布的手指印，显然是皮手套的痕迹，旁边粘贴了一些毛发，非常细小似乎是汗毛。
周宁心中一喜，赶紧将胶带取下来，连带镊子一并丢入物证袋，大赵采集的指纹很多，经过小曲比对，很快得出结果。
这里面有很多人的指纹，能找到信息的有，温秀娥、方文杰、陈文池、陈鹏宇、秦学金，当然还有几个不知道身份的指纹，这些指纹也只是分布在车门上。
前面检查完毕，周宁打开后备箱，那股血腥味儿更加刺鼻，甚至带着一些腐臭味儿。
快步走到后备箱的位置，周宁有些傻眼，一个硕大的纸箱丢在后备箱里面，纸箱外面包裹了塑料布，透过塑料布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塞满了报纸还有染血的塑料布，满满一箱子。
“大赵过来！”
赵新利和朱星星都凑了过来，小曲也踮起脚，朝这里看，不过他可不敢往前凑。
大赵瞥了一眼，看到东西他也有些意外。
“不会吧，温秀娥竟然没有处理这些东西？为什么？”
朱星星歪着头说道：
“我认为，温秀娥是为了自保，但凡有一天事发，她想推脱干净，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他开车去了秦学金家，甚至是引着方文杰出来，她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毕竟儿媳妇都怀孕了，这套说辞好用着呢！”
大赵嫌弃地白她一眼。
“去去去，你跟着掺和什么？秦学金家小区监控有她的影像，她甚至开着白色CC，还隐藏号牌，这些能是被胁迫，这糊弄鬼呢？”
朱星星一脸不服，插着腰有些气愤地吼道：
“少嫌弃我，我们虽然找到了监控画面，也能证明，她拉着凶手去现场，甚至能证明她开着死者车辆藏起来，可凶手死了，她当然觉得自己能躲过一劫，留着这些就是为了保留证据！等待警察上门！”
大赵哑火了，看向周宁，周宁摆摆手。
“先去送检。”
……
审讯室内。
温秀娥一脸的惶恐，不断扯着自己的衣服，手指都在颤抖，手铐在她的颤动下，也不断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警察同志，我没想藏起来，如若我想藏起来，怎么会在方小姐家里？我只是在躲人，我要是被抓到，下一个死者就是我呀！”
徐达远眯起眼，哦了一声。
“哦，你在躲谁？”
温秀娥眼泪流了下来，抓着小桌板，激动地看向徐达远。
“我在躲那个杀手，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要杀了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可是怀孕八个月了，眼瞅着我就要当奶奶了，能不管孩子死活？
警察同志，我留了证据，就是杀手让我丢掉的一些东西，我都藏在车里面了，就是方文杰的那辆白色CC，在后备箱里面！
另外能让我给儿子打个电话不，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事儿，求你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吊着一口气
此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收到了几张图片，白色CC车的后备箱，里面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纸壳箱，下方附了大赵发来的一句话。
【领导审问呢？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我们这里有发现，已经演绎出一场情感大戏了，比刚才发给你的内容还要详尽，期待回消息哦！】
贱嗖嗖的语调，徐达远眉毛扭成S型，朝着刘雨菲和何春阳比了一个收拾，直接出了审讯室，快步奔向技术处。
还没上楼，就听到一声口哨响，顺着声音望过去，大赵贱兮兮地站在车库那边，朝他摆摆手，徐达远赶紧走过去。
“你最好一会儿跟我说的是正事儿，不然我不打死你，晚上也给你家里打电话告状，明天就把你调走。”
大赵摇摇头，啧了一声，似乎一点儿都不惧怕。
“领导，你这是恼羞成怒啊，别气赶紧过来，刚刚给你发的图片你看了吗？”
徐达远点点头。
“看了，没想到温秀娥竟然跟任家是表亲，还跟北山集团有关系，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大赵将刚刚他们的发现，一五一十跟徐达远说了，徐达远一挑眉。
“张永贵死的时间，还有温秀娥将户籍调转的时间很耐人寻味，我感觉这里面没那么简单，恐怕是为了夺权。
至于隐姓埋名回到琴岛去方文杰家做保姆，一来是免受牵连，二来恐怕也是为了监视方文杰两口子，找到他们隐藏的证据，不知道小曲是否将那个储存卡解密完。”
大赵点点头。
“密码已经解开，刚刚让经侦专家过去查看，毕竟我们看不懂里面的内容。”
正说着，徐达远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小曲。
“小曲？”
“徐大你稍等，我让经侦专家跟您说一下，这份资料比之前秦学金藏在身上那个更详细。”
电话那边换了人。
“徐大是这样，刚刚我们看了这份资料，里面关于北山集团隐藏的欠款去向，都进行了标注，不只是我们之前知道的两家公司。
还有七家表面上看似无关的公司，这里面有合资企业还有外资企业，这边是通过应国账户进行资金转移，证据详尽，各种单据还有信息完备。
我们查看了经手人，全部是秦学金，看来他被牵连入狱，还有后期的监视，都是因为这份资料，我们是否直接提交给部里派来的特别调查组？”
“嗯，直接提交吧，做好备份，对了这边涉及转移的资金多吗？”
“是广海药业集团的两倍多，而且更加隐秘，如若没有这份资料，提供的路径还有各种单据，根本无从发现。”
徐达远张大嘴巴，之前广海药业集团转移的数额，就已经让人瞠目，这次来了一个翻倍，而且还是在北山集团被查处之后，看来真应了那句老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们抓紧提交。”
电话挂断，徐达远还有些心有余悸，大赵不知死地凑过去。
“这么多钱，能追回吗？”
徐达远沉默了，历时三年多，转移资金数额庞大，真不知道是否能追回，毕竟他不是经侦，也不懂里面的道道，不过之前有非法集资的，确实追回了大笔资金，不过那也不是全部。
“干好你自己的事儿，少打听这些，部里不是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我们做好配合工作就行，说说叫我来干啥？”
大赵呲牙笑了笑，知道徐达远有些郁闷，赶紧引着他朝车库走去，白色CC停在里面，周宁踩着梯子站在高处，背对着他们。
而朱星星在旁边的地上，铺了一个足有二十平方的塑料布，上面纸箱、纸壳、塑料布展开一大片，上面全是黑紫色的血迹。
徐达远神色一凝，显然这就是刚刚大赵打电话所说的发现。
“这么多？”
周宁回头，从梯子上下来，示意徐达远站上去看一下，徐达远站上去，果然这个位置能看得更加仔细，这个大小还有形态，正好是方文杰被杀案第一现场的形态。
“我出来之前，温秀娥主动交代，说是在后备箱里面，藏了证据，说是凶手让她丢掉，她表面答应，自己藏了起来，而且她是被凶手逼迫的。”
大赵一挑眉，周宁瞥了他一眼，显然大赵猜得全中，这个温秀娥装柔弱方面，真的是无人能及。
而且，她能够在王冠力杀人之后，立马就为自己之后的被抓进行铺垫，这样的智商和思虑，一般人做不到，这是想到了任何一种结果。
徐达远从梯子上下来，再度看了一眼被刺穿的位置，接着说道：
“你们提取到谁的指纹，或者是什么别的信息了吗？”
“烟蒂找到很多，至于这些塑料布和纸壳上，找到的血指纹不少，除了一枚指纹，剩下全都是温秀娥的。”
徐达远一扭头，看向周宁。
“那一枚是王冠力的？”
周宁用力点点头。
“不完整，只有指腹中间位置的一部分指纹，不过完全可以作为证据了，他是在刺杀方文杰的过程中，无意间割破了自己的皮手套。
所以才留下这部分指纹，当然这些东西里面还有死者的手套，手套已经送检，另外在箱子的边缘，还塞着一把匕首，我们已经比对了之前伤口倒膜出来的硅胶伤口形态，完全一致。
可以确定，就是杀害秦学金和方文杰的凶器，在上面还有一些泥巴，估计凶手将匕首丢在水沟或者下水道中，不过被温秀娥捡了回来。”
徐达远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漂亮！对了，昨晚你们送检的东西，都出结果了吗？”
大赵凑过来，痞里痞气地撞了徐达远一下。
“秦学金家窗外，找到了一些烟头，其中一个上面，检测出王冠力的DNA，加上他在窗口吸烟的监控，还有温秀娥进出的监控，秦学金被杀案的证据链算是齐全了。”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手劲儿非常大，他是激动的。
“你们今天送检的东西，几点出结果？”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这才缓缓说道：
“刚刚又送检了一部分，这个稍微简单一些，只有烟头的DNA检验要慢，如若所有结果出来，下午一点左右吧，怎么了？”
徐达远一摆手。
“知道了，一点半，带着所有的检验结果，跟我去观察室，温秀娥我让何春阳他们先跟她消耗一上午，我去睡一会儿，下午好好跟她聊聊。”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凑到近前，一脸的难以置信。
“领导，你不去特别调查组那边露个面？而且任广志他们，不是也没审问出来的一二三？”
徐达远白了一眼，举起三根手指，随后再度竖起一根手指。
“四天我就都没正经睡觉了，血压现在绝对超过160，我可不想爆血管，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休息一下，下午养精蓄锐，然后跟他们几个死磕一下，周小周下午别安排别的事儿，你必须在！”
大赵呲牙笑了，刚想说吉祥物几个字，见徐达远横过来一眼，瞬间吓得咽了回去。
周宁认真地点点头，这个案子，他想听，而且这次要将王冠力认定为在逃人员，非常不容易。
再者，关于王冠力为何摇身一变，成了札幌国大使馆的武官？
这些年他都在哪儿？
除了他，跟当年父母惨死的案子相关的人，都是谁？
还有夏首昶，只是偶然拜访，还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他想知道，他更想亲自参与。
毕竟这件事压得他透不过气，更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跟夏沫沫疏远，毕竟在他心里，夏沫沫还是那个站在画室里面，跟他一起做人脸复原雕塑，并且手把手教他画画的姑娘，也是唯一一个，他不排斥的姑娘。
“好，一点半我直接去观察室，领导去休息吧，我去检验室跟崔大姐打个招呼，催一下检验的事儿。”
说完，周宁快步朝着楼道走去，徐达远品出来一些味儿，踢了大赵一脚。
“这两天你没盯着点儿他？”
大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哎，天天不眨眼地盯着，看着好像没啥反应，但偶尔会一直盯着某个地方愣神，工作起来就跟打鸡血了似得，这案子一天不查清楚，他一天不会松下来，再者不知道夏家牵扯有多深，毕竟他跟夏沫沫……”
大赵没再继续说，徐达远也跟着叹息一声，他怎么能不明白。
“你跟着他吧，我去找老刘，案子忙着还好，我就怕一下子案子结束，松懈下来，原本吊着的一口气没了，失去目标，对了老何不是给他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大赵愣了愣，收起笑容，认真地点点头。
“之后我跟老何说一下，我们几个轮番陪着周小周一段时间，他这人啥都好，就是心思重，这事儿还是要他自己走出来。”
徐达远点点头。
“你这几天也别回家了，天天跟着周小周，随时观察他的状态，但凡有点儿问题，就打电话，别人的话或许他听不进去，老刘的话他还是听的。”
……

第二百五十三章 软肋
周宁走到化验室门前。
刚抬手，化验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个小子看到周宁，赶紧朝他点点头。
“周法医你怎么来了？”
“崔大姐在吗？”
那小子一闪身，后面的崔莉莉走了过来，见到周宁一脸戒备。
“你咋来了？啥意思，又有大宗的检验？”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摇头。
“没有，徐大那边有点急，之前送检的这些烟蒂，我觉得可以跟之前查出来的那个烟蒂进行比对，一个牌子的优先比对，这就容易很多。”
崔莉莉朝那小子拍了一巴掌。
“没听见吗？赶紧去挑，我不抽烟，你们怎么都没发现这一点？”
那小子嗖一下窜的老远，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我不打扰你了，这个结果中午能出来吧？”
崔莉莉哼哼两声。
“快走，一点发你！”
……
2月2日13：22
“报告出来了？”
徐达远看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周宁，一脸紧张。
周宁用力点点头。
“一个烟蒂上，找到了王冠力的DNA，而且在王冠力残留的指纹上，也找到了他的血迹，看来死者方文杰挣扎的时候，他不单是割破了手套，手指也割伤了。
而且，崔大姐又比对了一次秦学金伤口采样结果，这次提取到了方文杰的DNA，这就可以确定，杀害这两个人的是同一把匕首。
至于匕首上，找到方文杰和秦学金的血迹，还有一个不知名的DNA，匕首上的泥巴也化验了，里面还有厨余垃圾以及排泄物，跟我们最初的分析一致，匕首被丢入下水道中，温秀娥将其打捞出来。”
徐达远摆摆手，结果周宁递来的平板和报告。
“能留着匕首，说明这个温秀娥的心思非常缜密，如此一来证据链算是无可挑剔，走吧跟我去听听温秀娥怎么说。”
“好。”
二人没废话，一起走到观察室门前，胡局就坐在观察室里，见他们二人过来，微微一挑眉。
“呦呵，这是有新证据了？”
徐达远咧嘴笑了。
“胡局别急，我这就进去，这个温秀娥很能演，不过在绝对证据面前，想演没那么容易。”
胡广建摆摆手，都知道他的压力是巨大的，毕竟现在他们需要每天给特别调查组进行汇报，一个个都盯着这里。
“赶紧去，我要知道，死者为什么都能脱了衣服，现在这一点还无法分析。”
徐达远没废话，赶紧进入审讯室内。
周宁看了一眼温秀娥，她一直在哭，脸上表情相当精彩，如若不知道她的身份，恐怕真的被迷惑了。
胡广建递给周宁一副耳机，周宁也没拒绝，赶紧戴上，二人齐刷刷盯着审讯室内。
徐达远抱着一摞报告，丢在桌子上，何春阳赶紧让开位置，刘雨菲倒是没有动。
打开平板，徐达远找到监控画面，拿着走到温秀娥面前。
“看看这是不是你？”
温秀娥瞥了一眼，点点头，又慌忙地摆摆手。
“是我，不过我是被逼着去的，刚刚我已经跟这位警官说了，你们没在CC车上找到我藏起来的东西吗？我要是帮凶能不将东西销毁，难不成留着给自己定罪？”
徐达远笑了，这笑容让温秀娥心里一颤，她微微将身子后缩了一些，周宁眯起眼，温秀娥害怕了。
徐达远低头在平板上，找到之前大赵给他发的那些户籍图片，当然下方的文字标注也在，直接调转平板，朝着温秀娥的方向展示出来。
“那个先不急着说，来看看这个信息，虽然你的户籍更改了很多次，估计也花了不少心思，不过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信息，很有意思，来一起看看。
你母亲叫任淑芬，任广运、任广明、任涛和任广志，这几个人里面，不是你的表哥就是你的侄子，至于你丈夫，曾经掌控琴岛聚力环保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而且这公司原本不是北山集团的产业。
我们调查发现，这个公司当年研制了一款环保设备，算是国际先进水平，北山集团曾经想买这个专利，可张永贵不卖，甚至不屑与北山集团合作。
不过，同一时间你开始追求张永贵，跟他结婚后，逐步掌控公司，而张永贵突然查出癌症，更是在2000年突然离世，你将环保公司以象征性的十万元，出售给北山集团。
张永贵离世前，你将自己和张平安的户籍，转入张永贵所在的梨树沟村，我想你还是比较有远见的，毕竟任家在北山集团里面，算是举足轻重的一部分人。
我们还查到，北山集团原本就是建国前冯氏家族的产业，而任家就是当年冯家二房的人，只是为了避免政治牵连，在那个动荡年代，将姓氏改为母姓，可你们也是冯家重要的一部分。
在北山集团出事后，你韬光隐晦，快速割肉，断了跟任家的牵扯，不过我就不明白，任家为何这么积极，将北山集团剩余的资产转移到札幌？
别急着辩驳，札幌那个大有药业，应该跟冯氏家族有关吧？毕竟你们都能将王冠力弄了一个札幌国大使馆武官的身份，我说的没错吧？”
温秀娥愣住了，她盯着平板，上面能查到的资料非常有限，而徐达远的分析，让她一时间都控制不住表情。
良久，才垂下头不断晃动身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我算是任家人，可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达远没急，再度笑了笑，朝着刘雨菲摆摆手，将怀里的一摞照片，丢给刘雨菲，刘雨菲看了一眼，将其逐一展示给温秀娥看，温秀娥看到照片瞬间不淡定了。
瞪圆了眼睛，抓着小桌板，想要去撕那些照片，刘雨菲一把将温秀娥推在椅子上，照片也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怎么查到他的？”
周宁一头雾水，温秀娥突然变脸，还这么激动，显然照片上的东西对她非常重要，看来得到他们提供的信息，徐达远他们这边也有所行动，而且得到了更加秘辛的内容。
能是什么呢？
温秀娥2000年勾引张永贵，得到环保公司，她能当年就做到将户籍隐藏在张永贵祖籍，显然是已经察觉到北山集团的问题。
能做到这一步，她绝对是个有脑子的，可为何能够被操控，去方文杰和秦学金家做保姆，还参与灭口二人的事情？
按照她的智商，绝对不会这么做，难道……
难道她被威胁了？
可是，温秀娥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啊！
周宁眯起眼，温秀娥刚刚的目光，带着无法隐藏的恐惧和惊慌，就像一个随时要炸毛的野兽，只是被困住手脚，难道在认识张永贵之前，她有爱人或者孩子？
而孩子成了挟持她的筹码，一次次被任家来利用，至于孩子，或许并不在国内。
对，或许就在札幌，毕竟她在三十岁的时候，仿佛突然出现，还做了那么大的动作。
“领导，照片上是什么？难道是温秀娥的孩子？在任家手里吗？”
胡广建一愣，扭头看向周宁。
“周小周你可以啊，如若不是知道，你们能查到的信息有限，我都怀疑你偷看了徐达远手中的资料，温秀娥十八岁就逃离任家，在札幌读书，生了一个孩子，不过孩子被控制起来了。
你们查温秀娥的时候，特别调查组那边发来了一些国外的信息，这个温秀娥出国的时候，用的是她表姐的身份信息，所以非常隐秘。
那孩子已经被大使馆的人解救出来，这些人也够狠，将孩子控制在他们国立医学院的实验室，长期被药物控制，这就是温秀娥的软肋。”
周宁恍悟，胡广建再度看了周宁两眼，毕竟这小子给他的震撼已经太多了，随后二人看向审讯室内。
徐达远没有回答温秀娥的话，举起照片，一张一张翻看着。
“这孩子有十七八岁了吧，被药物控制得太久，智力上我们无能为力，不过你放心，虽然你参与了杀害方文杰和秦学金的案子，可孩子是没有罪的，最晚后天，他会被接回来，至于之后你能否见到他，能否跟他一起生活，这一切看你。”
温秀娥一脸的难以置信，盯着徐达远看了好久，徐达远叹息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
“人接到了吗？那电话打开免提，我这边有人跟他说话。”
说着，徐达远也打开免提，将手机送到温秀娥面前，温秀娥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接过手机轻声地喂了一声。
“喂，恩恩我是妈妈，你还好吗？”
“妈妈，妈妈！恩恩，想！”
“妈妈知道，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你要乖乖听话。”
电话挂断，温秀娥低下头肩膀不断抖动，刘雨菲此时走过来，递过来几张纸，温秀娥擦了擦眼泪。
再度抬头，她已经控制好情绪，盯着徐达远。
“我知道，华国没有污点证人这个说法，我也不想讲条件，只是希望，孩子回来能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他没有自理能力，我至少要将他托付一下，可以吗？”
徐达远点点头。
“可以，说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谁是背后的人
温秀娥长吁一口气，目光盯着审讯室的门，微微眯起眼，开始讲述起来。
“十八岁，我用表姐于乐梅的身份信息，办理的出国手续，当然是瞒着家里人，毕竟他们想让我嫁给任涛，我们都没出五服，我不想这辈子就这样，所以我逃了。
在札幌留学的期间，我跟田中智和相恋，生了我儿子温商恩，过了五年快乐的时光，不过我还是被任家找到了，田中智和死了，被梁家人杀的，他们的势力非常大。
随后我儿子被梁家人带走，控制起来，如此惊吓，他智力也备受影响，我被梁家人交给任家，有儿子在他们手中，我必须听话，就像你们所说，我开始带着目的接近张永贵。
其实他早就被下药，他知道，我也知道，我跟他说了实话，他让我照顾好张平安，我这才将户籍早一步迁走，不择手段、非法敛财、扩张势力，我知道迟早要出事。
婚后六个月，张永贵死了，临终前张永贵跟张平安彻夜深谈了一次，我知道他是交代后事，随后我把张平安送走，没去国外读书，只是将他送去读了一个不起眼的学校，这才免受控制。
随后公司被北山集团掌控，那个专利也被卖去应国，北山集团出事前，我被撤了法人资格，我带着张平安赶紧回到梨树沟，在2009年4月，任家找到我，让我接近方文杰和秦学金。
希望我利用保姆的身份，取得二人的信任，在他们家中，找到隐藏的东西，我问那是什么东西，他们说是账目，可两年多的时间，直到秦学金出来，我也没找到东西。
我知道方文杰和秦学金在搜集张一楠死因的证据，我没有将这些内容告诉任家，就在今年元旦的时候，任家找到我，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让我带杀手去见方文杰。
我觉得他们要逼问，没想到是杀人，那个杀手我没见过，总共跟我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那人是方文杰吗？
另一句是丢掉东西，处理了车子，至于1月28日晚上，也是我载着他去的秦学金家，他丢到下水井的匕首，是我捡回来的，我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
徐达远点点头。
“杀人的时候你在场？”
温秀娥抬起眼，微微颔首。
“杀秦学金的时候，我在厨房，他让我看着楼下的单元门，注意是否有人接近，南侧的窗帘，他拉了两次纹丝没动，我没告诉他电动窗帘的口令，他也没再纠结。
不过，杀方文杰的时候，我就在二楼废墟的楼下，我被吓傻了，听着方文杰的喊声，我好想冲上去，可我不能，我可以死，但我儿子不行。”
温秀娥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
跟方文杰接触两年多，即便是装作关心，时间长了，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毕竟方文杰对她也是极好的，还给她留了一笔钱，可见她们的关系。
“我想知道，方文杰为何自己脱了衣服？”
温秀娥用肩膀，擦了一下下颌的眼泪，咬着牙眼中带着愤恨。
“那人说，你今天必须死，如果想让我放过秦学金，那就自己脱光光，不然让秦学金死的更惨，比张一楠还要惨，我会扭断他一寸寸的骨头，折磨到我累了，再杀他。
虽然方文杰和秦学金离婚了，可那是秦学金为了方文杰不被牵连和报复，二人感情很深，听到这人如此说，方文杰没得选，只能自己脱了衣物，随后楼上就传来尖叫声。
至于秦学金，那个杀手如法炮制，毕竟秦学金不知道方文杰死了，我更不能告诉他，我身上的手机，被安了监听装置，但凡我说了什么，不只是害了他们，还是害了我儿子，我能做的就是留下证据。”
徐达远站起身，找到两张照片，一张是监控截图的王冠力图像，另一张王冠力死后尸检前拍摄的照片，递给温秀娥，她看了一眼，瞬间瞪大眼睛。
“你看看，这个人是你说的那个杀手吗？”
“是他，他就是那个杀手，眼皮上有一道疤，那目光就像狼一样，非常凶狠。他……他死了？”
徐达远点点头。
“死了，看来1月31日之后，任家没有联系过你，那么之前联系你的是谁？你知道名字吗？”
温秀娥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从我两年半之前被找到，联系我的人一直是任广志的儿子任井民，我儿子也被任井民藏起来了，能不能将我儿子找到！”
这个名字，让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在之前的调查中，任井民压根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毕竟亲爹是任广志，是广海药业集团的副总裁，都觉得他没啥能力，就知道泡妞，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这人或许比他爹强，从张一楠的死，到筹谋杀了方文杰和秦学金，或许都是他的指令，而他爹不过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想到这里，周宁打了一个寒战，任家都养了一些什么东西？
审讯室内，温秀娥已经将笔录签署名字，刘雨菲将人带了出去，徐达远答应了温秀娥，帮她找到儿子，示意小白将任广志带进来。
不多时，人被架着进来，他状态非常不好，看起来完全没了春节时候的意气风发，脸上的惊慌不作假。
徐达远也懒得做什么铺垫，直接点燃了一支烟，朝任广志扬扬下巴。
“说说吧，你何时下的命令，将所有资产进行转移，并且命令王冠力杀害张一楠、方文杰和秦学金三人？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温秀娥和任井民都已经交代，一切都是你的指令。”
任广志慌了，他不断晃着头。
“不可能，不对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说。”
徐达远笑了，温秀娥的笔录，被举起来晃了晃。
“怪我没说清楚，温秀娥的儿子已经被我们找到了，是任井民藏起来的对吧，而且你们的所作所为，看似天衣无缝，可一切都已经被部里调查的清清楚楚。
虽然王冠力死了，可不是他死了，就代表这个事儿都是他的个人行为，我们已经掌控广海药业集团转移北山集团资产的细节，各种账目票据清单全都查清，而且温秀娥也交代，是你下达的命令。
至于你儿子，呵呵！毕竟有你这个老子扛着，他还交代，吴传举不过是你们扶持起来的傀儡，他完全不参与集团的管理，而且一直被你们用药物控制，全靠药物吊着性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广志傻愣愣地看着徐达远，这样的说辞，如果换做旁人，或许会怀疑真实性，可他现在已经无法思考。
沉默良久，任广志脸上的表情变换多次，见徐达远只是看向平板，并没有想着多说什么，任广志慌了。
“我不知道细节，我都是按照指令办事，梁家让我转移资产，我们只能照做，再者虽然我挂着副总裁的名，可实际接到通知该做什么，都是我儿子来安排，剩下的都是任方良配合。”
听到这个名字，胡广建一愣。
他变换了一个坐姿，毕竟任方良是市局局长，在琴岛市局工作了几十年，这到底是脏水，还是事实，无法断定，但从任广志口中知晓，还是让人忍不住惊诧。
徐达远倒是淡然，将平板上的图片调整到王冠力，递给任广志。
“他呢，你不是带着他出入很多地方，他是谁？”
任广志不断摆手。
“表面看，他是我的保镖，对外也是如此说的，可这人压根不是什么保镖，他是梁家派过来的人，据说是大使馆那边安排的，具体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人是个狠角色。
就说张一楠的事儿，当时我儿子发现张一楠在窃取公司机密，他就派这个高桥先生去处理了，当时就把人从楼上丢下去。
我被吓坏了，可我儿子说，这些别管，她是被那些嚼舌根的人，说得受不了自杀了，可是我知道，这是他们商议办的。”
徐达远找到秦学金和方文杰的照片，递给任广志，他此时手指都在颤抖，晃悠悠指着方文杰说道：
“这个是我们财务总监，2009年，我儿子从札幌留学回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她，她手下的人，也换成我儿子的亲信，虽然知道她在查张一楠的死因，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只是在去年年底，我儿子找了一个由头，将篡改公司账目的事儿，扣在她身上，她当时没说什么，同意被辞退，还签署了保密协议，至于怎么谈的，谈了什么我一概不知，这个男的我不认识。”
“秦学金你不认识？”
任广志仔细再看了看，使劲儿摇摇头。
“警察同志，我就说实话吧，我就是一个摆设，更是没什么能力，我儿子去了札幌八年，他回来后集团其实就被他掌控，包括掌控吴传举，还是跟任方良联系，以至于一些决断，都是他在做。
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毕竟我也没什么能力，被放在这个位置，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就负责享受生活，至于需要出面跟上层人士走动的，都是高桥先生跟着我去，不需要说啥做啥，就是走动一下熟悉熟悉。”
徐达远看了一眼单面玻璃，仿若无意地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初二你去了夏首昶院长家，为什么去？去干什么？”

第二百五十五章 攀咬
任广志一抬头，似乎对这句话很意外，马上说道：
“我儿子说，夏首昶院长有可能成为新任的副市长，所以让我过去拜访一下，毕竟之前琴大办了EMBA，我还担任了琴岛医药行业协会会长。
这就是露个脸，带了一点儿手工采摘炒制的茶，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我能力有限，劝个酒还行，跟文化人要是待久了就露怯，所以很快离开。”
周宁眯起眼，攥紧了拳头，这句话他是最想知道真伪的，毕竟他初二去看望了夏首昶，还带着王冠力去的，特别调查组，绝对会调查这个。
他希望抓住王冠力身后的势力，也想查清父母当年的事情，可依旧不希望夏首昶牵扯其中，不为别的，就是不希望夏沫沫经历这样的事。
而任广志的这句话，给了周宁希望。
胡广建起身，拍拍周宁的肩膀，他刚刚的动作，自然没有逃开胡广建的眼睛。
“周小周别担心，如果夏首昶牵扯其中，早就出现在名单里面，至于这次调任，我不能多说什么，这涉及到市里面的一些改革方向问题，希望改变琴岛的发展，引入各行各业的一些能人。
我听老徐说过，你跟夏老师的事儿，我不希望因为这个案子，让你们之间疏远，放心这个保票我还是可以给你打的，咋样放心了吗？”
周宁用力点点头。
“谢谢领导，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胡广建摆摆手，一脸笑容，此时审讯室内，任广志已经被带走，任井民也被送了进来。
“少跟我客气，你小子啥德行，我算是品出味儿来了，心事太重，有困难找领导知道吗？不要憋在心里，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再找你深谈一次，看审问吧。
我觉得这个任井民，才是广海药业集团的真正掌权人，跟札幌那边的合作，还有一系列的配合，都是他的操控，至于王冠力，恐怕也是他搞来的。”
周宁一顿，想想也认可了胡局的话，转头看向审讯室内。
任井民已经坐在审讯以上，折腾了这么久，这个任井民一身西装衬衣，只是没扎领带，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从里到外都是黑色，一副黑框眼镜。
挡着他探究的目光，没有他父亲的紧张和彷徨，只是探究地盯着徐达远。
这个人长得，要比任广志好了不是一点儿，用大赵形容人的词，那就是绝对的斯文败类，怪不得广海药业集团的人都叫他任公子，有颜有钱还有脑子，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徐达远已经熄灭了烟，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笔录，露出温秀娥和任广志的签名，给任井民看，随后找到王冠力的照片，递给任井民。
“其实，根据我们现有掌握的情况，你交代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你父亲和温秀娥已经说明，所有指令都是你下达的，无论是杀人，拘谨无行为能力人，还是转移大宗资金。
不过，我还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个不影响最后审判的结果，这个人你是怎么认识的？你是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任井民耳朵一动，徐达远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些疑惑，瞥了一眼照片。
“高桥先生，我只知道他的身份是札幌大使馆的武官，到底是哪儿的人，哪国人，什么身份，我不关心，至于怎么认识他，你们不是调查了，他并非我助手，只是札幌那边合作公司介绍的。”
“梁家送来的人？”
任井民点点头，没多说话，算是没有否认，可点头并不算是承认。
徐达远咧嘴笑了，如此表情，让任井民微微蹙眉，他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徐达远笑什么，可半晌都没有想明白，这才抬起头。
此时，徐达远已经找到了一张图，送到任井民的面前，随后不断拨动并且逐一介绍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中文名叫王冠力，是个死刑犯，原本在1994年11月20日被琴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死刑，不过他没死。
听说过黄燊磊犯罪集团的事儿吗？1990年之后，在海安县也就是现在的海安市，他们涉黑犯罪活动33起，杀害被害人四人，黄燊磊、王冠力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是不是很意外？”
随着徐达远的讲述，一张张图片还有DNA比对结果，都呈现在眼前，任井民显然对此一无所知，没有控制好表情，死死盯着屏幕。
徐达远瞥了一眼任井民，脸上的笑容依旧，毕竟有反应才好，完全没反应，这案子没法审。
“说实话，如果没有王冠力的出现，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将注意力，落在你们身上，毕竟只是一些传闻，说北山集团跟广海药业集团有关，可谁也没有相关证据。
据我们调查，你虽然转移资金，也做了各种处置，可是资金量在不断减少，你想摆脱梁家的控制，甚至你希望将一部分子公司和分公司转卖的形式改头换面，并且在办理移民手续，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任井民死死盯着徐达远的眼睛，目光瞥了一眼单面玻璃的方向，他知道这边一定有人看着他，也很了解这里面的程序。
微微垂头笑了笑，不屑地说道：
“这么大阵仗，还费力调查了如此多的信息，你希望我能说什么？想让我交代梁家的事？断了最后的路？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即便你们掌控一些证据，可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集团的非法转移资金，这些是总裁和副总裁签署的文件，与我何干？
至于那几个死了的人，更是跟我没关系，人是高桥杀的，我一没有指使，二没有花钱买凶，难不成要将所有罪责扣在我身上？至于我父亲和温秀娥所说的证词，不可信。”
徐达远将椅子拽出来，坐下。
他知道，任井民不好对付，如此一推六二五，完全将自己摘干净，这不可能，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推干净的。
对此，徐达远也早有防备，毕竟周宁忙着查车辆和物证信息，而他一夜未睡，就是一直盯着这几个人，随时观察他们的表现。
如果没有准备，怎么跟他斗。
转回身，朝着刘雨菲摆摆手，刘雨菲将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视频开始播放，周宁凑过去，这个角度看不清画面。
胡广建笑着摆摆手，示意周宁别急。
“昨晚太晚没审他们，人没送看守所，直接丢在拘留所了，一个大通铺的房间，里面有六个人，不过其中有一个是我们的人，房间内也安装了监控和收音的话筒。”
周宁恍悟，这是早就有所准备。
“徐大安排的？”
胡广建点点头，一脸的欣慰。
“徐达远打的报告，我批准的，我跟特别调查组的人也汇报了这件事，他们同意这样做，就给我们一个标准，那就是速战速决，一切证据要落实到位，将案子死死按住，让他们无法翻身。
随后移交检察机关，以最快的速度走程序，直接开庭审理，从重从快处理，这案子也会公开直播庭审和宣判，我们来吸引境外的目光，至于特别调查组要做的，就是追回。”
周宁恍悟，怪不得徐达远一次次强调，要证据落到实处，不过王冠力的证据，确实非常瓷实，人证、物证、检验比对，还有影像资料，全都齐备。
如果任井民能交代，或者能证明他说过一些事，那这案子绝对吸引境外各媒体的注意，加之王冠力这个高桥幸的身份，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们。
耳机里面面，传来了一阵鼾声。
刘雨菲似乎调整了电脑屏幕的方向，周宁也能看到了，此时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2012年2月3日2：02。
周遭，黑乎乎的一片，靠门的方向，能看到微弱的灯光，铺上能看到几个人的形态。
最里面一个人坐了起来，他猫着腰走到铁栅栏门口，在那里蹲了好一阵，周宁手挡住灯光，看向屏幕。
那人转头的时候，能看到眼镜反光，赫然是坐在审讯椅上的任井民。
画面中的任井民等待良久，这才退回他睡觉的位置，戳了戳旁边的一个人，随后捂住那人的嘴，挣扎了半天，任广志坐了起来，似乎看清捂他嘴的是儿子，这才摆摆手。
“叫我干啥？”
声音不大，不过足以听得清，估计收音的话筒，在他们睡的位置就有。
任井民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再度压低声音。
“明天开始才是正式审问，一切不要慌，问什么都是不知道，死不承认就行，别攀咬，涉及任方良的事可以直说，本身他就是个顶雷的。
张李秦三人的死，这事儿都推到高桥身上，至于这人你就说不知道，是合作公司派过来协助的，他所作所为跟我们无关，别的费脑子的都不要说，尤其不能牵扯梁家。
我觉得，他们如果要查杀人案的事儿，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将我们都弄进来查，这不过是障眼法，或许他们得到了方和秦留下的东西，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到底掌控了什么？”
任广志急了，声音有些大。
“我知道个屁，之前的事儿不是我能管的，不过这事儿我们能扛？不说梁家，不就是我们死？”
任井民呲笑一声，十分嫌弃地说道：
“你想攀咬可以，死得更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没资格谈条件
“你想攀咬可以，死得更快！”
如此阴沉沉的一句话，充满威胁，刘雨菲将声音调大，还瞥了周宁的方向一眼，显然是怕他们听不清，周宁将耳麦贴紧耳朵。
因为说完这句话，里面沉默良久，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周围的鼾声。
任广志没有反驳，更没有觉得自己儿子说话过分，似乎已经非常熟悉和适应一切都要任井民来做主，更不敢去反抗什么。
此时的任井民没有抬头，头微微垂下，眼睛也没有盯着徐达远，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如果这会儿坐在这里的是任广志，恐怕已经吓尿了。
等了片刻，任广志颤巍巍地声音传来。
“儿子，那我们要怎么做？关键，啥都不承认，这事儿过不去啊，人家都能抓了我们，显然是调查出来点儿东西，我现在就怕方文杰那套账被找到，那就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怕什么，事儿是秦学金做的，他翻脸不认账，自己从北山集团跳的倒是快，想要甩锅给下面的人，甚至一个签字都没留下，用的都是可消除的签字笔。
如果他手里面有证据，难道被冤枉入狱的时候不拿出来？还有张一楠的死，当时他知道是我安排高桥做的，可还是忍了，亲自跟警方说，这是自杀对吧？
他能跟方文杰离婚，那不是没感情，而是想要保护方文杰，这就能做到，可秦学金被剥光了威胁斩杀的时候，他依旧没拿出来。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虚张声势，如此重要的几个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他都不交出来东西，我觉得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东西，什么账目拷贝，还有犯罪证据。
所以你别慌，顶住压力，舆论造势需要时间，梁家去协调，更需要时间，如果那边都在运作的时候，你这里直接招认了，别人想救你都救不了，咬死什么都不知道，至于高桥幸，你就更不清楚，记住了吗？”
任广志似乎是点点头，任井民戳了他一下，声音冷了三分。
“前面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当你是我爹，还有一句话你要记住，高桥幸死了，他只是一个工具，随时更换的那种工具，我随时还可以找来更多的高桥、山口、木村。
反正我已经让高桥杀了三个了，不差你还有那个小美娘俩，即便真被警察逼急了，那你就主动点，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不然我找五十个男人，把她轮了，至于那孩子，我就让人把她烤了，给你送去号子里吃，你放心我什么品性你知道，绝对的说到做到。”
周宁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王冠力是个疯子，没想到任井民也是个疯子。
可这样的威胁，对于他父亲任广志来说，毫无意义，毕竟在任井民进入这个房间前，任广志是交代个清清楚楚，当然所有的责任，都丢到任井民的身上。
开始周宁还没大明白，这个父亲怎么怪异，现在看到这里，能说得通了。
刘雨菲咔哒一声，将录音暂停，任井民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徐达远走到近前，敲敲任井民面前的小桌板。
“安排的不错，计划也相当缜密，可是百密一疏，你没想到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你进来之前，他已经招认，所有命令还有决断，都是你做的决定，是不是觉得非常的父慈子孝？”
任井民抬起眼，眸光中带着笑意，一脸的不在意。
抬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说话前动动脑子，任广志什么人，我非常清楚，可一面之词，这些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关于这录音，首先我怀疑有人合成录音，毕竟与监控不同步。
至于最后一点，我现在不是华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利对我实施抓捕，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需要将我移交给札幌国大使馆。”
任井民仰着下巴，徐达远抓抓头，瞥了一眼刘雨菲，刘雨菲赶紧开始搜索，在查到户籍信息的时候，也愣住了。
毕竟全广海药业集团都叫任井民任公子，也都知道他留学回来工作，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籍华人。
周宁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直接发送给徐达远。
听到手机的声音，徐达远掏出手机，还算淡定地瞥了一眼，随后将手机丢在桌子上，似乎并没有注意，上面有了什么信息。
“或许是因为你是外籍华人，法律知识匮乏，那我就帮你再普普法吧，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但凡有外籍护照的人，就高人一等，还外交豁免权，呵！
外交豁免权指的是，外国驻华国使馆和使馆人员，他们享有的一种权利，仅仅是外籍华人，或者干脆你就是外籍人士，对不起你没有外交豁免权一说。
至于那些，在华国境内犯罪的，外籍人士或者外籍华人，除有特别规定外，都应适用《华国刑罚》，依法判决执行完主要刑罚后，可以添加附加刑，比如说驱逐出境，不过你放心你等不到驱逐出境那一天了。
刚刚视频里面，你说过秦学金定然是没有什么证据，不然张一楠出事的时候，秦学金进监狱的时候，秦学金被虐杀的时候后，一定会拿出来，这一点你还真猜错了。
来让我给你展示一下，死者秦学金将东XZ哪儿了，瞧见这张照片没，死者将一个储存卡，包上保鲜膜，直接切开皮肤，藏在手臂内侧，我想秦学金不是不想交出这些东西。
他想交，不过他也清楚，你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些手段都是试探，交上去这些东西的同时，就是秦学金和方文杰的死期，他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让王冠力杀了方文杰。”
任井民笑了。
朝着徐达远旁边移开目光，似乎觉得这样的直视，让他非常不自在。
徐达远将笔记本送到任井民面前，打开之前那两个经侦专家搞出来的文件，没找那些文字性的东西，还有一些账目。
毕竟不是财务的人，看这个是一种折磨，他找了一个单据，上面写得清楚，什么时间、地点、经手人，要给某某公司汇款。
当然，下面这样的单据非常多，审批签字的落款，赫然是任井民的名字。
这些东西一出来，任井民愣住了，再也没了之前的淡然，直接抓着小桌板要站起身，可双手被铐在椅子上，他无法过多地挣扎，只是手铐跟小桌板发出一阵脆响。
任井民脸颊都在抽搐，完全没了表情控制，恶狠狠地盯着徐达远。
要知道他们最笃定的，就是秦学金没有账目内容，之前的威胁也好，利诱也罢，对方都没提交信息。甚至派人在他们身边两年调查，也没有发现藏匿的东西。
在任井民看来，或许秦学金只是在恐吓，虽然将单据中他的名字都用了无痕笔，可证据并没有留下。
毕竟这些东西如果爆出来，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秦学金也难逃罪责，而且这辈子都再也干不了这行，可谓是毁所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假的对一定是假的，你们想诈我！”
失控的反应，掷地有声地吼叫，可审问不是靠声大认定谁有理，徐达远淡然地笑着，抱着手臂，缓缓摇摇头。
“我还没有说完，我们在秦学金他家花盆里面，又找到一个更详尽的储存卡，里面从北山集团偷税漏税开始，到后期大批量向境外转移资，秦学金掌控了第一手的资料。
里面还标注了，任家和梁家之间的关系，想看看吗？
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毕竟三年了，你最惦记的就是这个，不是王冠力没有仔细寻找，也不是温秀娥不执行你的命令，而是秦学金早就知道，这些爆出来只是催命符。”
说着，徐达远将笔记本电脑上转过去，面对任井民，一个解压的文件夹里面，标注着各类账目还有单据以及资金转移的路径，甚至里面还有一些视频。
任井民呆呆地靠在椅子上，从周宁的角度看，他身体已经开始向下滑，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仿佛跳梁小丑一般，还跟父亲去密谋，可这一切在警察的眼中，不过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任井民才抬起头。
“我可以交代梁家的秘密，不过我要求换取我的自由。”
徐达远摇摇头。
“你没资格谈条件，我耐着性子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要打击你一下，别觉得你是最聪明的，还安排任广志如何如何，你是不是忘记了，北山集团被查处的时候，任家进去了几个？
而且北山集团被查后，你们做得真的是天衣无缝吗？别傻了，虽然广海药业集团在琴岛，可跟北山集团之间的关系，早就被部里成立的特别调查组掌控，只不过缺少证据而已，行了签字吧。”
任井民咬紧后槽牙，抓着小桌板。
“我可以签字，也可以承认指使杀人这些事，不过我要见特别调查组的人，我想他们不单单是希望查处北山集团和我们集团吧，他们想做的，是端掉这个利益集团，不再吸取华国的血，去反哺他们吧？”
徐达远顿了顿，这个他不能做主。
朝着身后的刘雨菲摆摆手，刘雨菲已经整理好笔录，送到任井民面前，他这次乖乖签了字，毕竟他清楚。
不主动，死路一条！
胡广建的手机响了，上面收到一条信息，他刚刚已经将这边的情况进行汇报，他站起身拨通徐达远的电话。
“上面同意了，将任井民移交特别调查组！”

第二百五十七章 婚礼前夕
胡广建挂断电话。
徐达远下意识朝着单面玻璃看了一眼，他知道周宁在看着，可现在对任井民的审问，很难再有突破，已经是瓶颈状态。
他已经承认了指使王冠力杀人的事实，至于后续的问题，涉及的太大，不是他们能够去审理的，可周宁……
徐达远攥着手机，瞥了一眼单面玻璃，见任井民已经签完字，更是急切地等着自己回复，徐达远这才微微颔首。
“稍等吧，一会儿特别调查组的人会将你带走，刘雨菲去准备相关材料。”
刘雨菲知道，他们头儿在强压火气，赶紧起身去准备，徐达远快步出门，来到隔壁的观察室，看到胡广建，徐达远赶紧走到近前。
“我说胡局，我们这边，不是要按照程序走，人交出去，怎么走程序？”
胡广建白了一眼，淡然地说道。
“急什么，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特别调查组那边，很多事情需要进行调查，并且要挖出这个集团对我们鲁东的影响，再有名单上的人，也需要进一步调查和甄别，事情很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稳住了，稍后我要去跟特别调查组汇报，你们一大队的那几个我现在也给你调回来了，该怎么谈，那是你的事儿，毕竟之后你也不能一直是一大队的队长，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徐达远一愣，虽然一直在一线，可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现在他没这个心思，瞥了一眼周宁。
“按照任井民的说辞，这个王冠力是梁家给他们送来的‘能人’，可这个人是一个死刑犯，怎么就被偷梁换柱，还摇身一变成了札幌过大使馆的人？
谁将他弄出来的？这个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毕竟当初案子就是琴岛中院判的，还是一个立即执行，公检法需要当场验证身份，才能押赴刑场。
按照当时宣判的画面，法院内的人就是王冠力本人，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的纰漏，这都有相关的记录，难道我们不查了？他就是一个死刑犯，能有多大能力，不过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好用罢了！
这关系到什么，我想您知道，我给您撂句实话，升不升职我不在意，但这是事儿我一定追查到底，甭管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现在身居要职，还是已经退休，或者早已死了，我一定将这事儿弄清楚。”
胡广建一瞪眼，徐达远下意识一缩脖子，不过一步没动。
看着如此执着的徐达远，胡广建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毕竟这人太像他了，可以说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这么执着还有点轴。
“那是后话，眼前要干的是啥，你不知道，跟我轴什么？赶紧准备材料，将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给我抠仔细了，多少眼睛看着呢，之后还要开新闻发布会，每个时间点都不能出错，知道吗？”
徐达远点点头。
胡局快步走了，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他知道徐达远刚刚为何说出那番话，他心里很感激，不过就像胡局说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领导看来你要接任支队长了，不对，咱们传统是副局兼任支队长，你这是要接替胡局的位置啊，恭喜！
我先回去准备材料，别的不说，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有被杀原因，这个要完善一下，需要丰富一下尸检报告的细节，还有方文杰车辆里面发现的凶器和各种物品，弄好无论多晚，今天一定送来。”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手上非常用力。
憋了半天，就说了一个好字。
回到技术处的三楼办公室，那两个经侦的专家，早就已经走了。
刘永新和大赵他们快速围上来，毕竟这一去就是好几个钟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个个都担忧地看向周宁。
“徒弟咋样？”
“周小周你说话啊，是不是审问不顺利？”
朱星星也挤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赵嘴上，大赵瞪圆了眼睛，马上就要炸毛，朱星星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呲着虎牙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审问不顺利，如果不顺利就不能这么快结束，组长快说说，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周宁朝几人笑了笑，毕竟大赵和刘永新都非常担心他，他也没隐瞒，快速将审问的过程说了一遍，听到最后任井民被特别调查组要走，大赵直接瞪眼了。
刘永新拉住他，不断朝他摇头。
“安静点，没听我徒弟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之前的所有尸检报告内容丰富起来，都别闲着，将我们这两天的发现，全部总结一下。
然后每个报告里面，给他们做一个目录，一目了然那种，然后照片、尸检视频、比对照片、之前调取的档案，这些全都编辑成文件夹，一个档案里面，给他们准备一个电子文档，我看谁还能挑出毛病来。”
大赵收起一贯嬉笑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叔儿说地对，这案子之后还要开新闻发布会，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出现错漏，不然就是给人家准备诋毁我们的条件呢。
我跟老杨赶紧去准备视频和图片的材料，小曲将你那里拷贝的文件发我，孙高铁跟着朱星星去再看看尸检报告，一点多了，崔大姐又送来不少报告，这些好好分类，三人别搞混了，叔儿给把把关，周小周你休息一下。”
说着，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周宁盯着白板，上面还是之前分析几人之间关系、第一现场、尸体特写照片，当然旁边还有很多关于凶手的分析。
最上方，就是王冠力的照片，仰面从二十层摔下，头部已经完全变形，他选择跳楼周宁不意外，这人如果束手就擒，反倒让人不理解。
既然能逃离这里，有了新身份，为何还回到琴岛晃悠？
他就那么自信，当年的事，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会去追查？
就像今天徐达远所说，这个王冠力当年能逃脱枪决，不是这人有多大能力，而是他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有用的。
周宁闭上眼，将脑子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来，他现在必须做好这个案子的收尾工作。
想到这里，快步走到朱星星旁边，最后过一遍，整理完备的尸检报告和各种材料。
……
2012年2月24日
技术处二组302办公室内，所有人都盯着电视。
电视里面正在直播新闻发布会，背景上，有两张照片，分别是当年王冠力被抓时在监狱拍摄的照片，另一个是监控截图。
主持人淡然地放下手中的卡片，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感谢各位参加琴岛市中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同时通报广海犯罪集团公开宣判的结果，更感谢华外媒体的关注，此次发布会回答问题环节结束。
如还有媒体记者对案情和宣判内容有异议的，请关注网络公示的案件详情，以及相关可公示部分的证据，发布会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刘永新拍拍胸口，抓起杯子灌了半杯水，能感觉到刘永新非常激动。
“亏着看之前吃了几颗速效救心丸，这把我给紧张的，不过这个宣判的过程，真是让我开了眼，就像周小周所说，这个任井民是个有脑子的，如果不是证据链完整，真不好对付。
这案子太大了，牵扯的人员众多，能短时间内宣判，还搞了一个直播的新闻发布会，这对各方面绝对是一种震慑。
任方良这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年，加上非法所得的没收罚金，我认为不算重，不过听经侦那边的说，从他家老宅里面，找到了四千多万现金。
任井民这爷俩，死刑缓期执行，我觉得是给特别调查组那里争取时间，人扣下追回资金，还是追讨之前转出的部分，都有了名头。就是崔海滨被开除公职，并判三年有期徒刑，我倒是不意外。”
周宁点点头，这个结果他没有过多的感慨。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给他的量刑不高，毕竟伪造化验结果，尸检只是陈述了一部分内容，未提及死者颈椎错位的部分，这一切都是故意为之。”
大赵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周宁的肩膀，看向徐达远。
“叔儿，公事儿完了，今天还是周五，徐大不对现在要叫徐支了，冷不丁一改口我还有点儿不习惯，徐支说了给咱们放假，老何那虽然说不用我们帮忙，可不能明天结婚咱们再过去吧？”
朱星星和孙高铁也凑了过来，老杨也跟着凑过来，朱星星举起手。
“我也要提前去，我不想明天早晨起早折腾，有地方住吧？”
周宁笑了，这个新闻发布会的时间还是真的很照顾人，明天小雨和老何结婚，今天能全都完事儿，也算是放下一个心事。
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整，他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既然不能去改变什么，那就只能去适应，而且徐达远也答应他，会将这件事查清楚，至少知道王冠力当年，是如何改头换面被弄出去的。
毕竟被弄出去，才有了杀害周宁父母的行为，按照王冠力的口吻，当年他被抓，周宁父亲似乎是关键，这也算是有所收获。
收起这些心情，周宁朝着几人笑了笑。
“我二叔订了酒店，地方绝对够，都一起去吧。”
刘永新非常高兴，朝着年轻人摆摆手。
“愣着干啥，咱们赶紧走吧，何善存也算是特别顾问，卢博士他们晚上才能过去，对了夏老师回来了，估计她也是明天过去。”
周宁微微一愣，大赵也是一怔，随即笑着凑过来。
“看来徽宁省那边对软件的掌控，还是很快上手了，夏老师回来太好了，小雨一定非常高兴，周小周你赶紧问问夏老师，如果她已经回来了，就别等明天，咱们一起走多好，还热闹。”
周宁微微沉吟片刻，摸出手机，拨通夏沫沫的电话。
夏沫沫被临时调离实验室后，没有给周宁来过电话，周宁知道以夏沫沫的智商，她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疏远，尤其是琴岛这些日子跟地震一样的变动。
“喂？周法医？”

第二百五十八章 鸿运当头
周宁微微一顿，快一个月没有联系，又是那样一个节点，让夏沫沫去的徽宁省，看来她已经知道，实验室让她出差的原因。
毕竟这个案子，对于琴岛市来说，可谓是大的震荡，毕竟很多官员被牵连，夏首昶又是那样一个位置，不可能不清楚里面的关系。
尤其王冠力的照片被贴出来，谁都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知道里面牵扯什么。
夏沫沫如此反应，周宁不意外，他赶紧说道。
“夏老师明天何善存和小雨结婚，我们这里算是忙完了，准备今天就回启东，想问问你是否跟我们一起回去。”
对方沉默片刻。
“我需要换一下衣服，稍后我自己开车回去，我知道二叔家，我直接过去找小雨，你们先走吧。”
周宁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大赵在旁边听得真切，赶紧朝着众人摆手。
“走走走，咱们先走一步，夏老师得打扮一下，女孩子比较慢。”
大赵的吆喝，顿时得到众人的响应，朱星星微微蹙眉，上下看看自己的衣服。
“我也回家换一身吧，小雨姐结婚，我要盛装出席。”
大赵白了一眼。
“去去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夏老师刚出差回来，收拾一下很正常，你再打扮也还是那样，就这么去吧，我觉得挺好的。”
朱星星抿紧唇，虽然有点儿不满意，也没说什么废话，众人嬉笑着，下了楼，刘永新坐周宁的车，大赵开着依维柯，毕竟拉的人实在有点多，杨学同开着大赵的车，载着众人朝启东而去。
一上车，刘永新看看周宁，忍不住开口道：
“我说你小子，别因为这事儿，跟夏老师关系闹僵了，那姑娘很好一个孩子，至于她父亲的选择，这不是她能左右的，要分开来看，知道不？”
周宁点点头，其实调查组没动夏首昶，周宁已经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跟夏沫沫之间，不是一两句话能够翻过去这件事的。
“师父别担心，我能安排好。”
刘永新嗯了一声，随即叹息道：
“胡局现在代理局长的职务，徐达远也一步跨越成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按照局里一贯的设置安排，他担任副局是早晚的事儿，毕竟都是副局兼任支队长。
不过技术处这边，我瞧着似乎没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胡局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周宁笑了，他知道刘永新觉得自己出力很多，一个个都升迁了，就他这里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担心自己心里不平衡。
其实周宁没想那么多，一年多的时间，能从启东到市局工作，还是担任一个组的组长，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是够快的了，当领导他还真没准备好，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师父，我还是新人，现在二组接手的都是重大刑事案件，甚至四组五组的朱作章和冯志坚两个组长加起来，都没我接手的案子多，能否升职我并不在意，我倒是希望软件的六期快速完成，这才是我最看重的。”
刘永新盯着周宁，见他言语真诚，也确实没有不满，才稍微放心。
“我徒弟就是我徒弟，这点随我。”
二人笑了，一路上刘永新不断吐槽他儿子，俩人聊得不亦乐乎，到了启东先将刘永新送回家，他也需要准备一下。
“师父晚上我来接你和师母。”
刘永新连忙摆手。
“不用接，住的这么近，我们直接去你二叔家，我还要跟你爷爷聊聊，你就忙你的吧，估计何春阳他们也会早早过去。”
周宁没多说什么，快速回到二叔家，屋子里都是人，很多周宁都认识，周小军前前后后跟着忙活着。
见到周宁回来，周小军高兴地冲上来。
“哥你可回来了，刚刚爷爷还叨念来着，快进去看看吧。”
周宁跟客人打了招呼，这才走近爷爷的房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凝重，周宁心里一惊，赶紧走过去。
“爷爷，你是不是不舒服？”
老爷子摆摆手，上下看看周宁，然后指着旁边的另一张沙发说道：
“坐下，跟我说说，上午新闻里面说的那个案子，是不是你们跟着办的，就是什么大集团里面死了好几个人的，还开了新闻发布会那个。”
周宁微微颔首，目光不断在老爷子脸上来回看了看，按理说，老爷子没见过王冠力，更不知道父母的死跟他有关，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了？
“市局成立了秘密调查组，配合部里的工作组进行调查，怎么了爷爷？”
老爷子盯着周宁的眼睛，半晌才叹息一声。
“大喜的日子，我不说别的，但小宁啊，你要注意安全，作为普通市民，我当然希望这些犯法的人还有欺负老百姓的人都被惩治。
可作为亲人，我还是不希望你以身试险，在启东的时候，虽然你也参与了不少案子，可我从来没有这么心慌和担忧过。
这大半个月，我不知怎的，就是特别心慌，总是做梦你出事了，爷爷老了，承受不住失去你们的痛苦，爷爷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能答应我不？”
周宁抓着老爷子的手，或许这就是感应吧，他努力控制着情绪，朝老爷子笑了笑。
“爷爷想多了，其实这个案子，我们只是负责调查三个死者被杀的过程，至于这案子牵扯出的经济和其他问题，那都是部里原本暗中调查的，我们就是打辅助，没冲锋陷阵，别这么担心我，要不然跟我去住，可以天天看着我。”
老爷子摸摸周宁的头，长吁一口气。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家里人太多我嫌吵，先去你的房子待一阵，正好带着几个老家伙，去那边下棋，等吃饭的时候，你让小军去叫我们。”
周宁自然没意见，不过从初二离开，这边一直可都没打扫，周宁赶紧起身。
“爷爷别急，我先去收拾一下，这都一个月没住了，估计到处都是灰。”
老爷子拦住周宁，直接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二婶早就打扫了，去叫人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去那边，你们也聊得更舒服不是。”
周宁扶着老爷子出来，跟周小军一起，送这些爷爷辈的人去了周宁的房子，刚回到二叔家楼下，就听到后面传来喊声，回头一看，发现大赵跟夏沫沫一起过来。
大半个月不见，夏沫沫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很好，周宁赶紧走过去。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不习惯徽宁省的吃食？”
夏沫沫看着周宁一脸担忧，还有不安的眼神，似乎之前仅存的疙瘩，全部烟消云散。
“徽宁吃东西太辣，要不就都是肉菜，即便有鱼，也都是河鱼，还是吃不惯。”
周宁点点头。
“你口味淡，还喜欢吃带壳的，下次让研发中心那边，多培养几个可以外派的男性操作人员，毕竟不是去一次徽宁省就结束了，后续想订购软件还有设备的省市多着呢。”
夏沫沫笑了，朝周宁点点头。
“急着赶着，这不就是为了吃席，我可以好好吃顿饭了。”
大赵凑过来，一脸不满地看向周宁。
“我咋不知道，夏老师喜欢吃带壳的？我说周小周，你知道我喜欢吃啥吗？”
周宁笑着推开肥脸，白了大赵一眼。
“你小子除了绿叶子，别的来者不拒，压根你的食谱里面，就没有忌口两个字，所有鱼蛋肉奶，来者不拒，你是没有最喜欢，只有你都要。”
一句话，夏沫沫笑的捂住嘴。
大赵推了周宁一把，此时朱星星从后面过来，看到几人的表情，一脸八卦。
“夏老师别笑了，快跟我说说，咋了咋了？”
夏沫沫断断续续，总算是说清楚大赵刚刚被嘲笑的过程，朱星星笑得不行，捶了大赵一拳。
“你还真是不忌口，小时候去我家，我妈买了烤鸭，等上菜的时候，就剩下两只鸭架子，当时我们都懵了，你一嘴油，还装作非常无辜的样子，不过肚子鼓鼓的，还拉着你妈要早点走，说你胃不舒服。”
大赵咳了两声，扯扯朱星星的袖子。
“行了，别揭老底，你去我家，还抱着鸿运当头啃呢，好好的半张猪脸，被你全都祸害了，不然我能叫你猪精？”
朱星星急了，抬手掐住赵新利腋下的软肉上，大赵呲牙咧嘴，不断朝着周宁使眼色。
“周小周快救我。”
周宁摇摇头，将夏沫沫拽到一侧，直接朝着单元门里面走，边走边回头说道：
“你们继续在这里打情骂俏吧，我带夏老师去看看小雨，晚上我想叫着启东的这些人，一起吃顿饭，毕竟这次人最齐全，卢博士他们晚点儿也就到了。”
大赵一听，赶紧拽着朱星星跟上来，扯开朱星星的手，双手合十朝她摆了摆。
“休战行吧，我这一天天被你欺负，不过今天咱别闹，你陪夏老师去看看小雨，也不知道她伴娘定下没有，是不是需要帮帮忙，这小雨结婚，跟我嫁妹妹似得，心里不是味儿啊，虽然老何也算熟人，一下子有种自家妹子被人拐跑的感觉，周小周是不是这样的感觉？”
周宁摇摇头，一脸的感慨。
“我要感谢老何，至少他的家产，现在都进小雨口袋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法医二室
喧闹中，何善存和周小雨的婚礼结束了。
八院和一中的人来了不少，至于分局的人，也基本都去了，一个是因为周宁的二叔，另一个是因为周宁的原因，孙局当仁不让，做了证婚人。
婚礼过程中，周小雨倒是淡然，不过何善存却哭得稀里哗啦。
大赵他们把他好一顿笑话，不过大家也都理解，毕竟何善存没有父母，亲属之间关系还十分淡漠，在何善存有困难的时候，没人施以援手，这时候也没过来凑热闹。
孙局拉着卢博士和周宁说了很久，最后还是卢博士表态，将分局算作最初的试验对象，软件一至三期免费给分局使用，孙局才高高兴兴走了。
刘永新好大不乐意，不过徒弟没反对，他也没再说啥，毕竟分局这边确实是最早跟卢博士合作的。
……
2012年2月29日
一上班，周宁就被胡局叫到办公室，当然胡局现在的办公室已经搬到501，一进去里面坐着徐达远、庞主任和彭处长。
看到这几个人，周宁意识到什么，赶紧靠着徐达远，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彭处长瞥了一眼周宁，见他坐在徐达远身侧，一脸甜腻笑容地看向胡局。
“领导周组长也来了，还是您来宣布吧。”
胡广建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宁，直接说道：
“徐达远任命已经下来了，琴岛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任刑侦支队长，至于技术处这边，将原本的法医室，分成两个法医室。
法医一室，主要负责交通案件的处理，将现有处理交通事故的两个组，增加到四个组，一组和曹选明的三组过去之后，其他两组组长由庞主任来定，有问题找彭处长；
法医二室，主要负责刑侦案件的处理，周宁、朱作章和志坚三组划过去，至于二室的负责人，由周宁担任代理法医二室主任，至于原来二组人比较少，不过这个时候我没有新人给你们。
两个法医室，要通力合作，之前京口区那个交通事故的案子，你们合作的就不错，能在事故中发现问题，而且不推诿，主动配合，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做得好要保持，毕竟根据省厅的指示，三月开始，要清理积压案件，相关的文件都已经发送到各个分局。
周主任这边的压力会很大，我希望你们协调好工作内容，分时段派人加入工作组，配合好达远的工作，另外琴岛派驻的实验室人员，都任命为特别顾问，也方便参与后续的工作，这个琴大软件开发部已经同意了。
我觉得这虽然是难啃的骨头，不过也是重新树立我们琴岛公安形象的好事儿，要认真去做，行了任命就这么多，剩下的细节你们几个去商议，如果人手不够，自己解决。”
彭处长一脸难色，急忙站起身。
“胡局，分成两个法医室我同意，也举双手赞成，不过现在是人手就这么多，算上新人法医一共才十二个，这要如何去分配？”
胡广建笑了，难处他能不知道，看看彭处长摇摇头。
“别急，有了梧桐树不怕引不来金凤凰，跟琴大合作的事儿，已经在系统内都传遍了，所以今年你们就等着筛选人吧，再说这些实习生里面，可以挑选一些能力优秀的，优先考虑吗？坚持一下，没几个月，就能来新人了。”
彭处长一脸便秘状，不过他也知道，胡局已经非常给面子了，想想徽宁省过来考察时候的样子，彭处长才叹息一声。
周宁也没多说话，跟胡局和徐达远点点头，跟在庞主任和彭处长后面出去了，三人快步回到技术处，一起去了彭处长办公室。
彭处长示意二人坐下，庞主任一脸官司，看看周宁叹息一声。
“算了我这里不提困难了，要说困难，再怎么多，也比不过周宁的困难多，他们都是大案要案，这次清理积压案件，主要还是周宁牵头，不过我这边可真的是调不出人来了。”
看着庞主任一脸防备的样子，周宁差点儿笑出来。
其实，他倒是没觉得怎样，毕竟从到启东开始，就是忙忙忙，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压根没有歇气的时候，也没资格讲条件，反倒是习惯了这个节奏。
至于朱作章和梁处长志坚两个组，虽然接触的不多，可那是有资历的老法医，工作上目前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不过他这个‘代理主任’，虽然心里美滋滋，可还是有些心虚。
“彭处长我这边有新人更好，暂时没有，就先这样，原来我那组虽然人少，不过也算忙得过来，毕竟有实验室跟着辅助。
如果是配合徐副局清理积压案件，我想带着原本我那组的人先跟着一段时间，不过还是要辛苦庞主任和梁处长处长帮我照应着点儿。
毕竟我就是一个普通法医，管理上没有什么能力，不过您二位放心，我即便带着实验室的人跟着清理积压案件，也会让琴大派出另外的小组，留在实验室，辅助咱们技术处的相关工作，毕竟这边也会随时有人过来参观。”
听到周宁的这个表态，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宁微微一顿，看来草率了，这俩人显然是早等着自己的表态，不过这个确实是跟卢博士早就商议好的。
不能来一个卖软件的，就让夏沫沫和小曲他们去跟着演示，或者直接辅助他们操作，那四期之后的研究就不用干了。
至于人员，都是选的本校优秀的研究生，原本就是相关专业，能参与到这样的优秀实验室，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了似得，不过短期内，夏沫沫还是要带一下新人，无法跟他们参加工作组。
梁处长处长笑吟吟地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两个红盒子，随后送到二人手中。
“我媳妇回六安的时候，老家人给现炒制的茶，不是什么品牌茶，不过绝对手工筛选和炒制，品质不错，来吧我也割爱了，给你们一人一份儿，我就一个要求，通力合作。
借着琴大跟我们合作软件的时期，让我们琴岛技术处还有法医方面，在各省同行口中，提起来都要竖大拇指的那种。”
周宁笑了。
“我听庞主任和彭处长的安排。”
彭处长笑着拍拍周宁的肩膀，看向庞主任。
“老庞啊，要庆幸周宁来我们技术处了。”
庞主任点点头。
“我是有福气的人！”
一句话，三人都笑了，陪着领导聊了一会儿，其实就是安抚一下，周宁快速回到302办公室，一进来大赵就凑了上来，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断在周宁身上上下扫着。
刘永新一把将大赵推来，朝着几个凑过来的人不断摆手驱赶。
“一个个凑什么热闹？”
周宁一愣。
“这么看我干嘛？”
“我可听说了，今后法医室有两个，一个专门负责交通事故案件，还是庞主任负责，另一个专门处理刑事案件，你来负责是吧，周主任？”
周宁点点头，对这个他倒是很淡然，毕竟工作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一些管理问题，这些他并不擅长。
“代理主任，你还是叫我周小周吧，这么叫着我有点儿难受，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大赵推了周宁一把，几个人都哄笑起来。
朱星星凑过来，一脸兴趣。
“我叫周主任也别扭，还是跟刘姐他们学，叫头儿吧，不过咱们这边还分一二三组吗？”
周宁点点头。
“之后，办公室会重新挂牌，刑事一组、二组、三组，只是暂时没有新人过来，朱星星我希望清理积压案件的这段时间，你好好锻炼一下，毕竟这一行没有什么捷径，就是多做多练多看。
至于孙高铁，你面临毕业分配，今年有新政策，市局要扩编，你可以早点儿申请，我希望你留在这里，不过跟朱星星一样，好好锻炼自己的胆气，还有综合能力，我希望你们都能独当一面。”
朱星星和孙高铁都非常激动，周宁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都不是傻子。
刘永新在后面笑着，徒弟升职比他自己升职还要高兴。
胡局这个安排，他并不意外，毕竟快一年的时间，市局几个大案要案都是周宁参与侦破的，这能力放到哪儿都没的说，尤其他现在还是李成斌的得意门生。
“行了，都别闹腾了，将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你们新上任的徐局，啥性格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啥都是急茬，要跟上他的节奏。”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了，徐达远快步进来，看了一眼刘永新揉揉鼻子，想怼人的话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周小周你这里先坚持一下，估计暂时不会给你单独办公室，明天一号，工作组也算正式成立，你们跟着过去开个会，要筛选一下案件。”
周宁一顿，没想到这边刚说完，各个分局就准备了材料。
“这么快？”
徐达远嗯了一声。
“其实，各个分局挂着的积压案件在市局都有记档，年代过于久远的，很多都是证据缺失，我们想要调查，也十分困难，甚至有一些都是无头悬案，所以要开会进行筛选一下。”
徐达远顿了顿，看向刘永新。
“老刘啊，你现在也是特别顾问，之前因为职称的问题，一直窝在启东，这次也跟着一起去吧，算是帮周小周把把关，咋样？”
刘永新一摆手。
“这高帽子扣的，当了副局长就是不一样，可以拒绝吗？”

第二百六十章 5.11月湖溺亡案
2012年3月1日
市局小会议室内。
胡广建和徐达远坐在中间，周宁和彭处长带着自己的组员和实验室人员在左侧，右侧就是陶振山、刘雨菲、曾亮、白瑞鑫，剩下的几个人周宁看着眼熟，不过叫不出名字。
周宁偷眼看看胡广建和徐达远，市局算是大换血，原本的班子成员中，任方良被判了，剩下的几个有调走的，有直接提前退休的。
新上来的几个，都是胡广建钦点的人，业务能力杠杆地，原本启东分局的梁洪刚，也被调到市局，虽然没挂副局，直接成了治安支队的支队长，一看就是徐达远提议的。
胡广建大刀阔斧，算是将一些传言给扼杀，不过市局的风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这次的积压案件清查工作，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所以选什么样的案子？是否能快速侦破？这也是工作组开场的关键所在。
开场白很简单，直奔主题，面前摆放了十多个卷宗。
徐达远摸起来一个卷宗，环顾一周介绍道：
“这十多个案子，不用挑挑拣拣反正都要进行侦破，这几天我跟胡局看了一下，我觉得先从这个案子下手，案件发生的时间在去年五月，算是比较近的一个案子。
你们传阅一下卷宗，我做个简要介绍，这案子发生在如东市，报案人是一个晨练的大爷，2011年5月11日六点左右，在如东市月湖公园东侧的桥下，发现一具浮尸随后报警。
死者女性，二十多岁，没有明显外伤，身上的财物也没有丢失，不过没有发现手机等可能证明其身份信息的物品，经尸检后得到结果，死者是溺水而亡，不过是失足溺水还是其他原因不明。
5月11日下午，一个名叫张伟的男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妻子夏丽敏昨天晚上骑车出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自己找人没有找到，希望公安机关帮忙寻找。
经张伟辨认，以及进一步DNA检验比对之后，发现月湖桥下发现的女性尸体，就是张伟结婚仅仅六个月的妻子夏丽敏。
笔录中记载，张伟在数天前，给夏丽敏买了一辆新的电瓶车，夏丽敏在5月10日晚上，对张伟说，想要出去练练手，结果人一直没回来，他开着面包车出去找了一夜，但没有找到。
5月13日警方开始对月湖进行打捞，5月15日找到死者夏丽敏骑的那辆电瓶车，调查小区及人工湖附道路监控之后，发现夏丽敏确实是一路骑车去了月湖，不过月湖距离死者家有十六公里。
据张伟笔录中说，他给夏丽敏买的新电瓶车不好操控，可能是操作不当坠湖身亡。在配合调查时，张伟还痛哭流涕表现得十分自责，他家周围的监控，可以发现张伟确实在当晚开车出去多次。
不过如东刑警大队认为，死者虽然是溺亡，但是否是意外无法确定，案件中也有众多疑点，随后开展调查。
首先，月湖周围在施工中，部分路灯无法照明，该处大桥周围多有台阶，无法骑行过去并不便利，其次就是桥下的水深在1.4米左右，死者身高在1.60米还穿着高跟鞋，不容易直接发生溺水。
之后的走访中发现，夏丽敏有个曾经一起工作的朋友反应，死者当天19：40接了一个电话，才离开美发店的，经调查给夏丽敏打电话的号码，是夏丽敏姐姐身份证注册的，当晚这个号码跟夏丽敏通话多次。
经夏丽敏姐姐确认，这个号码是夏丽敏婚后要去的，只是不知道给了谁，只是在夏丽敏出事后，这个号码没有再开过机，夏丽敏的手机也没有打捞到，调查陷入僵局。”
周宁听着徐达远的介绍，已经翻看了尸检报告，上面从体表到各脏器的检查，以及相关化验，都非常的全面，字迹也非常好看，显然是一个有经验的老法医解剖的。
工作组的人，不断开始讨论，刘雨菲直接问道：
“领导，月湖部分施工，里面也就是没有监控了？那周边道路呢，我想作为市中心的一个公园，进公园的道路，应该有监控吧？”
徐达远点点头，举起来一个硬盘。
“月湖内案发时间段，监控是没有开启的，因为线路在铺设中，不过进出公园的四个路口的监控，已经被拷贝下来，这个可以让小曲给处理一下。”
陶振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徐达远，他现在是刑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接任了徐达远的活儿，徐达远跟他单独喝了一次酒，将当时‘避开’他的原委讲了，也算是说开了。
经过这件案子，陶振山对徐达远和胡广建，是绝对的佩服，所以这次干脆主动申请加入工作组。
他看了一眼卷宗，眉头紧蹙。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张死者姐姐的电话卡，到底给谁用了？我想死者夏丽敏大晚上去月湖，恐怕也是跟人见面，我认为还要从死者身边的朋友熟人着手调查，找到这个电话卡的使用者，这个案子就有眉目了。”
徐达远用力到点点头，他非常认可陶振山的判断。
“我同意老陶的想法，夏丽敏大晚上离开美发店，骑着新车去了十六公里外的月湖，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感情纠纷，所以对死者丈夫张伟的调查，也要继续，不排除情杀的可能。”
说到这里，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毕竟他一直盯着尸检报告，也没有表态。
咳了两声，见周宁抬头，这才说道：
“周主任，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周宁被突然点名，稍微顿了一下，举起尸检报告说道：
“死者的尸体还保存着？”
徐达远点点头。
“死者丈夫张伟，已经去找了很多次，希望能将他妻子的尸体领回去火化安葬，毕竟死者父母已经找过他多次了，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不过如东刑警大队没有同意，所以将这个案子也借此机会提交上来。”
周宁恍悟，别说如东刑警队还很能抗，检验是送到市局检验科做的，这个周宁没有异议，不过尸体，不是开个会就能说清楚，这个必须自己看。
“我看了检验结果，死者肺部提取的液体，跟月湖的水样进行了比对，硅藻实验显示，死者确实是月湖中溺亡，只是对尸体上细节的描述不多，虽然有照片，但是没发现视频记录，我想二次尸检，这个最直观。”
徐达远笑了，跟胡广建对视一眼，显然周宁的反映，二人都不意外。
“那就这么定了，第一站如东，除了这个5.11月湖溺亡案，还有一个也是如东市的，之后去了咱们一并进行调查，行了今晚直接去如东市，到了再通知他们解冻尸体来得及吧？”
周宁有些意外，好家伙这还在开会选案子，徐达远已经想到明天尸检的事儿，果然急性子本色，算算尸检周宁微微点头。
“晚上解冻，明天一早尸检正合适，不过我请求带着实验室的设备过去，别的不说，螺旋扫描的机器是必须的。”
胡广建笑了，手肘支撑着桌子，朝前探探身子。
“周主任别急，你没跟卢博士进行交流，市局已经决定，将所有分局和县级市的法医室，按照你们设定的标准，添置相关的设备，今天就开始全面安装了。”
周宁愣了愣，看向一侧的刘永新和夏沫沫，见他们俩点头，显然这事儿是真的，想想也是，最近一直忙着周小雨结婚的事儿，更是跟彭处长和庞主任斗智斗勇，对琴大这边没怎么关注。
也不知道启东这样，琴大捐赠的要怎么算？不过这都是后话，周宁没敢开口。
“那就好，我没别的要求了。”
胡广建环顾一周，正色道：
“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倒不是要烧给谁看，只是希望琴岛的治安环境得到提升，这个清理积压案件就是最好的契机，我希望在座各位给我长长脸，让我去省厅的时候，腰杆硬起来，能做到吧？”
“能！”
……
17：22
如东市法医解剖室。
安装机器的师傅擦了一把汗，将机器再度查看了一遍，朝着刘永新笑了笑。
“老师机器安装完了，调试也结束，我们先撤了。”
刘永新摆摆手。
“辛苦啦！”
此时解剖室房门一响，徐达远跟两个人走了进来，之前到的时候，打过招呼，一个是如东市刑警大队的法医许关海，另一个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张三年。
张三年一脸的笑容，一直拽着徐达远，显然二人很熟悉，而许关海跟刘永新也握了手，看起来许关海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刘永新拽着周宁，给许关海介绍道：
“刚才人多，我也没仔细介绍，这是我徒弟周宁，现在是市局法医二室的主任，这次工作组的所有尸检，就是他们来负责，我就跟着过来打杂。”
许关海用力握住周宁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拍拍周宁的手臂说道：
“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刘永新的徒弟，我早就知道周主任的事儿，经手的这几个案子，真的是轰动啊，我当时还在想，是从哪儿弄来的高手，能力比你师父强。”
刘永新咳了一声，将许关海挤开一点儿。
“怎么夸一个，踩一个？我徒弟进步，我是最高兴的，虽然他现在是李成斌的学生，可依旧是我带入行的，你们羡慕不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背后的淤痕
翌日。
夏丽敏的尸体已经解冻准备完毕，摆放在解剖室的台子上。
许关海跟在刘永新身侧，小曲并没有在，徐达远他们更是没有出现，一般遇到这样的解剖，徐达远至少露个面，不过今天早晨，似乎就没见到人。
想想周宁也猜到了，估计徐达远是带着小曲他们，跟张三年去查看相关的监控视频，毕竟这些东西还需要处理，而这个案子中，使用夏丽敏姐姐那张电话卡的人，并没有找到。
周宁收起心思，走到解剖台前，朱星星和孙高铁一左一右，杨学同举着相机，至于大赵已经研究好那个录制设备，在等待周宁的命令。
他没急着让大赵录像，围着解剖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死者的体表，当然旁边的台子上摆放着死者生前所穿的衣裤鞋子。
湿了再晾干，一个个跟咸鱼一样，倔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姿态。
死者是过肩的卷发，时下很流行的梨花头，还染着发红的棕色，睫毛上有那么几根极长的，一簇一簇，黏贴在睫毛根部，这个之前夏沫沫给他普及过知识，一种新的假睫毛嫁接方式，比直接贴上一条要贵，逼真度也更好。
死者长相不算是多出众，就是那种五官比较小巧的姑娘，脸上头发上没有肿胀，颈部没有掐痕，只是在手臂上有一道横向的淤痕，长度在3.2厘米，宽度1.7厘米。
指甲非常干净，刮了一个，周宁举起来看了看，这才抬眼看向许关海。
“许法医死者的指甲，之前已经采样过是吧？”
许关海笑着点点头。
“采样过，只有泥沙和藻类，并没有血迹或者皮屑，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毕竟1.4米深的水，很难淹死成年人，除非有人故意压着她的头。”
周宁微微颔首，继续检查，死者左侧腋下的位置，有一道倒钩样伤痕，不过看组织的反映，这应该是死后伤。
他抬起头，去查看了死者衣物，果然在死者风衣和衬衣的左侧腋下位置，发现了一样的割痕。
许关海凑过来，连忙解释道：
“尸体送来的时候，我们发现，这里挂着一个鱼钩和一段鱼线，我觉得就是鱼钩勾到死者，所以她才被翻转甚至漂浮起来，这才被报案人发现。”
周宁不断点头，这个分析他比较认可。
继续回到解剖台，死者身上没有别的痕迹，他回到死者头部的位置，死者并没有开颅，见朱星星递过来剃刀，他微微摇头。
“一起搭把手，将尸体翻个面。”
几人凑过来，将尸体翻过去，死者第一胸椎右侧第一肋骨的位置，有一个鸡蛋大小的淤痕，淤痕肿胀。
杨学同赶紧凑过去拍照，周宁朝着大赵摆手，尺子被递过去，测量发现，这个淤痕是正圆形，直径在3.1厘米。
周宁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大赵，大赵赶紧说道：
“我感觉是电瓶车把手砸的，这个淤痕看起来是实心儿的，边界清晰，我记得死者电瓶车打捞上来的照片上有相关的数据，那个电瓶车把手比一般的车子粗，不过最边缘的位置是实心儿的，就是这个直径。”
许关海戴上花镜，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就翻阅之前的尸检报告和这个案子的卷宗复印件。
这个淤痕在尸检报告里面他标注了，不过当时没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砸伤的，判断是死者挣扎的时候，撞击在什么上，造成的淤痕。
“这个赵痕检可以啊，我没注意这两个尺寸一样，让我这个老头儿长见识了。”
刘永新摆摆手，脸上倒是淡然。
“别夸他，容易骄傲。”
周宁瞥了一眼刘永新，师父这是无时不刻想着炫耀，微微摇头，再度将目光落在尸体上。
“如果，死者是骑着车落入湖中，人会在电瓶车上面，即便倒了，被电瓶车压住脚无法动弹，死者背部也不会出现淤痕，我觉得这是人在下，电瓶车在上，大力撞击造成的淤痕。”
许关海顿了顿，没再说话，似乎不认可这个判断。
周宁也没废话，二次尸检其实就是查缺补漏，死者的毒化反应都已经做过，脏器也进行了切片观察，这个没必要进行二次切开。
他摆摆手，示意大赵扫描尸体的骨骼，大赵赶紧操控新的设备，进行螺旋扫描，旁边的一个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图像，杨学同将笔记本电脑搬过来。
毕竟画面太小，周宁仔细盯着画面，在放大画面后，移动到第一胸椎右侧，明显发现第一肋骨有一道裂痕。
周宁转动了一下画面中骨骼的位置，发现这个骨裂很严重，如果这不是第一肋骨而是别的位置，肋骨会直接断裂而这里更短，承受力更强。
看来电瓶车的撞击，比预想的力量要大得多。
按照这个骨裂的程度，难道是有人举着电瓶车，朝落水的死者砸下去的？
这个想法，周宁没有说出来。
让大赵打开录制设备，周宁一步一步将发现和尸检中所有发现逐一说了，死者的头发被剃掉，剥开头皮，在颅顶的位置，发现了程度轻微的皮下血肿。
解剖结束，录像设备也被关闭，杨学同凑过来拍了不少照片，许关海脸上有些窘色，刘永新拍了他肩膀一下。
“几个意思，你还尴尬上了，找到线索就是好事儿，咱都多大岁数了，年轻人里面有能力强的，高兴还来不及呢，跟你说必须请吃饭。”
许关海笑了，微微叹息一声，朝着周宁竖起拇指。
“你师父心态真好，我狭隘了，不过这个发现，就说明有人扯着死者的头发，将她头朝下按在水里，不过死者指甲里面没有发现，这个怪可惜的。”
周宁想了想。
“大赵查一下天气。”
大赵拨弄手机，不多时抬起头，举起手机说道：
“如东市2011年5月11日东北风4－5级，22－11℃白天多云，夜间晴。”
周宁看了一眼解剖台旁边的那些衣物，死者穿着一件天青蓝的短风衣、修身白衬衣、牛仔裤、浅口粗跟鞋，都是很修身的款式，死者很会打扮，毕竟她属于娇小的身材，这样穿显高。
翻动了一下，周宁发现风衣下方是一套红色内衣，半透明的蕾丝款，几乎没有海绵垫，背后更是一根纤细的松紧带，下装更是只有一块三角形的半透明布片，几根细带子连接着，有点儿情趣用品的感觉。
就穿着这样的东西，还去十六公里外的月湖练习骑车，如此说辞，显然不对劲。
许关海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据说死者新婚不久，我的小助手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个调调，所以我也没抬在意，这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很明显，许关海跟之前的态度已经变了很多，周宁认真地看向他点点头。
“或许会有夫妻间喜欢这样调调的，不过那仅限于在家穿吧，按照死者丈夫的说法，她是出去练车，我认为死者是故意这么打扮的，毕竟她是接到那个神秘电话，随后去月湖的，不知道月湖发现死者的现场，是否保留着，我想去看看。”
许关海自然没意见，人家市局来的人，如此积极主动要求去现场，他心里一百个愿意。
“我现在就联系我们张大，让他派人接着你们，现场周围围起来了，施工暂时绕过这个位置，月湖公园管理处找了我们很多次，张大的意思，还是案子破了再放开第一现场。”
周宁松了一口气，去年五月的案子，能保留第一现场，如东市做的已经相当不错，这个张三年和许关海都是干事儿的人。
“许法医不用让他们来接，太麻烦，我们直接开车过去，如果那里需要有人带领才能过去，那就让人直接去，这样也不耽搁不是？”
许关海笑了，朝着刘永新露出羡慕的神情。
“你这徒弟真好，不单长得好，能力出众，就这谦虚劲儿看着就让人舒服，行那我今天就倚老卖老了，咱们走吧直接过去，路上我再跟张大汇报一下。”
……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月湖公园的东侧，这里车辆是无法进入的，看了一下地图，又看看现场的景象，周宁非常理解月湖公园管理处的人，这里真的是已经大部分建成，就差桥的东北岸。
虽然刚开春，可公园不乏四季常绿的植物，不过湖里面的水已经见了底，边缘的位置，能看到挖掘机似乎在清理淤泥，东南岸边已经铺设完毕，挖掘机就停在东侧岸边。
见到这么多穿警服的人，几个工头还有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人快步过来。
“警察同志，这是要查那个案子吗？太好了，你们可快点儿查啊，我们现在工程就剩下这一部分，要是完成能早点儿拿到工钱。”
一个小老头，说得很坦率，那个工头抬手轰人，周宁戳了一下大赵，大赵赶紧朝那些人点点头。
“各位放心，我们是市局过来的，一定尽快调查，不过一会儿可能需要用一下挖掘机，还得帮帮我们呀！”
那工头笑着点头，别说用挖掘机，就是让他们出点儿人力他都愿意，毕竟工期托着，钱拿不到，工人也不满，一手托两家的活儿不好干。
“别说用挖掘机，就是让我下去帮你捞都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桥上的油漆擦痕
大赵好不容易让这些热情的工人散去，许关海这才引着周宁他们，走到东北角的桥头位置。
这里能看出来，石桥应该是更换了没有几年，估计这次维修月湖的工程里面，石桥是保留的部分。
不过西北角的另一端，桥周围已经做了新的护栏，青白色的石头，上面有雕刻，非常漂亮。
而脚下的位置，这里就是石头堤岸，没有任何防护，一抬脚就可以跳进湖中。
“周主任你们看，我们分析这里就是死者落水的位置，地上发现了死者电瓶车的车辙印，不过报案人发现尸体的时候，在最东北侧的那个桥墩下面飘着，估计是钓鱼的人，拉动鱼钩，死者直接被拽起来。
我们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死者鞋跟的那个堵头，卡在这个缝隙里面，这是当时拍的照片，堵头也送检了，经比对确实是死者鞋跟脱落的部分。”
周宁看了一眼许关海手机上的照片，虽然手机不是什么时髦款式，不过照片还是很清晰的，比对了位置，周宁蹲在石头之间的缝隙处，踩了踩旁边的石头。
随着用力摇晃，果然脚下的步道石跟着晃动，而且缝隙足够插入死者鞋跟，周宁看了一眼这里距离湖边的距离，还有与桥墩的距离，这才拍拍手站起身。
“从这个位置，到车辙印消失的位置有五米左右，也就是说，死者是从这里走过去的，毕竟照片里面被卡掉鞋跟堵头的是右脚，可大多数人骑电瓶车都是左脚踩地。
如果是车辙印的位置落水，按照水位线残留的位置分析，丰水期水线距离湖边的石头边缘大概有七十厘米高，可这个高度如果抓着死者头发，将死者按入水中无法做到。”
许关海一怔，瞥了周宁一眼，按照周宁所说，仔细想了想。
“去年五月的时候，比较干旱不是丰水期，所以水位更低一些，我们当时测量的水深，是在发现尸体的桥蹲下，那里水更深一些。”
刘永新眯起眼，凑到周宁近前，看了一眼许关海，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徒弟你怀疑死者被人推下桥，并且推她下桥的人，也一起落水了？什么抓头发，还有往水里面按，都是在水中发生的，至于死者后背的淤痕，也需要一定高度砸下来，才能造成骨折，那么就从桥上丢下去电瓶车的？”
这个分析，颠覆了刑警队最初的判断方向，许关海见周宁没有反驳，反倒在旁边点头，下意识想要去怀疑这个分析，不过张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宁看得真切，许关海的感受，他非常理解。
“许法医我看了一下，桥两边用围挡阻隔了，而桥下能够正常通过，所以桥上还有岸边的步道石上，应该能保留一些痕迹，我们去看一看，无论分析的如何合理，都需要靠证据说话。”
一句话，将许关海堵住嘴，他用力点点头，周宁此时在摆手，大赵和杨学同早就蓄势待发，见周宁的动作，直接冲了过去。
桥跟步道石的材质类似，做了一个仿古的拼合，两边有护栏石板，隔一段有立柱，立柱的顶部是蟾蜍，而且每一个形态都不一样，一个公园里面的石桥，能做得如此细致，周宁多看了两眼。
二人一寸一寸地勘察着，许关海撞了刘永新手肘一下，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
“我说，你是一点不着急是吧，上面我看了几十遍，血迹、泥巴、脚印、指纹什么都没有，现在时隔近一年，这更不能有啥东西了。”
刘永新朝着许关海笑了笑，这个老伙计急了。
“别急，等着看吧，我觉得一定能找到一些东西，对了死者的电瓶车在哪儿呢？”
“局里车库停着呢，夏丽敏的丈夫张伟过来要了一次，我们跟他说了，这是物证，案子调查结束，就会将车子还给他，之后倒是没再过来叨叨。”
“这个丈夫咋样，我说长相，还有经济能力什么的？”
许关海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
“你这还把我问蒙住了，我对这个张伟没什么印象，长得是不错，浓眉大眼的，个子还高，比你徒弟稍矮一些，不过绝对没你徒弟长得好看。”
刘永新一抬手。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参照物，总拿我徒弟说事儿干啥，要说长相，我徒弟去那些个娱乐圈都不输给他们，跑题了，接着说，还知道这人啥信息？”
许关海摇摇头。
“对夏丽敏的社会关系调查，是张大带人去做的，我没有参与，不过新婚半年，正是腻歪的时候，娘家妈再过来闹几次，反正够这个张伟喝一壶的。”
刘永新点点头，确实如此，刚结婚半年，姑娘就死了，还搞得不明不白，公安局也没给个说法，一直悬着，搁哪个丈母娘都接受不了。
就在此时，大赵举起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许法医我想问一下，死者的电瓶车是不是白色的？不对，应该是下方带着灰色的部分是吧？”
许关海愣了一下，点点头，赶紧小跑着冲过去，他不知道大赵发现了什么，不过能一下子说出车子原本的颜色，这还是让他激动的。
随着跑，手机上已经找到车子的照片。
“这个就是死者的电瓶车，上面是白色的，下半部分是灰色的，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周宁和刘永新此时也走到桥上，杨学同举着相机，大赵咧着嘴，举起一个装着几个拭子的物证袋。
“在栏杆外侧边缘，发现了两道擦痕，我觉得这是油漆，毕竟这个位置，人为想要触碰不是很容易。”
周宁看了一眼许关海手手机中的照片，又看看石头上的油漆痕迹，说是擦痕，也就是两个绿豆大小的擦层痕迹，能找到足见大赵的细心。
这个擦痕的发现，也进一步确认，周宁之前的判断，电瓶车是从桥上丢下去的，一个是毁灭证据，另一个也是为了让夏丽敏死得不能再死。
可将电瓶车丢下桥的人，到底是谁？
是否与约夏丽敏的，是同一个人？
周宁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关海。
“许法医我们想去看看电瓶车，在如东市公安局存放着是吧？”
……
临近中午。
众人回到如东市公安局大院。
电瓶车被放在车库里面，上面盖着一个防雨布，一打开一股子腥臭味儿扑面而来。
大赵和杨学同没有多废话，上去开始寻找，在电瓶车前轮盖子侧面，和脚踏的边缘，发现了两处掉漆的地方，就像两道抓痕一样，不过只是浅表的一层漆脱落。
车子是在水里跑了两天，才被打捞上来，车身上的痕迹，也没有引起注意，许关海眉头紧锁。
刘永新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安慰的笑意。
“行了，几个意思，我还要哄哄你不成，咱这是为了破案不是，难不成我们来要给你做心理疏导？少跟不谙世事的小嫚儿似得，都快退休的人了，少跟我徒弟摆出这个样子。”
许关海被刘永新说得直接笑了，虽然嘴巴毒点儿，不过说的确实在理，找市局过来就是为了破案，怎么找到线索反而这个心思也复杂起来了，甩甩头也跟着凑过去。
“让人去市局送检吧，车子和现场采集的油漆擦痕，如果成分一致，那就可以说明，车子是在桥上丢下去的。”
大赵赶紧标记，随后将采样装入一个盒子里面，未等杨学同去接，许关海已经走过来。
“我去安排人送检，不过周主任还是跟市局说一声，这样检验的速度能快一点。”
周宁点点头，许关海去安排，自然打电话的事儿，大赵主动去干了。
“老杨问问徐局，他们那边是否有收获？”
杨学同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铃声似乎在不远处响起，顺着声音的方向，周宁回头一看，徐达远他们一群人已经快步过来，杨学同砸吧砸吧嘴没敢说啥，直接挂断电话。
“领导，你们有进展吗？”
徐达远点点头，目光在周宁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有些黑脸。
“看样子你们这边有发现？”
周宁笑了，看徐达远这个表情，突然觉得一上午没白忙活，让领导吃瘪，很舒爽。
“要不先吃饭，吃完咱们会上说？”
徐达远一摆手。
“我看行，快一点了，都去吃饭吧，吃完正好开一个专案会议，将各方面调查的结果，都汇总一下。”
小曾高兴得不行。
“周法医不对周主任，我们都要饿惨了。”
张三年从后面走过来，一脸的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赶紧去食堂吧，我都安排好了，咦许法医呢？”
刘永新朝着大门的方向扬扬下巴，许关海正好小跑着回来，见到张三年，脸上笑容藏不住，张三年顿时眼睛一亮。
“看来你们这是有发现啊，快跟我说说，发现什么了？”
刘永新戳戳张三年的手臂，指了指徐达远他们几个，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张大要想马儿跑就要马儿吃饱，这一个个饿肚子呢。”
张三年尴尬地笑了。
“走，先吃饭，我这不是激动的，你们是不知道，我被这个案子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死者家属隔三差五过来闹腾，我都快被折磨疯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冒出来个初恋哥
14：30
众人来到如东市公安局会议室，分别落座。
此时发现，陶振山从外面小跑着回来，估计专案会就是等他，不然就徐达远那个急性子，吃完饭就开会了。
徐达远倒是没客气，让周宁先说了这边尸检的发现，周宁言简意赅，介绍了死者后背的淤痕，螺旋X光立体成像中死者第一肋骨的骨裂，还有他们的怀疑，以及最后在现场的发现，当然剩下的问题，就要等最后的检验结果。
“终上所述，我认为死者是从月湖的桥上，被人毫无防备的推入水中，凶手同时落水，抓着死者的头发，将其按在水里，致使死者溺水晕厥，凶手跟死者非常熟悉，死者对其不设防。
在死者没反应之后，凶手爬上岸，不过不确定夏丽敏是否死亡，所以将电瓶车从桥上砸向死者头颈处，如此重量死者被压入水中溺亡，第二日有人钓鱼，鱼钩勾住死者腋下，才让死者飘起来。”
徐达远不断点头，对周宁的能力，他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很好，二次尸检和现场的勘察，给了我们更多的依据，张大你来介绍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吧。”
张三年展开手中的笔记本，仔细介绍道：
“死者夏丽敏，死亡的时候是23岁，有个姐姐父亲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过世，母亲再婚，她姐姐对她很好，夏丽敏本人文化程度不高，就是高中毕业，原本在超市工作，不过跟张伟婚后，她没再上班。
按照夏丽敏姐姐夏丽华的反映，她妹妹不是个让省心的主儿，从小就好闹腾，高中毕业后更是不听劝，去酒吧还有夜场工作了很久，认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她没少操心，更是没少搭钱，她妈原来还管，时间久了也懒得管。
不过在2010年初似乎转了性，去超市工作，也跟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没了联系，就在2010年年底，大概是十一月底，夏丽敏认识了张伟，二人认识了十几天，就直接领证了。
让夏丽华惊讶的是，夏丽敏还直接辞去超市的工作，可观察了几个月，发现张伟对夏丽敏相当的好，从不限制夏丽敏花钱，经常还给夏丽敏准备礼物和惊喜，更是对夏丽敏有求必应。
如此一来，让夏丽华也接受了这个妹夫，只是没想到在半年后，夏丽敏突然溺亡，又是在月湖的施工现场，经过我们的多次沟通，夏丽华也说出当时反对他们结婚的原因。
因为夏丽敏在高中时候，有个初恋，跟夏丽敏分分合合很多年，夏丽华怕妹妹是一时兴起，毕竟结婚不是儿戏，不过让夏丽华担心的是，在春节后，她偶遇了夏丽敏跟那个初恋见面。
当时夏丽华把妹妹给骂了，也对她进行了一番教育，妹妹死的突然，她当时怕张伟想不开，所以没跟警察说这个初恋的事儿。
今天上午，徐局带着我们分别调查，经夏丽敏的朋友确认，夏丽敏确实跟这个初恋一直有联系，这个人叫常玉章，比夏丽敏大一岁，今年25岁，在保险公司上班，跟夏丽敏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周宁一挑眉，之前如东市公安局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这方面的发现，徐达远他们做了什么，让夏丽敏的姐姐还有朋友们直接开口？
见周宁挑眉一脸兴趣，徐达远唇角抖了抖，朝着刘雨菲瞥了一眼，周宁秒懂。
看来刘姐出手了，还是女人懂女人。
徐达远朝着陶振山一指。
“振山说一下，这个常玉章的情况，你们查的如何了？”
陶振山清清嗓子，都没看笔记本，直接介绍道：
“在如东市公安局之前的调查中，常玉章做过笔录，2011年5月11日晚上，他跟一个客户吃完饭，直接回家了，没有再出去，住在他家楼下的老太太给他做了证。”
徐达远抬起眼，看向陶振山，他要的不是如东市公安局做了什么，而是他们调查的结果是什么，毕竟陶振山他们提前过来的，应该已经接触过。
“什么时间回去的？”
陶振山知道自家领导这是不满意了，赶紧笑着说道：
“老太太没看表，就说是自己遛弯回去看到的，一般情况下是在新闻联播后出门，遛弯一个小时，八点多回去，不过老太太说了一个新的内容，他说常玉章跟淋过雨似得，头发湿漉漉的。”
张三年一怔，当时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张伟身上，确实没太在意夏丽敏的这些朋友，但凡有不在场证据的，就没再继续调查。
陶振山接着说道：
“听了老太太的证词后，我们去常玉章所在的保险公司，查了他们的打卡记录，常玉章在2011年5月11日晚上19：34打卡离开的。
这个时间段，如果按照他之前的笔录中所说，去请人吃饭，又在八点多回家，感觉不可能完成，毕竟请人吃饭，不到一个小时是无法结束的。
查到这个，我们查询了如东市的所有酒店，查到了常玉章和夏丽敏的多次入住记录，其中一个位于月湖边上的嘉禾快捷酒店，在有记录的三年时间内，就有五十二次。
在夏丽敏和张伟结婚后的2010年12月到2011年5月期间，他们入住的次数就有三十四次，不到一周见一次，而且前台对他们都非常熟悉，拿着二人的照片去，前台就认出二人，能准确说出姓名。”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兴奋，这个突然出现的‘初恋哥’，没想到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小曲非常贴心，将地图投放到大屏幕上，上面标记了月湖的湖心桥、常玉章单位、常玉章家、嘉禾快捷酒店、死者和张伟家的各处距离。
这样一比较，非常直观地看出来，常玉章单位距离月湖有七八公里，而他家就在月湖北侧，直线距离一公里都不到，酒店就在他们家小区外，反倒是死者家距离月湖有十六公里。
不过这二人约会，不去常玉章家，倒是让徐达远有些意外。
毕竟就是小区门口，难道这里就不怕被人看到？
“将常玉章带回来审问，按照周宁这边的发现，夏丽敏是被熟人推入水中，而这个常玉章跟死者一直保持不正当关系，嫌疑很大。”
陶振山起身，带着几个当地刑警出去了。
徐达远朝小曲看去。
“小曲你来说一下，月湖周边四个路口的监控，还有张伟家附近的监控中有什么发现。”
小曲站起身，弓着腰在键盘上不断敲了一顿，随后用遥控器对着大屏幕，不断翻动上面的视频，将月湖北侧路口的一个画面放大。
“刚刚你们提到常玉章，我就将这个人的信息搜了一下，他有一辆2010款橙色的名爵6，在2011年5月11日19：50，车子停在了这个路口的北侧，我查了一下地图，这个位置是常玉章家斜对面的一个免费停车场。
看这个画面，经过软件的分析，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就是常玉章，他在19：52从对面路口徒步过来，朝着月湖公园的北门走过来，随后消失在监控中。”
说到这里，小曲用软件将监控定格的画面放大，随后一些绿色的光线在画面中男子的脸上扫描截图，随后跟常云章户籍照片进行比对，比对框闪了一下，下方出现了一个匹配度100％。
显然，这个人就是常玉章，小区换了一个监控截取画面，随后全屏播放，继续说道。
“在20：22，也就是常玉章离开的半小时后，他从北侧公园出来，不过看这个位置，他脚下踩过的位置，都留下了一个个阴影痕迹，我觉得这是水迹。
看这里，他沿着监控边缘的位置，绕了一个大圈，随后回到停车场，在车上停留了五分钟，再下车，已经换了西装和裤子，看这个画面。”
随着小曲的截图，众人发现，常玉章并没有开车，拎着一个袋子，裹紧衣服，快步朝着北侧走去，时不时回头看，小曲随即截图，再度进行比对。
果然不出所料，常玉章的截图依旧匹配度100％。
张三年倒吸一口凉气，跟身边的人低语了一句。
“局里让技术科的人去学习软件的时候，咱们多报几个人，一定要学好，这个费用多少，你们提上来我找领导去要钱。”
张三年的声音不小，徐达远眉头挑挑，装作没听到，不过想买软件是好事儿，虽然市局的意思是，给各个分局和县级市的公安局配备一下，不过这玩意还需要配合设备，投入不少，自己愿意花钱，还主动要求安装，这也给市局省了银子。
“亏着你们留存了监控记录，不然真的不容易进行比对。”
张三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想到什么，接着说道：
“案子一直没破，死者丈夫张伟过来找了几次，要开具死亡证明，还催促案件侦破的进度，不过最近很久没来了。”
这个反应，徐达远倒是不意外，张三年接着说道。
“只有半年多的婚姻，二人还是闪婚，这个反应倒是正常，我认识个朋友，税务局的媳妇是老师，妻子乳腺癌离世，葬礼的时候哭天抢地，要不是有孩子当时就殉情了，不过八个月后，他又结婚了，还让亲闺女当伴娘，还对外宣称找到了真爱。”
周宁一愣，忍不住吐槽，大哥受啥情伤了，你这都跑题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上过床
徐达远咳了一声，张三年才发现自己有些离谱，赶紧笑着摆摆手。
“感慨了感慨了，说正事儿，案发之后，我们查了死者家周围的监控，在5月11日晚上21：00，张伟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出来，在周围转了几圈，还给死者的姐姐夏丽华打过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怕夏丽华担心，他并没有说夏丽敏还没到家的事儿，只是随意问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之后23：00点多又出去一趟，不过这次没转很久，如果需要这个监控我们也保留了，可以提供。”
徐达远摇摇头，这个监控没有什么意义。
“张伟的手机查了？”
张三年点点头。
“发现死者，我们就将张伟列为嫌疑人调查，不过张伟的反映一直是悲痛万分，情绪也非常不稳定，一直不承认尸体是夏丽敏，直到夏丽华跟夏丽敏做了DNA比对，他才认可这个结果。”
徐达远转动手中的笔，在张伟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确实，一般的这种案件，配偶都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毕竟事实也是如此，根据联合国2011年统计，女性被杀案中，58％凶手是家人，34％凶手是丈夫或男友（包括前任和现任）。
或许现实很残忍，可这就是现实，最亲密的人，可能是你生命最大的威胁。
“张伟的资料，你这里有吗？婚前婚后的工作生活相关信息，案件发生后，张伟的状态，这些是否有相关调查？”
张三年脸上显得有些尴尬，赶紧翻开笔记本说道。
“卷宗里面没有添加相关的信息，不过在户籍上可以查到一些，我们之前也做了相关的调查，只是排除性嫌疑后，将相关的内容剔除了。
张伟，1980年2月12日出生，现年32岁，在跟夏丽敏结婚前有过一次婚事，有一对儿婚生子女，分别是五岁和三岁，归前妻抚养。
房子还有存款也都给了前妻，在2010年9月29日办理的离婚，与死者夏丽敏是在2010年12月3日领证的，二人没有办婚礼。
这一点夏丽敏的姐姐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她妹妹那个性子，她觉得没办婚礼，之后要是分手，还好说一点儿。
至于工作，张伟之前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不过因为替同事李鑫担保，又涉嫌干扰诉讼和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背负了高额债务，工作丢了不说，还被吊销了律师执照。
不过他还有商品房，现在开了一家网吧，网吧目前在经营中，只是效益不算特别好，夏丽华说过，张伟对夏丽敏非常好，要什么买什么，手机化妆品衣服，都是给她最好的。”
见张三年停下，徐达远知道，他们的调查，仅限于夏丽敏死亡之前张伟的所有经历，不过按照这份调查，张伟似乎是对夏丽敏非常好。
“张伟不知道常玉章的存在吧？”
众人沉默下来，毕竟常玉章的调查，是上午让陶振山去做的，而张三年这里，并没有对常玉章过多关注，徐达远摆摆手。
“行，第一次专案会议就先到这里，张队长这里去调查张伟的所有信息，无论有没有用，我要知道他全部信息，还有他跟常玉章是否认识？是否知晓夏丽敏和常玉章之间的关系？”
张三年起身，脸上已经带着尴尬的表情，不过目光非常坚定，似乎被徐达远这么一说，他也找到了一些方向不再跟之前一样，像没头苍蝇似得乱撞。
“徐局我现在就去调查，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张三年带人走了，徐达远朝着小曾和刘雨菲一摆手，示意二人跟着去，他们也没矫情，毕竟来这里就是为了破案的，而且这个案子之后，还有一个都没上会呢，甚至卷宗徐达远都没让摸。
徐达远朝小白扬扬下巴。
“给老陶打电话，这么久人还没带回来吗？”
白瑞鑫赶紧拨通陶振山电话，直接打开免提，对方接通，小白刚喂了一声，陶振山就打断他的声音说道：
“跟领导说，别催我们已经到大门口了，你们下来去审讯室吧，人我是从保险公司带来的，正在签约呢，我好心等了他三分钟。”
刘永新微微垂头，手挡着鼻子忍着笑意，徐达远把这些人给逼迫的太狠了，一个个接电话就知道是徐达远的安排，现在倒是够直接，你也别问，我自己交代总行了吧！
徐达远站起身，刘永新戳戳周宁的手臂。
周宁叹息一声，啥意思还用问？
徐达远夹着笔记本，快速走到周宁旁边，拍拍他肩膀，又看了一眼小曲。
“别磨磨蹭蹭的，咱们都是工作组的，周主任跟我去看着审理，小曲将审讯室内，临时安装一个监控，就是用你们试验的那个四期功能。”
周宁一顿，四期啥时候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徐达远看到周宁的表情，瞬间舒服了。
“周小周啊，你这是太不关心卢博士了，四期是你提出来的，人家现在已经成型了，几个意思你都不知道开始采集数据，进行试验了？”
周宁挠挠头。
“领导，我觉得你不需要我帮你站在观察室，毕竟这里不是市局，也不一定有观察室的。”
徐达远一抬手，阻止了周宁剩下的话。
“放心必须有！”
几人没再多说，快步朝着楼下走去，随行的刑警赶紧前面刷卡，几人跟着这人走到审讯室隔壁，果然这里有观察室，而且条件不比市局的差，徐达远啧了一声。
“一看就是刚装修完的，里面墙都是软的，四角也都有监控，小曲弄完了吗！”
小曲噼里啪啦敲击着电脑，在徐达远问过来的时候，停下了最后一个动作，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好对着审讯椅，看角度，应该是在单面玻璃旁边贴上的。
大赵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玩意，就能结合四期的应用，没看出来跟普通监控有什么区别啊？”
小曲嫌弃地摆摆手。
“你懂啥，这里面又没坐着人，而且这个数据采集，需要有对比数据的，徐大一会进去，您问一些比如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等，这些一眼就知道真假的信息，要真假穿插着来。
我好先进行数据采集分析，之后你的提问，他是否说了真话，还是有所隐瞒，软件能给你进行分析，里面桌子上的笔记本，就是一个提示器，你能看到我给出的提示，还有那句说谎了。”
徐达远来了兴致，撸胳膊挽袖子，朝着小白一摆手。
“走，你跟我进去审问，对了提示是啥样的？”
小曲手机上翻到一张图片，举到徐达远和周宁面前，上面是一个红框框，里面是一句话，有问题的部分，被绿色波浪线划出来。
这配色，周宁差点被呛到，不过确实红绿相间，真的很醒目，徐达远满意地点点头，快步去了隔壁。
陶振山已经将人带进去，常玉章被铐在椅子上，人顿时没了之前的淡然，虽然之前也来过公安局，不过就是做个笔录，而这样的密闭房间，墙壁还都是蓝色软包的，如此手铐连接的座椅，加上对面三个虎视眈眈的警察，他的眼神飘忽。
显然，这小子慌了。
徐达远用笔敲敲zh桌子，常玉章赶紧将目光落在徐达远身上。
“这里什么地方知道吗？”
“公……公安局。”
徐达远摇摇头。
“不准确，这里是如东市刑警大队，而我们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警察，既然把你叫过来，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事儿，程序多少你也知道，来吧做个自我介绍，从姓名、性别、年龄开始，到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一个一个说。”
常玉章点点头，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缓缓说道：
“我叫常玉章，男，虚岁25岁，如东市人，我家住在月湖北路12号长乐花园12号楼三单元302，工作单位是国泰保险公司如东分公司。”
徐达远一挑眉。
“夏丽敏认识吗？”
“认识。”
啪一声巨响，常玉章被突然的动静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地抬起手，不过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
“我说一下，我脾气不好，也没有什么耐心，我们在清理积压案件，工作非常忙，问什么知道就自己主动说，别问一句点点头，或者就回答一个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懂了吗？
就像我问你，夏丽敏认识吗？你就直接回答我，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自己主动回答，明白？”
常玉章用力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动作又不合乎徐达远的要求，赶紧摆摆手，快速说道：
“我们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而，我生日小，晚上学一年，我们……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几个字出口，小曲和徐达远面前的电脑上，砰砰跳出来一个红色对话框，里面将最后半句话用绿色波浪线标注出来，不断闪烁。
就这个亮度，搞得跟夜场里面的跑马灯似得，徐达远眼皮跳跳，将屏幕下压。
大赵憋不住笑了，一拳捶在小曲的肩膀上，笑得已经站不住了。
“小曲别跟我说，这个提示是你设计的，闪瞎我的24K眼睛了，有提示就行，搞这么跑马灯一样的夜场感干啥呀？哈哈哈哈！”
小曲白他一眼，不过没有反驳，毕竟他也觉得实在是有些丢入，赶紧看向常玉章的画面。
站起身，走到常玉章身侧。
“曾经的男女朋友？”
常玉章点点头。
“嗯，上过床！”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为何要杀她？
徐达远盯着常玉章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问的是曾经的男女朋友？
而常玉章给的回答，竟然是上过床。
看起来，回答了徐达远的问题，可这个答案意味着，他在否认他们之间是男女朋友，至少常玉章单方面没觉得他们是男女朋友，更像是炮友。
毕竟在嘉禾酒店那样频繁的见面，仔细想想确实符合这个答案。
“2011年5月11日，你几点下班？几点到家？”
“我不记得了，下班的时候有点晚，我跟客户吃了饭，然后就回家的。”
徐达远身后的跑马灯开始狂闪，周宁扶额，抬手挡着小曲那个方向，毕竟黑暗中，小曲的电脑更加耀眼，氛围感直接拉满。
徐达远没急躁，抱着手臂，接着问道：
“我们换个问题，夏丽敏是否给过你一张电话卡，而这张电话卡，是你们单方面联系用的，是否有此事？”
常玉章点点头，这次没有开口说是，不过徐达远也没纠结，连忙追问道：
“那天，你到底见没见过夏丽敏？”
“没有。”
常玉章想都未想，直接摇头，徐达远朝着小白一伸手，白瑞鑫赶紧抱着笔记本，凑到近前，已经贴心地找到了小曲处理过的监控画面。
当然已经做了截取，看到监控，尤其在监控中，他转头的瞬间，截取的视频将他脸部放大，后面是一个比对图，常玉章愣愣地看向徐达远，显然这个操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徐达远倒是耐心，将笔记本对着常玉章，耐心地讲解道：
“别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市局和琴岛大学研发的一个软件，可以将模糊的视频清晰处理，还可以采集画面中人脸的特征，然后进行比对，看到下面的标注了吗，匹配度100％，你再看看时间！”
顺着徐达远手指的方向，常玉章看到了监控上显示的时间，随着监控播放完毕，车型车号全都在旁边打出来，还配上行车证的信息，常玉章就这样盯着屏幕足足有五分钟。
周宁知道，他在想对策，可事实摆在眼前，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
沉默良久，常玉章闭上眼，开口说道：
“我见过她，夏丽敏死的那晚，我见过她，我不想跟她这样纠缠下去了，她已经结婚，她丈夫对她也不错，可她就是死缠着我，还威胁我。
夏丽敏说，如果我玩失踪，或者跟她分手，她就将我们在一起那个的视频，直接发在我们单位的网站下面。
日照分公司当时有个人，被人诬陷破坏家庭，然后视频给放在我们公司的网站上，即便这事儿是假的，可那人最后还是被迫辞职，领导说损害公司形象。
我刚混的好点儿，几个合同都已经签了，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她来捣乱，所以我约她过来，想要谈一谈，我还准备了两万块钱，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补偿，毕竟我没钱。
我住的房子都是租的，就一辆车算是我的全部家当，我不希望过了三十还将感情浪费在她的身上，不过夏丽敏完全听不进去，上来就要找视频威胁我。
我急了，抓着她的手机，就丢入湖中，随后我们吵了起来，推搡的过程中，我们一起从桥上掉了下去，当时吓坏了水里面还很臭，我挣扎着起来，喊了两声，没看到夏丽敏，我爬上岸了。
我当时想报警，不过我做不到，我不会游泳，在水里面挣扎了很久，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深，况且我手机还进水了。
我想去找人，或者借个手机，可月湖公园里面那个点儿，压根没有人，上车我披了一件干衣服，就朝家走，耳朵好像被堵住似得难受，回家洗把脸我就晕乎乎地失去意识了。
后来才知道，当时我发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不干净，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当晚就在新闻里面看到，夏丽敏在月湖公园溺亡的消息，我更不敢说，可是我没杀人啊。”
刘永新站在周宁身后，啧了一声。
这样的说辞，简直是律师给量身定制过的，完全避开责任点，顶多算是道德谴责。
让刘永新意外的是，这次对话框没有闪烁，不知道软件抽什么风，这是认为常玉章所言非虚？他脸上的微表情，没有被解读出撒谎的特征？
这个发现，周宁和刘永新都愣住了，互望一眼，刘永新眉头紧锁。
“两人争执中，不慎落水，其中一个幸存者不会游泳，想报警但手机进水，周围没有人，回家就高热昏迷，醒来才发现那个落水者已经溺亡，还是新闻上看到的，这借口太完美了。
别说谋杀，就是不作为的犯罪都无法定罪，现在已知那个神秘电话，就是常玉章在使用中，他也是夏丽敏的情夫，他们二人一起落水，可能证明常玉章抓住夏丽敏的头发，将她溺晕吗？”
周宁点点头，接着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死者背部被电瓶车把手砸伤的背部位置，有淤痕，有骨裂，即便不做骨磨片，也可以判断，这就是生前伤，可这个电瓶车是谁丢下去的，就因为这个电瓶车，夏丽敏才无法挣扎起来造成溺亡。”
几人沉默了，无论尸检还是现场勘查，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压死凶手的重要信息。
比如死者指甲里面如果有皮瓣，可以鉴定DNA，而比对过程中，对方身上有抓痕，甚至痕迹与皮瓣都完全一致，这就是铁证。
而这个案子，原本就被伪装成一次意外，张三年和许关海他们查了快一年，如果有那么明显的证据，这案子就不会成为积压案件。
周宁回头看向大赵和杨学同，今天这俩人，进来就没说话，乖乖站在一侧观看，这倒是不像他们两个的性格。
“大赵你今天不对劲啊？”
大赵缩缩脖子，将身上的警服大衣裹紧一点儿，这里的观察室确实有点冷，他叹息一声，认命般地说道。
“叫我就没好事儿，周小周你想让我干啥，说吧反正咱的人都在这里，有啥活你说吧。”
周宁很感动，拍拍大赵的肩膀。
“电瓶车虽然在水里面泡了两天，不过既然有人抓过，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不知道凶手抓的电瓶车哪个位置，要不把电瓶车卸成一个一个零件查指纹和DNA？”
大赵张大嘴巴，盯着周宁看了半天，闭上眼睛似乎是调整了半天的心跳，这才张开眼看向周宁。
“周小周我出力倒是不要紧，不过你让我将整个电瓶车用拭子擦一遍，然后送崔大姐那里检验，你猜崔大姐会不会急眼？”
周宁缩缩脖子，仿佛耳边就是崔大姐的咆哮声。
“提前打招呼，问问是送电瓶车过去，还是送样本送去？”
大赵没再废话，赶紧去打电话问询，此时隔壁的审讯室内，问话已经结束，徐达远看着电脑，似乎对这个软件中的表现，十分不满。
他直起身，朝刘雨菲摆摆手。
“你先回避，让周主任派人过来，给常玉章采集指纹和血液样本，然后对身上进行检查。”
刘雨菲翻了个白眼，她听懂了，要检查什么，不过次次这样让她回避有意思吗？
脚下的动作没停，刘雨菲走了出去，大赵和孙高铁快步走了进去，给常玉章做了检查，也采集了血样和指纹，大赵给他做的体表检查，没有发现留疤的抓痕，常玉章直接被送出去。
看着人走远了，徐达远走到周宁和刘永新的身侧。
“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将人放了？”
刘永新是懒得说，只是盯着常玉章离开的方向，那人走到门口头都没回，仿佛回头就走不掉了似的。
周宁摇摇头，徐达远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虽然按照常玉章的说辞，他已经解除嫌疑，可这终归是一面之词，人关在这里面，最多也就二十四小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放出去，还有可能做点儿什么。
张三年急匆匆凑过来，脸上的焦急掩饰不住，不过看三人都这么淡定，他眨眨眼也察觉出来一丝味道，想了想他眼睛一亮。
“徐局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盯着常玉章，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终于有人接茬，徐达远也松了一口气，看看淡定的师徒二人，叹息一声说道：
“盯着是必须的，要监听他的手机，看看他跟谁联系，甚至跟谁见面，毕竟他这套说辞，没有专业人士的指导，他不可能完全避开被嫌疑。”
周宁眉头一紧，脑海中飘过一个什么念头，不过他没有抓住，再度看了一眼走廊的劲头，常玉章离开的非常决绝，准确的讲是逃离。
目前看，常玉章的嫌疑最大，可作为一个保险公司的普通员工，还跟夏丽敏是初恋，更是断断续续在一起这么多年，甚至夏丽敏结婚后，二人关系都没断过，他为何要杀她？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看向张三年。
“时间不早了，张伟的调查，还要抓紧时间，他不是开了网吧，去那里找员工侧面了解一下，夏丽敏死后，他状态如何？
还有前妻和两个孩子，当时匆忙离婚，又迅速跟夏丽敏闪婚，这里面是不是有前妻的原因？还有当年离婚，是在他出事前，还是出事后？
甚至他名下的资产，我要全方位的知道张伟的信息！对了还有常玉章的账户信息，夏丽敏婚后，到现在的，让银行方面全都调取出来。”
张三年微微张着嘴巴，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徐达远的脑回路。
“等等，徐局你到底是怀疑常玉章还是张伟？

第二百六十六章 巨额保单
2012年3月3日15：22
周宁坐在法医办公室内，看着眼前的白板，不断转动手中的白板笔。
白板上，是尸检的各种信息，以及夏丽敏、常玉章和张伟的各种信息、时间标注，还有几个空白位置，是等待检验的结果。
昨晚，大赵和杨学同他们折腾到凌晨，算是将电瓶车上的所有能触碰的位置，采集了样本，也连夜送回市局，崔大姐虽然将大赵给骂了一顿，不过值班的人留的非常充足。
周宁复盘了一遍，摘下眼镜，揉揉酸胀的鼻梁。
他总感觉，似乎少了点儿什么，按照死者夏丽敏姐姐的描述，夏丽敏是个有些爱玩爱闹，喜欢寻求刺激的人，对生活质量追求很高，也不喜欢被束缚和控制。
没什么文化，也干过不同的工作，接触的男人可谓是足够多。
这样一个女人，能将张伟哄得团团转，还保持跟常玉章的关系，说明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虽然常玉章的口供对他有利，可也仅限于他自己的口供，如果他们找不到证据，那么常玉章才真的有恃无恐。
周宁对这个真的没底，虽然电瓶车上的油漆擦在石桥上，可这只能证明车子是在桥上被丢下去的，谁丢的，无法证明。
正想着，大赵的手机响了。
“喂崔大姐，这是检验结束了？”
大赵凑到周宁身侧，面提也被打开，崔莉莉的吼声传来。
“你告诉周小周，下次再搞这么一大堆检验，我就不伺候了，还给我限时，你们知不知道数量有多么庞大。”
大赵满脸堆笑，不怀好意地瞥了周宁一眼，赶紧安抚道：
“我也知道数量太多了，毕竟徐局催得紧，我们也没办法，一会儿我帮你骂他，大姐不生气啊！”
“哼，我做了混检，随后做的分检，已经找到了一个残留的DNA，报告发邮箱里了，说明白今天是不是还有这么多，我好安排。”
“没了，今天即便有送检，也绝对没昨天那个量，大姐放心安排人休息吧，回去我们到你眼前去赔罪。”
崔莉莉哼哼两声，直接挂断电话。
朱星星已经打开邮箱，将报告打印出来，送到周宁面前。
周宁目光从白板上离开，翻到最后，下面写着，电动车采样样本中，送检的247号检验样本，与嫌疑人常玉章DNA吻合度100％。
周宁呼出一口气，这算是铁证了，只是常玉章为什么杀人？
周宁想不通，二人分分合合好几年，仅仅是在夏丽敏婚后还开房这么多次，难道真的像常玉章所言，他被夏丽敏威胁了？
如果真的有威胁的视频，常玉章一定会保存死者手机，毕竟这才是洗脱嫌疑的最有利证据，可死者手机不翼而飞，是没有打捞上来，还是被人捡去了，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将DNA检验结果写在白板上，朱星星在一旁开口说道：
“这个张伟也是够傻的，难道他媳妇跟人这么多次出轨，他就一点儿不知道？还当过律师呢，怪不得被人骗，还欠了债，不过对前妻倒是不错，又是给仅剩的财产，又是给房子。”
周宁猛地抬头，把朱星星吓了一跳，她赶紧捂住嘴，周宁径直朝着白板走去。
“咋了头儿？”
盯着张伟的信息看了好一阵，周宁将张伟的身份上，圈了起来。
“律师，他曾经是律师，对法律非常熟悉，那么是否是他跟常玉章串通，一旦被警察审问，要如何让自己摆脱嫌疑？
按照张大之前的调查显示，张伟跟妻子离婚，随后将现金和房子给了前妻和两个孩子，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如果说这是在他被执行被开除之前，那就是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资产。
至于找夏丽敏，还是如此闪婚，更是跟常玉章合作……”
周宁盯着白板上的两个照片，目光最后落在常玉章的工作单位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徐达远带着张三年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样子，任谁都知道，他们这是调查有了进展，而且是那种重大发现。
徐达远朝周宁扬扬下巴，一脸兴趣地说道：
“周小周接着说，我刚刚听到你的分析了。”
张三年也跟着凑热闹，他比徐达远更感兴趣，直接走到周宁身侧，站在他旁边，也看向白板。
不过上面，就那么一些已知信息。
“刚刚听了你的分析，我都差点相信你会未卜先知，或者在我们身上放了窃听器，周主任赶紧接着说说你的分析啊？”
周宁脸有点儿黑，这俩人咋这么不要脸。
不过看看徐达远背在身后的那一摞单子，看起来似乎是银行流水的复印件，周宁微微蹙眉，想了想接着说道：
“我怀疑张伟跟常玉章认识，一个曾经是律师，一个现在还是保险公司工作，不得不让人多想，如果常玉章跟张伟一样，有大量债务，那么我怀疑二人合作杀害夏丽敏，并且骗取大量保险金。”
大赵张大嘴巴，小眼睛也瞪圆了，看看周宁又看看白板，最后目光落在徐达远的脸上，见徐达远没有反驳，还一脸炫耀似的盯着张三年，大赵就知道，周宁猜对了。
不对，是分析的完全正确。
张三年叹息一声，看着周宁目光中带着幽怨。
“没意思，这证据没拿出来，先被你猜出来了，太没有成就感了。”
徐达远一瞪眼。
“成就感个屁，赶紧抓人去！”
张三年笑着带人走了，当然小曾还有刘雨菲他们跟着一起去的，毕竟老陶一直在盯着人。
一瞬间，办公室里面空了许多，徐达远将手中的各种影印件递给周宁。
“分析的全中，你要不是解剖方面能力无人能及，我都想把你安排在二大队去当队长，这脑子是真好使啊！”
刘永新咳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有一丝得意。
“少来，赶紧说说到底查到了什么？保单吗？这个需要有死亡证明吧？”
徐达远点点头。
“张伟和常玉章之间电话没有拨打记录，我想他们或许有专门的号码联系，我们在常玉章所在的保险公司，查到了张伟给夏丽敏购买的保单。
按说人已经没了，找保险公司理赔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结合这段婚姻来看，就十分有问题，保单是在二人领证后第二天就签署的，而且保额非常大，理赔的数额达到四百五十万。”
周宁一愣，他猜到数额很大，但是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四百五十万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恶念。
而这笔钱，绝对不是张伟能独吞的，毕竟让常玉章杀人，还担了风险，甚至工作都会因此丢掉，给少了他不会干。
“常玉章的账单查到了什么问题？或者他也有债务问题？”
徐达远点点头，翻到那些复印材料的后面两页。
一页是保险公司到账的记录，2011年6月28日，四百五十万全都到了张伟的账户，不过第二天他就取出了两百万现金。
第二页上，常玉章的账户信息上，有存入了一百五十万现金的记录，不过到账就被转出了两笔，一笔刷卡单位是琴岛华东房地产公司，消费金额是一百一十万，另一笔十万是转入一个户名是刘慧的个人账户。
周宁翻回上一页，在张伟提取二百万现金后，他在第二天转给一个叫李鑫的人84.77万，有整有零，或许这就是之前的债务。
随后是给于秀丽转账三十万，这个名字，周宁似乎见过，徐达远赶紧说道：
“于秀丽是张伟的前妻，至于这个李鑫，就是之前张伟之前律所的那个被担保人，我已经让老陶去查这个李鑫，看起来他们只是因为担保的问题被要求赔偿。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因素，不一定跟这个案子有关，知晓自己要出事儿，就急匆匆离婚，并且转移财产，那个门市也落在张伟母亲名下，随后找到夏丽敏结婚，马上办理大额保险。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问过保险公司，一般的保险，都存在一个生效期的问题，以产品条款约定为准，一般疾病险、年金险、财产险等投保缴费成功的第二天零时保单开始生效。
不过意外伤害，一般是第二天就起效，可保险公司如果遇到保单在三个月之内被保险人意外离世的，会严格核查，六个月以上，并且提供相应的法医证明，就被默认直接拨付赔偿金。”
张三年搓搓头发，表情非常的尴尬。
“张伟找过我几次，一直说夏家想要一个说法，至少给他一个死亡证明，不然户籍都销不了，当时他的嫌疑被排除之后，我就没拦着这事儿，让许法医给出了尸检报告，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这人太可怕了。”
徐达远嗯了一声，此时虽然没有得到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可案情的经过算是已经捋顺清楚了，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朝周宁咧嘴笑了笑。
“走吧周小周，张伟和常玉章都带回来了，跟我去听听审问如何？”
未等周宁说啥，小曲在一旁举起手。
“有个事儿我要说一下，刚刚我用张伟的手机号，查到了一个QQ小号，还破解了里面的密码，这里面就一个好友，二人2010年11月29日加好友开始，里面谈论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夏，你们不想看看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别激动，看看这是什么？
听到小曲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几人都围了上去。
小曲干脆将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打印出来，看了一遍内容，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徐达远脸色凝重，看向小曲。
“另一个号码，你能查到注册手机号吧？”
小曲点点头。
“你们看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查到了这个注册手机号是常玉章的，不过这个人删除的非常干净，我估计常玉章换了手机，不像张伟，他虽然删除了聊天记录，不过系统能自动备份，他开了这个设置，也不自知。”
说到这里，小曲停下了，眨眨眼看向徐达远。
徐达远一脸了然，看来小曲的操作，多少有些不合规。
不过这个案子证据缺失严重，尤其杀人还是常玉章一个人完成的，如果张伟来个一推六二五，死不承认，这案子很难结案，即便提交检察机关也容易被打回来。
“一会儿我会将两个嫌疑人的手机给你，在他们手机上是否能查阅之前的备份信息？”
“这个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案，徐达远一摆手。
“走吧，一起去听听，张三年这次你跟我进去吧，咱们一个一个来，先从张伟开始，小曲的动作快点，我要板上钉钉的铁证。”
刘永新少有的没唱反调，跟着周宁他们兴冲冲来到观察室，众人盯着隔壁，张伟已经坐在审讯椅上，表情倒是很淡然。
估计昨天常玉章被带过来审问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也清楚这个案子既然没结案，就会找他过来问话，如此淡然的神态，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不愧之前是律师。
正想着，小白送过来一部手机，还套着物证袋，周宁接过来直接递给小曲，小曲那个兴奋，插上一根数据线，开始噼里啪啦的敲动键盘。
大赵脸颊跳了跳，盯着小曲的手指，就这个速度，他眼睛都看不清手指的动作，在键盘上行已经出现残影。
“我说小曲，你手指头租来的，急着还吗？徐局是要求快一点，我滴个妈呀，不知道的以为你练得什么功法，键盘都要冒烟了，不过这玩意就没有静音的吗？噼里啪啦，吵死了！”
刘永新一巴掌，将大赵拍开，大赵虽然不服气，不过对刘永新真不敢乱说。
“叔儿你咋打人呢？”
“少贫嘴，小曲就喜欢听这样的动静，噼里啪啦的他就舒心，活儿更快，你觉得不行你来。”
小曲笑了，其实跟琴大的研发中心比起来，他真的喜欢实验室里面的氛围，虽然压力大，不过工作起来，真的舒心。
“搞定了，我已经打印出来，谁去送进去？”
看着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内容，刘永新抓起来塞入赵新利的怀中，赵新利撇撇嘴，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赶紧将东西送去隔壁审讯室。
徐达远接过打印的内容，还有张伟的手机，朝大赵点点头。
从他进审讯室，就盯着张伟，一句话没问，二人就这样互相盯着几分钟，张伟是不知道对面这警察到底什么来头，而徐达远压根是在拖延时间。
徐达远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点燃一支烟，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张伟面前。
他就喜欢这个角度站着，俯视嫌疑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可从嫌疑人的视角，压迫感十足，毕竟手被手铐铐着，被迫仰望徐达远，这样的姿势就被压制了气势。
“张伟是吧，之前笔录做过，我也不想耽误时间，咱们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聊聊，说说吧，你跟前妻于秀丽因为什么离婚的？”
张伟有些意外，耳朵动了一下，随后微微低下头，倒是没有让徐达远等多久，不过沉吟片刻，抬头就盯着徐达远说道。
“替人担保，那人无力偿还，我就背负了债务，不想连累妻子儿女，所以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赶紧办理了离婚手续，也算是对财产的一种保全吧。”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徐达远一挑眉接着说道：
“背负债务，不想连累前妻和孩子，这理由很充分，不过看到你的信息里面，2010年9月29日办理的离婚，与死者夏丽敏是在2010年12月3日领证的。
这根你所说的似乎不大一样啊，离婚；六十多天就再婚，你是找到真爱了吗？还是说，想要找个人跟你分担债务？到底是哪一种？”
“我当时被离职，是最颓废的时候，不过我还有一个门市在我母亲名下，所以不至于一无所有，遇到夏丽敏是意外，我没想到能再婚，她很特别，我虽然能力有限，可还是想给她最好的。”
徐达远点点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拿着纸杯，弹了弹烟灰。
“常玉章你认识吗？”
张伟微微歪头，脸上带着疑惑地表情。
“警官麻烦你仔细说一下，我没太听清这个名字。”
徐达远举起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直接举到张伟面前。
“常玉章和夏丽敏高中同学，保险公司业务员，还是她的初恋男友，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显示，你们婚后，他们二人在快捷酒店开房的频率，至少每周一次，这个人你不认识？”
张伟茫然地摇摇头。
“看着有些眼熟，不过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估计过年的时候可能聚会上见过，我记不太清了，警官夏丽敏已经死了，她如果做错了什么，我能原谅她，不过请不要再这样提起，我不希望有人扰乱她的灵魂，毕竟死者已矣。”
张伟微微垂下头，大赵叹息一声。
“艹，要是没看聊天记录，还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冷些，看看这表情，顶流的演员都达不到这个水准吧，小曲你这四期的软件不行啊，跑马灯压根不显示。”
小曲幽怨地看向大赵。
“赵哥，咱能不叫跑马灯吗，你都把我带偏了，昨晚跟卢博士聊天，我就来了这么一句跑马灯，让卢博士把我一顿骂。”
大赵笑得不行，拍拍小曲的肩膀。
“伙计我错了。”
小曲看了一眼审讯室，又看向自己电脑里面的比对框。
“我对四期还是有信心的，不过这种东西，要看对谁好使，不要忘记，张伟曾经是律师，这些人心理素质不叫一般的好，如果从表情能看出来这人的心事，那就不用干这行了。”
刘永新跟着点点头。
“这次我支持小曲，张伟的淡定不只因为是律师，我想这样的审问，或者能想到的所有问题，他都已经自己在家模拟过很多次，就像备考一样，人家是准备充分。”
审讯室内，张伟低下头，似乎是提及夏丽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看着他的表演，徐达远来了兴致，走到张三年面前，找到那份保险单的影印件，直接递给张伟，示意他看看。
“这东西，我想你不陌生吧，看看上面签署的名字，尤其是业务员名字那里，那上面写得清楚业务员名字叫常玉章，你跟我说看着他眼熟，不过不认识？
你的保单保费是多少钱的？为什么给一个家庭主妇，购买如此大额的人身意外保险？而且这个保单上夏丽敏的签名，是她本人签字的吗？”
张伟瞪大眼睛，想要抬手推一下眼镜，不过一抬手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这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可以给我妻子买保险吗？哪个法律条文规定的？而且我给我前妻还有儿女都购买了保险，难道就因为夏丽敏死了，所以因为这么一份保险单，我就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张伟胸口起伏明显，就像一个困兽一样，见无法挣脱手上的束缚，接着说道：
“至于让夏丽敏做家庭主妇，那是因为在超市收银，她被人诬陷，我无法安慰她，所以才让她辞职，我虽然有外债，可我一直努力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只要她喜欢，我绝对满足她的要求。
我想请问，我对妻子好，难道也成了什么原罪？至于你所说的签名，我支持笔记专家进行鉴定，看看到底是不是夏丽敏亲笔字。
至于你说的业务员，我就压根没注意上面的名字，更没看脸，保险也是夏丽敏自己张罗买的，我只是提了提保额，我总觉得要买就买好的贵的，这样总没错。
呵呵！没想到这也被怀疑，你们是能力不行，找不到凶手是吧？所以将屎盆子朝着我身上扣，妄想！”
徐达远笑了，非常开心地笑了，还伸出手，鼓掌了几下。
记录员旁边坐着的张三年，张伟很熟悉，可这个看起来非常高大的警察他没见过，不过肩头的银色橄榄枝和一朵花十分耀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不过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这肩章他认识，这是三级警监，琴岛是副省级城市，能够格三级警监的没几个，可以肯定，这人不是如东市公安局局长。
徐达远的笑声，让张伟越发的没底，目光不断审视徐达远，搞不清楚到底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兴奋。
对就是兴奋！
徐达远突然收起笑容，将那一摞纸，丢在张伟面前。
“你给每个人都卖了四百五十万最高死亡补偿金的保险吗？既然说不认识常玉章，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二百六十八章 200万现金有多重？
徐达远走到张伟面前，将打印的聊天记录调转方向，让张伟看到。
张伟看到顿时脸色一变，不过很快调整了表情。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的QQ号。”
徐达远一伸手，张三年已经起身，将张伟的手机放在小桌板上，想到这人在自己面前演戏那么卖力，张三年更加脸黑。
“别说你不知道，聊天记录是从你手机的QQ里面下载的，以为删了好友，并且换了新手机，就能擦去一切痕迹是吧，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找到你的备份文件。”
说完张三年回到座位，他不能再说话。
怕一个控制不住，将手机砸在张伟的脸上，这人太能演了，之前痛失爱妻的各种戏码，还有求着他破案，并且让他给出具死亡证明的所有事，全部历历在目。
徐达远盯着张伟，此时他已经是崩溃的边缘。
见此，徐达远将复印件翻到后面，几页对账单摆在张伟面前，上面他转账的记录，还有提取现金的记录，以及常玉章存钱的记录，都被标注出来，跟聊天记录上的时间完全吻合。
“我听法医说过一有句话，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证据也是如此，不是你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你跟夏丽敏结婚，不过是为了骗保，最终目的为了摆脱债务，领证后第一个工作日，就购买大额意外伤害保险，别说你给所有至亲之人都购买保险了。
他们的保费，每年一个人最多不到3000元，而夏丽敏的五百万人身意外险，保费就需要6.921万元，毕竟为了购买这个，你还需要给她加上一个疾病、住院保障、航空车船的意外险。
而且，有专业的保险业务员帮你出谋划策，但凡购买保险三个月内出现意外死亡的，得到的赔付将不足40％，而且调查极为苛刻。
四至六个月也多不了多少比例，而六个月后出现意外的，赔付率达到90％，只要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就随时赔付。
你结婚后，并没有着急让夏丽敏在三个月内‘发生意外’，并非因为你仁慈，而是要等够六个月，得到更多赔付，流程也更加简单。
2010年12月3日结婚，2010年12月6日购买保险，到2011年5月11日死亡，你这是多一天都不想等是吗？”
张伟盯着小桌板上面的复印件，聊条记录上，正好是他催促常玉章动手的命令，还威胁他是不是不想要钱了，下面对数额的分配，还有遇到警察后，如何应对的话，一个字不落。
听着徐达远的问话，张伟闭上了眼睛，他无法解释，事实就在眼前，此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徐达远一拍小桌板，上面的东西都跟着震颤，张伟这才张开眼。
“看着我，然后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认识常玉章的，或者说，你是先认识常玉章，还是先认识夏丽敏的？”
徐达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张伟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道：
“2010年9月底，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李鑫找我，就是我替他担保那人，他给我三十万，让我抓紧安置家里，转移资产，他没还一个中间商的货款。
那人病重，就等这笔钱到账让企业盘活，并且好去治病，李鑫的意思是，拖一段时间，法院判了，也可以申请破产，然后欠款缓慢还一部分，那人熬不过半年，如此一来之后个人名义还三成就可以。
他希望我帮他，之前我欠他人情，一个当事人发疯，他替我挡了一刀，所以我只能答应，不过吃饭的时候，他一个朋友的朋友就是常玉章，无意间说道。
你们都这么难了，商量一下骗保不就解决问题了，李鑫笑着骂他，他欠款两千多万，杀几个老婆能凑够保险金，常玉章说一个五百万不成问题，我当时就记着这个人了，回去查了相关的内容，觉得可行。
随后，我赶紧办理离婚，将李鑫给我的钱，转给我前妻和孩子，至于我名下的房产，住房给了前妻，门市落在我母亲名下，刚办完这些，李鑫就跑了，法院给我发传票开庭当天，我被律师事务所开除。
我知道，李鑫是想躲够时间，然后再出现，可我当时没了工作，按照判决，我需要按月支付一大笔钱，毕竟是担保连带责任，我四处借钱，来堵窟窿，可没了工作借钱都成了奢望。
艰难之际，我突然想到常玉章说过的话，既然没了前妻的牵盼，这何尝也不是一个出路，随后我开始注意周边的人，在一次去超市购物，遇到了夏丽敏，她当时被领导训，收款被掉包了一百假币。
见她哭了，我当时给她一百元，然后拿走了假币，随后我再去超市，她主动叫住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开始追求夏丽敏，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跟常玉章认识，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2010年11月29日，我跟常玉章单独约出去见面，他主动说，见到我第一眼就知道我要干啥，劝我不要对夏丽敏下手，他们是同学。
我说，无论我得到多少给你分二百万，我们一起合作你干不干，他犹豫了，我当即申请了QQ小号，他没说话也申请了一个，这样我们就一直QQ联系，毕竟谁也不想留下证据。
之后，他开始帮我选择保险的类型，毕竟我们都没钱，我去找了我妈，从她那里借了二十万，跟夏丽敏领证后，租了一间公寓，还对她无微不至地好，更不去干涉她跟常玉章的交往。
至于之后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常玉章约她去月湖，然后将夏丽敏推入水中，他不放心又将电瓶车砸了夏丽敏。
至于夏丽敏的手机，压根就没丢入水中，而是被常玉章砸碎丢了，毕竟这要是被人拿到，里面能看到他们的短信内容。
之后我们商量好口供，他还找了老太太作证，我开始半夜开车转悠，随后报案，在2011年6月24日我拿到的死亡证明，理赔是2011年6月29日到账的，我给了常玉章二百万。”
说完最后一个字，张伟似乎被抽空所有的力气，闭眼靠在椅子上。
徐达远朝着记录员摆摆手，那人将笔录打印出来，张伟签了字，人也被带走。
大赵眨眨眼，手肘戳了一下周宁。
“张伟这就算是主谋了，那常玉章动手杀人，算啥？”
周宁摇摇头，夏丽敏不是什么对婚姻忠诚的人，可这是一条生命，被当做两脚羊一样，随意设计扼杀，来骗取保费，这二人的犯罪性质太恶劣了。
刘永新拍开大赵的手。
“少叨叨没用的，这样的案子，一般会从重从快判处，张伟没动手，可他谋划了这件案子，支付了常玉章二百万，属于雇佣杀人，这就是故意杀人罪，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常玉章也是如此，参与谋划，算是帮凶，钱拿到了，也实施了杀人过程，在电瓶车上也找到了他的DNA，这就算证据确凿，一样也是故意杀人罪，俩人死刑不大可能，死缓没跑。
不过，他们二人还有经济连带责任，骗保的450万至少要追回，对夏丽敏家也需要进行经济赔偿，别的不说他转给前妻的两个三十万，以及两个房产，都属于恶意转移资产。”
后面几个人也都跟着讨论起来，什么论调的都有，不过说白了，都是对这个死缓有些愤愤不平。
大赵长大了嘴巴，看了一眼审讯室。
“也就是说，这俩人白忙活一顿，自己搭进去一辈子不说，之前想要隐藏的资产，这次也无法隐藏，害得赔付给受害人家？”
刘永新点点头。
“老老实实看审问吧，我不是法官，这些不过是经验之谈，不过这个案子审判会非常快，也会进行公示的，想知道到时候关注一下就行。”
“看审问吧，常玉章进来了。”
听到周宁如此说，所有人都不在讨论，常玉章已经坐在审讯椅上，他愤愤不平，最里面不断叫嚣着。
“有完没完，你们警察是不是觉得我不承认，就要天天把我扣在这里，我们公司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问我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儿，如果不能，干脆别干了，去处理了再上班。
我工作都要丢了，警察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我们两个落水，我也不会游泳，当时的反映不是正常人都会有的？
难道我没救人，我就犯了罪？哪条法律规定的，你指出来我看看？怪不得现在世风日下，都是你们这些执法者，滥用权力，让大多数人寒了心，赶紧放我出去！”
常玉章脸红脖子粗地喊了一通，小桌板都被他摇晃的不断抖动，不过无论是徐达远还是后面坐着的张三年和书记员，没一个愤怒或者有点儿别的表情的。
一个个地眼神，似乎在看傻子，等待自己表演结束，常玉章一顿，松开手，目光在房间内不断游走，发现审讯的桌子上，有很多一摞一摞的纸，似乎比自己上次来多了不少，他表情也紧张起来。
徐达远一挑眉，走到常玉章面前。
“这就喊完了？要不我再给你十分钟，发泄一下？”
常玉章没说话，不过盯着徐达远的眼睛，充满疑惑也不敢问。
“喊够了，那就来看看这份银行账单吧，你跟我说说，二百万现金有多重？”

第二百六十九章 阁楼上的白骨
常玉章直接闭上嘴，目光从徐达远身上错开。
徐达远抓起桌子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同时说道：
“我们查了一下相关记录，100面值的新版华币重量在1.12克，如果是旧钱要稍微重一点，这个我们先忽略不计，200万也就是相当于23千克，46斤，跟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重，我说的对吗？”
常玉章此时已经下意识握紧双手，嘴唇抿成一道缝隙，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警察，查到了多少内容，可此人给他的压迫感，让常玉章一阵阵心悸。
徐达远也没在意常玉章是否回答，而是站起身，点燃一支烟。
“刚刚坐在你这个位置是的是张伟，我们从他的手机里面，找到了上传的QQ聊天内容，你们何时加的好友，选择何种保险方案，选择多久骗保，甚至他催促你动手，还有转账的照片，我给你看看吧！”
说着，徐达远将那几张聊天记录，放在常玉章面前，常玉章用力咬咬牙，周宁他们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下颌的动作。
徐达远微微蹲下身子，朝常玉章吹了一口烟，常玉章咳了两声。
“你心里估计在咒骂吧，张伟就是个傻逼，这样的东西为何不删除，还做备份，不像你删了所有信息，甚至注销了号码，更是更换了手机。
不过你别忘了，他虽然给你二百万，可他害怕你不认账，万一用这个威胁他，他就说不清了，自然要保留你的犯罪证据，怎么样想说说嘛？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为难你，拒不认罪，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一种结果，毕竟我们在电瓶车上找到了你的DNA，铁证如山，你无从辩驳，这样还能从重判决，我求之不得。”
常玉章抱住头，直接趴在小桌板上，肩膀不断抖动。
大赵戳戳周宁。
“他咋了？”
周宁看看大赵，原本不想说，不过看着大赵一脸茫然，显然他是有点蒙，一时间怼人的话咽了回去。
“哭了，或许他后悔了吧，当然主要是因为被警察找到证据，所以才后悔做了这一切，如果重来一次，他觉得会做得更好更完美。”
大赵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周宁说得对，如果他后悔，不会在张伟第一时间找到他的时候，跟张伟加好友，毕竟见面他就清楚，张伟的目标是谁，怎么判这人都不怨。
常玉章不知趴了多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通红，随后也交代了。
就像周宁所说，张伟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张伟要对谁动了这个杀妻骗保的心思。
2011年5月11日当晚，常玉章将夏丽敏骗到月湖公园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个跟他每周见面上床的人，不可能一点儿感情没有。
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夏丽敏对他一顿数落，甚至将他跟张伟进行比较，说他压根没送过她过百的礼物，她看上了一个包，六一的时候让常玉章送她。
在夏丽敏喋喋不休的唠叨中，常玉章抓着夏丽敏的头发，直接从桥上跳下去。
落水后，夏丽敏不断扑腾，常玉章站起来，一直将夏丽敏的头按在水中，不多时夏丽敏不动了，常玉章觉得刺骨的冷，将夏丽敏的身体，推到第二个桥墩下方，这才快速爬上岸。
他用石块将包里面夏丽敏的手机砸碎，想了想推着电瓶车，将车子从桥上砸向夏丽敏的脖子，不过落下的位置稍微有点偏了，随后尸体沉了下去。
常玉章用包将桥上的水渍擦了，检查了一遍，这才快速离开月湖公园，至于包和碎的手机，直接丢入北门的旱厕便池里。
跟警察如何说，如何应对后面的保险赔付，这些都是张伟教他做的，毕竟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规避法律责任。
说完最后一个字，常玉章闭上眼。
“我会被判死刑吗？”
徐达远没有回答，看了一眼他的签字笔录，朝张三年摆摆手，张三年起身，吩咐人将常玉章带走。
张三年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不容易啊，这个案子没想到里面牵扯这么多，不像激情杀人，这个张伟一步步算计到最后，跟常玉章如此谋划，但凡有点儿良知也会终止犯罪，可他们没有，我们找到证据，才想着自己是否会被判死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达远喝了一口保温杯里面的水，晃晃酸胀的脖子。
“行了三年别感慨了，这个案子要尽快移交，工作量很大，稍后我让周主任他们配合你，将二次尸检报告，还有相关的检验报告弄完整，然后你也说说另一个案件，我们来可不是度假的，后面排队的不少。”
张三年叹息一声，将笔录递给书记员，那人倒是迅捷，赶紧去准备卷宗，其实材料很齐全，只要将这几个笔录，还有相关证据充实进去，写一个报告就行。
吩咐了一圈，张三年和徐达远回到小会议室。
周宁他们也陆续进来，见人都齐了，张三年赶紧说道：
“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5.11溺亡案折腾快一年了，虽然结果出人意料，总算是破获，非常感谢市局的各位领导。
刚刚徐局说，让我说说另一个案子，那我就直接说一下，其实这个不算是积压案件，不过案件非常奇特，我们对骸骨方面的鉴定，能力有限。
就在今年2月29日，我跟市局申请了法医支援，彭处长说，让我别着急，市局组织了一个积压案件协查的小组，第一站就到我们如东市来，让我将材料准备好，一起看看。”
周宁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徐达远，他的表情跟自己差不多。
显然张三年联系彭处长的事儿不知晓，只是知道除了这个挂在第一号的积压案件之外，还有一个疑难案件需要配合调查。
不过他们接到通知都是在3月1日，这个彭处长怎么提前知晓的？
周宁见刘永新张开眼，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周宁恍悟，看来彭处长不简单啊！
之前广海药业集团的案子，任方良他们一大堆市局领导被牵连，而他能独善其身，还没参与到调查组里面，可见还是有一定的判断能力，至少能看懂风向，也知道啥事儿该干，啥事儿不该干。
张三年翻开一个笔记本，此时一个警察站起身，打开电脑，找到一个APP，大屏幕上显示了一张图片。
入目的全是白骨，似乎是一个箩筐里面，看着上面积满灰尘，白骨外面还包裹了一些破旧的布，仔细观察似乎是旧衣物，下方有个木质把手，隐藏在骸骨下方，似乎有一个满是锈迹的刃口。
斧头？
引起周宁注意的是，这个箩筐下面不是土地，而是木地板，并未刷漆也不算平整的木地板，就像简易的木屋材质。
白骨竟然在室内？
张三年清清嗓子，开始介绍道。
“我呢，先简要说一下情况，2012年2月28日11：44接到报警，孙受镇任家庄村有人报警，说是在清理阁楼的时候，发现阁楼上面，有一筐白骨，我们过去看了。
这是现场拍摄的录像和照片，我们这里没有痕检员，所以现场勘查就许法医一个人干的，几个刑警帮着录像照相，阁楼非常乱，上面堆满杂物。”
随着张三年的介绍，点开了一个视频，镜头晃动很厉害，一个不大的木门敞开着口，随着镜头可以看到，一个在中间只有一个通风小窗的阁楼，光线很暗，在窗口的边缘就是那个箩筐。
不过箩筐边上，丢着一个已经印出来痕迹的破被子，被子已经成了黑褐色，显然这是血迹，而且有些年头。
许法医走过去，掀开筐子上面的编织袋，里面赫然是一个面部缺损的头骨，下方是散落的白骨，不过骨头多处有砍伤碎裂的部分，最下方在翻动的时候，周宁看到那确实是一把斧头，不是什么特别的形态。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换成一个图片，一张解剖台上，拼合出一个人体骨骼的形态，张三年继续说道：
“这户人家姓徐，在任家庄村算是坐地户，家里夫妻两个，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生子，老徐是村里唯一一个诊所的大夫，老徐媳妇是村西孙受镇中学的退休老师，为人谦和，在村里口碑非常不错。
儿子叫徐青，也是中学老师，不过是在如东一中教书，女儿叫徐丹，在税务局工作，一儿一女小家庭都很幸福，也都有孩子。
2月28日当天，老徐媳妇心血来潮，想要收拾一下北屋，这里原来是家里老人住着的，老人去世没多久，想着整理一下，毕竟老人喜欢攒破烂，搞得家里脏兮兮。
在清理完北屋两层后，老徐媳妇想把阁楼也清理一下，不过上面还有个上锈的锁头，老徐拗不过，就把上面的锁头弄开，上去举着手电查看一圈，就觉得特别臭，两个人就翻找起来，发现了这个箩筐，这才报警的。”
徐达远不断点头，见张三年不说了，抬头看向张三年，一脸疑惑。
“没了？”
“没了，现场勘查后，骸骨带回来，身上的衣物没有特别标志，身上也没有身份信息，不过许法医送检了，给出了一个DNA信息，不过失踪人口里面，并没有比对上，我请求支援，然后你们不就来了。”

第二百七十章 熟人作案
徐达远扶额，看到张三年一脸愁容，别的话也说不出来。
想想也是，他在启东的时候，跟这里状态差不多，要人没人，要设备没设备，还好刘永新给力，不然真的是啥也干不成。
瞥了一眼刘永新，徐达远这才说道：
“既然如东这边没有失踪人口对得上，那就扩大比对范围，看看省内甚至全国失踪人口里面，是否有相关的DNA信息，死者的年龄身高什么，有大致的估算吗？”
许关海叹息一声。
“徐局实话实说，骸骨方面的鉴定，是我的短板，这个死者被分尸后装在一个个编织袋里面，然后用被子包着，衣物丢在最下方，然后装入箩筐。
我拼合的骸骨周主任也看到了，看起来非常别扭，我知道一定是很多地方有不对的，可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另外，死者面部的损伤处，有骨骼缺损，我判断是死者面部被砸碎，然后被老鼠啃食过，所以不知道这个颅骨，是否能用你们那个方法进行复原。”
徐达远看向周宁，关于软件的修复能力，他很有信心，不过前提是有完整头骨的状态下，这脸中间缺了一大块，怎么拼？
周宁瞥了一眼小曲，小曲摇摇头。
显然，他做不到，而且缺损过大，软件也无法识别，这个确实是设计问题。
“这个不急，之后我请夏老师过来，我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尝试进行修复，我觉得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勘察现场。
老鼠啃食死者碎脸的面部有可能，不过骨头不一定能搬走，我看了阁楼的现场录像，就一个通风的小窗，距离地面还有一定的高度，下方的门锁死，碎骨或许会散落在阁楼的角落。”
徐达远跟着点头，看向那个刑警找出来的照片，果然窗子距离地面有大概二十多公分的高度，老鼠上去不难。
周宁顿了顿，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有一个疑问，根据现场照片观察，死者被分尸藏在阁楼，已经完全白骨化，甚至衣物也已经部分腐烂，这个程度，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年了。
而且包裹的如此严密，尸体腐败的速度也会被减慢，可尸体腐败的味道，特别刺鼻，而且长时间散不出去，难道周围就没人反应？”
许关海不断点头，找到一张图放大后，指着大屏幕说道：
“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到现场也问过，周主任你看，这里是徐家的位置，他们在任家庄村东南角上，离他家不远就是一个养猪场。
走访后发现，周围人确实反应过村南的位置特别臭，这两年还好些了，前几年夏天家里都无法开窗，开始以为是养猪场的臭水沟，村里花钱重新挖了沟，可臭味依旧，之后也没再治理。
那个养猪场是村里集资建的，每年给村里各家各户发钱，要投诉就断了自家财路，所以即便臭，所有人也都忍着，大不了夏天不开窗，养猪场这几年也注意了卫生，所以谁也没往这个方面去考虑。”
周宁恍悟，这就难怪了，不过虽然尸臭一年比一年味道淡，可住在这个远离的徐家人，难道就感受不到，毕竟这里是源头啊！
可转过来一想，按照刚刚那个卫星图的标注，这个北屋，跟前面院子还是分成两部分的，张三年刚刚也介绍了，原来后院是老人住着，去世了这才想着整理一下。
看来，这里原本住着的老人，是个很不容易说话，并且固执的人。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临近五点，又看看任家庄村的位置，他一摆手说道：
“三年你们先整理一下5.11溺水案的报告，至于2.28白骨案的二次勘察，明天一早再去，那里已经封闭起来了吧？”
张三年点点头。
“徐家两口子发现了这些白骨被吓坏了，老徐媳妇血压直接220，现在在如东市人民医院住院呢，老徐在照顾他媳妇，这倒好家里直接上锁了，我们的人，就留在村委看着现场。”
周宁站起身。
“徐局张大，我想先看一下骸骨，一个是看看能否重新拼合，给出一些死者的信息，再一个我想研究一下死者的颅骨。”
徐达远知道，周宁不希望耽搁工作组的时间，只有拿到相关特征，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毕竟骸骨方面的尸检，需要的时间更长，就像小龙山考古碎尸案一样，那个好在颅骨是完整的，而这个难度比那个高了不止一点。
“好，三年安排一下，一会儿给周宁他们去送一些吃的，不要打扰他们。”
张三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点头。
“放心，一会儿我让人单独给周主任他们做，保证营养好吃。”
大赵呲牙笑了笑。
“一天了，就这句我最爱听。”
徐达远一摆手。
“行了你们先去忙，咱们留下来，再详细说一下现场的发现，还有徐家的情况，小曲你跟着周主任他们去吧。”
得到特赦令，小曲抱着电脑，赶紧追上周宁他们的步伐。
几人来到解剖室的隔壁，这里很空旷，中间一个大的台子，上面摆着所有的骸骨，周宁看了一眼，发现每块骸骨上，许关海都已经进行编号，工作的细致程度，比他都强。
房间的灯打开，不过亮度不怎么高，孙高铁小跑着冲出去，不多时抱着周宁专用的那个LED灯放大镜回来。
周宁差点儿笑出声，这货还挺懂自己的。
“行了，2.21小龙山考古碎尸案小孙跟着参与了，想一下当时我是如何进行排序的，你还记得吧，你跟朱星星现在将所有骸骨归位拼合，速度快一点。”
说完，周宁拽着LED灯去看头骨了，也没在理会这俩人，大赵和杨学同不断拍照，毕竟上面带着编号，省去不少的力气。
许关海有些茫然，不过似乎听着这个小龙山的名字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儿听过，赶紧拽着刘永新，去了一侧仔细问了一遍。
听完刘永新的介绍，许关海一脸的钦佩，看向周宁的目光，已经不是羡慕刘永新有这么好个徒弟，而是对他能力的震惊。
憋了半天，许关海凑到刘永新耳边说道：
“我说你真占便宜，人家这能力是跟着李成斌练就的，以后别开口闭口你徒弟啊！”
刘永新错错牙，朝着许关海手臂就拍了一下。
“少来，我徒弟成为李成斌的博士生那是在去年九月，这案子破的时候，他刚去市局，这是替崔海滨擦屁股知道不，我徒弟自学的能力一般人比不了，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许关海闭嘴了，也更加的郁闷。
二人没再聊天，而是凑到周宁旁边，看着他观察骸骨，不过很快许关海就被孙高铁和朱星星的动作吸引了。
这俩人，就跟玩儿拼图游戏似得，不断挪动碎骨的位置，不过十分钟，二人检查一遍，朝着周宁举手。
“头儿我们拼完了，不过左侧股骨缺损了一块，大小在3＊2厘米的一块不规则三角形碎骨。”
许关海跳了起来，朝着旁边的整理箱冲去，刘永新被吓了一跳。
“老许你干啥，吓死我吗？”
许关海也不说话，一顿翻找，很快举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过来。
“缺损在这里，这个是我上阁楼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应该是骸骨的一部分，不过拼合的时候，忘记这个了。”
朱星星接过去，将碎片摆在缺损处一拍手。
“完美，就可惜没找到死者脸部缺损的碎骨。”
周宁此时放下头骨，瞥了一眼，朝二人点点头。
“还行，速度下次快点，朱星星动作太慢了，之后回去仔细观察胫骨特点，你刚才错了还是孙高铁发现的。”
朱星星脸一红，满脸的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用力点点头。
“头儿放心，我回去就抓紧针对这个练习。”
许关海砸吧砸吧嘴，心里有些不是味儿，人家一个实习生，一个新分配的法医，对骸骨的熟练程度，比自己高了不是一点儿。
哎！
周宁围着骸骨走了一圈，不断让孙高铁测量，还让杨学同拍照，更是拿起来耻骨联合瞥了一眼，最后周宁回到死者头骨的位置，将头骨拿起来再度看了看。
“死者男性，年龄在18－20岁之间，身高176－178之间，体型偏瘦，根据许法医的称重，死者体重我估算在120－130斤，致死伤在颈部，凶器是斧头，不过凶手的力度不大。
在颈部有三次砍伤的动作，两道砍伤都只是在三四颈椎椎体上留下划痕，只有一次砍入三四节中间的颈椎间隙，看这里第四颈椎的椎体边缘有缺损，只是斧头卡住了，凶手多次摇晃掰断的。
凶手不擅长使用斧头，对分尸也不懂得找到关节面进行切割，工具也不称手，所以死者四肢被砍断，躯干部位却没有砍伤。
至于死者面部的损伤，我觉得是斧头的另一面造成的击打伤，看这两个地方都呈现方形，而且眉骨上有一块骨骼镶顿，凶手应该认识死者，熟人作案，所以要毁掉面部。”
周宁说得很慢，朱星星不断在旁边记录，他说完，朱星星也记录完毕。
“头儿，死者为什么被藏在徐家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求援
周宁摇摇头，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按照张三年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个徐家的两个孩子，如果按照七年前案发算，那就是2005年。
大儿子徐青那时候25岁，已经在如东市一中工作，虽然没买房可人在宿舍住，常年不在家。
二女儿徐丹21岁，在鲁东省财经大学读书，是个大三学生，学校在省城，半学期回一次家。
而老徐徐向年是村里诊所大夫，兢兢业业三十多年，徐母张珊更是一个口碑不错的中学老师，这样的一家人，会与人结怨，甚至分尸藏匿家中阁楼吗？
周宁想不通，也无法给朱星星答案。
“这会儿的猜测毫无意义，还是先进行骸骨的尸检吧。”
朱星星闭了嘴，孙高铁倒是自觉，将所有骸骨进行登记，赵新利和杨学同不断进行拍照，周宁拽着LED灯的放大镜，不断上下仔细观察。
研究了一遍骸骨，他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查看那些腐烂成碎片的衣服。
这身衣服看起来似乎是一套西装，周宁直接寻找西装里衬领口的位置，翻了半天才发现，领口内侧的商标，位置已经脱落，许关海凑过来，用镊子在口袋里面，找到这标牌。
“周主任你是不是找这个东西，我在袋子里面发现了，塞在口袋里。”
周宁观察了一下，标牌原本应该是一块银色的底衬，上面绣着黑色的标志，看起来是一匹马，马鬃飘飞，下方是一行字母YOUNGOR，并没有中文标识。
“雅戈尔？”
“嗯，感觉是雅戈尔，不过这两年这个牌子似乎没那么有名了。”
许关海不断点头。
周宁捏着料子，稍微搓了搓，料子材质很密实，似乎是深灰色，里面有颗粒感。
“送检的时候，是否查过衣服面料的材质？”
“查了，说是90％羊毛，材质算是比较好的毛料，不过现在西装料子，很少这么用，我感觉这个料子不便宜。”
周宁嗯了一声，站的稍微远了一些，衣服虽然碎裂严重，很多地方也有缺损，不过确实如许关海所说，这西服不便宜。
“老杨测量一下裤子腰围，还有裤长、肩宽、袖长、衬衣领口的尺寸、鞋子的尺码，我们比较一下，跟之前估算的死者体重是否有出入，小心别扯破，料子年头多了被血液浸染，已经糟了。”
杨学同赶紧去测量，许关海上前帮忙，二人不多时测量完毕。
而周宁也查看了一遍衣裤上碎裂的位置，这些跟死者骸骨上砍伤的位置完全重合，这就是说，死者是衣着完整的时候，被袭击的。
这个死者，按照之前的分析，年龄在18－20岁，身高176－178厘米，体重稍微低些，身材偏瘦，不过这个年纪爆发力还有反应速度都是最强的，死者的指骨尺骨桡骨肱骨都没有抵抗伤。
不应该啊！
周宁微微闭上眼，眼前出现凶手和死者的黑色形象，按照死者身上的砍伤位置，跟小动画似的，一下子动了起来。
死者颈部被砍了三斧子，两下都不致命，他可以躲避，可以抵抗，可以有反应，但是都没有，就像是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等待凶手的砍伤。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凶手的力气不大，胫骨腓骨的断裂面都有多次击打痕迹，踝骨面部更是如此，至于手臂也只是从肩关节的位置砍断的。
周宁张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许关海，如此突然的动作，许关海被吓了一跳，接住掉下来的老花镜。
“怎么了周主任？”
“许法医你送检的时候，送的是衣物碎片是吧，既然能提取到DNA，是否做了毒物检测？”
许关海摇摇头。
“DNA市局检验科也折腾了三四次，才提取到的。”
周宁微微点头，杨学同此时凑过来，递给周宁测量后的结果，看了一眼数据，周宁微微眯起眼。
“看来死者的体重，比我计算的稍微高一点儿，属于很精瘦的那种类型，体重在130－140斤之间。”
周宁顿了顿，掏出手机，拨通崔莉莉的电话。
“周主任你这是又有工作安排？”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在这个点儿已经五点十分了，按理说已经下班。
“崔大姐，我有个事儿问问你，2月29日如东市这边送检了一个染血的布料，需要提取DNA，许法医说您这边做了三四次才提取到DNA，我想问一下，这些陈年血迹，是否可以进行毒物反应的检测？”
电话那边传来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崔莉莉似乎在寻找记录，不多时才说道：
“查到了，送检的样本就一块5＊5厘米大小的布料，能采集到的血液样本太少，如果量很大，可以尝试进行毒物分析，不过你有方向吗？如果有方向，这个速度也能快一点儿！”
“能让人短时间快速失去知觉的毒物药物，容易购买，社会上容易获得。”
“你这范围太大了吧！”
周宁笑了，其实他倒是想到几个，可这样容易影响检验的方向。
“崔大姐一会儿我让人，将更多的染血布料送过去，麻烦安排人加班给做一下吧。”
“行吧。”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桌子上的衣物碎片。
“大赵将两节裤腿装起来，让徐局派人快速将东西送技术处的检验科，要快一些。”
大赵赶紧装东西，边走边在袋子上标注相关内容，许关海有些激动。
“衣物都已经残破成这个样子了，看着年头不短，这样还能提取里面的毒物吗？”
周宁点点头。
“检验科新来的一批设备，不过这个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样本量，多尝试几次，或许能找到微量残存物，这个就看幸运度了。”
几人都沉默了，确实如此，死者已经白骨化，能残存的也就是衣物上的这点儿血迹，而且所有的遗物上，压根没有什么死者的信息，死者身份查不到，说别的都是白费。
周宁回到死者骸骨的台子前，微微俯下身，对着残缺的头骨，这头骨颜面部损伤的极为严重。
从左眼眶的位置开始，到左下颌都有残缺，牙齿也不全，周宁转动头骨仔细观察了一下，抬头寻找小曲的身影，不过看了一圈没看到人。
“小曲呢？”
孙高铁指指门外。
“曲老师一直在外面打电话，一直没进来，我去叫一下吗？”
周宁没说，自己走出门，小曲看到周宁匆忙挂断电话，赶紧走到周宁身侧。
“找我吗？”
周宁点点头。
“死者头骨不完整，软件是否能分析他剩余的部分？”
小曲摇摇头。
“刚刚我就是跟卢博士谈这个问题，之前软件的分析还有扫描，前提是头骨的完整性要在90％左右，这样能进行模糊搜索，采集点不够，复原的结果也不理想，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模糊搜索的部分。
我跟卢博士商议，明天对软件进行调整，尝试进行部分的复原，以及模糊搜索的功能，不过这个需要时间，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周宁点点头，他理解小曲，小曲他们是科研人员，做任何事都希望用数据和试验结果说话，可周宁的工作不是试验，他需要在诸多留下的信息里面提取到自己有用的。
“知道了，我给夏老师打电话吧。”
周宁走到楼道的角落，拨通了夏沫沫的手机，响铃快结束的时候，夏沫沫接通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周宁一愣。
“喂，夏老师？”
“怎么了周主任？”
“你要是不方便……我就稍晚一些，再给你打电话。”
“你说吧，我在搬东西，这会儿已经放下了。”
周宁反应了一下，之前临时让夏沫沫去的徽宁省，夏家搬家的时候，她并不在，或许是回去收拾东西，搬去新家吧。
想到这个，周宁也没再纠结，赶紧说道：
“是这样，你带的两个学生，是否能让卢博士他们先安排一下别人带，我这里有个死者的颅骨，缺损非常严重，左侧颜面部，基本是缺失状态，碎骨也找不到，我想用之前的方法，手工进行复原，如果可以我让人过去接你。”
夏沫沫想了想。
“让人半小时来琴大这边的小区接我吧，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还要去一趟实验室，毕竟家里没有材料，你说的头骨是仿制品还是真实头骨。”
周宁一拍头，这才想到这一点。
“只有真实头骨，这里我没找到能做3D打印的地方，琴大的实验室可以进行制作吧，我稍后让小曲采集数据，发给你。”
夏沫沫笑了。
“我看你被徐局给影响的，性子也变得这么急，行了先别让人过来接我了，稍后让小曲将数据发过来，我找人过去准备一下，然后进行打印，估计需要一些时间，做完我立即过去。”
挂断电话，小曲已经窜进去准备扫描各项数据，毕竟3D打印技术现在是试验阶段，各项数据必须非常准确，不然就容易出错。
之前，周宁是用倒模复制的头骨，不过这个死者不适用这个方法，毕竟这个死者的头骨现在非常脆弱，稍微用力触碰随时都能散架。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夏老师来了！
2012年3月4日9：22
趴在窗口的大赵，朝着身后不断摆手。
“来了来了，夏老师来了！”
周宁也快步走到窗口，朝下方看过去，夏沫沫正抱着一个硕大的箱子下车，小白要伸手接东西，被夏沫沫躲开了，周宁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白毛毛躁躁，确实给他夏沫沫不会放心，周宁转身下楼，到了一楼，夏沫沫已经走了进来。
看着夏沫沫有些发白的脸，以及眼眶下淡淡的乌青，周宁更加不好意思。
“熬夜了吧，东西我来拿！”
夏沫沫摇摇头，没说话，不过将箱子交给周宁，二人上了楼，小白在后面不断抓头发，一脸的不解。
“我接箱子，夏老师怎么不搭理我，还让我别碰呢？”
刘雨菲戳了小白一下，并且附赠了一个白眼。
“少阴阳怪气的，你毛毛躁躁，给你怕你摔了，别盯着夏老师看了，她不喜欢弟弟，赶紧跟我走去摸排，我看你是没累到。”
周宁二人来到办公室，夏沫沫脱掉大衣，周宁将箱子小心翼翼放在台子上，这才介绍道：
“这位是琴大特别实验室的夏沫沫夏老师，软件的主要开发人员之一，这位是许法医，如东市刑警大队法医室的法医，也是我师父的朋友。”
夏沫沫赶紧朝着许关海微微颔首，许关海笑着搓手。
“没想到啊，这么年轻，能做到如此成绩，夏老师你好。”
刘永新撞了许关海一下，朝着夏沫沫一摆手。
“行了，寒暄的话，一两句就行了，咱都是搞技术的，没那些虚的，夏老师你们是否需要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免受打扰那种？”
夏沫沫笑着摇摇头，看了一下办公室里面。
“不用单独办公室，距离骸骨近一点儿就行，我们这样也方便一些。”
周宁点点头，朝着大赵他们摆手，随后看向刘永新。
“师父要不辛苦你跟着跑一趟，这个复原很急，可现场也需要仔细勘察一遍，我怕大赵他们有疏漏，你跟着我放心点儿。”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
“你和夏老师安安心心在这里研究头骨的复原，我带着他们去现场，正好徐局他们要对任家庄村周边进行筛查，我们跟着一起就行，我跟当地的人说一下，中午提前给你们送饭，就放门口不打扰你们工作。”
周宁点点头，还是师父最懂他。
刘永新赶鸭子一样，招呼着其他人快速离开，夏沫沫已经脱掉大衣，换上白大褂，头发也都挽起来，随后打开箱子。
周宁凑过去，帮着夏沫沫一起将里面3D打印的头骨取出来，放在死者头骨旁边，比较了一番，周宁觉得非常完美。
“这个技术真的太厉害了，数据准确，就复制的极为完美。”
夏沫沫似乎不满意，微微蹙眉，找到手术刀，不断清理边缘的一些多余部分，整理了好一阵，算是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这算是更完美了，现在开始修复吗？”
“嗯。”
“给我数据吧，知道身高、体重、发色、瞳孔颜色、肤色等等的细节吗？”
周宁摇摇头。
“死者发现就是白骨化，知道的信息很少，唯一知道的就是年龄、身高、体重，还是估算出来的数据，准确度不高，至于发色，编织袋里面粘着一些短发，我看了是接近纯黑的发色。”
夏沫沫朝周宁笑了笑。
“别急，死者不是还有半边脸算是比较完整的，我们按照等比方法，将对侧颅骨缺损的地方修复一下，然后进行雕塑填充，不试试谁也不知道行不行是吧？”
周宁也跟着笑了，夏沫沫的一句话，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确实如夏沫沫所说，他太在意这个结果了，反倒不似当时调查12.10床下藏尸案时那么单纯，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在意结果，能找到方法破局，才是最关键的。
如此一想，周宁反倒轻松了一些。
“好，那我们尝试一下，不行就重新来。”
夏沫沫也跟着笑了。
“放心，我让人继续3D打印头骨呢，如果我们这里做废了，就让他们再送来，毕竟实验室对这个事儿也非常上心，昨晚说了要用这个技术，没一个请假的，全都去了。”
周宁点点头，帮着夏沫沫调制石膏粉，随后二人开始不断对照死者右脸的骨骼状态，进行修复。
时间快速过去，对照另一侧完整骨骼的位置，二人将缺损部位进行了修复，夏沫沫扫描后，用软件复制出死者容貌，不过看起来这个人的容貌二人都觉得不满意。
随后干脆重新动手，进行雕塑的肌肉修复，完成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洗了手，看看修复的结果，夏沫沫还算非常满意。
“我觉得非常不错，看起来更像年轻人。”
周宁笑了笑。
“五官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大满意，可我又说不出来，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送来盒饭了，估计是太饿，所以脑细胞都不工作了。”
夏沫沫赶紧跳起来。
“你这一说，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好饿啊！”
周宁已经走到门口，一开门外面摆着一个袋子，袋子很大里面是两条崭新的毛巾，中间包着四个盒子，别说还挺细心。
抱着盒子进来，二人快速吃了饭，电脑上此时不断传来咳嗽声，周宁漱漱口，刚要打开邮箱，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崔大姐，周宁有些激动点开接通键。
“大姐。”
“嗯，刚刚给你发了邮件，想想还是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死者的血液检测出来结果了，血液中发现了很多成分，不过含量都不是很多。
其中，找到了利多卡因和微量的苯二氮卓类的地西泮，而采集的布料大小是浸染的一块5＊5厘米布料。
我试验了一下，这个面积的布料需要浸染透血液，需要至少7毫升血液，你可以算一下比例。另外还找到一种物质，是碳酰胺，我觉得这不是血液中的，你自己判断吧。”
周宁握紧拳头，兴奋的难以表述。
“多谢崔大姐，我知道提取多年的残留布料，这简直太难了，估计你做了很多遍的采集工作，谢谢！”
“哼哼，行了少学大赵那些虚头巴脑，你忙吧我还有别的工作去做，因为你这个化验，别的全都停下了。”
不等周宁说别的，崔大姐已经挂断电话，夏沫沫凑过来。
“没事吧？”
周宁摇头。
“崔大姐性子直，不过对工作上绝对认真，而且这个提取试验相当有难度，不知道她找到了什么方法，对了我想到这个死者的复原雕塑哪里有问题了。”
“哪里？”
“发型，你调整的这个发型确实是时下小年轻喜欢的样子，不过死者死亡已经七八年甚至会更久，这个发型就不大对，而且在校生对头发的长度似乎也有要求。”
夏沫沫恍悟，赶紧将软件扫描的头像变换了一个偏分的发型，头发长度也稍微短了一些，如此再看这个死者多了一点儿少年感。
周宁不断点头。
夏沫沫动手，快速将雕塑的发型也变了一下。
打印了检验报告，周宁盯着报告书的那些含量，神色凝重。
地西泮就是安定，能在血液中被检测到，绝不是口服安定片那么简单，因为口服至少需要30分钟到2小时，血药浓度在会达到一定的数量也就是起作用。
七八年前，利多卡因这样的麻醉剂，在牙科小诊所应用非常普遍，不像LAT这个需要特殊渠道，至于地西泮就是安定片，随处可以买到，毕竟那时候管理还没有这么严。
凶手能算计准确血药浓度的高峰期，给死者服食安定，然后在其失去意识的时候，又注射利多卡因？
除非是医生，不然很难做到，可如果是医生，没必要如此做，毕竟让人失去意识，还不被发现的方法有很多，这个并不是一个很靠谱的手段。
至于碳酰胺，这种东西就是尿素，估计跟袋子有关。
周宁甩甩头，再度走向死者的那些衣物，这旁边堆放了很多塑编袋，袋子有刺穿的痕迹，被揉成一团，口也没有什么捆扎物。
就在周宁展开袋子的时候，袋子口上一个飘动的东西，引起了周宁的注意。
在袋子口，似乎贴着一张纸片，稍微突出袋子，被缝线缝在袋子口，不过上面有血污，周宁赶紧拽过来LED灯，仔细看了一下。
这似乎是一个合格证，上面有个菱形的印章，上下有两个油墨印制的日期，一个标注的是2002年1月10日，另一个是2005年1月9日。
袋子上是一个化肥的品牌，中间硕大的两个字‘尿素’，周宁对这个倒是熟悉，毕竟爷爷在老家，也种那点人口田，不为卖粮食，只是给一家人准备应季的蔬菜。
尿素应用的时间比较多，3－10月份都能用得到。
周宁将袋子平铺在不锈钢推车上，完全展开，此时能发现，这个袋子没有被血迹污染的位置，还是很整洁的。
农村家里面保存这些袋子，大多用来继续装东西，绝不是这个整洁程度，看起来就像倒完尿素，就被用来装尸体了。
这个想法，把周宁自己惊到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半个血指纹
周宁搓着下巴，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分析，袋子用完，被立即收纳起来，凶手发现袋子，随手用来装了尸体。
那么是不是说，死者死亡的时间，跟这个尿素的出厂时间会非常接近，而不是最初他分析的七年前左右。
袋子上面生产日期是2002年1月10日，这种东西，一般很少有人大批量囤货，然后卖上一两年，一般都是用多少卖多少，最多存半年的货量，这个已经是一个极限。
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2002年1月10日之后。
死者穿着一身深灰色雅戈尔的毛料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衣，周宁翻到死者的鞋子，鞋子是系带的黑皮鞋，虽然有血污，可鞋垫上没有长时间穿着留下的汗渍，九成新的。
如此一身装扮，有点儿……新郎官的感觉，可死者还是如此年龄，周宁长吁一口气，毕竟这身打扮和年龄有些不符，让人琢磨不透。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了，大赵他们一拥而入，一个个放下东西，去喝水的喝水，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刘永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起来非常疲惫。
周宁赶紧走过去，给刘永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师父累了吧？”
刘永新摆摆手。
“累倒不是很累，就是那个阁楼高度受限，箩筐放置的位置靠近窗口，可那里最矮的地方高度只有一米四，站不起来，蹲着又蹲不下，只能跪着。”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让刘永新跟着去现场，没想到他也跟着上去了。
一把掀开刘永新裤腿，刘永新吓了一跳，朝着周宁拍了好几下，他知道自家徒弟心疼他，不断摆手说道：
“看把你急的，我穿保暖裤和护膝呢，一点儿不硌得慌，大赵和老杨算是遭罪了，对了这次多亏了朱法医，这丫头很能吃苦。”
周宁点点头，朱星星自从上次跟着一起办了广海药业的案子，她转变很大，没了那种娇气，让干什么学什么，也能静下心，总是给周宁一点儿惊喜，解剖的能力也不断提升。
“嗯，朱法医有进步，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一说这个，大赵已经洗完脸，跑了过来，一边擦脸一边嘚瑟地说道：
“我们算是将阁楼帮着徐家给清理出来了，里面成年累月堆积的东西太多了，还帮他们找到一盒子粮票布票啥的，估计值点钱。”
见周宁脸上没有笑容，大赵赶紧收起散漫的表情，正色地举起相机，随后介绍道：
“跟你分析的很像，我们在窗口缝隙处找到了几块骨片，还有一些很短的毛发，阁楼四处的角落也找到了一些碎片，不知道能否拼合上，毕竟这些碎片已经碎成渣了。”
朱星星已经凑过来，将勘察箱打开，里面掏出来十几个物证袋，骨片数量倒是不少，可就像大赵所说的那样，这些骨片已经碎成渣了，就这样确实不容易拼合。
小曲也凑过来，瞥了一眼，捂住嘴，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这个比上次夏老师处理方文杰面部被砸的那个还要狠，我们扫描之后，让软件尝试一下吧。”
周宁没说话，夏沫沫在一侧点点头。
此时，大赵看到了旁边摆放的复原头部雕塑，直接冲了过去，顿时长大嘴巴。
“我的天，你们这不是弄出来了？”
周宁嗯了一声。
“夏老师提出用轴对称方法，进行骨骼修复，毕竟死者的右脸骨骼相对缺损最少，我们将3D打印的仿制头骨上，进行了骨骼修复，随后根据年龄和体型，填充了面部肌肉。
夏老师已经扫描了雕塑，肤色、发色、瞳孔颜色，都已经重新填上，至于发型也是仿照2000年之后流行款式，不知道这样的图像，是否有人能认得出死者是谁。”
刘永新看了一眼，别说这个石膏头像比之前周宁他们搞那个要细致太多了，一看就是青年，脸上带稚气未脱的少年感，眼睛不大，长相只能说是普通。
不过眉骨很突出，方脸方下颌，鼻梁挺括，看到这些细节，刘永新也没了之前的疲惫感，站起身。
“按照这个照片，系统找到这个人的信息了吗？”
周宁和夏沫沫都摇摇头，眉头微蹙。
刘永新仿佛没看到周宁的困惑，走到雕像前，转了一圈，这才说道：
“死者的脸型五官布局，看起来就是鲁东人的特点，尤其眉骨突出额头后缩，前额扁平，眉骨高于颧骨，鼻梁高鼻翼小，这是我们鲁东省半岛地区特有的长相，我觉得不要气馁，户籍信息找不到，不见得你们搜索的不对。”
周宁一脸疑惑，有些不理解刘永新的意思。
“师父，你的意思是……”
刘永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说道：
“你看，现在很多人都是出去打工，或者去外地生活，混的好的，那是经常的衣锦还乡，回来让家里人都跟着高兴高兴，混的一般的，也是过年过节回来一趟，至少陪陪家人。
还有一部分人，就是混得不好，或者混得极差的，身份不方便回来，甚至是有些被抓了，在各处服刑的，以及未被列入失踪人口的那些失踪人员。”
夏沫沫有些不赞同，看了一眼软件。
“可即便是这样特殊的人，至少户籍还在吧，我们多次人口普查，难道还有疏漏的，他们身份信息这些不应该有问题吧？”
刘永新摇摇头。
“丫头，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世上书里面写出来的，都是合情合理的故事，而现实中你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人死了就是不销户，还将尸体放家里的，我都遇到好几次了。”
夏沫沫一哆嗦，周宁伸手扶住她，忍着笑看向刘永新，师父这是故意吓唬夏沫沫的，不过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那就等徐局回来，将这个复原的头像给他看看，在如东市全面排查一下，那种常年没回来的人，出生年份在1980－1982之间。”
别人没反应过来，刘永新显然一愣。
“咦？你分析的死者年龄，有变化吗？”
周宁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不锈钢小车上那个编织袋。
“我刚刚找到一个最为完整的编织袋，这上面除了血迹，我发现一个合格证，袋子除了被污染的位置，还是崭新的。
我觉得可以将死者死亡的时间，跟化肥的生产日期靠近一些，也就是2002年，比之前我们的判断早了三年，这样死者死亡时间就是十年前。”
许关海凑过来，展开之前的调查信息。
“如此说来，徐家所有人都要重新查一遍，在2002年是否发生过什么事儿？是否有人去过徐家，然后没离开的？还有每个人，在2002年都在哪儿，是否有作案时间？”
周宁点点头，毕竟这些工作非常繁杂，必须等徐达远回来仔细看。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徐达远他们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雕塑的头像上，一脸的欣喜。
“门外我就听到你们念叨我，说说吧发现了什么？”
大赵嘴快，将他们勘察现场的结果，还有周宁的所有分析都说了一遍。
徐达远打开小本子，不断记录，随后朝着旁边站着的老陶他们一摆手。
“都听到了，咱们别在这里打扰周主任，去会议室开个会，然后分配一下工作内容，至于明天的摸排，周主任你的人也打散分配到各个组吧？”
周宁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来就是为了办案子的，留在这里等消息，还不如跟着一起去，至于徐家，他还真想亲自去看看。
“好，徐局分配吧，我确实要去徐家现场看看。”
徐达远满意地带人走了，周宁呼出一口气，看向那把已经被血浸染的斧子，斧子的把手上全是黑褐色的血迹，不过多次检查，上面都没有指纹，或者线手套的痕迹。
“最让我意外的是，凶器上没有留下指纹，或者是手套的纹路，这有些不寻常。”
许关海笑着凑过来，脸上稍显尴尬。
“周主任，我之前没说，我们找到斧子的时候，上面绑着一条编织袋，我将编织袋拆下来，才看到斧子的全貌，这才进行拍照的，就是这个袋子。”
随着许关海手指的方向，周宁看过去，许关海抓起一个物证袋，取出里面一个折叠起来的编织袋，上面全是血迹，旁边还有一个皮子扣，不过皮子扣已经老化只是断裂成几段，粘在上面，残留下一些原本的形态。
刘永新脸黑了，瞥了许关海一眼。
“老许，你们不是全程戴着执法记录仪的？”
许关海摇摇头。
“我们就是勘察现场的时候，举着进去录制了一部分，真正勘察的时候，我就没戴着，毕竟穿着隔离服，戴着不方便。”
大赵赶紧过来打圆场，笑着搂住刘永新的肩膀。
“叔儿这里人手少，咱理解，张大那边我看也很少派人过来帮衬着。”
刘永新没再说话，其实他清楚，自己现在是退休的人，算作实验室的一员，没有发飙的立场，毕竟一切还是周宁这边来做主，可周宁不能说什么，毕竟许关海是他的朋友。
周宁此时已经戴好手套，将那个袋子拿起来，在袋子外侧老化的皮子扣边缘，似乎有半个血指纹。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弓形纹
周宁赶紧举着袋子，走到LED灯下，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血指纹纹路不清晰，看起来就跟一个血滴类似。
怪不得许关海没提及这个血指印，估计他觉得，这样一个无法留下纹路的指纹，并没有采集的必要。
不过仔细观察，指纹下半部分全部是横纹，没有上下起伏的纵线，这个发现让周宁眼睛一亮。
虽然看不到上半部分，可这里足以证明，这个指纹的拥有者，大概率是个弓形纹。
“我怀疑，凶手拥有弓形纹。”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凑过来看，夏沫沫和小曲互望一眼，显得有些茫然，夏沫沫看向周宁问道：
“弓形纹的人很特别吗？”
周宁点点头。
“大多数人都是螺旋形指纹或者是环状指纹，就是咱们说的斗和簸箕，全世界只有5％的人是弓形纹，这些指纹的特点是，自指尖到指节，纹线弧度逐步变小，到指节附近与指节屈肌线平行。
如用一条直线连接多数弧形成的凸出点为中轴线，视其倾向可分出左、右倾及无倾三种弧形纹。根据中心弧形线的高低，可分低、中、高三种弧形纹。”
刘永新一摆手。
“你这么说太复杂了，直白点儿说，弓形纹就是指纹只有轻微弯曲的纹路，日常情况下很难见到这样的指纹，有一定的遗传因素，可不见得一家人都这样。”
夏沫沫和小曲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指，似乎真没见过这样指纹的人。
周宁眯起眼，看向大赵，又看看外面的天色。
“大赵给徐局打电话，明天排查的时候，所有被排查的人，都要采集指纹，寻找弓形纹的人。”
夏沫沫晃了晃脖子，昨晚熬了一夜，又第一时间赶到如东市，更是跟周宁折腾了一天这个死者头像的修复雕塑，此时脖子都是酸胀的，不过看着如此特别的指纹，她来了兴趣。
“这样的指纹，我确实没有见过，要不然在数据库嗖一下。”
小曲摇着头凑过来，将电脑转了一个方向，这才发现，这货更是个急性子，人家已经扫描了这个血指印，要在系统中寻找，不过上面显示，指纹特征采集不充分，是否继续模糊寻找。
看到这句话，夏沫沫也叹息一声。
周宁一挑眉。
“什么意思直说！”
小曲知道，周宁虽然参与软件的设计，但他提供的都是方向性的还有各种采集也应用中的结合，这些操作上的细节，他并不清楚。
“是这样，一个指纹上特征点小于四个，指纹完整度不足30％，那么这个模糊搜索出来的结果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数据。
就是跟没搜差不多，就像这个人怀疑是弓形纹，那可能搜索出来的就是鲁东省甚至全国，拥有弓形纹的人，你们下面的那个数据，就是模糊搜索得到的结果。”
弓形纹虽然稀少，在全世界人口中占比5％左右，可真的将所有弓形纹的人找出来，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确实这个筛查就没有意义。
周宁恍悟，看向小曲指出的那个数字，即便知道凶手在里面，也不可能一个个人调查一遍。
“徐家四人里面，是否有人是弓形纹？”
小曲敲击键盘，搜索到徐家四人的指纹，徐家父母和哥哥徐青的指纹，都没有什么问题，全部是正常指纹，不过徐丹的指纹只有左手和右手拇指、食指的指纹。
下方有个备注，徐丹右手骨折，剩余三指，指纹不全，无法录入，特此说明。
小曲赶紧给周宁看了一眼，周宁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样的事儿也偶有发生，不过一般后期会补上，除非这三根手指无法补充指纹。
“好吧，那今天就不搜了，赶紧朱星星给夏老师安排地方休息，明天跟着工作组一起分配到下面去，跟随所有小组进行筛查工作。”
……
翌日一早。
所有人被分配下去，只有刘永新和大赵跟着周宁，一起朝着任家庄村驶去，十几公里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
从213省道下来，就看到路西的孙受镇中学，朝东转过路口没多远，就来到徐家门前。
周宁下车，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围着徐家绕了一圈。
独门独栋的房子，左右并没有跟邻居连在一起，院子左右各有一条小路，北侧有一条沟，不远处的养猪场，在这里就能听到一些声音。
刘永新和大赵跟着周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介绍，一起走到徐家正门。
左侧是一个门头房挂着任家庄诊所的标志，不过诊所锁着门，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床位，还有配药室和诊室，趴窗能看到配药室里面摆满了各种药物，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徐家前面的院落，应该是翻盖过的，在原本破旧主屋的前面，另起了一个小二楼，下面留着一个门洞一样的通道，这样后面就多出来一个院子，如此建筑方式，跟普通鲁东的建筑方式差别很大，有点儿二进院的感觉。
左右一侧是车库，另一侧就是厨房和餐厅，餐厅的面积非常大，看来家里聚会大多就在这里。
至于阁楼，就位于后面破旧主屋的二楼上。
经过通道，来到后面的院落，走到这个位置，就能明显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儿，不过这味道混杂着一些檀香的味道。
周宁一侧头，发现在翻盖的二楼后面，有一个硕大的香炉，里面密密麻麻插着很多烧过的香屁股，里面香灰非常厚，看来徐家为了去除这个臭味儿，每天都大量点檀香。
这个效果还算不错，从2月28日报案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天了，后院还能有这么重的檀香味，估计都熏出来了。
大赵走到周宁身侧，指着主屋大门说道。
“进一层二层走这个大门就行，去阁楼，要从侧面过去，那边有一个单独的木楼梯。”
跟着大赵，爬上木楼梯，越是向上，味道越是浓烈，大赵举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一下，随后打开一个开关，昏暗的阁楼瞬间被照亮。
这里面杂物已经被清理出去，地上画着一些圈圈框框，大赵介绍了一遍，周宁不断点头，跟着他一直走到窗口的位置。
这里地上的木板已经是黑紫色，周围还有蛆壳，围着地上圆圈的位置，蛆壳也排列成一个环状，大赵凑近蹲下，让开灯光介绍道：
“蛆壳的数量非常庞大，我觉得是因为尸体被装在袋子里面，下面还垫着衣物，所以蝇虫能进去的空间有点小，蝇虫啃食腐败的时候，产生大量的腐败液体，也延长了蝇虫的分解时间。
如果是夏季，至少持续了二十多天才被啃食干净，要是春秋季节，至少在30－40天之间。”
周宁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微微张开眼说道：
“我感觉春末夏初，或者是夏末秋初，死者死亡那天应该刚降温，他身上那身西服，虽然是毛料，但我总感觉衣服不是他的，毕竟这个年纪穿这么一身，似乎有些太老气了，我觉得是为了显得正式。”
大赵一愣。
“周小周在办公室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么多判断，你是不是早就有了一些方向？”
周宁点点头。
“办公室人多，再者许法医年纪大了，很多话我不方便直说。”
刘永新明白，徒弟是在给他面子，这个许关海虽然很努力的工作，不过能力一般，而且一直吃老本，跟刘永新还不一样，毕竟刘永新自己能扛起来启东所有的事儿。
“没啥面子不面子的，下次有想法直说，你是怀疑徐家人是吧？”
周宁点点头。
“虽然这个房子是徐家老爷子原来住着，可我总觉得这事儿跟他们家人有关，只是不知道为啥，这人都杀了，怎么不把尸体处理了，难道是不在意这个臭味儿？”
赵新利急了，跺跺脚凑到周宁面前。
“别跳步，我这前面还没明白，你跟叔儿就开始说下一步了，这现场就仨人，你们这是将我排除在外了吗？过分哦！”
周宁笑了，大赵总有方法，让人不能忽视他，而且还不让人反感。
“昨天晚上，小曲查到徐丹有三个指纹无法录入，我觉得太过巧合，毕竟尸体在徐家发现，徐家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不说他们是犯罪嫌疑人，至少这里可能是第一现场，所以才决定过来仔细看看。”
大赵恍悟。
“当时我没在意，上面不是说她右手骨折，无法采集指纹，难道之后没后补？”
周宁摇摇头。
“不急，我们先看看现场，反正徐丹那里徐局派人去采集指纹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一下第一现场，阁楼虽然用作藏尸，可死者不一定是在这里被杀。
他体内有地西泮和利多卡因的成分，一个成年男子，即便体重不重，要将一个大活人在昏迷的状态下，弄到阁楼上来，可是不容易的，或许第一现场就在徐家。”
刘永新点点头，朝着大赵挥挥手。
“死者身份现在无从查询，我们只能从这里下手，你赶紧去问问楼下村委的人，徐家前面的房子，是什么时候盖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地板下的血泊
大赵倒是没说啥，快步下楼，周宁扶着刘永新，也从阁楼里面爬下来。
刚下来，大赵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问了，徐家前面的小二楼，是2000年盖的，夫妻俩在楼下住，姑娘儿子的房间在楼上。”
三人一起上了二楼，楼上两个房间，中间的一看就是客房，周宁走到西侧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看起来非常幸福，孩子两三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周宁一眼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徐丹，看了一眼房间的陈设，衣柜梳妆台、床、写字台、书柜，这些家具都是松木的，颜色已经变成浅棕色，这样的家具能变成如此颜色，年头不少了。
至于地板，是那种老式的松木地板，有些地方缝隙很大，看起来是干了之后裂开的，周宁打开勘察箱，找到鲁米诺试剂，朝着地板的缝隙开始仔细喷洒。
当然，墙角还有地脚线的位置，也没有放弃，除了家具下方，几乎全喷洒一遍，起身周宁将窗帘拉上，房间暗了下去。
靠近床边的地板缝隙里面，一阵荧光十分显眼。
周宁心中一喜，朝着门外喊道：
“到我这里来！”
刘永新和赵新利快步跑到门口，看到地上的蓝绿色荧光，二人猛地看向周宁。
“找到血迹了？”
周宁点点头。
“2000年左右的装修，比较流行松木地板，价格便宜还环保，不过这地板有个坏处，那就是干燥后，会有很大的缝隙，地面清理的再干净，缝隙里面也会残留血迹，甚至地板下面我猜会更多，帮我将床抬出去。”
大赵美滋滋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打开窗朝下面吼道：
“上来几个人，搬一下东西。”
片刻，上来的人将床挪了出去，直接放在隔壁那个客房，床下的地板上，大赵已经喷洒了鲁米诺试剂，果然床下的位置荧光反应更厉害。
大赵一脸兴奋。
“是不是，可以让徐局去抓这个徐丹了？”
“指纹采集的人，让他们停下。”
周宁摇摇头，去隔壁在徐丹房间搬出去那张床上，他掀开床单，在下面铺着的褥子上，看到一块血迹，这个搬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用刀片割下来，塞入物证袋递给大赵，接着说道。
“证据确凿再说，不过给徐局打电话，让他找周边的人问一下，十年前徐丹是否有要好的朋友或者同学，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
刘永新踢了大赵一脚，直接瞪了眼。
“不是你小子最近废话怎么这么多，让你干啥就干啥，失踪人口里面没有匹配的DNA，那就是家人没觉得人死了，这么分析，不就剩下离家出走一条路了，当然还可能是私奔，不过这个年纪的，很少这么做。”
大赵恍悟，赶紧拨通徐达远的手机，仔仔细细将这边的发现，还有周宁的话一五一十跟徐达远复述了一遍。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大赵插着腰走到周宁身侧。
“徐局说了，既然怀疑下面可能有更多血迹，那就拆了地板。”
周宁站起身，确实这里虽然能查到荧光反应，可真正需要提取，就有些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拆掉地板。
“还是将村委的人叫上来吧，算是做个见证，然后你拍照，让人去找榔头，就从我脚下这个位置抠开。”
大赵赶紧去安排，刘永新看了一眼地上发现荧光痕迹的地方。
“如果凶手是徐丹，她一个人杀人分尸，怎么藏到那个阁楼的？十年前徐丹也不大吧？”
周宁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徐丹的年纪，如果是十年前，徐丹18岁，周宁微微一顿。
“十年前，徐丹18岁，那一年她参加的高考，死者的年纪也在18－20岁，难道是她的同学？”
刘永新也跟着凑过来，这个分析越来越靠谱。
“我想想，昨天过来的时候，我在楼下抽烟，当时村里人闲聊，我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徐青徐丹都跟争气，俩人都是在如东市一中读书的，一个高分考入华师大，另一个考入鲁财经。
不过这个徐丹上学的时候，似乎在学校不算省心，老师找过家长，似乎是早恋来着，具体是谁，说了我没听清名字，好像是说前堤陈家老三。”
话音刚落，几个警察和村委的人走了进来。
大赵带人去拆地板，周宁跟刘永新拽着那个村委的人，走到隔壁房间门前。
“跟你咨询个事儿，徐家大嫚高考那年，是不是处对象了？他们家里人知道不？”
村委来了两个人，男的一看就是村主任，而女的估计是妇女主任之类的职务，二人互望一眼，女人沉默片刻，才抬头说道：
“徐家大嫚儿考完试，他们家摆席的时候，我记得有几个青年过来，说是徐家大嫚儿的同学，其中一个家长还跟着过来的，有人认识他，后来听人说，那是前堤村的主任，姓陈叫陈忠和，他家三儿子陈宁宇跟徐丹就是同学。”
周宁看向大赵，大赵明白周宁这是让自己给徐局打电话的意思，他转身快速去拨打了电话。
不多时，大赵回来了，朝着周宁点点头。
“徐局稍后过来。”
周宁没再说啥，收起手中的警务通，刚刚他搜了陈宁宇的身份信息，确实有这么个人，不过身份证是老版的，照片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来是寸头，五官很周正，细节无法进行比较。
他转身上楼，大赵跟村委的人说了几句，这才跑到楼上，此时楼上的地板已经掀开一部分，有两处十厘米直径的血泊，大赵凑过去。
“已经发现血迹，我先采样，然后找工具，直接将地板全部掀开。”
那几人也跟着点头，找来撬棍大刀阔斧将床下位置的地板全部掀开，清理了地上的碎地板，下方血迹完全显露出来。
一大片血泊痕迹，已经完全渗透到水泥地上，大赵凑到近前，直接挖下来一块浸染血迹的水泥碎片，更是在四周取了很多样本，随后抱着一块地板站了起来。
擦擦上面的碎木屑，递给周宁看。
“这里有一道痕迹，看起来是斧子砍伤留下的，凶手就是在这里将死者杀害并分尸的，估计地上垫了东西，只是这一斧子，还是在地板上留下了痕迹。”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宁和大赵赶紧回头，果然徐达远来了，看到一屋狼藉，还有地上的血泊，他眼睛都亮了，迈步就要进来，被刘永新拦住了，后面的张三年也抻头看过来。
“里面别进了，去隔壁说吧，徐家只有二楼的三间卧室是铺的松木地板，这种地板硬度不高，含水量大，即便刷漆很容易裂缝，血迹就是顺着缝隙流到下面的，不然真不容易留下痕迹。”
张三年凑过来，一脸的兴奋。
“我现在就让人去，将徐家的兄妹两个，抓回刑警队进行审问吧。”
徐达远一摆手，周宁让他过来，自然是有别的发现，毕竟电话里面还说到一个前堤村的陈主任。
“别急，周小周出来问问情况再说。”
大赵清理现场，并且要拍照，周宁此时已经出来，他知道徐达远着急，尤其找到一些线索，更是急不可耐。
还没进入隔壁，走廊里面徐达远已经开口问道：
“周小周赶紧说说，你们这边的勘察结果吧！”
周宁将阁楼以及现场的发现，都说了一下，当然没有落下昨晚徐丹指纹缺失三个无法进行对比的事儿。
“情况就是这样，这房间是徐丹的，墙上有徐丹一家三口的照片，而且据村委的人反应，在2002年，徐丹高考成绩不错，在家摆了学子宴，前堤村陈宁宇可能跟徐丹有恋情。
我觉得，徐丹可以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的动静，即便现在对徐丹审问，我们证据并不多，可以先查一下这个陈家的陈宁宇，另外我需要有人将凶器还有包裹凶器的编织袋送检。
一个年轻女子要是凶手，她分尸的过程中，有可能也受伤了，我们要拼一下幸运度，毕竟这个现场，压根找不到凶手留下的确凿痕迹，即便徐丹是凶手，也无法去证明。”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的判断他绝对信任。
“我让刘雨菲盯着徐丹，暂时不露面，不过随时可以控制起来，大赵留下处理后续工作，找人送检，你不是说，徐丹手指缺少三个指纹的录入，或许跟这个有关，周小周和老刘跟我去前堤村。
该采样采样，如果DNA比对成功，死者身份就能确定，不过家里孩子消失这么多年，难道就不知道找一下？”
周宁没接茬，他对此也无法解释，毕竟这一切都是猜测，一切要见到陈家人才能确定。
……
十几分钟后，众人来到前堤村，在任家庄村村委人员的指引下，警车直接来到前堤村村委。
一下车，有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毕竟来这么多警车，一个个十分好奇，不过没人敢上来打听的。
小白动作很快，进去片刻，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来，老者一手拿着老花镜，脸上充满疑惑和恐惧。
周宁眯起眼，盯着老者，对就是恐惧，他嘴唇都微微颤抖，按理说小白只是问问村委主任是谁，也没说他们来的目的，老者为何如此反应，难道……
徐达远上前握手，老者笑着伸出手。
“请问您是？”
“你是陈主任吧，我是琴岛刑警支队的徐达远，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现在方便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离家出走’
“方便方便，到里面坐吧。”
跟随陈忠和，几人一起来到一间办公室，其他人退了出去，徐达远掏出警务通说道。
“今天来，想问问陈主任，听说你三儿子陈宁宇跟任家庄村的徐丹是同学，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读书或者工作？
我们在警务通上查找了一下，发现他没有更换新版身份证，无法查到详细信息，所以过来跟你核实一下。”
陈忠和用力抓住椅子扶手，死死盯着徐达远的脸，激动地说道：
“警官我三儿子有消息了吗？你们查到他了？还是说，他犯了什么事儿？”
陈忠和这个反应，让周宁一顿。
看来自己的猜测靠谱，这个陈家三子陈宁宇或许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人。
“你别激动，我们过来就是要了解一下情况，来坐下慢慢说，你介绍一下陈宁宇的情况，他是否是徐丹的同学？难道他这么多年没跟家里联系过？”
陈忠和点点头。
“陈宁宇跟徐丹是同学，他们高中的时候还处过一段，当时觉得他们年纪小，家里不赞成，不过我并没有多反对，不过我儿子2002年高考的成绩不好，没徐丹有出息。
我的意思上个一般的大专也行，他却信誓旦旦要复读，我拗不过他，给他联系了学校，不过八月底的时候，这小子突然走了，给徐丹留了一张字条，说是压力大离家出走，混出样再回来。
这几年偶尔在江浙省，或者是湖东省来个短信，报报平安，不过打过去电话，就挂断或者压根不开机，我俩儿子去找过几次，都没有找到，不过近两年没有再来消息。”
张三年先一步说道：
“最后一次见陈宁宇是什么时候？”
陈忠和起身，没有急着回答，走到一张桌子前，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一个抽屉，摸出来一个笔记本，直接递给徐达远。
“这是我记录的各种时间，我怕自己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所以都写在本子上了，2002年8月12日，晚上了他也没回家，我们都很担心。
九点多徐丹来了，一脸的惊慌，说是我家陈宁宇一早去她家，背了一个大包，跟她说了一堆感慨的话，听起来像是告别，然后留了一个信封给她，让徐丹明天送到我家。
徐丹想来想去觉得不大正常，所以撕开看了，里面内容就是说他对自己失望至极，想去南方闯荡一番，如果复读怕第二年考的还不如今年，不想这样挣扎了。
然后还说，让我们别找他，如果他安定下来，会给他们打电话的，如果去找他，他就不活了，再不然就去出家，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我一看就慌了，我老伴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送医院发现是脑出血，没几天人就没了，折腾完我老伴的事儿，我俩儿子说，要不去找找，我当时在气头上，说就当没生过这个逆子。
不过过年的时候，我大儿子的手机上，收到了陈宁宇的一个短信，号码是江浙省的，内容很简单，说他在江浙省混的还行，能糊口，让我大儿子给我带个好。
就这样一年里面，能收到一两个短信，我们去派出所查了这个号码，是没有实名注册的，俩儿子去找了几次，没有找到这事儿也就放下了，陈宁宇也换过两个号码，不过从2010年到现在，没再收到短信，那几个手机号也停机了。”
说到最后，陈忠和一脸的疲惫和无奈。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周宁微微点头，身子朝前探了探，掏出一张按照雕塑做的合成头像，递给陈忠和。
“陈主任你看一下，这个图片上的人，你看着熟悉吗？”
陈忠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颤巍巍站起身，从口袋里找出钱包，打开里面有一张生活照，能看出来照片已经非常陈旧，应该是经常拿出来抚摸，那人的面容跟周宁手中的复原头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发型不同。
“这是宁宇，不过是我儿子十八岁时候的样子，难道他……难道他犯了什么事儿？”
徐达远拍拍陈忠和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不是陈宇宁犯事儿了，是这样我们发现一具骸骨，法医这边对头骨进行了复原修复，不过头骨的损伤严重，在系统中无法比对，失踪人口里面的DNA也没查到，想过来让你辨认一下，你们家没报失踪人口是吧？”
陈忠和木讷地点点头，徐达远所说的内容太多，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周宁此时已经打开勘察箱，找到注射器。
“陈主任我先给你抽个血，我们需要进行比对，才能判定死者的身份，当然如果你儿子过来一起抽血，比对的结果将更快一些。”
陈忠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半天也没说明白，周宁接过电话，跟那人说了情况，等待了十几分钟，两个男子风风火火闯进来，见到这么多警察，他们也都一脸的骇然。
“出什么事了？老三找到了吗？”
张三年起身，将这个看起来似乎是老大的男子拽出去，交代了一番，那人红着眼眶回来，直奔周宁，伸出手臂。
周宁给二人抽了血，陈家老大连忙追问道：
“警察同志我想问问，我三弟的骸骨在哪儿找到的？”
张三年看向徐达远，徐达远缓缓说道：
“2月28日任家庄村的徐医生媳妇报案，在老屋的阁楼上，发现一些白骨，我们过来调查积压案件的时候，就顺手查了一下，我想问问你们，陈宁宇是否有一套，深灰色毛料材质的雅戈尔西服？”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陈家老二上前一步，说道：
“西服是我的，当时我们以为老三把我的衣服穿走了，那是我准备结婚的一套衣服。”
陈老大看向徐达远，他感觉到这个才是头头，毕竟他肩章最不一样。
“警察同志，我想知道，凶手是徐家人吗？”
“青年别急，案件在调查中，首先我们要判断死者是不是陈宁宇，这个需要去市局送检，明天才知道结果，你将联系方式给我，之后我们有需要会让你们过去做笔录的，不过现在着急的是，你要跟我回忆一下你陈宁宇失踪前后的细节。”
周宁起身，朝着徐达远比了比手中的三个试管，这个必须送检，徐达远点点。
周宁快步出去，将试管交给小白，郑重地说道：
“这个必须最快速度送到崔大姐手中，你亲自去一趟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要崔大姐跟死者的DNA进行比对，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发邮件给我。”
白瑞鑫将试管装好，赶紧开车离开，周宁看了一眼村委外面，乌压压地都是人，很多警察在维持秩序，不过即便劝所有人离开，也没人走。
周宁摇摇头，哪儿都一样，看热闹的人无法驱赶，转身回到房间，徐达远的问话也基本结束。
“我现在总结一遍，你们看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周宁把陈主任的笔记本拍照，上面的时间点都拍齐全。
8月12日陈宁宇一早去了徐家，晚上没等来陈宇宁，徐丹去的你家，给你们一封陈宇宁的亲笔信，半年后陈家老大收到陈宁宇的短信，说他在江浙省，随后偶尔来个消息，还不断换电话，是这样吗？”
陈忠和和两个儿子都纷纷点头，徐达远看了一遍记录的本子，接着说道：
“而陈宁宇的母亲在陈宁宇离家后三日去世，你们现在回忆一下，陈宁宇离开之后，你们是否整理过他的个人物品，徐丹所说的背包，还有陈宁宇的衣裤什么的是否有少的？”
陈忠和摇摇头。
“孩子的东西我一般不过问，更不知道他有什么衣物少了，不过书桌上扣着一本书，是哲学方面的，他原本一直想学哲学，当一个这方面的老师。”
陈家老大沉吟了一会儿，看看自己二弟，这才缓缓说道：
“警察同志不瞒你们说，我和我二弟当时最困惑的就是这一点，陈宁宇住校就用一个拉杆箱，还是我淘汰的，除了这个，压根没什么大背包。
至于家里面的东西，还有钱，没有动过的痕迹，不过他的身份证还有钱包没在家，至于手机他还没有，所以我和我二弟一直怀疑陈宁宇出事了。
可徐丹信誓旦旦那么说，拿出来的字条也确实是陈宁宇的字，我们才相信这一切的，再说一直收到短信，语气与陈宁宇一样，毕竟陈宁宇就是很执拗的人，性子很倔爱钻牛角尖。”
周宁拦住要说话的徐达远，看向陈忠和。
“陈主任，陈宁宇留下那封信，你们是否保留了？”
陈忠和一拍大腿，赶紧站起身，在后面那个抽屉里面找出来一个档案袋，随后打开拿出一个信封，周宁见他要去抓，赶紧拦住他的动作，戴上手套，接过信封。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散开的边缘，颜色上有些发深，中间一道折痕很轻微，看得出陈忠和对这个信封的保存极为好，这是不像照片一样，经常拿出来看一下。
毕竟儿子离家时候诀别的话，多看几遍，也是徒增伤心，再者因为陈宁宇的‘离家出走’，陈母病故，这封信他更是不敢去看。
“这封信，你们没有经常打开看吧？”
徐达远倒是明白周宁的意思，赶紧帮着周宁问道。
陈忠和点点头。
“徐丹送信过来，老大和我看的，随后他妈出的事儿，信就被我收在办公桌里面，其实我是怨老三的，如果不是这封信，我媳妇也不会……”
说到这里，陈忠和捂着脸哭了起来，周宁翻找了一下，掏出来一瓶速效救心丸，递给陈家老大，那人感激地点点头，赶紧给他父亲吃上，徐达远和张三年站起身。
“等消息吧，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熄火，下车！
2012年3月6日7：10
周宁握着手机，快步来到办公室，大赵后脑勺的头发竖起来一缕，也来不及整理，拎着两袋子早餐，小跑着跟上周宁的步伐。
“咋了周小周，你急啥？”
“崔大姐发来检验报告，没说具体内容，让我自己看。”
大赵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崔大姐还在想，这都出来参加工作组了，怎么给她的工作没减少，反倒是天天折磨，你也是不说好好安抚一下。”
周宁笑着，打开电脑，登陆邮箱就看到几个未读邮件，点开下载打印。
拿到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最后周宁推了一下眼镜，神色凝重了几分。
大赵还在笑着，看到周宁的表情，也笑不出来了。
“咋了，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找不到徐丹的DNA，你也别着急，咱送检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这事儿就是一个概率事件。”
周宁摇摇头。
“正相反，在斧头上提取到徐丹的DNA，而且还提取到两处，其中一处就是塑编袋上的血指印中，也有徐丹的DNA。
至于死者的身份，也可以确定，确实是陈宁宇，徐丹房间的地板、水泥，这些物证上面的血迹，全部是陈宁宇的，给徐局打电话吧，可以收网了。”
……
如东市税务局外，一辆黑色桑塔纳上。
刘雨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断举起望远镜，看向不远处，驾驶位上坐着小曾。
“刘姐你说周小周那边今天能出结果吗？我们就这么傻乎乎盯着，啥也不干？”
啪一声脆响，小曾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看向刘雨菲。
“刘姐你咋打人呢？”
“打你都是轻的，废话怎么这么多，不愿意在我车上，就去陶队车上戴着，这两天排查结束，徐丹的嫌疑最大，只是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收网，再说你还周小周的叫，人家现在是法医二室的主任，尊重一点不行？”
未等小曾反驳，刘雨菲的手机响了，看到徐达远的号码，刘雨菲眼睛一亮。
“领导！嗯，好，立即收网！我们不用管影响吧，直接在税务局抓人了……好的我在门口等他。”
挂断电话，小曾也来了精神。
“确定徐丹是凶手了？”
“嗯，小白马上送来拘捕令，我们盯着徐丹别让她离开税务局就行。”
话音刚落，徐丹抱着外套，慌慌张张从大楼里面出来，边走边打电话，眼神不断瞥向周围，随后上了她的车。
“刘姐她好像要跑！”
刘雨菲直接窜下车，捏着对讲朝陶振山吼道：
“陶队，徐局让收网，小白马上送拘捕令来，我们先将人控制住吧！”
陶振山位置在大门外，听到刘雨菲的话，直接说了句好的。
那一车人也冲了下来，就在两拨人要包围徐丹的时候，徐丹一脚油门，直接朝着大门口的位置冲去，门口的升降杆都没有抬起，就这样直接撞了上去。
门卫的人也跑了出来，看到车子一脸的惊诧，毕竟徐丹是本单位的人，如此横冲直撞，似乎情绪都失控了。
刘雨菲此时已经冲到车门前，举起枪对着车内的徐丹。
“我们是警察，徐丹熄火下车！”
徐丹看了一眼，没有开车门，就在小曾从后面绕过去，想要去碰车门的时候，徐丹的车子直接倒车，一个警察被撞倒，小曾滚开算是没有被撞到，随后一脚油朝前冲去，如此一撞，升降杆完全脱落。
陶振山见事不好，已经回身去开车，直接朝着徐丹的车子横着怼过去，砰一声巨响，徐丹的红色车子车头部分已经冒烟，凹陷下去一大块，发动机盖子也翘了起来。
不过徐丹踩着油门不撒开，发出刺耳的声音，税务局门前的位置，迅速弥漫着车轮胶皮摩擦的烟尘。
刘雨菲举起枪，用枪柄的位置，朝着车窗用力砸去，一下两下，在第四下的时候，玻璃碎裂，刘雨菲的枪顶着徐丹的头。
“熄火，下车不要负隅顽抗！”
徐丹恶狠狠地盯着刘雨菲，近乎嘶吼地喊道：
“有种你开枪啊，警察算个屁，杀我啊！”
刘雨菲她知道徐丹现在是癫狂的状态，她似乎要换倒车挡，后面地上可是还躺着被撞倒的警察，刘雨菲收起枪。
在玻璃碎裂处伸进去手，将车门拉开，一手用安全带勒着徐丹的脖子，一手强制将车钥匙拔下来，随后将钥匙朝地上一丢。
扯开安全带，将徐丹一个大背跨摔倒在地，翻身扑上去，将徐丹的双手反剪，戴上手铐。
此时陶振山也下了车，他的额头上鲜血直流，可见刚刚的撞击有多么猛烈。
小曾也冲了上来，帮着刘雨菲将徐丹拎起来，几个警察上前，拎着徐丹的手背，如此一折腾，徐丹也没了力气，不过嘴巴一直不停的咒骂。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过来，小白下车看到税务局门前的景象，有些傻眼举着拘捕令，不知道该给谁。
陶振山一手捂着头，快步走到小白面前，一把将拘捕令抓过来，朝着小白吼道：
“看个屁，赶紧去帮忙，将人押送回去，然后吩咐一下，留下当地的刑警，找拖车，将咱们的车送去修，至于徐丹的车辆，直接送刑警队，对了钥匙捡回来。”
此时，税务局里面，一个男子走了出来，看样子四十多岁，似乎是个领导的模样，见到徐丹被戴着手铐押上车，这才走到陶振山旁边。
“警官，我想问问，徐丹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抓人，毕竟人是从单位带走的，如果家属过来找，我至少能给出一个回答。”
小白要炸毛，毕竟陶振山脸上都是血，他恨不得现在就带陶振山离开。
不过陶振山朝他一瞪眼，小白麻溜地去照陶振山的吩咐安排下去，陶振山举起手中的拘捕令，给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可以拍个照，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杀人分尸案，徐丹是重要嫌疑人，我们有证据证明，她有可能是杀人凶手，至于细节，案情还在调查中，我不能过多透露，稍晚些可以看电视上的案情通报。”
那人明显一愣，赶紧掏出手机，将陶振山手上的拘捕证拍了照，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职责所在，警官还是赶紧去医院吧，我瞧着你伤的不轻。”
陶振山摆摆手，直接上一辆警车，车子警笛长鸣呼啸而去，小白看了那个领导一眼。
“我们队长说了，稍后有拖车，将徐丹的车辆和我们的警车拖走，暂时会堵一会儿门口，还请您多包涵。”
那人连忙摆手。
“不要紧不要紧。”
说完，逃也是的朝税务大厅走，后面那些人，也都四散开，刚刚陶振山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一个跟他们在一起朝夕工作的女人，突然成了杀人犯，而且还跟警察如此剧烈的冲撞，一个个都此刻还不觉得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
如东市刑警大队门前。
车子一停稳，刘雨菲直接跳了下去，从开着的车门里面，抓住徐丹的手臂，朝外用力一扯，徐丹痛呼了一声，被直接扯下车后座，此时的徐丹已经筋疲力尽，只是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刘雨菲。
刘雨菲瞥了一眼，抓着手铐用力向上一提，徐丹的手被掰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弯下去。
“啊！你松手，警察就可以对我打击报复？我要举报你，别看抓了我，我也一样可以举报你，滥用私刑，执法犯法。”
刘雨菲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拽着徐丹大步进入刑警大队的办公区，直奔后面的审讯室。
有两个小警察，小跑着冲到前面去开门，小曾更是跟进了刘雨菲，他知道刘雨菲脾气不好。
这个徐丹她就是故意的，想让警察打她，如此一来可以拖延很多时间，甚至将舆论带偏，这样的类似事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网民只是喜欢看到猎奇、不一样的事情，扩充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刘雨菲真动手，那徐丹可就要开始闹了。
“姐压住火，要不我来拽着她？”
刘雨菲没说话，此时人已经送到审讯室内，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徐达远和张三年已经就位，刘雨菲将徐丹送进去，铐在审讯椅上，这才出来。
见小曾还在跟着，刘雨菲也来了火气，一转头小曾差点儿撞到刘雨菲，刘雨菲脸色一沉，转身进入隔壁的观察室。
如此突兀的动作，周宁他们都转头看了过去，见到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没一个敢说话的。
刘雨菲转身，踩着一张老式的木头椅子，看向小曾。
“曾亮，你哪只眼看到我要发火，我要动手了？我会散打，我是冠军，在你的认知里面，我就被等同于一个头脑简单，只会动手的人吗？”
说着，刘雨菲一拳砸在脚下的木椅子上，砰的一声脆响，椅子上面的木板直接断裂，摇摇晃晃几下，椅子直接原地碎了。
刘雨菲食指指着小曾，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看清楚，这种才是动手，如果这是你的一条手臂，我能给你打骨折了，所以别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想着拦着我，或者我脾气不好，说我我压不住火，记住了吗？”
小曾现在跟个鹌鹑似得，站在刘雨菲面前，不断点头，被刘雨菲总结了一遍，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而且刻板印象里，总觉得刘雨菲是个大力怪。
周宁咳了一声。
“那个……一起看审问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们到底想问点啥？
审讯室内。
徐丹还在不断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手铐的束缚，看着她如此狂躁的样子，徐达远微微蹙眉，没说话先转身出了审讯室，如此动作，让张三年愣住了。
随着开门声，徐达远已经来到隔壁的观察室，径直朝着周宁走来。
“徐丹看起来怎么不大对劲儿，相关的检查里面，这人是否有精神疾病，还是说这人嗑药了？看起来为何如此躁动？”
周宁也发现了这一点，盯着审讯室看了看，这个不是他能评估的。
“我建议先给徐丹做一个体检，以及精神评估，如果她是装作‘精神失常’这显然是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杀人十年一切正常，警察找到证据她就精神失常，这么踩点儿？”
正说着，徐丹翻着眼白，浑身颤抖，后背挺直，身体反弓，双臂抓握伸直，看起来跟羊癫疯发作似的。
徐达远赶紧冲回审讯室，让人将徐丹从审讯椅上弄下来，不过手铐依旧带着，张三年已经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周宁拨通了何善存的手机。
“你干啥？”
“急事儿，有个犯罪嫌疑人，抓捕回来的时候非常癫狂，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现在身子挺直翻白眼，脊柱反弓，浑身抽搐，这个是癫痫发作吗？”
“描述无法判断，不过还是送医对你们有利，找精神科医生会诊，一般查个脑电图就知道了，另外录制一下发作的视频，我这边找人给你看看。”
周宁挂断电话，大赵已经听到，开始录制视频，更是打开了执法记录仪，随后将视频发送给何善存。
这边已经听到外面的救护车声，有刑警带着120的急救人员进来，徐丹被放在车上运送出去，徐达远脸色铁青，来到周宁身侧。
“徐丹要是精神病，这就逃脱制裁了。”
周宁拍拍徐达远的手臂，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领导别急，刚刚我问了老徐，这边送医的时候，让精神科会诊一下，是真是假做个脑电图就知道了，另外徐家父母可以带来先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按照陈家所说，陈宁宇可能在2002年8月12日被害，下药、杀人、分尸、藏匿、清理现场，这一系列的操作，对于一个只有十八岁，还是身体瘦弱的徐丹来说，需要的时间至少要五六个小时。
徐丹家难道没人在？徐青虽然异地读书暑假放假啊，徐家父亲是村医，在村儿里这几乎是全年无休的一个职业，他不在家？
还有徐母，八月正是暑假，她难道也不在？当然还有徐家的老人，我们可以先调查这些对吧？”
徐达远点点头，呼出一口气，揽住周宁的肩膀，焦躁的情绪，也缓解下来。
“我急躁了，完全被徐丹发病给搅乱了心思，让朱星星和刘雨菲跟着去医院，盯着点儿那边的情况，你跟我看看徐家父母。”
周宁点点头，从来到如东市这些天，每天都是高强度工作，费体力更费脑力，神经如此紧绷，徐达远的急躁他非常理解。
“好，我跟你一起听，不过陶队受伤了，跟着刘雨菲她们，一起去医院缝合一下吧。”
徐达远赶紧去安排了一下，小曾小白领着如东市的人去带徐家父母过来，陶振山跟刘雨菲和朱星星一起去医院。
周宁看到门口看热闹的小曲，朝他摆摆手。
“咋了周主任？”
“查一下，徐丹当时是考公进的税务局，还是毕业分配进来的，她工作后每年体检报告，我要知道所有的信息，尤其是既往病史，还有考公时候的体检报告，精神病史、癫痫病史、夜游症、癔病史。”
小曲点点头，快步进入观察室，抱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的操作，不多时，电脑上面显示出一些调查结果，他赶紧转过屏幕，给周宁看。
“徐丹是2006年考进税务系统的，各项体检都合格，在考公体检的内容中看，没有你刚才所说的各种精神类疾病，也没有家族病史，唯一个体检不合格项，就是泥沙样胆结石。”
看到这里，周宁松了一口气，不过徐丹刚刚的表现，太像癫痫发作了，或许她见过真正的癫痫病患者发作，不然无法知道这些细节。
大赵抱着一个执法记录仪，不断调整着速度，看得津津有味，周宁瞥了一眼，他都没发现，就在周宁要出声的时候，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张大嘴巴。
“我去，这个徐丹这么猛吗？”
周宁一顿。
“怎么了？”
大赵赶紧将执法记录仪递给小曲，示意他将里面的视频导出，在电脑上播放的时候，大赵指出了需要播放的位置，随后说道：
“这个是小曾的执法记录仪，刚刚扯断了后面的夹子，跟我换了一下，我无意间看到他们抓捕徐丹的画面，这个徐丹从税务局大厅出来，一直接通着电话，随后上车开始疯狂撞击警察。
看这里，她最后朝着大门冲的时候，被陶队的车子撞停，人不下车不说，刘姐砸碎玻璃，她还要倒车撞人，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行为。”
周宁盯着视频，眉头紧蹙。
“小曲，查一下，刚刚是谁给徐丹拨打的电话，显然徐丹知道警察在外面要抓她，所以才开车疯狂逃离。
不！不是疯狂逃离，这是给自己制造‘精神病史’，想要逃脱法律制裁，打电话报信的人，或许是内部人员。”
大赵眨眨眼，明白了周宁所说的含义。
“周小周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徐丹报信儿，说我们要抓捕她，所以让她快点离开，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装作精神病，这样一来，他一定有把握操控会诊结果，有了这个诊断，那就是无行为能力人了。”
周宁点点头，此时小曲已经搜索到信息，看到这个号码，小曲赶紧进行搜索。
“这是一个固定电话，我查了一下，这个号码就是如东市公安局所属，别急我看看，是哪个办公室的。”
大赵一摆手。
“别费劲查，我去叫张大队长，我想他应该知道，再说即便我们查到，也需要这边查具体谁打的电话。”
周宁地点点头，大赵连跑带颠地出去了，周宁掏出警务通，查到徐丹的信息，她丈夫叫李科林，在工作单位一栏，上面写得是水利局。
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他的猜测，徐丹身边最亲密的人，也就是丈夫，既然能知道警方的消息，还能操控诊断结果，这人要么是在公安局工作，要么就是医院工作，可竟然都不是。
陷入沉思的周宁，没等他多想，张三年和徐达远已经快步过来。
周宁将刚刚的发现，跟二人说了，亮出那个号码，也说了自己的判断，更是将警务通里面搜索到的结果，展示给二人看了看。
张三年脸色更难堪，手机上输入这个号码，上面显示出入境管理科的备注。
“需要我查一下监控吗？”
小曲低声说道。
“公安局除了审讯室、大厅、走廊，其他办公室没有监控，徐局我现在去一下出入境管理科。”
徐达远点点头，张三年带人走了，大赵一脸疑惑。
“我怎么感觉，张大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徐达远没说话，周宁微微眯起眼。
“县级市的出入境管理科，一般编制不多，也就两三个人，窗口还要有人办理业务，那么真正在办公室的人，或许张大认识吧。”
徐达远点点头，这样的感觉他也不舒服，毕竟从警多年，认识的人中，也有拎不清的时候，给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或者徇私舞弊，这些都有过。
沉默没多久，小曾和小白快步过来，后面跟着一对儿老夫妻，二人穿着朴素整洁，一脸紧张，徐达远摆摆手，示意二人带着徐家父母到旁边的谈话室，这里跟审讯室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审讯椅，而是一张桌子旁边有几张椅子，不过隔壁依旧是一个观察室。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周宁赶紧点点头，这意思他知道，是让他去观察室看着，徐达远带着小曾小白，进入谈话室。
如此多的警察，老夫妻二人满脸紧张，互相拽着手臂，在徐达远的示意下，二人坐在桌子对面。
“徐向年和张珊是吧？做个自我介绍，别紧张我们就是谈谈，了解一下情况，给你们夫妻两个做个笔录，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如果觉得心脏不好，我们这里有药，可以提前吃上。”
老夫妻点点头，见警察如此客气，瞬间紧张的感觉少了许多，徐父先一步开口说道。
“我叫徐向年，1955年生人，今年虚岁58，1973年江浙省卫校毕业，学的是临床医学，然后我就回到我们村儿大队担任卫生员，改革后我就开了这个诊所，办了医师证还有相关的执照。”
徐达远点点头，看向徐母张珊。
“我叫张珊，1956年生人，比他小一岁，77年参加高考，我是鲁师大毕业的，毕业那年生的老大徐青，直接分配到孙受镇中学，去年刚退休。”
“家里老人是去年年底没的？”
徐向年嗯了一声。
“我父亲去年年底，正好过了92岁生日没的，老爷子脾气很倔，不过我是最小的儿子，也只能好好照顾着，不知你们到底想问点啥？”
徐达远看向二人，盯着二人的眼睛说道：
“我想知道，徐丹高考那年，也就是2002年8月12日，你们是否在家？家里都有谁？”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是刑警，不是法官
徐向年一愣，马上明白了徐达远话里面的意思，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
“你们是怀疑我家阁楼那个死者，是我们家人杀害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是村医，虽然医术一般，可没少救人，她是老师，教书育人兢兢业业，甚至给学生补习也没收过钱，我儿……”
徐达远抬手，打断了徐向年的话。
“我问什么，你回答问题就行，判断是我们的事儿，现在回忆一下我之前的问题，2002年8月12日你们都谁在家？”
徐向年有些抵触，撑着桌子，身子朝后靠。
“十年前的事儿，这谁能记着？”
刚说完这句话，徐母张珊扯扯徐向年的袖子，徐达远直接看向张珊。
“想起来什么，你就直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珊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徐丹高考那年，我家是7月25日查到成绩，之后几天家里很忙，我们家是8月4日摆的酒，我记得是个周日，当天晚上我儿子徐青就上吐下泻，老徐给他输液了，可两天不见好还高烧。
我们就带着徐青去了如东市人民医院，一检查是急性阑尾炎并发的腹膜炎，情况挺严重的，我当时还想着保守治疗，不过我家老徐觉得事情严重，抓紧听医生的开刀手术。
住院的第三天也就是八号早晨，做了手术，我和老徐在医院照顾徐青，徐青他爷爷被我们大伯接走了一个月，毕竟也没空照顾他。
至于徐丹，她手术前两天跟我过去了，不过徐青要手术，也不方便，就让她自己回家，我让隔壁的张婶子给她弄点吃的，徐青是十四号出院回家的。”
徐达远在本子上记录了一番，看了一眼时间，又对照着日历，发现张珊对日期记得很清楚，他写了一张字条给小曾，小曾赶紧出来，大赵早就在门口等着。
“周主任，徐局让你派人去调取一下徐青的病历，看看日期是不是一致。”
周宁点点头，举着警务通，写上徐青的身份证号码，大赵不用吩咐，抓起来纸条和外套晃了晃纸条。
“放心，我很快回来，执法记录仪继续录着，有消息第一时间我给你们打电话。”
周宁没说话，大赵快步离开。
其实，在张珊说出这个日期的时候，周宁觉得时间上应该不会错，毕竟母亲对孩子的一切都非常上心，尤其这样手术住院之类的事儿，更是记忆犹新。
十几分钟后，周宁手机响了一声，上面收到一张图片，照片上是徐青的入院记录，果然如张珊所说，八号手术，十四号出院。
周宁将图片转发给徐达远，徐达远看了一眼图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徐青住院期间，你们两个都在医院照顾？没人回家休息？”
徐向年点点头。
“住院第当天晚上，她回去给孩子和我取了换洗衣物，第二天一早去的医院，那时候我们村儿到人民医院还不是这么方便，门前的省道也没通，需要找人骑摩托车送一下，不然很难出村儿。”
徐达远展开笔记本，找到一张陈宁宇的两寸免冠照片，递到二人面前。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徐向年微微摇头，张珊凑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
“我对他有印象，应该是徐丹的同学，前堤村陈家三儿子吧！
具体什么名字我记不住了，对了我家徐青出院之后，大概八月底快开学的时候，他们陈家人来找徐丹来着，两个青年右臂上还戴着孝。
我当时挺不愿意让他们进门的，咱这里孝期的四十九天不串门，可看他们着急，我也没多说，进门就问徐丹，他家三儿子去哪儿打工了，似乎那孩子离家出走，不参加复读了。”
徐达远盯着徐家父母的眼睛，仔细观察道：
“陈家来人的时候，你们在场吗？”
徐向年摇摇头。
“我一般都在诊所，白天忙的脚不沾地，每天见的人也多，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来过我们家，如果是暑假，一般就我媳妇在家。”
张珊咬着唇，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脸的担忧。
“陈家三儿子追过我们徐丹，老师在开家长会的时候，跟我谈了，说徐丹似乎没同意，让我关注着点，不过徐丹成绩一直不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迹象，我也没太当回事儿。
他们来我家的时候，说徐丹跟他儿子搞对象了，言之凿凿的，我让他们离开，徐丹安抚我让我先出去，之后他们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几人没多久就走了。”
徐达远盯着徐母张珊，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抬眼，这个动作很轻微，徐达远即便不用小曲那套软件，也能猜出来一二。
她撒谎了，学校老师所说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我们去任家庄村调查过，周围邻居都说，参加学子宴的时候，很明确知晓，陈家三儿子陈宁宇跟徐丹处过男女朋友，你知道撒谎意味着什么吗？”
张珊抿紧唇，徐向年不解地看向张珊，毕竟夫妻多年，对他妻子也非常了解，转头看向徐达远就带着怒气。
“我说警察同志，我们又不是犯罪分子，怎么盯着我们问起来没完了？十来岁的小孩子，即便处过对象那有怎样，我女儿已经结婚生子，现在生活幸福，难道非得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全都说得如此清晰？”
徐达远冷冷地盯着徐向年，手指指着那张两寸照片说道：
“你们家阁楼发现的白骨，我们已经经过DNA检验，可以断定，此人就是十年前‘离家出走’的陈宁宇，而陈宁宇失踪的日期，就是8月12日。
更是在凶器上，发现了徐丹的血迹，以及半枚指纹，你们家警方已经彻底搜查过，徐丹房间的地板已经被全部掀开，下面的水泥地面上，有大面积血泊，你还认为，徐丹跟陈宁宇的死毫无关系？”
徐达远的一段话，让徐家父母瞬间愣住了，二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会儿，徐达远可没空跟他们废话，翻到笔记本的最后，看向二人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家族是否有家族遗传疾病，比如精神病、癫痫等疾病？”
二人这次倒是痛快，纷纷摇头。
徐达远站起身，示意书记员上前将笔录给二人签字，签字按手印后，徐达远直接走到门口，徐向年急了。
“警察同志，徐丹……徐丹会判刑吗？”
徐达远摇摇头。
“我们是刑警，不是法官，不过这起杀人分尸藏尸案件性质恶劣，犯罪嫌疑人开车撞伤警察，这属于拒捕和袭警，有这两个因素在，我想更会从重从快进行判决的。”
徐向年腿一软，张珊赶紧伸手扶住他。
“老徐你别吓我。”
二人情绪崩溃，在警员的带领下，离开了谈话室，就在徐达远走近隔壁观察室的时候，此时周宁手机响起，来电的是何善存，这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老何咋了？”
“你还问我咋了，不是你发来了那个人的视频，让我帮你找人看一下，此人是否有精神系统的疾病，我刚刚联系了神经科的大拿，还跟如东市人民医院连线过，脑电图、CT还有相关检查，我们都同步看了。
单从精神科和脑科的评估来看，这个叫徐丹的患者，精神正常，脑电图也没有异常放电情况，更没有肿瘤或者异常占位影响性情，如果她出现癫狂或者其他状态，大概率是装的，会诊意见书一会儿我发你。”
说完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周宁无奈地看看手机，徐达远此时从后面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老何人不错，就是嘴巴不饶人，为了我们的工作，你多忍耐，至于他态度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不论年龄大小，你是大舅哥，一天也是大，找你家小雨收拾他，跪搓衣板还是酒瓶盖，那不是信手捏来。”
周宁横了徐达远一眼，这话说得让周宁有些无语，不过也懒得跟他贫嘴，这是案子眼看着要破了，心理压力也没了，人也看着轻松不少。
不知啥时候，大赵窜到眼前，嬉皮笑脸地看向徐达远。
“呦呵，领导这是传授什么秘籍呢，看起来很有经验啊，这是常年被大舅哥告状，还是跪搓衣板酒瓶盖总结的？”
徐达远一挥手，大赵直接窜到周宁身后，完美躲过这一下。
“你就贫嘴吧，病历复印吗？”
大赵举起手中的复印件，小心翼翼地递给徐达远。
“住院、手术、出院，所有日期都对上了，其实现在证据链算是齐全了，徐丹装病装疯也不影响什么吧？”
周宁点点头。
“刚刚老何找人会诊了，已经确定徐丹没有精神类和肿瘤占位相关能影响性情的疾病，她现在是装癫痫发作，至于审问，那是徐局的事儿，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徐达远点点头，看了一下时间。
“既然装病，那就让她先装一夜，给徐丹通风报信的人，还没查出来，我想张三年那边，会有收获的。
我们还是等一下，老何插手，让医院没有办法给出诊断，不过出入境管理科那人，能如此信誓旦旦，自然是有所关联，我们回办公室吧。”
大赵啧了一声。
“啧，灯下黑，难查！”

第二百八十章 臭小子你讨打！
几人刚走到办公室，就看到张三年跟一个穿着警服的干瘦小老头走了过来，一看就是如东市的领导，拉着徐达远的手，用力握住。
张三年介绍道：
“徐局这是我们如东市局的王刚副局长，主管刑侦这一块。”
“徐局你好，我刚刚出差回来，听说你们过来办理积压案件，也听三年说了我们局有人通风报信的事儿，您放心我们这里一定严查，给市局一个交代。”
徐达远淡淡地点点头，来了这么多天，除了张三年，如东市局没有别的领导露面，这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这边一牵扯如东市局内部的人，他们就坐不住。
如此谄媚的样子，徐达远看不上这些动作，也明白这个被牵扯的人，或许有关系，甚至是这些人忌惮的身份。
“怎么处理，如何调查，是如东市局的工作，不过如东市人民医院是否查到跟那人有关的信息，他能出这么一个招数，想要让嫌疑人逃脱制裁，一定是安排好了后续的事儿，不会这个没问出来吧？”
张三年看了一眼副局长王刚，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出入境管理科的负责人叫孙利剑，是孙副市长的堂弟，他承认电话是他打的，他跟徐丹是高中同学，当年孙利剑还追求过徐丹，徐家折腾同意后，孙利剑家里没同意，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工作组调查这个案子的第一天，我们刑警大队有个侦查员，跟孙利剑喝酒，说了徐母报案的事儿，孙利剑听闻，当晚就给徐丹打了电话，他说徐丹让他随时跟她说说案子进展的情况。
这边开了拘捕令，那个侦查员就跟孙利剑说了，孙利剑给徐丹打电话，让她赶紧找个人多的地方，搞点事情，显得精神失常，或者是发病的状态。
至于人民医院方面，孙利剑的大哥是精神科主任，他觉得人民医院是如东市唯一的三甲医院，我们一定去那里鉴定。
不过他给他哥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人虽然送去，可会诊是琴岛中心医院专家远程做的，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挂断他哥的电话，我就通知了王局，情况就是这样，我觉得还是要跟徐局汇报一下。”
王局冷眼瞥了张三年一眼，徐达远岂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嗯，既然工作组调查这个案子，孙利剑也涉嫌帮助犯罪嫌疑人洗脱嫌疑，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徐丹虽然没审问，可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他这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罪责，移交卷宗的时候，我会让人写清楚，至于孙利剑的哥哥如果没有参与，只是听孙利剑说了此事，那就不是我们需要处理的事了。”
王局一脸尴尬，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徐达远网开一面。
毕竟张三年说得很清楚，孙利剑是孙副市长的堂弟，可徐达远压根没接话茬，更是直言了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这就算是定了调调。
徐达远瞥了王局一眼，朝着张三年摆摆手。
“王局还有事儿吗？没有我们就继续工作组的工作了，张三年医院那边的检查已经做完，精神鉴定和会诊的报告书，稍后就发过来，徐丹先找一个病房单独关押，我会派人辅助看守工作，毕竟这个时间了，一切明天审理。”
说完，徐达远没等王局说话，带着周宁他们快步离开，当然还拽着张三年，离开办公区，来到停车场，张三年松了一口气。
“谢谢徐局啦。”
徐达远拍拍张三年的肩膀，其实他非常理解张三年，毕竟徐达远是幸运的，之前在启东有孙局撑腰，到了市局胡局又是一路扛着压力，惊动部里的案子，也是胡局一力承担风险。
而下面大多数的人，都跟张三年相似，被某些关系，束手束脚，无安心去做事，更是被政府机关的一些人左右，渐渐的也失去了初心。
“你做的很好，永远记得，你做事要对得起这身制服，行了去安排看守的人吧，我会让技术人员，盯着医院那个病房门前的监控，也看看有没有人还想铤而走险。”
张三年恍悟，他开始不明白为何徐达远不直接连夜审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用力点点头，朝徐达远敬礼然后离开。
徐达远摆手，让小曾和小白跟着去，毕竟不能完全撒手，随后看向小曲。
小曲朝徐达远笑笑。
“领导放心，我已经盯着了，徐丹的体态特征还有五官形象，我都录入了系统，即便被伪装离开，也会第一时间发出警示。”
徐达远竖起大拇指，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不错，带着你就跟带了一个技术科一样，回去跟胡局商量一下，你们这些挂着技术顾问的人，如果跟着工作组出来，必须多给补助。”
刘永新一听也笑了。
“夏老师在带新人，也被我徒弟一个电话给叫来，饭都没吃，折腾了一天那个头骨的修复和人脸复原，没这个基础，找到死者身份简直不可能。”
徐达远朝夏沫沫点点头。
“感谢夏老师，一会儿吃完饭我就找胡局汇报去。”
众人都笑了，不过小曲却一脸的纠结。
“吃饭就算了，你们去吃给我带回来盒饭就行，我要跟卢博士联系一下，这个软件有几个重要的地方需要修改，这个模糊搜索，还有模拟修复的功能，还需要进行做一个插件。”
刘永新一巴掌拍在小曲的后背上，安抚道：
“别死心眼，为啥让实验室的人跟着工作组，就是要在实践中提高软件的应用度，我们发现的问题，对研究来说是好事儿，之后再给各个买了软件的地方发过去升级包，没买的看到我们技术方面还能升级，岂不是挤破头过来订购？”
小曲恍悟，脸上也有了笑容。
“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周主任啥时候都想着师父，看问题的角度，以及对各种事情的判断都有不同的看法，刘法医真的厉害。”
刘永新眯起眼，看向傻乎乎的小曲。
“你是情商低，不过我怎么听着不像夸我呢？”
大赵呲牙凑过来。
“翻译过来，小曲的意思是，刘叔儿有八百个心眼子。”
“臭小子你讨打！”
……
2012年3月7日8：40
周宁看向隔壁的审讯室，徐达远和张三年都精神饱满，似乎昨天被徐达远一顿夸赞，张三年状态也找回来了。
书记员撸起袖子，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毕竟之前跟徐达远审问过，他知道徐达远的节奏，死死盯着徐达远的嘴。
对面的徐丹，穿着一身病号服，被铐在审讯椅上，哪儿还有昨天张牙舞爪癫狂的样子，毕竟精神诊断出来了，她再装已经没有意义，惨白的脸色，加上乌青的下眼睑，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状态。
徐达远举起一张纸，这个是昨晚老何让人送来的纸质鉴定书。
“徐丹看一下，这个是琴岛市中心医院各科专家对你会诊后，给出的鉴定书，你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也没有肿瘤占位相关能影响性情的疾病。
所以没必要装疯晕厥之类的演戏，用过一次再用这招就没意思了，说说吧为什么杀害陈宁宇，打晕陈宁宇、杀人、分尸、藏尸、清理现场，这些过程到底是怎样？”
徐丹呲笑一声，歪着头看向一侧，避开徐达远的目光，显然她不想开口。
徐达远没急，走到她身侧，一把抓起徐丹的右手，后面三根手指上，有着可怖的疤痕，看到这个徐达远点点头，徐丹一把抽回手。
“你觉得毁掉指纹，就可以逃脱罪责了？放心现在的技术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而且凶器上留下了你的血迹，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说着，徐达远拨通周宁的手机。
“周主任过来给嫌疑人采集指纹吧，然后说说她指纹的特点，还有疤痕的事儿。”
周宁挂断电话，带着小曲和大赵来到审讯室，大赵拿着油墨和采集纸，抓着徐丹的右手，按了指纹。
小曲这边赶紧扫描，随后将瘢痕的位置进行拼接，最后跟袋子上采集的那个血指印进行比对，比对结果完全一致，虽然指纹不全，可伤痕的位置并非指纹下半部分，所以影响不大。
周宁将电脑屏幕转向徐丹，认真讲解道：
“估计你自己也清楚，你的指纹与常人不一样，这种叫做弓形纹，大概全世界有5％的人是这样的，不过现实中遇到的人可能更少。
看起来似乎都是波浪线，但实则这种指纹的个体差异性极大，即便指纹不完整可还是能判定，这是你的指纹，即便你割伤手指毁掉上半部分指纹，依旧可以用软件进行恢复，毕竟指纹形态是终身不变的。
另外，这个血指印，是在包裹斧子外皮的编织袋上发现的，根据DNA检测，里面有你和陈宁宇混合的血迹，当然在其他地方也找到一处你的DNA。”
说完这些，周宁一摆手，带着小曲和大赵出来，大赵晃晃悠悠，朝着刘永新嘚瑟了一番。
“叔儿，我刚才动作帅不？”
刘永新拍开肥脸。
“没我徒弟帅，昨晚这个徐丹估计都在回忆当年的事儿，她扛不住多少压力，好好看审问，很快就会招了。”
话音刚落，徐丹在审讯室内闭上眼，其实无论谁都清楚，她现在是强弩之末，招认只是时间问题。
“我说，不过这算是自首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她好无耻
此言一出，大赵差点被闪倒，一脸惊诧地看向周宁。
“周小周，她好无耻！”
周宁拍拍大赵的肩膀，一个能逃脱十年罪责的人，她无时不刻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想的是如何对自己最有利。
此时，徐达远走到徐丹面前，朝着徐丹摇摇头。
“十年的时间内，随便一天你主动承认都算是自首，即便是你母亲发现骸骨，你主动去承认，也能算作自首，现在我们证据链完整，你只能算是供述，不过对你有利的是，此时说比在法院审判的时候承认相比，不会加重罪责。”
徐丹抿紧唇，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没想到杀他，可陈宁宇一直纠缠我，还让我不要去鲁财经读书，陪他复读一年，不过我没同意，在我家办了酒席之后，他第二天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同意，就跟所有人说我跟他上过床的事儿。
我知道，不想个办法，我无法摆脱他，即便摆脱，他也会毁掉我的一切，这是我不能容忍的，高考我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重来一次。
正巧我哥住院了，我大爷将爷爷接走，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给他家旁边的小卖部打电话，让他8月12日早点来我家，我们仔细商量一下。
他兴冲冲来了，还穿着西服，搞得跟新郎官似的，我从我爸诊所偷了几支药，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杯子里面提前放了地西泮，不过茶叶很多，他没尝出来异样。
随后，我给他一张纸，我之前写了一封信，用我的口吻，说我要离开家，想跟陈宁宇在一起，大学不去读了，去南方闯荡一下，等我们俩混出来点儿样子再回来，不要找找了我就自杀。
我跟陈宁宇说，我父母哥哥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如果因为这个要复读，他们能打断我的腿，所以一起离家出走一段时间，等九月份再回来复读，这样就没人反对了，他欣然同意。
随后也写了一封信，在我的示意下，他的信里面没提我的事儿，毕竟他也不希望我的家人去他们家找事儿，写完信喝了那杯茶，我们就畅想未来，没多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我将信收起来，随后给他注射了一盒利多卡因，我怕他万一疼了醒过来，之后就在地上铺了塑料布和菜板。
用斧子砍了他的四肢和头，装在我爷存的化肥编织袋里面，用箩筐分次背着藏到阁楼，在阁楼上，看着陈宁宇的脸，我就愤怒，毕竟这个人想要毁了我，我用斧子砸烂了他的脸。
不过我清理塑料布和菜板的时候发现，塑料布竟然破了，我赶紧打扫房间，刷洗了很多遍，菜板和塑料布被我烧了，斧子丢在箩筐里没去管，毕竟我不敢再去阁楼。
当晚，我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陈家，将信交给陈家，我没想到他妈晕过去了，后来听说人死了，陈家过来找我，问我陈宁宇还说了什么，是否有目的地，我当时很害怕，我说他可能去了江浙省。
再之后，我就去了大学，跟同学混熟了，要了一张同学的卡，据说是他们家长给办的那种不记名电话卡，我就用那个卡，给陈家大哥发了信息，毕竟我不希望他们知道陈宁宇死了。
之后，每隔半年或者一年，我都用陈宁宇的口吻换个号，跟陈宁宇大哥发信息，还威胁他，如果找我，我就不再联系，所以他们这些年还算安分，只是有了孩子后，我这两年没再发信息。”
徐达远熄灭手中的烟，细节交代的非常全面了，不过陈宁宇当年是否如此偏激，已经无从调查。
不过按照陈家人的说法，已经认同了陈宁宇的不优秀，怎会去给孩子压力，所以杀人动机，徐丹或许撒谎了，不过这不影响这个案子的审理。
“既然交代完，那就签字吧。”
徐丹签了字，抓着笔录不撒手。
“我会被判死刑吗？我孩子才两岁半，我要是被判死刑，她要怎么活，能帮我找陈家过来，让他们给我求情吗？是不是达成谅解，就可以免除罪责？”
徐达远看着自说自话的徐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案件开庭之前，除了律师和办案人员，你不可能见到陈家人或者是你的家人；
第二、即便陈家谅解你，也为你求情，可法律就是法律，不是人情可以左右结果的，来人将徐丹带走。”
小白小曾快步进去，还有两个当地的女警员，一起将徐丹押送出去。
徐达远看了一眼笔录，朝那个书记员点点头。
“记录的不错，这手速确实可以啊。”
那个书记员脸一红，带着尴尬地笑容。
“徐局说笑了，你们的语速太快，我差点儿跟不上，手指头现在还抽筋儿呢。”
张三年也跟着笑了，毕竟案子算是破了，这样的大案在如东市算是轰动民众的大事，还时隔十年之久被揭露出来，能这么短的时间侦破，如果不是工作组在，想都别想。
“案子的卷宗都整理完毕了，将这个笔录放进去，也算是整整齐齐，中午我请各位吃顿饭吧，来了这么多天没日没夜地忙着，就连局里的检验科都跟着我们忙活，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徐达远摆摆手。
“你这里案子处理完就好，我们一会儿就撤，吃饭没必要，这不是私事，要是你的私事，我一定带着他们黑你一顿，不过关于那个孙利剑的处理，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昨晚我跟胡局已经汇报，会一直关注着。”
张三年用力点点头。
“徐局放心，我想通了，爱特么谁谁，只要犯了事儿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然真对不起我当年当警察的初心，再说我已经将孙利剑的笔录和通话记录，放在卷宗里面，之后一起移交检察院，这个没跟王局汇报。”
徐达远抿紧唇，重重地拍了张三年肩膀两下，有肯定有担忧，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我们工作组这就撤离，你保重！”
张三年带人送徐达远他们上车，许关海一脸的不舍，跟刘永新叨叨了好半天，刘永新才最后一个上车。
挥手间，车子驶离了如东市局。
刘永新叹息一声，看看徐达远。
“我说领导，你就一点儿不担心，这个案子是否能将孙利剑处理了？”
徐达远摇摇头。
“我们离开前十分钟，卷宗已经移交检察机关，张三年跟我说，他将孙利剑的笔录和通话记录放了进去。
这事儿脱离开如东市局，他们想做什么也不可能，至于之后的整顿工作，自然有胡局操心，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儿。”
刘永新恍悟。
“没想到张三年还刚了一把，别说这事儿干的漂亮啊，对了下一站我们去哪儿？”
徐达远打开工作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揉揉鼻梁，疲惫感，这会儿才涌上来。
“找个地方吃顿饭，然后我们直接去海安市，胡局的意思是，先从两个有积压案件的县级市下手，这样之后市内七区就不会有什么人敢炸毛。”
周宁看着窗外，胡局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上任要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任方良，别跟我搞歪门邪道的东西，是警察就干点儿警察该干的事儿，你能行就好好干，不行抓紧腾地方，我好安排能干的人上位。
而且这一切，不是发个文或者跟各地政府去商议，直接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用清理积压案件的名义，敲打一下各个区市。
而徐达远就是这把利剑，不是喊口号，我们是实打实干事儿，短时间抽调精锐，直接来个清理工作，在省厅刚发布消息的时候，已经利剑出鞘。
周宁闭上眼，别看胡局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叫着大赵小胖子，看起来那么无害，真要是动起手来，绝对是个狠人，毕竟对自己狠，敢于从内部下手的人，才能干大事，整个琴岛的风气也将不一样。
周宁正在天马行空地想着，手臂被大赵戳了一下，一睁眼看到大赵笑吟吟的表情，开着车压根不影响他跃跃欲试的参与感。
“周小周别睡觉，刚刚徐局说了，要找个地方吃饭，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好找地方。”
周宁摇摇头，这会儿对吃的，真没什么想法，毕竟才十一点多点。
“没意见，简单就行，别七个碟子八个碗的，那就把徐局吃穷了。”
徐达远错错牙。
“少暗讽我，我可是听出来了，结了婚的男人，工资上缴，这是美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不过胡局给经费了，只要不太贵，还是可以接受的，地方大赵选，吃什么也你来定，我跟周小周一个态度，简单快速就行。”
大赵想了想，一打方向，还打开双闪，后面的车紧跟着大赵变道，随后朝着一处驶去，小曲看看众人，凑近夏沫沫和朱星星说道。
“朱法医、夏老师你们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吃饭吗？”
夏沫沫摇摇头。
“只要有赵新利在，吃饭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他会找到各种犄角旮旯的苍蝇馆子，又干净又好吃，价格还不贵，你就放心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有故事的胖爷
赵新利听到，咧嘴笑了，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还是夏老师懂我。”
车子速度不慢，眼看着已经快要离开如东市中心的位置，不过也没人追问一句，在拐了几个弯儿后，来到了一家不大的门店前，门头上最高处挂着一面绣制的旗子，一个硕大的面字非常显眼。
下方挂着一块黑色牌匾，写着胖爷面馆，虽然不华丽，却古色古香，看着里面也非常干净，都是原木色的桌椅，大赵停好车，第一个窜了下去。
一进门，就嚷嚷道：
“胖爷在吗？”
一个满头银发的胖老头，晃悠着肚子从里面一挑帘，走了出来，看到大赵直接笑了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小子你怎么来了？”
赵新利回身，指着后面的一群人说道：
“我们来如东办事，正好饿了，胖爷给安排一下吧，我们人多，不吃费时间的东西，就吃面吧，对了还要吃锅贴，给我们一个馅儿来一锅咋样？”
“好，进来坐！”
胖老头笑了，拍着大赵的后背，招呼他们都赶紧进来坐，十来个人，将面馆坐满了一半，正好四张桌子。
大赵跟胖老头去闲聊，不多时有个年轻人，端着一个硕大的方托盘出来，上面全都是各种巴掌大装着小菜的碟子，不过内容倒是很丰富。
凉拌海草、辣白菜、凉拌土豆丝、海带丝、油辣豆皮、拍黄瓜、水煮花生米、酸辣豆芽，一个桌子放了八个碟子，如此一来桌子中间的位置被占去大半。
就在一个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大赵跟胖老头走了出来。
推着一个车，上面摆着十几个面碗，能看出来就是白水煮面，不过面绝对是自己擀自己抻的面条，边缘薄中间稍厚，一个面碗跟普通人家小盆差不多，最显眼的是旁边有一盆牛肉片，薄如蝉翼那种，旁边是一个汤桶。
桶里面淡黄色浓稠的汤汁，能看到硕大的骨头，搅动的时候，牛肉骨头汤的香味儿直接弥漫开，一个个别管男女，口水止不住分泌。
胖老头抓起一个面碗，一手戴着透明手套，笑着看向徐达远这桌。
“葱花、香菜、辣椒有谁不吃吗？”
徐达远和周宁他们都纷纷摇头，胖老头手上动作飞快，抓起来牛肉片刷刷丢在几个面碗里面，瞬间将刚刚的面条掩盖住，仿佛这一大碗都是牛肉一般。
随后葱花、香菜、辣椒和花椒盐，也直接丢在碗中，随着牛骨汤淋在上面，这浓香的味道，再度上升了一个档次，胖老头笑着示意自己端一下。
之后推着车，赶紧去下一桌，不过几分钟，四张桌的人都拿到了面，周宁搅动了一下汤汁，浅尝一口，热乎乎带着浓重肉香的汤汁咽下，顿时觉得胃肠里面似乎都暖和起来，味蕾也被打开。
大赵坐在对面，见周宁如此模样，直接笑了起来。
“其实还有很多吃法，可以将豆腐丝和海带丝放在面里，加点儿麻油和香醋，一定要咱们琴岛的老灯塔香醋，那味道美滴很！”
几人听闻，也没废话，纷纷朝着几个碟子伸筷子，周宁每样都加了一点儿，尝了一口，别说味道更鲜美。
“你胖不是没原因的，真的是太会吃了，这牛肉看着薄如蝉翼，不过入口的口感非常好，面也格外劲道弹牙。”
大赵美滋滋地笑着，看了一眼那三桌，大赵翻了一个白眼，一个个端着碗，已经造没了，桌子上的小菜也都一扫而空，还调什么味儿，直接光盘。
几个人吆喝着，又再要一碗，大赵摇摇头。
“你们慢慢吃，这个面煮的稍微硬一点儿，是为了等到汤降下去温度，吃起来才正好，趁热吃很容易顶包，我们等等还有锅贴，胖爷当年可是做过行政总厨，就在我们大院对面的琴岛大饭店，技术是没的说的。”
徐达远恍悟，怪不得这味道如此好，大赵的话音刚落，胖爷已经端着锅贴出来，硕大的一个盘子直径足有五十厘米，上面倒扣着摆放整齐的锅贴，背面的酥皮金黄金黄的，仿佛考究的镂空雕花，看起来都不舍得下筷子戳破。
大赵站起身。
“胖爷，给我一盘猪肉三鲜的，我最馋你这口儿，想了一年了。”
胖老头笑得更开心，赶紧递给他一盘，随后剩下的几盘被那三桌分了，周宁夹起来一个，咬了一口，瞬间一口汤汁在口中爆开，他微微一顿，夏沫沫和朱星星都看向他。
“咋了不好吃？”
周宁摇摇头。
“不只是好吃，都爆汁了，里面一口咬到大虾，韭菜还相当翠绿，这技术真的是无敌。”
几人一听，赶紧都朝着锅贴下手，徐达远不断点头。
“这味道绝了，不过怎么在这么个位置开了一个小店儿，这要是在琴岛找个好点儿的位置，都能挤破头。”
大赵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收起脸上的笑容，微微摇头低声说道。
“胖爷现在算是走出来了，他儿子十年之前在琴岛开了一个大酒店，生意相当好，不过也被人惦记上，2004年，一家三口被绑架，勒索了八百万，那时候八百万算是巨款了，胖爷按照要求钱给了，不过对方早就撕了票。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市区那算是他的伤心地，毕竟家里人财两空，所以来到如东这里生活，当时给的八百万里面，有一部分是借的钱，他继续开店是为了早点还上欠款，这样他就没有牵挂了。”
徐达远眯起眼，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
“想起来了，这个案子，我有印象，2004年4月底，通报了一起案件，4.14特大绑架杀人案，死者是琴岛江宁会馆的老板和他的妻女。
报案人叫朱延涛，当时他是抱着一个袋子去报案的，里面是三根手指，经辨认三根手指就是他儿子朱国泰、儿媳方悦、孙女朱丽三人的，儿媳方悦是个演员，估计你们都认得。
他报了案，警方成立4.14专案组介入调查，不过消息不胫而走，绑匪知道他报警急了，又送来了两只耳朵，还有几张方悦被残害的照片。
朱延涛慌了，跪求警方撤离，等钱准备好，送到绑匪指定的海底世界外围街道，绑匪直接取消了交易，电话里面说朱延涛不守约，等着给三人收尸吧，朱延涛懵了，独自开车按照绑匪的要求，换了地点。
多次被引导下，朱延涛在一处悬崖边，将八百万现金的袋子丢下去，至此绑匪没了消息，七天后海边有人报警，说是发现了三具尸体。
法医尸检发现，这三具尸体就算是被绑架的一家三口，死亡时间推断就是在给赎金的那天，胖爷总说如果当时不报警，或许……”
徐达远没再说下去，大家都知道，没有或许，人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周宁回忆了一番，当时在网上似乎看到过这些内容，当时还觉得那些标题太过吸引眼球，不过当时在上大学，不知道这个案子发生在琴岛。
大赵叹息一声，一贯带着笑容的脸上，少有地露出愤怒的声色。
“如果没有内部人泄露，这事儿不至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关键所有人不去指责泄露信息的人，反倒将矛头指向胖爷，说他为啥报警，是他逼死儿子一家。
如此一折腾，胖爷受不了压力，将产业处理了，不过还欠很多外债，他儿子的酒店房东直接驱赶了胖爷，说是太晦气，无奈胖爷来到如东市，在这里隐姓埋名开店，去年才将所有外债还上。
老年丧子，这种悲痛，一般人无法想象，尤其那个小孙女才刚刚两岁啊，死的相当惨，据说小孙女的肚子都被豁开了，嘴角撕裂，三人都是被虐待致死，而绑架犯还逍遥法外。”
众人沉默了，一个个垂着头，将锅贴吃了，不知何时胖老头走到大赵身边。
“青年你最近减肥吗？吃的太少了！”
赵新利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
“其实吧，我十点才吃过早饭，可经过这里，就馋您这口面，不饿我还能吃一碗面一大盘锅贴。”
二人都笑了，老陶已经去买了单，寒暄了几句，众人上了车，胖老头送出来，不断朝着车子挥手，大赵鸣笛两声，跟着别的警车上了路。
车内气氛很压抑，大赵从后视镜瞥了徐达远一眼。
“咋了领导，这事儿把你搞抑郁了？”
徐达远抬眼，看向赵新利，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了然。
“别跟我玩儿虚的，无缘无故你不会带我们来这里吃饭，说说吧你啥意思，各区市报上来的沉积案件里面，可没有这个案子，你希望我们工作组办这个案子？
要知道胡局可是希望来一手短平快，这是绑架案，留存的证据原本就少，还没被人提及，这说明至少没什么物证，短期内很难侦破。”
大赵笑了笑，露出一脸的憨厚表情。
“没啥，工作组的工作为重，不过忙完，咱能不能关注一下这个案子？”
徐达远看了大赵一眼，微微叹息一声，他岂能不知道大赵的心思。
“好，我答应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酱菜缸里溺亡的孩子
一个小时后车子来到海安市。
路上徐达远已经接到了几个电话，跟胡局也汇报了如东市两个案子的细节，当然结束的时候，徐达远将胖爷的事儿说了。
胡局沉默良久，同意了徐达远的安排，将这个案子放在工作组最后的一个行程。
车子刚停稳，车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看警衔就知道，这是海安市局的领导们，如此热情的待遇，跟如东市相比，差距实在有些大。
这个刑警队的大队长叫张春波，跟徐达远似乎很熟悉，二人闲聊了两句，随后跟众人打招呼，徐达远简单说了两句，宗旨只有一个，他们过来是清理积压案件的，工作第一，将众人劝走。
周宁他们跟在徐达远身后，随后来到一个会议室，一进来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张春波咧嘴笑道：
“别惊讶，我们可早就等着你们过来了，昨晚我就让人守在如东市局，你们调查的进度，我都掌握第一手资料，见那边完事儿，我觉得今天应该能来，所以干脆将人都弄来，咱分析一下案情吧？”
看着一脸热情的张春波，徐达远也有些无奈。
“你性子怎么这么急？哦，我们来了就不能休息一下？”
张春波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休息啥，调查完这几个案子，回自己家去休息不香吗？不是你啥意思啊，到如东的时候，据说当天就开工了，咋我这里差啥？”
徐达远笑了，捶了张春波一拳，直接坐在中间的位置，张春波介绍了一下他们队里人员的名字，徐达远看着面前的卷宗，神情一顿。
“你们申报的积压案件不是两个，怎么这里有三个卷宗？”
张春波呲牙笑着。
“领导别激动，确实积压案件是两起，另一个是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一个案子，死者身份一直没查到，这不是听说你带着周主任过来，所以我觉得干脆拿出来，一起帮我们判定一下，让我们也有个调查方向。
毕竟死者身份要查清了，这案子八成的调查也就算是清晰了，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着两个多年前的案子？”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见他没说什么，朝着张春波点点头。
“介绍一下案情吧。”
张春波打开笔记本，忙不迭地说道：
“第一个是2011年的8.14灭门案，案子发生在白沙河街道焦疃[tuǎn]村，8月14日一早，焦疃村文书报案，他们焦疃村王红战家死了人，我们刑警队8：22赶到现场。
经过法医白桦带人勘察现场后发现，院子中间有一名死者，是王红战的妻子贺冬梅，她头朝院门方向，俯卧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刀，刺破心脏。
经过取证化验，刀上没有发现贺冬梅以外的第二人DNA，上面也只有线手套的指印，院子里面是密闭状态，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大门上有一个十厘米的孔，用来开锁和栓门的。
至于所有的窗，都有护栏，无法有人进出，唯一一个没防护栏的就是厨房的窗，不过成年人无法通过，我们猜测凶手是个身材瘦小的成年人，或者是瘦高的青少年。
经过调查发现，死者贺冬梅带着两岁的儿子王嘉涵在家，王红战常年在深市工作，每年就过年回来十几天，听说妻儿被杀，这才赶回来。
我们开始查找王红战家院落，在正屋西侧的屋檐下，发现一口压着石头的酱菜缸，打开发现了王红战儿子王嘉涵的尸体。
孩子是被头朝下，蜷缩着塞入酱菜缸中的，已经溺亡，死亡时间跟贺冬梅一样，都是8月14日22：00－23：00之间。
那酱菜缸直径在45厘米，高度45厘米，邻居反应这是王家用来做酱菜的，不过王家老人去世后，就没再用过，贺冬梅1980年5月22日出生，是海安市第六小学的老师，为人谦和，没与人结怨。
平时贺冬梅带着孩子在市里面住，这个老屋王家父母居住，2009年老两口车祸去世后，他们不大回来，不过去年七月通知这边要测绘，让家里留人，贺冬梅带着孩子回来，还帮着村里的孩子免费补课。
经过走访，我们发现了两个说法，说是王红战当年可能是得罪人，才离开海安市的，不过我们调查发现，王红战是IT方面很厉害的人，正准备在深市买房子，将家里人迁过去，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
还有老人反应，说是王家父母去世的突然，压根没留下什么话，不过王家曾经是焦疃村最大的地主，这村儿里所有的地都是他们家的，传闻政策下来之后，地没给他们，不过当年抄家的欠款都返还了，好像给了不少金条。
不过我们对王家老屋彻底搜查了多次，没有找到藏匿的金条，或者什么有效线索，只是在西墙边上的花丛边，找到一前一后两个脚印，当时跟村里人进行了比对，没发现一样的鞋底印。
其中一个足印非常完整，下面还是泥土，我们都带回来留样了，至于王红战家的老屋，王红战将钥匙留下，除了我们这一年没人再去过，王红战本人我们也调查过，他跟妻子关系很好，初中就是同学，也不存在外遇的情况。”
“死者手机是否遗留在现场，上面最后的通话记录，还有短信上是否有线索？”
张春波点点头。
“手机有，通话记录逐一核实过，都是同事和亲属，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人，一周内通话过的人员，我们都联系过，也调查了死者死亡时间他们的活动轨迹，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徐达远不断记录着，大屏幕上，是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可以说相当的详尽，在照片停在那张脚印上的时候，大赵举起手喊了一声停。
操控电脑的一个中年大姐，抬眼看向大赵，显然她就是当地的法医白桦。
一个女性法医，能自己扛起来一个县级市的工作，说明她的能力，绝对不逊于如东市的许关海，而且现场的照片如此详尽，确实也是尽力而为的。
大赵站起身，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白法医能将图片放大吗，就是满屏鞋底脚印那种，我想看一下鞋底花纹。”
白桦点点头，边放大边说道：
“我们比对过，这是一款运动鞋，鞋子尺码在43码，鞋子是当年春季款，价格很贵即便是夏季有折扣，也要1868元。
焦疃村并不是什么富余的村，能穿得起这样鞋子的，应该至少是时髦的年轻人，我们将8月13－14日出入过焦疃村的年轻人，全部筛查了一遍，不过没有比对出一致的结果。”
大赵一点不慌，笑着朝白桦点点头。
“白法医做得好细致，刚刚张大队长说过，这块带着脚印的泥巴被带回来了，不知道是保存在哪儿，能否看一下？”
大赵如此追问，引得徐达远也侧目看过来，一般时候赵新利还是很谦虚的，除非他发现了什么，而周宁没动，显然是支持大赵的做法，徐达远也顺势看向法医白桦。
她点点头。
“稍等我去取过来，这个为了防止风干，保存在一个密闭的罩子里面，保持湿度。”
片刻，白桦抱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回来了，放在大赵他们面前，周宁在身上摸了摸，孙高铁站起身，指着楼下，周宁微微摇头。
他已经习惯了，喜欢用那个LED的放大镜观察细节，不过大赵既然要看，他一定是有发现，周宁也没急，等待良久，所有人都盯着大赵的动作，见他在纸上不断计算写着什么，随后停下笔说道：
“白法医我想问一下，现场勘查的时候，两个足印之间的间距是否测量了，能跟我说一下数值吗？”
白桦翻了一下。
“步幅97厘米。”
大赵再度计算了一番，这才停下动作。
“根据足印在泥土的深度、足印大小、形态、受力点分布位置、步幅等等，我估算了一下留下脚印的嫌疑人身高体重，嫌疑人的体重在150斤左右，身高估算在175－180之间。
从足印中可以看出，嫌疑人的脚稍大于鞋子，在鞋尖边缘处，压下去的痕迹很重，尤其是拇指和跖骨关节处，我觉得凶手脚的正常尺寸在44码，有20度以上的拇外翻。”
如此分析，让徐达远侧目，他下意识看向周宁，周宁郑重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大赵的判断。
不过对面的白桦，微微蹙眉，下意识再度看向透明盒子里面的脚印，细节上确实如大赵所说，可这方面的判断，她确实并不擅长。
“是有公式吗？”
大赵点点头，将自己刚刚计算用的那张纸，递给白桦，白桦看完依旧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方法并不认可。
这样的目光，周宁太了解，这是觉得赵新利年轻，看起来没长着一张令人信服的脸，不是那种地中海发型，也没有四十岁以上的年纪，周宁没在意，他知道大赵也不会在意。
其实，这个案子够蹊跷的，常年不在老宅住，回来不过一个多月，还天天为村里的孩子补习，一夜之间被杀。
尤其是孩子被溺死在水缸中，是寻仇还是谋财？
仅凭村民的臆测，这不能作为事实。
死者朝着院门方向，在院子里面被一刀刺中心脏背面，照片上，死者穿着一条清凉的睡裙，脚上、尸体周围都没有鞋子，这是半夜被惊醒想要逃离，或者出去呼救，才被一刀毙命。
院门内部锁上，没有撬锁的痕迹，看起来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海安刑警大队的人，认为凶手是从厨房小窗进来的。
周宁收起思绪，看向白桦，微微笑着说道：
“这种计算公式，是我的老师李成斌传授的，白法医要是感兴趣，之后让赵新利给你誊写一份，相关的公式还有很多。”
听到李成斌的名字，白桦显然一怔，直接坐在椅子上，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周宁这才说道：
“不知道死者的尸体，是一直保存着，还是已经处理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现场进行时
听到周宁的提问，张春波赶紧说道：
“两个死者的尸体，一直在人民医院的停尸房保存着，死者丈夫希望查清案件，一切听从警方的安排，不过死者父母和兄长，倒是过来找了几次。
希望要回尸体，好及时火化安葬，毕竟不能总这样冷冻保存，如果不是有这个清理积压案件的事儿，我们就要同意死者家属的要求了。”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他知道周宁的意思，这是想要二次尸检，不过这事儿不急。
周宁看了一眼白桦，客气地问道：
“请问白法医，在贺冬梅尸检的时候，是否发现死者有被姓侵的痕迹？”
“女性死者，这个是必做项，我查了死者生殖系统，没有发现姓侵的痕迹，检验的时候，也没有发现米青子和男性DNA。
只是在死者大腿内侧，有指甲的划伤，我认为这是死者自己划伤的，划伤不严重已经开始结痂，估计在七八天前留下的痕迹。”
周宁点点头，示意徐达远没有别的问题了，徐达远这才继续问道：
“村里有监控吗？我记得去年年初开始，琴岛要求各市区村镇，都要安装道路监控，这里没有实行吗？”
张春波点点头。
“政策很好，实施下来还是有些不完善，焦疃村这里监控安装的比较晚，是去年五月开始施工的，不过这边有一定的特殊性。
毕竟挨着白沙河，所有的房屋并不是联排建设，村中的道路也都是崎岖拐弯，所以就村委和河边有监控，这里压根拍不到，不过我们都留存了各个位置的监控，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徐达远叹息一声，政策虽好，可执行力度不行，这就给案件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如果有村里出入口和各段道路的监控，谁接近过死者家，就一目了然，案子就容易侦破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知晓所有监控联网，可以拍到村镇街道的各个角落，想行凶也需要掂量掂量。
看来这一点，回去还要跟胡局反应一下，不过这些方面的经济投入，不是一般的大，这也是推行的弊端之一，毕竟一推行，下面就胡搞乱搞，钱没少花，落到用处的少之又少。
收起心思，徐达远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时间。
“那就准备一下，两个死者的尸体明天尸检一下，另外现场既然王红战不回老家住，那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张春波看了一眼时间，朝着徐达远摆摆手。
“现在四点半了，去现场路不好走，那边修路还扩建河道两边的绿花景观，需要从外围绕过去，开车至少一个小时，晚上影响观察，现场我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先去现场，下午回来二次尸检如何？”
周宁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徐达远也嗯了一声，朝着张春波摆摆手。
“那就赶紧，将你们首次尸检还有相关检验的报告都拿出来，我们先研究一下现有的文字信息，对了死者丈夫王红战就没再回海宁市？”
白桦准备了一摞资料，递给周宁他们。
张春波看着徐达远，摇摇头叹息一声。
“案发第二天一早，也就是2011年8月15日上午王红战飞回来了，就拎着一个电脑包回来的，显然是非常匆忙，看到妻儿的尸体就崩溃地大哭，最后直接晕了过去，我们直接将他送医院了。
医生检查，他血糖降到2.1，应该是长时间未进食，大的情绪波动导致的，情况还很危机，村委派人过去照顾的，第四天缓过来，王红战直接去的队里，我们当时都没认出来，这人状态极差。”
周宁此时翻阅着尸检报告，可以说上面解剖的各种记录，相当完善，只是没有电子版的尸检录制，市局去年五月开始推行的，看来海宁这边要晚一些。
只是翻到检验报告的时候，周宁动作一顿，上下看了几张，抬头问道：
“王嘉涵的DNA，只是跟贺红梅和她外公外婆进行了比对？”
白桦点点头。
“王红战状态极差，当时急着化验，就取了贺红梅的DNA为主检对象，王嘉涵是贺红梅的儿子，跟贺家父母也有血缘关系，后面是贺家父母跟贺红梅的DNA比对结果，所以没再跟王红战做相关的检验。”
周宁点点头，这样算是也说得通。
不过王红战的反应，显然是打动了张春波，在白桦介绍完，他不禁摇摇头说道：
“这两口子，算是命运多舛，俩人从初中就是同学，两家父母都是不同意，毕竟贺家条件好，觉得王红战是农村孩子，考大学的时候偷着给贺冬梅改了志愿。
这俩人一南一北，王红战更是每个月都去看贺红梅，大二的时候贺红梅病了，高烧不退，王红战觉得不对，赶紧飞过去悉心照顾，直接带她去医院，检查发现是流行性乙脑，当时症状很危急。
这边照顾着贺红梅，王红战赶紧联系了贺家，家人这才知道他们依旧保持联系，不过经此一事，对王红战的态度好了不少，毕竟贺红梅有多倔强，他们是知道的。
二人没了阻隔，感情也愈发的好，研究生毕业之后，王红战没有听从贺家的安排去做公务员，反倒是应聘到深市，成了一家IT公司的精英，贺家见到王红战的收入，也不再反对二人的婚事。
他俩刚结婚前三年一直没孩子，王红战父母2009年春节的时候，突然车祸死了，如此惊吓贺冬梅直接晕了，到医院才发现已经怀孕四个月，村里人都说，王家两口子没有孙子命，没成想又遇上这事儿。”
这番话太煽情了，很多人都沉浸在叙述中，而大赵掰着手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张春波。
“张大队长，王红战不是每年春节才回来，这怀孕四个月，是怎么怀的？”
张春波一怔，随后被气笑了。
“你小子这嘴，在这里等我呢，人家王红战是过年才休，可贺红梅是老师啊，人家不休寒暑假还有十一什么的，这傻小子！”
所有人笑了起来，大赵有些不好意思，徐达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行，案子的情况，我们也算是了解了，一切明天现场看过再说，至于尸体，还是提前安排一下，勘察完现场，下午就二次尸检，散会吧！”
如此一声令下，所有人站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
工作组的人没动，毕竟中午在胖爷那里吃撑了，一个个也不觉得饿，张春波凑了过来，拍了一把徐达远。
“换便装，你的人我让小邱带着去吃自助餐，咱俩去喝一杯，咋样？”
徐达远白他一眼。
“两瓶啤酒就不知道姓谁的主儿，你让我看你表演醉拳？爱谁谁，我不去，怪累的，回酒店睡觉，等案子结束再说！”
张春波被嫌弃了，张张嘴半天被怼的没反应过来。
……
2012年3月9日
八点半，众人的车子已经来到焦疃村，刘永新血压有些高，周宁没让他来。
路极为不好走，到处都在修路，算是从海安市北侧出去，绕到西南角回来，怪不得说是需要一个小时，他们遇到了早高峰，七点出门，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
下车后，朱星星已经扶着车子在干呕，拍拍胸口，大赵递给她一瓶水。
“亏着夏老师没来，她原本就有些容易晕车。”
周宁微微侧目，之前好像不知道夏沫沫容易晕车，每次出门夏沫沫都没有特别的表现。
朱星星漱口后，拍拍胸口。
“早知道这么颠，跟夏老师要几个晕车贴了。”
周宁瞥了她一眼，戴好口罩，朝着大赵和老杨摆手。
“朱星星和孙高铁先留下休息一会儿，我们过去看看。”
朱星星窃喜地笑笑，赶紧坐回车上，他们三个拎着勘察箱，早早穿戴完毕，走到王红战家的门前。
院落远远看，大门就与众不同，绝对的高门大院，并且是独门独院不是连栋的房子，标准鲁东特色，院子前面硬化，一进门就是一个二层小楼，左右各有一个通道，不过小二楼最北侧的墙，也是院子的部分外墙。
大赵围着走了一圈，回到大门处，大赵摇摇头。
“墙是标准的三七墙，估计是觉得家里总没人住，最上面插着玻璃碎片，高度也在2.6米，想要徒手爬上来似乎不可能。
至于发现脚印的位置，就在西墙下方，不知为何这里会留下脚印，毕竟这前院地面硬化做的很好，也就这里有点儿土地。”
周宁的目光看过去，此时是三月，琴岛地区算是最干燥的时间，大雾天都算是增加水分的时候，所以那片土地干燥的已经裂开，估计也是常年没人打理院落，这里的花都干枯死了。
不多时，杨学同走了出来，举着相机，递给周宁看。
“我试了所有房间的窗，外面的那些防护栏，虽然看起来似乎陈旧，都非常结实，确实只有厨房的一个通风窗开着，我测量了尺寸，窗子打开到最大，尺寸在47厘米＊25厘米。”
徐达远来了兴趣，一摆手说道：
“走，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周宁跟在徐达远身侧，在杨学同的引领下，几人直奔一楼的厨房，果然在距离地面1.4米的地方，有一个窗子，朝着内侧拉开了一部分，一个金属钩子，起到支撑作用。
周宁比了比，以他的身材过不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名单
虽然周宁很瘦，可身高臂长，而且这个高度很难受，如果外面有椅子踩着，还是能爬进来的，不过身材可能比之前分析的还要瘦小。
徐达远看了一下窗口下方，这里不是现代化的楼房，并没有装橱柜、抽油烟机什么的，这个窗其实就算是这个排烟的作用。
所以窗口的内外框，还有那个金属勾上，全都是厚厚的黑乎乎的油脂，有一些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落。
徐达远抱着手臂，盯着窗口，心中不免疑惑，这不像有人爬进来的状态啊？
“按照你们分析，这里确实可以进来人，不过想从这里钻进来，尤其是这个高度，手上身上一定蹭得到处都是油脂，现场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凶器和死者身上，你们看到油脂了？或者找到残留物了？”
张春波和白桦都纷纷摇头，其实这个分析他们最初也不相信，可现场勘查一圈，除了泥地上留下的一个半脚印，以及死者身上的一把匕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大赵此时将头凑到窗口下方，老杨扶着他的头，将窗口左右的油脂全都仔细拍照，随后杨学同更是喷洒了鲁米诺，不过周边一点儿没有荧光反应。
周宁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遍，所有的油脂有快要滴落的，有呈现拨浪痕迹，朝下流淌的，还有的上面粘着蒲公英和各种各样的灰尘，没有被抓过蹭过，甚至是触碰过的痕迹。
这不是你想避免就可以避免的，周宁示意所有人后退，抬起手在左侧位置用手背蹭了一下，手套上被粘上一片黑乎乎的油脂和灰尘，再看窗上果然留下了痕迹。
徐达远一脸的严肃，看向张春波说道：
“这个窗口不是凶手进出的地方，看来找寻的方向不对。”
张春波和白桦都愣住了，这个结果和判断，让他们难以接受，毕竟这个院落多次勘察过，也就这里最有可能进来人，可现在竟然被否定了。
关键，工作组拿出来的证据，让他们无力反驳，可如此一来，凶手怎么进来的？
周宁走到近前，缓缓说道：
“能借到比较高的梯子吗？我们车上带的折叠梯子高度不够。”
张春波一听这个，又燃起斗志，转身去安排人借，毕竟在农村家家户户基本都有这样的梯子，因为即便是起脊的房子，很多人也喜欢在朝阳这一面晾晒一些东西。
平顶的就更不必说，晒各种鱼干、萝卜干，甚至缝被子也喜欢坐在平顶的屋顶。
不多时，梯子借来了两个，周宁跟大赵他们吩咐了一番，两人一组，开始对围墙进行观察，尤其是有脚印的那段围墙。
大赵出去，从外面爬上围墙，观察脚印上方的位置，相机咔嚓声不断，挪了两次，大赵那边朝周宁摆摆手，虽然没激动地喊出来，可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周小周这里围墙插着的玻璃，有碎裂的痕迹，不是一两块，你看有一米左右，都没有尖锐的玻璃碴，而且墙体内外还有上面，都没有碎玻璃。”
周宁看了一眼位置，这里距离脚印的位置，大约一米远，而且下方是硬化地面，不过这么高跳下来，怎么回去？
难道翻墙进来，还准备了两个梯子？
周宁朝着杨学同和孙高铁摆摆手，示意他们将梯子抬过来。
“将梯子给大赵送到院外去，看看单人是否能将梯子从外面放进来，一个人完成。”
二人抬着梯子，快步跑出去，这梯子是竹子的，高度在3.5左右，重量倒是不沉，不过竹子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咯吱咯吱响，二人抬着如此一晃声音就不小。
周宁站在院内的墙边，大赵已经听到他们说的内容，明白周宁要干啥，赶紧将墙头位置挨个玻璃断裂面都采集了一遍样本，这才将相机和试管都丢给下面的朱星星。
此时，杨学同他们抬着梯子已经到了脚下，大赵爬下去一些，接过梯子，晃晃悠悠朝上面爬。
一手抓着梯子边缘控制平衡，一手拎着梯子，乒乒乓乓不断发出碰撞的声音，等到了墙头，没等将梯子完全放过来，手一滑梯子掉了，还掉在外面，就这个动静，周宁直接摆摆手。
“停下吧，即便是铝合金的梯子，我搜了一下，四米竹节梯子也有9.4公斤，单手拎上去，再打开，声音不会小，死者女性睡眠没有男性那么沉，又是夏天没有空调，开门开窗，这声音足以惊醒。”
大赵点点头，快速爬下去，几人回到院落，一时间也犯了难。
“小窗没有进出的痕迹，墙头爬进来也牵强，那么凶手怎么进来的？”
大赵的疑问，周宁答不上来，他微微摇头。
“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这个，将房间内楼上楼下进行仔细勘察吧，村民不是反映过，王家原本是焦疃村的地主，还赔偿了金条，既然有这个传闻，那就查一下，看看死者家是否有翻动的痕迹，叫着白法医。”
大赵点点头，他知道周宁的意思，让白法医跟着，如果留下警员的痕迹，他们也好避免重复勘察采样。
四人四散开，直接叫着白法医上楼，徐达远凑过来。
“我将村委的人叫来了，你跟着过来听听。”
周宁跟着徐达远，来到院子外面。
村委的人不断跟徐达远他们点头，没人敢上来主动握手，毕竟徐达远黑着脸看起来有点儿过于严肃了。
“经过调查，我们听村民反应，当年政策改革后，海安市对王家进行了补偿，说是给退回了王家当年查抄的金条，我们想核实一下，是否确有此事？”
村主任点点头。
“我们老主任之前说过，当年给王红战父母进行过补偿，按照档案中记载，在王家原本的院子里查抄了不少金条银元，在七几年的时候，给王家返还了七八根金条吧，但具体多重多少数量，我确实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事儿。”
之前，张春波他们的勘查中，没发现金条，按照这个结果，足以将案子的性质也转向谋财。
周宁凑过来，问道：
“贺冬梅给村里补课的人员名单，你们这里是否有。”
村主任看了一眼张春波，这才点点头。
“之前张大问过，我们也统计了一下，有一些就跟着听了几天的，也有一些从贺老师来，就跟着听课到出事前一天的，我们都做了统计。”
说着，村主任推了一下身侧的男子，那人赶紧掏出来一份名单，递给徐达远。
徐达远瞥了一眼，名字确实不少，直接递给周宁，张春波接着说道：
“我们当时按照名单，将上面的人逐一调查了一遍，大多数都是十岁以内的孩子，只有三个小子在12－16岁，身材很瘦，个头不小，就是王光亮、焦廷龙、李振学三人。
这三个人，距离死者家都不算太远，我们仔细核查了他们的足迹大小还有鞋印，跟现场留下的足印比对后发现都不符，而且周围邻居，没有看到他们晚上出去的。”
周宁浏览了一遍名单，确实按照上面的统计，这些人最大鞋码在40码，与现场勘查的结果相去甚远。
“主任村里常住人口，你们应该有名单吧，比如这些补课孩子的家人，还有周围邻居，我要所有男性的联系方式、身份信息，另外是否有人在去年八月之后外出打工的？”
如此问题，让村主任愣住了。
“稍等，我需要去村委调一下底子，我手机上倒是有村里人的名字，不过不全有些是没电话的，比如超过五十五岁的，有电话也是座机，或者是小灵通。”
等待了好一阵，文书拿来了一个大本子，上面登记着所有村民信息，周宁叫来小曲和一个当地技术科的人，这些都是手写的内容，一个个辨认需要一些时间，还是需要他们来整理。
周宁则继续问道：
“还是刚刚的那个问题，去年八月之后，是否有人出去打工？或者是原本在外面打工，但是去年夏天回来了，这样的人你是否有印象？”
焦疃村的主任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了刚刚的恐慌感，这才缓缓说道：
“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个，焦大壮原本在南方，不过五月底六月初的时候，摔断了腿回来养伤两个月，一直被媳妇骂废物，八月中旬忙不迭的走了，算算日期就在王红战家出事之后的第三天。”
周宁看了一眼小曲，小曲赶紧范找到焦大壮的信息，又对照了一下警务通上查到的信息。
“焦大壮33岁，初中毕业，在江浙省从事弱电零件加工行业，在众泰电器集团工作七年，妻子朱晓慧34岁，务农，大儿子焦仁友10岁，在麻兰镇小学读三年级，贺冬梅补课名单里面有他。”
“还有谁吗？”
村主任摇摇头。
“这么说吧，我们焦疃村人多地少，考出去的没有回来的，大多在城里安家落户，就像王红战一样，能力不好的也是常年在外，很少中间回来，村里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壮劳力几乎没有，地里的活都是老人和妇女干。”
徐达远凑过来，直接朝着张春波摆手。
“将焦大壮的媳妇朱晓慧，带过来问问。”

第二百八十六章 保险箱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朝着主任问道：
“王家这个院子，还有里面的小二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什么时候建的，你总知道吧？”
那个主任指着院儿门内侧，几人跟着过去。
“我们这里有个习惯，自家房子盖好，一个是上梁的时候要栓红布祭祀一下，再有就是在门后的石头上，刻下房子院子盖的年份。
看就在这里，他们家是1983年盖的这个院子，房子也是那时候建的，地基打的特别深，是从城里找的专业施工队盖的屋，不是随便找几个瓦工，而且院墙也比一般人家高，足有三米。”
周宁没再多听，这些对勘察没有什么帮助，跟徐达远打了招呼，就进入王红战家的小二楼，一进来，就看到杨学同拎着箱子下来。
“没有发现？”
杨学同摇摇头。
“楼上四个卧室，最东侧的卧室有之前勘察的痕迹，我问了当地侦查员，这是死者贺冬梅住过的房间，里面摆放的被子和衣物，都是夏季的，地上两个拉杆箱，里面都是尿不湿奶粉还有换洗的衣物，柜子都没用。
至于其他的房间，无论家具还是床，都用旧床单罩着，看样子常年没人住的样子，我们查看了一圈，将家具都搬开了，没有发现隐藏的保险柜，或者墙壁夹层之类的地方，箱子柜子基本都是空的。”
周宁眉头紧蹙，其实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周宁是带着熟悉感的，因为在之前系统提供的书籍里面，有一个类似案例。
也是女人带着孩子在家被杀，孩子被溺死在水缸里面，警方发现时，孩子的一双小脚浮在水面上，即便是文字描述，也让人震惊。
女子身份跟贺冬梅一样，是个乡村教师，家里藏了金条被补课的孩子看到，一个孩子半夜去偷被女人发现，然后女人被杀，孩子也被灭口。
一度周宁被那个案情影响的，也朝着这方向去想，可这两个案子的现场有明显区别，厨房的北窗进来人一定会留下痕迹，毕竟窗口窄小，还有厚厚的油脂，可两个死者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残留物。
翻墙进来，也被否定了，这个院落的墙高达三米，徒手过来不可能，借助工具，还要米面在墙头碎玻璃上留下痕迹，声音又会很大，现在唯一剩下一个途径，就是大门。
周宁这才看向杨学同，说道：
“问问白桦和张大队长，他们来到现场的时候，是破门而入吗？锁头是否保留了？另外钥匙上，是否残留配过钥匙的痕迹或者物质，上面指纹和DNA都采集了没有？”
杨学同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跑开。
周宁这才朝着西侧的房间走去，一进来就看到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的大赵，朱星星在一旁帮他举着强光手电，不知道在角落翻找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
大赵猛地一抬头，后脑勺直接碰到柜子的顶部，砰的一声响，周宁听着都觉得疼。
“你小心点，没事吧？”
大赵从柜子下面爬出来，扯掉手套揉揉后脑勺，朝着朱星星埋怨道：
“周小周来了你不说，吓我一跳！”
朱星星抬腿就是一脚，瞪眼吼道：
“你少把锅甩问我身上，自己多大块头不知道，我说我爬进去看，你非得要自己看，磕了头又赖我。”
这俩人互怼的日常，周宁不参与，咳了一声，凑到近前，这才发现，大赵爬进去的部分，是一个类似斗橱的柜子，只是极为的长，一面墙都是这个柜子。
上面摆放了香炉还有几个碟子，辨认一下摆放的似乎是水果和馒头之类的东西，不过已经完全风干成干，有一些变成黑乎乎的几块木炭一样的东西。
用手稍微一晃动，周宁就发现了问题，这个柜子似乎是镶嵌到墙上的。
“柜子后面有东西吗？”
大赵一听这个，有些泄气。
“我已经查了一遍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就这个柜子，全都是抽屉，我将抽屉取出来，里面其实没有装什么东西，不过后面的墙敲了敲，听声音是空心的。”
周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遍，果然柜子后面是墙体，不过没有看出什么隐藏的小门，或者是可以挪动的砖头。
周宁摆摆手，示意大赵起来，从房间退出，观察了一下，镶嵌柜子的这面墙，是与进门客厅的位置相邻。
北侧并排有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应该是储物间，不过里面并没有摆放什么东西，面积也就十三四平米。
周宁朝着大赵伸手，说道：
“给我卷尺。”
朱星星找到卷尺，送到周宁手中，大赵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断拍打身上的灰尘，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灰尘相当厚。
周宁测量了储物间的东西距离，随后测量了大赵他们所在那个房间东西的距离，看到数值，周宁没说话，大赵凑了过来。
“咋了？有啥问题？”
“两个房间东西距离不同，不过从外面看，这两个房间东西宽度没什么区别。”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直接窜到周宁身侧。
“多少有点差别，这个倒是有可能的，毕竟村儿里盖的房子，差多少？”
“二十二厘米。”
“这么多，难道这个房间的墙壁有夹层？”
周宁没说话，转身来到客厅，在那面墙另一面，是四个一样高矮大小的书柜并排摆放，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书，周宁大概看了一下，这些不是什么小说，似乎都是王红战从小到大的课本。
排列的相当整齐，从小学到研究生，所学的各种书，书柜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下半部分是木门，能感觉到这个书柜的材质相当好，也很有年头了。
周宁走过去，将书柜上下的柜子打开，这才发现所有书柜，都是上面摆放的书，而下方只是放了几个纸卷。
大赵换了手套，打开纸卷看了一下，里面是各种奖状，每一份都垫着报纸隔开，报纸的年份有些已经非常久远。
显然这不是王红战和贺冬梅弄的，看得出王家父母在王红战教育上，非常在意，几个纸卷里面没什么发现，大赵赶紧将东西复原，放在房间一脚。
周宁站在书柜前，目前看就这面墙有问题。
他蹲下，看向下方的柜子隔板，伸手将隔板取下来，大赵凑过来，举着强光手电，仔细照亮柜子里面的角落。
在检查到第四个书柜的时候，周宁还没碰隔板，就看到背后的木板边缘有两个木条，木条是浅色的，上面带着几个黑点，正好横在背板的边缘，强光手电照过的位置，发现背板边缘有一圈缝隙。
周宁激动的不行，大赵要伸手抓隔板，被周宁拦住了动作。
“别急朱星星去叫老杨他们过来，大赵给这个隔板，还有木条和背板上提取指纹，采集样本，尤其木条，要喷洒鲁米诺试剂，木条上有黑点，我怀疑是血迹。”
大赵来了精神，将周宁拽到一侧，地上看了一下，没有脚印跟周围比起来，这里的地面灰尘薄了一些，而且界限分明，是擦蹭留下的痕迹。
大赵拍照，随后垫着勘察垫板，直接跪在上面，刷子拂过隔板，左右各出现两个拇指留下的痕迹，很显然，这是抓起来隔板的动作，那么下方自然还有其他手指的指印，大赵直接躺在地上。
判断没有问题，下面也留下了指印，不过让大赵有些失望的是，指印是乳胶手套的指印，并没有留下指纹，不过这个发现已经让大赵兴奋起来。
举着鲁米诺，仔细喷洒在指印上，指印中间的位置，明显出现原点状的荧光区域，大赵将隔板拆下来。
杨学同他们已经快步跑来，看到大赵的姿势，杨学同也赶紧跪着凑近，孙高铁将隔板放在一侧的物证袋上。
大赵朝着小木条喷了鲁米诺试剂，果然周宁指出的那两个黑点是血迹，大赵回头看向周宁。
“我打开啦！”
“快点儿别墨迹。”
没等周宁说话，朱星星没忍住，先一步吼道。
杨学同忍住笑，他和大赵一人抓着一个小木条，稍微扭动了一下，随着木条阻隔的去除，背后的隔板，直接朝着外侧弹开。
大赵手快，赶紧接住了背板，如此动作让后面的东西裸露出来，杨学同惊得张大嘴巴，周宁的角度看不到，他有些着急。
“后面是什么？墙是中空的？”
大赵将背板递给朱星星，这才让开勘察垫板的位置。
“墙里面镶嵌了一个老式的保险箱，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一侧已经塌陷下去，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我在敲打另一面的时候，发出中空的声音。”
赶紧将保险箱上采集了各种信息，找到血迹和几个手套印，看着一对儿密码锁，还有钥匙孔杨学同犯了难。
“保险箱上面的指纹，我们能采集，不过这玩意谁能打开，而且还是如此古老的样式，随便找个开锁的，我觉得够呛吧？”
大赵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踢了杨学同鞋子一脚。
“你起来，我有办法。”
杨学同赶紧让开，大赵退后半步，朝着保险箱的左上角就是一脚，随着这个动作，原本翘起来的一侧，啪嗒一下掉下去了，保险箱朝前倾斜，大赵呲牙笑了。
“没啥不是一脚飞踹无法搞定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脚！”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夜访的男人
“少贫，赶紧将保险箱拿出来。”
“妥嘞！”
大赵笑吟吟地将保险箱抱出来，这个重量让他不断叫着号子，给自己鼓劲儿。
如此动静，徐达远已经快步进来，看到书柜被拆的样子，加上大赵手中的保险箱，徐达远眼睛都在放光，有发现就代表有进展。
“书柜里面找到的？”
“嗯，盖房子的时候，这个保险箱被镶嵌到墙里面，不过保险箱需要密码和钥匙，把手和密码锁上面，都发现了血迹，这个需要检验后才知道是不是死者的。
有钥匙，知晓密码，还知道保险箱的位置，按照刚刚村主任所说，这个房子是在八三年建的，当时施工队的人，也知道保险箱的位置。
不过知晓钥匙和密码的似乎只有家人，再者王家父母似乎是2009年春节时候，突然车祸去世的，不知道王红战是否见过最后一面，有没有交代什么？”
徐达远不断点头。
“王家没有什么走得近的亲属，刚刚我问过，从王家爷爷那辈开始，就是单传，他们家被文革的时候，所有远亲都撇清了关系，之后更是没有联系，这也是王家为何催着贺冬梅生孩子的原因。”
说着回头，示意小白将村主任叫进来。
片刻，村主任跟着小白进来，站在门口，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脚步都不敢挪动。
“主任问问你，刚刚你说2009年春节王家父母突然车祸离世，是否见过王红战最后一面？”
村主任赶紧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春节王红战是小年过后第二天回来的，还给我们几家走得近的送去了特产，我媳妇没事就去王家搭把手，所以年年都提前过来一趟，一般就是拎着牛奶啤酒啥的，不是收受贿赂啊。
2009年腊月二十九那天一大早，王家父母去祭祖，王红战两口子本来要跟着，不过刚出门，被东院张家嫂子拦住，想问问孙子报志愿的事儿，王家父母让他们两口子帮着给参谋参谋。
然后他们老两口去的，过了一个小时，老两口也没回来，王红战担心，跟媳妇俩人开车去找，王家祖坟靠近山西村旁边的池塘和一条山西村的村路，那里是个半坡，也能算上个依山傍水。
到那里就发现，老两口被车撞了，伤得太重没法自己抬人，他赶紧打120，人送到医院就没了，至于是否交代啥，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除夕前出这事儿，我们都很震惊，可惜那边的路没监控还是个死胡同，肇事车也没有找到。”
周宁看向徐达远，现场越是勘察，越是觉得王红战的嫌疑越大，徐达远示意小白送村主任离开，他直接找到张春波，将刚刚的发现说了。
张春波一脸震惊，毕竟贺冬梅和孩子出事的时候，王红战回来了，那种状态历历在目，而且他是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啊，怎么下得去手？”
周宁没参与他们的谈话，让大赵将保险箱上面的痕迹提取，所有勘察的采样，全部快速送检，毕竟一切要用证据说话，唯一可惜的是，现场都是乳胶手套留下的指印。
凶手非常谨慎和冷静，能进门就想到这些，还是在杀人之前就做足了准备，看起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能下得去手吗？
想到这个，周宁抬起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白桦，白桦不明白这目光是什么意思。
“白法医，王红战当时是否采血留指纹了？”
“指纹采集了，不过血样没留，他当时身体状况特别差，再者贺冬梅跟王嘉涵已经做了DNA比对，就没做他们的比对，这个是张大安排的。”
周宁没再说话，这不需要他来判断，徐达远自然会去说。
徐达远冷了脸，他知道张春波是个感性的人。
“去发协查函，让深市王红战所在辖区派出所的人，将人异地传唤过来，现在立即马上，该采血采血，让对方帮着进行DNA检测，结果发过来就行！”
张春波知道徐达远急了，没有废话，打着电话，朝外面走去。
大赵他们还有一系列细节的工作要做，周宁走到徐达远身侧。
“刚刚说的那个焦大壮，他媳妇过来了吗？”
徐达远点点头。
“问了具体日子，焦大壮确实是2011年8月17日走的，贺红梅带孩子回王家后，他家儿子最开始就跟着去补课，而且焦大壮没事就往王家跑，帮着修房子，还整理了院子，他媳妇朱晓慧很气。
这个朱晓慧倒是没隐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为这个，他们两口子还吵了几次，不过他儿子跟贺冬梅学了一段时间确实听话不少，很多题也都能自己做，朱晓慧也没再说啥。
王家出事儿，他们都被吓坏了，朱晓慧赶焦大壮赶紧走，这人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不似撒谎。”
正说着，大门口有人抻头看，徐达远瞥了一眼，快步出去，周宁也跟着出来，一个带着黄头巾胖乎乎的女人站在门前，被小曾拦住。
徐达远一摆手，让小曾放人过来。
“朱晓慧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个就是朱晓慧，周宁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记得刚刚他们查信息，朱晓慧34岁，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稍微大一些。
朱晓慧抿紧唇，有些欲言又止，徐达远摆摆手。
“来朱晓慧，到院子里面来，别担心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想起来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说。”
朱晓慧点点头，跟着徐达远走到院子里面，瞥了眼周宁，咬咬嘴唇，似乎下定决心般说道：
“都说人死为大，我不该多说什么，不过想想还是想跟你们这些警察反应一下，八月初的一天，具体日子我实在记不得了，俺对象回来的挺晚，到家都八点了。
我在后面骂他好一阵，他也没还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凑近看看，发现俺对象似乎在走神，我急了上去给他一巴掌，他这才反应过来，问我干啥，我说你干啥，去狐狸精家回来，魂儿丢了？
俺对象骂了我，他说帮着王家将院子拾掇拾掇，倒瓦之后，院子里弄的很脏，到处是碎瓦片，孩子们在那里上课，偶尔出来玩儿容易伤到人。
我说你去都去了，我也没说啥，为啥回来拉拉个脸，他说没啥，跟我没关系，就是在王家干活，快弄完的时候，听到王家媳妇跟一个人打电话，说是现在别过来，家里有人修东西，九点之后再来。”
“王家媳妇，说的是贺冬梅？”
朱晓慧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村里住着，习惯叫人谁家媳妇，毕竟大名我们也记不住，还没说完，俺对象一听她家要有人来，赶紧将垃圾堆在一起，跟王家媳妇交代一声，今天太晚明天再借一个推车，拉出去随后离开了。
出来没几步，就看到东边有车灯照过来，俺对象赶紧让开路中间，不过那车子没过去，到了王家拐入东院墙边上的胡同，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一个男人，拎着两袋子东西，直接进入王家院子。
俺对象说，那人个子不算特别高，胖乎乎的看着很壮实，跟王红战鸡崽一样的身量差别很大，随后王家大门就关闭了，他直接回了家，问我这事儿是否跟王红战说说。
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王红战和贺冬梅都是文化人，能回来给村里人补课，人品上没毛病，不能听风就是雨，或许就是朋友或者亲属过来送东西，说了怪不好的。
谁知道没多少日子，王家就出事了，当时被这事儿给震惊的，也忘了这一茬，要不是你问我还有啥事儿要反应，我也没想着说出来。
毕竟王家媳妇都死了，人死为大，别觉得我嘴碎，给人家死人身上泼脏水，那我在这村儿里就没脸活了。”
“那人你对象不认识？”
朱晓慧摇头。
“他仔细看了不认识，可以肯定不是我们焦疃村的人，就说是个子不太高胖乎乎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吧。”
“焦大壮的电话号码给我，之后我跟他联系，你能主动找我们反映问题，这非常不错，觉悟很高，如果之后想到什么，可以跟我说这是我的手机号。”
说着，徐达远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朱晓慧，朱晓慧也留下了焦大壮的号码，这才快速离开，毕竟这办案，她也不想惹上是非。
此时，张春波回来了。
“协查已经发出，深市同行也已经出发去找王红战，找到人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徐达远点点头。
“我记得案情通报会的时候，你曾经说了一嘴，当时焦疃村周围几个监控，你们都拷贝一个月的监控画面，将这些给小曾发过去吧，我们先回去。”
张春波急忙说。
“另外几个参与补习的孩子家，尤其是王光亮、焦廷龙、李振学三人，不去他们家里问问了吗？”
徐达远沉吟片刻，现场现在留下的痕迹不多，而且所有血指纹都有乳胶手套的指印，这样的心思，半大孩子很难做到，尤其涉及保险箱和密码锁，即便闯入，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也极为打开，除非像大赵那样，将保险箱拆掉。
“先回去，找人开保险箱，一切等勘察完保险箱再说，再有今天是周五，这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还上课，如果要见明后天可以再来一趟，走吧！”
就在此时，大赵的喊声传来。
“周小周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指甲里的残留物
周宁猛回头，看到大赵举着一个物证袋，快步跑过来。
跑到近前，周宁盯着物证袋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黑乎乎地一个东西，似乎是血迹，不过这个东西带着几个突出的部分，上面还有破口，仔细观察，周宁猛地抬起头。
“乳胶手套？在哪儿找到的？”
大赵指着院子西墙边上一个硕大的桶，说道：
“我顺着脚印，朝南勘察，发现这边有两个破旧的半截废油桶，里面插着不少的木柴和树枝，我将木柴和树枝拿出来，就看到下方的这个破了的乳胶手套，手套的小指根部位置有割伤还有一团纸，估计擦血了，我也装起来了。”
周宁抖了抖乳胶手套，手套在里面被展开，果然小指根部那里被割破，不过这里全都被黑色血迹浸染。
“太棒了，看一下送检的人走了吗，回来拿着这个，直接送检，即便割破的位置没有血迹，乳胶手套内侧，也会残留汗渍和皮屑，如果幸运，能找到凶手的DNA，让崔大姐仔细采样比对吧。”
大赵嘿嘿笑着。
“电话早打了，小白已经往回走了，一会儿我就给崔大姐打电话，不过我记得死者背后插着的那把匕首，是有护手的，怎么会割伤手套？”
周宁找到凶器的图片，仔细看了看。
“护手确实有，不过宽度不足一厘米，如果下刺的力度过大，阻挡不了手的下滑，或者护手不光滑，都可能割破手套，要是能检测到血迹，这个证据就完美了。”
徐达远摆摆手。
“少废话，回去先吃饭，然后二次尸检吧。”
……
一个小时后，众人回到海安市刑警队。
简单吃了饭，周宁就带人抵达法医解剖室，海安市的硬件条件，比不过启东和如东市，虽然也是在刑警队里面设立的一个工作区域，空间非常紧张，连录制设备都没有。
一上午的时间，刘永新已经让人将扫描设备安装好，连接了系统软件，周宁惯用的那个LED灯也装起来，摆在一侧。
白桦问了不少问题，对这样的新设备非常好奇，周宁也没有藏私，讲解了软件在解剖中的应用方法，毕竟市局组织这次积压案件清理工作，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推广软件的应用，来提高各分局和县市局的侦破能力。
小孩子的尸体首先送来，尸体保存的状态还好，没有反复冷冻而出现的大面积腐败，周宁围着尸体，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一遍。
朱星星配合夏沫沫，给尸体进行了X光的扫描，从机器的操作，到图片的使用，夏沫沫低声给白桦作了讲解。
另一边的周宁，又对照了尸检报告，发现白桦的尸检做的很细致，男孩的肛周检查都没有放过，至于口鼻还有颈部也进行了DNA采集，只是没有特别的发现，不过在死者的支气管中，发现了几根纤维。
“白法医你认为死者王嘉涵是被靠枕之类的软性针织物阻断呼吸，造成机械性窒息，随后被丢入酱菜坛的水中？”
白桦点点头。
“勘察现场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个六十厘米直径的毛绒抱枕，里面提取到填充的纤维，与死者支气管内发现的纤维一致，并且在毛绒抱枕上找到了一块淡黄色液体残留，经DNA比对，属于死者王嘉涵。”
周宁嗯了一声，白桦的检查还是非常仔细的，在支气管中找到纤维，一般人很少能如此细致。
看到后面附着指甲提取物的检验，周宁看了一眼，果然死者指甲已经贴着边缘剪断，不过这个上面没有什么有效发现。
朱星星他们都围在四周，见周宁迟迟没有动手解剖有些奇怪，不过没有人打断周宁的观察。
在看到王嘉涵的脚趾时，周宁朝着身后的朱星星摆摆手，朱星星赶紧将LED灯挪过来，抓着摇臂，周宁凑近死者脚指甲，在左脚第二根脚趾的指甲缝内，似乎有残留。
大赵眼睛好使，他也看到了残留物，赶紧举着相机凑近，如此动作白桦也赶紧围过来，周宁用弯头镊子轻轻刮取，提取到一点儿黑褐色的物质，里面似乎还有一根极为细小的毛毛。
朱星星递过来采集盒，周宁直接将镊子丢给她，随后又拿起一个镊子，检查其他的脚趾，这次却没有什么发现，回头周宁将所有脚指甲都剪下来边缘，留存样本。
白桦有些尴尬，看看找到的提取物，一时间也无法分辨。
“这是血迹？”
周宁摇摇头。
“看起来像是皮肤残留物，案发时间是夏季，人体代谢快，很多人天天冲凉，但皮肤的彻底清洁不是每次都做，留样送检吧，具体是什么检验之后就知晓了。”
说完，回到解剖床一侧，示意大赵开始录制视频的概述，周宁仔细检查已经解剖过的所有器官，以及各种状态。
白桦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分析判断，完全没了在案情分析会上的轻视。
做完这一切，周宁松开手，朱星星赶紧接替，进行清理缝合，一切完毕大赵关闭了录制系统。
周宁这才说道：
“死者只有两岁，跟成年人反应不同，他被惊醒或者不适的时候，下意识反应是手脚并用，而且又是八月份，即便盖着很薄的夹被睡觉，也很可能蹬被子，所以这几个样本标注一下，跟崔大姐说清楚提取要求。”
正说着，贺冬梅的尸体被送来了，周宁走过去，发现贺冬梅从正面看，只是在第三第四肋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极为细小的伤口，看来匕首刺入的非常深，直接洞穿身体。
“凶器在这里，还是在物证室保存？”
“这边要二次尸检，我已经让人将物证送过来了，就在这里。”
说着，白桦走到一侧，拿过来一个物证袋，不用打开就能看到里面匕首的形态。
周宁趁着间隙，看了一下白桦的尸检报告，果然跟另一个死者一样，这个的各项解剖也是十分的仔细，有个背后充血痕迹，让周宁多看了两眼。
大赵接过来，仔细测量后赶紧给出数据。
“匕首总长度26.6厘米，护手到手柄底部长9.2厘米，刃长17.4厘米，刃最宽处4.26厘米，单刃，刃部下方4.2厘米有锯齿样设置，匕首侧面有血槽。”
周宁测量了死者背部到胸前的距离，17.7厘米，如果死者俯卧，在被刺的情况下，胸部挤压，确实可以从正面刺透。
在周宁的手势下，几人上前，将死者身体翻了一个面，此时伤口暴露出来，果然背面看起来更加的惨烈。
“先扫描吧，之后我们分析，就这个状态扫描，看看三四肋骨胸椎侧是否有损伤。”
朱星星他们动了起来，片刻立体的图像，呈现出了，夏沫沫将图像放大，果然在三四肋骨的交界部位，有骨裂的存在只是非常轻微。
看了图像，周宁微微闭上眼，在图像上可以明显看出来，匕首是垂直刺入的，按照手套割破的位置算，凶手是在后面追逐死者，反手抓握匕首，在死者摔倒，或者被凶手撂倒后，才直接刺入死者后心。
不过这个刺入的位置太过准确了，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可能保证在运动状态下，直接找到三四肋骨中间，这一刀直接刺穿心脏。
“死者胸前三四肋间伤口长1.1厘米，与背后刺入的位置，成九十度垂直状态，匕首横着刺入三四肋骨中间。”
大赵晃晃肥脸，从镜头下惊讶地说道：
“这么准吗？”
周宁没回答，带着朱星星他们仔细观察死者体表，当然又将死者翻了过来，检查发现死者膝盖、手肘、手腕，还有下颚，均有擦伤。
在死者背后右肾区域，有一块发红的淤血痕迹，有点儿像是足印，不过非常浅淡。
“看来死者是被凶手从后面踹倒，随后扑上去刺入心脏一刀毙命，这样的损伤，死者瞬间脱力无法呼救。”
周宁看了一眼刘永新，刘永新正在测量。
“鞋印长度在29.5厘米，大赵你拍个照片，让小曲给处理一下，我怎么觉得，似乎能看出来一点儿花纹的痕迹。”
白桦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死者背后的印记。
“之前尸检的时候，这个印记没有如此清晰，就是浅淡的一块暗红，边界不清，我没发现这是脚踹的痕迹。”
周宁笑了一下，这一点，其实刚刚他就想说。
“白法医别郁闷，很多时候，淤痕在首次尸检的时候都无法显现，随着尸体冷冻，还有二次解冻，这些印记才会更加清晰，我师父他们之前没这样的条件，就在停尸房解剖，这是他们的经验总结的。”
刘永新点点头。
“之前条件艰苦，啥事儿都遇到过。”
二人的劝解，让白桦松了口气，周宁接着说道：
“看来这个凶手的鞋码，就是在43－44之间了，小曲过来了吗？”
夏沫沫举起手。
“不用找他，我来一样，大赵发给我吧，我现在给你们调整一下图片的对比色。”
大赵跑过去，将图片传输给夏沫沫，夏沫沫在电脑上一顿操作，跟变魔术似得，片刻那个痕迹被调成了对比度强烈的褐色，如此一来，图案更加明显。
大赵也找到了泥土上采集的鞋印照片，夏沫沫如法炮制，将两张图放在一起进行比对，周宁看到上面的花纹，用力点点头。
“是同一个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个男性DNA
后续的尸检，周宁快速结束，对照白桦的尸检报告，周宁认可地点点头。
“白法医解剖做的相当仔细，非常厉害。”
“别夸，我是没你这个速度，还是经手的刑事案子少了，一个死者我做下来就是一天时间，而且细节上，有很多不足，现在我们是不是就要等化验结果了？”
周宁点点头。
“剩下的工作，就等检验结果出来了，对了老杨，我之前忘了问你，王红战家大门的锁头是否找到？”
杨学同一拍头，赶紧上前说道：
“我忘了汇报，找到两把锁头，还有一串钥匙，尝试了一下，钥匙里面有两把对应，因为无法分辨哪个是院门的，我就把两把锁头和钥匙都让小白一起送检了。
上面贴了条子，让崔大姐电子显微镜观察一下，看看钥匙上面还有锁芯里面，是否残留一些配钥匙留下的油脂或者是金属碎屑的痕迹，只要与这两把钥匙材质有所不同，就能断定，钥匙是被配过，或者是用的后配的钥匙。”
周宁点点头，此时已经撕掉身上的一次性手术服和帽子口罩。
“走吧，徐局性子急，他催促着，或许这会儿已经有一部分检验出结果了，你俩带齐勘察装备，保险箱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
众人点点头，尸体已经被运送走，一起回到前院的刑警队。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听到开门声，徐达远抬头看到周宁，赶紧笑着摆手。
“刚要给你们打电话，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真是及时雨啊，快看看保险箱刚打开，这玩意是个古董，还有些难度，我们都没敢从后面切割。”
这些刑警让开位置，周宁带着大赵和老杨凑到近前，果然保险箱打开了，里面还有一个小门，一个小子正在用万能钥匙捣鼓着，啪嗒一声响，这个小门也打开了。
那人抬头，用袖子擦了一把汗，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徐达远拍拍那人的肩膀，朝着张春波摆手。
“愣着干啥，赶紧给钱，你让人家白忙活，不知道这是找了第多少个人了？”
开锁的小子，赶紧摆手，扯掉手套，举着胸前的牌子。
“别介领导，不用付钱，我们是110指定的开锁公司，帮你们这点儿忙应该的。”
张春波搂着那人的脖子，笑着将他带走。
大赵和杨学同戴好手套，一个照亮，一个开始查看保险箱里面，其实这里面的空间没有多大，上下两层空间，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大赵微微蹲下身子，眼睛跟中间的隔板持平，这样的角度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隔板上层的痕迹，举着相机一顿咔嚓。
徐达远在一旁看得着急，插着腰也随着大赵的动作，蹲下身子。
“你倒是说话啊，看到什么了？”
不等大赵说话，杨学同先一步用手挡了徐达远一下。
“徐局，你别急，里面是空的，现在只能分析上面残留的灰尘痕迹。”
刘永新抿紧唇，让自己努力忍住笑，周宁组里面的人，一个个能力提升的速度快，脾气提升的速度也很快，杨学同刚来的时候，跟现在比是一百八十度转变。
徐达远听到杨学同如此说，没再追问，退后两步，坐在椅子上，让自己尽量控制情绪，不去朝大赵的方向看，如此一瞥正巧看到张春波，他笑嘻嘻地站在杨学同身侧，徐达远咳了一声。
“张春波你是痕检吗？王红战那边是否找到人了？安排什么时间将人带回来？你这里是否派人去机场接了？”
一连串夺命连环问，让张春波举起双手。
“我错了，现在就去确认，人已经找到，只是回来的航班并没有确定，毕竟临近的航班，价格都很贵……”
徐达远一个眼刀，张春波赶紧闭嘴，随后举着手机快步出了会议室。
周宁扶额，他知道徐达远是真的着急了，毕竟保险箱里面是空的，这无疑给侦破增大了难度，检验没回来结果，崔莉莉那里没法催，让深市送王红战回来，连带采样分析，本就是求人，他也不好多说，所以只能干着急。
不过这会儿安慰没用，莫不如抓紧找线索。
周宁走到大赵旁边，大赵站起身，赶紧朝小曲摆手。
“给我数据线，照片传给你，放大我看看，下方看不大清楚。”
小曲动作很快，数据线连接，照片就上传到电脑上，显示屏上图片被放大，周宁盯着照片，眯起眼睛。
隔板上残留了一些没有灰尘的痕迹，不过这些痕迹有些奇怪，纵向排列着六处没有灰尘的位置，不过在他们上面还有两道横向稍微薄一些的灰尘，这是如何造成的？
这六个纵向痕迹，大小形态很可能是金条，那上面难道是横过来还有几排？
小曲此刻已经处理了照片，将对比度拉满，那些痕迹已经非常明显，类似栅栏形状的印记，可以明显感受到这里摆放物品的形态和大致数量。
不过在隔板的缝隙处，大赵发现一条泛白的位置，他赶紧回头，自己举着强光手电，凑近隔板的缝隙，用镊子抠了半天，一根纤细的纸卷被抠了出来。
大赵有些紧张，没敢暴力去撕扯，先在外面擦拭了一遍留样，他才用两把镊子，配合着展开这个纸卷，杨学同在一旁辅助，不多时纸卷展开了，这是一张收据大小的纸张。
上面毛笔小楷，写着一段话，字迹有些地方模糊了，不过内容还是非常容易看懂。
因为政策原因，现在执行某某文件精神，归还王占奎运动期间没收的财物，其中民国期间铸造大黄鱼（978标金）共计20条，土地现为国有制不进行返还，已拆除房屋，折合现金补偿，特此说明。
1981年12月22日
看到上面的内容，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把，小曲看了一眼图片说道：
“按照图片灰尘分布上看，一条大黄鱼所占面积在13.33＊1.66，我比对了一下，确实跟民国时期沪上流通的一种纯度为978的标金大黄鱼尺寸一致。
这样的一根978标金大黄鱼，重量在531克，按照去年八月金价380元／克来计算，531＊380＊20=4035600.00元。”
大赵举着手机，一顿搜索，看到一条拍卖行的新闻，朝着徐达远举了起来，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
“你那是按照纯黄金的价格来进行计算的，看看这个信息，2012年3月7日，在葡门拍卖会上，有人拍卖了五根小黄鱼金条。
那个重量一个在317.5克，拍卖所得75万，这是按照收藏品拍卖的，如果平均到每克相当于472元／克，按照这个计算，这20根金条的价格，过五百万了。”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徐达远盯着那张纸，仔细看看，发现落款还盖了当时海宁县政府的公章，四周是县政府的名称，中间一个硕大的国徽，上方有个裁剪的痕迹。
看样子是从一张纸上撕下来，应该是一式两份，毕竟撕开的位置有一部分方形印章的痕迹，不过上面是什么内容，无法分辨，另一侧有半个红色印泥的指印，还有半个签名，看起来是王占奎三个字的一部分。
大赵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说道。
“很可惜，隔板上没有留下指纹，仅有的一道擦痕，也能看出来是戴着乳胶手套的，我已经采样，之后做检验，不过这些金条想要出手，我觉得没那么容易。”
周宁点点头。
“二十根金条，这个量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如果按照黄金来出售，这个纯度是978，价格不合算，再者回收黄金，需要身份登记，无法一次性出手，除非低价私下售卖。”
徐达远伸出食指，朝着周宁点了点，显然这一点给徐达远提示了。
“死者第二天就被发现了，凶手绝对不会在当地来出手这么多金条，离开琴岛甚至鲁东地区会容易很多，这一点可以进行调查，稍后我去问问各地，是否有大宗黄金收购，甚至是报警的信息。”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就在这时，朱星星看着笔记本电脑举起手。
“头儿，检验科发来报告了。”
周宁快步走过去，看向电脑，朱星星已经点击了下载，她正在连接打印机，周宁只能翻看一下检验结果。
报告内容很多，他们送检的手套残留血迹、隔板以及木条上的血迹等等，都是死者贺冬梅的血迹，在手套内侧手指部位，和匕首护手处，找到一个男性DNA，在数据库中没有找到匹配人员。
徐达远凑过来，电脑面前已经挤不过去，只能开口问道：
“周主任检验方面有发现吗？”
周宁点点头，简要读了比对结果。
“目前从检验结果看，凶手只有一个人，稍后深市同行发过来王红战的DNA，就可以进行比对了。”
徐达远回头搜索到张春波的身影，张春波一哆嗦，赶紧拨通了一个号码，毕竟那边找到王红战也有四五个小时了，采血化验后，DNA结果也差不多能出来，问了一番，周宁赶紧举着手机，给张春波一个邮箱。
挂断电话，张春波长吁一口气。
“马上出结果了，十分钟后就发过去。”

第二百九十章 心电图纹身
周宁给崔莉莉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会议室内都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张春波电话没停，他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朝徐达远呲牙笑笑。
“徐局王红战他们已经登机了，跟机场协调了一下，那边给调整了座位，三个小时十分钟后就能抵达，也就是18：42抵达琴岛机场，从机场过来需要一个半小时，20：12能到咱们这里。”
徐达远刚要说话，张春波赶紧举着手机说道：
“我已经让王源他们几个，去机场等着了。”
徐达远点点头，朱星星已经连接了打印机，将刚刚的报告打印出来，这些人都在传看，周宁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此时邮箱里面闪烁了一下，他赶紧打开邮件，进行下载。
看了一眼结果，周宁愣住了，见周宁如此反应，徐达远凑过来。
“怎么了？”
周宁点击打印，将报告递给徐达远。
“锁头和钥匙的检验还没出结果，刚刚将王红战的DNA跟凶手残留的DNA进行比对，并不属于同一人，另外我还让崔大姐，将王红战的DNA跟二号死者王嘉涵进行比对，二者无血缘关系。”
大赵小眼睛瞪圆了，嘴巴长得老大。
“不是说王红战跟贺冬梅二人感情非常好，这孩子怎么还不是王红战的？”
张春波也懵了，赶紧凑过来，抢过徐达远手中的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别说有血缘关系，王红战和王嘉涵的DNA毫无关系。
从首次案情分析会，到之后找王红战过来协查，这个过程中，周宁和徐达远他们对王红战没有什么特殊的认知，而张春波从一开始的表述中，就对这二人的感情非常感慨，如此结果他难以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
徐达远没说别的，看向小曲。
“焦疃村的那些监控，你是否处理完毕了？”
夏沫沫将她面前的电脑，递给小曲，小曲点开投影仪，上面出现一张图。
“领导看一下，这个是监控的分布图，我们一共得到了六个监控视频，不过我们筛选了一下，跟王红战家距离最近的，就是这个三号和四号，分别在东南和西北两个路口。
如果有人开车过去，就必须经过这条路的两端，不过道路是弯曲的，无法看到王红战家门前，另外从王红战家两侧的胡同通过的话，会经过五号和二号白沙河岸边监控的道路。
这样，无论步行还是开车，凡是能接近王红战家的人，都能出现在监控上，所以我们认为查看这四个监控就可以。”
说着，点开两个监控，这个上面标注着三号和四号，左右两个监控，分别播放的是2011年8月13日晚上20：00之后的监控视频，进行加速播放着。
朱星星也将电脑拿过来，这上面播放着五号和二号，投影仪上，四个视频都能看到，徐达远赶紧吩咐众人，分组开始盯着监控视频。
经过小曲和夏沫沫的处理，画质已经非常清晰，五号和二号监控上比较暗，远处有几个路灯，小曲用激光笔，指着两个路灯中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两个路灯之间，这个位置，就是王红战家左右两侧胡同能出来的地方，盯着这里就行。”
时间快速跳动，几个视频也被不断暂停，凡是有人经过，夏沫沫都进行了面部识别，查找后发现，这些人都是焦疃村的居民。
1：07在四个监控中，五号监控有一辆车子出来，小曲赶紧将视频全屏，在路灯的闪现下，能看到这是一个轿车，不过车牌被拆掉了，司机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脸上挡着一块布。
如此打扮，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夏沫沫截图，随后进行人脸识别，不过这人并非戴口罩，是用类似背心之类的东西，遮挡了面部，别说脸，就是耳朵都没露出来。
硕大的投影上，这人上半身的截图，几乎放到全屏的状态。
能分辨出，橘色的棒球帽上，有白色字迹，似乎上面是一个WO，不过后面那个O有点小，下方的字看不清了。
此人脸上扎着的应该是一件白色T恤，上面有一些黑褐色的点，呈现喷溅状，显然这是血迹，这个发现让周宁再度凑近一些。
图片上，这人身上穿着一件可能是黑色的T恤，墨镜非常黑，眼睛的形态无法看到，不过抓着方向盘的手，能够看到，在右手无名指上，有个黑色痕迹，不是戒指，不知是疤痕还是刺青。
周宁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见夏沫沫一次次搜索失败，周宁拦住她的动作。
“别尝试了，这样的图搜不到，你看看这人右手无名指上，这个位置是否能处理一下，不知道是刺青还是疤痕。”
夏沫沫赶紧放大，随后点点头。
“我需要半个小时，这个处理起来不容易。”
随后，夏沫沫抱着电脑去了角落。
“小曲将几个监控倒放一下，速度减慢一些，刚刚没有看到这个车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曲赶紧操作，不多时在23：20分，一辆车子没开灯，从三号监控驶过，小曲赶紧暂停，将图片截图放大。
“怪不得刚刚没有发现这辆车，他没开大灯，从东南方向朝北侧驶去，这个监控的角度，只能看到车子的背面，一样车牌被拆掉了。”
周宁朝大赵摆手，大赵凑过来，他清楚周宁啥意思，趴着屏幕上看了好一会儿，又让小曲将视频减速播放，这才抬头说道：
“这辆车是，2006款吉利金刚1.6L手动款的，上市价格在六万多，车体银灰色，在右侧后备箱门上有撞击痕迹，看这里颜色不均匀，按照这个分析，他应该是被追尾了，可以查一下走过保险的同款车。”
大赵的话，让徐达远燃起希望，赶紧朝陶振山他们摆手，所有人动了起来，打电话的打电话，出去的出去。
徐达远沉吟片刻，走到周宁和小曲的旁边。
“焦大壮媳妇说过，在八月初的一天，焦大壮去死者家里帮着干活，八点多看到有一辆车子去他们家，能不能找到这辆车？”
“不知道具体日子？”
徐达远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响铃七八声才接通。
“焦大壮吗？”
“是我，你谁啊？”
“我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现在在调查贺冬梅被杀案，你妻子朱晓慧反应，你在给贺冬梅家干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男人开车去了贺冬梅家，你记得具体日期吗？”
电话对面的焦大壮愣了愣，随后就咒骂一句。
“我对象胡说，我没看到啥人。”
徐达远知道，这个焦大壮一定是不希望引火烧身，毕竟一个村的，要是说看到男人晚上去了王红战家，说出去显得他也跟长舌妇一样。
“别多想，我们只是希望对贺冬梅的死进行调查，具体的细节无法跟你说，不过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这对我们侦破案件有很大帮助。”
焦大壮沉默良久，这才说道：
“稍等我看一下缴费记录，我头一天给电话充值来着，稍后我给你回过去。”
小曲听到了内容，开始搜索焦大壮的手机缴费信息，很快搜索到，在2011年8月6日焦大壮给手机充值了五十元钱。
正在这时，焦大壮的电话回了过来。
“警官，我刚刚查了一下，我是在2011年8月6日充值的，第二天是星期日，我们几个孩子都跟贺老师学习的家长，一起去的王家，帮她将之前倒瓦之后的垃圾清理出去。”
“很好，能回忆一下，当时你是几点离开的王家？另外，你看到那辆车和司机有什么特征，比如车子的颜色？司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准确时间，我是记不住了，我只知道当时我到家是八点多点，车子不是白的，不过颜色很浅，司机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壮实，跟我差不多吧，也就不到175，怎么也有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长啥样我真没仔细看。
不过那人下车的时候，手里面拎了一个超市的袋子，我扫了一眼，有奶粉还有一些零食，这个点儿过去，估计是给孩子送吃的，而且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去找贺老师。”
徐达远感谢一番，挂断电话。
焦大壮虽然说得不多，不过能感觉到一种对贺老师的维护。
小曲此时已经调出2011年8月7日晚上的监控，依旧是四个监控角度，一起搜索，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快进的视频。
在8：07分，三号视频中，一辆灰色轿车出现在视野中，多次减速播放，小曲终于截取了车牌号鲁B93104。
不用徐达远去吩咐，大赵已经掏出警务通，进行搜索，车辆和车主信息快速显示出来。
“鲁B93104，2006款1.6L银灰色吉利金刚，车主叫王红文，1980年3月3日出生。”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此时已经搜索了王红文的详细信息，他的工作单位赫然是海安市第六小学，跟贺冬梅是同事，不过这个名字，怎么跟王红战就差了一个字，难道是亲属关系？
正在这时，夏沫沫朗声说道：
“图片修复完了，这个图案是一个心电图的纹身，你们看一下图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送奶粉
周宁和徐达远一起走到夏沫沫身侧，电脑屏幕上，果然是一个心电图的纹身。
“张春波打电话给第六小学，问一下王红文的右手无名指上，是否有这个纹身，老师能有纹身吗？”
周宁拨通了周小雨的电话，响铃两声老何的声音响起。
“你干啥？”
周宁一顿，心里有些冒火。
“我不找你，让小雨接电话，我有个事儿要问她。”
老何哼哼两声，随后听到抽油烟机的声音，随后周小雨接通了电话。
“咋了哥？”
“问你个事儿，老师可以有纹身吗？”
“啊？好像国家没有明令禁止，不过大多数中小学自己规定的不允许，即便有也不能是明显的位置，问这个干啥？”
“没啥，一个案子，有个老师在无名指上有个心电图的纹身。”
周小雨笑了。
“这是戒指的意思吧？”
如此一句话，周宁扭头看向夏沫沫，夏沫沫此时将图片缩小，朝周宁点点头。
“小雨说得对，看起来真像一个戒指。”
周宁挂断电话，大赵翻了翻王红文的信息。
“户籍信息上看，王红文未婚。”
张春波此时走过来，语速极快地说道：
“刚刚问了海安市六小的教导处主任，他没在意王红文有什么纹身，他们学校禁止老师有纹身，然后给了我两个号码，这两个人跟王红文一样都是六小的英语老师。
他们反应王红文右手无名指有一个纹身，六年前纹的，平时他在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一般人不知道这事儿。”
徐达远一摆手。
“愣着干啥，赶紧将人带回来采样比对审问。”
……
18：22
王红文被带了回来，周宁他们站在观察室，一个个捧着盒饭，开始快速干饭，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定然要连轴转，除了这个王红文，王红战还要八点多送到。
徐达远没有去审讯室，就坐在周宁旁边，吃光盒饭，小曾负责收了垃圾。
审讯室内，张春波带着人走了进去。
周宁站到单面玻璃前，目光落在王红文的身上。
此人跟焦大壮描述的差不多，身高不足175，不过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手臂很粗，肌肉健硕，只穿了一件连帽衫。
估计被抓的时候在家，下面是一条睡裤和棉拖鞋。
王红文的腿不断抖动，审讯椅都跟着震颤，他的目光在张春波身上，上下打量一脸的不服气。
“我说你们这些警察，难道有病吗？为什么抓我？我是偷了抢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给我戴手铐？”
徐达远一怔，他没想到张春波这次倒是够痛快的，没交代就抓了人，不过这人倒是也没法交代，毕竟这边的一切都缺少证据，只能先比对。
“给他抽血，送检比对一下那个男性DNA！”
周宁朝朱星星摆手，朱星星和孙高铁快步过去，即便王红文挣扎，还是快速抽血，这一番操作，王红文叫嚷得更厉害。
张春波捏着王红文抽血后的针眼，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王红文，这让王红文的叫嚷，有些显得无力。
看看棉球下方，没有血渗出，张春波松开手，将王红文的衣袖拽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时钟。
“别急，现在是18：31，这里到琴岛市局开车要一个小时多点，DNA检测快的话需要四五个小时，慢的话六小时也出来了，也就是说，最晚凌晨一点一切就见分晓，所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聊聊。”
周宁抿唇笑了，别说张春波也有自己的一套，果然这番说词，让王红文安静下来，上来不说别的，直接抓人，到这里没审问，第一件事就是抽血，这对嫌疑人的心理压制，已经达到了极限。
朱星星他们回来了，凑到周宁旁边低声说道：
“陶大说，他安排人送血样回去。”
周宁点点头。
“如果累了，你们几个跟夏老师就去休息吧，小曲留下跟我等一会儿，王红战回来，这边还要搜索一些内容。”
朱星星想留下，大赵一瞪眼。
“让你们休息就去休息，陪着刘叔儿和夏老师一起去休息，都在这里没意义，老杨你也去吧，晚上我跟周小周和小曲在这里，明天要是需要做啥你们来，别一起耗着。”
杨学同点点头，扶着刘永新，带着夏沫沫他们几人走了。
大赵找到一个角落，将衣服裹紧，闭上眼算是休息，他知道周宁一定要跟着看，他现在需要养精蓄锐，小曲和刘雨菲他们一看也跟着凑过去，各自找椅子闭眼休息。
一时间房间内也算是安静下来，周宁和徐达远看向审讯室。
张春波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飘着一些红色的豆豆，吹了吹喝了一口，似乎有些烫，这才缓缓放在桌子上，起身拉着椅子，坐到王红文对面。
“一般情况来这里都要自我介绍一下，不过我觉得一切没定性，就免去这个程序了，咱就聊聊天如何？你跟贺冬梅老师很熟悉吧？”
王红文点点头，清清嗓子。
“当然熟悉，我们都是六小的老师，还都是教英语的，更是一年分去的。”
这个介绍，可以说相当的完美，张春波带着笑容点点头。
“看来关系不错，贺冬梅被杀的事儿，你知道吗？”
王红文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惋惜的神态。
“知道，8月14日有警察通知学校，我正好去学校办事，听说了这件事，当时把我震惊够呛，谁能想到她能出这事儿，听说死的很惨。”
张春波点点头，朝身后的那个警察摆摆手，那人起身，递过来一摞照片，张春波感慨地说道：
“这么说吧，我在海安市刑警大队十多年了，这个案子的现场让我破防，不是贺冬梅死得惨，而是那个孩子的尸体，让我看了血往上涌。
来给你看看，这个是现场发现贺冬梅尸体的样子，鞋子都没穿，被刺死在院子里面，这个是那孩子的现场照片，被人塞入酱菜坛子溺死，这么小的孩子啊！”
说着张春波不断摇头，周宁死死盯着王红文的表情，王红文看到贺冬梅的死状时，眉头紧蹙，人也朝后挪了挪。
换了那孩子的照片时，王红文明显身子一颤，目光盯着照片仿佛要将照片盯出来一个洞似的，随后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个反应，让周宁有些不解，他在震惊，还非常的悲愤。
“这孩子好可怜。”
张春波点点头，肯定了王红文的话。
“是啊，这孩子好可怜，才两岁啊！来继续给你看看，小张把那个监控的视频截图，给我找一下。”
被叫小张的刑警起身，给张春波找到图片，将笔记本电脑转向王红文，张春波还很贴心地问了一句。
“这个距离能看清不，这是我们在2011年8月7日监控中，拍到的画面，看车号鲁B93104，这是你的车子吧？你去焦疃村干嘛？而且通话记录里面，我们没有发现贺冬梅跟你的通话记录，你晚上八点登门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去给贺老师送东西，就贺老师出事前两周的周末，我去超市碰到贺老师，她抱着孩子急匆匆朝外走，我上去跟她打招呼，她说孩子吃的奶粉不多了，想再买几桶，没想到超市没货。
我问了牌子，还有是几段的奶粉，记录下来问了她家的地址，我说买好下周末晚点儿给她送去，毕竟我在外面开补习班，每天都要上课，就周末能休息一下，之后就去送奶粉了，我还买了一点别的吃的给孩子。”
“焦疃村你认识别人吗？”
王红文摇摇头。
张春波用力点头，似乎非常认可王红文的说辞，可周宁知道，按照张春波的节奏，他这是在挖坑。
果然，张春波一挥手，监控照片换了，变成车牌被卸掉，车子里面司机带着帽子墨镜，脸还被T恤遮挡的一张截图。
“跟我说说，这张截图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这不是你的车，虽然车牌被摘掉，可车屁股上被撞击的痕迹，跟之前监控中看到的一样。”
王红文刚要反驳，张春波依旧笑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王红文的右手，无名指上的纹身显露出来。
“对了，尤其别跟我说，这人不是你，我们已经处理了监控，来小张给王红文老师展示一下，对就是这张，看到了吗？这人右手无名指上的纹身，跟你的一模一样，都是心电图的痕迹，跟我说说，你这个时间，去焦疃村干嘛去了？”
王红文沉默了，张春波也不急着追问，完全展现了之前他所说的话，我们有时间，一切等你的DNA检验结果出来。
周宁看向徐达远。
“一个叫王红文一个叫王红战，这不会是巧合吧？毕竟在鲁东半岛，按照家族族谱起名字的，还是大多数，尤其这个年纪。”
徐达远笑了，朝着周宁竖起拇指。
“我跟你说周小周，你要不是法医方面的能力无人能及，我早给你弄到支队，给你个队长干干。”
周宁翻了一个白眼。
“领导好好聊天，别扣帽子，只是刚才忙着查监控，还在研究那人手指上的刺青，所以没注意你们说其他的事儿，不过按照村委主任所说，王家三代单传，没什么直系的亲属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徐达远点点头，摸出手机，上面是一个族谱的图，看了半天，周宁也没打搞明白，毕竟他们家没有过年挂族谱这一说，徐达远赶紧说道。
“王红战曾祖父那辈儿，也是好些年没孩子，收养了一个同村同姓的孩子王朝祖，那孩子十岁长得跟七八岁差不多，第二年就有了王红战的祖父，不过当年运动出事的时候，这人跳出来蹦跶的最欢实。
算起来王红战父亲还要叫他一声大伯，可这人当时为了撇清关系，领头上来打王红战父亲，当时被弄断一条腿，政策变了之后，王红战父亲他们跟那个同姓的大伯，也没了来往。
这个王红文，是那个同姓大伯家的孙子，跟王红战同龄，我怀疑，这个同姓大伯家，对王红战家里盖房，以及补偿的事儿都知道些，他的嫌疑也更大。”
说着，徐达远给张春波发了一条信息。
这个分析，周宁非常认可，能知晓王红战家保险箱的，一定跟当年盖房的人有关，只是王家父母去世突然，是否能留下遗言这个就不得所知了，而且保险箱没有撬锁的痕迹，老两口去世钥匙会留在哪儿？
越是想，周宁眉头越是紧锁，看来还要等王红战回来才能解开答案，王嘉涵不是他的儿子，如果这事他知晓，那么他的嫌疑就大了。
审讯室内，张春波慢悠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内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起身出去打了电话，等待了十多分钟，徐达远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张春波才回来。
王红文还想继续找各种借口，解释为何去焦疃村，张春波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看我们查到了什么？你家祖籍就是焦疃村的，你爷爷曾经是王家过继的养子，不过在王家经历那事儿的时候，你爷爷首当其冲，跟王家断绝关系，还将王红战的父亲打断腿，啧！真够绝的！
别急着反驳，我既然能跟你摆明了说，自然是找人调查了，你不承认也好，这就是事实，王家平反得到补偿后，给了宅基地准备盖屋，离开焦疃村的你们家还想参与，不过王家拒绝了，更是断绝关系。
可盖房的那个施工队头儿，跟你父亲是干兄弟，王家不知道，王家到底怎么设计的房屋，里面在哪儿有夹层，哪儿有保险箱，你父亲清清楚楚，甚至图纸都有一份。
村里传闻王家得到补偿，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们家一联想也就能清楚，这里面到底咋回事，或许最初接近贺冬梅，你就存了心思，不如跟我说说，你怎么找到钥匙和密码的？还有王家父母的死，我想这跟你们家或许也有关系吧？”
王红文沉默了，腿也不在踩电门，紧闭嘴唇，也不抬眼看张春波，张春波看了一眼时间，朝王红文笑了笑。
“现在是8：05，王红战被我们从深市带回来了，还有15分钟，人就能到刑警队，也就是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主动交代。
等他到了，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谈，一切就等着DNA结果出来吧，我想你清楚，DNA会有什么结果，哦对了忘记告诉你，王红战的儿子王嘉涵跟王红战没有血缘关系。”
张春波语调淡然地说着如此震惊的话，王红文意外地抬起头，似乎没听清张春波最后一句话似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嘉涵不是王红战的儿子？”
张春波点点头。
王红文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呆愣在那里。
周宁眯着眼，之前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周宁最初觉得王红战有嫌疑，所以才极力希望得到王红战的血样进行比对，毕竟案发时，王红战或多或少都在躲避DNA检验的环节。
虽然表面看，二人感情好，又是初恋，还那么艰难的走过来，可感情是最经不起琐事和时间的分隔，有个一年见一次的丈夫，跟守寡没什么区别，尤其在没孩子，父母给予无限压力的时候。
王红文的如此反应，显然是跟贺冬梅关系匪浅，或许之前他也怀疑过孩子跟他有关，当警察确认了这件事的另一个方面，他已经猜到结果了。
审讯室的王红文，鼻涕流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再抬头脸上的难受已经一扫而空。
徐达远站起身，周宁知道，张春波的审问差点儿火候，这个时候只要压制住对方的心理，没什么不能交代的，不过他能快速调整，显然是有底气的。
徐达远此时走到小曾旁边，踢了一脚椅子，小曾蹭的一下窜起来，一时间所有睡觉的全都醒了。
“起吧，准备一下，刘雨菲一会儿跟我审问王红战，老陶和小曾带人去王红文家搜查，不只是他现在住的家，老宅要一起搜，让他们开搜查令，带大赵和杨学同过去，雨菲将张春波叫出来，他这么审没结果。”
大赵一脸懵，显然对情况还有些不了解，而徐达远这么气愤，让他有些不解。
“咋了，领导咋一脸不爽的样子？王红文啥也不说吗？”
徐达远白了一眼，大赵赶紧闭嘴。
估计刘雨菲只是闭眼休息，徐达远所说的听了个七七八八，她第一个出去，将张春波叫出来，简单说了徐达远的安排，张春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没回来，徐局我再跟他谈谈吧？”
徐达远一摆手，制止了张春波的话。
“赶紧去安排人手，配合这边的行动，该开搜查令就去开，写清楚，住宅、单位、老家，所有跟嫌疑人有关的地方，都要进行搜查，什么车库或者他个人的备品室，都不要漏掉。
让各个单位配合一下，即便今晚无法搜查，也要做好准备工作，明天一早就去搜查，不要拖延，另外深市那边，张春波你亲自打电话，开了搜查令发过去。
王红战那里跟这边一个要求，只要他有单独空间的地方都要搜查，还要带着专门的痕检人员跟着搜查，我不管现在王红文和王红战谁是凶手，我要查清这俩人，毕竟他们都有嫌疑。”
张春波知道徐达远怒了，一句反驳都没敢说，毕竟自己能力就是不行，王红文突然控制住情绪，他现在也没搞清楚缘由，没废话赶紧带人去安排。
陶振山和小曾直接下楼，毕竟要调度人员，大赵收拾了东西，也给杨学同他们打去电话，让杨学同和孙高铁跟着一起去现场，如果分头行动，这边要一个人去一个地方。
徐达远是轻易不发火的人，不过他一发火，一个个是真的害怕，周宁听到走廊传来声音，赶紧起身探头看过去。
几个警察，带着王红战从楼梯的方向走过来。
周宁赶紧朝徐达远摆手。
“领导，王红战来了，没有戴手铐，几个警察跟着，看面容后面跟着的两个应该是深市派过来的人。”
徐达远嗯了一声，将警服整理好，迈步出去，这个审讯室对面，就是一个谈话室与这边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审讯椅一样也有观察室，刘雨菲跟着徐达远一起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徐达远见过，这人是海安市刑警队的王渊，张春波早早让他去机场等人，看到徐达远他们，王渊快步过来。
“徐局，人带到了。”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对面的谈话室一摆手，王红战被王渊带了进去。
徐达远跟深市的人一一握手，客气了几句让人安排他们去休息，徐达远瞥了周宁和小曲一眼，周宁乖乖跟着去了谈话室隔壁的观察室，别说当吉祥物，能破案当啥都行。
徐达远他们坐定，一个当地的小警察抱着笔记本快步跟着进去，在一侧坐下，徐达远看看王红战缓缓说道：
“废话不多说，我想知道，去年你接到通知是什么时间回到海安市的？”
王红战拉开外套拉链，将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一件加绒的格子衬衣，如此一脱显得王红战更瘦，如果从长相上来说，他比王红文帅气很多，书卷气也更重。
“去年8月14日下午，村委主任给我打电话，后来张大接通电话，跟我说了情况，我没买到当晚的航班，第二天8月15日一早回到海安市的。”
徐达远一挑眉，盯着王红战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知道，王嘉涵不是你亲生儿子的？”
王红战咬住唇，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纠结了一阵，才抬眼说道：
“贺冬梅怀孕我就知道。”
这个回答，让徐达远一愣，盯着王红战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在王红战胯间，王红战没有停接着说道：
“2008年7月中旬，我出了车祸，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侧睾丸碎裂，输精管撕裂伤，在深市华科医附院做的修复手术，不过因为撕裂缺损严重，手术不成功，虽然保住睾丸，可输精管断了，你们可以查一下。”
不用周宁吩咐，小曲快速搜索起来，片刻搜索到信息。
“找到了，王红战确实在2008年7月18和29日做过两次修复手术，修复失败。”
周宁赶紧看向电脑，两次手术的医生不同，不过手术过程，还有入院时车祸的介绍都描写的非常仔细，这个结果让周宁也有些惊讶。
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却没有阻止贺冬梅的妊娠，那贺冬梅这个孩子跟谁怀的，他总该知道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他是凶手吗？
周宁将搜索结果，拍照发给徐达远。
徐达远瞥了一眼彩信，继续看向王红战。
“继续说，既然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总不会是人工授精吧？”
王红战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初中我和冬梅就是同学，为了追到她，我可以放弃自尊，可以讨好贺家父母，可以奔波在深市和鲁东之间，可以因为她生病跨越三千公里去照顾她，我付出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你可以说我是舔狗，可我爱她，就是爱她的全部，即便这个孩子跟我没血缘关系，可他依旧是跟我姓，落在我的户口本上，而且我今后也不可能有孩子，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我该愤怒，还是该歇斯底里地找到孩子父亲是谁？跟贺冬梅离婚？不不可以，我废了这么多精力，才能跟冬梅在一起，我不会放手的，即便她死了，也是我王红战的亡妻。”
王红战的表情有些癫狂，不过这番解释，让周宁有了一些理解。
王嘉涵的出生日期，是2009年7月2日，按照村委主任的介绍，王家父母是2009年腊月二十九去世的，随后发现贺冬梅怀孕。
这时候王红战已经是术后一年，他当时应该也纠结过，就像他所说的这番话，难道放弃多年追求的爱人？
有个孩子才能遮掩他的问题，不会遭人白眼，毕竟输精管完全损伤，跟结扎是一个道理，功能和正常生活不受影响。
谈话室内，徐达远熄灭了手中的烟，将双肘支撑在桌面上。
“你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吗？”
王红战摇摇头，抬眼脸上带着迷茫。
“不知道，我也不在意，我已经准备好在深市买房，原计划十一后拿到那笔一百五十万的提成，我就凑够了首付款，我想着搬去深市，在琴岛的一切，也就画上句号了。
冬梅已经同意，房子是我们两个一起挑选的水湾1979，地点、面积、环境，对了旁边还有深一小，教育就医什么都是最好的，至于这个孩子的意外降临，我想她当时也是耐不住寂寞。
这是我的错，反过来说，这何尝不是我的幸，在我受伤之后，我还能有一个跟冬梅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感到庆幸。”
徐达远打断了他的话，王红战这人非常厉害，他的论调完全掌控了节奏，也容易左右自己的判断。
“去年，你都什么时间回过焦疃村？”
“去年春节回来半个多月，初七晚上我飞的，就是我说那个项目，需要初八跟进，甲方要看我们的讲解，再回来就是8月15日上午了，你可以查我的购票记录，我想你们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吧，这个不难。”
在徐达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小曲就开始查找，航班和火车的乘客信息上，王红战有不少，不过八月，确实就在15日回的琴岛。
周宁再度给徐达远拍照发送，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露出一个笑容。
之前觉得，张春波为王红战开脱的说辞，太感情用事了，可真正接触这个人才知道，这人确实很会说，说出来的话确实有说服力。
徐达远挑眉，看向对面的王红战，此人也盯着徐达远，目光坚定，毫不躲闪，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有攻击性，其实就像一个斗士一样。
“你认识王红文吗？”
王红战想了想，微微摇头。
“听名字，如果也是焦疃村王家人的话，也是我们这个红字辈的，不过你知道我们家当年成分不好，出事之后，也跟家里的远亲都脱离关系，更不再走动，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王朝祖你总该听说过吧，你曾祖父的养子，也是你爷爷名义上的大哥。”
王红战点点头，一脸疑惑。
“知道，就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打断我父亲腿的人，不过他们家早早搬离焦疃村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跟我们家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王红文就是王朝祖家最小的孙子，而且王红文跟贺冬梅是同事，都是海安市第六小学的英语老师，在出事前一周，他还来看过贺冬梅和王嘉涵，更是在出事那天夜里出现在监控上。”
王红战一把抓住桌子，指节惨白手臂微微颤抖。
“然后呢？他是凶手吗？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是嘉嘉的……”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表。
“DNA检验，需要十二点以后出来，一切我们还不知道细节，我想问你，你父母临终前，是否跟你交代了什么，比如家里是否有金条？钥匙？密码？这些是否跟你说了？”
王红战摇摇头，努力思索了一下。
“没有说过，你别急让我想想！出事那天，我被耽搁没跟着他们，我父母去祭祖一个小时没回来，我和冬梅很担心，赶紧开车去找，到了山西村边上那条小路上，就看到他们一左一右躺在地上。
我当时蒙了，冲上去就要抱人去医院，冬梅拦住我，让我别乱动，她觉得我父母姿势怪异，完全无法动，这时候要是动了，不是救人那是加速死亡，让我赶紧打电话救援。
我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报120和122，一直是冬梅陪着我父母，我去路口等120，十分钟后车子来了，不过上车的时候，冬梅朝我摇头，显然他们都不行了。
情况就是这样，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父亲已经没有意识，我母亲就一直反反复复嘟囔一句话，去看看你爹，看看你爹，别的什么都没说。”
徐达远眯起眼，盯着王红战。
“我再跟你确认一下，你是否知道你们家在盖屋的时候，将一面墙做成夹层，里面藏了一个保险箱，你们家当年被赔偿的金条，都存放在里面，这事儿你不知道，从没听你父母说过？”
王红战摇头，脸上带着疑惑和惊讶，到最后都变成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高中就在城里寄宿学校读书，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学费昂贵，还打暑期工，还要攒车票钱，手头相当拮据，为了能够去看冬梅，我一天都只吃两顿饭……”
说到最后，王红战的声音低沉下去，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
小曲凑到周宁身侧，一脸八卦。
“周主任，这么说，王母临死前，或许将密码和钥匙，都交给了贺冬梅，只是王红战不知道。”
周宁点点头。
“不排除这个可能，可现在是死无对证，无法知晓王母当时到底将密码和钥匙给了谁，看检验结果吧，我现在也失去判断了。”
小曲看了一眼谈话室，长吁一口气。
“这人真傻，干嘛这么执着，都说女生有恋爱脑，这人我看更严重。”
周宁没接茬。
王红战不是恋爱脑，他对贺冬梅有感情不假，他更希望占有贺冬梅，而孩子的事儿，就像他所说，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毕竟他无法有孩子了。
不过，他的话可信吗？
父母临死前看到儿子，一定会拉着儿子交代后事。
跟儿媳妇说，家里金条藏哪儿，一共有多少家底，密码钥匙逐一说明，这事儿周宁持怀疑态度。
按照目前王红战所说的内容，虽然对贺冬梅一句埋怨没有，一句不满没说，但所指出的各项证据，从侧面都在说明，贺冬梅知晓保险箱位置，知道密码钥匙。
加上前面的绿帽，孩子还不是王红战，这就将所有嫌疑都指向王嘉涵的生父，或者跟贺冬梅有染的人身上。
至于杀人杀子，这些不过是因为谋财的内讧，那个人是知晓这个秘密的第二人，想独吞这些黄金，所以才痛下杀手。
周宁眉头紧锁，原本他觉得只要DNA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定性这件事，可现在看不对。
王红战太笃定了，虽然示弱，还将自己的缺陷暴露无遗，可他却掌控了节奏，一度让徐达远都无法扭转局面，看来还是要找到金条，不是一部分，是全部金条，才能揭开真相。
沉吟片刻，周宁看向小曲，被周宁如此目光望着，小曲眨眨眼。
“咋了周主任？”
“查一下，王红战在深市的车子信息，出入高速，是否能查到？”
小曲搜索了一下。
“王红战在深市有一辆2010款普拉多，不过周主任，高速出入信息，只能查到一个月的。”
周宁抿紧唇，看向谈话室内。
王红战此时从桌子上起来，擦了一把脸，头没有抬起来。
“抱歉，我情绪有些失控，父母离世太突然，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可那个路段压根没有监控，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山西村我挨家挨户走个遍，没有目击证人。
可是，根据交警方面给出的鉴定，地上没有发现刹车痕迹，就是说车子是朝着我父母去撞的，根本没有减速，而且是从道路的右侧，直接冲到路对面。”
徐达远递给王红战一支烟，二人一起抽着烟，徐达远才问道：
“当时你对事故有异议，是否做尸检了？”
王红战点点头。
“做了，还是找市局的法医给做的尸检，不止做了尸检，还调取了当时周围路段的监控，不过没有拍到受损车辆通过，毕竟当时村里监控很少，如果是从农田旁边的土路走，就完全查不到。”
说到这里，王红战笑了。
“你知道，我父母下葬后，刚回到老宅，就听说冬梅怀孕的消息时，我是什么感觉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少贫
徐达远没有接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已经跳到23：27，此时他也感觉到，王红战的厉害，朝着王红战一抬手。
“雨菲给王红战倒杯水，我去打个电话，市局那边该有消息了。”
随着关门和开门的声音，徐达远快步进来，抓起周宁面前的矿泉水，打开就是一阵猛灌，小曲下意识朝着旁边挪开一米的距离。
“这小子就是一个疯子，我特么跟他说话，觉得尾巴骨冒凉气，越说我越是觉得别扭，总感觉被他掌控了节奏，小曲查一下，除了航班和火车，比如开车或者是长途客车，是否能查到去年八月的信息？”
小曲摊开手。
“刚刚周主任让我查一遍了，高速的记录，只保存一个月的，如果是案发当时我们调查，或许能找到信息，但现在无法找到。”
说到这里，小曲偷眼看看周宁又看看徐达远。
“原来，徐局跟周主任都怀疑王红战啊？”
徐达远哼哼两声，一屁股坐在周宁身侧。
“这人脑子不一般。”
小曲凑过来。
“刚刚周主任说，他字字句句都没说贺冬梅，可所有的描述，将得到密码钥匙的可能，都落在贺冬梅的身上，加上孩子不是他的，将所有证据都引向跟贺冬梅有关的那个男人身上。
不过我有一点不理解，刚刚想问周主任，看他那个眼神，我没敢问，你说如果按照王红战所说，跟贺冬梅有染的人是凶手，他为什么杀了孩子？这孩子不是他的吗？”
徐达远看了一眼谈话室，搓搓下巴。
“少打岔，我想明白就不会出来了，刚刚审问王红文，我觉得他听到孩子不是王红战的时候，非常明显的愣住了，行了周小周赶紧打电话，问问崔大姐那里，这报告是不是出来了？”
周宁掏出手机，还没等拨打电话，手机响了，上面崔莉莉的名字闪烁着，周宁秒接通。
“大姐。”
“报告出来了，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们送检的男性DNA样本，跟手套内残留的DNA一致，与王嘉涵属于遗传学父子关系，另外上次送检的王嘉涵指甲采集物，第一次提取只发现了贺冬梅的血迹。
我不死心换了采集方法，这次还算幸运，在里面寻找到王红文的DNA，而且是二十个样本里面，只有一个采集到，我觉得还是要跟你打电话说一下。”
“好的，我仔细看一下，你抓紧休息吧，一切明天再说。”
崔大姐估计也没力气骂人了，挂断电话，周宁让小曲登陆邮箱，看了一下报告，第一份上面的结论显示王红文DNA与手套内男性DNA残留一致。
并且手套外侧检测到泥土、金属碎屑、凡士林润滑剂，以及一些碱式碳酸铜的成分，经过比对跟保险箱密码锁上面的锈迹成分完全一致，至于凡士林润滑剂，跟匕首护手部位残留物一致。
后面的部分，崔大姐进行了标记，如果王红文一直在王家，或者说在王嘉涵死后王红文接触过尸体，这个残留都有可能，可现在需要跟白法医求证，王嘉涵死后，是否有人看过尸体。
徐达远也眉头紧蹙，看看这两个报告。
“我特么都糊涂了，这报告可以证明，王红文是杀害贺冬梅和王嘉涵的凶手对吧？”
周宁点点头。
“加上监控，确实可以认定王红文有重大嫌疑，不过我觉得要看金条是否能找到，或者是销赃的证据，毕竟这是凶手杀人的目地，如果王红文没有销赃，那么这里面的问题，就有意思了。”
……
大赵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21：17。
海安市六小的几个领导快步过来了，跟当地的几个侦查员，客气了几句，将王红文所在的办公室打开。
杨学同带着孙高铁去的王红文家，当然还有当地的侦查员，朱星星跟在大赵身后，见办公室的等全部亮起来，朱星星问道。
“麻烦几位可以出来说一下，哪张桌子和柜子是王红文的，另外这一串钥匙，都是开哪个位置的？谁知道，请戴上手套，帮我们打开吧。”
刚刚介绍的那个英语教研组组长，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朱星星的手套，此刻他的手都在颤抖，这么多警察，还有两个穿戴成这个样子的，一看就知道事儿不小，可具体什么事儿，警察一句不说，越是如此越让人紧张。
“稍等，我试一下！”
那人拢了拢头发，磨蹭半天才将手套戴好，朱星星好意提醒道：
“老师，戴上手套就不要触摸你自己了，尤其是头发，不然会残留你的皮屑。”
那人点点头，朝着窗口的一张桌子走去，指着说道：
“这张桌子就是王红文的，抽屉要打开吗？”
大赵摆摆手，指着后面靠墙的一排衣帽柜。
“这里面有王红文的柜子吗？”
那个老师摆弄了半天的钥匙，中间还掉地上一次，总算是将衣帽柜打开，大赵走上前，朱星星已经让众人退出去，示意那个侦查员跟教研室主任聊聊，随后回到大赵身侧。
大赵举着紫光灯，上下仔细查看，柜子里面不大，上面是挂衣服的位置，中间两个抽屉，下方两层都是鞋子，就在看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一块非常浅淡的棕色痕迹，吸引了大赵的目光。
“给我鲁米诺喷剂。”
朱星星赶紧递给大赵，大赵均匀喷洒在最下层的隔层里，果然那块非常浅淡的棕色痕迹闪现荧光，至于下方更是出现了一个荧光的鞋印，这个发现让朱星星和大赵都有些激动。
“血迹！”
大赵点点头，眼神制止了朱星星的兴奋，拿出来现场足印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花纹大小完全一致，大赵松了一口气。
“瞎激动啥，我先采样，给我个物证袋。”
大赵将下方的两双鞋子拿出来，摆放在物证袋上，朱星星凑到近前，帮着大赵，将鞋子上下都喷上鲁米诺，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幸运，拎起来仔细看了看，没有荧光反应。
“咦？鞋子上没血迹啊？”
“你是不是傻，监控里面，他都知道将染血的T恤脱掉当成口罩遮挡面部，总不会将鞋子留着吧，虽然贵可销毁这些东西保命才是关键，你看这些血迹，是在隔板顶部，他是将鞋子放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虽然擦了隔层底部，也处理了鞋子，不过血迹还是残留下来，如此浅淡的痕迹，如果是当时更不容易发现，我看看上面的抽屉。”
说着，大赵站起身，将柜子门上的钥匙拔下来，尝试了几次，终于找到抽屉的钥匙，打开发现一个里面都是证件，教师资格证还有各种考试的证书。
而另一个里面，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充电器还有扇子，以及两个信封，大赵将信封捏开，一个里面有三千现金，另一个装着四五张超市购物卡，一千面值的。
大赵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高声问道：
“叫一下教研室主任，问问他学校过年发的购物卡，还是礼品，另外有现金的奖金发放吗？”
那个主任探头看向大赵，忙不迭地摆手。
“没有，我们学校经费紧张，过年就发了米面油，从没有购物卡或者奖金，不过……不过有的老师会主动给一些学习不好的孩子补习，很多家长会表示表示，这个我们只是不提倡，教委也没有明令禁止。”
大赵点点头，将各处拍照取证，随后检查了书桌的抽屉，这里面更是一目了然，里面的东西看样子也不是经常动，清理了一遍没有发现金条或者大额现金、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朱星星在后面，帮着大赵将一切复原，二人整理完毕出了办公室。
“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先离开了。”
那个主任朝大赵一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动作，双手合十尴尬地笑着问道：
“那个警察同志，我想问问，王红文老师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大赵摇摇头。
“别想多了，我们只是进行例行调查。”
说到这里，大赵顿了顿，那几个当地的侦查员，一个没有主动上前问的，大赵也有些挠头，张春波看着能力还不算拉胯，可带出来的人，咋就这么不主动？
“我想问一下，贺冬梅老师，也是英语教研组的吗？”
那个主任点点头。
“对，也是我们办公室的，跟王红文老师一样，都是教四年级五年级英语的。”
“麻烦主任回忆一下，在之前的工作中，贺老师跟王红文关系怎么样，比如互相帮着代课，或者是捎着回家，一起吃饭等等，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情况？”
那个主任一听，下意识瞥了一眼后面的副校长，大赵咳嗽一声，口罩扯了下来，朝着这个主任和那个副校长笑了笑。
“几位，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我们也不想耽搁大家太多时间，就想了解一下实情，难道这个还需要请示领导？”
那个主任脸颊尴尬地抖了抖，似乎想露出笑容，可他真心笑不出来，咬咬牙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么说吧，我是2009年初，从三中调过来的，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俩人是两口子，一起来一起走，更是一起吃中饭，好的跟一个人似得，也没有避讳大家。
我是后来知道，贺老师已经结婚，丈夫还不在本地，贺老师跟我们说过，王老师是她丈夫的堂弟，他们又是一天参加工作的，所以走得近，我们也没再多想，毕竟人家丈夫让王老师照顾的。”
大赵一挑眉，这解释让大赵一时间也无法说啥，不过之前找到王红文他怎么没说过？
客气了几句，大赵跟朱星星他们下楼，准备离开，此时徐达远的电话来了。
“领导你这是一会儿看不到，都惦记我呀！”
“少贫，现场查的怎么样？”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要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这里刚刚结束，金条是没有找到，不过在王红文的更衣柜最下层，找到一处擦层状态的血迹，和荧光反应的鞋印，颜色很淡，经比对与第一现场发现的鞋印，花纹大小完全一致，我已经拍照采样，我现在就往回走。”
“不急，给杨学同打电话问问，如果都有发现，安排人直接去送检，小白在检验科等着呢，那边有人值班。”
大赵刚要反驳，啪电话挂断了，举着手机，大赵错错牙。
“怎么了？”
大赵叹息一声，看向朱星星。
“怎么了，劳碌命呗，领导让我们看看老杨弄的咋样了，如果有发现，一起送检，还说小白在检验科等着呢，小白也够惨的，我猜他霸占了我们办公室，就在沙发上睡的，他那双脚的味儿，回去沙发不能要了。”
朱星星噗嗤一下笑了，捶了大赵一拳，别说也就是跟大赵在一起，即便如此忙碌，又是这样的深夜，也没觉得枯燥。
“抱怨也要干，抓紧上车打电话。”
大赵哼哼两声，拎着勘察箱上了车，随后拨通了杨学同的电话，响铃七八声对方接通了。
“新利你那完事儿了？”
“行不行啊杨哥，王红文家你还没勘察完现场？”
“勘察完了，进门的地垫还有衣柜的上面，鲁米诺反应阳性，我已经采样，不过表面看不出来血迹，不知道能不能验出来结果。”
“呦呵，收获不小啊，我这里也有发现，那我们去刑警大队汇合，让他们一起送市局技术处检验科吧，刚刚领导来电话，说小白在那里留守等着送样呢。”
杨学同一怔。
“哈，小白真惨。”
……
2012年3月10日
一早大赵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刘永新坐在里面正在吃药，大赵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药瓶。
“叔儿这么拼啊，嗑着药还起这么早？”
刘永新拍开大赵的肥脸，一脸的嫌弃，看看大赵身后，没有发现宝贝徒弟的身影。
“你少说风凉话，我徒弟呢？”
“放心，你宝贝徒弟没事，我们只是睡得有些晚，他毛病太多，必须早起先漱口，每顿餐后再刷牙，这会儿去洗手间刷牙了，等会儿就进来。”
刘永新松了一口气，大赵已经凑到电脑前，登陆了邮箱，不过邮箱里面没有未读邮件，他摇摇头看了一眼时间。
“不到八点，这也不好催啊！”
正说着，周宁他们陆续走了进来，周宁将背包放在一侧的椅子上，见大赵看邮箱，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旁边。
“五分钟之后就发过来，一早徐局就跟检验科通电话了，崔大姐留了值班的人，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伙计，马上比对结束就发过来。”
大赵摇摇头。
“可怜我那伙计了，加班也没人给他送加餐，小白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对了小白回来了吗？”
刘永新指指楼下，窗外站着几个人，赫然是大赵口中的小白，当然小曾、刘雨菲和陶振山都在，一个个似乎在说着什么。
周宁盯着屏幕，正好未读邮件闪烁了几下，他赶紧点开。
昨晚大赵和老杨采样的几个比对，都已经出了报告，血样比对显示与贺冬梅DNA吻合，看到这里，周宁松了一口气，让开位置，让朱星星赶紧点击打印。
夏沫沫此时也走了进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给几人分发下去，里面都是一个样的保温杯，只是图案不同。
仔细看看，这不就是自己的卡通形象，戴眼镜举着手术刀，穿着白大褂里面还是警服衬衣，周宁有些疑惑，颠了颠里面似乎有液体。
“这是你手绘的杯子啊，装着什么？”
夏沫沫笑着白了周宁一眼，哼哼着说道：
“毒药，你喝不喝？”
周宁笑了，没再说话，毕竟这时候多说多错，大赵直接凑过来，瞥了一眼杯子上小眼睛肥脸的形象，打开杯子盖嗅了嗅。
“参茶啊，这个档次有点儿高，不过夏老师你去哪儿搞了这么多保温杯的？”
朱星星一脸神秘，撞了大赵一下，然后瞥了周宁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夏老师行李箱里面带过来的，她说我们这样熬夜，压力还特别大，需要注意补补身体，问过何医生，说是喝点儿西洋参片正合适。”
大赵一挑眉。
“老何不是西医，咋搞的跟卖药的很像？”
朱星星瞪眼，捶了大赵几下，咚咚的声音，听着下手就很重。
“对牛弹琴，少废话，不喝给我，你不需要补，你需要减肥。”
大赵一脸委屈，抱紧保温杯。
“没听周小周说，这是夏老师手绘的，多有纪念意义。”
周宁喝了一口，别说味道不浓烈能接受，朝夏沫沫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报告书。
“行了别贫，将报告给徐局送去。”
大赵接过报告，朝着外面走去，不多时徐达远跟着大赵一起回来，手中捏着报告书。
徐达远的眼睛赤红一片，显然这一夜休息的并不好。
“王红文杀害贺冬梅的证据，算是完整了，我让老陶和张春波去查王红文和王红战的银行信息，另外王红战那边，家里搜了，金属探测器也用上了，就差掀地砖，依旧没有发现金条。
他们单位，一会儿九点才能开门，至于王红战的车子也在他们公司的车库里面，稍后我让他们开视频，进行勘察，你们看着视频，其实我都想让大赵出趟差，不过来回太耽误时间了。”
大赵一缩脖子，赶紧朝小曲摆手。
“别介，我们开视频通话就行，我让小曲现在就下载插件，马上就好。”
徐达远没废话，将周宁拽到一侧，跟刘永新站在一起，点了烟刘永新难得没有怼徐达远，拍拍他的肩膀。
“徐局，你放松一些，这根弦儿绷得太紧了，其实现在关系已经算是缕清，从DNA角度来分析，王红文插足贺冬梅的婚姻，王嘉涵就是他的孩子，他是否知晓，或者说贺冬梅是否知晓，这个暂时不好断定。
不过，王红文接近贺冬梅，一定是有目的，毕竟王红文和王红战家里是那样一种关系，王红文的爷爷王朝祖又知晓王家盖屋的秘密。
至于王红战，昨天的审问看似是个偏执的恋爱脑，可总结他的一切说辞，有意无意将各种信息都引到贺冬梅和王红文身上，一个拥有密码钥匙，一个插足他们的婚姻，更是成了他儿子的父亲。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可以容忍的，深市的人不是已经在等待去现场勘查，我们等最后的结果吧。”
刘永新也凑了过来，撞了徐达远一下。
“别想没用的，你们要是有这么多金条，最保险的是销赃还是藏起来？”
朱星星没心没肺地凑过来，想都未想张口就说道：
“我又不傻，赶紧出手啊，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二百块办个假证，随便去二手回收黄金的店铺兜售，大不了损失一点儿价格。”
大赵猛戳朱星星，朝他伸出手，恐吓似得比划了两下。
“说你傻，我都是高估了你的智商，王红战审问的过程，我早晨看了录像，这人说话滴水不漏，那眼神那状态，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反正我是第一次听到，把被绿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的人。
我认为朱星星说得不可能发生在王红战身上，他一定提前藏起来了，而且是绝对保险的地方，如果王红文得到黄金，还有可能跑去外地折腾一顿，或者干脆自己买了熔炉重新将黄金融了。”
徐达远摇摇头，眉头紧蹙地说道：
“王红文和王红战两个人的资金账户，都查过，没有特别的大宗转账或者意外收入，王红战账面上的存款，已经达到850万。
这根他所说，准备在深市买房，可以吻合，公司财务也证实这些收入的合法性，所以王红战如果掌握黄金，出手不大可能。”
杨学同揉揉鼻子，他一般话少，不过这次看看徐达远，也举手说道：
“你们说得我都糊涂了，我记得专案会议的时候张大说过，王红战是第二天一早飞回来的，从深市到琴岛直航需要三个小时十分钟，而且飞机火车的购票信息我们都查了，他怎么回来的？
而且即便回来，怎么能算准王红文去杀人？他就紧随其后，将王嘉涵灭口，还在保险箱外面的木条上，故意留下了贺冬梅的血迹。
如果说王红文故意配合，我倒觉得有可能，可王红文凭什么去配合王红战？愧疚？夺妻之恨的忏悔？最后送给自己一个死刑套餐？”
周宁朝着杨学同竖起拇指，这番话说得太好了，得到周宁的鼓励，杨学同也没了最初的尴尬，徐达远的脸上，倒是带着笑容了，其实这些问题，也一直让他纠结。
破案是什么？
就是通过残存的这些证据痕迹线索，拼出一个残缺的拼图，通过分析、调查、取证、联想，勾勒出拼图原本的样子。
急于求成，反而疑点重重，让自己越陷越深。
徐达远长吁一口气，看向杨学同和周宁。
“这个案子，跟如东市那个骗保案不同，我不认为王红战和王红文能为了利益进行合作，他们之间老一辈仇怨就深，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状态，加上他们三个之间复杂的关系，完全不可能合谋。”

第二百九十六章 金条找到了
周宁点点头，在白板上，圈出王家父母死亡的时间，以及贺冬梅发现怀孕的时间，这两个几乎在一起，不过也是有先后顺序的。
“他父母意外身亡，就这么一个儿子，无需临终遗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父母丧生之后，还未等他做什么，这边就知晓贺冬梅怀孕，他就真的不恨？
王红战的病历我们看过，在2008年已经丧失生育能力，他没有告诉家人，在得知自己相恋多年的妻子，给他如此大的惊喜，他会怎么做？”
徐达远扶着椅子背，直接站了起来，表情也更加的坚定，没了刚才那股子急躁的表情。
“查清跟贺冬梅有染的人，对于王红战来说不难，或许贺冬梅不知道王家过往，可王红文必然是知道的，名字仅仅一字之差，以王红战的智商，联想到过往不难。
新仇旧怨累积，他不会放过王红文，当然当年盖房的时候，王朝祖插手的事儿，也不是很难查，王红战想给王红文挖坑，就太容易了，密码钥匙交给贺冬梅，甚至让她看看金条。
贺冬梅和王红文朝夕相处，加之王红文有心打听，总会有所透露，村里拆迁在即，王红战很容易说服贺冬梅，带着孩子回到焦疃村居住，不过这个计划里面，有一个最大的变数。”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住了，周宁也看向徐达远。
“你是说，贺冬梅和王嘉涵的死？”
徐达远点点头。
“谋财，这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动机，至于过程我现在不纠结了，最初我一直纠结，王红战无法在不留下证据的情况下，快速往返两地。
可现在看完全可以提前布置，只不过隔板上的血迹，不知道是他们谁弄上的，如果是王红战，那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能算到贺冬梅被杀吗？”
房间内安静片刻，笔记本上那个QQ开始不断闪烁，有人发出视频邀请。
大赵冲到面前，点开连线键，此时张春波走了进来，看到已经连线，他也凑了过来，徐达远嫌弃地看了一眼张春波，没跟他废话。
大赵跟对方打了招呼，也介绍了徐达远和周宁他们，对面的那几个人也都不断挥手，其中一个穿着勘察服，头上带了一个很先进的摄像头，此人是一名姓黄的痕检员，这装备大赵眼前一亮。
“伙计，为了帮我们勘察现场，你们这些装备准备的太齐全了，这头戴式摄像机一看就是外国货，太感谢啦！”
那人摆摆手，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普通话，介绍道。
“葡门搞到的，我个人的装备，没想到这次能用到，稍后我开视频的时候，就用这个当视角，你们说话我随时能听到，我们先从办公室开始还是车子开始？”
大赵看向周宁，这事儿他觉得还是周宁的判断更靠谱。
“从办公室开始吧，不过车库派人下去守着，让他们公司的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麻烦问清楚王红战的权限，他能存放东西的地方都在那儿，不要有遗漏，甚至卫生间的天花板都要看看。”
黄痕检眼睛瞪圆，一脸的兴趣。
“这个嫌疑人智商很高是吧？”
周宁点点头。
“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这案子里面千丝万缕都跟他有牵连，我们想找到黄金，当然最好上面有残留物，血迹、指纹等等，所以拜托黄痕检仔细查一下。”
黄痕检用力点点头。
“放心周主任赵痕检，你们看着镜头吧，我现在开始勘察现场。”
几个人交代一番，开始进入公司内部，被带到一个房间，这是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房间有硕大的落地窗，绿植遍布，中间一个U型桌子上摆放着三台显示器，其中有一个显示器下方还装了摇臂。
一个公司主管模样的人，不断介绍着，这个办公室就是王红战王工的办公区，在那个主管的见证下，一个个抽屉被打开，黄痕检仔细查看了一番。
个人物品不少，不过没有金条，房间的柜子也逐一被打开，连鞋子里面都没有放过，可依旧没有收获，黄痕检也有些着急。
大赵凑到话筒前，安抚黄痕检的状态。
“伙计别急，这人智商极高，藏东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你站在落地窗那里，我看一下房间全貌吧？”
黄痕检点点头，找了一把椅子，垫着报纸，站到一角，缓缓移动头部，在转动第三次的时候，大赵指着柜子上方的位置说道：
“伙计，房间的灯光调暗一些，你看看右手第二个柜子上方的天花板，看看那里是否有指印？”
黄痕检扭动百叶窗，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他搬着椅子，来到大赵所说的位置，举起紫光灯查看，果然在柜子上方，看到天花板的两块板子上遍布指纹。
“哇，这里真的有指纹，我拆开看一下。”
随着天花板被拆开，黄痕检探头进去，一个袋子出现在十字交界处，黄痕检赶紧将其拿下来，不过上手的重量很轻，而且这个袋子厚度很薄。
“伙计金条有多重？”
“如果他一根金条没有出手，那至少有二十斤，这个厚度看着不像，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黄痕检跳下椅子，将袋子打开，塑料袋里面是报纸包裹的东西，打开才发现是两个相框，一张是王红战和贺冬梅的旅游照片，另一张是王嘉涵的百日照，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灿烂。
“我说，这个人故意戏弄警察吧？”
大赵回身看向周宁，见周宁摇摇头。
“照片记录的是他们最美好的瞬间，深爱多年的妻子与别人有染，孩子跟自己也没有血缘关系，看了内心煎熬，丢掉又心生不忍，放在这里不奇怪，看一下杂物间和卫生间的屋顶吧，我有种感觉王红战没将东XZ在办公区。”
视频那边的黄痕检自然听到了周宁的话，他没去质疑，跟大赵开始查看卫生间、茶水间、杂物间、会议室，但凡他能出入的位置，都查看了一遍，果然如周宁所说，没有任何发现。
大赵一点儿不着急，还在安抚黄痕检。
“没找到也是一种收获，至少我们排除了这里，伙计去车库吧，王红战的车钥匙你们有吧？”
镜头晃了晃，显然黄痕检在点头。
“昨天送带走的时候，就是在他的车上，车钥匙留在我们队里，稍等我这就下去。”
视频断了一会儿，再度连接，车子所有车门，还有后备箱都被打开，车内非常整洁，用紫光灯照射，只有驾驶位周边有指纹，这个整洁程度，让大赵抿紧唇。
“这货有洁癖吗？办公室没发现怎么特别啊？还是说，他的车子刚刚做过彻底的清洁，这么赶巧吗？”
黄痕检啧了一声。
“我们这里，一般四月开始进入雨季，不过今年非常奇怪，从3月6日开始到今天，这阵雨就没有停过，这样的天气洗车行没生意的，即便要清理内饰，也很少选在这样的时间段，不然清理完车子里面也容易有霉味儿。”
言毕，黄痕检已经让人开始拆除座椅，片刻车子的座椅还有后备箱里面的隔板，都被拆除干净，所有隐藏的部位，空空荡荡，完全没有金条的影子。
看到这里，大赵都不淡定了。
“周小周，你说我们的方向是不是有错误？”
周宁摇摇头，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海安市的城里住宅和老宅，王红战不能藏，这两处都有贺冬梅生活的痕迹，他避之不及，所以金条一定藏在深市，而且价值不菲绝对不会随意藏匿。
王红战家里，按照徐达远的说法，那是用金属探测器一寸一寸找的，就差掀瓷砖了，一夜都没折腾出来点儿名堂，而车此刻也拆解成这个样子。
周宁盯着车子，脑中突然闪现李成斌教授给他的书中，有一个案例，有人从境外运送尸体去米国，发现尸体体内被掏空，藏匿了毒品，不过要放行的时候，缉毒犬还是狂吠不止，警察开始检查车辆。
发现缉毒犬就是对着车子底部叫，然后车子被分解，在车底盘挡板的夹层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毒品，周宁直接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有千斤顶吗？将车子抬起来，看看车子底盘护板，是否是原装的，再者有没有焊点。”
“啊？”
黄痕检显然被周宁的话，说得一愣，不过还是赶紧去找人，车库里面东西不少，千斤顶顶起右侧车尾，黄痕检在地上铺了一张纸壳，人直接躺在上面。
还未等他细看，大赵已经盯着屏幕吼道：
“别急着动，黄痕检看你头上十一点的位置，擦一下上面的泥巴，我怎么感觉那就是焊点？”
黄痕检倒是听话，抓着一块纱布，朝着那里就擦了一把，不过一阵土屑飞溅，听筒里面传来黄痕检的咳嗽声，大赵也不敢催，急得蹦蹦。
“黄痕检你没事吧，要不换个人进去看看，你去洗把脸！”
黄痕检骂了一句国粹，吐掉嘴巴里面的土屑，将镜头对准刚刚擦过的位置，一个长方形的连续焊点，非常明显，大小跟一本杂志差不多，这个发现黄痕检也乐了。
“我说伙计，你想催我直说，看来我们找到了，这位置藏的够深的，周主任我怀疑你偷看这人藏金条了，快交代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等急了吧
半个小时后。
徐达远和张春波也都等在办公室，一个个虽然焦急，不过没有催促的。
就在大赵刷新桌面的时候，电脑咳嗽两声，点开对话框，黄痕检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随后跟了一句。
“等急了吧？”
徐达远看着着急，摸出电话。
“对方电话多少，我打过去。”
周宁一脸黑线，人家跟大赵聊得不错，你这时候联系，不就是告状了，都是干技术的，拼命干活还要被嫌弃，这成啥事儿了，一把拦住徐达远。
“领导别急，大赵最擅长处理这个。”
徐达远抿紧唇，看向大赵的后脑勺。
大赵似乎有所感知，缩了缩脖子，敲击键盘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对方倒是没墨迹，发来了很多张照片还有几个视频，大赵赶紧点开视频。
“伙计，我们已经将底盘挡板拆掉了，果然不出所料，这里面做了一个夹层，侧面有个金属插板，挂着一把小锁头，我已经采集了指纹，经比对上面全是王红战的指纹。
锁头已经被我们破坏，稍后我将全程的录像都给你发过去，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金条啊，一共二十根，每根金条外面用报纸包裹，报纸上的日期，都是2009年2月3日的报纸。
按照这个日期，正好是农历初九，我们这里所有企业开工的日子，都是正月初九，有句言语叫做七不出八不归上九办事一大堆，都喜欢讨个彩头。
而且报纸什么品类的都有，深市日报、市民周报、蛇口消息报、华商电子信息报，种类很齐全，我觉得都是企业会定制的报纸，毕竟订报也有任务的。”
周宁拍拍大赵的肩膀，快速说道：
“跟他说，报纸不要急着打开，去检验科再拆开报纸，所有金条称重、每个金条表面提取指纹，采集DNA，至于金条和相关的物证……”
周宁看向徐达远，徐达远一摆手。
“我马上派人过去，这次老杨跟着振山他们去一趟吧，至于DNA检验，还是麻烦兄弟单位给做一下，结果发给崔莉莉，我们直接进行比对。”
大赵快速交代，杨学同跟陶振山没有推辞，几个人不断商议着，周宁闭上眼，算是松了一口气，金条在王红战这里，这就说明，他至少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无辜。
尤其报纸上还是这样的一个日期，父母除夕前出事，这就是过了头七就走了，家中独子又是在鲁东这样的地方，已经不能用仓促来形容。
徐达远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边说边朝外走。
“胡局跟你说个案子，事情是这样的……”
大赵听了一耳朵，撞了一下周宁。
“周小周领导这是咋了？”
周宁一挑眉。
“别打听，那是徐局该操心的事儿，审问我们帮不上忙，而且这个案子很难对王红战定性，徐局自然要跟胡局沟通，督促黄痕检抓紧将所有东西送检吧，老杨和陶大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吧？”
陶大正巧走进来，朝着周宁点点头。
“我就是来叫杨痕检的，走吧这么多金条物证，第一次搞还有点儿紧张，虽然是过路财神，我也能过把瘾！”
众人都笑了，刘永新凑到陶振山身侧。
“路上去买点儿特产，人家兄弟单位这次出力了，大半夜折腾人家，你们徐局此刻已经火燎腚，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陶振山一拍大腿，朝着刘永新感激地点点头。
“谢啦刘法医，还得你帮着把关，我都忘了这一点了，杨痕检我们走。”
几人呼啦啦都走了，周宁没有更多去交代，徐达远不多时走了回来，脸上表情轻松了一些，朝着大家摆手。
“王红战今天不审了，那边采样送检，一切出来就要晚上了，振山他们带队过去，最快是做夜航回来，一切等检验结果出来，我现在都有些期待，王红战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不过王红文必须拿下，大赵和小曲整理一下照片和视频，尤其是将那个汽车底盘的改装录像，给我准备好，我去睡一个小时，雨菲去将王红文弄来，今天我们跟他死磕。”
说着，徐达远抱着大衣去了隔壁，周宁拿起夏沫沫给他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两口参茶，别说微苦的味道很提神。
大赵跟那个黄痕检聊了一阵，说了这边的人已经往机场赶，带着相关文件，起飞前会跟他们再联络，结束聊天，大赵看了一眼时间。
“领导这是要临近中午再开始审问，要来个疲劳战术啊，赶紧我去让他们准备盒饭。”
……
半个小时后。
观察室内，所有人看向审讯室，王红文被带了进来，徐达远抱着手臂，站在审讯椅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红文，刘雨菲将一台笔记本摆放好。
王红文一脸的怒意，见到徐达远张口就吼道：
“别以为我不懂法，你们现在已经关押我超过24小时了，这是非法拘禁，怎么着你们还想给我来个屈打成招吗？来呀，动手啊！”
徐达远笑了，周宁知道徐达远一旦露出这个表情，代表此刻他是真的愤怒。
大赵偷偷将一个灌汤包塞入口中，周宁猛回头看向大赵，大赵都没敢咀嚼，舌头将包子压在一侧，含糊地说道：
“周小周我吃点儿还不行吗？”
“你去吃饱再进来。”
“吃完了。”
周宁凑近单面玻璃，没再说话，看向审讯室内。
徐达远朝着刘雨菲摆手，一张照片被放大，周宁辨认了一下，这是大赵拍的照片，图片是王红战家书柜背面隔板的位置。
后面一张照片上，两个小木片被放大，肉眼就能够看到上面的血迹。
“贺冬梅的死亡现场，我们经过多次勘察，别说找到了一些特别的地方，这个王红战家客厅的书柜，在其中一个书柜下方，我们找到一个隐藏的隔板，就是这个。
将它打开，后面是镶嵌在墙壁里面的保险箱，我们在第一张图，这两个堵住隔板的小木片上，发现了贺冬梅的血迹，当然保险箱密码锁的位置也有，难道你还要负隅顽抗，不想跟我说点儿什么？”
王红文的双手放在小桌板上，互相之间用力攥着，可依旧没有说话。
徐达远朝着刘雨菲摆摆手，刘雨菲起身，递过来一份纸质材料，徐达远翻看到最后，举到王红文面前。
“看看我这个脑子，雨菲先给王老师看一下，我们在现场的一个废油桶里面发现了什么？不然接下来我说的内容，怕他觉得这是栽赃。”
刘雨菲找到那个发现乳胶手套的废油桶，几张照片连续翻看下来，王红文已经闭上眼，徐达远踢了审讯椅一脚。
“别啊，我们专案组折腾了这么多天，找到证据呈现在你的面前，才摆出这么一个痛彻心扉的表情，表演的时机没掌握好，来给你看看这个报告。
我们将废油桶中找到的残片乳胶手套送检，多次提取后发现，手套外侧沾染了泥土、金属碎屑、凡士林润滑剂，以及一些碱式碳酸铜的成分，有点儿过于专业，别急后面写着比对结果。
经过比对，碱式碳酸铜跟保险箱密码锁上面的锈迹成分，完全一致，至于凡士林润滑剂，跟匕首护手部位残留物一致，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在手套内找到了你的DNA。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一年了，我们还能发现这些东西吧？”
王红文鼻翼不断扇动，虽然没有说话，可此时的王红文已经不淡定了，徐达远压根没想给他喘息的机会，弯下腰，支撑小桌板，盯着王红文的眼睛接着说道：
“你跟贺冬梅之间的事儿，我先不说，让我给你看看，你最感兴趣的东西吧，雨菲展示一下图片还有视频。”
刘雨菲挑选了一张图片，里面是一根根被报纸包裹的金条，其中一根是去掉报纸包装的，上面钢印清晰，带着银行名字的印记、克重、纯度、监制机构等等信息。
随着徐达远一摆手，图片换了一张，这个是盖着镇政府印章的那个补偿说明，图片被放大到满屏。
王红文刚看完，徐达远一摆手，这次图片换成车子地盘护板的那个夹层位置。
“二十根黄金，成色虽然不是现在的千足金，可这玩意是建国前的东西，按照古董拍卖的价格，比它真正的价值还要高，是不是觉得好遗憾，杀了人拿到钥匙密码，却看到一个空的保险箱，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王红文‘啊’的怒吼一声，徐达远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在崩溃，这就是最好的效果。
擦了一把下颌，王红文的口气都喷在他的脸上，徐达远有些嫌弃地抽出一张纸，一边仔细擦拭，一边缓缓说道：
“喊没用，想想怎么交代吧，从监控视频、到现场物证，以及你办公室内发现的贺冬梅血迹，你已经没有什么好挣扎的。
我给你看这个，就是让你清晰地知道，王红战早就知道你要偷金条，即便你得到密码和钥匙，可还是得不到金条，这些东XZ在他的车底盘，包裹的报纸是2009年2月3日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早有防备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弑子
王红文下意识地摇摇头。
徐达远唇角一挑，满意地笑笑。
“他父母去世时，发现贺冬梅怀孕了，可你们所不知道的是，王红战早在2008年出了车祸，永远失去生育能力，他在得知贺冬梅怀孕的那一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红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意外是吧，作为男人为了维护尊严，这样的事儿自然不会跟贺冬梅说，那是他追求多年得到的女神，是最美好的存在。”
王红文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此刻眼中已经带着悔意，双眼一片赤红，抓着头发任凭手铐发出敲击的脆响。
“我错了，我不该贪心的，我更没想到自己当时能杀冬梅。”
周宁松了一口气，拉过来椅子坐下，而徐达远给自己和王红文分别点燃一支烟。
“慢慢说。”
王红文猛吸两口，眼泪被呛出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王红文抬起头仿佛回忆般说道：
“我与贺冬梅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对象是谁，毕竟王红战是学霸，还追求那么有名的校花，在焦疃村家喻户晓，而我最初接近她，就是觉得她好看你信吗？”
徐达远点点头，示意王红文接着说。
“我爷爷叫王朝祖，曾经是王家养子，经历动乱，王家得到补偿，别人或许不会上心，我爷爷觉得这些钱，应该有他一份，毕竟当年家里太穷了，至于当年的指认、揭发，不过是时代因素。
四年前，我回老家的时候，爷爷听我提起贺冬梅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将我几个堂哥大爷都撵了出去，然后仔细问我，贺冬梅是不是焦疃村王红战的媳妇？
我当时以为，我爷爷让我离贺冬梅远点，我自己主动就说了，可谁成想，我爷爷当时就跟我讲了他曾经的过往，还说他伙计给王家盖屋的时候，那个夹层的墙里面，塞了一个带密码的铁盒子。
我爷爷说，让我跟贺冬梅走近点儿，王红战常年不在家，我多帮着照顾一下贺冬梅，没事儿劝着贺冬梅常回老家去住一段，跟王家父母搞好关系，对亲爹妈啥样，就对他们啥样。
我当时就听明白了，我说我是真挺喜欢冬梅的，没想害人，我爷爷拉着我说，喜欢就娶，我们家不会觉得离婚女人咋样，不过真要在一起，能多搞点钱，没啥不好的。
我回去想了很多久，信了我爷爷的话，之后的大半年，我对贺冬梅无微不至的照顾，十一假期最后一天她从深市回来，我们聚餐的时候，贺冬梅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也得偿所愿跟她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她醒来，朝我丢水杯，我没躲头上被砸出一道口子，我说我喜欢她，想跟她结婚，要是生气要了我的命也行，看着我一脸血，她哭了很久，没再说什么。
我天天跟着她，渐渐地对我的气也消了，不过寒假的时候，她家公婆突遇车祸离世，我没去参加葬礼，我怕那时候的老主任看出来我是谁，然后她晕倒，说是怀孕了。
可是王红战急着走，说是有个跟了一年的设计项目，要提前开展示会，无奈只能回深市，我带着同事，一起去医院看了贺冬梅，找人帮着她处理乱七八糟的事儿，然后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
我们的关系也更近了，在一次我俩喝酒的时候，她跟我说，王红战在他父母死后，给冬梅打开保险箱看了一眼，里面都是金条，黄澄澄的好多好多。
我笑话她，说也就过过眼瘾，她喝多了没有提防我，指着门后的钥匙匣子说，钥匙密码她都知道，我一听就继续套话，可是她已经完全醉了，之后我怎么问她都不说。”
徐达远对这点很感兴趣，扬扬下巴问道：
“无论是大门钥匙，还是保险箱的钥匙，你是配制的，这个我们检测出来了，密码你是怎么知晓的？”
“日记，去年暑假，我在单位值班的时候，仔细检查贺冬梅的私人物品，发现了一本她的日记，里面有关于我和王红战的事情，夹层里面装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图，我一看就知道是开启保险箱的密码。
周末正好贺冬梅让我帮着买奶粉，我就买了一大堆东西过去看她，一个人带孩子去老屋，又没空调自然是不舒服，带着那么多吃的用的，贺冬梅非常感动。
我们温存了一阵，她让我帮着看一会儿孩子，然后就去洗澡了，说是下午给老屋倒瓦来着，我看着王嘉涵，我检查了保险箱的位置，发现隔板后面就是，而且两套密码果然是对应两个密码锁，我就放心了。
8月13日晚上，我把车牌子卸掉了，贴着白沙河边上的路进村，都没敢开大灯，随后从后面摸到正门，戴好手套开大门进入房间。
就在我拆开隔板，想要扭密码的时候，贺冬梅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楼下，她直接朝着外面冲，跑到院子里面，开始喊一句来人还没喊完，我就踹倒她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掏出了匕首，也不知道当时想着什么，等我回过神来，冬梅已经死了，我当时吓惨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容不得我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到房间，继续打开保险箱，不过看到保险箱里面空空的一片，我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到底是贺冬梅撒谎，还是王红战转移了黄金，我不得而知。”
徐达远吐出一个烟圈，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连续抽的第几支烟了。
“王嘉涵呢？你去灭口的，还是王嘉涵下楼被你看到的？”
王红文再度沉默，周宁身子前倾，如果这个案子，只有贺冬梅死了，可以断定王红文是激情杀人，毕竟前面他所说的非常‘合理’。
可王嘉涵的死，一直是周宁纠结的地方。
孩子脚指甲残留物里面，提取到死者贺冬梅的血迹，还有王红文的DNA，残留量极为的少，二十个样本，才找到残留，或许孩子无意间的蹬踏，指甲划过他的手臂，残留的血迹还有汗液，或许残留物就是这么保存的。
王红文抬起头，咬着牙双眼赤红，举起双手左右看看。
“我没找到金条，我发疯了，看着院子里面贺冬梅的尸体，恨意弥漫，我冲上二楼卧室，抓起一个抱枕按在孩子脸上……不一会儿那孩子不动了，我就拎着他，塞入西侧屋檐下的酱菜缸。”
说完最后一句，王红文闭上眼，眼泪成行往下流，这辈子他没想过自己能有孩子，更没想到还能弑子。
再度张开眼，王红文面前已经放着笔录和签字笔。
他执着地盯着徐达远，不断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我儿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可能杀他！”
徐达远将烟蒂丢入一次性纸杯，里面有水烟蒂滋啦一声熄灭，坚强地冒出最后一缕白烟，徐达远挥动手腕，驱散眼前的烟雾。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杀了贺冬梅，你说你不知道王嘉涵是你儿子，可动手的手没有手软，那么杀的这个人，是你的至亲还是陌生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了金条，为了财富，你已经心理扭曲。
难道希望我附和你一句，不是你的错？我很庆幸，我的孩子不被你教，我也很庆幸，能将你绳之以法，免得去误人子弟，抓紧签字吧，别耽误时间了。”
王红文双目失神，呆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笔录，刘雨菲已经走到近前，手上戴着乳胶手套，将碳素笔塞入王红文的手中。
“签字吧！”
王红文签了字，刘雨菲直接推门叫人，张春波早就带人在门口等待，见人出来直接上手要拎衣领，刘雨菲瞥了张春波一眼，张春波不自然地放下手。
“张大，徐局叫你。”
张春波赶紧回到审讯室，刘雨菲的目光在那两个刑警身上浏览了一遍，这二人缓缓将手放下，抓着王红文的手臂，将人带走。
“徐局你叫我？”
徐达远一抬眼，看到门口的刘雨菲和张春波，脸上略带疑惑。
“额？嗯，跟深市那边联系一下，检验结果是否发过来了？”
张春波快步出去，徐达远一摆手，刘雨菲跟着他来到隔壁的观察室，里面的人都站起身，徐达远朝刘雨菲扬扬下巴。
“刚刚怎么了？”
刘雨菲摇摇头，绷着一张脸看向徐达远。
“领导我想申请，调到下面的刑警队工作，什么地方都行，我不挑！”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把徐达远造蒙了。
“死丫头你几个意思，这是对陶振山有意见，还是对工作有意见，你跟我说清楚，去哪儿都不要紧，我给你安排。”
刘雨菲摇摇头，脸色依旧不好，举起拳头用力砸在墙上，墙壁都颤了颤，大赵吓得一缩脖子，这力量，不是一个女人该拥有的。
“我想去下面锻炼一下，亲自负责案子，不想混的老了跑不动了跟张大这样，知道王红文是凶手就去拎人家脖领子，我会亲自抓住凶手，抓的时候打断他的肋骨。”
众人恍悟，徐达远也听明白了，张春波出去要收拾王红文，被刘雨菲看到了，她觉得这是懦弱的表现，徐达远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你的问题回去安排，我倒是想下放一批人，只是没想好人选，这个等积压案件清理完毕再说！另外，下次说话能不能不拐弯？”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可以走了
2012年3月10日17：03
张春波的电话早就打完，深市那边非常配合，马上就将各种报告发送出来，还说已经接到陶振山他们，马上交接证物。
周宁盯着邮箱，深市那边不会分着发送所有采集的信息，所以想要知晓指纹是否能比对出来，这个也不能提前知道。
就在这时，邮箱里面收到了未读邮件，点开逐一下载，里面有报告，还有深市采集的一些指纹图片，周宁让小曲先将所有指纹用软件进行比对。
周宁还没看完报告，小曲的比对已经出了结果，不过看到后面，小曲一脸疑惑。
“金条上面，一共找到了十七个不同的指纹，其中七个是王红战的指纹，还有五个指纹属于贺冬梅，剩下五个和一些残缺指纹，被叠加覆盖，而且指纹库里面没有找到匹配对象。”
大赵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
“那就有可能是王家父母的指纹，不过他们去世的时候是2009年春节前，难道他们没有及时更换二代身份证？”
小曲已经找到之前镇政府给开的补偿证明，上面半个指纹，比对了一番，果然属于其中一个指纹。
“周主任，剩下三个指纹其中一个是王红战父亲留下的。”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已经凑到近前，他倒是一脸淡然。
“王家父母藏的金条，他们留下指纹不奇怪，很容易被王红战后面的指纹给覆盖，只是这上面竟然有贺冬梅的指纹，难道这些金条，王红战故意给媳妇看了？”
周宁点点头。
“除夕前一天父母离世，按照咱们鲁东的风俗习惯，第三天出殡下葬，那就是初一，村主任曾经说过，贺冬梅是王家父母出殡后劳累晕倒，送医院查出来有孕的。
在贺冬梅出院，到他初八返回身世这段时间，王红战一定会做一些布置，比如钥匙、比如保险箱的密码、比如金条转移，其实王红战给贺冬梅机会了。”
徐达远看向周宁，脸上带着不解。
“啥机会？”
周宁盯着手中的报告，这上面显示采集到四个人的DNA，一个是王红战，一个是贺冬梅，另外两个人的DNA分析显示，跟王红战有遗传学关系，分别是王红战的父母。
“王红战一直准备在深市买房，首付款已经准备好，他想带着贺冬梅离开这里，到了深市生活，那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离开了跟贺冬梅有染的人，也经受住王红战的考验。
如果对方不是王红文，如果贺冬梅没有透露保险箱的事，不透露密码和钥匙的所在，或许她会和王红战一起带着孩子在深市，重新开始生活。”
刘永新抱着手臂，叹息一声。
“可出轨的对象是王红文，这人对王家的事儿相当了解，毕竟接近贺冬梅的目地就是金条，而贺冬梅不知道这些，还以为王红文跟王红战一样的，都是她的追求者，她一直以来被王红战当公主一样对待。
事情调查到这一步，其实我们都知道，王红战做了很多准备，可压根没有一样是违法的，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就连道德底线，人家都守的死死的，主动帮人家养孩子，努力戴好绿帽子，我觉得他可以放了。”
徐达远点点头，朝刘雨菲摆摆手。
“去看一眼，人带过来了吗？”
刘雨菲快步出来，正好看到张春波带着王红战过来，手上依旧戴着手铐，刘雨菲瞥了一眼张春波，目光带着深意。
张春波一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这个姑奶奶了，那眼神跟刀子似得。
“去对面的谈话室吧。”
张春波不敢逼逼，赶紧将王红战带过去，刘雨菲走过来叫徐达远，几人朝着谈话室过去，徐达远已经就看到王红战的手铐，朝着刘雨菲一摆手，刘雨菲上前将手铐打开。
王红战猛地抬头，看向徐达远，双手不断揉搓戴手铐的位置。
“案件已经调查完毕，你现在解除嫌疑，金条明天送到队里，签字就可以领走了，至于案件的审理，海安市刑警大队会跟你们联系，卷宗明天就会移交，正常走程序的话，一个月内就可以审问，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可以离开了。”
徐达远人都没有坐，就站在王红战身侧，说完这一段话。
王红战一挑眉，似乎这样的结果让他费解，不过想了想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安一个什么罪名，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你们这些琴岛过来的人，不是一直认为是我设计了贺冬梅的死吗？”
徐达远牵牵嘴角，不过这个笑容实在是无法做到。
“我们不是法官，更不能因为自身的不认可，凌驾于法律之上谴责你什么，你父母死后，突然得知你的妻子怀孕，随后你开始透露密码钥匙的位置，还有金条的信息，甚至让贺冬梅都亲自看过摸过。
这些或许从你的角度来看，只是一种试探，毕竟随时打开保险箱就能发现，里面是空无一物的，可是你更知道王红文一家的本性，也知道他们接近贺冬梅的目地。
可换个角度来分析，你怀疑父母的死跟王红文他们家有关，奈何没有证据，你的恨无法宣泄，你不想将自己多年追求的女人拱手相让，更不想将财产，分配给他们，让他们富足地带着孩子幸福下去，你做不到。
虽然我们查明这些，但是从法律角度，你没有违法污蔑更无法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对王红文他们一家有如此敌意，是因为他爷爷的反目举报，害得你父亲被打断腿，还是因为他跟贺冬梅有染，夺妻之恨？”
王红战沉默了，再抬头时看看房间内的其他人，举起自己的双手。
“我自由了对吗？对我的调查也已经结束？”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门口的方向一伸手。
“是的，不想回答可以离开。”
王红战起身，走到门口，径直走了出去，徐达远也跟着走到走廊，朝后面摆摆手，其他人停下脚步。
刘雨菲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倚在墙上。
“哼，这个王红战是个高智商的人，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希望留下视频证据，真是一只狐狸。”
周宁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别看热闹。
“可以了，这个案子算是完结，将卷宗补充完善，晚上陶大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离开海安市了吧？”
刘永新戳了周宁手臂一下，看看周宁青黑色的眼底。
“别废话，一会儿抓紧去休息，你这是太累了，都忘了张春波队长之前说的，这海安市两个积压案件，这个算是一个近期的，还有一个案子，年头非常久远，每次清理积压案件都拎出来，最后还是没有侦破。”
周宁点点头，他确实想休息，看了一眼王红战离开的方向，脚上却没有动，刘永新也跟着看了一眼，微微摇头说道：
“不知道当年王家的车祸，是否跟王红文的爷爷有关，按照年龄上来说，王朝祖今年已经八十岁，王家祖父母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才十岁，也就是1942年。
那个年月，饥荒、战争、贫苦，没有王家收养，估计他很难长大，可遇到变故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揭发王家，也就是比他小十一岁的弟弟，知晓王家平反，又想去贴。
还去打听盖房的人，问王家到底藏匿了什么，还教导孙子去接近王家的孙子，这一系列的操作，可见他的人品如何，说他对王红战父母做了什么，我不意外。”
周宁很认可刘永新的话。
“王朝祖三观本身就有问题，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王家人，该得到王家的财产，如果没有他的教导，他孙子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正说着，徐达远回来了，大赵朝朱星星一摆手，后面这些人散去，徐达远走到周宁和刘永新面前，等待半天，也没说啥，刘永新一脸疑惑。
“咋了徐局，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王红战怀疑他父母的死，就是王朝祖让儿子们干的，地上的车辙印是拖拉机的印记，而且他父母身上多处骨折，背后有一个方块形的印记，这是拖拉机前面突出的一块造成的。
他报警后，去王朝祖家看了，王朝祖小儿子家就有一台，不过警察过去的时候，拖拉机已经不在了，几经辗转找到那台出手的拖拉机后，车轮以及前面的配重突出的部分，全都更换过。
经过仔细勘察，并没有发现血迹还有其他痕迹，不过这车子就大架子和发动机没换，别的都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既然没有证据，他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王红战对于他父母的死，一直没有放下，毕竟因为这件事的刺激，还发现贺冬梅怀孕的，一切的打击都来自于那段时间。
“看来，换下的废弃部件也都找不到了？”
徐达远点点头。
“好了，无论如何这案子算是结束，张春波呢？”
周宁左右看看，确实没发现张春波的身影，似乎将王红战送来，他就出去了。
“徐局不是要接着开专案会议吧？我需要休息。”
徐达远拨通了张春波的电话，没好气地吼道：
“你哪儿去了？我审问，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吗？这案子是不是海安市的？你不需要做善后的事情，还是说，都丢给我们专案组了？”
徐达远的疯狂输出，可见他心情非常不爽，张春波从一个办公室快步出来。
“领导我在这里呢，在准备卷宗，要开专案会议吗？”
徐达远白了一眼。
“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不要打扰我们，机场你派人去接陶振山他们，我们需要休息，一切明天再说。”

第三百章 无头尸体
2012年3月11日9：30
海安市刑警大队会议室内。
大屏幕上展示着几张照片，张春波指着图片，介绍道：
“按照徐局的要求，我介绍一下海安市另一个沉积案件，这案子琴岛各地都不陌生，这是一个历时十九年的连环杀人案，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三名被害者，我们一般称它为海安无头连环杀人案。
一号死者叫郑楚光，男26岁，高170厘米，体重120斤，身材瘦小，出生日期是1967年10月14日，郑楚光是当时海安市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1993年11月6日郑楚光妻子报案。
她丈夫在11月3日早晨出门上班，就没再回来，经警方调查，在海安市区东侧白沙河中桥的桥下堤坝边缘发现了一具无头男性尸体，经家属辨认，死者就是郑楚光。
郑楚光双手双脚被一根绿色尼龙绳捆绑，尸体状态呈现侧卧蜷缩状，身下铺着一张塑料布，塑料布上有积水，脚上没有鞋子，请看第一张图，死者死亡的状态就是这样，身上的衣物完整，没有被撕扯割伤的痕迹，身上没有任何抵抗伤。
至于毒物检验，当时的技术有限，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死者颈部的砍伤，经当时的法医鉴定，这是死后伤，因死者头部缺失，无法判断死者的死因。
社会关系调查中，没有发现死者与人结怨，死者身上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五百七十多块钱现金，里面附着一张工资条，排除劫财可能性，不过后续调查发现，郑楚光虚假设计受贿27万，已经被其挥霍。
二号死者叫余光耀，男33岁，高185厘米，体重178斤，身材高大健硕，出生日期是1967年9月11日，余光耀是西平建筑工程公司的总经理。
2000年7月25日接到报案，余光耀的车被发现停在文化宫后院的停车场，此时他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抵达现场打开车门，看到后座上一具无头男尸，跪坐在后排椅子上。
双手双脚捆着绿色尼龙绳，姿势状态与郑楚光完全一样，车上没有发现大量的喷溅血迹，车座上还垫着一张硕大的塑料布，死者脚上没有鞋子，赤着双足。
车上经过勘察，发现了三万多的现金，车内指纹进行过仔细搜索，并没有发现除了死者和死者妻儿之外的指纹，车子后备箱发现一个笔记本，上面是一些数字。
后经过细致调查发现，这就是行贿账簿，死者余光耀在市政工程施工中，以次充好致使承包的多处路段一年后翻砂，涉事相关人员也已经被处置，行贿金额高达357万。
三号死者叫张秋俭，男38岁，高175厘米，体重在175斤，中等身高肚子极大，出生日期在1968年8月17日，张秋俭是海安市城建监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2006年3月15日接到报案，在海安市人民路136号柳园小区七号楼一直有血水滴落，警方赶到现场，发现顶楼摆放着张秋俭的尸体，现场状态跟前两个死者完全一样。
手脚被缚，头部被斩，不过不知是摆放问题，还是因为当日下雨顶楼比较滑，尸体前倾肩膀着地，所以雨水混合着血水，一起滴落，这才被群众发现。
当时我们刑警队的老队长，是我师父周国昌，他研究了之前两个案子，将张秋俭被杀案进行并案处理，并且在周围找到了张秋俭的车辆，上面找到一张储存卡，里面有各种交易证据。
从建设局到施工的公司，被抓的人多达十几个，这个柳园小区的七号楼也被判定为危房，里面从钢筋到混凝土，各种原材料没有一种是合乎标准的，拆除后重新招标建设。
我师父退休前，特意跟我交代，这个案子如果侦破了，一定跟他说一声，他要是人不在了，就给他烧纸念叨念叨。
其实海安市当地人，很多都说这个凶手惩恶扬善，没必要抓到，所以想细致调查也阻力很大。”
徐达远听完点点头，当然最后一句直接忽略掉，来这里处理积压案件，你们既然报上来，还叨叨这么一句，徐达远也懒得跟张春波多说什么。
“我有几个问题，三个死者之间，是否进行了关系梳理，有没有共同居住、生活、读书的经历？”
张春波翻开笔记本，找到一个部分，看了看说道：
“从2006年开始，我们就仔细查找三个死者之间的联系点，不过调查发现，这三人虽然年龄相仿，不过从能查到的信息看，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没有交集的地方。
唯一一个算是有交集的，就是余光耀和张秋俭十二岁之前两家住址很近，就是一个小区不同楼的那种，至于他们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之间，也没有交集。”
周宁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是现场发现尸体拍摄的照片，虽然像素有所不同，不过没有头部，看起来真的很惨烈。
刚刚徐达远的提问，正好也是周宁想到的，这三个人之间，最相近的就是年龄，毕竟很多杀人成性的人，都不会放过上学时代痛恨的那个人。
尤其是有被霸凌经历的人，对这样的事更是刻入骨髓的恨。
这一点，直接被排除，还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桦，周宁压低声音问道：
“白法医，这三个人是你解剖的还是之前的法医解剖的，是否有相关的尸检记录？”
白桦拢了拢头发，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周宁，不过抓着袋子的手没松开。
“尸检记录有，张秋俭是我做的尸检，至于前两个，都是市局派人过来尸检的，毕竟这案子当初算是很轰动的，即便过了这么十九年，死者的头骨也没有找到。”
提到头骨，周宁看向白桦。
“我想问一下，三个死者的尸体，都交给家属火化了，还是土葬的？”
如此一句话，白桦也愣住了。
“应该火化了吧，尸体家属领走了，尸检报告完善，没有保留的必要，除了死者衣物还有物证，都交给家属了，毕竟2006年之前，没有强制要求火化后交给家属骨灰一说，不过现在不是村里也要求，火化后下葬吗？”
未等张春波说话，刘永新先一步朝前凑凑说道：
“死者尸骨不全，一般情况是不会选择火葬的，案子破了，找到头骨，一并火化才有可能，尤其是前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很早，琴岛地区是1997年开始倡议火葬的，不过也只是倡议。
但凡家里户籍是村镇的，一般都能回村里下葬，而且海安市是1999年撤县改市的，并且这里也现在是粮食和蔬菜的种植区，下面村里的人口比例不小。”
徐达远看向刘永新，这些方面，没人比刘永新知晓得清楚，毕竟年轻时候，刘永新还在度平工作了半年时间，不过那都是八十年代末的时候。
“那就找一下三个死者的家属，了解三个死者是否火葬，如果是土葬能否查看尸骨，再者十九年的时间，你们都做过哪些调查，张春波都找出来，我们全部重新整理一下。
从死者死亡状态、捆绑方式、死因、头部残缺，以及相似的年龄段，我觉得还是要从死者身边的社会关系查起，他们既然没有相交的时间段，互相之间也不熟悉，那就查他们熟悉的人，是否有交集。
振山、小曾、小白、雨菲，你们四个分别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跟张春波这边抽调的当地力量，分成四组，开始仔细查询他们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邻居、同事，这些人里面一旦有相识的，就筛选出来。”
徐达远顿了顿，看向周宁。
“张春波你派人，去联系死者家属，周主任最擅长的就是骨鉴定，我觉得死者尸骨要是有保存，可以好好检查一下，这次既然动这个案子，我希望各方面都上点心，就不要让它年年上沉积案件的登记了。”
周宁此时正在翻看尸检记录，这里面前两本都是手绘的，那种绘图能力，让周宁震惊，虽然没有DNA检测，不过各种测量还有记录，是相当详尽的。
尤其第一个死者郑楚光，对于他的尸检正面是各种记录和标注，郑楚光拇指比常人短半截都有所记录，至于背面，写了法医的分析。
死者身上只有手脚有束缚伤，腋下轻微勒痕，死亡时间估计在失踪当日，二便流出，尸斑浅淡，被斩断的位置表面还算整齐，不过不是电锯那种表面，有多次砍伤的痕迹。
死者气管内有粉红色蕈状泡沫，死者消化系统未发现大蒜气味，肺部有水肿出现，肝脏轻微肿大，进行有机磷检验，未发现有毒物。
周宁眨眨眼，这一系列的特征，确实跟有机磷中毒极为相似，如果是他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去检查，可竟然没有发现有毒物质，这就让人费解了。
翻开第二个死者的尸检报告，这个上面不是手绘的人体图了，而是一张印刷版的，稍微有些粗糙，不过尸检的过程，非常清晰，标注也很认真，看到最后发现，这个尸体竟然进行了两次尸检。
当然，两次尸检都是市局技术处法医室做的，估计是发现两个案件类似，所以进行了二次尸检，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且这次用了DNA检测，为死者进行检测，确认身份。
这个死者的气管支气管内，也是有大量淡粉色和白色的蕈状泡沫，肺水肿严重，肺泡壁扩张、破裂出血，肺叶边缘钝圆，与第一个死者一样，尸斑浅淡，颈部有多次砍伤痕迹。
看到这个介绍，对着两个不同的尸检结果，周宁推了一把眼镜，刘永新早就抻头看过来，看到尸检判断，他蹙眉看向周宁。
“复检后他认为，二号死者余光耀跟一号死者一样，都是溺亡？”

第三百零一章 一男一女
周宁点点头，两个尸检报告上面的名字，周宁都知道，两个都是琴岛很有名的法医，尤其这个参与复检的法医，更是去了省厅的司法鉴定中心，都属于元老级的人物。
刘永新瞥了一眼周宁的表情，心下了然。
“法医技术在不断发展中，之前很多判断方法，跟现在出入很大，大家能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案件的侦破，而不是顾忌尸检报告的判断对错。”
徐达远听明白了，看来这个尸检报告的判断上，周宁和刘永新有不认可的地方。
“说的不错，我们来就是为了破案，毕竟这个案子留下的信息不多，细节方面能重新调查的自然要重新调查，至于技术方面，之前条件不允许或者分析不到位的地方，要重新核对，不合理就要重新判定。”
有了徐达远的话，周宁松了一口气，快速扫了一下三号死者的尸检报告，这个报告上面，对应的各种毒物检验，还有各种血液分析就非常齐全，按照尸检所见和细节记录，一样也是尸斑浅淡，颈部断口有多次砍伤痕迹。
周宁很认可白桦的尸检结果，三号死者张秋俭窒息死亡，支气管内找到一根羽绒，怀疑致使张秋俭窒息死亡的物品，是有羽绒填充物的柔软针织物。
翻看后面对应的化验单，其中一张让周宁有些意外，上面特殊的数值更是让人费解。
“白法医怎么想到给死者做血糖检测的？”
白桦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我当时让侦查员打电话给检验科，提出要做的项目，估计我口音有些重，对方就听成血糖检测了，不过这个结果出来，还是让我有些意外，三号死者张秋俭四肢纤细肚子突出，按照这个状态他血糖不至于只有2.7，我一直没想通。”
周宁微微颔首，示意徐达远他没有别的要问了，徐达远这才一挥手。
“行了，四个组现在就开始工作，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汇总，我们需要做的排查工作有多不容易，我不想去重复，就一个要求那就是细心，好了散会。”
所有人呼啦啦散去，剩下的只有周宁他们，小曲和夏沫沫凑过来，小曲开口说道。
“周主任，这个案子我留下来配合吧，毕竟死者的头骨，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夏老师那边还要做最后的培训，这些新人才能下去，另外软件更改的内容，也需要夏老师回去对接一下。”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夏沫沫是希望，按照他俩给死者复原面部骨骼的办法，将软件里面做一个模拟计算模式，类似等比例复制。
不过还要根据骨骼残留的形态进行模拟，这个必须他去跟卢博士商议。
“也好，软件要是修复了这个部分，即便找到半个头骨，我们也能大体复原出原貌，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夏沫沫摇摇头。
“徐局给安排人了，我回去处理一下，你们需要临时做头骨复原，我可以随时过来。”
朱星星送夏沫沫离开，几人回到法医室，白桦已经将三个尸检报告放在桌子上，白板上也贴着几个死者的各种信息，只是三人之间没有找到联系。
听到脚步声，白桦回过头，推了一把眼镜。
“周主任开会的时候，你对一号和二号死者的死因，是不是有不同意见？”
周宁笑了。
“白法医怎么看？”
白桦尴尬地顿了顿，没想到周宁将问题丢回来，不过她确实也一直有疑惑，可这两个死者的尸检，都是权威人士做的，可以说是盖棺定论。
所以调查方向，也朝着这个方面去考虑，找寻第一现场距离水源近，死者头骨也是在水源周围进行搜索，海安市白沙河和大沽河两岸，以及所有的沟塘池渠都被地毯式排查过，可结果一无所获。
反倒是她经手的第三个死者，在肺部找到了一片羽绒，当时因为这个，差点没有将这个死者并入这个连环杀人案中。
沉默片刻，白桦叹息一声。
“虽然一号和二号死者都做了硅藻实验，并且在肺、肝、肾、脾中检出硅藻，可并没有找到相应的水域进行比对试验。
一号死者郑楚光被发现时，在一张塑料布上，我找到气象局查询了1993年11月3日－6日的天气，海安市那几天一直低温大雾，空气湿度达到98％，其中4号还下雨，尸体浸泡在塑料布的水洼中。
这个硅藻实验，就没有什么意义，再者仅凭一号粉红色蕈状泡沫、未发现大蒜气味、肺部有水肿，这三个发现判定为溺亡有些不准确，不过我觉得二号死者是溺亡，毕竟有个肺叶边缘钝圆。
就像三号死者，发现三号死者的时候在下雨，我也给他做了硅藻实验，在肺部发现跟雨水中一致的硅藻，不过其他脏器硅藻实验并没有发现硅藻，我说的有点乱。”
白桦有些懊恼，不过周宁却在一旁点点头。
“我听明白了，看过三个尸检报告，确实容易让人觉得一二号死者都是溺亡，不过细致比对，一号死者各脏器发现的硅藻数量种类有所不同，这个不难推翻。
看这里，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二号死者最后有一张化学成分分析，我看了下方的名字，这个不认识而且检验是在省厅做的，里面对死者溺液进行分析，发现里面成分很有趣。
其中有氯化钠、碳酸钠、碳酸氢钠、柠檬酸、二氧化硅、硼砂，虽然各种物质的含量微乎其微，不过能找到这些东西让我还是非常疑惑。”
白桦一怔，这个她确实见过，当时看了这个化验单，不过这些内容物，让人有些费解，当然最多的就是氯化钠——盐。
他一直认为这是凶手给尸体撒了盐，类似撒盐驱邪，让灵魂安息，不要缠着凶手，算是让自己心安的一种表现，可周宁的话让她顿住。
“我看到这个化验单了，不过这上面的东西，含量都非常少，我没搞懂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是什么。”
周宁朝小曲一摆手。
“把这个发给卢博士，他是化学博士，我想他应该能知道这配料放在一起是什么东西。”
小曲没废话，赶紧去给卢博士发过去，大赵撞了周宁肩膀一下。
“周小周你这么笃定的样子，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周宁点点头，之前小黑屋训练的时候，他遇到过类似的一个案件，一个人是在浴缸里面溺死的，不过尸体被丢在海边，进行化验比对，发现两种水样不同。
那个化验单跟这个发现的内容基本一致，不过那个还有芳香酚类的发现，周宁猜测的是沐浴球，不过这个答案是错误的，被电的一股燎猪毛味儿。
看了答案才知道，这是一种浴盐。
“是一种浴盐，可以泡澡用，也可以涂抹祛除角质。”
小曲那边已经挂断电话，看看周宁朝他点点头。
“卢博士说，这是浴盐，之前做过类似的检测，各种物质的净含量标准的检测工作，他还记得这个牌子，札幌国的巴斯克林BATHCLIN。”
“搜一下，这个品牌在2000年是否进入华国市场？”
小曲快速搜索了一下，微微摇头说道：
“这个巴斯克林品牌，现在也没有在华国有官方销售店铺，2010年开始网上售卖的，不过这些都是代购，毕竟这个价格确实是贵，就这么一小袋一次就用了竟然一百多华币，太贵！”
“那送检是谁做的？”
小曲找到一个销售网页，打开给周宁看。
“就是他们家，算是一个比较大的代理商，已经谈了国内代理，不过比代购的价格稍微高一点儿。”
白桦下意识看了一眼二号死者的现场图片，还有余光耀本人的照片，三个死者里面，余光耀算是长相身高最好的一个，不过一个185的汉子，竟然被溺死在一个充满高级浴盐的浴缸里面，这个判断让人震惊。
周宁也看向余光耀的照片，用白板笔圈住余光耀的死亡时间。
“2000年7月25日尸体被发现，没了头跪坐在车子后排座位上，这是十二年前，也就是说凶手是个有生活品质的人，去过札幌喜欢使用高级的奢侈日用品，很有可能是女性。
另外，余光耀身高185厘米，体重178斤，成年人头部重量大约在4.5～5.5公斤，而死者被斩断头部的位置是在第六和第七颈椎中间，断面不算整齐，那么尸体剩余部分的重量大约在165斤。
这个重量，尤其尸体被捆绑成跪坐的姿态，想要移动，女性很难操作完成，至少一人无法完成，毕竟死者身上没有擦层或者刮伤的痕迹。”
白桦和大赵都凑了过来，朱星星嘴最快。
“头儿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两个人，有男有女？”
这个问题，把周宁弄的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凶手一男一女了？”
朱星星摊开手，还要阐述一下，被大赵一把扯住衣领，人直接被丢到后面去，白桦微微蹙眉，并没在意眼前的一切。
“一号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就是在白沙河桥下的堤坝边上，那里坡度超过六十度，尸体被毫无擦伤的放下去，如果是一个人完成，周边并没有攀爬的位置，如何上来？我也认为凶手是两个人。”

第三百零二章 火车上挂着的一条腿
周宁点点头。
“尸检还有现场勘查报告中显示，一号死者郑楚光周围没有发现拖拽痕迹，除了地上的塑料布上，并没有发现周围地面有血迹，死者头部被斩，即便血液放光也不会一点儿血没有，拉拽尸体也会有甩溅。
确实无法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只是凶手是两个男性还是一男一女这个无法判断，只是第二个死者余光耀死亡的第一现场，一定是有女性的，他的社会关系是否查过？”
白桦转身翻找了卷宗，拿出几个记录，递给周宁。
“余光耀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他的建筑公司赊欠款很多，都是三角债务，余光耀出事，施工不合格路段进行赔偿后，他的资产也被偿还债务，他妻子去市政府找了很多次，并未因此减少处罚。
据说最后剩余二十多万，还是法院将余光耀的一处房产拍卖后，进行偿还的，其实余光耀资产很多，他家里不至于无法生存，至于有仇怨的，人数多达十几个，当时进行逐一排查，都没有作案时间。”
周宁呼出一口气，三个死者，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前两个死者死亡时间太早，不过最后一个死者白桦跟随调查了，她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想到这个，周宁问道：
“前两个死者先放一下，毕竟时间久远，最后一个死者张秋俭，你有什么看法吗？我指的是你的怀疑，而不是尸检报告上体现的内容。”
白桦沉默片刻，抬头的时候目光坚定了许多。
“张秋俭的死亡，牵扯出来的事情相当多，张大当时跟着调查过这个案子，我跟着市局法医室的人员，参与的现场勘验和尸检，当时发现死者的时候，我觉得死者的姿态，似乎是在跪求原谅，只是因为下雨，尸体前倾。
我不知道你是否参观过岳飞祠，虽然没有头，可那个姿势，就像是岳飞祠门前秦桧的姿势，尤其查处张秋俭行贿受贿的证据后，更觉得凶手在惩恶扬善，当然这话我不该说，可张秋俭确实该死。”
周宁随着白桦的讲解，看向张秋俭被杀的现场照片。
确实张秋俭状态看起来就是跪地，不过上身赤裸，底下铺着塑料布，加上雨水作用，很容易改变姿势，不过看到那个血糖的数值，周宁微微蹙眉。
“张秋俭之前的体检报告，你们是否查过？这个血糖指数，跟他的体态不相符，按照他这个体态四肢纤细肚子大，血糖血压血脂都不会很低，难道他一直打胰岛素？”
白桦摇摇头。
“没调取他的体检报告，张大派人问过张秋俭的家属，他媳妇说张秋俭只是血压稍微有点高140／90，其他都很正常，尤其血糖，我觉得死者可能被饿的时间有些长，所以血糖下降到极限，毕竟尸检的时候胃内已经是全部排空状态，肠道也没有什么残渣。”
周宁嗯了一声，拨通徐达远的手机，第二声响铃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徐局调查三个死者的时候，能否查询一下他们的体检记录，我记得这个在体检中心会保留三十年，可以进行查询。”
“行。”
……
2012年3月12日10：22
会议室内，徐达远环顾一周。
“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三人的从小学到大学的社会关系已经整理完毕，小曲将你统计后数据比对的结果说一下。”
“好的我介绍一下，经过两天的排查，三人从小学到大学，转校和调班的都算在内，同班同学分别为321、337、386人，共计1044人，这其中与三人都共同在一个班级读书过的人员有7人。
当然，放开到同年级的话，与三人共同接触过的人员有174人，而三名死者在小学的时候，曾同在海安市试验小学就读，不过不同班。
余光耀和张秋俭同在红旗路小区居住过，经调查郑楚光的爷爷家也在红旗路小区，所以我将同在这个小区居住，并且跟三人一样在海安市实验小学就读的人员也做了一个排查，这里面包括那七人中的六人。”
说着，小曲点开一个表格，上面是七个人的名单，不过最后一个人颜色浅淡一些，显然前面六个人，就是跟三名死者同校同小区的人员。
徐达远盯着名单看了看，一挥手。
“来你们接着说，这六人是否联系上了，人在哪儿？什么时候能过来协助调查？”
陶振山赶紧说道：
“我们接到小曲的消息，就开始联系这六人，通过户籍系统查询，找到了五人，一人电话始终没有联系上，这五人中两人在外地，三人通知下午过来协助调查，至于配合调查的内容没有说。
外地的两人，一个明天能赶回来，我们约了上午到刑警队配合调查，至于另一个在沪上就医，肝癌晚期，在等待手术，这个我还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我联系沪上的同行，过去帮着问询一下？”
徐达远看了一下时间，朝陶振山摆摆手。
“电话号码给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周宁你们那边，有什么必须问的问题吗？”
周宁想了想。
“我想知道，他们读小学的期间，在他们实验小学和红旗路小区，是否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有三个死者参与，或者是他们做了什么霸凌的事情？”
徐达远点点头，直接拨通电话，响铃快一分钟对方才接通电话，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喂？”
“你是艾青松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琴岛刑警支队的徐达远，刚刚查询了一下，你跟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曾经是同学，并且你们曾在红旗路小区一起居住过，我们知道你在沪上住院不方便来现场，有些问题想问你，你看现在可以吗？”
对方愣了愣，似乎在回忆，也惊讶于警察知晓他现在的状态，随后忙不迭地说道：
“方便，反正在医院等待手术，我没什么特殊的事儿。”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谁找你啊，这在医院都不消停吗？他们都把你开了，还有什么一遍一遍交接的，让他们跟我联系。”
“你别掺和，不是单位的事儿，警察调查几个我的同学，你先把门关上。警官不好意思，你接着说吧，我这里方便的。”
说到最后，明显有些气喘，周宁一挑眉，肝癌晚期现在明显有气喘这是心衰的表现，看来这人时日无多，这个状态手术效果也不会很好。
“我想你也知道，这三人都被杀了。”
“嗯，新闻上看到过。”
“在小学期间，你们都是一个级部的吧，我想知道，是否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有这三个死者参与，或者是他们做了什么霸凌的事情？”
艾青松嗯了两声。
“小学的事儿够久远的，我只记得在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同学死了，是被火车撞死的，那个人叫崔玉尚，不爱说话傻乎乎的，学习成绩也不好，就是一个大高个足有一米七五。
具体日子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是深秋，周六放学很多男生约着去学校斜对面的葫芦湾摸鱼，那个湾里面有泉眼，冬天水都不结冰，里面很多小鱼，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弄点小鱼打鱼酱煮面就是美味。
这个崔玉尚骑着他爸的二八大杠去的，过火车道的时候，需要搬着车子跨过四五条火车道线，当时我在湾边下水了没看到，只是听人说他崴了脚，自行车卡在火车道上，很多人喊他，他就像着了魔一样，不撒手。
可后面火车已经拐弯儿冲过来，很多人眼睁睁看着他被火车撞飞，据说尸体直接被撕碎了，腿挂在火车头上，还不断抽动着，人当时就死了，准确讲被撕碎了，不过我们不敢去看，所有孩子四散而逃。
第二周上课的时候，我们班的门被风吹的突然开了，有男同学淘气，不知谁喊着崔玉尚回来了，当时很多女生都被吓哭了，老师三令五申，不让我们再提及这件事，可越是如此同学越是害怕。
不过，我们有一起去玩儿的小伙伴说，崔玉尚当时摔倒没想要顾忌自行车，是郑楚光、余光耀和张秋俭他们三个在后面喊，崔玉尚你的自行车要是破了你爸能打断你腿。
这么一喊，崔玉尚就执着了，他脑筋本来就不够用，而且他爸没事就用皮带抽他，有一次家长会没开完，在学校就满院子追着抽他，所以崔玉尚被吓坏了，自然不敢撒手。
一个月之后，崔玉尚他妈跑了，是被他爸打的实在受不了离家出走，他爸醉酒车祸死了，他奶奶疯了，每天来学校接崔玉尚，掉在沟里溺死了，只有他妹妹最可怜，被送去姨妈家生活，听说过得不好，不过我们没再见过那个妹妹。”
会议室的人都在快速记录着，小曲更是搜索崔玉尚的资料，不过并没有找到这个人的信息，想想也是五年级的孩子，那时候还没有办理身份证，所有户籍都是手工记录，并没有联网。
他赶紧打了几个字，给徐达远看，徐达远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崔玉尚的妹妹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好像叫崔玉芬，我记不准了，不过我们上五年级的时候，这个妹妹在读四年级，应该比我们小两岁，上学早。”

第三百零三章 特别的女同学
徐达远赶紧看向小曲，小曲一头汗，他们只调查了实验小学死者同级部的学生信息，并没有去查，而且这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信息，无法网上查找。
小曲只能用崔玉芬这个名字，进行搜索，在海安市搜索到的结果有四个，年龄从四岁到八十一，按照死者年龄为参照，三四年级就可能比三个死者小两岁，也就是1969年左右出生的人。
可这里面，并没有这个年龄段的人，差别都很大。
看到小曲那边的搜索结果，徐达远接着问道：
“我们这里，没有查到崔玉芬的信息，你是否记得她姨妈姓什么？”
“不记得了，我只是知道，他们家就住在红旗路小曲旁边的罗庄村，那个年代海安市成规模的小区就五个，都是家境比较好的，别看是小学也讲究圈子。
所以崔玉尚被欺负，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加上他人高马大还不大聪明，所以经常被孤立，什么坐垫上被放图钉，桌子上被涂胶水的事儿，几乎每天都有。
哦，对了当时张秋俭跟我一班，他就坐在崔玉尚前面，我的位置有点远，老师经常上课时候让他们几个小点声，具体说了什么，真的听不清，也不记得了。”
“那你是否记得，当时有谁帮着崔玉尚吗？”
对面又沉默了，似乎在努力回忆，不过话筒里面传来的呼吸音很重，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人在认真回忆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加重呼吸，只是正常人不会如此明显，而心衰的人就能让人瞬间听出来。
“我们级部有个姑娘，她叫李芳，那姑娘拄拐，似乎是膝盖做过什么置换的手术，休学了一年，可没有留级，依旧自学跟上学习进度，还能考班级前五，非常泼辣，性格外向，在三年级四年级的时候，有人欺负崔玉尚她总是保护他。
不过五年级下学期，这姑娘又休学了，之后也没再去过我们学校，具体她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要知道我们同学里面，已经有好几个都没了，车祸的、白血病的、进去的，恐怕我就是第五个了。”
能感觉到，艾青松言语中的无奈，不过这份豁达，是常人所没有的，或许是经历长时间的治疗，对生死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如此配合治疗，可以说也是为了家人，问他们的真实想法，很多人宁可放弃，毕竟肝癌太折磨人了，而且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只是想选择痛苦地活着，还是将这份痛苦快点儿结束。
“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好好接受治疗，早日康复，如果有需要，我们再电话联系你。”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陶振山。
“振山查一下这两个人，崔玉芬和李芳，你们这个名单里面，没有统计这两个人，我想知道崔玉芬是不是被他姨妈领养之后，改了姓氏，至于李芳，小曲先查一下。”
小曲没有推诿，赶紧搜索起来，输入姓名一下子出来260595个信息，小曲赶紧不好意思的更改搜索条件。
“抱歉啊，忘记设置地域和年龄段了。”
大赵呲牙笑了，微微摇头说道：
“好家伙，全国叫李芳的有二十六万人，这名字够火的，之后有空小曲帮我查一下，跟我一样叫赵新利的有多少？”
徐达远瞥他一眼，大赵缩缩脖子，朱星星哼了一声。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头儿的书里，你还叫赵新利，外号胖子！”
大赵错错牙，不过朱星星的话，让徐达远笑了起来，朝着朱星星竖起大拇指，没说别的，朱星星美滋滋地朝大赵挑眉。
小曲那边已经搜索到结果，1967年出生的，有四个，不过有一个已经去世，看到这个人的住址，小曲一愣，赶紧将电脑转向徐达远。
“领导你看，找到四个李芳，不过有一个人在1993年5月1日去世，同年5月10日在红旗路派出所办理的销户，这个李芳死因是车祸。”
“车祸？她不是腿有残疾，还拄拐？”
小曲摇摇头，看了一眼李芳的户籍信息，上面有一个妹妹迁出信息，至于父母也已经不在。
剩下三个同年出生的李芳，倒是普通到不能普通，三个人户籍现在都在各个村镇，户籍上孩子两个以上，这似乎跟艾青松提到的那个张扬个性的李芳有所不同。
“这四个李芳里面，我觉得能在市区读实验小学的，也就这个李芳，至于剩下的三个不大可能，毕竟他们户籍信息上面的学历最高在初中。”
徐达远点点头，觉得分析的有道理，毕竟这个去世的李芳户籍上显示的学历是本科。
他抬眼，看向张春波。
“交通事故的档案保存期为二十年，这个李芳出事的时间正好在二十年之内，马上去查一下，这个交通事故是怎么回事，另外找一下红旗路派出所，让他们配合振山查一下李芳和崔玉芬的户籍。”
张春波赶紧拨打了电话，跟陶振山说了地点，陶振山带人前往，至于交通事故的事儿，也查询了交警大队，不过这个时间太久，需要人工找一下档案，时间需要久一点。
众人等待良久，一个小时后陶振山先回来了。
进门就灌了一杯水，随后快速说道：
“我们分析的没错，崔玉芬被她姨妈收养后改了姓氏，因为她姨妈的孩子死了，她姨妈也没法再生育，崔玉芬跟了她姨夫的姓氏，户籍上显示收养，毕竟年头太久，查询废了一番力气，现在崔玉芬叫朱玉芬，是三中的生物老师。”
徐达远看了一眼相关的复印件，这才抬头盯着陶振山，配合这么久，陶振山知道他的性格，自然不能查到这些，就直接回来。
“联系上朱玉芬本人了？”
陶振山笑了。
“自然是联系了，小白去接人，我先行一步回来，小白说稍晚一些就回来，似乎朱玉芬在找老师串课，毕竟中学老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刚开学课程也比较紧。”
徐达远点点头，这个安排他是满意的。
“李芳的妹妹找到了？”
“打过电话了，她叫李华，是二院的骨科护士长，她姐确实是九三年五一的时候出的交通事故，至于小时候拄拐，是因为骨肿瘤进行膝关节置换术的原因，后期虽然走路打晃，不过可以正常行走。
至于交通事故，当时给出的鉴定结果是，视线不佳李芳操控失误，从桥上掉下去的，车子性能做了检测，刹车方面没有问题，李芳血检也没有发现酒精的成分，怀疑是夜间视线原因，冲下桥的。”
徐达远眉头紧蹙。
“李芳是做什么工作的？”
“出事的时候，李芳刚刚被任命为规划局规划科科长三个月，算是科班出身，专业对口的人员，她妹妹说，没想到她姐突然出事，她父母也是因为这个郁郁寡欢，早早去世的，家里生意也被人霸占。”
未等徐达远再问什么，就听到门一响。
张春波走了进来，抱着几张复印的文件，来到徐达远面前，后面跟着一个警察，看肩章跟张春波同级别，不用说这一定是交警队的大队长。
“徐局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交警大队的大队长李立波，这个交通事故也算是赶巧了，正好是他当年负责的，所以我让他过来说明一下情况。”
互相敬礼握手后，徐达远示意李立波道：
“客气的环节免掉，说说情况，你对这个交通事故有印象？”
李立波倒是个痛快的，拉过椅子自己坐下，举着复印件说道：
“当时是我出警的，事发地就在白沙河中桥。”
徐达远一顿，抬眼看向李立波。
“等等，你说事发地在哪儿？地图上指出来一下。”
李立波起身，白板上正好放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三名死者发现尸体的地点，看到第一个死者郑楚光所在的位置，他指着那里说道：
“就是这里，白沙河中桥，李芳驾驶一辆银灰色丰田科罗娜由西向东行驶，然后将对侧护栏撞碎，车辆直接冲下去，撞在桥墩上，车辆没有爆炸，直接滑落到白沙河堤坝上。
1993年5月1日一早，有人路过这个白沙河中桥，发现了堤坝上的车辆，这才去旁边的农机公司打电话报警，我们赶到现场，派人下去查看了一下，李芳人都硬了。
将车辆弄上来已经是下午，经过法医尸检，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在4月30日的晚上十点左右，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出酒精，以及各种毒物药物。
虽然桥是九二年建的，不过因为桥旁路灯的供电问题，这边晚上能见度非常低，经常有车辆出事，再者死者车辆刹车和油门都没有异常，也没有撞击痕迹，所以将这个案子定性为意外交通事故。”
大赵在一旁掰着手指头扒拉了一遍，捂住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九三年开丰田科罗娜2.0，那种灰色是中间带一条杠的，进口落地价格那是相当的贵，五十万打底，而那时候的五十万，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至少翻了十倍吧。
再说即便是规划局的科长，这个配置也不大可能吧？咱就说现在的海安市规划局，局长的配车价值多少钱？”

第三百零四章 难道，李芳不是车祸去世的？
周宁摇摇头。
“我不意外，这个李芳家境应该非常殷实，甚至可以说是当年海安市数一数二的家境，毕竟能在八十年代，我国才刚开始涉猎膝关节置换术。
而且当时对年龄的要求非常严苛，她是在小学三四年级进行的手术，休学一年，我估计她应该不是在国内做的手术，毕竟要找适应年龄的关节，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儿。”
交警队的李立波一脸的佩服，不断朝周宁和大赵点头。
“看来术业有专攻，还是你们更专业一些，这个是当时的记录，李芳的父亲是琴岛市海昌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其实我当年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儿，听说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做贸易的人。”
徐达远敲着桌子，看着这个交通事故鉴定报告书。
“家境殷实，本人又是一个规划局的规划科长，可谓是前途无量的一个姑娘，大晚上自己来到如此僻静的桥，还毫无状况的朝着路边冲去，而且她的去世，对李家父母影响很大。”
陶振山点点头，刚刚他跟李芳妹妹联系的。
“嗯，李芳父母在她去世后，没几年就病故了，还说她家生意被人霸占，我还以为是什么饭店之类的小买卖，如果按照这个实力来说，那这个贸易公司的资本，岂不是也非常庞大？”
事情越来越复杂，徐达远眉头紧蹙。
“李家的贸易公司，现在属于谁的产业？”
张春波和李立波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这个不知道，我没大关注这些，还是要问问李芳的妹妹。”
陶振山直接拨打了李芳妹妹的电话，问了这个问题，对方显然非常了解这一切。
“我父亲创办的琴岛海昌隆贸易公司，以及几个做实业加工的分公司，现在是朱克林来经营，他曾经是我父亲提拔起来的一个贸易经理，他利用公司的一些外债，将公司据为己有。
我不懂经营，所以眼睁睁看着这个公司被蚕食却没有办法，而现在这个几个分公司和贸易公司已经成立集团，名字依旧是海昌隆，不过主业已经从事业变为房地产开发，屯了很多地块。”
陶振山挂断电话，抓抓头翻开自己的本子，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也有些傻眼，举起自己的笔记本展示给众人看。
“等等，我说朱克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之前不是让我联系崔玉尚的妹妹崔玉芬，她过继给她姨父一家，改了名字叫朱玉芬，她的姨父就叫朱克林，这个不会是重名吧？”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掏出警务通开始查询，经过身份证号码的比对，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人，这个结果让众人一阵茫然。
大赵凑到近前，举起手说道：
“我现在有点儿糊涂，这里面的关系怎么这么乱，咱们来捋顺一下，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是同校、同级部、同居住小区的同学。
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或许因为他们三个的参与，害死了崔玉尚，这个崔玉尚家里因为他的死，可以说家破人亡，仅剩的一个妹妹被她姨父收养。
而这个姨父，以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李芳父母的产业，可李芳当年为了保护崔玉尚多次出头，算是为数不多具有正义感的人。
李芳的死，现在还不知道原因，但这个时间地点，却是让人不得不生疑，尤其是在她死后，同在她出事的地点，一号死者郑楚光的尸体被发现。
而且三个死者，多多少少都从事跟规划建设相关的产业，死法一样，死后还被曝出行贿受贿、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或者是贪污的相关罪证，是这个样子吧？”
徐达远点点头。
“这个归纳没有问题，不过按照这个分析，凶手当年亲历或者见证了崔玉尚的死，还有被霸凌的过程，记恨这三人，那么他一定也有相似的经历。
至于李芳的死，我要知道，李芳出事的同一时间，这三名死者都在做什么？他们是否跟李芳有交集，就像大赵所说，这三人的死都是在李芳出事之后。”
张春波站起身，赶紧表态。
“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徐达远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朝陶振山一摆手。
“咱们带过来的人，跟当地的侦查员重新分组，你、刘雨菲和春波各自带领一组，然后开展调查，另外催促一下，下午要过来的那三个同学，至于异地的让他尽量下午赶回来。”
陶振山和张春波赶紧走了，那个李立波指着自己还未说话，徐达远已经接着说道：
“李队长麻烦找一下，李芳这起交通事故的原始档案，我要详细的尸检报告，这个给我们周主任送过来，让他仔细查看一番，越详尽越好，毕竟年头多很多细节靠记忆会不准确。”
李立波点点头。
“我现在去提档，另外找一下我当时的工作日志，这个交通事故是我第一次独自执勤遇到，我仔细记录了各种细节。”
徐达远拍拍他的肩膀，朝李立波笑了笑。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李立波快步走了，徐达远和大赵见周宁看向白板，也跟着凑了过去。
“有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
“我去研究一下尸检报告，不要让人打扰我就行。”
徐达远朝大赵摆手。
“帮周小周将白板，还有这些资料搬到隔壁的办公室，给周小周送去一点儿水和吃的，你们都出来不要打扰他。”
周宁朝白桦点点头，直接去了隔壁，东西放下大赵也赶紧跑了，他知道周小周想自己分析一下，人多七嘴八舌打扰他的思路。
房间安静下来，周宁走到桌子前，将所有的尸检报告平铺开，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比对，现在已知条件太少，虽然从一号和三号死者的身上，能分析出这并非一人完成，可其他线索可以说完全没有。
静下心，周宁在白板上三个死者下面开始逐一总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板也被写满，看着三个死者的分析，周宁心中也明晰起来。
……
3月12日15：40
谈话室内。
最后一个异地回来的人叫方国英，一个地道的鲁东汉子，坐在徐达远对面，徐达远主动跟他点头示意，说了感谢的话，毕竟让人提前赶回海安市，打乱了那人的工作节奏。
客气了一番，直接进入主题。
“方国英找你来，是希望你协助我们了解一些情况，我知道你小学在实验小学读书，你对郑楚光、余光耀和张秋俭三人是否有印象？”
方国英倒是没有犹豫，微微点头。
“有印象，尤其是这三人被杀，我们同学之间有来往近的，聚会的时候还会提起此事。”
如此敞亮的开场白，徐达远还是满意的。
“你知道他们曾经霸凌过崔玉尚吗？”
方国英抬起头，双手依旧放在口袋里面没有改变动作。
“我不住在红旗路小区，不过听说这仨人算是那片孩子王，欺负几个孩子很正常，抢吃的抢书包，或者打哭个孩子时有发生，不过那会儿家里孩子都多，大人也管不过来，不像现在孩子这么金贵。”
这个回答很中庸，没有过分的谴责，只是陈述式的说出这三人曾经不是善茬，做什么过分的事儿都有可能。
“那崔玉尚出事那天，你跟着去葫芦湾了吗？”
方国英点点头。
“去了，不过我去的比较晚，当天我是值日生，他们早去的已经去摸鱼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想问我是否看到他们三个吓唬崔玉尚，是吧？”
徐达远点点头。
“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崔玉尚自行车卡在火车道上，我们几个同学都在后面大喊，让他快点起来跑，不要管车子了。
不过距离太远，前面就是他们三个，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眼睁睁看着崔玉尚被火车撕碎，他的腿还在车上不断抽搐。”
徐达远抿紧唇，让人回忆这个，确实很不舒服。
“抱歉，不过我们想了解更多细节，希望您能理解，你认识李芳吗？据说她休学过，腿部做了手术，在五年级的时候，拄拐来着，这三个人曾经也欺负过她？崔玉尚出事的时候，她是否在？”
方国英长吁一口气，看着徐达远点点头。
“在，我们两个一起在后面看着，死命的往前跑，不过李芳腿不行，她还摔倒了，我们当时太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徐达远盯着方国英的眼睛，快速问道：
“李芳的死，你觉得跟这三人有关吗？”
方国英一顿，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微微歪着头。
“李芳不是车祸去世的？我当时去交警队问过，死因没有异议，就是路灯不亮，视线不好所以冲下桥的，难道她的死因跟他们有关？”
“我们正在调查，毕竟第一个死者郑楚光的尸体，被放在李芳出事的地点，跪坐在地，一副赎罪的姿态。”
方国英恍悟，跟着摇摇头。
“大学我在沪上读的，在那里工作了几年，九五年回来过春节，才知道李芳出事，感觉很遗憾，还去打听了一下。”
了解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问的，方国英手都没有拿出来，自我保护的状态很明显，说的话也都无可挑剔。
徐达远站起身，让人客气地将方国英送走，抱着笔记本起身出来，大赵凑了过来。
“领导我也没听全，这四人所说的内容，跟艾青松说的差不多吧？”

第三百零五章 杵状指
徐达远点点头。
“也不算没收获，刚刚刘雨菲来电话，三个死者的尸体没有保存，都已经火化，这给我们增加难度了，走吧去看看周小周那里进展的如何了，午饭都没出来吃吗？”
大赵摇摇头。
“盒饭我都没敢送进去，放在了门口，刚刚让小曲去看了一眼，盒饭拿进去吃了，只是人没出来，小曲趴门看了一会儿，说是白板上写得密密麻麻，估计在分析三个死者的共性。”
徐达远已经抓住周宁所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不过动作顿住，歪头看向大赵。
“周小周这边你帮不上，调查你也没跟着，还没去听审问，你刚刚都干嘛了？”
大赵一愣，梗梗着脖子，一脸无辜。
“我说领导，你我可是没闲着，这不是跟着小曲查询一下那个什么海昌隆集团吗？这个集团挺有意思，从这个朱克林接手之后，原本的实业产业卖的卖，委托管理的委托管理，现在就剩下两个部分，一个是房地产一个是贸易公司。
按照李芳妹妹李华所说，海昌隆被朱克林得到的时候是以资不抵债的名义得到，我们研究了一下，海昌隆是九四年资不抵债后，拥有13％股份的朱克林申请破产重整。
然后海昌隆开始被注入四千多万，更是购置了不少地块，进军房地产，而且那个三号死者参与的柳园小区，就是海昌隆开发的，市政工程更是参与很多，修路、架桥、旧房改造。
对了，二号死者余光耀参与的那个市政工程，就是他们集团分包出去的部分工程，不过即便是余光耀被杀，还涉嫌行贿受贿，可海昌隆并没有受到影响。”
徐达远顿住动作，没想到大赵他们有这样的发现。
正要说话，房门被打开了，周宁走了出来。
“周小周你吃中饭了？”
大赵呲牙笑着，撞了周宁肩膀一下。
“咱们领导的关心，有那么一点虚，这边问询都结束了，你这里咋样了？”
周宁让开门口的位置，徐达远他们走进房间，三人一起走到白板前，周宁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
“我把三名死者的死因、抛尸的现场状况、特征物、案发地点、还有被砍断头部的状态都逐一比对了一番，发现一些问题。
你们看，三个死者尸体下方都铺了塑料布，塑料布上有露水雨水，反倒是血渍不多，这就说明三人都是被砍断头部，并且放血后，转移到抛尸现场的，而且三人的衣服上，并没有发现喷溅血迹。
虽然有肺水肿出现，我认为是一号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二号死者是溺亡，至于三号死者的死因，我倾向于胰岛素过量，看这里白桦尸检的时候，发现死者上臂外侧有针孔。
当时没有将该处进行切片，做局部药检分析，不过死者血糖2.7，我不认为这是饥饿造成的，因为过度饥饿过后会造成血糖上升，临床上称之为Somogyi现象。”
徐达远一顿。
“你是说，三号死者张秋俭是因为被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才造成死亡的？”
周宁点点头。
“我记得，李芳的妹妹李华是急诊科护士，她和那个朱玉芬下午过来了吗？”
“还没到，小白接到李华了，顺路去接着朱玉芬，稍后赶过来，你接着说你的发现。”
周宁嗯了一声，指着三人抛尸地点。
“再说抛尸地点，一号死者郑楚光被摆放在李芳坠亡的桥下对岸，死者身上没有擦伤，左右腋下有压痕，花纹不清晰，不过能看到螺纹状，我认为这是用绳索将死者放下桥底所致。
而凶手有运输车辆，并且用车子栓绳索固定，从堤坝边缘放下死者和凶手，随后凶手摆放好死者姿态，顺着绳子上来，死者被发现前一天下雨，所以地上痕迹没有保留。
至于二号死者余光耀，他被放在车后座上，车子停放在文化宫后院，这里北侧虽然是酒店，可没有监控，也没有门卫，不过我看了死者车辆的照片，徐局你看驾驶座的椅子，明显比副驾驶的椅子靠前。
以死者185的身高，加上178的体重，这个空间绝对不够他使用，按照比例尺上面体现的距离，座椅前方与几乎垂直贴合，大赵曾经说过朱星星开车的习惯，我想很多女性喜欢如此调整吧？”
大赵凑近看了看，随后不断点头。
“这个距离，周小周腿都伸不进去，我认为最后驾驶车辆的人员，身高体态跟朱星星类似，身高不足162，体重在90斤以内，等等还有一种可能。”
大赵突然顿住，看向二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故意离开的时候，调整了座椅，用来迷惑警方，让我们将搜索目光放在女性上，不过这个车辆内部没有进行勘察吗？我没看到勘察报告里面，提到在车上找到第二人的指纹啊？”
周宁眉头紧蹙，还是点了点头。
“大赵所说，不排除这一点，我仔细看了勘察报告，车辆勘察进行了六次，手部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检查了指纹，车辆被仔细清理过，车座下方都是干净的，只发现死者的指纹还有一些手套指印。”
徐达远搓着下巴，说道：
“你是说，凶手能接近余光耀的车辆，在余光耀死亡前，特地将车子做了仔细的内饰清洁擦洗，将死者送到文化宫后院的时候，也戴着手套，所以没留下指纹。”
周宁点点头，大赵已经取下照片，对照比例尺看向自己的手，这个尺寸比他的指腹要粗了一圈，对应手指印的分布，大赵一脸惊讶。
“虽然是手套指印，可以分辨出，这是男性手指特点，我的手就算是大的，这人的手比我的手还要大，手指更粗。”
刘永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接过大赵手中的照片，仔细看了看，接过周宁手中的笔，指着几个手套指印说道：
“你看这个指印有什么问题吗？手指指腹着力部位跟第二节都有触压的空隙，而且指腹部位比第二节粗壮圆润，尖端能明显看到更深的指甲痕迹。”
随着刘永新的提示，周宁仔细观察照片，随后举起手将手指第一节微微弯曲，周宁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惊诧地说道：
“杵状指，师父你是说，这人是杵状指？”
刘永新点点头。
“照片清晰度不高，不过通过这几个指印可以判断，这人是杵状指，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凶手就是留下这样的指纹，我找了当时琴岛一附院的专家咨询，最后给那人检查发现他是早期肺癌。”
徐达远也有些诧异，这个发现也算是一种发现，不过回忆了一下，似乎没发现有这样手指的人，赶紧凑近问道：
“你的意思是，至少二号死者车内留下痕迹的这个凶手，可能是个男性，此人是杵状指，可能是肺癌早期患者？
那余光耀的案子是2000年发生的，这都过了十二年，肺癌早期也够呛能活到这个时候了吧？”
周宁摇摇头。
“杵状指不一定就是肺癌，心脏疾病、呼吸系统疾病、消化系统疾病、慢性中毒等等造成指端组织增生所致，只是肺癌中杵状指是最常见的肺外体征之一。
而且杵状指一般不会短时间突然形成，如果是单侧肢体出现杵状指，或者单个手指，这时候一般是与临近的血管性病变有关，不过看这个指印的分布，此人所有手指都有此特征。”
徐达远笑了。
“甭管别的，现在至少找到一个凶手的特征，这人有杵状指。”
几人都跟着点头，周宁接着说道：
“那我就接着说了，三号死者张秋俭在柳园小区七号楼楼顶被发现，跟前两个死者一样的地方我不说了，我研究了勘察报告，这里面说到达七号楼的楼顶，需要从三单元顶部天窗上去。
天窗距离顶楼楼板的高度有3.3米，三号死者腹围三尺四，那个天窗尺寸是70＊70厘米，无法被人背着拽上顶楼，对应尸检报告，我在张秋俭腋下也发现了螺纹印记，一样非常浅淡。
还有在天窗下方，没有留下梯子的印记，墙壁和金属扶手上，有抓握的指套印，你们看这个指套印记，跟二号死者余光耀车上留下的尺寸完全一样。
张秋俭尸体发现的时间在2006年3月15日，不在室外工作的人，不会穿很多，可室外工作的人依旧穿着羽绒服，我认为张秋俭呼吸道的羽绒，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回头看一号死者郑楚光机械性窒息死亡，二号死者余光耀溺亡，三号死者张秋俭机械性窒息死亡，无论是窒息还是溺亡，都不会毫无挣扎，可他们身上没有抵抗伤，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濒死前已经失去意识？”
刘永新微微眯起眼。
“你认为，他们被下药或者迷晕，可毒物检测并没有发现异常。”
周宁摇摇头。
“就是因为毒物检测没发现异常，我排除了这一点，毕竟乙醚捂脸的操作，不可能让余光耀和张秋俭这个体重的人突然晕厥。
那样他们的手也会下意识抓挠会有残留，或者清理残留的痕迹，我认为他们头部遭到重击，或者是在头部被电击。”

第三百零六章 你觉得我不该恨她吗？
这句话出口，让所有人愣住，可大家都知道，现在想要证明三个死者不抵抗的原因，只能是找到头骨，才能确定。
徐达远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指着地图，标记了三个地点，随后画了一个圈，看向周宁。
“刚刚没来找你之前，我跟振山分析了三个抛尸地点，都在海安市这个三角地带，三处最远距离4.1公里，而中心点，就是这里。”
随着徐达远手指的位置，几人看过去，赫然是红旗路小区。
看到这个，周宁想起李成斌写的书，关于犯罪心理侧写方面，他的一番理论，多人被杀案件抛尸地中心点，最有可能是第一现场。
不过红旗路小区是海安市八十年代最早的一批小区，房龄已经三十多年，那个年代盖的房子，从材质到设计都有问题，现在残留的不是危房就是已经被开发。
“这里拆迁了？”
徐达远脸颊抽动了一下，差点憋出内伤。
“跟你聊天太没有悬念，振山刚去看过，这里已经划为拆迁区域，住户基本搬空，就剩下几家说啥不同意拆迁的钉子户，在坚持居住，现场他们在看着，不知道能不能有发现。”
周宁笑了笑，抓起崔玉尚的资料。
“行了不卖关子了，既然徐局过来找我，那就是说三个死者的几个同学虽然来过，但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应该跟艾青松反应的差不多，毕竟更多的细节，没人愿意主动透露，尤其是参与者就更不可能透露。”
大赵凑过来。
“那么我们现在找头骨吗？”
徐达远一把推开他，嫌弃地白了一眼。
“我还不知道找头骨，这不是没有个头绪。”
大赵梗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周小周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显然是有想法的，你问他不就行了？”
徐达远看向周宁，一脸希翼。
“你有方向？”
周宁横着朝刘永新迈过去一步，与徐达远和大赵保持一点儿距离，毕竟徐达远手上没深浅，激动起来，一巴掌可挺疼。
“两个方向，第一找人联系沪上艾青松所在的医院，让人给艾青松的手拍照，第二可以查看一下，崔玉尚的老家我记得他家是租住在罗庄村，估计老家也是海安市的吧。
虽然按照鲁东的习俗讲，这是横死的，一般不留骨灰，可那个年代不会这么做，尤其是十二岁的男孩算是家里长子，会埋在村里的坟地。
现在调查陷入瓶颈，我们反正没有别的线索，去找一下，要是有人为了崔玉尚报仇，三个头颅是不是会埋在他的坟前？”
徐达远用力点点头，这个分析越说，越是让人觉得可行。
刚要走，回头挥动了一下手臂，徐达远直接站在刘永新身后，刘永新一瞪眼。
“我徒弟是技术人才，你可别激动，这一巴掌我们承受不起。”
徐达远揉揉鼻子，收起了手。
“我的意思是，你们别走，稍后小白分别接李华和朱玉芬过来，跟我一起听听，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找，大赵你叫着老杨，一起跟着去崔玉尚的墓地。”
话音刚落，小白推门进来，见到徐达远赶紧笑着说道：
“徐局人我都接来了，安排在谈话室，一起问还是分开问？”
大赵弯腰捡起来勘察箱，走到小白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伙计，你不会让两个人，一个车过来，还坐在一个谈话室等候吧，就你这智商，小心你们徐局抽你。”
小白愣了愣，一脸的不解。
“咋了？”
徐达远摆摆手，叫着周宁和老刘。
“走吧一起去听听。”
随后淡漠地看了小白一眼。
“我让你带着两辆车去接人，不会真的像大赵说的那样，将两个人一车拉回来，此刻还肩并肩坐在谈话室吧？”
小白点点头，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感觉到徐达远压制的怒火。
“嗯，俩人都在一个谈话室呢，我这不是想问问领导，下一步怎么安排吗？”
徐达远举起手，小白下意识躲开，这才意识到自己安排的，可能跟领导的想法有异。
“我这就去让俩人分开等候还不行。”
“晚啦，走吧别难为小白了，这小子就一张脸看着很聪明，交代工作你不说清楚，就不要赖他。”
刘永新的话，没让徐达远压下火，看了一眼小白大步流星朝着谈话室走去。
“刘叔儿这到底啥意思？”
刘永新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走吧，下次记着，让你带人过来，至少让这俩人别互相看到，更别放在一起，这还没问询呢，别说放在一起让她们聊，就是互相看到也能猜到什么事儿，万一这里有嫌疑人，你不是坐蜡了？”
小白一拍头，这才恍悟过来。
“妈呀，这意思啊，那徐局咋不直说？”
这句话，把刘永新给噎住了。
“我算看明白了，为啥徐达远总是让刘雨菲他们盯着你，你小子不适合干刑警，这脑子跟不上趟，还不转弯，跟你说了，还死犟以后别问我，说多了血压不稳定。”
小白抓抓头，跟着二人在后面朝着谈话室的方向走去。
别说徐达远冒火，周宁和刘永新也有些无语，小白如此脑回路，确实不适合干需要动脑子的事儿。
李华是李芳的妹妹，还不知道她姐是不是被仨死者害死的，可死者被摆放在李芳车祸地点，这里面一定有缘由。
至于朱玉芬，那更是崔玉尚的亲妹妹，按照现场调查的结果，三个死者，至少有两人参与，二号死者还是溺死在有浴盐成分的浴缸水中，更显示凶手中可能有女性，而这两个人虽然是被客气的请来协助调查，她们也是有嫌疑的。
几人来到谈话室隔壁，谈话室内坐着一个女人，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腰间收紧，五官上能看出来跟李芳的几分相似，显然这是李芳的妹妹李华。
打过招呼，徐达远坐在对面。
“让你耽误工作了，急着找你过来，我想你也知道原因了，不耽误时间我就直接开问，这样更节省时间，你姐姐李芳当时出事的经过你是否清楚？还有，你们家海昌隆被清算的事儿，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李华点点头。
“我比我姐小五岁，九三年五一我还在鲁东市上学，鲁东省医学院读护理专业大三，听说我姐出事，才急匆匆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
至于经过，我是听我父母说的，我父亲找了交警队的人，仔细勘察了事故现场，总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所以亲自跑了一趟琴岛，找法医过来做解剖。
我大伯和舅舅他们都极力劝阻，毕竟人没了，不希望再折腾尸骨，我一学医的，自然支持我爸，我们姐俩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两个人，随后开始解剖和调查。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最后给出的结果，还是交通意外，路灯不亮视野受限，这才撞碎护栏冲下桥面，我父亲一直觉得是因为我姐的工作原因，造成的这次‘意外’。
海昌隆也不管了，将管理权丢给朱克林，然后开始跑各个部门，调查我姐当时在办理的各项事务，不过规划局的人员并不配合，折腾了一顿，我父亲心脏出了问题。
我找了我们院的院长，咨询以后给出的意见，还是去国外治疗更好，毕竟九五年的时候国内心脏方面手术的病例太少，随后我母亲陪着出国手术，更是休养了一年多。
等他们回国，才发现海昌隆的问题，我父亲处理了一批人，可海昌隆账目上已经没了钱，已经出现资不抵债，而朱克林更是掌控了公司的部分股份，我父亲直接被气的脑梗。
没等海昌隆清算结束，我父亲就去世了，第二年我母亲也因为脑梗去世，我在海昌隆的股份被折现，毕竟我不懂经营，父母也都不在，我无法跟朱克林抗衡，所以接受了股权转让。”
徐达远手指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就是说，你父母到死也没有查清楚，你姐姐李芳的死，是否跟那三人有关？”
李华点点头，裹紧衣领，房间并不冷，这个动作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周宁盯着李华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华摇摇头。
“虽然他们都是做建筑有关的行业，似乎跟我姐有联系，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你恨朱克林吗？”
李华盯着徐达远，脸上表情非常严肃，甚至是带着一些鄙夷。
“这话问的，我当然不喜欢朱克林，我父亲创办的海昌隆算是海安市当时最大的企业，不算自己创办的实业，就是单单贸易公司带动的产业也是相当多的，在我父亲重病期间，他的做法很小人。
不过我不恨他，如果非要说恨，我更恨我姐姐，我姐姐各方面太优秀了，在她的光环下，我就是一朵小野花，这也是我为何选择护理专业，并没有按照父母要求学习经济的原因。
从我出生，就每天被比较，我姐姐生病，更是让我父亲奔波在国内外，找最先进的医院给她手术，至于工作，她从进入规划局就是一路畅通，光芒耀眼。
即便姐姐去世，我也没有得到他们的关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就是四处找寻我姐姐死亡的真相，觉得所有人都是凶手，因为她的存在，让我没有父母的宠爱，你觉得我不该恨她吗？”

第三百零七章 丧门星
徐达远沉默了，从李华的角度看，确实一个格外优秀的姐姐，可以说相当的耀眼，让她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毫无存在感。
父母去世，没了比较，还得到一部分补偿，她可以过得更舒心，这样一个对姐姐充满恨意的人，会为了李芳，去多年筹谋，杀害那三个可能是凶手的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徐达远朝李华点点头。
“1993年11月3－6日，你在校读书吗？”
李华摇摇头。
“大四我在实习，不过是在鲁东二附院，我不喜欢在当地实习，尤其我姐姐出事后，我更不想面对疯狂的父母，所以干脆我躲了出去，毕业我被分配到二院，这才回到海安市的。”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叫什么？你们有孩子吗？”
“我丈夫叫陈国庆，是二院的内科大夫，我们是丁克家庭，没有孩子。”
徐达远没再问，剩下的两个死者死亡时间李华在哪？在做什么？
站起身朝一旁的刘雨菲摆摆手，随后跟李华握手。
“感谢你的配合，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存下来了，之后有需要还会跟你打电话问询，还请配合，稍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华没多说，快速离开了。
小白凑到周宁身侧，扒拉着手指说道：
“我等李华的时候，听他们科室的人说了，李华房子有十几套，大多在琴岛市内，住宅门市都有，妥妥的富婆，收租金一个月就十几万块，别看她父亲的公司没了，她的生活水准没有下降，我们是没法比的。”
周宁侧头看向小白，白瑞鑫眨眨眼。
“这么看我干啥，我是不是又说了不该说的？”
刘永新摇摇头，他已经放弃跟小白说啥，这小子跑跑腿还行，正经事儿干不了，徐达远想提溜他，也是扶不起的阿斗。
周宁看了一眼谈话室内，缓缓说道：
“李华李芳的父亲，在九十年代初是海安市资产前十的人，李芳开的那辆车，是进口的丰田科罗娜2.0，大赵查询过这车落地最低价也要五十万，九三年之前的五十万，你觉得现在是多少钱？
李芳在八十年代初，就去国外做了膝关节置换手术，休学一年进行治疗，这样的费用要多少钱？而这些对于李芳父亲来说，只是正常花销，你觉得他们家损失的是多少？”
小白哑火了，抓抓头露出尴尬的神色。
“好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周主任刘叔儿你们看着，我先去忙了。”
说完，撒丫子逃了，二人没再说话，看向谈话室内。
朱玉芬已经坐在徐达远面前，她看起来比李华要年长许多，干练的短发没有染烫，掺杂的白发非常明显。
记得艾青松介绍过，崔玉尚跟他们同龄都是1967年的，这个妹妹比崔玉尚小两岁，那就是1969年生人，今年已经43岁，不过脸上的书卷气，让人觉得还算亲切。
朱克林是她的姨父，同时也是她现在养父，收养朱玉芬之后，朱克林的亲生孩子死了，所以才让她改了姓，那么朱克林的年纪，应该超过六十岁。
得到了海昌隆，孩子也没了，竟然没让过继的朱玉芬去接续公司的经营，周宁有些不理解。
此时，徐达远开口问道：
“朱玉芬曾用名崔玉芬，你的哥哥是崔玉尚是吧？”
朱玉芬点点头。
“我们是琴岛市局刑警支队的，找你来，是为了配合调查海安市无头连环杀人案的，我知道你是老师，也不废话，咱们就直来直去，我问什么，知道就实话实说，不知道也直说，就是别点头摇摇头可以吗？”
朱玉芬有些紧张，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尴尬地笑了一下。
“好的，你问吧！”
“你小学在哪儿就读的？”
“我跟我哥都在实验小学读书，我们差了一个年级，我上学早一年。”
“崔玉尚智商正常吗？”
朱玉芬一怔，没想到徐达远能如此问，半晌才缓缓点头说道。
“我哥哥不聪明，家里人觉得这是憨厚，不过我清楚，他智力程度不高，不过算不上弱智，就是比别人反应慢，学习能力差。
我奶奶在我小时候念叨过，我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三天憋闷的时间过长，脑缺氧造成的，我父亲要面子，从不让家里人提及，还让他上普通小学。
对我哥来说，跟不上这样的学习进度，总是被欺负，连带我也经常被同学欺负，不过这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说到最后，朱玉芬垂下头，没有看徐达远，似乎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过往。
“崔玉尚的死，跟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李芳四人有关吗？”
朱玉芬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徐达远。
“李芳？这事儿跟李芳有什么关系？”
徐达远哦了一声。
“我们这几天找了很多实验小学的同学，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郑楚光他们三个是红旗路这边的小霸王，总是欺负崔玉尚，抢吃的挨打都是常事儿。
崔玉尚出事，也是因为他们三个在崔玉尚摔倒时，朝着崔玉尚喊自行车要是坏掉了，你爸能打断你腿，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李芳对崔玉尚很好，他们三个嫉妒，才对崔玉尚使坏。
各种说辞都有，而且我们调查的人员，男女都有，有他们三个班级的，也有你哥他们班级的，也都在出事那天去了葫芦湾，所以我想问问你，崔玉尚的死，跟他们四个有关吗？”
朱玉芬盯着徐达远，见徐达远说得慢条斯理，还带着一丝不在意的神色。
“那天我不在，我没有亲眼所见发生了什么，所以无法做出评判，崔玉尚虽然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不过他对我不好，他是家里男孩，父母奶奶更是对他极为偏爱，好吃的都藏着留给他。”
说到这里，朱玉芬顿了顿，长长地叹息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他的死，让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母亲被打跑，临走时我看到她边走边吐血，我没拦着，我知道要是拦着，下次也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随后我父亲车祸人当场没的，我甚至觉得很庆幸，毕竟不用再挨打了，随后没两天我奶奶疯了，天天去校门口接我哥，我拦着她，她就咬我抓我，有一天她再也没回来，据说是掉进水沟里面，脸朝下溺死了。
警察找我去认领尸体，联系了我家能联系的所有亲属，就我姨妈和姨父过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姨妈走，从那时候起，我改了姓，成了朱家养女，姨妈对我跟保姆没区别。
只是没想到，1991年我姨妈家十五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查出来没扛过几个月就死了，我姨妈被打击的不行，转过年来元旦之后没看住她，吃药自杀了，当时我在上学，家里就一个保姆。
朱克林说我是丧门星，克死了我的全家，又来祸害他的一家人，如果我不来，他儿子和媳妇不会死，然后他跟疯了一样，带我去各大道观寺庙，又是让我喝符水，又是给我姨妈和表弟弄法事。
折腾了大半年，他不再折腾，那时候我已经大专毕业，分配在三中当老师，忙着工作也没注意他干什么，随后他抱回来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家里几个保姆照顾着，我没问是他在外面生的还是收养的，反正跟我无关。
不过，朱克林将我家老宅的房子，还有我爷爷当年埋起来的老物件都拿去国外给卖了，当然这些事儿还是在他给我钱的时候，我才知道，之后我除了过年过节，很少回朱家。”
朱玉芬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几个字，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这里面的内容，很多跟徐达远的问话毫无关系，可徐达远没有打断。
看来朱克林疯狂敛财，甚至不惜背刺老板，这都源于对儿子和妻子的愧疚。
徐达远想了一下，合上笔记本。
“放松一下，我们就是为了了解当年的情况，没想触及你伤感的过往，我有些疑惑，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没再联系过你？”
朱玉芬摇摇头，擦了一把脸，呲笑一声。
“我姨妈说，她改嫁了，只是从来没有联系我，或许觉得我是丧门星，也怕我拖累她的新生活，我现在工作不错，收入不错，朱克林还给了我一个分公司10％的股份，分红也不少，亲情对我来说不需要。”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
朱玉芬摇摇头。
“离异，前夫也是老师，十多年不联系了，我有一个儿子，正在读高二，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关于我哥的事儿，我知道的不多，也选择遗忘，毕竟这是我前半生最凄惨的开始，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至于你所说的这几个死者，我不认识。”
朱玉芬直接算是封了口，这个态度显然是不想多谈了，徐达远点点头。
“艾青松你认识吗？”
朱玉芬一顿，微微歪头。
“抱歉，我没听清是我同学的名字吗？”
徐达远将艾青松的照片，还有身份信息找到，随后将笔记本转向朱玉芬。
周宁以为她依旧会否认相识，毕竟已经摆出这么一副姿态，不想继续聊下去了，可朱玉芬却点点头。
“这人我认识，我不知道他全名，只是叫他青松大哥，他是我哥同学，对我非常照顾，我读高中和大学的时候，他去看过我两次，更是在我分配的时候，帮了我大忙，只是没留下联系方式，他还在海安市？”
徐达远一挑眉，摇着头看向朱玉芬。
“他在沪上肿瘤医院，肝癌晚期。”
朱玉芬猛地攥紧手机，眼眶已经红了，指节已经泛白，半晌才恢复呼吸，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我真是丧门星。”

第三百零八章 被狗撵了
朱玉芬走了，徐达远来到隔壁的观察室，看看周宁叹息一声。
“这人也够惨的，全家离家出走的离家出走，死的死，够干净的。”
刘永新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徐达远看向他，这才开口说道：
“九一年朱玉芬姨妈的儿子白血病死了，九二年元旦她就自杀，没过多久朱克林就带回来个不到一岁的儿子，还是让人核实一下出生日期吧。
我怎么感觉，这个儿子来的太是时候了，九个月怀孕加上不到一岁的年纪，那岂不是在朱克林儿子发现白血病的时候搞的外遇？”
徐达远点点头，摸出手机，刚要拨打，就进来了一个电话，是沪上的号码，他赶紧接通。
“老黄你帮我去查了？”
“你小子，还是这么个脾气，稍等图片发你，我要跟你说的是，你让我查的这个人，我顺嘴问了医生，他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说是肝癌，可进一步检查发现，肺部也有肿瘤。”
“转移了？”
“你等等我给你读一下诊断，患者艾青松右肺腺癌Ⅳ期，全身多处转移，心包积液、上腔静脉综合征胸腔积液，肝多发占位病变，门静脉栓子形成，符合肝Ca表现，部分门静脉Ca栓形成可能大。
那个医生说，这个艾青松很积极地配合治疗，也希望能进行手术，不过经过他们的分析，手术指证不足，要是上台很难下得了，如果保守治疗，生存期在0.5－1年左右。
反正我听来听去，这个意思就是原本计划给艾青松手术来着，不过经过会诊，取消了手术计划，正在跟他本人商议，进行化疗和射频消融，提高最后生存期的生活质量，基本上是宣判死刑了。”
徐达远是用免提接通的，周宁和刘永新都在一侧听着，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周宁听过艾青松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对治疗还是非常积极的。
“我知道了，他的手指是否是杵状指？你拍照的时候，问过他的主治医了？”
“嗯，问了人家大夫说，艾青松的右手除拇指外，剩余四指是标准杵状指，他问我要仔细问这个做什么，我给搪塞了，我说这人不是嫌疑人吧？”
徐达远咳了一声。
“还真是嫌疑人，只是没有进一步调查，老黄你帮我派人盯着艾青松吧，便衣跟着，跟医生要点儿他的血样，送检DNA出结果发给我，我需要让人进行比对。
等我的人到了，就接替工作，不过这个时间段，别让他离开医院，或者跟外界接触，医生那里交代一下。”
“怀疑就这么大阵仗，这是缺少证据，啥案子方便说不？”
“稍后我给你发协查函，一个历时十九年的连环杀人案，我们只是在其中两个现场，发现了杵状指的手套指印，别的还在调查中。”
对方倒是没再说别的，跨越这样长时间的案子有多难，同行都知道困难程度。
“成，我先派人盯着，然后跟医生交代一下，亏着我没走就给你打电话，不然还要跑第二趟。”
“别废话，你交代事情的时候，我一样卖命帮忙不是，你既然去了医院，还跟医生聊过，那艾青松是否有家属照顾，这个你总知道吧？”
对面那人，说了句稍等，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敲门声，直接找了主治医，将徐达远的问题，问了那个医生。
“他一个人来就医的，没有家属陪同，就一个护工照顾，所有诊断还有片子，他都介绍的非常清楚，所以我们对他的病情没有隐瞒，不过即便是保守治疗，在这里进行治疗的费用也是很高。
他主动说过，经济上不用给他节约他有钱，至于其他我们没问，平时有个护工照顾着，他还提出自己睡眠不好，希望住在单间。”
感谢一番，徐达远挂断电话，给陶振山打去电话吩咐了一番。
这边吩咐完，周宁的手机响了。
“喂大赵。”
赵新利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
“周小周我们找到头骨了，现在往回走，再有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你在法医室等我吧。”
说完啪的挂断电话，徐达远揉揉鼻子笑了起来。
“这小子，被狗撵了吗？火急火燎的，吆喝一声，就挂断电话，也不知道说清楚。”
刘永新看了一眼徐达远，动动嘴唇，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那目光周宁差点儿没笑出来，赶紧低下头，还被狗撵，这不是天天被你催着。
“这么快找到头骨，不用多想一定是在崔玉尚的坟前找到的，看来我们之前的分析没有错，只不过一会儿要将头骨扫描，比对一下三名死者的照片，确认三人身份。”
徐达远嗯了一声，抓抓头发。
“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按照你说的那个杵状指，艾青松嫌疑最大，就要看他跟谁有接触，可现在对李华和朱玉芬的调查，只限于她们的讲述，看来这俩人要查一下谁跟艾青松有交集了？”
刘永新没说话，抱着手臂看向徐达远。
“这是你们的事儿，我跟我徒弟就等着头骨回来了。”
周宁叹息一声。
“我把小曲借你吧，让他配合你们的调查，至于李华和朱玉芬的家里，是否可以申请搜查？”
……
17：44
海安市刑警队法医室内。
大赵张罗着，让人将几个整理箱放在解剖台上，杨学同打开第一个箱子，随后举着相机展示上面的照片，说道：
“我们到现场，当地的侦查员叫了村委的人，后来及经辨认，才找到崔玉尚的坟，墓碑非常简单就这么几个字，长子崔玉尚之墓，1979年10月27日。”
朱星星在一旁，用百度搜索了日期。
“1979年10月27日是星期六，这根之前艾青松所说的吻合。”
“头骨在什么位置找到的？”
大赵已经走到周宁身侧，指着杨学同的相机，他们拍了一张全景图，在墓碑左右比划了一圈。
“我们围着坟的盖土挖了一圈，三个头骨就在墓碑后面整齐排列，并没有挖很深，每一个头骨都是用木箱子装着，箱子大小、样式、新旧都不一样，这是分三次完成的。”
周宁点点头，抬眼看向几个整理箱，箱子里面有木盒子，不过周围还有很多土，这倒是让周宁有些疑惑。
“发现什么赶紧一次性说完，土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是吧？”
大赵呲牙笑了，撞了一下杨学同。
“我说的咋样，周小周现在被徐局传染的，也是急性子，别急我这不是在说着，发现三个木箱子，我们就扩大挖掘面积，在箱子下面更深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东西，是三把斧子。
不过天色有些暗，我怕有所遗漏，赶紧让人将临近斧子的这些土全都挖了出来，想着回来仔细过筛，至于斧子都单独放在这个箱子里面，我就有些不理解，人都杀了，也将三人的头做了祭祀，为啥留着斧子？”
刘永新走了过来，看看说道：
“当年我接手过一个案子，凶手也是将凶器和死者埋在他父亲的坟里面，被杀的人当年害死了他父亲，这算是报仇的一种特殊心理吧。”
周宁跟着点点头，他在李成斌写的书里面，也看到过类似的案例，将死者的一部分残肢和凶器，放在需要祭祀的墓地。
“行了，分析多了没用，赶紧将三个木箱先拿出来，然后提取箱子表面的指纹或者残留物，最后采集头骨上的DNA，小曲去配合徐局调查了，头骨的扫描朱星星来做，你可以吧？”
朱星星点点头。
“我和高铁一起，我们看过很多次了，扫描完全没问题。”
言毕，几人开始动起来。
大赵和杨学同开始去筛土，三把斧子放在一侧，剩下的土里面，碎石头还有一些绳头都筛了出来。
至于三个整理箱里面的木盒，被朱星星和孙高铁抬出来，放在解剖台上，随后开始拍照采样，随着箱子拆开，完成扫描，周宁走到近前。
三个木箱里面的头骨，在头顶、颞部、枕部，分别有塌陷和缺损，砍伤砸伤形态很清晰，完全符合斧子刃口和方形捶打面的形态。
周宁和刘永新检查了一遍，三个头骨的甲状软骨和舌骨保存完整，毛发也在木箱底部，越看周宁越是疑惑，郑楚光周宁一直怀疑他是窒息死亡，剩下两个死因周宁没有异议。
余光耀是浴缸溺亡，张秋俭应该是羽绒服造成的机械性窒息，不过头上被砍伤砸伤是死后泄愤，还是打晕死者好准备下一步的杀人？
一时间，周宁也有些困惑，在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小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已经开始进行软件比对，转头看向大屏幕。
上面是三名死者的照片，当然都是临近死亡时间的照片，随着比对框闪烁，片刻三人照片旁边就对应上几个头骨的复原图。
大赵赶紧将几个头骨下方的木箱托盘，贴上标签。
“妥了，总算是对应上谁是谁了。”
周宁走到郑楚光的头骨前，小心拿出来，仔细查看了下方，舌骨断裂，甲状软骨却没有找到，不过死者已经死亡十九年，这倒不足为奇。
看到这个，周宁闭上眼，死者仿佛站在周宁眼前，开始是站着被凶手举着斧头砸中太阳穴，死者倒地，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地上，周宁摇摇头。
不对。

第三百零九章 红旗路29号
周宁张开眼，下意识开口说道。
“不对，顺序不对。”
刘永新侧头看向周宁，他知道周宁习惯自己将所有痕迹在脑海中推演一遍，可到底什么不对，他听得糊涂。
“什么顺序不对？”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死者与凶手相识，在谈话或者相聚的时候，被突然袭击，随后死于窒息或溺亡。
如果是站着或坐着被袭击，即便没有反抗，摔倒的过程中，被袭的另一侧会因为冲击力摔倒，造成对冲骨折，你看死者另一侧颞部完整，这就与我们分析的不符。
那么，按照被袭的伤口部位来看，死者郑楚光有可能是侧卧状态被袭击晕厥，随后被人扼颈窒息死亡，砍断颈部放血，最后才被清理干净身体，套上衣物。”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一下，看向一侧的朱星星，朝她一摆手。
“朱星星去检查三个尸检报告，看看在衣物上是否发现血迹，尤其是内侧的擦层痕迹。”
朱星星直接蹿了出去，几人都一怔，被朱星星的反映，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姑娘怎么还跑了，毕竟所有的报告，在小曲的电脑里面都存有电子版，还未等周宁多说，朱星星已经推着白板回来。
大赵脸颊抽了抽，憋着笑，赶紧过去帮忙。
朱星星气喘吁吁地调整了白板的方向，指着几处说道：
“三名死者衣物完整，没有发现大量喷溅血迹，不过在最内层的衣物上，有擦蹭状的血迹。
另外，时间照片可以看出，一号死者衬衣袖子是囤积在肘部的，我记得白法医说过，死者的衣物和相关物证，保留在这边的物证室。”
说完这句，朱星星见周宁看向她，这次她倒是非常聪明，赶紧举起手。
“我去找白法医，将物证取过来，之前我们提过需要这个连环杀人案的物证，不过取来后我们当时忙着别的，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说着，朱星星已经出去打电话，片刻白桦抱着一个箱子走来，后面跟着两个刑警，白桦放下东西，看向周宁介绍道。
“上次开会说需要将物证整理出来，我已经分别将他们找出，三个现场发现的物证都在这里，全部重新拍照，里面塑料布还有衣物上疑似血迹的位置，都已经采样。
至于塑料布，我已经让人送去检验科，看看能否利用现在最新的方法，提取到指纹，毕竟当年的技术有限，周主任你要是急着要，我现在可以联系崔科长。”
周宁摇摇头，看来白桦也是用心了，这边忙着，并没有过多关注她，能跟上他们的进度，并且已经送检，这能力就可圈可点。
“辛苦了，大赵和杨学同检查死者衣物，先从郑楚光开始。”
二人动了起来，刘永新已经拨通了崔莉莉的手机，低声问了一遍，对面的崔莉莉倒是很客气，刘永新这才挂断电话。
“检验报告已经发邮箱了，小曲打开看一下，另外崔莉莉用了很多方法，尝试提取塑料布上的指纹，最后用什么8－羟基喹啉法找到了几个，一并发过来了，不过不完整，用来进行比对还是没问题的。”
周宁松了一口气，崔大姐永远都是及时雨，陈旧指纹的提取，相当不容易，每个死者身下都铺着塑料布，原因周宁不知道，毕竟这东西承重不行，难道是包裹尸体，避免凶手身上染血？
想不明白，周宁也不在想，小曲已经打印了报告，孙高铁跑去接过来，递给周宁。
周宁扫了一眼，三名死者内搭的衬衣或者背心上都有血迹，也都是本人的，裤子外套上擦层痕迹少见，又看了一眼衣物照片，周宁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死者是被斩杀放血之后，才被套上衣物的。
翻到最后，几个指纹确实不全，形态各异，边缘乌七八黑的，不过中间70％还是可以进行比对，就像崔莉莉所说，用它搜索嫌疑人不行，但比对还是绰绰有余。
“小曲比对一下，李华、朱玉芬、艾青松、方国英，李华丈夫陈国庆，之前来过的那三个同学，还有朱玉芬的前夫，这个信息你要搜索一下，我不知道朱玉芬前夫的姓名。”
小曲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开始忙碌。
周宁查看了剩下两个死者的头骨，跟郑楚光的头骨一样，都没有对冲骨折，唯一差别是，余光耀的伤处在枕部，而且这次的力度过大，枕部骨骼已经碎裂。
周宁捡起来碎片比对了一下，完全可以拼合，不过这个伤口，不是斧子刃面造成的，这是直接用方头那面击打造成的，额部依旧没有对冲骨折。
可惜只有头骨，要是有脑组织，更容易观察损伤程度。
大赵这会儿忙完，已经将筛选出来的东西摆放在台子上，周宁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三把斧子、绿色尼龙绳，这个跟捆绑三人的材质一样，还有一个木牌子。
斧子的材质样式基本一样，只是大小上稍微有些区别，刃口方形锤面还有把手上都有血迹，而且让人惊喜的是斧子上被包裹了塑料布，大赵要扫一下上面的土，都被周宁拦住。
“别打开，就这样连箱子一起送崔大姐那里，虽然被埋在土里面，可包裹了塑料布，还算是一个温度湿度变化不大的环境，或许上面能提取到一些东西。
死者都被击打晕厥，随后杀害砍头，你们想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大赵眨眨眼。
“这还用想，虐杀啊，这不是给崔玉尚报仇吗？”
刘永新白了一眼，将大赵推开。
“笨死了，让你动脑筋想想，怎么就不知道多用用脑子，按照之前的分析，杀人抛尸至少是两个人合作完成，还历时十九年，仅仅是因为欺负了一个傻大个？他们就能为这个傻大个做这么多？”
如此说辞，让在场的人愣住了，周宁笑着看向刘永新，师父就是师父，这思维一般人跟不上。
“刘叔和头儿的意思是，凶手故意引导我们，朝着这个方向去调查？”
听了朱星星的话，让周宁点点头。
“不准确，不过确实有这个方面的作用，童年的霸凌会对一个人造成深远影响，不过前提是仇恨的正主在世，如果崔玉尚没死，那么今天这个案子，我们可能会将崔玉尚列为嫌疑人。
无论是亲属，还是朋友，会随着时间推移，淡忘这一切的伤害，所以我觉得这些人里面，一定有人被这三个人伤害过，或许这种伤害延续很多年。
等一等徐局那边的调查，我想第一现场快找到了，另外我还有一个怀疑，不过这个还是需要等徐局那边的结果。”
大赵挠挠头。
“算你狠，卖关子是吧！”
“还真不是，徐局和陶大之前分析了抛尸地点的中心点，发现这个位置正好是当年红旗路小区的位置，这里已经划定拆迁，而且折腾好几年了，因为钉子户一直空置着，这里非常有可能是第一现场。”
“咋没叫我们跟着？”
“不急，让他们先过一遍看看。”
周宁将木牌子拿起来，端详一下，似乎上面有字，大赵用刷子扫了扫，浮土算是没了，木牌中间的位置有一些残存的油漆印，挪远一点大赵先嚷嚷道：
“我说看起来怎么觉得这么眼熟，这是门牌号，八十年代的门牌号都是这样的木牌子，上面油漆写着街道和号码，不过都掉光了油漆了。”
小曲举起手。
“木牌给我看看，我拍照用软件扫描锐化处理一下看看。”
大赵快步将木牌送过去。
“指纹比对没结果？”
见周宁一脸疑惑，小曲赶紧指了指另一台电脑。
“在分析着，毕竟指纹不清晰，我刚处理完这些指纹的图片，十分钟就能结束。”
周宁走了过去，小曲将扫描的图片分析处理，随后手指在键盘上一顿操作，木牌的图片一会儿黑了一会儿红了，最后在强对比的光线下，呈现出来一些字迹。
“红旗路29号？这是什么地方？”
小曲赶紧搜索了九十年代的地图，上面找到红旗路29号的位置，正好这里是红旗路小区南门的一个院落，不过地图上面没有标注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桦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家都给她让开位置，毕竟她算是本地人，想了一下白桦恍悟道：
“我想想，这里我之前走过，似乎是个什么厂子，不过大门紧闭那种，不知道是之前老国企的三产还是什么地方，不过大门还是完好的，我问问我爸，我爸是建设局退休的。”
白桦赶紧拨通电话，问了一番，赶紧抬头复述道。
“我爸说，这里最早是印刷厂的地，红旗路小区建设的时候，这里被重新规划，里面是一个凹字形办公楼，当时就是海昌隆的办公区，不过后来九零年左右，海昌隆搬去他们的大厦了，这里就闲置闲了，并没有转卖。”
“别挂，问问你爸，这个红旗路小区拆迁折腾了好几年，这是海昌隆地产承建的项目吗？”
白桦问完点点头。
“是的。”
所有一切，似乎都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小曲旁边的那台电脑嘟嘟响了两声，小曲看了一眼有些兴奋地嚷道：
“周主任快看，指纹比对出来了！”

第三百一十章 谁？
小曲的喊声，让周宁猛地转身，如果比对不成功，小曲绝对不会这么喊，看来这些已知的相关人员里面，确实有人是凶手。
“几个人？”
“一个人，所有指纹都是一个人的，我刚刚问了崔大姐，除了这几个指纹，她还找到二十多个乳胶手套指印。
我问崔大姐，乳胶手套印记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比如杵状指，她说余光耀和张秋俭垫着的那块塑料布上，有几个乳胶手套指印有些奇怪，我这么一说她也想明白了，这是杵状指。”
大赵一巴掌拍在小曲后背，直接凑到屏幕前。
“你说了个寂寞，问你这指印是谁的？谁的？”
小曲尴尬地笑笑，抓抓头说道：
“激动地忘了，指纹是李华的，而且我观察了一下指纹分布的位置，全部在这个塑料布的内侧，我们当时没有在意，这个塑料布是双层的圆筒形，这是专门用来扣塑料大棚的一种材料。”
这个发现，让周宁也有些意外，他倒是希望看到物证，不过压根没见到就被白桦送到市局，亏着崔大姐能力强，也找到了问题，不过指纹怎么出现在夹层内？
刘永新凑了过来，周宁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没搞明白，他让大赵帮着，拎起一个一次性手术服，对折之后朝周宁晃晃说道：
“看清楚，这种圆桶形状的塑料薄膜，裁剪和折叠的时候，会将手指伸进去，戴手套操作不现实捻不开，就像翻书的动作，需要蘸点唾沫，然后这么一捻，可惜年头太多，要是当时做DNA检验，或许还能发现凶手的DNA。”
周宁恍悟，他想明白了，直接两层一起裁剪，反倒容易分层，使得中间进水塑料布的韧性下降，他们又是将死者弄下桥，又是抬进车厢，最后一个还放到顶楼，塑料布一路上就是包裹物，防止血液遗落在路上。
截取适当的大小，还需要折叠起来，现场戴乳胶手套没人看到，可去买塑料布戴手套，估计直接就被发现了。
掏出手机，周宁直接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徐达远不多时来到法医解剖室。
“徐局看这里，崔大姐用特殊方法，在塑料布上找到李华的指纹，二号三号死者的塑料布上，也发现了杵状指的印记，我觉得李华可以审问了，凶器也已经找到，稍后送检是否能找到什么，这就要看幸运度了。
另外就是艾青松，杵状指的乳胶手套指印，这个可以跟他的手指形态进行比对，虽然不能算是铁证，可这样特征的人非常少，一个重病就剩下几个月性命的人，或许会说实话吧。”
周宁指着小曲电脑上的图片，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我们找到一个牌子，处理图像后发现上面是红旗路29号的标志，白法医找了她父亲咨询，这里在拆迁范围内，就在红旗路小区旁边，并且产权属于海昌隆，我想可以去这里看看。”
徐达远一拍头。
“怪不得振山他们地毯式查找，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看来我们分析的位置稍有偏差，行了我这就去安排抓人，现场明天再勘察，至于艾青松我现在联系老黄，看看能否将人弄回来。”
刘雨菲举起手。
“领导，我想去沪上跟艾青松见一面，你这里该怎么联系怎么联系，身体允许我们就带人回来接受调查，身体情况不允许，我就就地审问，然后跟你们视频连线，你看怎么样？”
徐达远稍微想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让小曾配合你，然后再多带两个人一起去，让医院配合一下，我现在就让李春波出协查函，拘捕令之后传给你，不过他身体状况如此，也不可能羁押，这个之后我汇报一下。”
刘雨菲点点头，拨通小曾的电话，边说边往外走，小白在一旁抓抓头。
“领导咋不让我跟着去？”
“你去干啥，捣乱吗？你是能审问，还是能配合雨菲行动，别愣着赶紧将周主任这里准备送检的东西，送去检验科，路上先跟人家联系好，做好你能做的事就是帮忙知道不？”
小白点点头，没敢废话，他清楚自己能力不行，还总是帮倒忙，赶紧闭嘴。
大赵和杨学同那边，已经将所有需要送检的凶器和各种东西装箱，当然包裹凶器的塑料布也没有遗漏，全都仔细装好，写了需要检验的内容。
孙高铁和朱星星帮着，一起将东西送出去，房间内没剩几个人，徐达远看了一眼门牌号，眉头紧锁。
“能找到李华的指纹，我倒是很惊讶，她没怎么引起我的注意，倒是这个朱玉芬感觉谈到朱克林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怎么说呢，就像骨子里带着恨意。”
刘永新点点头。
“我也有同感，朱克林抱回来那个孩子，也抽血做比对吧。”
听到这句话，周宁一愣，刘永新见状推了周宁一把。
“徒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
周宁抿紧唇，徐达远先一步说道：
“查到这个程度了，你想到什么就直说，咱又不是开会，需要讲证据，跟我说想法，我来判断还不行？”
“我记得朱玉芬说，她被姨妈接过去后，她姨妈对她并不好，跟保姆差不多，只是改了姓成了朱家养女，然后表弟死了姨妈自杀，朱克林疯了对她，喝符水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操作折腾大半年。
随后抱回来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朱玉芬讲述的很平静，不过我感觉到她充满仇恨，不是最开始就有，而是说到姨妈对她不好开始的。
我总觉得，这个孩子跟朱玉芬有关，可这似乎有些荒谬，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是她的目光充满仇恨。”
刘永新瞪大眼睛，凑近周宁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等等，你是说这个朱克林跟朱玉芬乱搞，所以她姨妈对她不好，可敢怒不敢言，儿子死了就不愿意忍受，所以才选择自杀，而朱克林觉得是因为自己没钱，所以让儿子死了老婆自杀。
因为这个，他开始不择手段，得到了海昌隆公司……等等，那么这个后抱来的孩子，有可能是朱玉芬的了？有点乱，我脑子不够用了。”
周宁揉揉鼻子，其实他就一个想法而已，并没有刘永新脑补出来这么多狗血的剧情，不过这么一说，似乎还有些道理，她之后即便短婚，也没能维持婚姻关系，只有个孩子。
徐达远举起手。
“有点儿乱，我捋一下，朱克林的儿子和朱玉芬这个上高中的孩子，可能都是他们俩生的，你们怀疑朱玉芬也参与了此事？”
周宁扶额，这脑补已经有些过度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朱玉芬并不是不知情，这三人的死，以及海昌隆的事儿，她不一定参与，但一定知晓凶手的事儿，甚至给予他们帮助。”
徐达远点点头。
“不废话，我这就让人去找这两个小子采血，之前来的几个人，是不是都留了血样？”
周宁嗯了一声。
“留了，不过没有朱克林的DNA我们怎么比对？”
徐达远笑了。
“还别说，这个真有，之前李立波来的时候说，他们处理了一个交通事故，受伤的人里面有这个朱克林，他们公司起诉对方肇事司机，说是对方没有报警施救，直接逃离现场。
人家对方申请，做了DNA比对，对方司机身上有朱克林的血，案子是2011年6月发生的，我让崔莉莉去调取一下存档，之后进行比对，你让朱星星和孙高铁跟着，分别去采血送检吧。”
周宁赶紧去打电话吩咐，刚挂断电话，大赵呲牙笑着跑回来。
“这是还要送检吗？用不用我把小白叫回来？”
刘永新摆摆手。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小白送检那个着急，又是要查DNA又要查上面残留的痕迹，而且年头太久，不知道是否能提取到有效信息，至于他们这些六个小时以内就出来了，一会儿让他们谁去一趟就行。”
周宁看向徐达远，朱玉芬孩子原名叫方云海，后来改了姓，叫朱云海在一中读高二住校，这小子倒是容易找到，朱克林那个儿子是92年抱回来的，出生日期也就是在1991年或者1992年，年龄在20－21之间，这个年纪恐怕在读大学。
“小曲查一下，朱克林儿子的身份信息，然后看看他在哪儿读书？”
小曲赶紧操作，搜索一番，看到地址他有些意外，赶紧将电脑转过来。
“找到了，他叫朱云平，1992年2月1日出生，人在琴大读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需要联系电话吗？”
大赵噗嗤笑了起来。
“我去，找人找到自家老巢了，不是这人谁啊？”
小曲赶紧介绍了一下，大赵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八卦的心思，不过见这三人都没有想说的意思，戳戳周宁的手臂。
“让夏老师联系一下，她最近不是带学生，找个借口抽点血还是很容易的。”
徐达远和刘永新都看向周宁，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了卢博士的电话，这样的事儿，他不希望夏沫沫去做。
跟卢博士说明意思，对方痛快答应，至于借口卢博士已经替周宁想好，甚至送检卢博士也一力承担，说完挂断电话。
刘永新拍拍周宁肩膀。
“你小子是担心夏老师，怕之后被人记恨报复吧？”
大赵凑过来，挤到周宁和刘永新中间，呲牙笑着说道：
“刘叔儿这是羡慕了，跟你们说个正事儿，我不等明天了，现在就带人去看看红旗路29号。”

第三百一十一章 秘密基地
随着哗楞楞一阵响，被剪断锁头的铁链拆下，铁门缓缓被推开。
大赵拎着箱子，朝身后一摆手。
“走吧，我们开工了，先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白法医你父亲所说，这里什么时间开始闲置的？”
全副武装的白桦从后面走过来，捂着口罩，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1991年，我父亲让人查了记档，1991年3月海昌隆搬迁去海昌隆大厦的，然后这里就闲置了，当然完全搬离应该是在年中六七月份，这里当时过来测绘，还是给他们打电话，有人专门过来开门的，连门卫都没留下。”
大赵点点头，老杨举着强光手电已经走了进去。
“我先去看看，这里如果没有用过，不知道这里的照明系统是否能正常运转，毕竟后面的小区，已经断水断电了。”
大赵摆摆手，一侧的朱星星跺跺脚，此时虽然已经三月可晚上确实有些冷，大赵瞪她一眼。
“去套上警服大衣，你跟着看就行。”
朱星星摇摇头，目光瞥了一眼白桦，毕竟白桦穿的也不多，就是轻薄羽绒服外面套着隔离服。
“不，我要跟白法医学习一下，尽量让自己更加全面一些，现场勘查我看过的次数不多，或许我是幸运星呢！”
大赵一阵无语，不过就在此时大门口的灯亮了。
几人都纷纷抬头，杨学同快步出来，不断抖落身上的蜘蛛网和尘土，护目镜也摘了下来，擦干净才再度戴上。
“别看房子老，这里建筑的非常不错，而且指使标志也都在，门卫后面有专门的配电室，总闸合上这里就通电了，看来电费没有欠缴，并且这里经常有人进行维护和清理，不然这地面早就被杂草损毁了。”
大赵点点头，非常认可杨学同的判断。
“不愧是干房地产的，这个地脚虽然是老城区，正好跟红旗路小区算是一个整体的方块形，这要是一起开发，房价是非常可观的。”
说着，众人迈步进入大院，杨学同去门卫找了一圈，将所有开关都打开，院子里面大部分被照亮，当然也有几盏灯不亮。
整个院落很宽敞，三层的凹字形楼，前面后面的院落都不小，中心是个大花坛，花坛里面的杂草虽然枯萎，可那种茂盛的样子，依旧保留着。
地上也没有什么排泄物，或者是碎砖碎玻璃之类的东西，所以看起来这里没有那么萧条的景象。
“面积不小，我们分一下组，开始摸排一下，朱星星跟我一组负责中间部分，小孙跟杨哥一组负责左侧，你们两个跟白法医一组负责右侧。
发现可疑物，或者是特殊的东西，就喊一嗓子，我觉得比打电话快，毕竟这里空旷，电闸杨哥已经合上，可以开灯检查，咱们开始吧。”
几人没有意见，快速四散开，当然几人手机上，都有白桦给众人分发的房产证后面附页图纸，图纸上面标注的还算清晰。
大赵跟朱星星一前一后进了主楼中间的部分，迎面左右就是楼梯，中间是一个文化石，看起来是山水画一样，搁现在这东西价值绝对不俗，可人家就丢在这里吃灰。
大赵看看摇摇头，将墙壁上的灯打开。
“说吧，你左我右，还是一起查看？”
朱星星摇摇头。
“上楼，我们从三楼朝下查，你觉得藏东西或者希望隐秘些，不被人发现，能在一楼就干吗？”
大赵眨眨眼，其实他觉得朱星星说得有些道理，不过这里面也有问题。
“话虽这么说，在楼上折腾尸体下来，恐怕也不容易吧？”
朱星星歪着头瞪圆了眼睛，指着楼上说道：
“相信女人的直觉，走去三楼，看完一层一层下来也不累是吧！”
大赵没再反对，二人直接来到三楼，一路上将所有灯都打开，楼里面阴森的感觉少了许多，就在剩下两级台阶的时候，大赵停住脚步，朱星星一脸不解。
“你又怎么了？”
大赵蹲下，用白粉笔画出几个圈，更是立起来几个号码标志牌。
“有发现？”
“你这丫头，别的不行这嘴巴还是蛮好用的，这里有血迹，一会儿采样，我先拍照固定。”
拍完照，来到三楼中间的位置，看看左右，走廊上没再发现血滴，大赵想想估计背着尸体走到这里，在扶手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触碰到扶手，滴落了血滴。
“来吧你的幸运星再发挥一下作用，咱们朝哪边走？”
朱星星看了看，指着左边。
“走吧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在一号，咱们排序的方式也是如此，我觉得应该去左边看看，大领导的办公室，能没有什么休息室、浴室之类的地方？”
大赵点点头，觉得朱星星分析的有道理，跟着朱星星朝着左侧的走廊走去，一路过来只有三个房门，而且都是双开门那种，北侧只是窗能看到后院的情况。
走到最东侧，这里并没有连接另一侧的三楼，直接摆着一个文化石，不过这个位置空间不大，摆放的石头看起来有点儿挤。
大赵看了一下门锁，提取了指纹，然后手用力一压，啪嗒啪嗒晃动了几下，房门压根纹丝不动，这个房间竟然是锁着的。
朱星星赶紧去查看另外两个房间，跟这个一样也是锁着，大赵摸出手机，朱星星踢了他一脚。
“你要找开锁的？”
“对呀，不然这门怎么进去？”
“门上指纹提取了？”
大赵点点头。
“提取了，上面灰尘不少，指纹找到两个，清晰度不高。”
朱星星摆摆手，示意大赵让开位置，大赵一脸不解，不过也没多废话，走到一旁让开门口的位置，朱星星咳了一声，退后两步，随后加速朝前跑了两步直接踹在门上。
哐当一声响，门被踹开，另一扇门还在不断抖动，锁舌的位置直接被豁开了一块，啪嗒一下，敞开那扇门上木块掉落，大赵一头黑线。
“我说你是妹子，能不能温柔一点儿，这样的暴力工作，留给我行吗？”
朱星星笑得眼睛弯弯，微微仰起头。
“少来，我是法医，老爷们不敢干的事儿我都天天干，一百五六十斤的尸体反面轻松愉快，就你别说我瞧不起，你这是虚胖，不一定有我力气大。”
大赵被噎得瞬间没了话，叹息一声仰头看天，朱星星不乐意了。
“几个意思，你行不行啊，赶紧进去看一下，是不是残留什么痕迹，这大晚上你当我们旅游呢？”
大赵用脚在地上划了一道，快速说道：
“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我看一眼就回来，别进去弄一下子脚印不然我没法分辨，知道吗？”
“知道了，真墨迹快去。”
大赵这才快步进入房间，门口开灯，就看到偌大的一间办公室倒是非常空旷，没有书柜办公桌一系列的东西，就铺着地板，南侧是一排三扇窗，不过西侧有两扇门。
看了一眼地面，虽然是红褐色的地板，不过一个黑点还是非常显眼，大赵赶紧蹲下，画圈立牌拍照，起身朝着两扇门走去，采集完指纹，才逐一打开。
靠门这个是卫生间，就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空间很小，这里没发现什么。
大赵退出来，走到窗边的那扇门，刚刚采集指纹的时候，他就发现，地垫下方有突出物，形态应该是钥匙。
他掀开一看，果然跟猜测的一样，捡起钥匙一打开门，就看到地上有几个黑点，大赵兴奋的心都要跳出来不了，朱星星在后面喊道：
“你掉里面了？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是否需要找人啊？”
“闭嘴，老老实实等着！”
大赵呼出一口气，看向房间内，这里面可以说相当奢华，面积有办公室的一小半大，中间一张两米四的大床，罩着白布。
墙面上纱帘背后，挂着很多工具，皮鞭、锁链、绳子、带孔带皮带的球，当然还有很多他叫不出来，却在札幌教科片上面看到过。
种类丰富到难以想象，旁边的柜子也是开放式的，里面挂着的都是各种女性衣物，不过布料少的，加起来给大赵做个袖子都不够。
丢到地上两个垫板，大赵快步紧邻卫生间的那扇门，入目的就是一个冲浪浴缸，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大赵太熟悉不过。
只有大量血液被残存在下水道，然后被虫子分解后散发的味道，看来找对地方了。
“朱星星喊人过来！”
朱星星一听，直接冲到窗口，开窗朝着外面吼了两嗓子，杨学同和白桦很快听到做出反应，朱星星站在门口，看到地上的标牌，也不敢进去。
“这里是第一现场？”
大赵点点头，环顾一周说道。
“你先出去等，他们过来我跟老杨仔细勘察一下，粗略看了一遍，残留的东西不少，不过这里是个纪念馆吗？”
朱星星撇撇嘴，看了一眼满墙的物件，一脸不屑。
“东西确实不少，不过这装修看可不像九二年之前建的，难道是有人趁着搬离后，将这里装修起来，据为己用？”
大赵一顿，瞪圆了眼睛盯着朱星星，把朱星星看得有些发毛。
“这么看我干嘛？”
“时间线对上了，或许这里就是秘密基地，海昌隆虽然搬走了，可这里表面空闲出来，却被人利用起来，我记得朱克林儿子是九一年死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陈年旧事
2012年3月13日8：00
一阵提示音想起，周宁赶紧跑到电脑前，点击接收邮件，刘永新也凑了过来，小曲去打印机前，将打印好的报告拿过来。
周宁盯着电脑，翻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周宁凑近屏幕，直接屏住呼吸。
三把斧子上采集到的指纹是艾青松的，让人意外的是，竟然在两把斧子上采集到了残留的DNA，经过比对，上面的DNA与朱玉芬的相符。
看到这个结果，周宁愣住了，之前确实怀疑李华和朱玉芬有人参与，可没想到李华在塑料布上留下指纹，而这个朱玉芬的DNA竟然留在凶器上，难道是三个人合作？
一时间，周宁也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邮箱再度闪烁了几下，又发来几个邮件，周宁看了一眼，发现送检物都是采样编号，这显然是大赵他们去现场勘查之后送检的，不管怎样，周宁点击了打印。
“大赵他们，不知道几点结束的。”
话音没落，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大赵等人一起走进来，白桦跟在后面，几人眼睛有些充血带着疲惫，不过一个个精神状态那是绝对的好。
“这是一会儿看不见就想我了？”
“我看崔大姐发来你送检的一些东西，昨晚我睡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你还没回来，你们忙到几点结束的？”
“十一点让人去送检的，我们完全清理完现场，大概有一点多吧，白法医一直跟着，我发现在县里面法医室的法医，都很牛逼几乎是全才，我们勘察的时候，白法医的采样方法更简单，让我开了眼。”
刘永新哼哼了两声，朝着白桦露出笑容。
“那当然，这边没有配备痕检，啥都要自己来，顶多有人帮着跑跑腿。”
白桦有些不好意思，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毕竟这个无头连环杀人案自己每天研究，都没有发现这么多细节的东西，周宁他们来了，不到一周就已经算是基本告破，这才是专业。
“别夸了，我都没脸听了。”
周宁笑着让开电脑前的位置，朝着大赵他们说道：
“行了，赶紧过来看看，崔大姐发来的报告，你没有仔细标注送检的名称，都是一个个编号，这都是什么东西？”
大赵眼睛一亮，赶紧将包丢给朱星星，快速跑到电脑前，一边点击打印，一边仔细查看结果，并且朝着白桦和杨学同摆手。
几人看了一眼，老杨是充满惊讶，而白桦一脸的难以置信，刘永新咳了一声。
“欺负老头是吧，赶紧说这都是什么玩意？”
大赵呲牙笑了，将优盘丢给杨学同，他和小曲捣鼓了一番，直接在投影仪上显示出一些图片，看到那一墙的‘收藏品’，周宁愣住了。
下意识回头，朝大赵看去。
“我说，你是不是放错了？”
大赵瞪眼笑容凝固，叉腰朝着周宁哼了一声。
“周小周你别欺负我，这眼神啥意思，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堪吗？
这是在红旗路29号中一个房间找到的，最大的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休息室，几个门都锁着，不过这个休息室的钥匙藏在地垫下面，看里面的状态很久没有去过人了。”
说着，大赵看向检验结果，用激光笔指着一处，继续说道：
“没想到啊，这些收藏品上面，找到的大多都是朱玉芬和朱克林的DNA，朱玉芬这个姨父真不是个东西。
至于浴缸、地板缝隙、台阶、床头装饰板缝隙、台灯顶部横梁等等地方，分别找到一些残留的喷溅或者擦蹭血迹，虽然清理过，不过还是提取到三名死者的DNA。”
周宁拨通崔莉莉的手机，刚刚收到的报告里面，缺少朱云平和朱云海的DNA比对结果，崔莉莉绝对不会忘记，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姐，到单位了？”
“嗯，稍等一下，还有两个比对刚做完，我马上发给你，我看一下叫朱云海和朱云平是吧？”
“对，他们二人的DNA，都跟朱克林和朱玉芬比对了吗？”
“我还想问你呢，这两口子都姓朱？”
“事情有些复杂，朱玉芬是朱克林大姨子家的女儿，父亲去世母亲失踪后，被朱克林收养的，算是朱家养女，不过朱玉芬的姨妈，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哦，乱糟糟的关系，报告发过去了，俩孩子都是朱克林和朱玉芬的亲生子。”
‘啪’电话挂断了，同时邮箱收到邮件，小曲去打开邮件，周宁朝大赵摆手。
“将徐局叫去会议室吧，我们这边的一切算是调查完毕，跟他汇总一下调查结果，这关系乱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赵赶紧跑出去，周宁带人抱着所有的报告，也来到会议室，不多时徐达远带着陶振山和张春波以及一众人员都来了。
“你们这边的各种检验勘察，出结果了？”
周宁点点头。
“我分别介绍一下，首先说一下检验结果，崔玉尚坟前发现的三把斧子上，找到了艾青松的指纹，还有朱玉芬的DNA，之前在抛尸的三个塑料布夹层内，用特殊方法找到乳胶手套指印杵状指，以及李华的指纹。
另外，在红旗路29号，找到一个特别装修的房间，这里面摆放了很多特殊收藏品，上面残留着朱玉芬和朱克林的DNA，在现场地板缝隙，我们找到三名死者残留血迹的DNA。
根据这些残留物，我们认为，这个房间就是三名死者被杀的第一现场，并且这个现场也是朱玉芬被虐待的场所，而朱克林的儿子朱云平，朱玉芬的儿子朱云海，均是朱克林和朱玉芬的儿子。”
周宁说完，张春波脸上吃惊的表情，半天都没缓过来，徐达远倒是淡定，抬眼看看周宁以及众人，用力点点头。
“辛苦了，振山说一下这边的调查情况吧，正好人齐我们也做一个汇总，至于相关人员也在带来的路上。”
一听这个，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李华和朱玉芬就在本地，昨晚徐达远就派人盯着了，这俩人是跑不掉的。
“我们调查了朱玉芬的前夫方国力，他跟之前来过这里接受调查的方国英是双胞胎，当时跟朱玉芬结婚，是因为朱玉芬怀了孩子，求他帮忙，所以二人短婚之后离异，为的是给孩子一个身份。
至于艾青松的调查中发现，他曾经也是规划局的人员，跟李芳是同学也是同事，在李芳被害后，接替了李芳的工作，并且在工作中被针对，甚至被投毒，2000年他举报多次未果，被强行免职。
郑楚光受贿的二十七万，是因为帮助余光耀和张秋俭的公司，伪造相关的设计图纸、公司资质，以及投标的事宜，撤县改市前，郑楚光的舅舅是当时三把手，主管建设工程和招标试点工作。
余光耀死后被查处的市政工程造假事宜，早在1999年被艾青松举报过，可并未被受理，张秋俭的柳园小区7号楼偷工减料的问题，也是在张秋俭被杀之前，曾经接到过检举信，不过也被压下。
我这里的调查情况就是这样，刘雨菲抵达沪上后，跟医生和艾青松本人都谈过，刘雨菲和小曾带着艾青松已经在返琴的航班上，估计九点能抵达，我已经派车去接。”
徐达远点点头，环顾一周。
“行了，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调查也算是有所收获，李华和朱玉芬已经被带来，一会儿我们分别审问。
李华、朱玉芬和艾青松三人，在第一现场和抛尸现场遗留的无证上都有指纹和DNA留存，这算是铁证了，我的原则是查清案情经过，不要有所遗漏，一会儿振山和春波负责审问，现在散会。”
众人瞬间议论起来，折腾了这么多天，算是多少缕清了这些关系。
不过周宁脸上，没有什么轻松的表情，不过他能做的工作已经算是结束，剩下的就要看徐达远他们的能力了，此时周宁总有一种感觉。
这三人能凑到一起，对着三名死者进行报复，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贪污或者是举报不利，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缘由。
至于这些缘由是什么，周宁说不清，或许跟崔玉尚有关，或许跟崔玉尚的事情类似，不过更恶劣，甚至能影响三人的一生。
记得之前看过一本心理学分析案例中，写过一段话，那里面讲述了一个故事。
有个姑娘被一个男人‘欺负’了，欺负的很惨，不单单是生值系统遭到无法修复的破坏，脸被毁容，眼睛一只失明，另一只也仅剩光感。
欺负姑娘的男人以为她死了，随即逃离，这姑娘命大，自己爬出煤窑，报警被救，姑娘没死成，她活下去唯一的目标，就是要让欺负她的那个男人，用命偿还她所受到的残害。
男人被抓到，判决下来，那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并没有被判死刑，因为那个男人在对姑娘实施暴力行径的时候，未满十八周岁。
但这个姑娘用尽一生的力气，都走不出这个阴影，她一直找寻各种各样的人申请重判，能想到的方法都想到了，她困在这件事里面，谁也无法帮她走出来。
时隔多年，在那个男人减刑出狱的同一天，那姑娘跳楼自杀了。
周宁闭上眼，代入这个案子，如果有人在幼年被‘欺负’，那这一辈子，他或者她都将生活在仇恨中走不出。
终其一生，只会想着如何报复，那么当年被‘欺负’的人，或许不止朱玉芬。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堪的回忆
审讯室内，李华被铐在审讯椅上。
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或者慌乱的表情，抬眼看向对面的陶振山，目光没有移开，似乎很期待陶振山的提问。
“再次把你请来，又换了一个审讯的地方，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调查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我给你个机会，主动说说吧！”
李华依旧看着，不过摇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陶振山抓着几张照片，摆放在李华面前，上面是一些指纹对比图。
“经过特殊方式提取指纹，我们在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三人下方垫着的塑料布夹层内，发现了你残留的指纹，这说明你参与了抛尸，只是当年的技术，不足以提取DNA进行比对。
我知道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指的不是这三人是否造成了你姐姐车祸的事儿，而是在幼年时，对你进行过伤害，不想说杀人的事儿，那就说说这个怎么样？”
李华一顿，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她，她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努力变换了一个姿势，想要抬手拢头发，不过抬手的瞬间，手铐撞击到额头，她的动作也顿住。
“朱玉芬说的？”
陶振山摇摇头，拉着椅子，坐到李华面前。
“来审讯室之前，我们技术处法医室的主任，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姑娘被一个未成年人欺辱伤害，甚至留下终身残疾，可那人没有被判死刑，甚至没几年就放出来了，那姑娘找了很多部门，可最后在那人出狱那天选择了自杀。
我们找到了红旗路29号的那个房间，也知道朱玉芬曾经遭受到什么经历，至于你的经历我们不清楚，不过我们知道你所受到的伤害，绝对不比朱玉芬少。
再有一个小时，艾青松的航班就到了，我们知道他接替了你姐姐李芳的工作，阻挠了那三人以及他们相关的人员一些非法操作，最后被打击报复，更是在2000年被强行免职。
他是被我们从沪上肿瘤医院接出来的，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
你是专业人员，你应该清楚，他查出的是肝癌晚期，不过这是转移的病灶，他最严重的是肺癌，医生说无法手术，除非是做移植，可即便是移植，能活着完成手术的希望不足10％，我不想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宁抱着手臂，他突然不想听这个案子的审问了，稍稍退后一步，徐达远的手已经拍在周宁肩膀。
“好好听着，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行为，都要都是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进行，我理解她的做法，我也不是多么高尚的人，如果我弟妹发生这样的事儿，可能我做得更狠，可是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每个人都扮演裁决者的角色，那这社会就乱了。”
周宁点点头，心中的不忍散去一些。
审讯室内，李华沉默良久抬起头。
“我家原本在建国前就是做海运生意，算是最早的贸易形态，资本方面我家海外账户没有动过，1979年夏天，我爸爸的公司在红旗路小区旁成立了，就是你们去过的那个红旗路29号。
那栋楼原本是是一个印刷厂，经营不下去，我爸直接购买当做办公地，原本院子里面只有北侧一栋楼，左右是后加上去的，我们家就在东侧，我也在1979年9月开始在实验小学上学。
我成了我姐的小跟班，一起是上学一起放学，不过在1980年4月15日这一天放学的时候，我没等到我姐姐，她们班级有活动，忘记跟我说了，我就一直等一直等。
天都黑了，也没等到我姐姐，我就自己往家走，可刚要出学校的一楼走廊，后面传来一阵喊声，男孩子的声音，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一年级二班的李华。
他们几个笑嘻嘻地凑近，问我李芳是我什么人？我说那是我姐姐，我太小看不懂他们眼中的恶意，然后拉着我要送我回家，还说让哥哥背着，你睡一会儿。
我就跟他们走了，不过我没有被带回家，去了一个黑漆漆的库房，我吓坏了一直哭，他们把我扒光，然后到处摸我，还不让我哭，一个个脱裤子，让我给他们含着……
我被送回家的时候他们不断恐吓我，我要是敢告诉大人或者是我姐姐，就把我剁碎了喂狗，我怕极了，谁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那天我到家没有得到父母的关心，反倒是被一顿数落。
之后我才知道，姐姐直接跳级去读了中学，所以我开始自己上下学，几乎每周都会被带去那个库房，我身上带伤，妈妈也是训斥我，没问我怎么弄的，之后更是直接带着我姐姐去中学旁边住，而我被丢给保姆照顾。
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才算被终止，可我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甚至走路都困难，下体被插了一根树枝，那根树枝刺穿我的子宫，我被保姆发现晕倒后，这才被送去医院。
可惜感染严重，为了保命，我被摘除了子宫，还有一部分肠道，父母这才意识到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从姐姐没接我那次说起，刚一说我妈妈就说我撒谎，我讲述了过程，父亲想要报警，可母亲说什么不同意。
最后拗不过，并没有报警，因为他们觉得这样会影响我们家的名声，然后我转学了，直接去琴岛读书，可当年经历的事，每天晚上都在折磨我，直到遇到艾大哥，他的开解让我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我查了我姐的同学录，这三个人就是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可我跟他们没有交集，不过在1993年我姐出车祸，我赶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艾大哥，他一眼认出来我。
他问我过的好不好，我没忍住直接哭了，我说我过得不好，我们聊了很多，我问起那三个人，他说努力学会忘记，我说我做不到，我不想这样活着，我想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说，那几个人现在混得很好，不只是他们三个人之间关系交错，而且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整体关系网，甚至我姐姐的死，也不是出于意外，我震惊他怎么知晓这么多，他说下一个被害的可能就是他。
我说我们做点什么吧，不能等着一切发生，他笑着看我，跟我说好，如果他想做什么，一定叫着我，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经历的姑娘，我当时很诧异，追问那人是谁。
不过我父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母亲那时候已经接近癫狂的状态，她最喜欢的女儿死了，她看谁都像是凶手，想要掐着我的脖子，不过被艾青松大哥拦住，他说知道一些事想跟我父亲谈谈。
至于谈话内容，我不知道，不过我父亲却一改之前颓废的状态，开始找交警队调查车祸过程，甚至请了琴岛的法医，给我姐进行解剖，可一切调查似乎都被掩盖了事实。
我这才明白，艾大哥所说的这个关系网有多么的厉害，十月的时候，我陪着我爸爸去取报告的时候，遇到了郑楚光，我下意识的肚子疼，我没跟我爸说，因为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完全沉浸在对我姐死的调查上。
我被郑楚光拽着，一顿逼问，还问我为什么转学了，他要约我玩玩，问我喜欢跟他自己玩，还是跟他们三个一起玩，我被吓得不敢动，他抢了我的寻呼机，记录了上面的号码，他说要是呼我不回，就等着公开之前的事儿。
郑楚光离开，我才敢动，我去找了艾大哥，他带我去见了朱玉芬，让我惊讶的是，见面的地点竟然曾经的我家，就是那个红旗路29号，听她讲述了她所经历的一切，我们才有了一个计划。
玉芬姐跟我说，除了她所经历的这些，还有一点要告诉我，朱克林要得到我爸的公司，如果我想保住这一切，她可以帮我，想到我父母对我做的一切，我拒绝了。
在1993年11月3日，郑楚光给我发信息，让我回电话，我用29号门卫的电话给他回了电话，我说我在29号，想见我就过来，不过别带他们两个。
没想到郑楚光真的来了，或许他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不敢反抗的小女孩吧，我给他一杯酒，里面加了安眠药，我说这里面有药，你敢不敢喝，他没犹豫就喝了，毕竟是洋酒也没尝过，并没有防备。
趁他在床上迷糊地时候，艾青松大哥和玉芬姐来了，我说我来动手，我举着斧子砸了他的头，他一动没动，艾青松帮我砍了他的头，处理完现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青松大哥说了他掌握的证据，我这才知道，他真的参与了我姐的车祸，毕竟我姐就像一个战士一样，总是那么特立独行，说不希望靠父亲得到一切，可她忘记自己开的车也是父亲提供的。
准备了两天，艾青松大哥被我逼着去借了车，在五号晚上，没让玉芬姐参与，我们两个去了白沙河中桥，将包裹他的塑料布顺到桥底，将他的尸体放在下面，摆成跪拜的姿态，我们想即便有人查，也会去查我姐的车祸。
他的头，还有斧子被我们装起来，埋在崔玉尚的坟前，玉芬姐说，这算是告慰他哥哥，至于余光耀和张秋俭，我用了一样的方法，引他们过来，不过余光耀是被丢在浴缸里面淹死的，而张秋俭是被我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最后用羽绒服闷死的。
经过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我是主谋，你们可以抓我判我，他们是被我逼迫参与的，至于玉芬姐更是全程都看着，没有动手只是被我逼着借用了这个地方，我认罪。”
讲述完，李华双眼紧闭，能感觉到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是愤恨而是开心，她的唇角上扬，愣是露出一个笑容，或许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吧。
陶振山抿紧唇，走到书记员那里，看了一眼笔录，拿着走到李华面前。
“没有补充就签字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是我胁迫她们的
李华被带了出去，大赵啧了一声摇摇头，脸上少有的收起笑容。
“我要是她，或许也会选择杀了这几个人，太不是东西了。”
刘永新叹息一声。
“她最恨的不是那三个人，而是自己的童年没有得到照顾，父母将目光都落在优秀的姐姐身上，对他完全忽略，甚至李芳死后，他们也没有在意过李华，这才是她最痛苦和不堪的，这一切全都转嫁到那三人身上，觉得一切不幸都源自那三人的欺辱。”
徐达远搓着下巴，没有多说话，朱玉芬还没有带上来，他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来电的是刘雨菲，徐达远赶紧接通电话。
“领导我们到楼下了，医生跟着一起来的，要不先问询艾青松，毕竟问完要及时送他去医院输液吸氧，离开监控设备，他的身体状况无法掌控，而且长时间飞行他状态不是很好。”
“那就赶紧上来，直接到审讯室就行。”
挂断电话，徐达远快步出去，跟张春波和陶振山交代一番，张春波赶紧去安排，让人将将朱玉芬先安排在隔壁等候。
没多一会儿，随着一阵脚步声，刘雨菲他们快步回来，刘雨菲手中抱着一个氧气袋，小曾推着轮椅，另一侧有个医生举着输液瓶。
轮椅上的男子蜷缩在轮椅上，个子不矮，可消瘦的程度仿佛披了一张皮的骷髅。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如此消瘦的身体，却有一个大如斗的腹部，周宁知道这人肺癌肝转移，这是有腹水，如此状态，能跟着过来，恐怕艾青松希望将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吧。
想到这里，周宁没说话，其实调查到这个程度，这个案子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至少从他的角度来看，已经算是完结，仅剩下朱玉芬的DNA无法解释。
刘雨菲跟徐达远低声说了几句，徐达远点点头，示意众人去隔壁的谈话室，并且将椅子搬出去一把，随后艾青松被推进去，医生被请去休息室等候，小曲给他一台电脑，可以看到谈话室的画面，不过没有声音。
周宁和刘永新跟着去了谈话室隔壁的观察室，这次徐达远跟陶振山一起进去的，张春波跟书记员坐在一起，还没问什么，艾青松已经朝着徐达远笑了笑。
“警官你的声音我记得，你们是在调查无头连环杀人案吧，不用查了，我就是杀人凶手，你们想问什么，可以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因为生病，用药太多记忆力减退，很多细节着实有些记不清。”
徐达远点点头，将三名死者的照片，还有李华和朱玉芬的照片，都放在艾青松面前。
“你来之前，李华刚刚接收了问询，她说了自己童年被三名死者欺辱的经过，甚至因此丧失生育能力，她计划了猎杀三名死者的计划，并且选定抛尸地点，至于你和朱玉芬都是她胁迫的。”
艾青松笑了，如此消瘦的状态，他笑起来都有些吃力，不过能看出来年轻时候，艾青松绝对是很帅气的一个男人。
随着笑声停止，艾青松抬起眼看向徐达远。
“您是警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些怎么可能是事实，那三个混蛋欺辱李华是实情，害死李芳也是实情，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们亲口承认，他们就是希望李芳死。
因为李芳阻碍了他们的好事儿，李芳在会议上驳回了他们为市政工程招标准备的方案，更挑选出一家琴岛的设计院，如此一来三人的利益被动，更是牵扯之后的原料供应，以及后续施工开发的问题。
所以他们在白沙河中路的桥面上，撒了一层油，更是破坏了路灯，让一个小姑娘引李芳回市区，这才引发交通事故，在交警到达现场前，他们已经洗刷了路面，更是在最上面撒了一层沙土。
这些仅仅是他们口述的过程，我没有证据去证明，即便是李芳的父亲找人调查，最后的调查和尸检结果依旧没变，我就知道靠法律，无法伸张正义。”
艾青松停下了，抓着氧气管，用力地喘息一阵，毕竟刚刚那一大段话，对他来说，说起来有些费力，休息片刻，才朝着徐达远歉意地笑笑，随即接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搜集了证据，跟领导举报郑楚光的问题，没等来郑楚光的调查，反而让领导找我谈话，更是威胁要给我记过处分，我才真正明白，什么领导不过是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的人。
随后在1993年10月底，李华找到我，说郑楚光找她，我让她稳住郑楚光，更是联系朱玉芬借用了红旗路29号的房子，让李华骗郑楚光在11月3日过来。
她们不知道我要干啥，我也没想跟她们商议，人来了郑楚光精虫上脑，想都没想就喝了我准备的红酒，酒里面被我下了药，郑楚光喝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迷糊。
我拎着斧子进去，当时李华吓坏了，她让我别激动，报警告他骚扰就行了，她太单纯了，我让她一边去，推开李华我砸了郑楚光的头，听到我们楼上动静的朱玉芬冲上来，她要阻止我，跟我抢夺斧子。
不过我是男人，她怎么会有我力气大，不过她手被划伤了，我砍了郑楚光的头，威胁他们两个，今天的事儿谁都不准说出去，说出去我就说是你们威胁我这么做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想到最后，我想起小时后爷爷杀鸡的样子，砍断头随后放血，这样鸡就不会乱扑腾，反正我家没人吃鸡头，想到这里我让她们准备了盆还有水桶，我砍断郑楚光的头。
随后就开始放血，直到血不流出来了，我让她们给郑楚光擦洗赶紧套上衣服，随后才将他用扣大棚那种塑料布包上，然后我去借了车，在11月5日晚上，拉着尸体去了白沙河中桥。
我想把他摆成忏悔的姿态，并且透露了郑楚光的犯罪材料，这样即便调查，也会联系到李芳的死，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虽然被新闻爆出来，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无论是受贿，还是所有违法的事情，全都被推到郑楚光一个人身上，其他人都做到全身而退，警官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块巨石，丢入水中，浪花都没有出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在我的威胁下，李华和朱玉芬没有说出这件事，不过我对余光耀和张秋俭的调查没有停歇，在2000年我掌控了确凿证据，可我在这个时候被投毒了，咳嗽吐血，做了很多检查也查不出问题。
我被边缘化，在领导的威胁中，我被免职，我不能反抗，因为他们要停掉我父母的退休金，还要不给他们报销医药费，这是我无法反抗的，我知道又到了我亲自出手的时候。
我设计让李华跟余光耀偶遇，余光耀上钩了，让朱玉芬安置了监听设备，得到了余光耀的亲口承认，朱玉芬劝我收手，可我知道，停下就是放过余光耀，可放过他的同时，就是我父母被残害的时候。
所以，我让李华引他去了红旗路29号，如法炮制，让余光耀喝了加料的酒，我砸了他的头，不过余光耀身材魁梧，竟然起来扑向我，我们两个挣扎的过程中，他掉入浴缸中，旁边的浴盐浴球什么的全都掉了进去。
见他死了，我直接砍了他的头，随后依旧是擦干净穿衣服，随后塞入他的车内，她们两个都吓坏了，不过被我逼着，朱玉芬将斧子打包，李华被我逼着开车，将尸体送去文化宫后院。
你知道为什么，将余光耀的尸体放在文化宫的后院吗？”
周宁搓着下巴，大赵撞了周宁一下。
“周小周你知道为啥？”
周宁顿了顿，见徐达远也没有急着回到，这才缓缓说道：
“我想在海安市文化宫后院那里，住着什么人，可以看到余光耀死亡，能第一时间报警，甚至将这个死讯不压制，而且进一步发酵，尤其是艾青松掌控了余光耀的犯罪证据，这些也能用得上。”
刘永新似乎有些不认可，摇着头说道：
“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艾青松还能费这么大周章，早找他不就完了？”
大赵没那个脑子，将脸凑近单面玻璃。
“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八百个心眼子，不然早就被这些人玩儿死了。”
徐达远敲着桌子，盯着艾青松。
“据我所知，文化宫后院，同样也是一个酒店的后院，在千禧年的时候，新开的四星级酒店，算是海安市最高档的地方，难道有什么海安市的名人，在那里临时居住？”
艾青松眼睛一亮，朝着徐达远竖起拇指，另一只手按着氧气管用力吸了几口。
“不愧是市局的领导，真的很厉害，这人叫陈木胜，香港人是个专门喜欢拍警匪片的导演，祖籍鲁东市海安人，我无意间在新闻看到了他的信息，据说此人相当正直。
我就将尸体放在那里，更是将搜集的账目，也藏在车上，这样即便有人想要遮掩这个案子，也难以做到隐藏。”
徐达远不意外，递给艾青松一杯温水，随后示意道：
“说说最后一个死者，张秋俭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相信这就是真相
艾青松点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慌，或者排斥的情绪，反而是带着兴奋和喜悦。
无论是徐达远还是周宁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查清这些，作为案中案，自然会去调查郑楚光、余光耀、张秋俭三人涉嫌的问题，甚至跟他们相关的人，乃至那个圈子，也会被调查。
虽然不一定是徐达远他们负责，但胡局知晓一定会深挖，这也是让徐达远带队下来的缘由，就是要去腐生肌。
而周宁更是深深地感觉到，艾青松的到来，可以说是准备充分，每一个杀人的细节描述，都将李华和朱玉芬摘干净。
还时不时提及一下，他威胁了二人。
可以说，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能解释清楚各种物证上留下她们痕迹的原因，简直是无懈可击。
而且现在距离第一起案子正好是十九年，如果这件事拖到明年年底就过了诉讼期，至于他说不定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周宁看向书记员旁边坐着的张春波，张春波没有看向艾青松，只是盯着书记员的电脑。
这个无头连环杀人案，是海安市挂牌的老沉积案件，这次将他们引来，又将目光引到艾青松身上，难道市里面有什么风向要变吗？
周宁的思绪，被艾青松的话打断，他赶紧收起心思看向谈话室内。
“2000年我怀疑有人给我投毒，我咳血呼吸困难，治疗后反反复复，后来体力上已经无法工作，不过一直没有查出是什么毒素引起的症状。
直到2006年3月初，我在琴岛医大附院偶遇了张秋俭，看到我消瘦的病态，他笑了很开心地笑了，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拽到医院的小公园里面。
他说，他知道郑楚光和余光耀的死跟我有关，但他不是那两个蠢货，他问我是不是最近几年身体不适，还觉得体力不支，不是肺炎就是气管炎，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怀疑有人给我投毒的事儿，跟他有关，甚至就是他派人所为，可是我一直以来单身独居，父母也在2005年相继病逝，唯独常年去我家帮着打扫做饭的，就是一个我的远房姨妈。
想到这里，我愣住了，那个远房姨妈儿子重病，是我们家帮着出的钱，甚至他们过不下去的时候，也是我父母接济他们的，更是为了让她便利地照顾女儿，贴补家用，我给她一份工作，毕竟她一个字不认识。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难道也会被有钱人利用？看到我的表情，张秋俭笑了，问我知道苯并芘类的多环芳烃吗？然后很开心地笑了，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银行转账的短信。
号码就是我那个远房姨妈的，至于银行转上的短信，密密麻麻几十条，最早的一个就是在2000年，每个月都给她转账五千块，哈哈哈！五千块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给我投毒。
张秋俭跟我说，让我本分点，别再给他们添堵，也别动不动就去起诉告状，这些对于他们来说没有用，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卖了房子，凑点儿费用去看病，看着我的样子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知道我该动手了，整理了张秋俭的各种证据，这些是我早就搜集的，没动他是因为时机不到，在3月14日晚上，我叫来了李华和朱玉芬，让李华诱骗张秋俭过来，我以为不可能成功，没想到张秋俭来了。
与那二人不同的是，他没有喝我准备的酒，看到床就主动脱了，趁着他不注意，我砸了他的后脑一下，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胰岛素，随后用一件工地捡的破羽绒服捂住他的口鼻，很久之后，他一动不动了，我才松手。
之后的你们都知道了，在我的胁迫下，我砍了张秋俭的头，让她们两个帮我，将尸体运送到柳园小区七号楼顶楼，摆放好尸体，我们才离开。
当然物证也留在了车子上，并且用一个非实名的电话报了警，杀人的经过就是如此，他们三个该死，重来一次我依然这么做，只是李华和朱玉芬是被我胁迫的，我手上有她们两个的秘密。
李华幼时，就被那三个东西用树枝戳穿下体，还被胁迫不能告诉家人，这才失去最佳救治的机会，更不算是一个完整女人，我用这点胁迫她还是蛮好用的。
至于朱玉芬这就不用说了，他姨父朱克林的二儿子朱云平，就是朱玉芬被朱克林祸害的产物，朱云海也是他们俩的儿子，虽然朱克林给她优渥的生活，但朱玉芬依然憎恶他，为了两个儿子，朱玉芬也会听我的话。
如果她们是参与者，还会让朱克林好好活着？朱克林间接害死李华父母，更是毁了朱玉芬的一生，对于那三人而言，他们更痛恨的应该是朱克林吧？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算是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徐达远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番，抬眼看向艾青松，似乎是讲述完毕，他的精神状态也没有之前那么兴奋，脸惨白了不少，胸口起伏的厉害。
“最后一个问题，2006年之后，你那个远方姨妈现在在哪儿？”
艾青松笑了，对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意外。
“死了，不过不是我杀的，我倒是想杀她，也想知道到底给我投的什么毒，怎么投的，想要对峙一下，可遇到张秋俭之后，她就消失了。
等再知道她的消息，就是2009年亲属通知我随份子，我没去参加葬礼，至于死因，听说是肺癌，看来给我投毒，她也没能幸免，这就是每个月五千块换来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徐达远看了一眼陶振山和张春波，二人纷纷摇头，显然他们没有别的要问的问题，徐达远摆摆手，书记员赶紧打印了笔录，仿佛晚一秒徐达远都要加一些内容一样。
艾青松签完字，刘雨菲让医生过来，张春波派了两个刑警跟着，一起赶往医院。
小曾看了一眼刘雨菲，见她脸上神色凝重，戳戳刘雨菲手臂。
“菲姐还在想艾青松的事儿？他不是已经交代了？”
刘雨菲叹息一声，横了小曾一眼。
“不说话，你还算一个不错的刑警。”
说完，追上那个医生，跟他交代了几句。
徐达远从房间内出来，张春波快步追上徐达远。
“徐局，朱玉芬还要审问吗？”
徐达远点点头。
“审问是必须的，你跟振山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张春波一愣。
“你的意思是，朱玉芬的证词不要紧了？不对，你是觉得艾青松所说的就是事实？”
徐达远摆摆手，未等说话被老陶拽着去了审讯室，不多时朱玉芬被带了过去。
徐达远叹息一声，没去审讯室隔壁，而是朝着周宁他们一摆手，周宁、刘永新和刘雨菲三人，跟着徐达远进入谈话室隔壁。
抬眼看看三人，徐达远半晌都没有说话，周宁刚要说话，被刘永新一把拦住，他咳了一声，搓搓手笑着说道：
“领导这案子算是证据确凿了吧，所有指纹DNA和口供算是完全合上，即便李华和朱玉芬可能对艾青松进行遮掩，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三人害死了李华的姐姐，残害了她的身心。
至于朱玉芬，他们三人也算是害死了崔玉尚，该走的程序正常走，该跟领导汇报就正常汇报，顶多算是胁从犯，按照《刑罚》第二十八条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徐达远一愣，看了一眼周宁，目光落在刘永新的身上。
“老头儿你可以啊，这去了琴大工作，刑罚都背过来了，不愧是特别顾问。”
刘永新白了一眼，对于得便宜卖乖的徐达远，他不愿意来接这个茬儿。
“刚刚百度的，犯罪过程，还有二人胁从的经过，艾青松交代的清楚，这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也不用在我们身上找认同，你能说服胡局才是正事儿，至于这个案子移交检察机关之后会怎样，我觉得还要看舆论。”
徐达远笑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朝着刘永新点点头。
“行了，我错了不该叫你老头儿，周主任赶紧让他们准备材料，我马上跟领导汇报，这个案子移交的准备工作做好。”
说完，徐达远快步走了，刘永新长吁一口气，刘雨菲转身面对刘永新敬了个礼，搞得刘永新一愣。
“大嫚儿你咋了？”
刘雨菲摇摇头。
“以后我也跟他们一样，叫您刘叔儿，我去找人准备材料。”
刘雨菲也走了，周宁长吁一口气，这个结局是艾青松想要的，其实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如此大的案子，即便移交当地检察机关，也不会在这里进行审理，毕竟里面牵扯的案子还有好几个。
“师父你说，之前的案子还能查清吗？”
刘永新摇摇头。
“不能。”
周宁一愣，这个回答让周宁有些诧异，刘永新叹息一声。
“有些话，你不方便表态，但是我可以说，这案子如此结局，算是最圆满的，我相信这就是真相。”
周宁的内心是震惊的，不过这件事确实如刘永新所说，这个结局是最圆满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看行
朱玉芬的审问他们没听，翌日一早，徐达远看了一遍笔录，将其交给张春波。
“材料既然准备完毕，就走正常程序吧，我跟胡局已经汇报了这个案子的事情。”
张春波点点头，叹息一声，看向徐达远，似乎有很多话，不过最后攥着那份朱玉芬的笔录，全部咽了回去，自嘲地笑笑，看向徐达远身侧的周宁。
“之前说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在办的案子，死者面部被毁，无法查清死者身份，这个不知道白法医是否跟周主任说过？”
周宁点点头，这件事他知道。
“说了，白法医跟小曲已经将死者的头部进行扫描，面部损伤过大，无法用软件进行修复，不过已经发送到实验室，之后会让夏老师帮忙进行雕塑的面部修复，不过这个需要时间，因为夏老师那里还在带学生，毕竟各省的软件订购都在进行。”
张春波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还有别的地方有案子，我不多留你们了，感谢徐局还有周主任的帮忙，等你们有时间了，我去琴岛请你们吃饭。”
徐达远摆摆手。
“都干这行的，客套话就少说吧，不过这个案子移交后，你要跟踪一下，需要盯着哪些人，不用我嘱咐你吧？”
“我知道，三名死者涉及的几个贪腐案，我已经调出来详细资料了，我让人整理了一份名单，昨晚就已经开会，分配下去工作，派人盯着这些地方，放心不会出事儿的，至少这个案子被移交到中院之前，我都会派人盯着。”
徐达远拍拍张春波的肩膀。
“我原来在启东，知道下面的很多工作不好做，不过厅里市局能下如此力度清理积压案件，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你该好好想想了，行了我们走了，不用送！”
徐达远带着众人上车，白桦跟张春波还是送到门口，白桦走到周宁面前。
“周法医之后我这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希望还能请教你。”
“请教谈不上，有问题咱们一起研究，毕竟琴大的实验室还在市局技术处，再者你这里软件刚刚投入使用，之后的升级问题，还会派人过来处理，就像这个面部被毁的死者，之后用软件也可以进行对称修复。”
白桦也笑了，朝着周宁挥挥手，车子缓缓驶离。
大赵开着依维柯，从后视镜里面看向徐达远。
“我说领导，你给个方向，光说走，也不说到底去哪儿，让我咋办啊？还是说想找个地方再吃一顿儿？”
刘永新坐在大赵身后，拍了他的头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的事儿，上次吃个饭，还被你套路，你就朝着市区返程的路线开就行了，剩下的分局，都是市区周边，我们至少能回家住，这有什么好问的？”
大赵讪讪地撇撇嘴，脚上踩着油门的力度加大，车子也加速驶入车流，后面跟随的一些警车也跟随他的提示，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驶去。
刘永新回过头，看看闭着眼的徐达远，他知道徐达远此时是纠结的。
“咋了领导，心里堵得慌就跟我们聊聊呗？”
周宁张开眼，看看刘永新，见他朝自己使眼色，又比划了翻页的动作，周宁恍悟徐达远的情绪低落，跟刚刚看到朱玉芬的笔录有关。
之前李华的审问，周宁跟着看过，她讲述的内容跟艾青松大同小异，不过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条理性还有关键证据的方面，有些对不上。
李华就是一个护士长，她接触的人和事，很少涉及这些方面，所以想承担，也显得证词单薄，而艾青松不同，他多年以来，一直是写举报材料，更是搜集相关证据，而且他交代的时候，可以说准备充分。
而朱玉芬虽然与李华相似，可她是被自己的姨父欺辱多年，还生下两个孩子，当年将她接走的姨妈，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去世，至于那个短婚的前夫方国力，更是跟艾青松他们的同学方国英是孪生兄弟。
这些或许都是艾青松的帮助，一个将她从地狱拉回来的人有难，朱玉芬定然是无所顾忌的帮助，那份证词上，可能牵扯出更多的秘辛。
周宁看了看徐达远，缓缓说道：
“朱玉芬证词里面，说了朱克林强健她的过程吧？是不是还说了艾青松帮助她逃离朱克林的控制，甚至给她儿子朱平海找到一个身份？”
徐达远一愣，瞥了一眼周宁，满脸苦笑。
“你小子，比小曾和小白的敏锐性强了太多，朱玉芬交代的事情非常多，她被接到朱克林家的时候，只有十岁，一开始朱克林非常不待见这个侄女。
养了两年后，朱克林发现朱玉芬长开了，也越发漂亮，随即同意他妻子的建议，改了她的姓，正是成为朱家养女，不过噩梦也从这个时候开始。
那时候，她姨妈的儿子被查出有一百多种食物过敏，可朱克林太忙，没法照顾，她姨妈带着这个儿子去了京城和沪上，来回有一年多进行治疗，朱玉芬也被丢在家中，跟朱克林相处。
朱克林将魔爪伸向朱玉芬，开始只是摸摸，没有实质性的行为，朱玉芬反抗就被揍，更是被威胁将她卖掉，在朱克林一次喝多的时候，强了她，第二天因为失血过多送医。
等她出院，朱克林回来的日子，就是朱玉芬被虐待的时候，考上大学才算是脱离魔爪，不过在1991年五月的时候，她在学校晕倒了，在医院查出来怀孕了，她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学和老师不可能帮她，况且这样的事被学校知道，她这辈子就没法做人，无奈她联系了朱克林毕竟手术需要有人签字，可阴差阳错间这通电话被她姨妈听到。
那时候，她姨妈家的孩子刚查出白血病，正在准备去沪上治疗，她疯了一样要去找朱玉芬，朱玉芬知道这时候找谁都没用，跟学校请了假，直接回到海安市，就躲在红旗路29号。
八月那个表弟死了，她姨妈疯了一样，被朱克林安置在一处老房子找人照顾，朱玉芬被朱克林找到，惊吓过度朱玉芬早产了，孩子一出生就被朱克林抱走，她不知道这孩子死活，为了不被控制她回到学校。
转过年来元旦之后，还没放寒假，朱玉芬接到老师的通知，她姨父来接她，说她姨妈死了，朱玉芬战战兢兢去见了朱克林，朱克林带着她离开，给姨妈办完丧事开始去各大道观庙宇折腾。
她想知道孩子在哪儿，朱克林说，想让那孩子活着，就老老实实毕业后回海安，好好伺候他，不然他就折磨那个孩子，无奈朱玉芬毕业后，回到海安市，而朱克林也公布了那个孩子的存在。
当然，朱克林严禁朱玉芬跟孩子见面，为了那个孩子能平安长大，她只能委身于他，就在1993年她无意间联系到她哥哥的同学，这才认识了艾青松。
艾青松喜欢她，朱玉芬知道，可她不想毁了他，这才将自己童年的经历讲了，艾青松想要带她离开，朱玉芬却拒绝了，那个孩子已经在户籍上是朱克林的儿子，她走了那孩子怎么办？
随后李芳出事，朱玉芬觉得艾青松也有危险，跟他说了朱克林的计划，这不是他们能阻止的，而且朱玉芬说了当年崔玉尚死亡的真相，她当时就在火车道的另一侧。
其实崔玉尚想丢开车子跑，不过郑楚光、余光耀和张秋俭在朱玉芬身边喊，车子要是坏了，你爹能打死你，这才让崔玉尚失去逃离的机会，活活被撞死，艾青松说这三人不止害死了崔玉尚还有李芳。
了解所有经过，又知晓了李华的经历，他们三人才决定报仇，至于后面的细节跟他们两个所说的差不多，只是朱玉芬将所有的谋划都揽到自己身上，说一切都是她的设计，她才是主谋。
至于结婚，当时是因为在1995年她再度怀孕，瞒着朱克林他找到艾青松，艾青松不想因为他的事牵连朱玉芬，所以让同学的弟弟方国力跟朱玉芬结婚。
孩子出生二人才离婚，朱玉芬也彻底离开朱克林，至于之前那个孩子，没有跟朱玉芬一起生活，完全被朱克林养歪了，朱克林只是定期给朱玉芬一笔钱，没再动别的心思。”
徐达远说完这一大段话，车上沉默了。
这三个人或多或少被那三个死者毁了一辈子，而朱玉芬更是凄惨，两个孩子都是跟这世上最仇视的朱克林所生，其中一个在户籍上还要永远叫她姐姐。
沉默良久，徐达远长出一口气。
“行了别想了，老刘说得对，这案子已经完结了，而且是最好的结局。”
刘永新哼哼了两声，脸上带着不满，白了徐达远一眼。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现在我没用了，开口闭口就是老刘，之前你怎么不这样叫？”
“这老头，真矫情，叫你老头你不乐意，叫你老刘你还不高兴，我叫你刘法医咱们不生疏吗？还是说，你希望我跟大赵他们一样，叫你刘叔儿？”
刘永新笑了。
“我看行。”
大赵咳嗽一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我说咱们去哪儿啊？马上下高速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鸡蛋黄的超跑
“先去市局，我跟胡局见个面，说说这里面的细节，至于剩下的积压案件，我看有几个跟之前启东区的井中白骨案相似，都是无法查清死者身份的，这些日子先清理一下这些工作，你们软件不是也要升级。”
周宁点点头。
这个还真的要去一趟琴大，软件应用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不少，按照小曲所说，更改起来稍微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做不到，如果这个能改进，那软件应用的方面将更加扩大，比如考古方面，就可以进行应用。
“也好，那就先回市局吧。”
刘雨菲凑过来一些。
“我们能放几天假吗？”
徐达远笑了，刘雨菲很少主动说这个，不过最近大家是真的累了，别看出去不到两周，这两周没日没夜的工作，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尤其是刘雨菲他们还跑沪上来着。
“休息一周。”
话音刚落，车子一个急转向，众人纷纷朝着左侧仰过去。
周宁的脸已经贴到车玻璃上，余光看到一辆车，呼啸着冲过去，挡在他们依维柯前，一会儿打转向，一会儿急刹车，这显然是在恶意别车。
后面的警车，距离他们的依维柯有些远，不过此时也跟了上来，大赵瞬间来了火气。
“草，刚回琴岛，就这么欢迎我吗？来来来，老杨过来给我录像，我看看这货能怎么嚣张，他刚刚是连续跨越三个车道，从最左侧的车道直接噶到最右侧的车道，都没有打转向灯。”
打着双闪，大赵减缓车速，杨学同赶紧举着相机，坐到大赵旁边的座位。
就在大赵减速的时候，前面这辆车也减速，还挑衅般的左右晃晃。
周宁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车，这个牌子他认识，毕竟买车来回看了好久，也听大赵普及过，这是雷克萨斯LFA Nurburgring，鸡蛋黄的颜色排气筒三个堆在中间，样子是真的好，不过这人的车品可不咋地，大赵朝着后面喊了一嗓子。
“查一下这个车号，这人状态不对，不单单是别车，我也跟没招惹他，怎么上来就开斗气车？”
徐达远将警务通丢给小曲，小曲赶紧搜索了一番，毕竟他的手速快，看到信息赶紧说道：
“行驶证显示，车主叫朱云平，身份证号码是……”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一愣，刚刚查完无头连环杀人案，朱玉芬的那个大儿子就叫朱云平，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就在这时，前方的雷克萨斯LFA车窗摇了下来，朝着大赵竖起中指，然后一个急刹，大赵早有准备，闪烁了一下灯光，一把方向转向中间车道。
后面的警车看到警示，一个个也跟着转向，那辆雷克萨斯LFA见没别住大赵，而且已经停在路口，有些气愤，车窗全部摇了下来，一个年轻小子探出头来，朝着大赵开始一顿输出。
“傻逼，开着依维柯还跟我练手是吧，让你知道小爷到底什么技术！不跟着你就是狗生的！”
喊完车窗也没摇上去，在红灯还有三秒的时候，直接一脚油冲了出去，此时对左侧路口有一辆商砼车穿过路口，速度不慢似乎抢这个灯变色前冲过去。
大赵伸手想要喊什么，已经来不及，两辆车砰的一声撞在一起。
鸡蛋黄色的雷克萨斯LFA陀螺一样被横着撞飞起来，侧向旋转了两圈落在原地，商砼车被这样的撞击影响，车头直接扭向另一侧，而后部转动的罐体被这样的撞击影响，直接脱离开车身，从上面滚落下来。
大赵手疾眼快，直接发动车子朝着右侧车道避嫌，后面的车辆都跟着躲开。
罐体滑落，砸在地上连着混凝土一起倾泻而出，不过罐体撞击到周宁他们刚刚所在位置的护栏停住了运动。
杨学同举着摄像机指着前方，一时间已经说不出话。
周宁看过去才发现，商砼车的车头因为过度扭曲，已经翻转过来，副驾驶朝下砸在落地的雷克萨斯LFA车身上，一阵阵白烟从车身窜出。
徐达远喊了一嗓子。
“周宁报警，再叫120过来，法医室和实验室的人都在车上等我命令再下来，支队的人跟我下车查看情况。”
周宁知道拗不过徐达远，赶紧叮嘱道：
“徐局检查一下就行，别急着上注意安全！”
徐达远点点头，转身冲了下去，周宁赶紧拨通电话，将手机塞给大赵，毕竟这个路段在哪儿还是他清楚，刘永新看了看跟着下车，周宁赶紧拦住他。
“师父你别急，一会儿报完警我下去看看。”
刘永新摆摆手。
“别急，我不上去，就是看看这是哪儿。”
大赵也跟着下车，不过没让朱星星他们跟下来，将手机塞给周宁。
“这里是铜山区同安路与石岭路路口，距离铜山区交警队就一公里多点的距离，很快会有人来的，我还打了119，就怕车辆驾驶员被卡住，没瞧见徐局他们都只是围着。”
周宁摆摆手。
“过去看看，朱星星、孙高铁和小曲在车上。”
说着几人快步朝着现场跑去，刚刚还冒烟的车子，这会儿倒是没再冒烟，凑近一看，发现刘雨菲拎着一个灭火器，估计有小火苗被她已经灭掉了，菲姐就是菲姐。
走到近前，才发现现场到底有多么惨烈，商砼车的车头部分扭曲着砸在雷克萨斯车上，而雷克萨斯因为之前的翻转已经完全扭曲，两辆车的金属部件已经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商砼车的驾驶室已经完全瘪了进去，上方塌陷玻璃碎裂，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司机不断嚎叫，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让人听了汗毛炸起来。
大赵垫着脚，不敢踩现场的任何部位，支撑着周宁的肩膀，跳起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我去，人被卡住了，方向盘倒扣，将人直接夹在座椅下方，档杆插在胸口。”
周宁没说话，其实有意识还算好的，毕竟下面雷克萨斯里面的朱云平可是一点儿动静没有，正想着，一阵警笛和救护车的呼叫声响起。
几辆车子停稳，快速冲下来一群人，有医护人员有交警，还有消防的人，看到徐达远交警队的那个负责人愣了愣，跑到徐达远面前敬礼。
“徐局，您怎么在这里？”
刘雨菲横了那人一眼，朝着消防的人摆手。
“商砼车里面一个驾驶员，一直在喊疼，人被方向盘卡住，档杆插在胸口，雷克萨斯里面有两个人，呼喊了一下没有回应，我们查了信息，雷克萨斯的所有者叫朱云平，就是驾驶员本人，至于乘车的女性，不知道信息。”
说完，消防和交警队的人上前，开始查看车辆的受力面，商议救援方案，此时徐达远已经跟那人简单说了经过，尤其是介绍了雷克萨斯的驾驶员跟前一个案件有关，交警队那人赶紧点头。
“徐局放心，我们这就处理，一定尽力救援。”
徐达远他们退后，给消防和交警让开位置，有专业工具到位，救援方案定下后，速度也非常的快，医护人员在间歇，上去给商砼的驾驶员进行补液，毕竟这辆车不分开，下方的雷克萨斯没法救援。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呻吟声，雷克萨斯的驾驶员醒了，不知是因为重伤失血出现妄语，还是这人就处于一个癫狂的状态，朝着外面喊道：
“傻逼警察，看不到我在这里吗？先救我，我要死了，我给你们钱，一人一百万够不够？”
如此喊声，让现场所有声音都暂停了一下，有医护人员上前，周宁转变了一个方向，因为商砼车被剪开一部分，此时能看到雷克萨斯里面的一些情况。
车辆完全被压扁，朱云平的下身完全看不到，方向盘卡着他的胸口，头上鲜血喷涌，随着嘶吼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周宁眯起眼。
此人肺部受损严重，应该是肋骨和胸骨受损，刺伤肺叶，至于下肢可能更惨。
医护人员给他输液，被他扯掉，唯一能挥动的左臂不断击打靠近他的人，还不断摇晃方向盘和车门。
徐达远已经走近，一嗓子震得周围的人都一哆嗦。
“朱云平你给我闭嘴，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你打断救援人员工作顺序，只能延长你的救援时间，到时候后腿保不住，你就是个废人，别说你爹是谁，没腿我看你还能嚣张不？”
如此一吼，朱云平愣住了，也不再挣扎，如此配合救援的速度也加快，方向盘被剪断，他被扯出来，也没有喊过疼。
看了一眼医护人员抬着的腿，双腿多处骨折，即便被扭动，朱云平也没有呼喊，裤子下方还有二便的痕迹，显然这不是下肢受伤那么简单，看来这是腰椎或者胸椎受损。
周宁摇摇头，救护车呼啸着离开，徐达远朝着周宁摆手，他赶紧凑过去。
“交警那边让你过去看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女性，是不是已经死亡。”
周宁走到近前，从朱云平被救出的位置，探头看过去，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子，女人颈部插着碎玻璃还有几根金属，看颜色是商砼车头的部分，瞳孔散大，完全没了呼吸。
喷溅的血在副驾驶还有驾驶位上，到处都是，就在周宁要起身的时候，发现女人颈部伤口边缘，有几道勒痕。
周宁叹息一声。
“看来不能交给庞主任了，拉回去吧，车祸前此人已经死了！”
“啥。”

第三百一十八章 鱼线
技术处楼下。
庞主任隔空捋顺了一下焊死的顶发，见到周宁他们从车上下来，赶紧热情地冲上去。
“太不容易了，这两个地方就这么多案子，楼上崔莉莉全员都忙的鞋底冒火星，不知道你耳朵热不热，反正是我都听到她问候你多次了。”
周宁也跟着笑了，这个还真是崔莉莉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们也不想，这不是不希望在外面待太久，不过我们回来路上就遇到一起车祸，现场非常惨烈，开始跟我们还别车来着。”
庞主任眨眨眼，大赵凑到近前，他嘴巴好用，快速将经过讲述了一遍，等说完这一切，运送尸体的车辆也开进后院。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姑娘跟那个雷克萨斯的驾驶员醉酒驾驶？”
周宁摇摇头。
“查一下心内血，不过还要做毒检，我觉得不排除毒驾的可能性。”
庞主任愣住了，毒驾这个说法在鲁东并没有实施，只是在2011年9月江浙省公布了一个《江浙省禁毒条例（修订草案）》，将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纳入“危险驾驶罪”范畴。
“咱们琴岛没有规定毒驾纳入危险驾驶罪，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跟医院留一份驾驶员的血样。”
“不只是血样，还有头发。”
庞孝义脸上严肃了几分，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的死者。
“我觉得首先查明死者身份，联系家属过来辨认，然后对车辆内进行采样，整体扫描分析死者损伤程度，之后再进行拆解，至于尸检，还要等交警队的人也过来看一眼。”
庞孝义的话让周宁心里暖了几分，他没觉得人车祸前就死了，这就不是交通事故的范畴，而是热心地说着解决方法，还有他的处理意见。
“就按照庞主任所说，查一下死者身份吧，大赵拍照杨学同采集指纹，小曲搜索一下，朱星星测量死者直肠温度，还有瞳孔状态。”
四个人赶紧过去，一个个戴着手套，尽量让身体不接触车辆，毕竟车子变形严重，想要不触碰车内，将死者手拉出来，还有些费力，折腾半天，算是采集了指纹。
只有朱星星的查温有些困难，直肠温度此时无法采集，在朱星星抬眼看周宁的时候，周宁指了指自己的肝区，朱星星赶紧找到肝温表。
“死者体温35.9，瞳孔散大，角膜不充盈，我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内，虽然雷克萨斯驾驶员载着死者行进，不过只是在中途停车期间开了窗，尸体温度下降不快。”
这个判断，说得很干脆，周宁点点头，朝着朱星星竖起拇指，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朱星星已经笑了起来，不过想到自己的表情不合时宜，赶紧收起笑容。
刘永新别开头，这丫头算是新人里面不错的一个，不过跟当时自己带周宁的时候，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剩下几人这次倒是迅捷，没用面部拍照，小曲那边已经查到了信息。
“死者叫付文丹，琴岛市泉山区北王庄人，1995年2月2日出生，十七岁，这上面有家属联系电话，他父亲叫付英军，母亲叫董玉红。”
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他已经走到小曲身侧，看了一眼号码，输入手机，随后拨通付英军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付英军是吗？这里是琴岛市公安局，你女儿叫付文丹是吧？”
对方明显愣了愣，听到市公安局来的电话，声音都紧张几分。
“对对对，我是付文丹的父亲付英军，我家大嫚儿咋了？”
“出了交通事故，通过指纹我们查到一名死者是付文丹，你现在来市局一趟，从东门进来，直接到后院的技术处辨认一下，另外付文丹是在读高中？”
对面显然是懵了，脑子无法分析，只是木讷地回答道：
“啊，不是高中，是琴岛艺术学校，之前叫东方丽人模特学校，孩子学习不好，我家大嫚儿出了啥事啊，警察同志你能说说嘛，我这有点儿懵。”
“直接过来吧，过来见面看看就知道了，记着你们夫妻带着身份证件。”
说完，徐达远挂断电话，霸气地朝着周宁一摆手。
“该勘察勘察，该采样采样，车子切开，尸体弄出来，你先进行体表尸检，等死者家属过来看了最后一眼，再进行解剖。”
周宁点点头，这已经算是最佳方案。
“行了也别休息了，赶紧开工，拖进去开始扫描，小曲查一下车子变形扭曲状态，给我死者骨骼图，然后将尸体弄出来，大赵老杨准备一会儿给车体内部采样，尤其是座椅颈枕的位置。”
几人都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全部开动起来，孙高铁操控链条传送装置，在小曲的指挥下，将车辆吊装到指定位置，随后螺旋扫描设备开始扫描。
朱星星转了一圈，在扫描结束后，赶紧凑到车门的位置，用镊子夹起来颈枕上粘贴的几片白色碎屑。
“头皮屑，死者看起来没有头屑问题，这不是凶手的，就是曾经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留下的。”
周宁此时已经跟庞主任交代了一番，商砼车驾驶员和朱云平还在医院抢救，老杨的录像这次算是派上用场，直接交给庞主任看了一眼，看完庞主任都不淡定了。
“别说，这人状态太过癫狂了，这不是正常人的行为，雷克萨斯闯红灯车速超过八十通过路口，对方商砼车辆驶入路口的速度在规定范围内，这是雷克萨斯全责啊！”
周宁点点头。
“所以要查，这个雷克萨斯的驾驶员朱云平是否毒驾，另外这个人还是我们刚刚办理的一个沉积案件中，牵扯到的嫌疑人家属。”
庞主任一挑眉，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见他点头，这是同意了。
周宁简单讲述了朱云平的身世，还有他母亲跟那个案子的关系，听完庞主任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养废了吗？标准富二代玩世不恭，医院那边我让人过去给伤口拍照，跟交警队联系的事儿我去安排，这边你正常进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真是想休息一下都这么难。”
说完庞主任快步走了，边走边打电话，吆喝的声音不小，周宁听着却笑了。
“还是回来好啊，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徐达远拍拍周宁肩膀。
“少悲春伤秋的，我去前面，让人等着死者家属，一会儿我跟他详细谈，安抚好情绪再过来，你这边要加快速度。”
徐达远带人快步离开，路上遇到这个事儿，其实不需要徐达远亲自处理，不过朱云平的身份特殊，又跟上一个案子有牵扯，这人车上又死了一个，按照他的状态，要是毒驾，那性质就变了。
周宁回到车库里，此时几个机械臂操控下，雷克萨斯在中间位置，已经被切开了大部分，朱星星和孙高铁从不同的方向，固定着死者的位置，随着最后一声响，车子尾部脱落，座椅也跟着分离开。
周宁凑过去，杨学同和大赵拍照采样后，周宁仔细观察死者付文丹的颈部。
刺入的碎玻璃和金属，都不是很深，也没有伤及颈动脉，最严重的一块碎片卡在C状软骨缝隙中，不过几道勒痕都非常深，这个勒痕是非常纤细，将死者颈部两侧皮肤割破，上下有三道。
周宁拉起来死者的袖子看了眼双手，果然死者双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上都有对应的勒痕，一样伤口深可见骨。
而死者付文丹的颈部到身体上，以及座椅上，都有滴落的血迹，柱状、喷溅的纺锤状，各种痕迹密集，除了缺损的挡风玻璃无法观察，其他部位血迹分布均匀。
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副驾驶座位上被勒死的，难道开车的朱云平不知道？
嗑药嗑兴奋了，产生幻觉，不断在路上跟车辆进行挑衅，还拉着尸体到处跑？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不过死者屁股下面已经形成干涸的血泊，死后没有被移动，这是不争的事实。
盯着死者的伤痕，周宁微微眯起眼，这样纤细的勒沟，里面看到的割痕似乎还是多层，一共形成三道，什么纤细又有韧性的东西能做到？
金属丝？
再纤细的金属丝割伤颈部，造成的伤害跟这个有区别，没有这样的层次，更像是鱼线，那种海钓的专业鱼线。
不过，这辆雷克萨斯LFA是双人跑车，坐在驾驶位上也无法造成这个角度的勒痕啊！
周宁起身，看了一眼残破的车尾，朝大赵摆手。
“跑车后备箱打开，是否能够到副驾驶位，用鱼线勒死死者？”
大赵跑过去，看了一眼车尾的残存部件，朝着周宁点点头。
“我觉得可以完成，雷克萨斯LFA后备箱打开的状态下，按照此时座椅的角度，不用特别调整，完全可以做到勒住死者颈部的动作，不过行凶者的头发或者脸部，有可能蹭到后挡风玻璃上，不过现在玻璃都碎了。”
周宁看了一眼，确实后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只有边缘还挂在上面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车上成了渣渣。
“那就尝试提取吧，看血迹滴落的状态和痕迹，死者付文丹没有被移动过，至于死亡时间在一小时以内，车辆拆解小心一些，查找后挡风玻璃残破和鱼线……”
……
付文丹的尸体，连带座椅被运送去了解剖室。
大赵朝朱星星和孙高铁摆摆手，催促地说道。
“你俩怎么眼里没活儿，赶紧上去帮忙做尸检，我和老杨在这里勘察车辆就行，不能让刘叔儿跟周小周干吧，死者还被固定在椅子上，搬搬抬抬他俩不行的。”
那俩人一看，赶紧也跟着上去了，大赵松了一口气。
找到两个整理箱，开始跟杨学同分辨后挡风玻璃的碎块，这个还是很好找，毕竟后挡风玻璃有些特点，上面有横条纹，虽然碎成渣，也是一部分一部分连接着，那些完全碎成沫的就没拾取，毕竟这样的送去检验科，崔大姐能砍人。
碎渣被清理的差不多之后，一个被压扁的后备箱整理箱显露出来，里面成套的鱼竿，以及各种海钓的工具应有尽有，牌子更是英文日文标识都有，大赵吹了一声口哨。
杨学同瞥了一眼，看向大赵。
“这牌子我不知道，不过看着就知道不便宜，套子都是鳄鱼皮的。”
“这里有好几个牌子的，不过这个富士的算是最贵的，札幌的牌子，算是发烧友级别的钓具，看分类这是去海钓用的，有钱人家的公子，真的是富有的我们无法想象，不过这个鱼线都是新的啊？”
大赵说着，将这个箱子扯出来，虽然被压扁，不过里面东西没有散落，就在抽出箱子的时候，一个缠绕成一团的鱼线也被扯出来，上面夹杂了一些卷曲的长发，还有血迹。
看到这个，二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杨学同用镊子，将鱼线装入物证袋，这才从侧面爬起来，膝盖上已经全都是玻璃碎屑，跺跺脚就要上楼去送检，大赵拦住他的动作。
“伙计别急，如果这人嗑药了，是注射还是口服，这个我们还不知道，而且死者挣扎的痕迹不明显，只是窒息的时候，用手指勾住鱼线，难道她也嗑药了？”
杨学同点点头，看向被切割的车子前半部分。
“好办，你继续搜后半部分，我去看看前面。”
大赵指着车门和副驾驶面前的位置，说道：
“这车里面内饰全都是定制款，贴着黑丝绒布，不容易看到细节，车门拉手下方有个很浅的卡槽，可以放东西的，另外手套箱按钮很隐秘，在侧面，你仔细看看，我瞧着好像没变形。”
杨学同笑了，大赵对车的了解，他是心服口服。
“对了，这车不便宜吧？”
“把吧字去掉，这是2012款的LF－A 4.8T AT裸车价格598.8万，加上定制内饰，还有各种税金，上路你说需要多少钱？再说这个颜色，这是2008经典款的颜色，这款车就没有，定制更是需要加钱，我的审美是无法接受这种屎黄色。”
“不是鸡蛋黄色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开天窗
大赵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差别，赶紧干活吧！”
杨学同去了切开的前半部分，这里撞击惨烈，很多地方都变形，车窗玻璃早已消失，车门严重变形，不过副驾驶的车门保存还算完好。
缝隙里面伸手进去，摸到了几个拦精灵。
别的就没有，手套箱无法打开，杨学同用螺丝刀别了半天，算是撬开一道缝隙，强硬拆开，里面的东西差点儿滑落，被杨学同赶紧接住。
注射器还有带管子的塑料壶，散落出来一大堆，其中一个不大的袋子，里面有很多白色小袋子，装着粉末鼓鼓囊囊的分外显眼。
大赵不知何时冲了过来，赶紧用一个整理箱，将东西装起来，嘴上不停地感慨。
“我去，开天窗了，怪不得兴奋成那个死样子，还跟我飙车，这是出现幻觉了吧！那边门上看看有没有东西？”
“什么开天窗？”
“这你都不知道？开天窗是指颈动脉注射、股静脉注射的吸D的方式，D品直接顺着血液进入大脑，非常危险，容易当场猝死，心脏承受不起。”
杨学同点点头，伸手就往驾驶位车门的缝隙里面摸，抓出来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杨学同差点儿手一抖丢掉。
“大赵救命快点儿，给我一个物证袋！”
大赵瞥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让你掏，你就伸手掏，看看啊哥哥，别动别动，你哆嗦什么，不就是一个充满大鼻涕的拦精灵，赶紧手套摘掉一起丢里面。”
杨学同赶紧照办，将手套扯下来，丢入物证袋。
“这什么爱好，用过的留着干嘛？”
“特殊癖好的人多了去了，有钱人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这小子看来是被养废了，不过这回也闹腾不起来了，看着他被抬出来的样子，估计腰椎或者胸椎受损，周小周说过，这一样的损伤很难修复，下辈子就得靠轮椅出行了。”
二人嘴上聊着，手上的动作不慢，很快进行了二次筛查，可以说地上一个碎渣渣都没有放过，指纹更是提取了二十多枚。
“走吧，我们抬着东西去检验科，估计死者家属也该来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二人搬着四个硕大的整理箱，艰难地朝着技术处正门走，远远地看到徐达远带着人走过来，看到二人，徐达远赶紧朝着小白他们摆手，小白小曾快步过来帮忙。
“就你们俩？”
大赵白了一眼。
“我们组就我们两个痕检，啥意思你要转行，跟我们干痕检，我帮你去跟徐局说一声，他保准批了。”
小白瞬间闭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大赵我这不是帮忙来了，你咋还急了。”
“哼，赶紧干活，而且干活的时候少说话，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们也不说找几个辅警过来帮忙，这又不是去支援的，还怪我急眼？”
徐达远此时走近了，瞥了一眼大赵，大赵瞬间一脸笑容，看到后面跟着的两个中年夫妇，估计是付文丹的父母了，他赶紧朝着楼上扬扬下巴。
“徐局，你们进去吧，他们在解剖室等着呢，我们先送检稍后过去。”
徐达远嗯了一声，引着那二人朝着二号解剖室走去，这里原本是高腐解剖室，自从周宁来了，这个解剖室基本就被周宁给占用了。
刘雨菲先一步进去，片刻将门打开，示意徐达远进去。
“走吧，进去辨认一下。”
两夫妻互相拽着手臂，一起走进解剖室大门，看到解剖床上的尸体，女人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随后朝着解剖床爬过去。
“大嫚儿你醒醒啊！妈妈来接你了。”
男人也哭了出来，将妻子扶起来，二人要伸手触摸死者的脸颊，被周宁拦住了动作。
“看一下死者，确认她是不是你们的女儿付文丹，尸体暂时不可以触碰，我们还没有进行尸检，这样会扰乱我们的尸检结果，不利于找到凶手。”
男人脑子是懵的，木讷地看向周宁，最后目光落在徐达远身上。
“凶手？我女儿是被害死的？”
徐达远点点头，接过刘永新递过来的确认书，将笔也一同递给男子。
“急着找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在车祸现场，发现了付文丹的尸体，不过她并非死于车祸，而是车祸之前，已经被害。
如果确认无误这就是付文丹，就签了这个确认书，然后跟我出去谈谈，我们需要了解付文丹的详细情况，越是仔细越是有利于破案，我想你们还是希望早点抓住凶手吧？”
一样的话，从徐达远口里面说出来，就是那么的诚恳，让人无法拒绝，付文丹的父亲付英军伸手接过确认书，旁边的女人不断摇头，抓着盖着尸体的白布。
“不行不行，不能解剖我家大嫚儿，她那么爱漂亮，总不能让她走的破破烂烂。”
徐达远瞥了一眼，这个状态他非常理解，毕竟很多人遇到这样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为人父母表达方式不同，可都是出于对子女的爱。
“刑事案件，我们可以直接解剖尸体，只是觉得这姑娘年龄太小，还不到十八岁，所以希望你们过来见最后一面，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毕竟我也是当父亲的人，理解你们的心情。”
一句话，女人再也扛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刘雨菲将女人扶着出去，付英军赶紧签了字，将单子递给徐达远，这才朝着徐达远鞠了一躬。
“多谢啊，我不是个好父亲，教育不好孩子，也没有保护好她，我就想知道凶手是谁，希望能绳之以法，我们相信政府。”
徐达远扶起来付英军，拽着他朝外面走去，大赵他们送完检也正好回来，进入解剖室，见这边还没开始，快步走了过来。
“我们哥俩的速度，是不是挺快的，找到了不少东西，已经送检了。”
周宁看向大赵，微微仰头问道：
“找到什么了？”
大赵将相机连接大屏幕，上面出现一张张照片，大赵不断介绍了一遍，还特意说明各种东西在哪儿发现的，周宁听完微微蹙眉。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上了一个艺术学校，从事模特培训，这行业有多乱，人尽皆知，可看到这些工具，还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难道这姑娘也跟着，吸D了？

第三百二十章 抓痕再现
瞥了一眼解剖台，刚刚尸表检查了一遍，发现死者颈部勒沟下方有注射针孔。
朱星星已经上前，将白布掀开，死者的衣物完全被清除，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如此天气，就一条牛仔裤，上面是一件紧身高开叉毛衣，可以说胸以下都能露出来。
外面是一件墨绿色羽绒服，很时髦的样式，羽绒服是垫在身后，所以上面只是在底部有血液浸染，并没有喷溅的血迹。
这一切都表明，死者被勒死之后，并未被移动过，朱云平难道就没有发现，副驾驶上的姑娘已经死了，还满城拉着她去兜风？
周宁收起心思，朝着小曲摆摆手，大屏幕上换成死者付文丹的骨骼扫描图。
“朱星星开启录像，介绍死者情况。”
朱星星赶紧上前，这样的程序对于她来说，已经驾轻就熟，语速很快介绍了死者信息，还有发现车祸的过程，以及大赵刚刚介绍的物证，说完朝着周宁点点头。
周宁看着扫描图，开始说道：
“死者颈部三道勒痕，C状软骨断裂，气管断裂，颈部面部有玻璃和金属刺伤，这几处刺伤均为死后伤，死者六根手指有抵抗伤，勒痕伤及指骨肌肉和韧带，口腔检查发现一根荫毛毛囊完整。
死者颈部勒沟下方有针孔，无虐待伤，胸前腹部均有玻璃和金属刺伤，车内血流方向以及喷溅血液痕迹显示，死者被勒颈之后，并未进行移动，现在开始解剖。”
周宁接过朱星星递过来的解剖刀，一字切开死者颈部到耻骨联合上缘的位置，随后清理胸腹的器官，一样一样检查并留样，尤其是心内血，更是让朱星星多存了几管。
死者勒沟附近的皮下，更是仔细检查，没有发现扼颈的指痕，看来是直接用鱼线勒住颈部，死者窒息的时候，才伸手抵抗。
朱星星采集了指甲，并且将死者口唇部位进行清理，处理完这些，在周宁的示意下，朱星星检查了死者外荫。
看到外荫，朱星星一顿，朝着周宁看过去，周宁赶紧走过去，发现死者外荫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两处咬伤的齿痕。
“大赵过来拍照，贴上比例尺。”
大赵和杨学同配合，赶紧按照周宁的要求操作完毕，周宁小心地用棉签擦拭了死者外荫。
外荫周围有些红肿，看起来死前付文丹进行了运动，更是在边缘有一些细密的撕扯伤，鸭嘴钳打开，查看了内部，荫道内部也有损伤，而且是一道一道的损伤。
看到这个，周宁都不禁皱眉，这跟红衣连环杀人案中最后一个死者身上的痕迹相似，这是抓痕，有人用手指故意抓伤死者荫道内，甚至有很多粘膜部分出现皮损。
如此严重的损伤，死者指甲并没有看到里面有皮屑，难道她没有反抗？
周宁再度检查死者的手腕，手腕有绳索勒痕，还有胶带印记，不过勒痕不明显，在手背的掌骨位置发现有指甲印记，周宁将手跟死者的手对着，做出抓握的状态，发现指甲正好能触及这个位置。
周宁属于身高臂长的人，手比一般人要长许多，而朱云平刚刚周宁观察过，此人身高在172左右，体型偏瘦，体重不超过120，手脚都不大，这样手部的大小，无法造成如此印记，那么就是说抓握死者手部，跟死者发生姓行为的，另有其人？
周宁抬起头，朝着朱星星摆手。
“给死者手背的指甲印处采样，多采集几次，两只手都仔细做。”
朱星星赶紧上前，仔细采集了样本，随后朱星星指了指死者的头部，周宁摇摇头，死者死因明显，身份也无需进行确认，并且骨骼上没有骨折的地方，开颅和耻骨联合就没必要取，周宁瞥了一眼死者的脚指甲。
让人意外的是，这姑娘脚指甲没涂指甲油，示意朱星星缝合，周宁再度看向死者的面容。
以死者的身高，她的头算是非常小的，典型的头包脸，身体纤瘦，没有前凸后翘，就是纤瘦，身高有177，比朱云平高了好大一截。
不过面容显得稚嫩，粗略看了一圈，这姑娘还真没在脸上动过刀，可能家境关系，也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周宁盯着窗外的依维柯，有些愣神。
他们从海安市回来，这一路都挺太平的，没想到下了高架桥，就碰上这个雷克萨斯，现在回忆似乎是雷克萨斯别住前面的一辆车，大赵技术好，超车躲开胶着的两车，这才引起朱云平的注意。
那么朱云平开着雷克萨斯，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大赵喊了一声，周宁抬头，这才收起心思。
“咋了周小周？”
周宁摇摇头。
“结束了吗？”
大赵点点头，示意孙高铁去叫人过来，将尸体运送出去，毕竟相关手续不少，可最重要的检验还需要等很久。
晃了晃酸麻的脖子，大赵哼哼了两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们累了十多天开车回琴岛休整一下，一路都好好的，怎么就遇到朱云平开斗气车了，然后车上还拉着一个尸体，今天出门没算过，这是霉运当头啊！”
周宁无奈地摇摇头，他也不想，大赵已经尽可能避免跟人开斗气车，还让杨学同录了像，不然也不会保存好出事前的相关证据。
“少感慨，地图上标一下，我们从那里遇到这两雷克萨斯的？我记得是从高架桥上下来，就遇到他了，但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大赵想了想，接过杨学同递过来的摄像机，翻看了一下，走到电脑前，小曲此时给他一支笔，随着他的指点，小曲开始标注位置。
“没下高架桥的时候，我们就遇到这辆车了，在象耳山公园路段的时候，雷克萨斯从后面冲过来，我就觉得直接飘过去的，车速绝对超过130，然后跟前面的车较劲，你争我夺的。
琴银高架下来，走这个辽阳东路立交桥，随后我们就从辽阳东路拐到石岭路，那辆别他的车子拐弯了，我被晃了一下，随后雷克萨斯跟我杠上了，一顿折腾，就在石岭路和同安路路口出的事儿。”

第三百二十一章 搜索进行时
小曲随着大赵的讲述，此时已经标记了位置。
“这一路过来，差不多五公里，而且辽阳路立交桥相当堵，他是从哪儿过来的？我没看到他的车子有撞击的痕迹，就是说之前都还清醒？”
周宁一顿，别说小曲分析的非常靠谱，这里是高架桥，最近上桥的位置在东李立交，可那里路况很复杂，就朱云平的状态，似乎有些难度。
“小曲去找技术科的人，授权调取相关监控，我想知道雷克萨斯的行车路线，一会儿徐局过来，一定会问，对了刚才都没有细问，朱云平送去哪个医院了？”
大赵笑了，撞了周宁一下。
“距离中心医院最近，你说送哪儿去，这是人家120选择的，不是有个就近医治，不过我劝你不要给老何打电话，或许这会儿他跟着上台了，再不济也是联系多科会诊，制定手术方案，我听徐局的意思，那边留人了。”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半，大赵手放在胃部连续抚摸，圆滚滚的肚子似乎也小了一圈，周宁朝着大家摆摆手。
“不干了，一切都先吃饭之后弄，小曲也是一样，我们早晨五点多起来，到现在我也饿了。”
大赵呲牙笑了。
“再不说这句，我五脏庙要造反了，不过咱们吃啥？”
这个周宁真的没吩咐，徐达远一般不会管这个，可食堂这点儿过去，估计也不会准备什么。
刚出解剖室，就看到法医一室的一个痕检，朝着大赵摆手，更是跟周宁客气地打招呼。
“周主任赵痕检，我们庞主任让人给你们办公室送去了很多盒饭，你们直接回办公室去吃就行，庞主任说了，看看菜合不合胃口，要是觉得哪个好吃，下次跟他说，食堂最近刚调整，口味还算不错，让咱们也给打打分。”
大赵赶紧谢了那人，这安排真的太贴心了，几人没废话，直接冲到办公室，一开门，徐达远跟刘雨菲坐在里面，茶几上放着一摞十几个盒饭，香味儿直窜鼻子。
大赵看到徐达远，瞬间脸垮了。
“领导？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跟死者家属了解情况，然后去分别调查了？”
徐达远白他一眼，这个表情周宁一点儿不意外。
“话真多，你管天管地，啥都要问问，吃你的盒饭吧，不就是饿了，怕我跟你抢吃的，还搞出来这么多废话，都找地方坐吧，赶紧吃吃完干活，另外老刘你下午别跟着了，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周宁一顿，徐达远很少这么安排，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些，显然是对这个案子有种尽在掌控的感觉，难道说，检验结果虽然没出来，可他这边已经有了眉目？
大赵没管那个，冲上去抱起盒饭，赶紧给众人分发下去，周宁没急着打开，坐到徐达远身侧。
“怎么有什么发现？”
徐达远点点头，超着周宁笑笑。
“别急着问我，先说说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吧，女性死者的死亡时间，还有凶器你们都找到了？”
周宁快速介绍了一下。
“按照我们拍摄录像的时间，以及死者肝温的时间进行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9：00左右，也就是雷克萨斯在路上别我们的二十分钟之前，颈部三道勒沟，凶器是鱼线，鱼线已经送检。
死者死前被姓侵过，更是有人抓挠过死者的荫道，咬伤死者大腿内侧，口腔留有荫毛，这几处均有生活反应，可以肯定是生前伤，不过死者没有抵抗，指甲没有发现皮屑，细节需要看检验结果。
另外在车上，找到了白色粉末，怀疑是D品，大赵称重后发现重量超过15克，具体品类需要等崔大姐的化验，还有很多注射器，以及带管子的塑料壶。”
徐达远看了大赵递过来的照片，他有些惊讶。
“看来你们尸检发现了不少问题，快速D检没做吗？”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大赵朝着嘴里划拉两口饭，这才不情不愿地拨通崔莉莉的手机，囫囵吞下去，用免提接通。
“姐，D检的结果出来了吗？徐局在我们办公室催着呢。”
崔莉莉哼哼两声。
“做了，为了分清品类，我先一步用试剂盒先做了D检分析，女性死者尿液检测发现，吸食过BD，血检中也得到验证，而且吸食的量很大，你送来的胃内容物和食道采集物有胆汁成分。
死者应该在吸食后呕吐，看来不是长期吸食D品的人群，而且他的血常规中，没有出现各种数值的变化，之前遇到过这样误食或被下药的人员，她的生化指标符合这个情况。”
“谢谢大姐了，其他的化验出来，麻烦第一时间给我们发来，徐局看样子要在这里死等结果了。”
啪，崔莉莉挂断电话，大赵揉揉鼻子，看向周宁。
“咱送过去才不到两个小时，我觉得最快也要四点能出结果。”
周宁点点头，看向孙高铁。
“高铁一会儿等在检验科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提醒崔大姐，鱼线没有血迹的折叠部位，更要仔细采集，如果有人拉扯鱼线勒死死者，或许会留下DNA，当然很有可能戴了手套，毕竟鱼线过于纤细，很容易割伤。
至于荫道提取物，也是一样的原则，指甲能划伤，这就说明没有戴手套，跟红衣连环杀人案里面的手法相似，如果在死者口腔、荫道采集到男性DNA，要跟拦精灵里面的米青子进行DNA比对。”
孙高铁是个认真的，小本子仔细记录周宁所说的这些内容，随后点点头。
“头儿放心，我一会儿就过去盯着，这几点也会跟崔大姐说明。”
周宁摆摆手，示意大家吃饭，没主动问徐达远，徐达远笑了，他也不见外，抓起两盒盒饭，丢给刘雨菲一份，自己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刚才去了医院，跟老何见了一面，正巧是他接诊的朱云平，伤势很重，胸椎3－8压缩性骨折，双侧肋骨各有三根骨折，胸骨骨折，双侧胫骨腓骨骨折，右臂肱骨粉碎性骨折，右手三指撕脱伤，肺挫伤，脾破裂，妄语，瞳孔缩小，典型的吸D过量。
老何找了胸外、普外、骨外、纤维外的医生会诊，现在正在进行手术，我让交警队的人联系了朱克林，只通知朱云平出了交通事故，至于车上的死者并没有说，朱云平的血样刚刚送到崔科长这里了。”
大赵眨眨眼。
“你们这不是没啥进展，我还以为找到第一现场了，按照周小周的分析，死者手被人五指交叉抓握过，上面留有指甲印，而这个人可能是与死者发生了姓行为，并且有可能就是凶手。”
徐达远哼了一声，也没在意，接着说道：
“小曾和振山去分别琴大和模特学校调查了，我跟付文丹的父亲聊了聊，这姑娘除了长相漂亮身材出众，学习就是吊车尾的，所有科加起来成绩不够二百分，所以才去做模特。
不过他们两口子没什么能力，不能给孩子提供帮助，而这个学校里面攀比之风盛行，那姑娘刚去第一年还算听话，去年开始除了要钱，基本不跟他们联系，每个月张口就要四五千。
从去年元旦前，付文丹开始在做兼职赚钱，跟他们伸手的次数也少，整个寒假都没在家住，天天往外跑，甚至十天八天不回家，打扮的他看不惯，可又不能多说，说了就吵架。
关于兼职，听说是一个叫盛世的模特经纪公司，帮她们联系的工作，有时候去夜场走秀，有时候去开业庆典，不过年后就好像不做这些了，至于做什么付英军也没说明白。”
刘永新眯起眼。
“就是说，通过这些兼职她认识了某些人，也不用辛苦奋斗，所以不再做兼职了？”
徐达远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只不过一切都是猜测，所以让小曾他们去学校问问，我想学校的人多少会知道，毕竟都在那个圈子里面，女孩的嫉妒心还强，更容易留意同学的动向。”
徐达远一阵郁闷。
“少说风凉话，我找交警队的分析了车辆行进的位置，几个监控跟下来，发现他们是从东李立交桥上来的，不过具体从那个口上来，还在分析，这不是想看看小曲这边搜索到什么了。”
小曲摇摇头。
“我也查到这里，只是发现雷克萨斯出现在东李立交桥上，几个上桥口搜索到三个类似颜色车辆，还没有进一步追踪，您这就来了。”
徐达远举着筷子晃晃手。
“还是你小子靠谱，赶紧吃饭，吃完帮我仔细查一下，一会儿我让交警队给你一个入网特权，今后直接可以查。”
小曲笑了，对于这个安排他是满意的。
几人没有多说，赶紧吃饭，大赵依旧多打开一盒，将里面的西蓝花挑出来给了朱星星，朱星星闷头吃着，没敢抬头。
徐达远瞥了一眼，装作没瞧见，吃完孙高铁收拾干净，直接去了检验科蹲守。
众人直接来到实验室，小曲快速搜索起来，刘永新喝着茶，将徐达远拽到一侧。
“你将朱克林叫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徐达远点点头，刘永新的敏锐他一直都知道，毕竟合作多年，互相之间也了解，没啥好隐瞒的。
“我让振山查了朱云平的通话记录，还有银行信息，这货银行流水的数额就很吓人，一个学生即便是富二代，这样的花销也不可思议，买车买游艇改装车辆这些都不算。
仅仅是吃喝，一个月的花费就大几十万，而且他转账记录也非常多，有四个人是固定每个月都有转账，非常频繁，基本三四天就转账一次，我怀疑这跟购买D品有关。
比对通话记录，发现其中一个人，是朱克林他们海昌隆副总裁白新峰的二儿子，算是跟朱克林一起将李芳父亲赶出公司，制造清算的一个得力赶紧，那人曾经是财务经理，现在主管房地产的业务。
这个二儿子叫白向荣，比朱云平大一岁，不过上学晚了一年，跟朱云平从小学就在一起读书上学，此时也一起在琴大读计算机系。”
刘永新一拍头，恍悟道。
“忘了这茬儿了，对这小子在琴大计算机系读书，之前还让卢博士找他采集DNA来着，不过今天是3月15日周四啊，学校不上课吗？怎么有时间出来又是飙车，又是吸D？另外这个白向荣，今天也没去学校？”
徐达远点点头。
“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今天早晨琴大一个办公室打给朱云平的，我们查了一下是计算机系的教研室，问了一下，是导员找朱云平和白向荣，毕竟这俩小子今天都没去上课，刚开学就这样老师一定要问。
他们昨天就请病假出去，说是白向荣闹肚子，朱云平拉着他去看医生，导员怕这俩孩子真有事儿，也好联系一下家长，拨通后朱云平接的电话，说是中午他们就回去，至于白向荣我们现在还没联系到这个人。”
周宁微微蹙眉，自从干了这一行，遇到事，不得不将人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可即便如此，有时候也无法去想象人性的恶。
这个白向荣，跟朱云平能玩儿到一起去，多少有他父亲的授意，如此亲密的二人，如果有一人沾染这些东西，另一个也没跑，至于死者或许是他们的游戏猎物。
毕竟很多有钱的公子哥，都喜欢找卫校、模特学校、空乘学校的女学生，这样的姑娘一般长相都很出色，学习成绩不行。
可某些方面却非常开窍，知道自我推销，在周末甚至是放学的时候，校园门口就会有各色豪车来接人，甚至有的姑娘攀比成风，不以此为耻，反倒觉得自己很优秀。
付文丹的家境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中，能怎么选，这几乎不用多想，尤其长相那样漂亮，她父亲也说了这姑娘的变化。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他们，朱云平不可能得到及时救治，商砼车的司机也难逃一死，那么者很有可能会被当做一场，普通的交通肇事。
如此一来，谁能获得利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安非他命
朱云海吗？
说出这个名字，周宁就否定了，因为按照户籍关系来说，朱云海是朱玉芬的儿子，而朱玉芬是朱克林的养女，那么法律上他是朱克林的外孙。
按照继承法，朱玉芬是朱云海的法定继承人，即便顺位继承，朱云海也排不上，当然除非有遗嘱在。
所以这里面不存在利害关系，反倒是白向荣的父亲，曾经跟着朱克林玩了一手李代桃僵，他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心思？
看来，眼下找到这个白向荣是关键，从小就是同学，焦不离孟的关系，如果真的那么关系好，白向荣会看着朱云平嗑药后开车出去？
想到这里，周宁看向小曲，正巧小曲此时举起手。
“我找到车子出来的路口了，徐局你们过来看看，就在这里。”
三人赶紧凑过去，小曲点开一个监控，减速播放，从路口窜出来了那辆鸡蛋黄色的雷克萨斯，即便慢放也能感觉到车速有多快，随后逆向找到出来的路口，这里没有监控，随后小曲点开地图，指着说道：
“我就追踪到顺延路和泸水路这里，车子就是从这个岔路口出来，不过顺着泸水路找到对面的道路，没有查到雷克萨斯出入。
我判断，车子就是从这一段出来的，从地图上看，这里有四个区域，一个是金水桥幼儿园，一个是理想之城御园南门，一个是郁金香花园这个在建中还没有入住，还有一个是云上客宾馆。”
徐达远的手指落在云上客宾馆上，随后看向小曲。
“不算在建工程就三处，幼儿园排除，小区和宾馆自然是宾馆更有可能，雨菲联系小曾，他不是就在东李立交桥那里，让他们立即去一趟，查一下是否有朱云平和白向荣入住的记录，当然也可以用死者的名字查一下。”
刘雨菲赶紧去打电话，片刻走了回来。
“他们已经前往了，另外小白来电话，朱克林在医院跟医生吵起来，他想将孩子送往沪上治疗，说话非常难听，什么这里硬件不行，医生能力也不行。
如此一来把医生弄炸了，医生说了，手术没结束，这个时候转院就是自杀，可他态度非常强硬，还在喊为什么警察在这里，他儿子是囚犯吗？”
徐达远知道，小白镇不住场子，赶紧拨通陶振山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中心医院附近，我要过去看一眼，然后回支队，有啥事儿了领导？”
“赶紧，最快速度去中心医院，朱克林到了，在医院大闹，想要给朱云平转院，小白镇不住场子，你去稳定一下局面，告诉他，他儿子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可以联系外省医生过来会诊或者参加治疗，但是人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妥嘞，有这句话我腰杆子也硬气，领导放心，我这就去灭了他的嚣张气焰，让他老老实实配合调查，教教他什么叫有钱不是万能的！”
徐达远：……
……
3月15日15：44
孙高铁小跑着抱着一摞检验报告，快步冲进实验室。
周宁站起身，徐达远也赶紧回头伸出手，孙高铁朝二人跑过来，直接跨过徐达远的脚，忽略掉徐达远的手，将报告放在周宁手中，嘴巴不停地说道：
“头儿你快看看，报告出来了，付文丹血检中发现了很多东西。”
周宁赶紧接过报告，翻看了一下，知道徐达远着急，直接开口说道：
“付文丹血液检测中，查到之前我们怀疑的冰D和HLY的成分，还有安非他命（amphetamine），磷酸二酯酶抑制剂类的依诺昔酮。”
徐达远听蒙了，前面那个还知道，后面一长串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都不知道是啥玩意。
“说我能听懂的。”
周宁一脸尴尬，大赵撞了徐达远一下，贱兮兮地笑着。
“周小周你也是，非得说这么隐晦，西班牙苍蝇水知道吧，比那个还有劲，也是女用的懂了？”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
“少跟我打哑谜，我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周宁抿唇想了想，解释道：
“就是说，这个姑娘被下药了，那种能够让女性心跳加快、血管收缩、血压上升、兴奋度增强的药物，而且是多重叠加使用的，其中这个安非他命，是管制类药物，具有成瘾性，约等于男性用的蓝药片。”
徐达远恍悟。
“按照你之前的分析，这姑娘食道还有胃内都是胆汁，说明她吐过，即便这样血液中还能查出这么多违禁品，这是不知道被下了多少药，下药的人是没打算让她活啊！”
周宁一脸严肃，翻了一页看向后面。
“死者手背的指甲掐痕找到一个男性DNA，与朱云平和驾驶位门上塞着的蓝精灵中米青子的DNA也不相符。
不过鱼线没有死者血迹的部分，以及死者口腔发现的荫毛，检出了同一个男性DNA，与指甲掐痕相符。”
周宁翻看了后面，剩下的都是车辆内采集到的各种痕迹。
“现场指纹，刚刚我忘记说了，车上指纹有三个人的，朱云平、白向荣和付文丹，至于一些过于陈旧和残缺的指纹，没有进行筛查。
车辆内的血迹，全都是付文丹的，手套箱里面发现的注射器外包装上，有朱云平和白向荣的指纹，另外那袋白色粉末，是HLY，看来要及时找到白向荣。”
“车门上塞着的拦精灵里面那么多货，不会是朱云平放的，或许是凶手想拖人下水，不过鱼线上能留下DNA，这倒是有些让我意外，难道他没戴手套？”
刘永新凑过来。
“都能想到这一步，手套怎么可能不戴，或许是手套被割破，毕竟鱼线那么细，韧性又强，不是所有人都有反侦察意识，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第一现场。”
徐达远点点头。
“收拾东西，咱们也准备一下去云上客宾馆看看。”
说完，徐达远拨通小曾的电话。
“云上客宾馆你们问过前台了吗？是否有入住记录？”
“徐局我早就到了，朱云平是这里的VIP客户，常年在这里开着一个房间，是一个套房，里面有两个卧室，一间客厅，我找了他们经理，说是房间里还有声音，他们打电话了没人接，不能直接上去，不然VIP客户要投诉，会影响他们业绩。”
徐达远的脸瞬间阴沉下去，直接开了免提。
“你跟谁去的？雨菲在吗？”
电话对面刘雨菲接过电话，赶紧喂了一声。
“徐局我在！”
“我不听借口，上去开门给我查清楚房间到底有没有人，我要知道白向荣的去向，告诉他们那个什么经理，明天继续开宾馆，就给我好好配合，不然别说VIP房间，让他别干了。”
“有领导这句兜底就行，我就能放开手脚了，咋样免提开着，你听见了吧？”
“美女警官不行啊，这样我们有损失……”
云上客这里，刘雨菲挂断了电话，朝着那人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跟你说是通知，不是商量，你能听明白吗？我们在查一个凶杀案的嫌疑人，你想包庇吗？还是说想阻挠警方调查，给你们宾馆封一段时间，没关系你这样选择我也理解，小曾查一下宾馆的法人，通知他这里发生的事儿。”
那个经理赶紧双手合十，朝着刘雨菲充满歉意地说道：
“美女警官我错了，我现在让人找钥匙。”
刘雨菲一摆手。
“小曾你在楼下，盯着前台的人，所有人不要动，更不可以打电话，前台用对讲机通知楼层打扫的客房服务员，你跟我上去，让她在那个VIP房间门前等我，几楼房号多少？”
那个经理怂了，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8楼801房间。”
说完抓起对讲机，不过在刘雨菲的示意下，对讲机交给前台的姑娘，那人手都有些抖，毕竟谁能见过这样的场面，太过吓人了。
“八楼客房服务，现在去801房间门前等着，陆经理上去再给他们开门。”
刘雨菲拽着那个陆经理的袖子，虽然就拎着一个角，这个陆经理已经是身体僵硬，他们带过来的刑警，分别乘坐两部电梯，直接来到八楼，东侧客房服务员已经在走廊尽头站着，刚要开口，就看到这么多警察。
尤其是陆经理更是被一个美女警察扯着袖子，如此动作让她一时间也闭了嘴，似乎想到什么，连忙举起双手。
刘雨菲已经快步走到近前，在服务员耳边低声说道：
“房间万能钥匙给我，你站到走廊的窗口，捂着嘴巴，别让自己发出声音，听明白了吗？”
客房服务员年龄不小，估计有三十多岁，每天在酒店工作，啥人都见过，不过警察这样交代，她也没再去看陆经理警告的目光。
赶紧捂着嘴后退，蹲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动作一气呵成，倒是很听话。
刘雨菲满意地朝身后一摆手，所有刑警分成两路，左右站立在门前，陆经理已经被一个小警员带到服务员旁边，直接捂着嘴。
刘雨菲掏出枪，用头堵着猫眼的位置，举着房卡的手竖起三根手指，随后有节律地一根一根晃动着收起，在全部收起的时候，直接扫码开门，第一个举枪闯了进去。
一进来，房间内的景象，刘雨菲直接愣住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谁是o
801房间内。
进门就是一个客厅，地上到处都是衣服鞋子，男女的都有。
女性的衣物，布料少得可怜，布灵布灵的，这不是普通外穿的衣物，更像是表演所穿着的那种舞台服，或者是走秀衣服，不过此刻全都是撕碎的状态。
窗子开着，随着客房门的打开，冷风嗖嗖的灌进了，左右各有一扇门，估计这就是那个陆经理所说的两个卧室，刘雨菲朝着身后一抬手。
所有人都直接停下脚步，她迈步走到左手的房门前，压住门把手，快速打开房门，将身子侧开，没有预想的喊叫，刘雨菲这才看向房间内。
一个男子趴在圆形的大床上，只有腰间挡着一条浴巾，所有的部位都是裸露状态，床顶部是镜子，墙壁也是镜子，柜子上也装着镜子，可以说除了地面，在床上躺着可以各个角度看到床上的自己。
男人没有因为开门声起来，更没有动，刘雨菲走到近前，抬腿踢了一下男子的脚，男人晃动了一下，依旧没动。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刘雨菲快速冲朝床边，试了试男子的颈动脉，此人脉搏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刘雨菲一摆手，一个刑警进来。
“不要动床上的人，立即打120叫救护车，另外问徐局，他们到哪儿了，周主任是否跟着过来的？”
那人出去打电话，刘雨菲看了一眼房间，朝着北侧的卫生间走去。
一开门，一个赤果的男子蹲坐在地上，手被铐在浴缸旁边的把手上，估计因为挣扎，手腕上有些地方已经脱皮出血，手上有干涸的血迹，地上一摊黄色水渍，见到有人开门，吓得一哆嗦，朝着角落挪动了一下，口中不断喊着。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云平你放过我吧！”
刘雨菲抓起一条浴巾，丢在男人臀部，算是遮挡了一下，将枪收起来，朝着那几个刑警摆手。
“去隔壁房间看一下，不要碰任何部位，就看看有没有人员，现场控制起来。”
另一队赶紧冲去套房的另一个房间，片刻就回来了。
“隔壁没人，不过那里更混乱。”
“徐局他们到了吗？”
打电话那个小子，赶紧凑过来。
“来了来了，已经到楼下了，120的也马上到，我将窗帘打开吗？”
刘雨菲摆摆手，指着卫生间浴缸旁边的男子说道。
“手铐不要碰，人也不用弄起来，让服务员给他找个浴袍，等周主任看过再穿来得及，至于床上那个不要动。”
刘雨菲退出房间，所有人动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徐达远他们飞奔而来，见到刘雨菲连忙问道：
“发现什么了？120跟我们后面过来，难道还有伤者？”
刘雨菲点点头。
“让周主任先给看看，床上趴着一个男人没穿衣服，心跳呼吸很慢，踢了一脚没反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生间浴缸扶手上铐着一个，一样没穿衣服，身上不少伤，不过没有危及生命的损伤，看起来……好像被……强了，一开门就在嚷，云平你放过我，我比对了身份信息，这个应该就是白向荣，床上那个不知道。”
刘雨菲语速极快，周宁和徐达远听得明明白白。
周宁套上手套，直接进入房间，大赵他们紧随其后，徐达远站在客厅，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小曾，这货没跟上电梯，是跑着上来的，进来就看向刘雨菲，估计是真担心了。
大赵打开灯，赶紧给床上的人拍照，周宁翻开男人的眼睑，发现他的瞳孔针尖状，呼吸过缓，心跳减慢，紫绀，皮肤湿冷，周宁捏开男人口腔，下颌松弛，腹股沟有针孔，而且是两个深深地坑。
这是典型开天窗的人，比朱云平他们要严重得多，而且是吸D过量，抬眼扫了一圈，桌子上摆着带管子的塑料瓶，周宁蹙眉，朝着大赵他们摆手。
“赶紧给采集他口鼻、手指、腹股沟表面，留下指纹信息，最好抽一管血，吸D过量。”
大赵和老杨赶紧扑上来，快速做了周宁所说的一切，此时120急救的人员已经来到现场，看到这么多警察，一个个脸上有些发蒙，孙高铁凑过去接过担架。
“这里是案发现场，我们发现一个吸D过量的人还有生命体征，不过现场不能破坏，我们将人放担架上送出来，你们稍等一下。”
医生一听吸D过量，赶紧点头，将担架交给孙高铁。
“同志你们有指定的医院吗？”
徐达远转头看向那个医生，那人被这样的目光一看，有些发憷。
“去中心医院，对去中心医院直接找何主任接收！”
那个医生一顿，脸上带着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同志，我不是不配合啊，中心医院都忙飞了，今天有个车祸，两个重伤的人都送中心医院去了，这会儿送过去我估计也是别的医生处理。”
徐达远耐着性子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送去的，这都是一个事儿。”
话音刚落，孙高铁他们已经担架抬出来，那个医生赶紧说上前查看，看瞳孔、腹股沟，掰开男人的嘴巴，检查了舌头还有牙龈，整个步骤跟周宁完全一样。
“来先给肾上腺素，大剂量补液，快点！”
同行的医护没有计较抢救位置，一个个蹲在地上开始忙碌，折腾完毕，给男人戴上氧气面罩，随后抬着人离开。
刘雨菲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扬下巴。
“白向荣还在里面呢。”
周宁点点头。
“知道，大赵卫生间门关上，里面有人照顾他，先做勘察，一人一个房间，速度快一点，至于床单还有可疑物，先拍照固定，之后带回去仔细查看，主要找血迹、米青液、毛发，还有各种药物的包装。”
如此一说，几人都动了起来，孙高铁自告奋勇，独自去隔壁勘察，朱星星也跟上，毕竟这里看起来还算好点。
房间内不断传来咔嚓声，查完卧室，卫生间的门才被打开，白向荣被裹着一个浴袍扶着出来。
对面的客房，已经准备好，白向荣被带过去，徐达远和刘雨菲跟他谈话，周宁跟着走进卫生间。
大赵举着相机，不断拍照，杨学同跟着采样，二人配合完美，速度非常快，最后采集完地上的黄色水渍样本好，大赵站起身长出一口气。
“呼，这顿忙活，不过够会玩的，这房间一看他们就是长期包下来的，这工具可是应有尽有，灌肠的东西都搞得这么专业，还种类齐全，不过我现在有点儿糊涂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白向荣跟朱云平不是发小嘛，一起长大的人，画风一变，怎么gay里gay气的，又是被戴手铐，又是搞这么多辅助工具，地上还失禁了，等等不对，检验报告里面，不是在付文丹的体内和手背上，查到白向荣的DNA了？”
周宁摇摇头。
“没比对，不知道是不是白向荣的DNA，只知道是一名男性。”
杨学同凑过来。
“查到的是DNA，不是米青子，拦精灵里面的米青子还没主儿呢，我觉得就是这个嗨大的，不过从我们返回路上遇到车祸，到现在这都七个多小时了，他一直被铐在这里？
我记得菲姐说，他开口就喊云平放过我吧！”
未等周宁说话，大赵已经呲牙笑了，拍着杨学同的肩膀，笑得肥肉乱颤。
“杨哥你这是闹哪出，人家菲姐比我和周小周就大几个月，你可是比人家老多了，一声菲姐搞得跟大姐大似得。”
杨学同摇摇头。
“错，我这是以示尊敬。”
大赵刚要说话，发现后背有些凉飕飕，赶紧收起笑容，拍拍杨学同的肩膀。
“算你有眼光，我菲姐这能力，局里没几个能比得过，办事果断，判断准确，雷厉风行，遇到事儿真敢上。”
杨学同笑了，大赵也笑了，周宁摇摇头。
这俩人接触久了，有点儿互相影响的意思，老杨最近愈发的中二，跟着大赵有点儿被带跑偏了。
“行了，抓紧送检，去看看高铁和朱星星弄完没，你们跟着过一遍，别有遗漏的地方。”
二人赶紧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转身的时候，仿佛才知道周宁旁边站着刘雨菲。
“菲姐在这里啊，你们聊，我俩去看看他俩。”
刘雨菲哼哼两声，没搭理大赵，徐达远此时也走了过来，这个速度让周宁有些意外，朝着对面房间瞥了一眼，有些疑惑。
“你俩这是问完了？”
二人一起点头。
“不用怎么问，自己全说了，一会儿你过去给他检查一下身体。”
刘雨菲瞥了一眼。
“让领导跟你说过程吧，我看看笔录打印完没有。”
周宁有些疑惑，刘雨菲如此生硬地避开，显然白向荣交代的内容，有些让人尴尬。
“咋了领导，别这个表情啊，难道白向荣是o，而朱云平是个双性恋？”
徐达远一顿，周宁明白自己说的他没懂，赶紧举起一根食指，和一个o的手势，互相之间互动一下，然后分别介绍了，谁是o，谁是1，代表啥意思。
徐达远恍悟。
“行吧，现在这些新名词我们是过时了，跟不上潮流，不过这个描述很详尽，白向荣说他从小就跟着朱云平，虽然比朱云平大几个月，还比朱云平长得高，可他就是喜欢朱云平。
朱云平贪玩，总想着出来撩骚，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勤，他为了不被朱云平甩掉了，所以无时不刻跟着朱云平，他觉得他是大房，草这话我复述一遍，都觉得说不出口！”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头儿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凑到近前。
“这么劲爆吗？白向荣自己一点儿都不避讳，不隐瞒，还引以为荣，津津乐道？”
周宁拨拉他一下，这货一瞬间拽上成语没完了，让他老老实实闭嘴，毕竟徐达远现在牙根痒痒的，想找个出气筒，这时候顶风上，不是找骂。
再说刚刚见到白向荣在卫生间的姿势，他就可以确定，这货人绝对是个o，当然他不歧视性取向的选择，毕竟只要不影响社会秩序，这些是个人的选择，跟其他人无关，但这个案子里面不一样。
徐达远上下扫了一眼大赵，目光再度落在周宁身上。
“刚刚我没说，你就猜出来了？”
周宁点点头。
“这不是关键，他交代了什么？总不会说，一早被朱云平铐在卫生间，他都没动过吧？七八个小时，即便是不吃不喝，这个排泄量也不对。
对了，大赵你不是跟崔大姐要了试剂盒，给白向荣的尿样做一个快速检测，看看是不是吸D了，还有刚刚送走那个男性，不是采集唾液标本和血样了，一起做快速检测。”
大赵赶紧动起来，嘴上虽然贫，不过大赵最近一年多，算是被周宁给锻炼出来，什么方面都了解一些，这些检测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片刻，结果出来。
“HLY和冰D阳性，这是来了一个双料。”
徐达远摆摆手。
“你去看一眼白向荣的伤势，如果不要紧，人直接带走。”
周宁没废话，赶紧去了隔壁，这边杨学同他们进行收尾，毕竟很多现场的东西，都需要打包带回去，那个陆经理要过来说什么，不过看到徐达远的表情，乖乖闭了嘴。
小曾被丢出去，跟着小曲和陆经理去查询所有监控。
来到隔壁，白向荣穿着浴袍，赤着脚双眼紧闭，坐在椅子上，感知到周宁他们进来，瞥了一眼，他快速下意识低下头，毕竟刚才进入卫生间，让所有人不用管他的，就是这个人。
周宁看了他的双手，还有躯干部位，伤痕不少，不是鞭子皮带抽打的痕迹，就是咬伤，不过大多都是留下淤青和印记，只有少量的位置破了皮。
要说最严重的也就是手指，不过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周宁没有过多将目光落在伤口上。
别的到看不出什么，检查完毕周宁起身。
“去给他找一下穿的，总不能这样去刑警支队，局里这些人不用干活，看他就够了。”
大赵呲牙笑着，将相机递到白向荣面前。
“衣柜里有你的衣服吧？来看看照片，哪些是你的。”
白向荣别扭地偷看一眼相机，朝着大赵点点头。
“这个里面就是我的衣服。”
大赵收起相机，瞥了一眼白向荣的脚，快步离开，不多时送过来一套衣服，同时带着一堆采样盒。
“来吧，把浴袍脱了，我得先给你的伤口采样，别遮遮掩掩的速度快一点，慢了你冷，我这么大块头蹲着也累得慌，咱俩配合好，都少遭罪。”
周宁转身出来，让两个警员进去跟着配合，毕竟这种采样，必须有三人以上在场。
徐达远正好看到周宁，一个眼色，二人走到楼道尽头的角落，跟刘永新汇合，三人各自点燃一支烟，徐达远已经满脸愁容。
“刚刚胡局来电话，这才刚找到白向荣，市里已经有人找到胡局那里，过问这件事的始末，看来无论这个朱克林，还是白向荣的父亲白新峰，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再说，现场我也跟着看了一眼，没觉得这里是杀人的现场，你有什么看法，跟我说说吧。”
周宁想了一下，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现场他们勘察完毕，唯一缺失的就是手机，我觉得这不是意外，一会儿可以在周边搜索一下，或许从楼上丢下去，或者是藏到什么地方。
另外，来的时候我就观察了，宾馆前面有停车场，不过面积不大，如果是VIP客人估计在后院有固定的停车位，只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监控。
死者被虐待的过程，可能在酒店完成，杀人是在车上进行的，血泊还有喷溅的痕迹，都在车上，白向荣的手指有割痕，虽然攥着拳头，不过我看过，应该是鱼线造成的损伤，有三四道割痕。
白向荣手腕的束缚伤，看起来有个把小时，他不傻我们到现场他一句没有问过朱云平，不过但凡朱云平出事，跟学校联系，就会找他毕竟他们一起出来的。”
徐达远点点头，猛吸了一口烟，随后熄灭烟头。
“你说得对，白向荣在装傻，刚刚我问他一些问题，不是扭捏，就是说自己这里那里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还胡诌八扯，说自己是大房之类的话，这一切都是在欲盖弥彰。
证据不会说谎，至于鱼线上的DNA和血迹，我觉得就是白向荣的，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隔绝白向荣与外界的联系，等待DNA检验结果，只要这个比对上，那么就瓷实了，走吧去后院看看。”
刘永新看看窗外，指着一圈的绿化带说道：
“这里是八楼，从窗口丢下去东西，就摔得粉碎，路上车不多，周围小曲和幼儿园也不算密集，估计不会有人发现，当然如果在后院将手机砸碎丢入垃圾桶，也是有可能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倒垃圾了。”
徐达远点点头，三人说着，一起朝房间的方向走去，大赵探头出来，指了指房间内，徐达远一摆手。
“让雨菲押着人回去，脸给我罩上，别让人看到他上警车。”
周宁勾勾手指，大赵赶紧将头凑过来。
“你和老杨带齐装备跟我下楼，至于上面，让孙高铁和朱星星留在这里，再检查一遍，我们搜集的物证是否齐全，然后从窗口朝外侧拍照，就是高空抛物能丢到的位置都拍一下，拍完下来跟我们汇合。”
大赵比了一个OK的手势，赶紧去叫人，周宁这么吩咐，自然是不希望法医室之外的人知晓，不用说他也懂，他们的行动已经有人泄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内部人，小心点儿没过错。
周宁和刘永新跟着徐达远，先行下楼。
一下来就看到小曾，他一头汗，正在后院站着，看到徐达远快步跑过来。
“领导小曲查过监控了，电梯里面找到朱云平和死者下去的画面，楼道里面看不到，而后院只有进出院落的监控，但院子里面没有全景监控，就是一车一登记那种设备。”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他站在台阶上，看向整个院落，这里不是一个正方形，随着酒店外围的不规则墙体，有几处突出，从这个位置看不到全貌。
徐达远盯着小曾，问道：
“那个宾馆的陆经理呢？他们没有VIP车位？还是你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几个意思，现在给你安排工作，需要写出来，不然记不住？”
小曾一脸尴尬，周宁没去看他，朝着两个突出墙体中间的停车位走去。
整个停车场，这里的车位是最宽敞的，而且左右都没有画车位，而且突出的墙体，正好阻隔所有人的目光，车子停进去，能露出一个车屁股算是多的。
刘永新也跟着过来，地上的几滴血迹，让老头眼前一亮，赶紧抓出手机。
“我说你们爬下来的吗？速度点，我们找到血迹了。”
“马上到，还有三层。”
挂断电话，刘永新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还在挨骂的小曾。
“这小子应该下去锻炼一下，能力有限，肚子里不装事儿，还心里没数，一根筋的工作怎么能做好，还总是惦记刘雨菲，完全瞧不出刘雨菲对他的鄙夷，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给他出的损招，死缠烂打在刘雨菲这里不好使，还适得其反。”
周宁诧异地扭过头来，盯着刘永新看了半天。
“小曾喜欢刘雨菲，我怎么不知道？”
刘永新白了一眼，自己徒弟啥都好，就是这个情商太低，这么提溜着也无法提高。
“你小子对感情的事儿缺根筋，亏着夏老师执着，换个人能被你气死，我刚来就看出来了，小曾喜欢刘雨菲，他没事儿跟在刘雨菲身边，不是捧哏，就是接茬，你看哪件事做的让刘雨菲满意了，上次还把刘雨菲惹毛了不是？”
周宁一拍头，这才想起来，好像上次刘雨菲砸碎了椅子，让小曾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暴力，口口声声说人家刘雨菲容易上头，确实有点儿惹人嫌，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竞争者干的吧？”
刘永新一顿，随即竖起一个大拇指，非常认可周宁的这个推断。
“别说，这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缺少自己独当一面的锻炼，就像之前何春阳一样，跟在徐达远身边，脑子都不知道动动，你看现在不是一样干得不错。”
正说着，大赵和老杨已经拎箱子过来，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人，不过到了车位附近，被徐达远叫住。
徐达远将大赵打印的照片，给所有人分配下去，开始让人地毯式搜索，其实没有手机也能查到通话记录，但是短信之类的内容，是无法查询的。
大赵走到周宁近前，一脸等表扬的架势，周宁没忍住笑了笑。
“干得不错，速度也很快，赶紧将这个车位周围提取一下痕迹，再拍照固定，地上发现几滴血迹。”
二人赶紧上前，就在杨学同走到靠近墙体的位置时，蹲在地上的黄黑挡车杆后面，用镊子捏起来一团东西。
“头儿，我们是不是该去买彩票，手套找到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倒是问啊！
如此开朗的杨学同，直接把周宁逗笑了，要知道这家伙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不善言谈，现在越来越‘大赵化’了。
看了一眼那只手套，周宁瞬间明白，为什么会割伤凶手留下血迹了。
手套不是五指齐全那种，而是食指和中指是半截的。
“很好，收集起来送回去检验，看来我们判断的没错，雷克萨斯就是停在这个停车位上，死者或许在楼上被虐打，不过勒死死者的过程，是车子停在在这里完成的。”
大赵将地上的血迹采样，这才晃悠着回来。
“都搞完了，我觉得不化验都知道，这个白向荣绝对是凶手，我就是不理解，为啥驾驶座位上，塞着一个装满货的拦精灵，难道他的这点儿智商，还想去陷害谁吗？”
徐达远摆摆手。
“少废话，都回去吧，这些送检，今天想早走是不可能了，不过手套和鱼线上有血迹，这样检验的速度会更快吧？”
周宁点点头。
“只比对血迹，检验速度会很快，不过案情如此清晰，还用我们跟着吗？”
徐达远白了一眼。
“案情确实简单，不过涉案人员的身份复杂，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处理案件，我现在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
看了一眼蹙眉的徐达远，周宁没再废话，徐达远很少有这么焦躁不安的状态，不过想想也知道。
朱克林现在是癫狂的边缘，如此宠溺的儿子车祸，还查出毒驾，虽然琴岛没有毒驾入刑的规定，可制裁绝对少不了。
加上有人死在车上，还不知道商砼车司机的状态。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儿子开脱。
确实，一切都要快。
……
18：22
审讯室内，白向荣被铐在审讯椅上。
周宁拿着手绘的保温杯，喝着参茶，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大赵酸溜溜地啧了一声，凑到周宁身侧。
“我说，咱们看着，这审问就能快？”
周宁没接茬，刘永新吹了吹杯子里的红豆豆，晃着头笑了。
“我记得之前认识一个老大夫说过，西医的尽头是中医，中医的尽头是玄学，审案子也一样，一切都准备就绪，如果上次审问顺利，穿的红裤头，下次一定还这么穿。
我徒弟来了市局之后，陪着徐达远折腾了几个重大案件，一个个无论多难，审问多不顺利，只要我徒弟在外面看着，这个审问就基本能拿下，所以你就暂时在这里，帮着客串一下吉祥物，让徐达远心里踏实就好。”
周宁点点头，大赵忍着笑，这一连串的比喻可不咋地，这不是将周小周妥妥当成红裤头了，不过刘永新所说确实如此。
“算了，周小周在这里跟着看吧，老杨我们去弄点吃的，中午就啃面包了，晚上这顿不能对付。”
周宁拦住他。
“不用急着回来，去小曲那里看看，小曾他们找到的手机，是不是都无法恢复内容了？”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杨学同跟着大赵走了，朱星星和孙高铁去整理拿回来的东西，虽然已经送检，还是要显微镜查看一下，这算是对他们两个的锻炼，毕竟要分析死者在哪个房间被虐。
周宁摸出手机，拨通小曲的电话。
“这边开始审问了，你不是在监控里面找到了相关的影像，抓紧拷贝好给刘雨菲发过去吧。”
“电梯里面找到一些画面，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拽着死者下楼的，没拍到脸，二人晃晃悠悠跟喝醉了似得，根据宾馆的服务人员辨认，这个是朱云平。
刚刚我又找到一楼走廊的一个监控，在这里我看到了白向荣，从楼梯下来探头看了看，随后消失了，我对比了建筑图，楼道里面有个门可以直接进后院。”
“很好，将视频内容打包发送给刘雨菲吧，他们在审讯室呢，至于戴鸭舌帽的是不是朱云平这个徐局自然会判断。”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审讯室，刘雨菲似乎收到了视频，叫着徐达远正在查看，徐达远看了一遍笑了，双手背后，朝着单面玻璃的方向，竖起拇指。
随后，走到白向荣面前。
“现在清醒了吗？”
白向荣点点头，萎靡地坐在椅子上也不抬头。
徐达远拍拍小桌板，金属的敲击声很响，吓了白向荣一跳。
“你的快速毒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你的行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
不过，我们查过宾馆监控，朱云平、张志高三人跟你在今天九点之前，在云上客宾馆逗留超过16小时，付文丹是天没亮去的，而且在朱云平车上发现了HLY15.7克。
超过10克，还是三人以上的聚众吸D，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收起你这种无辜的表情，我问什么你说什么知道吗？”
白向荣抬眼看向徐达远，收起之前的萎靡，一脸不在意。
“别蒙我，这些法律规定我背的很熟，这是容留他人吸D，房间是朱云平开的，我也是被朱云平叫来的，我不知道他车上藏着什么，顶多就是一个拘留和罚款。”
徐达远笑了，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白向荣对面，朝着白向荣点点头。
“大学没白读，还知道搜集法律方面的知识，不过我想问问，朱克林如果知道，朱云平是跟着你一起干这事儿，朱克林是否会放过你？
据我所知，你不是家中独子，你哥可是正儿八经清北高材生，换做你是朱云平的父亲，还能让你过上这么优渥的生活，还能让你父亲当海昌隆的副总裁？”
白向荣一怔，随后盯着徐达远的目光变得阴沉，直接闭上嘴，不再说话，他很清楚自己多说多错。
徐达远没有气馁，这小子虽然知道一些法律知识，可这些在他面前不够看的。
徐达远摆摆手，刘雨菲将笔记本电脑摆在白向荣面前。
“来吧，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也给你介绍一下，九点之后发生了什么，其实我都觉得很有意思，也非常的幸运，我们从外市办案回来，路上看到一辆鸡蛋黄色的雷克萨斯跑车。
这辆车开斗气车不说，差点将我们的车队撞到，在路口这辆车超车，跟一辆商砼车相撞，救援的非常及时，两辆车虽然冒烟，但是被我们这些刑警直接扑灭了火情。
不过让我们意外的是，车上发现一个女性死者，你说幸运不，我们带着法医，第一时间就发现，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并非车祸。
死者颈部有三道勒痕，气管都被勒断了，发现这个状况，除了救援伤者，车子和死者直接被我们带回了刑警支队，这也死者自己算是送上门的案子。
经过现场勘查，还有相关的检测发现，我们在车内找到了一根鱼线，鱼线上除了死者的血迹，还找到了一个男性DNA，当然这个DNA还出现在死者的手背上，口中的荫毛中，以及荫道的抓痕里，经检查这些不属于朱云平。
至于其他证据，还有很多，哦不知是谁还在驾驶车门的缝隙里面，塞了一个装满货的拦精灵，或许是希望迷惑警方吧，即便车子车祸后发现异常，也会去找这个拦精灵的主人，你说我分析的对吗？”
白向荣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看向徐达远的目光，已经带着躲闪。
徐达远喝了一口水，又点燃一支烟，此时的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掌控，他不急，毕竟检验还需要等一会儿，这边战线拉长，对白向荣的心理压力也越大。
一支烟吸完，徐达远熄灭烟头，缓缓走向白向荣，仿佛讲故事一样，继续说道：
“我该说你幸运吧，至少让这个案子少死了一个人，我们遇到交通事故，才第一时间查询监控找到那个宾馆，这才及时救了那个吸过量的张志高，如果晚一个小时，恐怕他也活不了了。
解救你的时候，你手腕上的伤，以及你的说辞，确实很迷惑人，不过你疏忽了一点，杀人虽然知道戴手套，可你的手套没有处理，只是随意丢弃。
而且，这手套就是一个冬季钓鱼防刺的手套，不能阻隔鱼线割伤你的手指。”
白向荣下意识攥紧拳头，挡住自己手指上的伤痕，人在过于激动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对痛觉不敏感，这也是他没有注意自己被割伤的原因。
徐达远将手表，放在小桌板上，看向白向荣笑着说道：
“聊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时间过得真慢，不过你别着急，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盒饭，耐心等待一下，过一会儿检验报告就能出来。
那个男性DNA是否跟你匹配，结果一出来，我们就知道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了，那个时候你也不用交代，对于负隅顽抗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会加重定罪的力度，我很期待。”
说完，徐达远站起身，将椅子归位，还晃了晃脖子，朝着刘雨菲摆摆手。
“笔记本电脑收了吧，刚刚我说的书记员都记好了吗？一会儿标注一下，白向荣拒不认罪，这个直接打印，我们签字放在卷宗里面提报就行。”
徐达远的所有动作，一个眼神都没给白向荣。
此时的白向荣，慌了。
他动了动手铐敲击小桌板，发出一阵脆响，徐达远的手表都被他扒拉掉地上，徐达远只是蹲下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我去休息一下，化验结果出来，咱们就可以准备材料移交案件了，领导说了这案子要快办免得有人影响案情进展，只要移交检察机关，谁都不能改变案件性质。”
说完，徐达远还配合着晃晃脖子，刘雨菲站起来，将笔记本电脑收起来。
“需要我问问医院那边吗？听说抢救还在进行中，朱克林在医院不断咆哮，按照医生所说，朱云平下半身瘫痪的概率在70％的可能，不知道命能不能保住。”
徐达远哦了一声，此时白向荣坐不住了，挥动双手朝着徐达远喊道：
“你问啊！让我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抢救无效
这个反应，让刘永新笑了起来。
“我发现来了支队，你们徐局的审理方式有很大变化，现在完全不拘泥手段，反倒这样将凶手的心理掌控得死死地，白向荣不过是个大三的学生，再有心计也比不过老狐狸。”
周宁也跟着笑了。
“大家都累了，徐局这是希望来个速战速决，而且只要白向荣交代了，朱克林的所有怒火，都将转向白新峰和白向荣父子，这案子也没了阻挠。”
刘永新点点头，配合着伸了一个懒腰。
“我徒弟说得都对，确实大家都累了，拉长战线对谁都不好，还有可能迟则生变，让他们这些有钱人去狗咬狗吧。”
二人都笑了，周宁摸摸手机，大赵他们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小曲那边耽搁了，还是说买吃的耽搁了，随即拨通大赵的电话。
“小曲那边没弄好？”
“尝试了很多次，手机算是完全废掉了，一联电直冒烟，不过小曲在破解他们的QQ号，内容已经整理完毕，马上就发给菲姐，这上面内容很丰富，我一会儿传你一份。”
挂断电话，再度看向审讯室内，果然刘雨菲电脑非常配合地响了，接受了信息，给徐达远看过，并且打印出来。
审讯椅上的白向荣，这次倒是没再犹豫，开口交代起来。
“我喜欢朱云平，从小就喜欢，不过我也知道这种跨性别的喜欢，不被世人接受，所以我没说过，毕竟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他一直当我是最好的伙伴和朋友，我陪他做他想做的一切事。
无论是逃课、泡妞、疯狂消费、开各种派对，你们想得到想不到的，我都可以陪着他疯，陪着他一起做，在他嗑药的时候，也会偶尔跟我疯一把，能得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这一切，在遇到付文丹后变了，朱云平竟然跟我说，他爱上付文丹了，还说这姑娘跟他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虽然看起来像个花瓶，但这个姑娘非常的积极向上。
付文丹为了拥有更好的生活，身兼数职，并没有接受朱云平的分毫赠与，只是想跟他谈恋爱，这句话打动了他，朱云平想改邪归正，不想这样弥乱下去，跟我说今后也不会再碰我，还当我是好兄弟。
可我需要的是这个吗？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这是朱云平教我的，自幼他就如此，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那就找人毁掉，他能做我也能做。
我跟他说，既然如此，那就最后疯狂一次，我们再也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陪着你一起戒毒，听我这么说，朱云平也非常感动，抱着我哭了。
我计划了很久，叫来体育学院的一个同学，平时我们三个走得也比较近，昨天晚上我们去了云上客，在那里玩儿了一夜，在我身上疯狂的时候，他竟然叫着付文丹的名字，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讽刺的感觉吗？
天亮的时候，朱云平睡过去了，我用他的手机联系了付文丹，跟她说朱云平喝多了，一直在吐，希望她过来照顾一下朱云平，付文丹答应了，我给了她地址，然后我将朱云平丢去套房的另一间。
很快付文丹来了，她很不喜欢我，从她的目光里面我能看出来，我递给她一瓶水，估计她跑的急也确实口渴了，没防备就喝了下去，然后我将她带去了张志高的房间。
当然张志高提前被我喂了蓝药片，房间里面裹着被子哼哼唧唧半天了，付文丹没防备，不过一进房间就觉得不对，她想出去，我怎么能随她愿，我直接给她脖子上来了一针。
那东西没碰过的人，直接来一针，真的是开局就是巅峰，不经历的人是无法懂得的，根本无法反抗，张志高见来了人，能知道啥，拉着付文丹就去办事了。
等他们结束，我进去看了一下，让我意外的是，这货竟然还戴着套，不过这样也没啥坏处，看着失去意识，还吐了一地的付文丹，我的恨意都要溢满。
我使劲儿挖付文丹的那里，还咬了她几口，想上来着，不过我一直软着，就在她嘴里戳了戳，发泄完给付文丹胡乱套上衣服，带着朱云平的鸭舌帽，躲开摄像头，送她去了车上。”
说到这里，白向荣停顿下来，徐达远抱着手臂，盯着白向荣，没有催促没有感兴趣的表情，更没有追问，那目光仿佛是不断消耗的耐心，下一秒就会离开一样。
白向荣深吸一口气，变换了一下坐姿。
“我将张志高的套子塞在驾驶位车门缝隙上，然后给付文丹戴上安全带，整理完毕，才去打开后备箱，戴手套用鱼线勒住付文丹的脖子，不过我没去试探她的呼吸，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死了，给她围上围巾。
做完这些，我也有些害怕了，胡乱丢了手套之类的东西，我从楼道回来，直接爬上八楼，我不知道那是几点，只是闻到二楼餐厅里面的早餐味儿，一上来我就去叫朱云平。
朱云平昨晚嗨大了，我叫他还是有些脑子不清醒，我给他喝了点水，将车钥匙给他，我说付文丹说了，在车上等他，让他快点下去，要去吃早点。
朱云平笑着就跑，我拽住他，让他从楼道走，不然前台的人东问西问的，再说付文丹不喜欢这里的早点，听我这么说，朱云平套上衣服，直接从楼道跑下去。
我在楼道窗子看着，他去了车上，我当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不过朱云平没多停留，车子呼啸着冲出去，我知道他昨晚超量了，这是他平时的两倍，一早怎么能过去这个劲儿。
回到房间，我开始想离开，不过想着朱云平要是出事，自然会找学校，我给导员写了字条，告诉他我们在云上客，估计他没发现，等了很久你们都不来，我真的慌了，想想手机不能留着。
这才掰了卡，将我们四个的手机，全都从八楼丢到对面的那条小路上去，一点多张志高醒了，我一看不行这样要露馅，赶紧给他再来了一针，他一直哼唧，我知道他死不了。
我将剩下的粉粉都丢马桶冲了，把自己铐在卫生间，再之后你们就来了，其实我将自己铐在浴缸旁边的时候我后悔了，因为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可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破的。”
周宁眉头紧锁，没有身侧的刘永新轻松，虽然白向荣的招认，算是很全面，也解释了监控中没有他们画面的过程。
可他叫醒朱云平，让朱云平还在兴奋状态带着付文丹出去，这是没打算让他活着，毕竟从云上客一出来，就直接就可以上立交桥，更可以上高架快速路。
这上面的车速最低限速60，最高不超过120，尤其朱云平的是跑车，挡风玻璃视觉上不会让你觉得速度快，更不容易感知到速度，所以白向荣将朱云平送上车的时候，就没想着他能活下来。
徐达远摇摇头。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想狡辩什么？他是否超量，之后有什么反应，你一清二楚，你希望他死于交通意外，车毁人亡的时候，谁会注意副驾驶上的付文丹？
如果你是普通家庭，这些或许还有可信度，可你父亲是白新峰，是跟着朱克林当年空手得到海昌隆的重要人物之一。
这一切，并非你所说的这么简单，什么因爱生恨，什么喜欢朱云平，我想你更喜欢海昌隆，希望得到朱云平的人生，行了签字吧。”
徐达远站起身，没有再听白向荣的呼喊。
眼前得到的这些证词，已经能跟所有证据吻合，杀害付文丹，蓄谋杀害朱云平未遂，他已经无从辩驳，至于其他，这些不用徐达远去判断。
朱克林能将海昌隆做大做强，他不是傻子。
就在徐达远走到观察室的时候，周宁的手机响了，提示周宁收到四个邮件。
大赵风风火火跑进来，后面的老杨手中拎着很多打包盒，看来是准备好吃的了，见到几人的表情，大赵眨眨眼。
“怎么这个眼神，白向荣这是没有招认？”
徐达远没说话，审讯之后，虽然得到白向荣的口供，可还是心里有些窝火，具体因为啥他也说不清楚。
刘永新戳了大赵一下，朝后面杨学同扬扬下巴。
“吃的送去办公室吧，然后将报告打印出来，刚刚你们周主任收到邮件了，我们看一眼报告，没问题就可以整理所有材料完工了。”
杨学同赶紧转身就跑，大赵松了一口气，撞了徐达远肩膀一下。
“我说领导，案子审完了，咋还一脸官司，咱们就是警察，能将案发过程还原，找到所有证据，证明凶手行凶的过程就行，剩下的就不归咱管了，各个案子都让自己郁闷一下，那就不用活了。”
徐达远没踢大赵，周宁在一侧点点头。
“我现在就想知道检验结果，一天没正经吃饭，真的饿了。”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知道大家是为了开解他，不过周宁的话音刚落，徐达远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小白，他一直被丢在医院，难道朱云平的手术做完了？
“怎么了？”
“徐局刚刚医生出来说，张志高抢救无效死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保研陷阱
徐达远开着免提，几人都听到了通话内容，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两死一重伤，都是这样的年纪，确实让人唏嘘。
不过有些东西，就是不能碰，碰了一辈子就毁了，白向荣说朱云平喜欢付文丹，想为她跟过去告别，改变自己，戒掉这些污秽的东西，可这不是他想戒掉就戒掉的。
如果只是吸食，意志坚强的人还有可能戒掉，可他们都是注射，开了天窗的人，一辈子都要与其抗争，寿命、生活质量，将全都被影响。
根据某国际医学杂志公布的数据显示，沾染这东西，平均寿命缩短10－15年，而吸D的人平均寿命在36岁，一般不会超过四十岁。
正在此时，杨学同一手拿着一摞报告，一手拎着盒饭跑回来。
显然他没去技术处打印，而是在支队找地方打印的，看到几人脸上凝重的神色，举着报告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
周宁接过报告，翻看了一下。
“比对结果显示，鱼线、手套等等，我们找到的那个男性DNA，与白向荣相符，走吧去办公室，将尸检报告的内容完善，加个班将东西弄完交给徐局这边。”
……
翌日。
周宁刚停好车，大赵就跑过来，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周宁一脸疑惑，昨晚不是将所有东西弄好了，难道徐达远那边有什么安排？
“怎么了？”
大赵摆摆手。
“小白晚上给我发了录像，徐局到医院之前，朱克林跟白新峰动手了，二人动手的时候，说了很多秘辛，白新峰指责朱克林，当年不择手段，与清算组有勾结，朱克林反手直接报警，说白新峰指使白向荣，给朱云平注射D品，伪造车祸。
更是爆出，去年二月在海安市派人绑架朱云海，绑架的人已经自首，张春波凌晨将人亲自押送到咱们支队，车辆信息、转账信息、谈话录音等等，反正拿出来一大堆证据，这算是将白新峰锤死了。
徐局让陶大接手了这个案子，那些人证都在前面接受审理呢，陶大真可怜，一晚上没睡不说，早晨血压都180了，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菲姐在走廊发飙，对了还送来一大堆物证，需要进行检验的。”
周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去年的绑架案，之前去海安市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听朱玉芬提及，或许这事儿做得隐秘，也不希望给孩子带来过多影响。
不过，朱克林果然不是一般人，儿子出事，又是在抢救的过程中，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些事跟白家父子有关，更是将手中掌控的王炸证据，抖落出来。
不用多想，什么人证物证，必定是真的，而且是那种实锤，反倒是白新峰所说的勾结，这些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李华父母姐姐也已经去世，想查清里面的内幕，几乎不可能。
现在要看，当时白新峰是否留一手，给自己今后保命，留下相关的证据，毕竟他是财务出身，对于这些财务证据或许会更敏锐，不过这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
“真乱，产业大了，就被人惦记，尤其这二人当年狼狈为奸，得到海昌隆就是不光彩的手段，行业内没人不知道，都不是什么好鸟。”
周宁瞥了一眼满脸愤恨，不断吐槽的大赵。
“徐局让陶大接手，这就是表明态度，我觉得这也是胡局的意思，行了少看热闹，他们将白向荣这个案子的卷宗都移交了吗？”
“移交了，我说咱昨晚回去都那么晚了，这些日子还一直在外面办理沉积案件，就不能给咱们放两天假？”
周宁笑了，其实他也想回去看看爷爷，毕竟这些日子太忙，都没顾上跟爷爷打电话，老爷子一定担心的不行。
“走吧，先上去，一会儿我问问徐局，要是可以，我们休息几天，我也想回启东看看。”
大赵美滋滋地凑过来，不断跟着点头。
“其实吧，昨天也是撞枪口上了，要不是我们回来遇到朱云平，这案子就是那两个组的人负责了。”
周宁点点头。
“其实昨天不是你反应快，可能我们也出事了，再者朱云平要是不减速，我们挡着他等红灯，他可能直接开车冲路口，那样就是高速跟商砼车相撞，低速状态下车祸情况都这么严重，要是有速度加持，恐怕真的是当场爆炸，渣都不剩。”
大赵也很感慨。
“是呀，他但凡超过八十的速度跟商砼车撞上，那就是车毁人亡，就这还差点着了，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商砼车司机已经没有大事儿。
另外，朱克林估计良心发现，让律师代理赔偿事宜，那个司机的损失还有医药费什么的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至于付文丹，朱克江特意问了陶大，除了正常的赔偿，他让律师给付家一笔钱，算是补偿和安抚吧，毕竟付文丹是真心对待朱云平的。”
周宁没说话，付家是普通工薪阶层，就这么一个女儿，孩子没了，夫妻两个也没了奔头，这个坎太难迈过去了，搞不好就跟崔玉尚似得，一人意外毁了一个家。
“案子也结束了，你抓紧准备一下，考中级吧，准备的时间还算充裕，别到时候抓瞎，我给你找出来一些资料，晚上背背。”
大赵想拒绝，不过在周宁的注视下，咽回去心里话。
“行，考就考，我相信你押题的水准。”
上楼，来到办公室，崔莉莉竟然在办公室内。
周宁有些意外，赶紧迎上去问道：
“崔大姐你怎么来了，快坐下有啥事儿你说？”
崔莉莉有些犹豫地坐下，看向周宁，又瞥了大赵一眼，大赵赶紧一脸笑容。
“姐你们聊，我去实验室看一眼，昨天刘叔儿血压不大好，给他带了药，我看看他来了没。”
大赵出去，将门带上，崔莉莉这才说道：
“我想求你一件私事儿，还真是有些张不开口。”
“大姐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崔莉莉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说道：
“我侄女叫崔丽雯，琴大医学院的临床专业，今年读大四，正在准备考法医专业的研究生，她的导师跟她说，他手里面有个保研的名额，可以给我侄女，并且把我侄女调到他的实验小组里面。
我想让你帮我问问，临床专业是否可以考法医专业的研究生，另外琴大的法医专业研究生应该是今年才开设的，这个导师是软件这边的人，还是法医专业的导师，我现在有些糊涂，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保研的名额。”
周宁找到笔记本，将名字专业等详细信息记录了一下，又问了那姑娘的身份信息。
“考研确实可以转法医专业，琴大对这个是允许的，毕竟是单纯招收研究生，而法医专业刚成立，不可能靠自己的生源招收研究生，不过导师我不熟悉。
我国跟米国不同，不允许临床医生兼任法医，除非转行，不过这个需要参加法医专业的职业资格考试，大姐你知道那个导师的姓名吗？”
崔莉莉摸出来手机，找到一个短信，打开递给周宁。
“我转发你了，这是他们沟通的聊天截图，这个导师叫曾立科，我就是觉得不大靠谱，你抽空帮我问问吧，丽雯很喜欢法医专业，听我说过你们参与侦破案件的事儿，更是羡慕。”
周宁笑了，赶紧安抚道：
“这几天我们会休息一下，正好我要去琴大一趟，软件更改的事儿要去看看，顺路就去问一下，毕竟卢博士现在也是副院长。”
崔莉莉站起身。
“那就拜托了，丽雯学习成绩不错，我觉得她靠自己考研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不希望她为了走捷径，去做些什么。”
送走崔莉莉，周宁发了一条短信给卢博士，将事情始末说了一下，大赵不多时跑了回来，一脸八卦地看向周宁。
“咋了神神秘秘的，崔大姐可从来没有如此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周宁点点头。
“大姐的侄女在琴大医学院读大四，导师说有保研名额，不过她侄女想考法医专业的研究生，这是跨专业，怎么可能手里面有这样的名额，大姐觉得不放心让我帮着问问。”
大赵愣了愣。
“没考过研，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保研我倒是听说过，你问问卢博士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纠结什么？”
“刚刚发短信问了，这不是还没回话。”
正说着，周宁手机的铃声响起，来电的正是卢博士。
“周小周刚刚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保研的事儿，是这个曾立科亲自说的？”
“是的，还有聊天截图，说的信誓旦旦，把我也搞糊涂了，难道他是教解剖或者临床医学的，不同学院也同时授课？”
“不同学院确实可以同时授课，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这个曾立科是伦理学助教，2010年刚分配来的，刚通过院里选拔成为讲师，医学院那边确实有保研的名额，不过也仅限于同专业的保研。
你告诉那个叫崔丽雯的孩子，不要声张我们这就开始内部调查，这小子是有别的心思，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至于她希望跨专业报法医的研究生，近期就开始内部筛选，我会给她一个筛选机会。”
周宁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上也严肃了几分。
“好的卢博士，稍后我将截图发你，我希望严惩这样的教师，琴大现在的科研和发展都日新月异，选择跟琴大合作一个是因为您，另一个也是因为琴大的办学理念，并且现在还跟李成斌教授合作。
这样的事儿我想不是偶发事件，我希望能给孩子的家长一个交代，如果这人今天不是问到我这里，恐怕就会信以为真，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甚至会被骗被伤害，损害的可是学校声誉。”
“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之后会在校内公布调查和处理的结果。”
挂断电话，大赵后知后觉地眨眨眼。
“这是被骗了呀，草还有保研陷阱！”

第三百二十八章 墨鱼馅饺子
周宁没敢耽搁，直接出门来到检验科，按了门铃一个小子打开门，看到周宁赶紧热情地让开门口位置。
“周主任你来了，快请进！”
周宁摆摆手。
“我不进去了，你叫崔大姐出来，我有急事找她，让她将手头的事儿放一放。”
那小子一听，赶紧转身去找人，崔莉莉被叫过来的时候，一身隔离服穿戴整齐，看样子在做什么生化检验，周宁将崔大姐拉出来，挥手关上后面的门，二人来到走廊的劲头。
见到周宁这样郑重其事，崔大姐一脸担忧，赶紧扯下身上的装备。
“怎么了？你这是问琴大那边了？”
周宁点点头。
“大姐现在你就联系一下崔丽雯，让她不要跟那个曾立科多说什么，不过也不要直接拒绝，就说回去好好想一下，我刚刚跟卢博士打了电话，这边立即开展调查。
保研的情况有，不过只限于本专业的保研，而且这个曾立科不过是个化学讲师，他没有保研资格，更没有什么实验室是他能参与的，下个月学校会有保研的筛选，可以让崔丽雯参加这个筛选，到时候可以选择法医专业的研究生试试。”
崔莉莉一脸慌乱，胡乱点点头，就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算是将周宁所说的内容讲清楚，挂断电话崔莉莉拍拍胸口。
“谢谢你了周主任，我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周宁也松了一口气。
“崔丽雯能主动跟你说，就说明这孩子看出来问题了，观察能力不错，让她最近好好复习，尤其是解剖和生化的相关知识，毕竟这些内容已经放下一些时间了，筛选法医专业，这几个方面是最重要的。”
崔莉莉笑了。
“晚上我去她家一趟，这些需要见面说仔细，检验还没做完，我先走了改天我让丽雯过来谢谢你，我跟她说过你的事儿，这孩子崇拜的不行。”
这句话把周宁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笑着摆手。
“别介，不过需要相关书籍，我可以送给她一些，大姐你先忙吧，我去找徐局还有事儿。”
说完，周宁去了一趟四楼的实验室，小曲和刘永新都没来，一问才知道刘永新血压上去了，早晨起来有些迷糊，而小曲估计是折腾的，高烧三十九度，人在医院挂水。
周宁赶紧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对方倒是很快接通。
“领导商量个事儿，我这边的人，病倒好几个，不是血压上去了，就是高烧脱水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太消耗身体了，要不工作组的进度减慢一些，让大家缓缓，我给他们放几天假怎么样？”
徐达远咳嗽了几声，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小子就不能先问问我，怎么没给你分配工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宁一愣，这话说得，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意思了。
“领导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就这么折腾谁身体受得了，我听说白向荣的案子已经移交，至于朱克林报警的事儿，你也丢给陶大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管。”
“哎，说这个我就头大，我跟胡局说了，让经侦的配合他们进行调查，不过绑架的事儿，人证物证齐全，白新峰是摘不干净了，况且白向荣这事儿，我也觉得里面有白新峰的影子。
这俩人都是狠人，以他们的能力，了解孩子的社交圈子，或者是接触的人和事不是什么困难的，却放任这一切的发生，或许朱克林放弃了朱云平，毕竟比较而已，朱云海的能力更强，还有脑子，各方面更优秀一些。
行了，这事儿不说了，让振山跟他折腾吧，咱们工作组的人也被抽出去大半，我一会儿跟振山说一声，需要法医室配合，直接跟另外两组联系，你分配一下工作，然后休息几天，下周一归队。”
周宁高高兴兴挂断电话，想想直接去了朱作章和冯志坚的办公室，俩人正好都在，见到周宁过来，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从周宁被任命为二室的主任后，就直接跟着徐达远去参加工作组了，这边就门上的牌子换了，工作啥都没换，周宁也没打电话给他们安排啥，原本都是一样的组长，现在见面多少带着一丝尴尬。
“周主任，你们回来了？”
朱作章白了冯志坚一眼，这个冯胖子竟说废话。
“什么回来了，周主任昨天就回来了，二号解剖室一直亮着灯，你瞎吗？”
冯志坚一顿，表情凝结，周宁却揉揉鼻子笑了。
“别主任主任的，对外咱们是法医室二组，对内都知道啥情况，咱们就是干活的，这些日子我们跟着工作组去下面县市，你们这里应该忙坏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看。
工作组的人被打散，他们调查别的案子，短时间我们不走，这边有什么事儿，需要我支援的，或者是需要实验室帮忙的就直说，另外人脸修复的软件，已经在所有的解剖室都安装了。
操作的步骤不用急，下周琴大那边负责培训的人就会先过来，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们，咱们自己人要先掌握，毕竟能解决很多问题，到时候这边能跟着学习的人，都跟一下。”
朱作章的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这个太好了，我早就眼馋你那个软件，虽说现在没遇到颜面被损毁的案子，不过我听了耳朵，这东西应用的方面很多。”
周宁点点头。
“一会儿我跟庞主任说一声，交通事故的力学分析，对他来说更有用，让他那边也派人跟着学习一下，这样即便有各省的人过来参观，咱们也随时可以展示。”
冯志坚用力点点头，不逊于大赵的肥脸随着动作不断抖动。
“这安排不错，不过主任你这都升职了，咋也不说请个客，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句话，让周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升职，算是什么升职？
好像就工资条上多了几百块，可工作多的让人头大，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儿。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确实从没跟他们聚过，倒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事儿。
“成，我看一下时间，叫着一大队的几个人，咱们到时候一起聚聚，从去年我来这边，就一直忙，咱们还真没好好在一起聚一下，行了你们先忙，我回去补个觉，已经十几天没好好睡过了。”
冯志坚和朱作章将周宁送出来，不过聊了几句，几人之间关系似乎近了一些。
见周宁走远，朱作章摇摇头叹息一声。
“我说，别看咱俩岁数大，可工作能力还有这吃苦的劲儿，咱俩加起来都比不过周主任，刚刚说那个培训的事儿，好好安排一下，手里面的案子抓紧进度追一下，下周一定让能学的人都跟着听一下，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冯志坚听完，也跟着点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
“我输了！不过爷爷你耍赖，怎么还能边下棋边看棋谱，这不是欺负我吗？”
老爷子摘下花镜，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朝着周宁摆手。
“你小子，这是故意让着我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陪我下棋这事儿，还是善存那小子最在行，你这招数太明显了，不好玩儿。”
周宁撇撇嘴。
“知道你喜欢何善存，虽然今天是周五，可老何工作太忙，小雨那边又刚开学，我回来路上问了，他们这周末不回来了，怎么孙子陪你还嫌弃？”
老爷子拍了周宁后背一巴掌，脸上的笑藏不住。
“臭小子，你就知道拿你爷爷开心，看到你能不高兴吗，不过这次参加工作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周宁摇摇头。
“没办法，一直连轴转，两个县级市转下来，处理了五个案子，都是高难度的案子，年头又久，取证困难，每天就休息四五个小时。
我这不是觉得自己瘦了，所以赶紧主动回来找二婶恶补一下，让爷爷也心疼心疼我，不然你眼里光有老何了！”
老爷子再度笑了，不过脸上带着心疼。
“我听你二叔说了，市里面成立了积压案件的清查小组，你们就是跟着这个小组下去工作的，其实这是好事儿。
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是几个无法释怀的家庭，盼了多少年，能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这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诉求，行了回家工作的事儿不谈，你们不是有保密条例。”
周宁点点头，想要再度摆上棋子，二婶快步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拍了一把周宁的后背。
“不是喊着饿了，这边菜好了，赶紧上桌，都是你爱吃的，而且我今天买到新鲜的墨鱼了，用墨汁和面，包了墨鱼馅儿饺子。”
一听这个，周宁赶紧站起来，将老爷子也扶起来。
“我就知道二婶最疼我，爷爷赶紧我们去洗手，二婶一说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一听这个，老爷子和二婶笑得合不拢嘴。
二婶摸摸周宁的头，脸上的疼爱一点儿不比老爷子少，白了一眼在旁边看电视的二叔。
“我说你就不知道关心关心小宁，他瘦了这么多，你怎么跟看不见似得，赶紧帮我去端菜，然后给咱爸把酒倒上，对了今天只能喝一杯啊，血压控制的好，也需要严格管理。”
二叔举起手，一脸服从的状态，朝着周宁扬扬眉毛。
“瞧见没，你二婶统领全家，我赶紧去洗手端菜，你们快点过来。”
众人坐定，看着一桌子美食，周宁口中唾液疯狂分泌，虽然在外面也吃这些东西，但味觉似乎总是记忆着家的味道。
就像这墨鱼馅儿的饺子，二婶喜欢在馅儿里面加点半肥半瘦的猪肉、韭菜和莲藕碎。
如此一来，鲜香嫩滑的口感中，掺杂着脆爽的颗粒感，口感更加丰富了，完全是外面买不到的。
老爷子看着孙子，脸上笑容就没收起过，将饺子放在周宁面前。
“吃吧，你二婶单独给你包的，知道你好这口！

第三百二十九章 周叔叔好
一顿饭结束，周宁吃撑了，恨不得塞到嗓子眼，二婶吓坏了，轰他扶着老爷子，在小区外面的湖边溜达好几圈，消食之后将老爷子送回去，周宁这才回到自己家。
房间很干净，能看出来，二婶没事儿就过来给他收拾，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可周宁不缺爱，二叔二婶对他，真的是视如己出。
洗完澡，周宁坐在床边，想要将长袖脱掉睡觉，可刚掀起来长袖T恤，眼前许久未出现的大屏幕跳出来，上面冒出一句话。
【恭喜绑定人，已经成功连升两级，开启新一轮权限，所有已获翻倍奖励，奖励内容请见详情页，绑定人是否需要查看详细内容？】
蒙着头的周宁一愣，刚要去触及上面的小喇叭，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倒在床上，他慌乱爬起来，将T恤丢掉，这才看向详情页。
绑定人：周宁
年龄：28岁
法医等级：4
综合评价：学习能力良好
奖励利用度：51％
升级累积值：170（升级需30000累积值）
没想到，竟然升级了！
而且是跳级！
之前，天天被倒计时催着，升级速度缓慢，现在不看它，忽视它，反倒如此提升，这让周宁一阵阵欣喜。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忘记自己还有个系统的事儿，毕竟这东西关闭了提示，存在感几乎没有，而周宁更是闷头处理案子，无暇去想别的，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跟父母有关的事儿。
周宁收起心思，点开详情页，里面获得的奖励，让他瞠目，之前原本灰色的那些知识内容，全都成了奖励，足足有三页纸，当然很多知识都是自己原本获得的，不过是等级提升。
随便点开一个法医解剖学，果然上面显示的出版时间是2022年12月19日。
周宁美滋滋地浏览了一圈，查看了上面获取相关知识所需的时间，心里安稳了很多，翻身闭上眼，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没出现在拥有解剖台的小黑屋。
他被再度丢在那个没有门窗的房间，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各种书籍。
观察一圈，周宁淡定许多，这些书籍都是刚刚奖励里面的内容，看来短时间内不会被虐练了，要学习完这些知识，才能开启下一轮的虐练。
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命案现场重建概论》，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
翌日。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将周宁从小黑屋拉出来，盯着顶棚，反映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回启东的家了，抓起一直喋喋不休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着夏沫沫的名字，赶紧接通。
“喂，夏老师？”
“你还没起是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九点多，看来他也不算是特别的学渣，看一本《命案现场重建概论》就能如此入迷，忘记了时间。
“没事儿，我就是睡个懒觉，这时候打电话有事儿吗？”
“我听卢博士说，你跟他反应，有个叫曾立科的化学老师，似乎在搞暗箱操作，还发了截图什么的，那个学生你认识吗？”
“那姑娘叫崔丽雯，是崔大姐的侄女，她昨天过来问我，是否可以跨专业考研，还能保研，这才说了崔丽雯的经历，我觉得这个曾立科人品有问题，想利用保研名额的事儿，骗女学生，找卢博士就是想核实一下。”
对面的夏沫沫，显然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知道了，卢博士已经让学校内部彻查，曾立科也被停职，一会儿我去找一下崔丽雯。”
周宁眨眨眼，一时间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卢博士昨天说了，法医专业招收研究生内部有个筛选，我让崔大姐告诉崔丽雯好好复习哪个方面了。”
“你别管了，我去找她，另外你抽空来一趟琴大的实验室吧，软件修改后，你看一下应用方面，是否有什么问题。”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回答道：
“好，我一会开车过去，这么久没过去，确实也该去看看修改的情况。”
夏沫沫笑了。
“行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周宁起身，洗漱完才看到餐桌上扣着两个盖子，打开发现是下面垫着毛巾的两个大碗，一个碗里面是小米粥，另一碗里面是七八个小包子，一看形状就知道是二婶包的，此时还是温热的。
周宁赶紧坐下，快速将所有东西吃了，醒来就有吃的，这种家的幸福感，让周宁唇角不免挂着笑容。
刷完碗，周宁下楼开车前往琴大，路上给二婶打了电话，夸赞了二婶的猪肉芹菜包味道一贯的好，一吃就知道是早晨现包的，不过之后别这么麻烦。
当然，换来二婶的一顿数落，什么早晨从来不好好吃饭，什么冰箱里面送去的吃食一点儿没动，还让周宁少喝碳酸饮料，巴拉巴拉一大堆，不过周宁一路上都是笑着听的，这样的关切，让周宁心里热乎乎的。
车子行驶到琴大西门，门卫看到车子的号码，都没有拦着，直接让周宁进入，看来卢博士已经交代过门卫，没有通行证也这么顺畅，让周宁心里有些舒畅。
直接来到研发楼，刚停稳车子，就看到小曲竟然在门口等着他。
“你怎么来这里了，没休息吗？”
小曲笑着摇头。
“卢博士说，今天你有可能过来，所以让我赶紧来，在楼下等等你。”
周宁恍悟，看来夏沫沫已经跟卢博士说了自己的行程。
“那就上去吧，外面还是有些冷。”
二人一起上楼，直奔研发办公室，卢博士听到开门声笑着走过来。
“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快进来我让人叫着所有人去会议室，咱们正好做个演示，你看看这次的改进如何，是否能达到实际应用的预期。”
周宁笑着点点头，毕竟自己理亏，账户上钱一笔笔的打过来，反倒是他这个设计者成了甩手掌柜，还带着实验室的人，又是下去清理积压案件，又是跟着一个个重大案件，反正一样正事儿没干，不出力有些说不过去。
“好，那就去看看吧，刚刚夏老师给我打电话，她好像要找那个崔丽雯谈谈，我刚刚没见到夏老师啊？”
卢博士一拍头，恍悟道：
“我让她去处理的，这个曾立科竟然敢如此做，让我觉得丢人，不过昨天开展调查，接受匿名检举后，收到了很多举报信息，现在在逐一核查，不查不知道，这么一查发现了很多问题，看来这不是个例。
不过崔丽雯的资料我调取了，这姑娘各科成绩可以说是相当的出彩，所有老师的评价也很高，我觉得就这个成绩，没必要等，直接可以让她提前跟着读研究生课程。
再说我跟院领导也商议了，咱们软件方面，已经申请了国际专利，这些发展已经是顶尖儿的技术，也不拘泥于必须几年完成课时，要与时俱进，根据学生能力，选修课程。
将实际应用加大份额，不过这个需要跟你们市局商议，我们派出去实习生，要有地方实习，也真正需要学到东西，这才是培养人才的真正意义不是。”
周宁不断点头，这个方向性是没问题，他们技术处是真正的缺人，就像孙高铁这样的人，也是在实习中不断成长起来。
不过让他来拍板，这点周宁做不到，一个要看胡局的意思，再一个要考虑彭处长的意见，毕竟按照周宁所想，计算机系的学生也可以在市局实习，就像小曲这样的人才，一个技术处要有那么一两个，也不至于工作中受限。
“晚些，我跟胡局他们沟通一下，这个要跟省厅来进行汇报，还要看看彭处长的意见，我觉得不仅仅是法医室这边需要法医痕检的人才，还需要大量计算机专业的人才。
咱们软件开发出来，真正能应用好，还需要专业的人，这样配套的服务，也解决了人才就业的问题，更解决了各个省厅和市局的技术专业人才需求，不然软件买回去，也涉及到实际使用的推广。”
卢博士不断点头，拍拍周宁的肩膀。
“我就说，要没事跟你多聊聊，这一下开拓我的思路了，这批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可以直接开展一门选修课，对这样的需求定向培养，跟着软件一起，我们琴大的人才，岂不是炙手可热，哈哈哈哈！”
卢博士顿时觉得，自己腰杆儿都硬起来，仰头大笑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笑着笑着，卢博士掏出手机。
“不能浪，我给刘院长打个电话，你还不知道吧，任命已经下来，刘院长现在是琴大的院长，这就是看中我们研发中心的发展，以及五年规划的方向，你等着我让刘院跟着听听咱们的进展会议。”
说着，不等周宁反应，转身去给刘院打电话。
一顿安排后，卢博士拉着周宁，朝三楼的会议室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正好看到夏沫沫正在跟一个姑娘聊天，那姑娘年纪不大，似乎刚刚哭过，夏沫沫在细心地安慰着。
卢博士喊了一声夏老师，夏沫沫这才回过头，见到周宁温和地笑了，拍拍身侧的姑娘指着周宁说道。
“好了，别哭了，你看这就是你崇拜的那个周法医，这次也多亏他，没让你被骗，跟他打个招呼吧？”
如此一句话，让周宁瞬间知晓，这姑娘是谁，赶紧走到夏沫沫旁边。
崔丽雯脸上还挂着泪痕，不过表情已经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兴奋，双手在身上擦了一下，朝着周宁躬身鞠躬。
“周叔叔好，我是崔丽雯！”

第三百三十章 改进成果展示
周宁一愣，这句周叔叔差点将周宁送走，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一脸崇拜的叫叔叔，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法形容。
夏沫沫忍着笑意，碰碰周宁的手臂，朝他扬起下巴。
“说话啊！”
周宁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有些失态了，朝着崔丽雯点点头。
“你好，不用叫叔叔，叫我周法医就行，你们谈好了吗？”
夏沫沫点点头。
“谈完了，手续问题明天就去走程序，明天下午丽雯先参加考试。”
周宁一愣，记得之前卢博士说过，要择期来筛选的。
“这么快？”
卢博士凑过来。
“必须快，免得有人透题，我们想选真正希望从事这个职业的优秀人才，不是给老师分配保研名额，让他们去掌控学生的去留和未来，对了一会儿你晚点走，帮我看看出题的内容，这个你是专业的。”
周宁木讷地看向卢博士，这都叫什么事儿，来一趟不物尽其用，卢博士不会放过自己，想想周宁也没敢反抗，毕竟琴大给的钱足够多，现在他凭借那些存款，买两套房都有结余，这是他之前完全不能想象的。
“好，咱还是先开会，看看软件升级的效果吧，这是最紧迫的，毕竟软件已经售卖出去不少，操作上一个个还没有上正轨，升级起来也不至于太麻烦。”
崔丽雯赶紧退后一步，朝着几人躬身施礼。
“周叔叔夏老师还有卢院长，我先回去复习了，我想问问这个摸底考试会考法医相关的内容吗？”
卢博士一挑眉，神神秘秘地看向周宁，显然是希望周宁回答这个问题，可周宁一头黑线，这不是难为自己，他当年专业课成绩一塌糊涂，虽然是被系统培训了两年，可让他出题还是考非专业的人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会有的，不过用你们所学的知识，绝对可以进行分析和解答，回去好好看书吧。”
崔丽雯走了，几人也来到会议室，接到通知的开发组和设计组负责人陆续来到会议室，这里面的大屏幕，让周宁看了一阵羡慕，看到下方的一行小字才知道，这东西是琴大研发的，几个分屏上显示着不同的内容。
刘院最后时刻来了，感慨万千地说了一通，算是给大家鼓劲，一个个的能动性被调动得相当充分，周宁看看这个小老头，发现他比两年前变化还是很大的，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不过他能当院长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当初力排众议，跟周宁合作跟琴岛市公安局合作，这些在当时来说，都是非常超前的举措，不过这个押宝也让他获得了无尽收获。
卢博士倒是没说什么，让各部门说了一下进展，六期已经开始设计，一切的发展还算顺利，数据库的采集和扩充速度，比计划要提前20％的时间，这个已经是超出预期，到年底算是六期全部上线。
力学方面的分析数据，与动画相结合，将自动模拟事故现场的撞击次序，还有先后顺序，这个在交通事故和大型的重特大事故分析上，都可以应用，当然这个需要进行前置的一些数据输入。
讲完这些，卢博士让周宁说说对软件开发方面的建议见解。
想了想，周宁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设计方面，我一直以来只是有想法，而真正的实施都是靠诸位的共同努力，不过这个软件的开发到现在，几乎完成前六期的发展，似乎在法医和交通事故的方面，已经发展到瓶颈。
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担忧，其实我不这么看，软件的数据库还需要不断的扩充，一个是朝着海外市场的拓展，这个我的导师李成斌教授已经帮着我们开始接洽。
另一个方面，就是我们设计的方向问题，一直以来，考古方面的勘察和探测工作，都属于比较原始的手段，甚至说洛阳铲到现在还是他们主要使用的手段。
结合我们的软件，是否可以向考古方向去拓展一下，一个是应用到尸骨修复的技术，另一个是考古现场的航空扫描分析技术，虽然很多金属元素，会阻碍探测，可关于土层密度挖掘痕迹，这些方向，都是能够分析的方向。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畅想，我们学校已经开展3D打印技术的发展，很多科研机构都想着跟医学方面进行合作，不过实际应用上还有很多壁垒的地方。
比如说人工骨，这些价格昂贵，而且涉及到一人一定制，这阻碍了这项技术的发展，能不能结合我们的软件技术，再拓展3D打印材料方面的开发，研制出相关的机器设备，当然还是要申请相关专利。
让更多的医疗机构，可以短时间根据患者缺失的骨骼部位、形态、大小，等等相关数据，能够独立完成骨骼制作，这样在一些要求短时间内完成人工骨的手术，不被国外的技术壁垒制约。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畅想，人总是需要有目标和想象的，如果当年不是卢博士完成了我的想象，也没有今天软件的面世，而这个软件的六期开发，并不是一个终结。
我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开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提到琴大，就代表着所有尖端科技的孵化基地，让国际上曾经引以为傲的各大院校，都望尘莫及。
而且在我们这个研究所里面，可以设立一个奖励机制，提出新的方向和意向，一旦被采纳，就可以得到比如分红之类的奖励，激发大家的创造力，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相信我的能力是有限的，大家共同的创造，才是无限的能力。”
周宁的话音一落，刘院长和卢博士一起站起身，随后所有人陆陆续续站起身。
长时间的鼓掌之后，一个个小老头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作为刘院长，他非常清楚周宁所说的这一切代表什么，这畅想岂不是他最终的梦想。
“周主任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我是一个快退休的人，都被说得热血沸腾，诸位放心，今晚我们就开始研究奖励制度，至于发展方向，我觉得考古方面就非常不错，正好我个老朋友就是考古专家。
他前些天，还跟我打听这个软件，是否能应用到他们的考古上去，我看之后可以跟他谈谈，细化了解一下他们的需求，从实际中跟软件结合，就像周主任所说，避开金属的干扰，可以从土层各种物质含量方面去拓展思维，这一点我比较支持。”
卢博士笑了，每次见到周宁都能给他新的契机，感慨地说完，想想看向小曲，一拍头接着说道：
“光顾着高兴了，小曲你来介绍一下软件升级后应用方面的情况吧，最好来一个实际的展示。”
小曲一脸紧张，搞技术的人，似乎最不擅长这样的讲解，走到发言台，将笔记本连接大屏幕上，这才用激光笔指着其中的一个残缺头骨说道：
“我先展示一下五期中骨骼修复的一个部分，这个头骨是这次跟周主任去如东市处理的一个沉积案件发现的，头骨的损毁状态非常严重，可以说整张脸保存比例不超过55％，而且左侧几乎完全塌陷。
警方尝试搜寻了碎骨，不过因为十年的时间，骨骼风化严重，被小动物啃食的非常厉害，无法进行拼接，这样我们之前的系统自主复原技术就受限了。
之后周主任和夏老师尝试了对称修复方法，这样虽然有些许差异，不过能根据骨骼大体框架进行修复，也避免因为技术原因，影响比对结果的状况，我们现在看一下改进后的演示过程。”
小曲快速操作起来，不过在周宁看，这已经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头骨扫描影像呈现后，软件旁边出现一个分析框，随后开始自动计算，计算完成后，在骨骼相对完整的一侧，完成修复和复制数据，随后在另一侧进行拼接。
不过，这个不是完全无脑的复制黏贴，而是根据缺损位置衔接处的高矮数据值进行骨骼分析，下方不断进行计算，完成后屏幕上的头骨表面，闪现一些绿色的线条。
下方出来一个选择框，是否进行人为修改数据，小曲赶紧解释道：
“这个是一个人工修改的环节，如果在现场发现脸部骨骼有什么重要特征，需要进行修改，可以在这个步骤进行完成，而且不需要多么复杂，只要拖动各处的线条就可以做到调整，当然调整超出合理范围，这里会进行提示，请看！”
小曲拎着眼眶位置的线条，向下拖动了一厘米左右，整个屏幕上立即出现闪烁，随后出现提示对话框，说这样的行为超出常人的骨骼构造，建议谨慎选择。
小曲选择取消，直接跳转到下一步，头骨修复完成，随后按照骨骼状态，分析年龄，在一侧选项中有发色、发型、瞳色、肤色、职业特点等等，大概有二十多种选项。
“这里面的选项，可以模糊进行搜索，不过这个地域还是要进行选择，毕竟系统生成的形象，会参照地域特点，进行构建，至于生成人像画面，还有真人照片对比，我们一起看一下吧！”
说着，将生成的四张图片，跟死者本人照片放大到全屏状态，所有人都发出吸气的声音。
周宁看得仔细，那个选择框里面，有一个出生年份设定，这个非常不错，毕竟九零年之后出生的人，跟六零年出生的人，营养摄入完全不同，这个还是一个可以分析的点。
看了一眼比对图，他跟夏沫沫交换了眼神，确实这次改进后，软件的分析能力，提升显著。
不过这里面有个限制，死者要是一个五官端正的人，至少面部骨骼的完整度，要达到50％，而且如果两侧都有缺损，这样修复后的相似度就会很低，不过如果达到这个程度，确实也不用进行修复了。
见小曲讲完，卢博士朝周宁扬扬下巴。
“周主任你觉得这个部分改进的如何？”
周宁摆摆手。
“这个五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四期那个跑马……就是那个微表情识别，是否进行改进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私心
小曲喃喃地分析着，周宁刚刚秃噜嘴的那个词，重复了几次，在最后叨念出‘跑马灯’三个字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宁一脸尴尬，小曲眨眨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词儿。
夏沫沫瞬间低下头，手挡住嘴，努力控制脸上的笑意，不过人就是这样，你越是想憋着，越是憋不住，最后夏沫沫眼角都有些带着泪意，卢博士一脸疑惑。
“怎么了？”
周宁摆摆手，赶紧说道：
“没事，我们之前闹的笑话，如果这个四期没有改进，那就不用演示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看，然后……”
周宁的然后，还没说完，小曲举起手，颇有点儿无所谓的架势，将西服外套脱掉，朝着周宁的方向摆手，周宁一愣没动。
旁边的卢博士朝着自己指了指，直接站了起来。
“小曲你希望我帮你演示吗？”
小曲看了一眼周宁，这才别扭地点点头，朝自己身边伸手示意。
“卢院长请您到我面前来，背对大屏幕，看向周主任的方向，保持不动就行，我会给你提问，之后在大屏幕上显示你回答的问题，是否撒谎，或者你的表情是什么含义进行分析。”
卢博士一脸兴趣，作为一个化学博士，能够掌控这么大的研究中心，还每天参与这么有意思的试验，他是乐此不疲。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事先声明，我这是第一次参与四期的试验。”
周宁没说话，看着小曲，找到几个摄像头对准卢博士的方向，分别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画面，随后进行录制，不过十秒钟，初期原始画面的采集就完成了。
随后小曲开始提问：
“姓名。”
“卢城烜。”
“出生年月。”
“1953年11月。”
“你爱人叫什么？”
“苏枝锺。”
到这里，卢博士的语速和语调没有变化，甚至脸上的五官也没有动一动，大屏幕上的比对框里面，一直在打钩，认同了这些答案的准确率。
小曲此时话锋一转，直接改变了问题。
“你们是自由恋爱吗？”
“不是！”
大屏幕开始闪烁，不过最终选择认可这个答案，评价中给出的结果是，这个答案具有辩证性，可能从被访者角度来说不算是否定答案。
周宁想了想，有点儿没明白这句话啥意思。
不过小曲接下来的问题，语速提高了一些。
“你有孩子吗？”
“有。”
“男女？”
“一儿一女。”
“你能接受你的女儿或者儿子，找同性成为情侣吗？”
“能。”
这个能字一出口，大屏幕上的比对框里面立即报警，所有人都仰头笑了，卢博士抓抓头，没有多少尴尬。
“一般父母都会表面同意，心里恨不得将孩子塞回去重造吧，确实这句是违心的。”
周宁朝着小曲摆摆手，这次没有跑马灯的效果，只是红色比对框不断闪烁，确实感官上好了很多。
“改进的很不错，这个可以从六期里面单独分割出来，比较适合刑警审问过程的简单操作，毕竟现在审问的审讯室都装有多部摄像机，可以随时捕捉犯罪嫌疑人面部微表情，推广上跟随我们的软件一起就行，只是单独结算如何？”
卢博士笑了，老头见牙不见眼，高兴的不行。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不过咱们要给这个取个名字吧？”
见所有人看向他，周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取名，夏沫沫戳了戳周宁，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算是心理测试吧，不单单是测谎，还能分析微表情里面的含义，我觉得叫心理检测系统比较好。”
周宁不断点头。
“夏老师说的不错，可以叫心理检测系统，正好跟我们的人脸修复系统算是姊妹产品，应用的方向不同，当然也可以找犯罪心理比较厉害的专家，给我们提提意见，拓展一下新的研究方向，我觉得可以问问李成斌教授。”
卢博士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有，一会儿我就跟李教授联系，让他帮着把把关，另外这个拿到实验室去，让琴岛市局先检测一下应用方面的问题，咱们不怕改，就怕系统在应用中出现无法识别的情况，多视角多方面实践一定有更好的完善，就像我们的人脸修复系统一样。”
刘院长做了总结性发言，当然宗旨就是，让周宁没事多来琴大的研究中心转转，毕竟每次来都给大家有了方向性的提示。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确实自己拿着钱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个钱花着有些心虚。
会议结束，几个搞技术的人员，将周宁围着，问了很多问题，周宁将自己了解的，或者是在系统提供的书籍和案例中涉及到的技术，都做了阐述，他觉得说的很泛泛，不过这些技术人员却认真听着，还不断记录，搞得周宁也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在卢博士的一再打断下，这些人放过了周宁，带着夏沫沫三人快速回到办公室，卢博士将一部笔记本电脑，推到周宁面前。
“行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更是没时间休息，好不容易回启东，还被夏老师给诓来，不过你也别郁闷，能者多劳。
这次的法医研究生内部筛选，我们不想循规蹈矩，找那些只会考试，实操能力分析能力太弱的人，我想反其道行之。
毕竟作为这个职业，我算是看明白了，必须大量接触解剖和现场观察，理论知识方面，这个倒是不担心，毕竟能考到临床专业，还进得了琴大标准的没有差的，所以能不能跟你们打个商量。
这批孩子一旦被筛选出来，我们做一个实验班，进行指定培养，就是你们轮番带着去出现场，跟着解剖操作，如此一来，这就成了抢手货。
毕竟我们培养的人才，实际操作能力最有效，就像你身边的大赵一样，学历上不是最优秀的，不过在实际工作中，他现在对痕检这个方面，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这句话提醒了周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朝着卢博士点点头。
“卢博士当了院长就是不一样，走吧我老老实实给你打杂，今天就听你使唤了，说吧你希望出真题是吗？
我选几个真实案例，然后将他们尸检过程中，发现的一些细节罗列出来，让他们选择，这些是否会发生，判断他们的敏锐度，还有观察能力，以及对细节的把控如何？”
卢博士仰头笑了起来。
“我就说，跟周宁一聊，他就知道我要干啥，咱就实打实来亲测一下这些人的真实能力，不求多，就求精，这样带出来的学生，绝对出去就能独当一面。”
周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卢博士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他从学校出来，虽然也见识了解剖，更是一堂大体老师的课没缺席，真正能动手的机会太少了，不过这行真的需要天赋，还有一颗求真的心。
三人已经来到一间办公室，周宁让夏沫沫给他上网搜几张图，或者直接连接电脑，去找之前尸检报告的电子版，可夏沫沫更狠，直接来了一个手绘，完全将周宁要表达的内容，整理清楚。
周宁选择了三个案子，一个是当初挂在树上尸体的那个9.17卫校女生被杀案，这个里面有个特殊性，尸体被撞飞一百多米，这种特别现象很有特例性，也容易让人误认为车祸，很有讲解意义。
另一个是床下藏尸案，这个倒是没有特别的地方，但是可以调动学生的正义感，以及对案件调查中你能做的是什么，还能结合人脸复原系统，开拓思维。
最后一个就是金条失窃灭门案，这个案子中，法医作为二次尸检过程中，能起到的作用，以及犯罪心理方面，都是一个重大挑战。
选定了这几个方向，夏沫沫这边也完成了相关插图的绘制工作，给出得分点，还有正确答案，周宁才停下手中的操作，起身看向卢博士。
“我觉得，作为普通学生，即便喜欢这个职业，能了解的方面也有限，不过这几个案子中我选定的部分，可以看到他们的分析能力，标准答案有时候是一个范畴，不是ABCD四个选项可以完成的。”
卢博士用力点点头，一脸的感慨。
“我永远记得，当时认识你的时候，你说过的一句话，为生者权为死者言，你要替每个死者讲述最后的证词，将杀人者绳之以法，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接触这么专业的年轻人，对我的震撼真的是无以加复。
最初我找你，是看中你写论文的能力，那么专业的东西，你能用如此简单的话，讲述的清清楚楚，还能从各种痕迹里面，找到细节化的比对方向。
也是因为这个，让我觉得自惭形秽，突然我觉得我在退休之前，该做点什么，不是单一的为了职称还有自己的名誉，找些人联名出论文，如果能让琴大在我的作用下，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我死而无憾。”
卢博士非常感慨，能掏心掏肺说出自己的想法，还说到署名的问题，这点让周宁有些意外，不过也确实如卢博士所说，之前他找卢博士的时候，也确实是为了那三千刀的稿费。
不过随着工作时间的延长，接触的案件增多，尤其是红衣连环杀人案的破获，让周宁心态上变化非常大，他想做得更优秀，能够让很多个崔广临能够绳之以法，不要去祸害更多人，这想法一旦出来，就无法停止。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积极配合徐达远的原因，当然也有私心，按照系统提示，他达到五级，就能够恢复一部分记忆，这样是否能看清疤眼男同行的那两个人了？
无论如何，要知道过往，找到父母真相，这也是对父母的一生做一个交代。

第三百三十二章 跟我孙子享福去
翌日中午。
周宁在跟老爷子饭前下棋，手机响了起来，放下棋子，周宁盯着棋盘看了好一阵，老爷子一脸疑惑。
“赶紧接电话啊，看什么棋盘？”
周宁一脸戒备。
“我得记清楚位置，不然爷爷换了位置我都不知道怎么输的，你耍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需要谨慎一些。”
老爷子一阵无语，随后抓起一个靠枕朝着周宁砸去。
“废话真多，臭小子赶紧接电话。”
周宁掏出手机，瞥了一样上面的名字，这才不情不愿地接通电话。
“咋了卢博士？”
见老爷子举起手，周宁下意识躲远一些，逃离老爷子的击打范围，这才仔细听着话筒里面卢博士的声音。
“嘿嘿，我给你打电话，你就该知道是关于考试的事儿，除了选择题，一个个的简答题都花样百出，我跟夏老师看了半天，也无法确定对错。”
周宁一怔。
“不是有法医专业的老师吗？”
卢博士叹息一声。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火，恨不得将他们全开除，一个个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我提前让他们作答的，很明显，全都完美的避开了你给出的标准答案，题干都没沾边，第一个都认为是交通事故。”
周宁愣住了，难道是自己交代的不清楚，还是都忽略了肋骨下缘的刺伤？
“有人答对吗？”
卢博士笑得很欢。
“嘿嘿，别说还真有几个答对的，不过解答最标准的同学，就是那个崔丽雯，我都怀疑你是否透题了，不过我相信你的人品，尤其是那一声叔叔，估计你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她联系的，哈哈哈！”
周宁一阵无语，这小老头，现在是真的很兴奋，不过是打破规则，优中择优的一个筛选，就让他如此高兴，周宁有些接不下去，想了想才说道。
“一共多少份卷子？我只能帮你看看，每道题多少分给我标注一下，我可以帮你看一下卷子，至于最终得分，你们自己来统计可以吧？”
卢博士再度笑了。
“不多不多，这样吧你吃饭没，我已经让人去你家了，直接将卷子送过去，你动动嘴皮子，看两眼就行，至于记录还有分数的整理，都交给他们如何？”
“不是法医系的吧？”
周宁有些露怯，毕竟自己当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跟导师之间发生了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让他多少对这个学科的老师，有些抵触。
“夏老师和小曲一起过去，毕竟你们更熟悉，看完让他们送回来就行。”
周宁刚要说啥，老爷子踢了周宁一脚，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已经亲自起身，朝着厨房喊了一嗓子，今天二婶出去了，是一个做饭的阿姨负责准备三餐，老爷子让阿姨多准备一些吃食。
周宁一听，也不好多说其他。
“好的，那就让他们到我家吃饭吧，反正阿姨在，做了不少菜。”
“行了行了，那就不多说了，另外我通知你一下，下周房产证就下来了，我让人直接给你快递到单位，还是送到老家？”
周宁有些意外。
“送到单位吧，即便不在，也有人帮着收，谢谢卢博士了。”
“客气啥，不说了我这里进电话了，小曲打来的，我想他们可能到了。”
挂断电话，周宁走到北侧窗口，老爷子也跟着走过来，一起朝下面看过去，果然一辆车上，夏沫沫和小曲快步下来，小曲抱着一大摞的卷子，看到这个量，周宁都震惊了，这特么没有几百张卷子吗？
老爷子见周宁愣住，拍了他一下，自己先一步打开窗户，朝着夏沫沫摆手。
“小夏你们来了，快点上来，我让周宁下去接你们。”
夏沫沫顺着声音，抬头看到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跟老爷子互动了一下，二人也随即上楼，周宁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上来，周宁放下两双套着袋子的拖鞋。
“换上鞋吧，这两双都是消过毒的，卷子放一边就好，一会儿回我家去看，咱们先吃饭，你们几点出来的？”
老爷子跑过来，拉着夏沫沫没管周宁，已经去客厅坐下，二人聊得不亦乐乎，周宁有些无措，小曲放下卷子，不断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饭菜味道。
“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这么香，我这一闻，肚子都跟着叫了。”
“阿姨顿了牛肋排，还有一只鸡，算你们有口福，赶紧洗手吃饭吧。”
几人入座，阿姨是相当麻利的人，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她听得真切，除了之前做好的四道菜，更是加了八宝糯米饭还有一份水果沙拉，从口味到摆盘都无可挑剔。
几人也没客气，毕竟是折腾了一上午，快速吃了午饭，期间老爷子对夏沫沫的照顾，让夏沫沫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实在吃不下了，老爷子才放过这俩人。
“行了，吃完你们赶紧去小宁那里谈公事吧，改天想吃什么，跟爷爷说，我让你二婶做好了给你捎去，对了忘记问你了，小夏你现在还跟小宁是邻居吗？”
夏沫沫腼腆地笑了，瞥了周宁一眼。
“嗯，我还在琴大后面的七号楼住，爷爷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会做饭的，之后周宁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他做。”
老爷子一听喜笑颜开，不断点头。
“臭小子不能惯着他，他想吃啥无所谓，你喜欢吃才好，之后你别管了，我让他二婶儿给准备。”
周宁知道，再不结束这段谈话，下一段就是催婚的戏码。
“爷爷你休息吧，我们去弄这些卷子，数量太大，估计一下午都不一定看完呢。”
老爷子白了周宁一眼，自己孙子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拍拍夏沫沫的手。
“去吧去吧，别光顾着忙，烧点儿热水喝，小夏是女孩子，不能凉到，你小子就是不会照顾人。”
周宁拽着二人，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家，那二人一直笑，谁也没揭穿周宁的急迫，卷子放下，周宁瞥了一眼，有些头大。
“不是内部筛选，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报名？”
夏沫沫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原本昨天晚上公布的时候，就三十多个报名的，后来可能看到院里动真格，有人还看到你们都去了研究中心，觉得这事儿靠谱，又能定向分配，又能有文凭，就都动了心思，不过这里面有些写的真不错。”
周宁有些无语，不过事已至此，不能就这么丢下，扫了一眼，第一张卷子正反面都是常规题目，各方面的知识都有一些，甚至痕检的知识也有，算是绝对的超纲，可就这样也有人答得上来，不得不佩服这些内卷的学生。
第二页的卷子上，就是周宁出的三个案子，这三个案子一个20分，里面选择填空简答全有，算是五花八门，比周宁自己之前写的还要细致，周宁扫了一眼夏沫沫。
“这是谁改的题目，写的真心不错。”
小曲凑过来瞥了一眼，瞬间笑了。
“夏老师觉得题目过于简单了，所以增加了一些难度，涉猎面也更广泛一些，就像大赵，他的爱好是各种车辆，夏老师说可以找一找这些学生里面，或许有类似擅长的人，毕竟六月还要组建痕迹检验专业的研究生学科。”
周宁点点头，确实这样的想法，比自己更细致。
没有再多想，周宁开始查看答案，看到他们的作答，周宁有些哭笑不得。
有一些真的是为了答题而答题，其实题目中说了，你根据这个案子，发现了那些方面的细节特征，这个其实仔细分析后，可以找到，不过有人就完全天马行空，自嗨了几百字，一个字没在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天色暗下里，周宁才看完最后一份卷子，小曲赶紧输入分数，夏沫沫在一旁拍照上传，别说合作起来速度还算不慢。
晃着酸疼的脖子，周宁看向这俩人，其实他们也很累，自己这边休息，他们却需要跟着研究中心的节奏走，周六还出来折腾。
“总算弄完了。”
那二人也长吁一口气，小曲抱着卷子，赶紧打包看了一眼夏沫沫这边上传的状况。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卢博士他们都等着卷子，要选出来一些，查看他们平时的成绩进行比对。”
周宁看了一眼窗外。
“都这个时间了，吃完饭再走吧？”
夏沫沫摆摆手。
“卢博士跟徐局一个脾气，性子特别急，这边想快速得到结果公布出去，不让有些人钻空子，毕竟我们是真心想培养人才，不希望被别人利用成为考取文凭的工具。”
这句话周宁无力反驳，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周宁赶紧去开门，那俩人已经穿戴完毕，也走到门前，老爷子在门口看到他们，直接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们要急着走，小夏这个给你带着，都是自家包的鲅鱼馅儿饺子，还有馄饨什么的，你们年轻人没空做饭，这东西直接煮煮就吃了，也方便。”
周宁以为夏沫沫会拒绝，毕竟还要回琴大，她却一脸笑容地接了过去。
“谢谢爷爷，我最爱吃二婶调的馅儿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这么贴心，走吧不多说路上小心，小宁去楼下送送他们俩。”
周宁送人下楼，小曲的车速不满，一掉头冲了出去，能感觉到他的急切。
回到房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朝着周宁摆手，周宁有些头大，他知道老爷子恐怕又要谈他的婚姻大事。
“小宁啊，你是否结婚今天开始，我不催你了，不过夏老师人不错，我希望你能珍惜，不要提及家庭，还有未来，你就强迫自己去想父母的事儿，我希望你能放开手，这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你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工作，我能感觉到你非常开心，也很有成就感，那就认真做，不过生活不只是有工作，让自己慢下来，去享受一下年轻人该享受的，爷爷不是老古董，你不结婚我也没意见，知道吗？”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周宁有些无措，缓缓点头，看向老爷子笑了。
“爷爷放心，我不执着，也不强求，另外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会再买一套房子，反正我手头有闲钱，房价还长的这么快，存着不如存一套房，二婶还有几个月退休，你们跟我过去，让二叔去吃食堂，再说这样还能照顾着小雨。”
老爷子难得没有反对，反而笑着点点头。
“成，我跟我孙子去享福，住一回大房子，最好能给小雨看看孩子，我这一辈子算是圆满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怀孕了
2012年6月21日
市局会议结束。
周宁还没站起来，旁边的胡局，就走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满心满眼都是满意。
“不错，原本这次沉积案件的清理工作，我认为至少要年底才能初见成效，没想到你们不到四个月，就全部办完，这是二十多个案子啊，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疑难案件。
我瞧着老徐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不过你们给我争气长脸，昨天将这些报送省厅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行了正好明天端午小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你们也修整一番。
省厅的刘厅还问我，是不是找到高手了，我说找什么高手，我们局只用自己人，还被他嫌弃了一顿，还说今后有案子，可以借调人过去吗？我说看心情。”
说着胡局仰头笑了起来，徐达远在一旁浇凉水。
“行了领导，你这么说是想有人挖墙脚吗？”
胡局感慨地叹息一声。
“你不懂，不说说我难受，说出来让他们心里刺挠着，我就舒服了，至于周小周，跟琴大这边捆绑，我就是能放人，琴大也不会同意，不过这算是让你无法进入省厅工作了。”
周宁笑了，去省厅他没想过。
“我就是干活的人，不是什么当领导的材料，不适合去大单位，在市局我觉得蛮好的，有案子大家帮忙，这倒是没啥，只要给好处就行，比如我们市局的DNA检测系统，有些过时，他们是不是给添置一下。”
胡局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戳了徐达远一下。
“你听听，你听听，还是他年轻脑子好使，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失策了失策了，下次刘厅再问，我就好好给他算笔账，至于周小周说的那个什么设备，该提报就提报，咱们勒紧裤腰带也要把技术方面武装起来。”
周宁没说话，徐达远跟着点头。
“上次徽宁省的人来我们这里，确实说过，人家用的设备比咱们出结果的速度快，一次检验的数量也更多，要是多一套，咱们各种调查的速度确实能事半功倍。”
胡局点点头，指着徐达远。
“问问老彭，有这样的事儿为什么不早提一嘴，让我心里有个数。”
周宁一头黑线，这事儿他听彭处长说过好几次，似乎是提上去的意见，压根没有反馈，不过胡局忙，他也没法说别的，通过积压案件的清理工作，各个分局都在调整，算是任局革职之后的余震。
不过积压案件并不算是处理完，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见他没反应，试着鼓起腮帮子，徐达远一脸疑惑，完全没跟他在一个频道。
胡局看到周宁的小动作，咳嗽一声。
“少在我面前演，有啥话直说，我也是从支队的管理岗位上来的，有啥不能知道的？难不成你要结婚，让我们随份子，这个没问题啊！”
周宁脸上有些发热，这个胡局当了局长，虽然外面看起来雷厉风行，更是雷霆手段，可对他们这些人，是真的不错，不过这打岔的能力也够奇葩的。
“不是，其实有一个案子，不在这次准备调查的二十多个积压案件中，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如东处理完案子，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胖老头……”
那次去胖爷面馆的事儿，周宁完全按照大赵所讲，复述了一遍，胡局听完，沉默良久，再抬眼看向周宁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一丝让周宁捉摸不透的意味。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办，不过这个案子，要保密调查，2004年我还没到市局支队工作，不过这个案子我确实听说过。
调查内容泄露的问题，虽然查了，可被当时的局长按下来没有处置，我会让人配合你们，寻找一下当年的材料，不过这个不算很容易查找，既然能按下没追责，自然是销毁了证据。”
徐达远叹息一声，搓搓白发越来越多的寸头。
“领导你是没见到胖爷那个人，老爷子见到我们全程带着笑容，可那个笑容里面，藏了多少苦，想想都难受，而且这个案子凶手一直没找到，要是再来这么一把，我们琴岛可就有名了，之前什么成绩全都抵不过这样的一件事儿。”
胡局白他一眼。
“少跟我用激将法，你们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需要我如何支援，说一声就行，另外我会让人将当年市局内，各岗位人员的信息给调出来，至于证据和资料，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碰过这个案子，证据和资料非常少。”
周宁眨眨眼，这句话信息量很大，看来胡局当年来到市局时，也想从这个案子下手，不过证据太少，调查的方向都没有。
“非常少是多少？”
胡局抿紧唇，周宁以为自己不该问，有些担忧地看向徐达远，徐达远摆摆手。
“我说领导，我们都要开展调查了，你这里还悲春伤秋的，清理积压案件已经算是掌控全局了，难道还有啥难言之隐，不要紧说出来，周小周认识何医生，帮你介绍个泌尿外的专家看看。”
胡广建朝着徐达远手臂就是一巴掌，徐达远傻笑了两声，胡局这才叹息一声说道：
“只有尸检报告、抛尸现场的勘察报告、案件涉及的照片，至于证物，几乎没有，而且这三人是在哪儿被绑架，如何操作的，一概不知道，死者的车辆也是一个月后，在海边找到的，已经完全被海水侵蚀，提取不到任何信息。”
徐达远听完也沉默了，周宁却没有气馁，既然想办，他有心理准备，没有各种证据，这在他的预想之内。
“没事，给我们权限，调取相关证据就行，毕竟过了八年，当年的技术跟现在比，还是差一些，即便尸检中有疏漏，没有相关的视频记录，那我们就找，不是我天真，我一直相信咱们的系统中，绝大多数人抱着惩恶扬善的初心的。”
胡局笑了，手掌放轻动作，落在周宁肩膀。
“你小子，行啊！看你这股子今儿，不输我当年，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准备相关的东西，节后你们再着手调查，不差这几天了。”
胡局说完，不等他们说啥，摆摆手扬长而去，逃也似的走了，徐达远没忍住笑了。
“周小周你看看，你把领导吓的，赶紧下班吧，对了这三天假期你要去干啥？”
周宁一脸戒备，上下看看徐达远。
“徐局有话直说，你这个开场白让我很紧张，之前处理如东市和海安市的积压案件那十几天拼的是脑细胞，市里七区的积压案件拼的是头发，我是真的累了，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唤。”
徐达远白他一眼。
“扯犊子一个顶俩，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回启东，想蹭你一个顺风车，这样我可以路上不开车睡一路，你小年轻累个屁，我这人到中年，不睡一会儿，回去擎等着被老婆训，几个月不回家，回家就装死。”
周宁揉揉鼻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大赵回启东，似乎要去老家给谁过生日，您跟他走吧，我二叔拉着我爷爷他们到我家了，一会儿我们有事儿。”
徐达远揉揉鼻子，看着一脸贼兮兮的周宁。
“不对，周小周你一定有事儿，说吧是会亲家，还是定日子？”
周宁一脸诧异，见徐达远不死不休的架势，摇摇头说道：
“我买了一栋房子，就在我家旁边，挨着疗养院的旺海花园，这里面有几栋小楼，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三层，前后有院子，能种点菜，周围很多退休的老人，我爷爷去看过几次，觉得环境不错，这不是收拾完了要搬家嘛！”
徐达远动动嘴唇，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竖起手指指着周宁。
“你今年28岁是吧，我儿子今年18岁，这特么人比人得死，别说过十年，就是过二十年，他能靠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别饿死，然后供着自己的房子，我躺骨灰盒里都能笑醒。”
正在感慨着，大赵推门进来，看到激动的徐达远，赶紧笑嘻嘻地凑过来。
“呦呵，领导感慨啥呢，别这么激动，这次体检报告你没仔细看嘛，你那血压可都奔着180去了，自己控制点，不急躁血压自然下来了。”
徐达远瞥了他一眼。
“少废话，你更不是个省心的，走送我回启东。”
大赵被拎走，周宁笑着给二叔打电话，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二叔你们到哪儿了？”
“我是你爷爷，你二叔在开车，马上就到你们小区了，你上次带我去那个小楼的时候，是从南门过去的，我这还得绕到南门才能找到路不是。”
周宁笑得不行，老爷子这是有点儿激动。
“找不到也不要紧，先去我家，密码你不是能记住？”
“不急，工作第一位的，咱家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讲究，你慢点开，相信你爷爷绝对能找到那扇门。”
安抚好老爷子，周宁直接回家了，新买的小楼，就在专家公寓旁边的一个小区，中间隔着一条路，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一下车，从北门进去，就看到二婶在厨房转悠，听到周宁的声音，赶紧跑过来。
“小宁啊你真是偷摸干大事儿，这房子太漂亮了，不过面积太大，我跟你二叔给你凑点钱吧……”
未等二婶说完，周宁就笑着摇头。
“放心二婶，我手头有钱，这房子都没贷款，全款买的，你已经退休了，这山上空气好，晚上外面很漂亮，可以爬山锻炼，环境是真的不错。
至于我二叔，让他去食堂吃去，爷爷这边，之前刘姨照顾的不错，我觉得一起过来就好，也跟着享享福，然后看看这里我布置的如何，缺什么我好去添置。”
老爷子在一旁帮腔，二婶有些动摇，周宁将手机举到二婶面前。
“犹豫啥，你过来是提前适应一下新身份，另外要开始照顾一下小雨，你看看这是什么？”
二婶看了半天图片上就是一个放大的白色长条形状的塑料片片，上面一深一浅两道红杠，因为没有拍全，看局部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脸疑惑。
“这是啥？”
老爷子看了两眼，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小宁你快说，小雨是不是怀孕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如此特别的凶器
2012年6月25日
周宁停稳车，挂断跟老何的通话，一路上被老何念叨的脑仁疼，这货除了显摆就是显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要当爹的人，都这么不淡定吗？
摇摇头，周宁快步来到办公室，一进来就看到房间内站了不少人。
实验室的几个，加上徐达远带来的几个人，办公室里面已经进不去了，看看人群中被挤到边缘的大赵，周宁一脸疑惑。
“咋了这是？”
徐达远听到声音，朝着大家摆摆手。
“赶紧去楼上会议室，就等你过来了，我们搬过来一些资料，楼下还有一些，干脆放到你们会议室吧。”
“不是领导，你等一下，什么资料？”
徐达远手中抱着一大摞，一个个的大盒子，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少废话，放假前一天，不是都说了要接手2004年那个4.14绑架案？胡局也说了，给我们准备相关资料，你是过个节搬个家就全忘了？”
大赵一愣。
“搬家？周小周你啥时候搬家了，我咋不知道？”
徐达远抬头望天，手上的资料已经有些搬不动了，顺势一转身，将东西放在大赵怀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调查不是公开进行的，所以在刑警支队那边开会不适合，我想想也就在你们这里比较方便，我跟你们彭处长说好了，会议室我们先占用，这回听明白了？”
周宁点点头，再不给肯定的答案徐达远要发飙了。
“好上楼，将资料全都弄到楼上去，一会儿我先去找一下彭处长，干脆四楼暂时不允许别人上去，徐局派人在楼梯口守卫一下，毕竟这里面涉及的泄密，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本局的人员。”
徐达远哼哼两声，第一个朝楼上走去。
周宁赶紧跟上，大赵叫着众人，帮着搬运那些材料，人撤出来，周宁才看到，原来地上空余的地方，摆放的都是资料，这都是啥？
胡局不是说，这案子没有什么资料？
带着满心疑惑，来到会议室，周宁先去了彭处长的办公室，敲门后里面喊了进，他才推门进去，发现崔莉莉也在里面。
“彭处长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彭处长摆摆手。
“正要叫你，刚刚徐局来电话，征用我们的会议室和四楼区域，你们配合一下，有个案子需要秘密调查，另外胡局找了我了，说是你跟他提了给检验科购置新款DNA检测设备的意见，胡局一早批了，我正在跟崔科长说这事儿。”
崔莉莉朝着周宁笑了，从她侄女的事儿，到给他们争取更换设备，周宁一直是默默去做事，这样的人品真的没话说。
“多谢周主任了，我表个态，这边需要我怕配合的，你提前说一下，我派人留守。”
周宁笑了。
“咱别互相客气，要说客气，我们才应该好好谢谢你，一直以来我们多忙你就跟着多忙，一个案子下来，多的需要检测近3000样本，这个工作量，我也觉得太多，可很多沉积案件难的就是证物的确定，我感觉这个案子也少不了。”
彭处长一脸笑容。
之前崔海滨在的时候，那人能力一般般，但是会舔，让自己很有当处长的威风。
可周宁来了之后，他们技术方面能力上去，他在局里的地位，也跟着上去了，胡局给他打电话，还都是商量的语气，这是他没经历过的。
“该忙咱就忙，放心奖金待遇这方面，我会不要脸的去争取，你们做好你的工作就行，这些后勤保障留给我，另外加班的人，直接去食堂，我都跟他们交代了，咱们的人去了，直接开小灶，谁不配合工作，跟我说，我去收拾他们。”
三人都笑了，这就是彭处长厉害的地方，完全认得清自己的位置，更看得明白一切，知道啥时候干啥事儿说啥话。
周宁没耽搁，赶紧回到会议室，让他惊讶的是，此时会议桌上，已经被各种盒子堆满。
“这都是4.14案的卷宗？”
徐达远摇摇头。
“胡局让人利用假期的时间，将市局各分局的人事信息也调了出来，以及跟4.14案相关的一些调查，其中有一些是文字报道，以及后续有人调查过的内容，都整理出来，很繁杂，需要清理。”
周宁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就看到一盒是尸检报告书，伸手抽了出来。
“我们还是研究一下这个，术业有专攻，这些细化的整理，还是你们慢慢做吧，如果需要小曲帮着形成电子文档再找他，这些你不能都让我们来弄，而且既然要调查这个案子，不能就我们几个吧？”
说完，周宁环顾一周，毕竟这次徐达远就带着小曾、刘雨菲和小白过来的，陶振山并不在列，之前处理朱云平的案子，也是将陶振山推出去，看来这次又是为了掩人耳目。
徐达远一脸不在意，摆摆手说道：
“技术科的人马上到，细节的整理他们来做，你就研究尸检报告就行，可以在这里，可以去实验室，放心我没想着让你帮我整理这些东西。
不过一会儿整理结束，我们要汇总一下，而且详细说说这个案子的始末还有时间线，知晓这些，我想对案件的梳理工作，还是有所帮助的。”
周宁抓住了徐达远话中的重点，一会儿整理结束，就这些东西还一会儿，一天能整理出头绪，都不错了。
不过周宁没敢反抗，徐达远啥性格他太了解了。
“那我们去实验室吧，互不干扰，我们整理完毕，就下来说说如何？”
徐达远摆摆手。
“行，去吧，在这里乱糟糟的，免得影响你的分析，再说一会儿来的人很多，避免不了大嗓门的人，反正实验室就斜对面。”
大赵凑过来，抱起那个卷宗，他对这个案子的调查，是最积极的，毕竟认识胖爷的时间最长，也了解当年的事儿，徐达远他们敢碰这个案子，已经让他欣喜。
“领导我们不打扰你，晚点儿见，至于中午的盒饭，我安排人放门口，十二点准时出来取就行。”
徐达远哼哼两声，算是回答了。
周宁带人回到实验室，这里现在已经换上琴大给重新配备的两块玻璃白板，都知道周宁的工作习惯，这个东西周宁很喜欢。
卷宗打开，里面是三个人的尸检报告，周宁扫了一下，抓起胖爷孙女朱丽的尸检报告，仔细开始翻看起来，随后是儿子朱国泰，儿媳方悦，看到一个重要信息，就标注在玻璃白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整理完毕，周宁看向玻璃白板。
孙女朱丽，死亡时年龄2岁，尸检时间为2004年4月23日，当天发现尸体送检，尸体腹部呈现腐败静脉网，腹股沟有轻微腐败水泡，死亡时间在5天左右；
左手食指缺失，伤口溃烂，白骨裸露，下体有撕裂伤，深达肌肉层，伤口痕迹并非强行姓行为造成，怀疑长度超过三十厘米长条状，有锋利面的金属物刺割，造成下体以及内脏损伤。
尸检中发现，朱丽脾破裂、内出血、多处肠穿孔、肝脏刺穿伤，消化道出血，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肱骨骨裂，颅骨枕部骨裂，背部两处五厘米环状皮损。
死因就是背部这两处撞击形成的环状皮损处，造成胸椎2、3、4粉碎性骨折死亡。
朱国泰，死亡时年龄33岁，尸检时间为2004年4月23日，双耳缺失，右手中指前两节缺失，双手多处抵抗伤，均伤及韧带肌肉层，左手多根手指紧表皮相连，腹部刺穿伤，腹股沟可见腐败水泡，死亡时间5－7天；
尸检中发现，朱国泰胃部、肺部、脾脏刺穿伤，肠道多处刺伤割伤，并且肠系膜撕扯痕迹明显，肠道缺失达四米左右，肝脏有三处孔洞，为三棱形损伤，直径最长的一处1.8厘米，死因是失血性休克。
方悦，死亡时年龄30岁，尸检时间为2004年4月23日，尸体体表较完整，未发现刺穿伤和内脏损伤，左手小拇指缺失，缺失处有烧灼止血结痂，死因是窒息死亡。
唯有胸前双R头缺失，创面无生活反应，下体有撕裂伤，以及姓侵痕迹，未检测到米青子和男性DNA残留物，只找到润滑剂成分，死者口腔中提取到卷曲毛发，经化验为高温丝。
看到这里，周宁微微眯起眼。
“从尸检上看，儿子朱国泰和孙女朱丽的损伤最严重，尤其朱国泰抵抗伤比较多，腐败的情况可以发现，这些抵抗伤和割伤刺伤，是在不同时间段完成的。
而方悦虽然被优待的一个，没有过多的虐待伤，至于胸前的缺失部分，也是死后伤，大赵你按照伤口形态，去搜索一下，超过三十厘米长度，直径在1.8厘米的三棱状金属凶器，头部不锋利，是否有这样的东西？”
大赵举起手中的平板，展示给周宁看。
“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就开始搜索了，倒是找到一种凶器，叫做56式三棱军刺，长度38厘米，直径1.8厘米，不过唯一跟你所说不通的是，这个是尖端锋利，你确定这是钝圆的头？”
周宁看向朱丽的勘察照片，随后点点头。
“我确定，虽然她体内有刺伤，不过能看到刺穿脏器的时候，有一个撕裂伤存在，这就代表这个尖端不仅是不锋利，有可能是钝圆的，或者是未开刃的，所以延缓死亡过程，增加死者痛苦。”
大赵想了想，将手挡住图片上面的尖端。
“按照你所说，凶手重新打磨了这种56式三棱军刺？”
周宁侧头，看向被挡住一部分的图片，这东西尖端稍细底部粗，最下方是一个可以上卡扣的位置。
“朱丽刺入体内的深度达到30厘米，就是说有人用类似这样的三棱刺刀，将其改良打磨掉八厘米的部分，或者他得到的时候，这把凶器就短了一节？”
刘永新凑过来，戴着花镜自己看向尸检的图片，随后看向大赵找到的那张图。
“我觉得有此可能，你们看死者的指骨断面，切口是斜的，而且在下方有一道稍浅的割痕，我觉得断指的工具不是匕首，就是这把三棱刀。”
“不是三棱刀，是三棱刺刀！”
刘永新白了一眼。
“别军刺军刺！给我老老实实叫三棱刀，再说这玩意倒退几十年也不是稀罕物，不过朱国泰的抵抗伤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周宁看向刘永新，等待着他的下文，毕竟师父年龄大，见到的事儿也多，总会给他一些启迪，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永新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很多年前，我还没参加工作，就上中学的时候，我们村有个铁匠，没事大半夜就摸出村子去，那个时候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的事儿，就是被严密监视或者谈话。
果然几天后，被村里妇女主任给逮住了，村委和派出所的人去了一大堆，将他好一个审问，大家都觉得这人是出去找哪家寡妇胡搞瞎搞，毕竟他媳妇也去闹过。
可一问才知道，在我们村后面，有一道山沟，沟里面非常深，经常有牛羊掉进去摔死的，他说那沟底下都是骨头，还有一些枪械，甚至是铁器。
他上次经过无意间滑下去，才发现西侧有个出口，所以每天晚上去那里找找，捡回来不少铁器，都让他给融了，当然有的估计是钢，凡是没生锈很漂亮的他都没融，都埋在后院。
听他交代完，审问的人也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带着铁匠去了那道沟，毕竟老辈人说过，这里下面深，所以祖祖辈辈都不靠近，也没听说这里打过仗。
可下去看过才发现，铁匠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有千百具尸骨，穿着都是札幌国的军服，装备精良，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死在这里，后来专家去了不少。
查看后发现，铁匠发现的那条小路，是52年大洪水冲刷出来的，之前这里要更深更险要，可能是遇上大雾天气，没人发现这条沟壑，所以下饺子似得都掉了下去。
近十米的高度，沟边是石头立面，直上直下，掉下去轻则胳膊腿断掉，重的直接摔死，即便没死想出来也做不到，所以也没有相关的记载，经过清理上报，这个铁匠最后没给什么处分，他挖到的东西，也都上缴了。
所以那个时期留下的东西，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而且按照大赵所说，要是断裂的更有可能，不过这个凶手绑架的手法，还有威胁朱延涛的方式，怎么让我觉得有那么点儿熟悉感。”
“熟悉感？”

第三百三十五章 类似案件
“熟悉感？”
周宁和大赵都顿住了，刘永新一般很少发言，一旦开口就是有自己的见解，他觉得熟悉，难道是遇到过相似的案件？
刘永新用力点点头。
“2000年启东有个案子，就是绑架了一个老板的孩子，那个老板是做烟花生意的，每到过年都能大赚一笔，他两岁多的小儿子被绑架，勒索的赎金正好是他能支付起的数额，一样送过去一根孩子的手指。
我们都觉得这一定是熟人作案，查了一顿，发现他手底下有个小伙计有嫌疑，刚对他布控，这小子就反应过来，然后围堵的时候要逃跑，人被当场击毙，被绑架的孩子，在抓捕他那个房子的衣柜里面找到了，不过赎金没找到，难道……”
刘永新没说完，不过周宁已经反应过来，看来刘永新觉得，这个小子小伙计，或许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手法确实相似。
“师父你记得那个孩子手指断面的形态吗？”
刘永新白了周宁一眼，也就是自己的宝贝徒弟这么问，换个人恐怕要火力全开的怼回去，不过他知道周宁急。
毕竟这个案子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尸检的信息倒是足够多，可一点儿能显示第一现场的特征没有。
“我又不是电脑，不过你们徐局应该能记得这个案子，当时他也在刑警队，只是一个普通刑警，不过这个卷宗可以调出来看看，再者这孩子也有十四五了，虽然没有记忆，可以给他拍个片看看吧？”
周宁用力点点头，这个确实可以操作。
“走吧，先去跟徐局汇合一下，看看他们进展如何，至于检验方面的报告，刚刚我看了一眼，三人身上、衣物、毛发中，发现的化学物质倒是不少，具体是什么这个还不知道。”
朱星星举起手。
“头儿我跟高铁和老杨在这里整理一下细节的东西，至于检验结果，我们分类归纳一下，你们去开会吧！”
周宁没拒绝，自己的助手这么细致，还是让他开心的。
几人回到会议室，开门的瞬间发现，这里面场面相当壮观，卷宗被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堆积整齐，另一部分在一本一本打开，分成几组，似乎在整理录入内容。
听到开门声，徐达远放下饭盒，看向周宁。
“呦呵，够快的呀，不过我不希望你这么快，一旦你快了，就代表信息量不多。”
周宁点点头，见旁边还有没打开的盒饭，递给大赵和刘永新一份，自己也打开开始边吃边说道：
“尸检报告算是整理完了，有效信息不多，至于检验报告，小朱他们在弄着，我有个发现，所以过来跟你说说。”
“说！”
没等周宁说，刘永新就开口将他的想法说了。
“……我当时就跟着查看了绑架的现场，还看了那个孩子的断指，至于抓捕我没跟着，你是否记得，这个小子伤口的情况，要是能调取卷宗，周宁想要过来比对一下，当然最好给那孩子拍个片，我们观察一下伤处。”
徐达远有些犯难，这个表情，让周宁有些不解。
“怎么了徐局，难道这家人不在启东了？”
“不是，案子我当时跟着去了，击毙的过程我虽然没上手，不过也亲眼看着的，那个小伙计当时慌不择路，想翻墙逃跑，这才被当时孙局下令开枪击毙。
不过这个倒腾烟火的老板，把那孩子当眼珠子一样看待，我觉得他不一定能配合，这样我跟何春阳联系一下，让他亲自去一趟，行不行见面聊聊。
当年那个案子，不是我主办的，很多详情我不知道，只是跟着去抓捕了，按照我们的这个猜想，假如主谋另有他人，对他儿子也是个威胁，我想从这个角度或许算是一个突破。”
周宁非常认可这个说法，毕竟为人父母，总想保护好孩子，其实也不算是吓唬这个老板，毕竟赎金是没有找到的，这一点也变相的证明，至少这个小伙计有同伙。
刘永新补充道：
“资料准备充分些，最好找孙局，将当年那个小伙计的详细资料也找到，我记得这人是本地的，好像是启东附近哪个村庄的。”
徐达远去打电话了，周宁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里面很多都是生面孔，按照徐达远所说，应该是技术科的人过来了，可周宁发现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一想也明白了，这是不一定从哪儿借调的人，可以统一封闭管理，防止案情外泄。
等待不多时，徐达远回来了，脸上看不出结果如何，走到三人身边，徐达远才低声说道。
“何春阳现在就去找人，资料孙局亲自去看着调取，这样一安排我就放心了。”
大赵点点头。
“忘记这茬儿了，徐局现在算是孙局的领导，这是风水轮流转啊，孙局也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天。”
说完，大赵直接窜到周宁身后，那动作绝对不像250斤的人能做出来的，周宁忍着笑，大赵这张嘴是真的欠，踹他都不多。
徐达远懒得理他，看向周宁。
“你们那边咋样，有什么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
“别的没什么发现，就是凶器我们怀疑是一种特殊打磨过的三棱刺刀，长度直径这些都能对上，至于检验报告还没有整理，一个是过来混口饭，再者也看看你们调查的情况，另外我师父说，这样的刺刀农村很常见。”
刘永新赶紧讲了一下，徐达远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他也跟着点点头。
“其实，别说这玩意，之前就是鸟枪还有王八盒子之类的东西也都有，只是缴枪多年，宣传做的不错，可私藏的绝对有，不能说杜绝，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让下面各分局都搞一个活动，查一查这些战争年代遗落的物品统计工作。”
大赵凑过来。
“会不会打草惊蛇？”
周宁摇摇头。
“现在就是凶手走到我们面前，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谈不上是否惊蛇，我想这样的东西，也不是到处都有，总有一个分布的区域，根据区域，能知晓凶手是哪儿的人，可以缩小一下调查范围。”
徐达远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这叫骑驴找马……”
话音未落，徐达远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的备注，徐达远脸上竟然带着紧张。
“喂老领导，你咋找我？”

第三百三十六章 警察叔叔，你是黑客啊
一句话，大家已经知道来电的是谁，孙局现在是启东分局长，虽然没有徐达远这么离谱的晋升速度，不过也是实打实的一把手。
老刘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凑到徐达远旁边，徐达远无奈点开免提，房间内翻页和敲击键盘的声音，也都配合地停下。
“不是让我们配合吗？我一想何春阳去找找烟花的那个老板程志，显得不够郑重，所以我亲自给他打的电话，另外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案子当年是我办的，为啥不直接跟我说？”
徐达远尴尬地笑笑。
“嘿嘿，这怎么能忘，不是想着何春阳要是能办，就不麻烦老领导了。”
“少跟我搞这些虚的，你现在是我领导，一会儿我带着程老板和孩子过去，至于拍片查看手指，我想周小周就能做吧，还是你们亲自看比较好。”
徐达远自然没意见。
“好，不过孩子今天上课吧？一起来方面吗？”
孙局哼哼两声，别说徐达远某些细节，跟孙局真的很像。
“少跟我玩儿虚的，我跟程老板说，遇到一个案子，跟当年他儿子绑架的事儿非常相似，经过警方分析，那个小伙计不像真凶，这真凶没抓到，报复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新案子里面撕票了。”
“学到了，还是孙局老奸巨猾，行我不跟你客气了，来了给我电话。”
说完徐达远快速挂断电话，还能隐约听到话筒里面传来了孙局的炸毛声音，见挂断电话，所有人才开始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周宁见徐达远挂断电话，这才指了指门口。
“既然孙局一会儿来，那我先去研究一下检验报告，等见过孙局，还有那个绑架的幸存者，我们再汇总吧？”
徐达远没反对，几人回到实验室，朱星星他们似乎在看着什么，周宁走了过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发现吗？”
朱星星抬头，见周宁他们回来，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不过似乎蹲的久了，脚已经麻了，一起来朝一侧倒去，大赵赶紧扶住她。
“咋了，你们蹲地上研究啥，不知道找地方坐着？赶紧跺跺脚。”
朱星星白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起来，捶捶腿指着检验报告说道：
“头儿你看，这些死者衣物上发现的化学物质，我们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找崔大姐要了原始的化验记录，并且跟卢博士问了一下。
卢博士说，这个配比的硫、氮、氧等化合物组合起来，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油脂，不是普通汽车或者船只应用的。
因为里面某些特殊颗粒物，更像是海军应用的一种油脂，而这种油脂一般是固态的，需要涂抹到易损件上减少摩擦，多用于舰船的高精易损件。”
周宁微微蹙眉，这个发现，加上之前凶器的分析，让周宁不得不怀疑凶手有着某些特殊的身份。
大赵接过来记录仔细看了一眼，少有的带着严肃表情。
“我去问问我家老爷子，看看这些东西用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能接触到。”
说完大赵走开了，其实关于大赵的家世，周宁从来没有问过，不过周宁也能猜到一二，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父母都在军中，应该是某些要职。
等候没多久，大赵回来了。
“我爸说了，这种固态的油脂是他们特有的，能接触的人很多，主要是负责舰船维修的人员，这东西拿回去没有什么大用处，所以管控上并没有多严格。
不过这种油脂耐高温上有缺陷，现在用的更加先进，是新研发的一种油脂，成分改变很大，算是2003年之前的淘汰用品。”
虽然这句话说得很泛泛，不过也锁定了一个范围，海军和舰船，这样的人员可以得到这种油脂，尤其是2003年之前这个时间线。
如果2000年启东的绑架案也是此人所为，那么这人就有可能当过兵，并且在2000年之前入伍，新兵虽然有假期，可不能出来，所以入伍时间要更早一些，甚至这个时候可能已经退役。
不过他用这个油脂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给刀具保养？
周宁想到这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崔莉莉的电话，对方倒是秒接。
“怎么了？”
“大姐，问一下，刚刚朱星星说，死者衣物上的油脂，分析出很多化学成分，那么我想问问死者伤口中是否也做过类似的检测，有没有相同成分？”
“我刚刚查看了我的工作笔记，里面确实我做了比对，不过当时是崔海滨组送检的，里面虽然采集了伤口提取物，可没有提示要进行化学残留物比对，所以我没给他们相应的报告，稍后我翻一下实验过程记录，我想我应该留底了，找到我发你。”
感谢一番，周宁挂断电话，刘永新凑了过来。
“徒弟你怀疑凶手用这个当润滑油，保养这把三棱刺刀？”
周宁点点头。
“不然我想不出他保存这个油脂的用途，毕竟生活中很难用到这样高密度的油脂，或许就是一种习惯，为了给刀具防腐防锈。”
刘永新点点头，这个分析他还是认可的。
“确实有可能，不过按照如此分析，这个凶手的身份，可能就是退役兵了，如果这个身份可以确定，那他能逃脱2000年2.3和2004年4.14两个绑架案现场的抓捕，确实能说得通。”
周宁没说话，盯着玻璃白板上整理出来的信息，仔细看着。
内心却已经翻涌起来，如果凶手真的是这个身份，那么这个案子的难度，再度增大，不过他为什么选择朱延涛一家下手？
难道是因为方悦的身份？
按理说，一个半退休状态的演员，不应该引起很多注意的，除非是现在一个流行的说法私生饭，可方悦并没有多么火，参演的影片也就一部拿得出手，如果不是被杀，恐怕也早已被人们遗忘。
那么，是朱国泰钱财露白？
之前在如东市见到朱延涛的时候，胖老头的笑容，非常有治愈性，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他的儿子差不到哪儿去，况且能让方悦选择，自然有他优秀的一面。
拥有连锁饭店，这个财力在2004年的琴岛地区，不算是那种顶级富豪，只能说是年轻一辈里面靠前的位置，而他身上的抵抗伤和虐待伤最多，甚至肠子都被扯断了几米，这种做法在小黑屋的训练里面倒是见过，一般都是寻仇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做。
可一个开饭店的，能与人结下什么仇怨？
尤其是那个孩子，下体被刺穿，甚至搅动了一番，身上还有多处骨折，这是摔打造成的损伤，什么冷血的人，会对孩子下此毒手？
赎金得到，并没有放人，甚至是在得到赎金的同时，将人质虐杀，对方悦还算相对的照顾，难道是方悦曾经的追求者，或者是曾经熟识的人？
周宁甩甩头，怀疑太多，看来还是要等徐达远他们整理完信息，然后对方悦和朱国泰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
15：14
孙局风风火火的来了，一上楼大嗓门就开始嚷嚷。
“我说你们都不派人在楼下等等我，好赖不计，我也是第一次到你们技术处来啊，这是对我有啥意见？”
“孙局可算是来了，快进来！”
徐达远赶紧快步过去，二人握手的时候，互相用力拍打手臂，周宁原本要上前，赶紧停下脚步，这样打招呼，他体格有些受不了。
不过孙局一眼看到周宁，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不能叫周小周了，你现在可是周主任，我就说你小子一定是大才，看看这就奔着我说的话去了，不过你们都这么厉害，也是我看人有眼光。”
说着，几人都笑了，何春阳此时才推门进来，后面带着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紧张的神色，何春阳朝着徐达远点点头，没有过多的热络。
“徐局，人带来了，这位是程志启东彩云烟火批发部的老板，算是启东最大的烟火经销商，这个就是他儿子程星辉。”
徐达远笑着点点头，跟程志握了手，那小子看身高有172左右，长得很成熟，不过眼睛一看就是小孩，见到这么多警察，紧张的不断眨眼。
“感谢你们配合，这样我们去隔壁房间聊聊如何？孩子先在这里玩儿一会儿，我让医生给他差个体，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无论是十二年前，还是现在，警察的义务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
程志想了想点点头，毕竟都选择来了，也是下了决心的。
“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希望我儿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毕竟这小子来之不易，他妈生他差点儿没了，我们都当眼珠子看待。”
孙局拍拍程志的肩膀，叹息一声。
“伙计别说这个，我们都懂，谁不是为人父母的，暂时避免后患不是，走一起去聊聊，周主任孩子交给你了。”
周宁点点头，那几人呼啦啦都出去了，如此一来程星辉更加紧张，周宁没有动，朝着小曲使了个眼色，小曲早有准备，点开手机的一个界面。
砰，跳出来一个庆祝的界面，还煞有介事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可吓死我了，刚刚领导来，要是看到我玩儿了一会儿游戏，这不得骂死我？”
程星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脸上带着崇拜看向小曲，小曲朝着程星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告诉他们哦！”
程星辉赶紧用力点头，目光没离开小曲的手机屏幕，小曲状若无意地朝着程星辉挪了挪，开始再一局的交锋，几分钟下来，程星辉就放松下来，看到小曲再度胜利，朝着小曲竖起大拇指。
“警察叔叔你真牛，我也开了紫钻可升不上去！”
小曲摆摆手，大赵凑过去。
“别叫他警察叔叔，他不是警察，就是一个触手怪，计算机专业的一个骨灰级人物，别说小游戏，就是黑进别人电脑啥的，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程星辉一脸惊讶。
“警察叔叔你是黑客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 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
大赵嘿嘿笑了，拍了一小曲。
“黑客算啥，他能抓黑客。”
程星辉满眼小星星，此时已经卸去戒备，在大赵的示意下坐在他身边，闲聊了好一会儿，算是引到正题上，听到他们在调查一个案子，似乎跟他小时候经历的类似，程星辉脸上没了笑容，脸色有有些变白。
周宁一看不对，刚要说话，大赵撞了他一下。
“臭小子咋那么怂，当年你是两岁的小婴儿，无法做到自保，现在你都是小伙子了，还能被轻易绑票吗？
其实找你来，没希望你能记得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受伤的伤口，还有断指的形态，你看到那个帅帅的哥哥了吗？他是法医，从细节的残留，能判断当时伤你的是什么凶器，也分析一下这两个案子是否有联系，懂了没？”
程星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目光也变得坚定很多，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我怕我爸担心，我从小到大一直做一个梦，不是天天哦，就是偶尔重复那个梦，我也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我想象出来的，跟你们说说可以，不过我不保证真实性。”
周宁一听，走了过来，这番描述，让他太有熟悉感了，毕竟折磨他的那个梦境也是在心理医生的诱导下，不断清晰起来，想想当时石医生的话，周宁说道。
“不要担心，你放松一点儿，就当给我们讲讲你那个梦就好，如果这个姿势不舒服，就坐到那个靠背椅子上，放松身体，仔细回忆一下，我们就当故事听，能想起来多少想起来多少，不强求好吗？”
程星辉点点头，被如此重视和认可，让他也有了信心。
“我小时候跟我爸说过，我爸说我就是被吓的，这是癔症，带我去出马的人家里又是贴符又是念叨，我就没再说过，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癔症。
梦里面，我穿着很厚很厚的棉衣裤，外面罩着那种花布围兜，你们见过吧就是后面系带子的，看起来有点儿像围裙的东西，我小时候在村镇上大家都这么打扮孩子。
梦里张开眼，我就被人拎着棉袄，围兜勒着我的脖子，我不断挣扎，然后被狠狠拍了屁股，不是用手，好像是铁棍子之类的东西，反正特别疼。
我不敢哭了，那个打我的人，脸上带着套头的帽子，嘴巴也能罩上那种，看过飞虎队的电影吧，就类似那样的东西，不过他的两只眼是一个长条的孔。
头套男和大刚一直说话，大刚就是我爸雇的那个小伙计，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在店里干活，说的什么内容我不记得，不过桌子上放着一个墨绿色长条状的袋子，袋子两边有很多拉链和口袋，正中间还有很多红字，还有五角星。
他们俩开始说得好好的，后来吵起来了，大刚想要上来抢我，头套男不干，他俩就动了手，然后那个头套男就扯着我的罩衫，将我抢过去，举起一个黑色的东西朝我手砍下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然现在我知道，我的手指被砍了，那种疼我无法形容，一想起来就浑身哆嗦，等我再醒来，周围黑漆漆的，大刚趴在我面前，他一直哭，好像说着对不起，还给我磕头。
不过随着一扇门打开，头套男回来了，将一个红蓝塑编袋丢在桌子上，很重很重，打开将里面一捆一捆的钱装在绿色长条袋里面，大刚指着我，给头套男磕头，头套男一脚踹翻了大刚，朝我举起黑乎乎的那根东西。
不过大刚疯了似得扑上来，将我抱着躲入角落，头套男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然后继续装钱，收拾完将包背上，直接出去了，看那个头套男走了，我饿得不行，手疼的也不行，开始哭起来。
大刚捂着我的嘴，当时我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大刚把我塞进一个脏兮兮的衣柜里，一直说我错了我错了，转身跑了出去，随后就跟放炮似得，响了两声。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当然每次这个梦里，我都能听清一些他们的对话，只是我不知道这是我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发生的，哥哥我不是生病吧？”
程星辉一脸希翼地看向周宁，似乎想从他大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不过这段讲述，让所有人都带着疑惑，刘永新和大赵还好，毕竟知道周宁也有类似的经历，朱星星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周宁脊背上的汗毛已经竖起来，按照这孩子的描述，如果这是真实发生的，那么确实如刘永新最初的判断相似，这个案子的主谋逍遥法外，而这个大刚不过是一个从犯。
或许是提供了程家的信息，或许是一时贪念，想得到外财，人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不是一句不心动能做出选择的，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
“不是生病，我小时候也有类似不好的记忆，不过我成年以后才慢慢想起来，我开始也以为自己有心理疾病，后来证实那些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亲身经历过的，不过说出来，这份压力和折磨就小一些。
之后我跟你父亲说一下，你们好好聊聊，心结解开，你就放下了，或许那个梦还会出现，不过你也不会再那么害怕，毕竟你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你被救了。
至于大刚是否死了，头套男是否跑了，这些与你无关，他能跟头套男在一起将你绑架，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中途他有悔过之意，可犯罪就是犯罪。”
程星辉用力点点头，朝着周宁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叔叔！”
周宁瞥了一眼他的手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哪根手指缺失。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我需要拍个片子，判断一下断指的横截面，是否跟另一个案子有相似的地方。”
程星辉点点头，将自己的左手举起来，食指两节半缺失，皮瓣做的非常漂亮，残留的那一节至少还有一定的功能，一看就是绝对专业的医院做的。
不过如此整齐，还有这样的处理痕迹，一看就进行了手术，如此一来比对的意义就不大了。
周宁以为断指比较靠近根部，毕竟手部外伤一般不选择在关节处截断，这样关节囊会分泌滑液，影响创口的愈合，也会造成残端的水肿。一般根据手指损伤情况确定截指平面。
见到周宁如此注视，程星辉将手抽出来，打开他背后的书包，里面是一些很有年头的片子，这些能带来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程星辉说道：
“听爸爸说，你们要找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害我的那个坏人又犯事儿了，需要比对一下我的伤口，我就找到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否有用，因为我的手指做过手术，断面不整齐，需要做一个什么皮瓣。”
周宁笑了。
“你小子，这是没少看刑侦电视剧啊，真厉害还知道自己准备好材料，不错够细心的，我们特别需要最初手术前的各种片子。”
如此被夸奖，程星辉也跟着笑了，没了刚来的时候的那种紧张，周宁看向片子，朱星星带着他去重新扫描拍片。
周宁让小曲将片子处理一下，毕竟你年头多了，清晰度有些不好，重新处理后，周宁仔细盯着正面和侧面的骨折断面观察。
让人惊喜的是，果然如4.14案的三名死者一样，指骨断端呈现台阶状，在30度斜面的骨折断面上方，有一处骨缺损，宽度跨越指骨纵向。
小曲处理了一下图片，按照皮损和骨损的痕迹，将三棱刺刀的尺寸比对上，纵横进行比较，竟然完全一致！
他赶紧将发现演示给周宁看，周宁表情倒是淡然，看过一遍，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将片子装到袋子里面，随着东西放进去，一个巴掌大小瓶子哗楞楞发出声音。
周宁伸手将瓶子抓出来，大赵在一侧，无意瞥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是一节食指，断指小小的惨白惨白的，仔细看里面似乎还有更小的一节骨头，吓了大赵一跳，惊讶地看向程星辉。
“这是你的手指？”
程星辉点点头。
“我爸说，人生老病死要囫囵个，不能有所残缺，不过断指的时间久，我当时也太小，接上是不可能了，那就找人弄了福尔马林溶液给泡着，我手术切除的部分也泡里面了，不知道这个是否能帮到你们。”
周宁用力点点头，大赵却带着怀疑的目光。
“周小周这是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了，你难不成还要当成新鲜的样本，去找崔大姐提取上面残留的DNA，这怎么可能提取到？这不开玩笑吗？”
大赵说完满脸的难以置信，朱星星他们也都看向周宁，似乎想要从周宁脸上看到答案一样，这案子是2000年发生的，泡福尔马林里面十二年，你拿出来想做DNA，还不是采集断肢的，而是要搜寻上面是否有残留。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刘永新倒是没觉得惊讶。
“宝贝徒弟你先问问检验科那边，福尔马林倒是不损伤DNA，也没有使蛋白质变性，如果保存得当，你这个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这东西跟中奖概率差不多，手指是不是那个面罩男斩断的，他的手到底触及没有，一切都是未知的。”
周宁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既然这孩子都将断指保存下来了，这就是冥冥之中让我们抓住凶手，都说西医的尽头是中医，中医的尽头是玄学，其实我们也是一样，到了停滞不前的时候，何尝不试一试，或许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宁的话音没落，程志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我不同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 足印分析
随着这声吼，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程志直接冲到周宁和程星辉面前，一把将那个瓶子抢过去，仿佛是什么稀世宝宝一般抱在怀中，满脸的愤怒。
“我可以配合你们，让我们讲经过，就讲经过，让我们回忆细节，就回忆细节，但是孩子的手指不能动，都说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同意，儿子跟我走，我们配合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着就伸手拉扯程星辉，孙局他们要上前，不过被徐达远拦住了。
“作为父母，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选择，确实如你所说，你已经非常配合了，告诉我们那个小伙计陈刚的详情，回忆所有细节，对于父母来说，何尝不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苦楚。
我说过，我们不强迫任何人跟警方合作，让你们不信任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好，不过我给你看点儿东西，到这里来。”
说着，徐达远拍拍程志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周宁身侧的玻璃白板，上面有很多照片，还有周宁总结出来的死者信息。
走到近前，程志也被照片震惊了，毕竟很少有人能见到这样惨烈的照片，徐达远抓起几个断指的局部照，高腐肿胀，血肉模糊，即便方悦的断指处没有血糊糊，可那种烧灼后的焦黑，还是一样吓人。
“其实最初我们没想着并案，可分析了凶器之后，我们发现你儿子和这一家子被砍断手指的凶器一样，随后调取卷宗，发现2000年程星辉被绑架的案子，赎金没有找到。
即便有一个被击毙的凶手，可这个案子并不完整，卷宗里面体现出，现场至少有两个成年人，伤人的凶器也没有找到，我们虽然急于找到这个绑架撕票案的凶手，可这何尝不是伤害你儿子的人？
这人已经逃脱12年，难道你希望这个人继续逍遥法外12年，除了你儿子和朱家这三口，还继续有人被残忍的断指、绑架、撕票？
而且，他当年侥幸逃脱，估计是第一次作案，没有经验，心理素质也不行，朱家这个案子是2004年的，这个时候他就能要了八百万赎金，最后还撕票，如果知道程星辉就是那个幸存的孩子，他会怎么做？”
程志沉默了，被他使劲儿攥着手腕大的程星辉挣脱了程志的束缚，将瓶子抢了过来，郑重地交给周宁。
“爸爸，我缺根手指很多行业都干不了，比如警察、比如医生、比如你最羡慕的公务员，从被救回来到现在，十二年的时间，我经常被绑架的那个梦境折磨。
之前你跟我说，那是做梦，不是真的，还带我去贴符咒之类的，可我知道，那不是梦，虽然我小，可每天回忆被断指的疼痛，这种折磨我不想继续了，我希望帮着警察抓到凶手，爸爸难道你不希望抓到那个伤害我的人吗？”
儿子的目光，让程志心软了，将儿子抱在怀里，用力拍拍他的后背。
“儿子是爸爸狭隘了，既然你同意那就配合吧。”
周宁将瓶子递给大赵，随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撕下来递给程志。
“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我跟你儿子说过，之前我也被类似的梦境干扰，无法生活工作，找他聊聊很有帮助，慢慢就放下这一切了，不过心理损伤不能放任不管，尤其他这个年龄段，对他的成长很不利。”
程志双手接过，也没了刚刚的暴躁和跋扈，毕竟人家都是真心为你孩子考虑，他虽然文化不高，但善意他感觉得出来。
“谢谢啊，那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周宁摇摇头，看向徐达远，徐达远一把抓住程志的手，用力上下摇晃了两下。
“我做个承诺，你和孩子正常工作生活，我会让春阳他们派人盯着你们，凶手抓住之前，绝不撤人。”
程志满意地笑了，这句话他最爱听。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局长，之后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另外这个小主任给的医生电话，我回头就去问，儿子跟人再见，咱们走！”
父子二人告别后，何春阳直接送人离开，几人在徐达远的示意下，直接来到会议室。
此时这里面还算能下去脚，众人坐定，徐达远朝孙局扬扬下巴。
“孙局我就别复述了，还是你来说一下2000年2.3绑架案的情况，还有被击毙嫌疑人的信息。”
孙局倒是没有废话，直接介绍道：
“这个案子发生在2000年2月3日腊月二十九一早，当时程志是最忙的时候，批发部里面前前后后都是人，他大女儿写完作业，去隔壁发现两岁的小弟弟程星辉不见了。
所有人开始寻找，清点一番人数，发现在他们店里工作四五年年的陈刚也不见了，这才赶紧报警，接警后派出所的直接通知了我们刑警大队，到达程志家里，就对现场进行勘察。
当时老刘在，勘察是他做的，发现程星辉房间的地上留有三个泥巴脚印，脚印大小在42码，就是普通的老京城棉鞋的花纹，问了一圈尺码鞋子款式跟陈刚完全一致，我们开始布控，去找陈刚的住所。
去了他家，没有发现人员，就在下午15：30我们接到程志的电话，绑匪让一个小孩，送来一张纸条和一节程星辉的手指，让他三十分钟内，用书包送九十万现金到县文化宫对面的公园西门，这个数额，正好是程志今天收到的款项总和。
我们当时觉得，这个陈刚一定是主谋，所以快速去文化宫对面的公园西门等候，不过时间到了人没有出现，就在程志四下找我们的时候，他接到电话，绑匪让程志将书包丢入街心公园的垃圾桶。
我们距离远，只能示意程志照着他们的吩咐做，就在有一个老头靠近垃圾桶的时候，我们冲上去，才发现被算计了，老头就是个环卫工人，而街心公园里面人很多，垃圾桶后面就是树木，有人已经将书包取走。
我们开始回头去调查陈刚的情况，陈刚父母死的早，十四五就跟着程志干活，家里舅舅叔叔都不管他，三间破屋可以说是四处漏风，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文化，常年在批发部工作，他不该有这样的心机。
经过缜密调查，我们得知陈刚最近总是往水库边上一个梨园里面跑，这里就一个打更老头，还是聋子，在2.4日一早，我们将梨园包围，观察了雪地上的足印，最后包围圈缩小到最北侧的一圈房屋。
就在我们要收网的时候，侦查员发现有新鲜脚印，比对发现，就是42码的老京城棉鞋的花纹，跟程星辉房间留下的鞋底花纹一样，我们赶紧收网。
撞门的时候，似乎听到声音，一个黑影就翻墙要跑，鸣枪示警后，对方还是执着地逃，我就朝那小子腿上开枪，不过没想到他直接滑下墙，子弹击中后心，人当场死亡。
搜索房子在衣柜里发现了程星辉，不过失血过多，孩子已经不大哭闹，我们赶紧将孩子送医，老刘去现场收尾的，不过老刘说，墙边发现的新鲜足印，跟程星辉房间的不同，可陈刚已经死了，调查了几天没有发现，也就这么结案了。”
刘永新点点头。
“当时我找市局痕检给看了，两个脚印虽然尺寸一样，花纹相同，但是着力点不同，再者程星辉房间内的足印是内八，而墙边留下的足印是外八字，足印非常深。”
随着刘永新的介绍，孙局已经将卷宗打开，照片分发下来，周宁看了一眼，直接递给大赵。
“你看看吧。”
大赵仔细比对了一下，两张照片举着放大镜，不断比对，随后还在纸上算了算，这才抬头说道：
“两个足印的主人，身高体重性格差异性很大，程星辉房间内的足印，带着泥巴和雪水，我不知道他家的室温能有多少？当时外面气温多少？要知道这个，就能推算人抱走孩子的时间。”
孙局没犹豫，直接拨通了程志的电话，问了之后看向大赵。
“那天腊月二十九，一直下暴雪，室外有零下十二三度，不是特别的冷，至于程志家里，虽然是二楼，不过怕孩子煤烟中毒，所以就插着一个小太阳取暖器，房间十度左右，他说他家孩子就这样不生病，稍微高了温度就不行。”
大赵点点头，似乎是通过中级考试后，让他的信心也增强不少，而且跟着周宁读了那么多关于痕迹检验方面的书籍和论文，此时表情淡定，算完抬起头。
“看足印缝隙里面的泥巴还有炉灰渣，他应该是从后院进入二楼的，踩到的雪也是没有压实的松散积雪，这个在室温十度的环境中，20－30分钟内融化成水，所以我觉得程星辉姐姐进去的时候人刚走。
而留下这个足印的人，身高在170－172之间，身材消瘦，体重在100－110之间，性格内向，鞋子稍微有些大，有些扁平足。
另一个墙外雪地的脚印，身高在175－178之间，身材中等，体重140－150之间，性格果敢，落地前脚掌着地，脚步步幅很大，奔跑有力，真实尺码应该在43码，鞋子是崭新的，花纹上胶质颗粒都在，感觉不是他的鞋子。”
大赵的分析，把孙局说愣了，看看徐达远他们，指着大赵感慨道：
“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蒙的还是他现在就这么厉害？”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把掐丝金锁
徐达远摆摆手，安抚道：
“别惊讶，这小子离开启东后，考了中级证，也跟着锻炼了一年多，还得到不少李成斌教授的书，进步还算有些。
上次对凶手足印的分析，就很靠谱，找到嫌疑人后，身高体重比对几乎完全一样，或许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孙局感慨地点点头。
“我就是大方的人啊，看看送出来的几个人里面，一个个发展都不错，能力提高也不是一点儿半点，哎可惜就是启东留不住人，我也不能耽误你们的发展不是。”
徐达远被噎得够呛，半天没接住话茬。
大赵笑了，给孙局递过去一杯水。
“孙局别感慨，啥时候我们都是启东出来的人，你是伯乐，这份眼光，一般人没有，还知人善用，想想都觉得是个好领导。”
孙局笑了。
徐达远咳嗽一声。
“案情介绍呢，严肃一点儿，赶紧继续进行，孙局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
孙局摆摆手。
“没了，当时这个案子报上去，市局给出的意见就是结案，将陈刚定为凶手，我当时能力有限，也没啥话语权，争执不过，所以就结案了，对了老刘，陈刚是你尸检的，还是市局法医室解剖的？”
刘永新指着档案，说道：
“市局，当时尸检发现，这个陈刚背部第四肋骨碎裂，子弹穿透心脏和左肺，属于当场毙命，不过解剖中发现死者脑部有血管瘤破裂，估计当时过于紧张激动，不过这样的东西，不发作毫无影响，一发作就是定时炸弹。”
孙局没事人一样，不断点着头，徐达远有些急了。
“然后呢，我记得当时对陈刚进行了详细调查，这个材料里面没有体现，他不是还有舅舅和叔父，难道社会关系上，还有什么没查清楚的，我想他在镇上批发部工作，社会接触面没有多大，能认识凶手总要有途径吧？”
孙局打开另一个档案袋，将里面的材料抽出来，递给徐达远。
“这些没有装在档案里面，毕竟按照当时的安排，无需更细致的调查，我是在之前工作手册里面翻到的，还好没销毁，这里面的信息，是跟板桥镇韩信沟村调查的，当然还有程志补充的。
陈刚1982年1月11日出生，死亡的时候18岁，他父母在他十四岁的时候，相继去世据说是病故，什么病不知道，然后陈刚辍学了。
他舅舅不管他，跟他叔父去学瓦工当小工干了半年，可工资一分没有，他叔父说是给他存家当，等他结婚给置办东西，他一日三餐就跟着工地吃，半大小子吃得多被老板嫌弃给开了。
他叔父把他狠揍了一顿，这小子就从工地跑了，然后饿极了，在镇上晃悠，就遇到彩虹烟火批发部的程志，看着这小子可怜，就给他吃了一顿饱饭，陈刚就给程志跪下，让程志收留他给口饭就行。
程志心软了，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小子跟他小时候太像了，就留在店里帮忙，毕竟他们店里夏天批发冷饮，冬天做烟火鞭炮生意，一来二去就干了四五年。
出事前夕，程志进货也带着陈刚了，陈刚也算是老员工，回来后就将收款结算的事儿留给他，陈刚读书不多，但算账尤其是口算，比计算机都快，一直以来他都负责收付款，所以账面数额他是知晓的。”
周宁拿着笔，抬起头。
“孙局，这个绑匪给程志在街心公园打电话的时候，他仔细分辨了吗？那人口音是哪儿的，至少能听出来是不是陈刚的声音吧？”
孙局点点头。
“这个我今天问了，程志说，绑匪打电话的时候，他仔细听了，那人嗓子很粗，不似陈刚一样，陈刚说话是有点儿中性的声音，而且绑匪说的是琴岛口音，尾音跟启东腔有些区别，但究竟是海安那边，还是如东那边，或者是那个区的，他分辨不出来。
其实也怪我，当时太仓促了，只有半小时的时间，绑匪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上来就送手指和字条，而且没有电话联系，想跟绑匪商量都做不到，更谈不上准备追踪设备和录音装置。”
周宁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关于2004年4.14案件的细节，这里也是朱延涛先收到手指和信封，他用波浪线划下重点，之前他问过这个案子是否有证物，不知道朱延涛收到的那封信在哪儿。
周宁举起手，看向孙局。
“孙局打断你一下，案子虽然结了，这个绑匪当时送过来的那个字条，是否在卷宗里面保存？”
孙局晃晃手指，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在盒子里面一顿翻找。
最后，照片下方找到了一个袋子，完全密封的塑封袋，里面是一张字条，边缘有黑褐色的血迹，还有两个血指印。
“在这里，这个当时程志要留着，我说必须存放在卷宗里面，这算是物证，上面的血指印是程志留下的，这字条被装在一个信封里面，同样信封里放着一团粉色卫生纸，手指就包在里面。
断指上沾染了煤灰还有一些脏污，而且断的时间太久，超过24小时，所以无法接上。”
字条上写着：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送上一根手指，就是让你确认是自己的儿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好的很，只要你不报警，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他。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为谋财，不为伤人，所以希望程老板能配合，拿出点诚意，不多也就90万华币，据我所知你店里就有足够现金。
收到钱我就会放人，我信誉良好，当然你要是报警，我就不确定能干出来点儿啥。
交易地点，记清楚，半小时后也就是16：00整，用书包装好九十万现金，送到县文化宫对面的公园西门，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最后说一句报警就撕票。
徐达远也看向字条，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就像是小学生写的，周宁看着有些愣神，在国外发生的这种绑架案，很多都是将报纸上剪下来字母，然后拼出来，再或者直接用打印的，避免暴露字迹。
这个绑匪如果2000年2.3案是第一次绑架人，还能规划好逃跑路线，找好替罪羊，会想不到这一点？
想及此，周宁看向孙局。
“孙局，这个程志是否说过，字条是不是陈刚的字迹？”
孙局一拍头。
“看我这脑子，刚刚忘记说了，笔录里面记录了，程志看到字迹就翻了账本，陈刚的字迹很好，虽然读书不多，可学着收付款还要记账，字儿也算练出来了。
我当时好奇，有个机会去省城出差，就找笔记专家鉴定了，他说这个自己笔顺基本全是反向的，就是说，这是左手书写出来的字迹。
虽然刻意改变书写字体，可有些习惯也会保留，他正常字迹进行分析，也能比对出来，这个就交给你们了。”
徐达远将袋子递给周宁，主动在孙局递过来的清单上进行签字，毕竟这些之后要归还存档。
“谢啦孙局，提携小辈方面，孙局是不用多说，啥时候都倾其所有的帮忙。”
孙局笑了，站起身朝着大家摆手。
“关于你们调查的案子，我不多指手画脚，干这行都知道不容易，今后照顾一下启东就行，留步我走了。”
孙局快步离开，大赵担当送客的任务，直接将孙局送出去，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见他一直盯着字条，有啥不明白的。
“你是想问，2004年的4.14案为什么没有这个绑匪的威胁信，在这个卷宗里面是吧？”
周宁点点头。
“刚刚就想问，不过孙局在我还是憋回去了，我只是看到了照片，至于物证基本都是死者的衣物，其他的都没有。”
徐达远点点头。
“我让大赵在节前联系了朱延涛，侧面了解过，这封绑架信原本在档案中，后来被朱延涛要回去了，他说既然这个案子破不了，那就将绑架信给他，还有孩子们的遗物，至少他能留个念想。
这个是遗物的清单，他领走了这封信，还有儿子儿媳的婚戒，以及小孙女的金锁。”
周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徐局，你是说，绑匪绑架了他们，虽然勒索了八百万，也拿到赎金，不过他们身上的贵重物品没有缺失，甚至还完好地保存在三名死者的身体上，发现尸体的人也没有偷走？”
周宁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把徐达远轰蒙了，眨眨眼再度看向那份清单，上面记录的非常明确，甚至还配着照片，孩子身上的金锁是那种掐丝黄金长命锁。
正反面的照片都有，周宁举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在金锁的边缘，看到了一点儿黑褐色的血迹，缝隙中也有。
正面刻着四个篆字长命富贵，在锁扣连接的位置，有一行小字，仔细辨认了一番，上面写得是民国十七年德记金铺制年七廿。
徐达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见周宁在旁边抄写了内容，眨眨眼。
“字都认识，就不知道啥意思。”
“这是件古董，民国十七年农历二十七在德记金铺锻造的这件掐丝金锁，如果算下来，恐怕是朱延涛父亲辈儿出生的时候，打造的这件东西，就是不知道德记金铺在哪儿？”
大赵此时也回来了，见几人都盯着看，问了刘永新才知道他们干啥，摆摆手凑到近前。
“德记金铺在省城啊，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现在也是手工打造东西，不过这个金锁，看起来像鎏金，我觉得凶手没啥文化，所以不识货。”
周宁摇摇头。
“我觉得，正相反，他识货，而且很有脑子，这东西拿走也是累赘，如此古董一出手就知道出处，至少他是见过世面的。”

第三百四十章 笔迹鉴定专家
周宁的话让众人安静下来，大赵想想跟着点头。
“周小周说的有道理，一般打劫或者绑架的人，人质身上的值钱东西，一定会搜刮干净，毕竟他们是为了劫财，可这个人能放弃这么贵重的金锁，这定力不一般。”
周小周瞥了一眼那张字条，看看徐达远。
“2000年2.3绑架案和2004年4.14绑架案，绑匪送来的信件我希望能送检分析，看看能否找到指纹或者残留物，崔大姐上次用的那种提取方法，纸张上也可以采集，我们现在要多挖掘一切可查看的点。
另外4.14案接到报警的人员都是谁？哪个大队去的人？谁能接触证物？这些我们就不参与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两个案子的信件笔记上是否有相似的地方，能否找到一个笔迹专家给分析一下？”
徐达远眉头紧蹙，看看周宁点点头。
“专家你自己找，实在不行问问孙局，找上次他给比对过的那个专家看看，至于关于陈刚、朱延涛、朱国泰、方悦的社会关系调查，还有4.14案警方涉案人员的调查，我这边来操作。
我想尽快得到你的犯罪形象刻画，无论从凶器还有行为习惯等等方面，你想到什么，就直接跟我说，不用非得验证方向是否错误，咱们实际调查来验证一切。
朱延涛那里刘雨菲和大赵去一趟，一个是找到信件，另一个最好带他来一趟。”
周宁没拒绝，其实他不想惊动朱延涛，毕竟老头这么多年沉浸在痛失孩子的悲伤中，现在还没有眉目，过多打扰会让他情绪上大起大落，可想细致调查，必须有那封信。
叹息一声，周宁朝着大赵点点头。
“你去吧，胖爷你熟悉。”
周宁没有过多嘱咐，刘雨菲已经抓起外套，大赵朝着刘雨菲双手合十。
“菲姐，咱能去换一身便装吗？”
刘雨菲看了一眼大赵，小白和小曾下意识朝一侧挪了挪，等待刘雨菲的咆哮，可刘雨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拎着警服外套。
“走吧，去前楼我换便装，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大赵呲牙笑了。
“哪能让你累着，当然我来开车，周小周把车借我。”
周宁没说别的，将车钥匙丢给大赵。
这二人走了，刘永新撞了周宁一下。
“这小子唱哪出？”
周宁看看门口的方向，大赵的安排周宁是理解的，而且这个安排相当细心。
“朱延涛离开琴岛就是不想被打扰，穿警服开警车过去，周围人一定议论纷纷，这样也免得一些有心人能发现什么，现在我们就只能等了，等大赵将那封信拿回来，然后进行比对笔迹。”
刘永新戳戳周宁。
“别干耗着，给孙局打电话，问问那个笔迹鉴定专家是否有空，直接接过来，这样两边不耽搁。”
周宁摇摇头，拨通了夏沫沫的电话。
“夏老师你在琴大吗？上次我听你说，认识一个笔迹鉴定专家，不知道是琴岛的还是省城的？”
“你就不能客气一下？”
周宁一愣，想想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客气。
“抱歉，有些着急，没注意语气。”
“算了，你要是客气，那绝对是不熟悉的人，我说的那个专家是我爸爸的朋友，原本在省城的司法鉴定中心工作，退休后回到琴岛，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鉴定的，我可以问问他是否有时间。”
听到是夏父的朋友，周宁略微顿了顿，毕竟之前对夏父的怀疑，让周宁还带着歉意。
“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吧，大赵他们去取比对物了，即便拿回来也要晚上，要不约一下专家明天上午能过来给分析一下吗？”
“知道了，我约好给你电话。”
……
2012年6月26日
一早周宁来到办公室，推门进来就看到大赵和刘雨菲在说什么，看到周宁，大赵一脸兴奋。
“周小周你来了，有个好消息。”
周宁一脸疑惑，昨晚他们将朱延涛接回来，大赵去安置了胖爷休息，并没有当晚聊什么，这时候说有好消息，难道是威胁信和字条上有什么发现？
“崔大姐发现了什么？”
大赵揉揉鼻子，呲牙笑着递过来一份报告。
“行吧，不跟你打哑谜了，猜来猜去，受伤的总是我，崔大姐太牛了，他在纸张上提取到了不少指纹，经过熏蒸，两张纸上虽然材质不同，但发现了一个特殊的问题。
就是在两张纸上，都发现几处特殊的痕迹，纸张局部有些发皱，痕迹类似手指印，不过指纹残留不清晰，大姐说这是手指湿漉漉的状态下留下的痕迹，她化验了局部，发现氯化钠和钾、镁、钙、乳酸、尿素氮等。”
周宁赶紧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另一份威胁信的照片，微微倾泻的角度，确实能看到字条和这封信上都有几个卷曲褶皱的痕迹。
“大姐说，按照成分分析其中有汗液，不过残留量这么大，她有些不确定。”
周宁盯着报告，还有这些照片，想了很久，刘雨菲已经着急地凑过来。
“周主任你想到什么了？跟我们说说吧。”
此时房门打开，徐达远跟刘永新快步进来，见周宁的表情，有些疑惑，大赵赶紧解释了一番，徐达远倒是聪明，朝着刘雨菲摆摆手。
“别打扰他，让朱延涛一会儿到楼上会议室，我们就去那聊聊。”
周宁此时抬起头，看向刘永新。
“这两个案子一个发生在启东，另一个在琴岛，办案人员上没有重合的地方，而且一个在腊月二十九，一个是4月14日，都不算很热的季节，可这上面留下的这几个浸染汗液的指纹却是一致的。”
刘永新也来了兴趣，看看两张照片。
“你是说，能同时接触到两张纸的，只有凶手一个人，而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大汗淋漓，不对或许只有手会一直不断出汗，超过常人的正常量，那不是多汗症？”
周宁点点头。
“如果不是特殊疾病引起的继发性多汗症，那么一般患者在25岁之后，多汗症的情况，会有所好转。”
徐达远眨眨眼，似乎没听明白，毕竟这样的病症不常见。
“啥意思，说清楚，这个凶手有病？还是说，周小周有了犯罪形象刻画的结果？”
周宁笑了，徐达远一贯的着急。
“徐局别急，一会儿等夏老师过来，她去接笔迹鉴定专家了，让专家看一眼，是否需要原版的纸张进行笔记分析，如果不需要我让崔大姐在取材做详细的分析，毕竟现在还不敢破坏证物。”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这么说他就理解了。
“那就等一下，不过两张纸上能找到一样的这种汗液痕迹，倒是一个重大突破，不过指纹没有在指纹库里面搜索一下吗？”
大赵摇摇头。
“提取到的指纹都是残缺的，这个可以进行比对甄别，单靠这个进行搜索就不行了。”
徐达远叹息一声，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了，夏沫沫探头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她显然有些意外。
“夏老师你来了，赶紧进来进来！”
徐达远热情地摆手，夏沫沫笑着将门打开，让开位置朝后面一伸手，一个白发老头走了进来，跟夏沫沫差不多身高，笑眯眯地看着就很慈祥。
“胡老里面请，这位是琴岛市局的徐局，这位是我们实验室的刘法医，这位是技术处法医二室周宁周主任，就是他让我请您过来的。”
随着进门，夏沫沫给老头介绍了一番，当然也给众人介绍了一下，这位胡老绝对的技术派，在省城的司法鉴定中心，就是干这个笔迹鉴定的。
徐达远觉得捡到宝了，高兴的直搓手，不过他知道自己说话不够圆滑，拎着大赵的衣领将人推到胡老面前。
大赵有些无语，一把抱住胡老的手臂。
“胡老好，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给您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上来让您给鉴定，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大赵尴尬地笑容，把胡老逗乐了，拍拍大赵圆滚滚的肚子。
“这胖小子倒是会说话，我没那么矫情，而且闲着没事，能做个鉴定，还觉得自己没成混吃等死的废物，这我就很高兴了，小周啊你们要鉴定的东西在哪儿，给我看看。”
不用周宁动，大赵已经将笔记本放在胡老面前。
胡老没有掏什么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看，大赵赶紧问道：
“胡老用不用把原件拿来，或者是打印一下复印件？”
胡老点点头。
“给我一副手套，原件我看一眼就行，毕竟要观察用笔的力度，还有是否停顿，我知道这东西是重要物质，保证不影响你们取证。”
周宁摆摆手，孙高铁赶紧去取，不多时拿回来两张纸，周宁一看崔大姐更狠，用两张静电塑料膜将纸张完全隔绝开，可以看到上面一些淡黄色和黑色的指纹痕迹。
胡老没有不高兴，反倒脸上带着激动。
“可以啊，你们这技术相当厉害，纸张上提取指纹信息，这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年头多，还有保存不当等因素影响下，找到的大多是黑乎乎的一片。”
徐达远舔舔嘴唇，仿佛被夸奖的是他一样。
“嘿嘿，跟省厅的技术没法比，那啥胡老我们不打扰你，这里人都撤出去，大赵和周小周跟夏老师陪着胡老，有事儿喊一嗓子，我们在外面等。”
胡老仔细看了起来，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周宁看不懂也不敢打扰，夏沫沫凑到周宁身边。
“你有事儿就去忙，我在这里等着，比对不会很快的，毕竟这两张纸上的字迹，从我们常人角度上看，基本上毫无关系。”
未等周宁说话，胡老抬头笑了。
“你这丫头，谁说毫无关系，在我看来关系大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尘封的笔记本
胡老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抓起一支笔，分别圈出十、万、绑、人、赎、金这几个字的不同部位。
虽然字体差异很大，可以说一点儿不像，可他们的弯钩竖撇和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顿笔。
“看看这几个字，虽然书写的左右手不同，还刻意避免用自己的字迹，可有些习惯不是能改掉的，这人应该学过书法，那种小时候练字帖的童子功，书写习惯上，喜欢顿笔，而且左右手写字应该都不赖，我判定这两张纸上的字是同一人所写。”
这个分析，让周宁眸光一亮，这就跟他之前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可这些分析又让周宁有些困惑，所以迟迟没有跟徐达远说。
“胡老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写字的人受到过良好教育，至少在童年可以锻炼他左右手同时写字，还要求临字帖那种，不单单是学校要求的书写工整，至少说明家境殷实，不说是书香门第，至少父母长辈是有文化的？”
胡老笑了，看向周宁微微点头。
“你小子是想套我话是吧，要换做平时，我一定给你否定答案，我只是负责字迹的甄别，别的无法给出判断，不过你的假设非常好，我比较认同这一点。
毕竟这个顿笔的习惯，还有弯钩部分特意提笔的动作，更像是练习毛笔字时候的运笔方式，我也觉得这个人受到过严格训练，别说是硬笔书法，就是毛笔字也不会很差。
至于家境这个我觉得寻常人家，很少如此注重孩子毛笔字的训练，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培训班能达到的能力。
你看这个名字，他书写的时候，应该忘记掩饰了，这个连笔‘卩’上半部分已经贯穿横，我记得祝允明字帖里面有这个书写习惯，这是毛笔行草的字帖。”
听明白多少不知道，反正大赵在一旁不断点头。
“胡老的意思，这是一个人写的，但是时间不同对吗？”
“对，心境心态不同，字上能看出来。”
听到这句，大赵已经磨拳霍霍。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并案了。”
胡老看了一眼大赵，目光落在周宁脸上，很有职业素养的没有继续追问。
“行了，是否需要我给你们出鉴定书？要是不用我就走了，不耽误你们接续下来的工作。”
周宁收起心思，握住胡老的手。
“多谢胡老，你一来就帮我们解惑了。”
胡老摆摆手，人已经站起来。
“丫头送我回去吧，之后你们有事儿可以随时找我，反正我现在住在琴岛，退休之后才知道，天天工作还挺有意思，今儿这一天说的话，比我一周说的都多。”
“那胡老没事就来这里转转，我跟琴大这边有个软件合作，其实我觉得可以将您懂得的知识，系统化整理一下，毕竟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太少太少，如果电脑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分析，那就可以提高基层办案的能力。”
胡老一怔，看了一眼夏沫沫，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周宁一脸懵。
如此突然的变故，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沫沫有些不好意思，朝着周宁摆摆手，一把扯住胡老的手臂。
“别笑了，赶紧我们先回去。”
胡老似乎发现更有意思的事儿，直接停下笑声，看看周宁又看看夏沫沫，恍悟般点点头。
“我说嘛，你怎么主动找我帮忙，原来是这样啊，行了不打扰你们，不过周主任你刚刚这番话夏家丫头刚跟我说了，没想到你们想到一起去了，其实之前我们尝试过，不过合作方无法进行这些识别，他们也不懂我到底要表达什么。”
周宁也来了兴趣，之前他还真不敢承诺什么，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团队将各种数据库建立的相当有水准，尤其人脸修复系统已经有了名声，一个个有能力的都挤破头想进研发中心，人才那是不缺的。
就像卢博士最初所说，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行，缺钱他搞，缺人他去找，缺一切东西都能搞定，只是需要方向性还有专业的领域。
“胡老两年多之前，我跟夏老师第一次手工修复人脸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琴大创建的团队，能制作成功这些数据库，将软件设计出来，而现在六期已经在设计中，甚至还有别的方向，也在推进。
我能跟你说的是，琴大的团队相当专业，而且现在是汇聚了各方优秀的人员，我导师李成斌也都在这里带博士生，可见对琴大的看中，所以我希望你去看看，去研究中心转转，然后看我们人脸修复系统如何操作，最后你再决定如何？”
胡老盯着周宁看了半天，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就听你的，让夏家丫头一会儿就带我去转转，虽然不知道你们那个系统是什么样的，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那种天方夜谭一样的软件都能制作出了，我这个也不是不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周宁点点头。
“可惜，我手头有案子，不然真想陪你去看看，客气的话我不多说了，既然知道您在琴岛，之后不会少麻烦您。”
“你这个年纪说话，能够这么得体，还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想什么，这比什么都让我动心，行了你们继续工作，忙完我们有时间慢慢聊。”
胡老笑着点头，跟夏沫沫快步离开。
周宁看出来，胡老被自己说动心了，其实卢博士最初说能做这样软件，甚至搞了那么大阵仗的时候，周宁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投资巨大，无法制作出软件，只要不让自己赔钱就行。
甩甩头，让大赵将两张纸收起来，这才快步去楼上，敲门进入会议室，就看到徐达远和刘雨菲陪着胖爷在聊天。
徐达远看向周宁，目光中带着问询的意思，周宁用力点点头，徐达远握紧拳头，有些激动。
大赵已经跑过去，拉着椅子坐在胖爷朱延涛的身侧。
“他叫周宁，上次跟我一起去过你的面馆，他是琴岛市局技术处法医二室的主任，主管的就是刑侦案件的尸检工作，所以这里面坐着的，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朱延涛拍拍大赵的胖手，阻止了他剩下的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淡淡的，不过能感觉到他很放松。
“不用那么介绍，我跟你说了，既然跟你回来，我就信你们，再说你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品，前几年我排斥查这个案子，不是别的，老伴心脏不太好，禁不起这样的事儿。
去年去做了搭桥，她现在还算好，就像你说的，有些事儿不是放置在那儿不去理睬，不去过问，它就过去了，它一直都在，而且是心里的刺，尤其逢年过节，看到别人承欢膝下，这种感觉就出来了。
我和老伴儿说了，这次要查清楚，你们该问什么就问，不用顾忌我的情绪或者别的，至于我儿子他们留下的遗物，贵重物品归还我们了，我这次都带了过来，从给我们那天，我就没打开过，不知道是否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说着，胖爷打开身后的一个背包，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
随着打开，发现里面是三个塑料物证袋，分别装着掐丝金锁，还有戒指和发卡，在掐丝金锁的缝隙里面，果然能看到黑褐色的血迹。
周宁对这个印象非常深，昨晚观察图片的时候，就放大自己看过，看来就如同胖爷所说，他将这些东西一直封存，不过这对调查确实有利。
大赵赶紧接过箱子，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
“胖爷放心，我们会小心处理的，这些之后会送检，毕竟现在的各种技术，比八年前进步太多了。”
周宁抿紧唇，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不能给胖爷过多的希望，老爷子年龄大了，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徐达远递过来一杯水，这才说道：
“好，既然您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做一个记录，要知道一些时间性的细节，想不起来您就直说，我们好换别的问题。”
朱延涛点点头，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个笔记本展开，里面一页一页记录得密密麻麻，时间地点干了什么，徐达远一看就愣住了。
“你这是……都做记录了？”
朱延涛笑着点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年龄大了，总觉得自己的记性不好，当时儿子一家出事后，我每天晚上都想这些，后来干脆，将所有的过程都记录下来，甚至当时的通话记录也都打印出来，作为父亲不能做什么，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安慰吧。”
徐达远将笔记本推给大赵，吩咐道：
“将这些都复印一下。”
徐达远顿了顿，接着问道：
“当时你收到这封威胁信的时候，是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对吗？”
“对，说句你们不爱听的，我最后悔的就是报警了，我总想着当时如果没报警，或许我儿子一家能活着。”
徐达远拍拍他的肩膀，他刚刚粗略看了一眼那本笔记，上面都是案发的各种时间，对案发前的记录似乎没有。
“大叔你回忆一下，在4月14日之前，你最后一次见他们一家三口，或者是其中一人，是什么时候？”
朱延涛点点头。
“记得，4月14日是周三，在周日也就是4月11日，他们去我家玩了一上午，悦悦还说要带我孙女去学游泳，我还开玩笑说，我孙女之后要当专业游泳运动员。”
徐达远深呼吸，这样的问话让他也觉得好压抑，不过一切还要继续。
“能跟我说说，你儿子朱国泰和方悦的社会关系吗？”

第三百四十二章 并案
朱延涛想了想。
“他们所有认识的人，我都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不过这些是我知道的，还有他们手机上翻到的，有没有遗漏不知道，当时警方进行调查的，查到什么我不清楚，没问过我这些，我也没提供。
你们可能觉得，悦悦是个演员，社交圈子一定更大，其实恰恰相反，悦悦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她选择离开那个行业，跟我儿子结婚，一起操持酒店的经营，就是因为那圈子太乱，也没有几个真心朋友。
所以她来往的人很少，亲家两口子已经不在，就两个哥哥方青和方铎有联系，不过方铎在国外生活，至于同学，走得近的就一个齐月秋，其他人在悦悦跟我儿子结婚后，基本没了联系。
至于国泰，有三个好友从初中到他出事前都有联系的，名字单位还有家庭住址，我都记录在这里了，不过这些是八年前的信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没有变动，毕竟国泰不在了，每年也少了联系。”
朱延涛没再说下去，其实大家都听得明白，不是少了联系，是压根就断了联系。
儿子一家被灭口，作为朋友，有人是真心难受，也怕老的见到自己去探望，想起儿子一家，所以就不多打扰。
还有一些，本就是酒肉朋友，曾经开酒楼娶明星的时候，天天贴着，家道中落就剩下老夫妻二人，自然没必要多来往。
来往干嘛？
能帮衬着还债？
这时候，恐怕躲都躲不及，要知道那时候朱延涛可是满城借钱。
徐达远看了一眼大赵复印的笔记，目光落在那个名单上，朱延涛记录得相当仔细，朱国泰的这三个朋友，资料详尽，三人都与朱国泰同龄1971年出生，在2004年的时候都是33岁。
温同义，二十七小体育老师；闫国裕，海军转业后分配到人社局工作；王耀昌，北宅派出所探长。
三人职务后面，都标注着电话号码和家庭地址，这倒是省去不少的调查过程。
“记录的好详细，那我们就按照这些先查一下，毕竟还有一个案子看起来有些关联，我们找一下共性，这事儿急不得，另外你是否还记得，4月14日之前发生在你儿子身上的，什么特别的事儿吗？比如欠薪？比如惩治过什么人？”
朱延涛摇摇头，从背包里面翻出一个账簿，就是那种蓝色塑料皮，手工记账用的账簿，掏出来双手递给徐达远。
“餐饮企业，员工里面流动人口多，文化程度不高，而且在琴岛当地人很少有人做服务员，觉得被街坊邻居看到，这是丢人的事儿，所以我儿子常年都在鲁西还有鲁东西部地区招人。
来之前都培训好，直接能上岗，不行的那种即便辞退，也都给加一个月工资送走，毕竟跟当地就业部门联系的，所以国泰对人员的管理，还是有自己的手段，更不会因为这事儿结怨。
这账簿是一部分，家里还有很多，都是各个酒店经营情况的汇总，国泰出事后，店里生意直接没人了，大多数人都嫌晦气，不敢来店里吃饭，生意一落千丈，这才不得不关门。
日子就这样顺顺利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但凡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能朝某个方面去想，就因为什么征兆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突然失踪，然后我就收到敲诈信了。”
说到这里，朱延涛深吸一口气，无论时隔多久，只要提及，依旧是无法释怀。
不过徐达远听明白了，胖爷最无法理解的就是这个，什么征兆没有，突然儿子一家被绑架，让他想要去分析，都跟没头苍蝇似得。
不过想到这个八百万，徐达远还是看向朱延涛。
“虽然我知道这么问很残忍，不过为了了解详情，还是不得不问，老爷子你觉得绑匪开口要八百万是随便说的，还是说你能力范围内，这个就是上限？”
朱延涛摆摆手，似乎示意徐达远不要多想，微微沉思后才回答道：
“从送信到电话联系我，间隔了二十四小时，我之后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当时但凡再多要别说五十万，就是十万，我都拿不出来，车子、房子、店面，能抵押给人家的我都抵押了，或许估算了我家的资产吧？”
刘雨菲将复印件翻到后面一页，这上面记录这朱家出事前的财产统计，其实这些价值远远超过八百万几倍，不过家里出事，酒店不是出兑，而是直接原地破产，房产车子这些也都是低价出售。
如果楞要是往上靠，这些低价卖了朱家产业的人，似乎也算是既得利益者。
大赵一直盯着徐达远，见他合上笔记本，大赵知道徐达远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大赵看向周宁，不断挤眉弄眼。
周宁微微垂下头，他问什么？
难道问老爷子，你儿媳妇是否有外遇，在跟朱国泰结婚之前，有没有什么情敌？
毕竟按照身上的伤痕分布来说，朱国泰抵抗伤更多，而朱丽的虐待伤多，相比较而言，方悦死之前算是没有受到更多的虐待，如果只是当肉票，绑匪不会区别对待，或许会有见色起意，可不会差别如此鲜明。
这些话，周宁问不出口，不过确实可以跟方家人聊聊，而且一家三口被绑，难道方家毫无反应？
似乎感知到周宁的疑惑，徐达远歪头看向周宁，一挑眉道：
“周主任有什么问的直接说就好，这不是审理，我们就是希望从全方面了解情况，我想老爷子也能理解。”
朱延涛主动点点头。
“没事，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行，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也是真心希望这案子有个头绪，我啥问题都能扛得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宁直接问道：
“筹款的二十四小时，你是否联系方家了？毕竟筹措八百万，需要抵押，我看其中有一套房子，就是被方家的那个老大方青买去了是吧？”
朱延涛点点头，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这里面有一个记录，上面有交易日期、价格、交易人。
将笔记本递给徐达远，朱延涛才接着说道：
“出事的时候，我用泉山区的这栋房子抵押给泉山一个小哥，才换来180万现金，准确讲这个数额也就是房子2004年市价的三成多点儿，不过急着用钱又是现金交易，不可能有人凑手。
绑架的事儿，过去后半个月，方青找我，说这个房子打算怎么办？毕竟这个是抵押，是计日息的，我当时啥心思没有，加上酒店的人需要遣散，我已经应接不暇。
方青说，他去解决，日息他来出，不过这房子转让给他，价格就按照180万来，转让的税金他来出，问我行不行。
我当然没法拒绝，给那些小哥还不如让自家熟人占便宜不是，一周后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不过房产证拿回来了，我们直接去过户的。”
这个日息能有多少，周宁不清楚，不过能按天算钱，估计跟驴打滚一样贵，这个方青那会儿能想占这样一个便宜。
同样他的妹妹也死了，这是希望得到补偿吗？
看着朱延涛，周宁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徐达远拍拍朱延涛的肩膀。
“行了老爷子，你也累了，我们该了解的也差不多都清楚，你暂时是回如东市还是就在琴岛住一段，如果住这里我给你安排地方。”
朱延涛摆摆手，人淡淡地笑了，似乎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别，领导你们能调查这个案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麻烦，我暂时就在市区住着，之前拆迁的老屋下来了，正好给了一套房，有问题我可以随叫随到，那我就先走了。”
朱延涛拦住要送他的大赵，跟众人摆摆手，快步离开。
看着远去的背影，大赵叹息一声，回到徐达远身边，拍拍周宁的后背。
“周小周你就这一个问题？”
周宁看看赵新利。
“你心情我理解，但是问询的事，那是需要徐局他们负责的，让我们在这里听一下，就老老实实听一下，我总不能问胖爷收到的手指还有耳朵，状态如何？或者是辨认死者尸体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吧？”
大赵蔫儿了，刘雨菲拍拍大赵的手臂。
“知道你在意这个事儿，行了别郁闷了，你着急没帮助，做好该做的，我们不会疏漏一个细节的，我觉得既然觉得2000年的2.3绑架案和2004年的4.14绑架案有细节相同的地方。
笔迹鉴定也支持这一点，咱们就可以并案，两方面一起调查社会关系，看看有什么重叠的地方，这就能找到突破口。”
徐达远非常满意刘雨菲说的话，自从上次刘雨菲张罗去下面锻炼一下，徐达远对刘雨菲的培养，也变得不一样了，刘雨菲也愿意表达她的想法，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成长迅速。
“说的不错，并案是没有问题的，2000年2.3绑架案中陈刚的社会关系最简单，他能接触的人非常有限，所以从这个角度，跟朱家、方家、以及相关的人联系起来，这个突破口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了顿。
“说到这个房产问题，我觉得除了要去调查笔记本上记录的所有相关人员，还要将朱家方家的人做个DNA鉴定，算是咱们免费送的体检项目。”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蛇
2012年7月3日
调查进行多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按照朱延涛提供的名单，上面的所有朱家方家亲属，还有两夫妻的朋友，都被排查了一遍。
在案发时间段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对于警方的调查，一个个也都显得积极主动配合，当然方铎和方青除外，毕竟方铎人不在国内，而方青没联系上。
至于陈刚亲属跟方家朱家的DNA族谱筛查中，也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工作做了不少，但进展没有，徐达远此时已经有些焦躁。
一大早，徐达远就来到实验室，推门看到周宁和刘永新在白板前看着什么，大赵在一旁比比划划的说着，赶紧快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三人一起回过头，发现徐达远过来，而且黑着脸，大赵咳嗽一声赶紧后退两步，毕竟谁也不想被这样的邪火误伤，这时候一定要避其锋芒。
“领导来啦，来喝杯水降降火。”
大赵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徐达远闷头喝了，长吁一口气。
“这边调查不顺利，我觉得似乎是方向性有问题，我现在都开始动摇，这两个案子是否真的有关联了。”
刘永新眉头紧锁，这句话不像徐达远能说出来的，要知道笔迹专家已经分析过，两封勒索信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就是相当瓷实的证据。
而且，无论是幸存者还是伤者，骨骼断面非常相似。
只是实验室一直忙于帮徐达远他们比对各种送检的DNA，反倒是程星辉那节断指暂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个他们也觉得有些遗憾。
见刘永新想开火，周宁伸手压住刘永新的手臂。
“师父别急，调查陷入僵局，或许不是方向性的问题，而是调查本身的问题。”
徐达远朝周宁扬扬下巴。
“你接着说。”
周宁示意徐达远坐在刘永新身侧，这才说道：
“崔大姐那边的检验数量巨大，不过这些都是将陈刚跟朱家方家还有这些朋友进行筛选，看看谁跟陈家有关联，可你们提取的DNA是陈刚舅舅和表弟的DNA对吧？”
徐达远点点头。
“对啊，陈刚是2000年被击毙的，那时候死亡后进行指纹比对和家属确认，那时候没有必须保留死者DNA样本这一说，所以只能跟近亲属进行比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刘永新用笔指着一个旧房子的照片，无奈地看向徐达远。
“徐局我想你们忽略了一点，陈刚父母去世后，他十四岁就辍学，在程志的批发部工作，亲舅舅和叔父不会这么看着不管，甚至还带着这孩子去工地忙活半年不给钱。
了解到你们那里没有进展，我们怀疑，陈刚或许跟他们压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们想去现场看看。”
徐达远愣了愣，直接站起身。
“我确实没考虑这一茬，刘雨菲去调查的方家，陈家是小曾找何春阳去调查的，当时陈刚叔叔和舅舅家只是说，这孩子内向不跟他们来往，我们觉得这就是性格问题，行了别坐着了，想去现场就赶紧走，原本我也要过去，见见陈刚的家属。”
周宁没接茬，工作能力怎样不是他来评价的，不过陈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确实可以理解。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启东区板桥镇韩信沟村。
小曾和何春阳都在村口等着，此时已经是六月的最后一天，琴岛的天气极为炎热，不过小曾压根没敢躲车上吹空调，看到徐达远他们车子停下，颠颠跑过来。
“领导你来啦！”
徐达远哼哼两声，见何春阳也凑过来，一摆手示意二人上车。
“你们之前来韩信沟村调查的时候，直接去的陈刚舅舅和叔叔家，还是找的村委进行问询后，一起去的？”
何春阳了解徐达远的脾气，这么问自然是之前有纰漏的地方，态度相当好。
“接到小曾我们就直接去的这两家，态度还不错，问什么说什么，采血也挺配合的，领导我做错啥了吧，您赶紧批评指正？”
小曾眨眨眼，没敢接茬，徐达远叹息一声，朝几人一摆手，全都凑近一些。
“将村委的人找来，最好找两个老人儿，能熟悉陈家父母的人，直接问陈刚是抱养的，还是亲生的？另外，陈刚的老屋，他叔叔和舅舅给占了吗？”
何春阳一怔，赶紧摆手，示意让人去叫村委的负责人，小曾在一旁观察着刘雨菲的脸色，没看出来什么端倪，这才赶紧说道：
“这几天我们了解了一下，毕竟除了陈刚这个杀人犯，他们村里几乎没人跟陈刚他舅舅和叔叔两家走动，他们两家一个村东一个村西住着，至于陈刚家的老屋，他们两家一直因为这个打架来着。”
“因为要拆迁了？”
大赵的追问，让小曾一拍手，点着头说道：
“对就是因为要拆迁了，从春节后开始，村里就有人说，这里要修什么路，然后还有工业园，这边六个村都要拆迁，所以家家户户都在盖屋，没钱盖屋的都在家里将厢房装修，或是办个个体工商户啥的。
好像瓷砖、地板、挖井、挪坟、院墙等等，这些都能给一部分赔偿，而且这个赔偿每年还多少上涨一些，陈家和孙家就为了陈刚家这个老屋，十几口都动手了，最后还报了警，村委直接将房子锁了。”
小曾难得能弄明白一点儿事儿，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徐达远跟着点头，不过他关心的是那个房子，两家是不是进去祸害一顿了，这样就无法采集啥DNA了。
“继续说，没了？”
小曾摇摇头，一脸的委屈。
“不是领导，这就是调查的时候，我听村里人说起的一些闲话，具体咋样要问村委的人，我们只是侧面了解陈刚的事儿，大家对这小子的评价一般就一句话，少言寡语，村里就没人跟他关系走得近。”
这句评价，让徐达远眉头紧蹙。
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十四五岁就在程家打工，程志对陈刚不能说多好，但绝对不会亏待这么一个小孩子，而且工资待遇，可比一般的超市收银啥的丰厚很多。
每天管账，知晓程志批发部的营业额度，即便见财起意，可这是绑架孩子的大事，他能信谁说的？
正想着，去村委的人回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被找了过来，看到一大堆警察，一个个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
“领……您，你们是板桥镇派出所的？”
徐达远摇摇头，笑着下了车，跟二人握手后介绍道：
“我们是琴岛市局刑侦支队的，之前启东分局的人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陈刚的事儿，毕竟怕影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所以也没跟你们打招呼，今天急着找你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个情况。”
小老头赶紧点头，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问就行。”
徐达远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语调放慢一些，其实也就是看起来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一点儿。
“你是韩信沟村土生土长的人吗？”
小老头附和道：
“对我姓孙，是韩信沟村人，我早年参军了几年，回来就竞选了村主任。”
徐达远看向这个村主任，这个积极回答的态度倒是不错。
“陈刚父母你认识吗？”
“认识，算起来陈刚他爸比我大三岁，当时娶了同村老孙家的二姑娘，我们都很诧异，一个是他们家真的穷，就陈老大和陈老二哥俩，两栋老房子还都是土胚房，要啥没啥，不过人家看对眼了。”
徐达远仔细看看这个村主任，他看起来就五十多岁，如果说陈刚父亲比他大三岁，这年龄不算小。
“陈老大结婚很早吗？”
“算是早的，他们两口子二十一就结婚了，我结婚比他晚，不过我儿子比他儿子大。”
这句话，引起了徐达远的兴趣，直接递给村主任一支烟，那人脸上带着笑容，双手接过，将火机点着送到徐达远面前，二人吸着烟，徐达远哦了一声接着说道。
“哦？看来你跟陈老大很熟啊，陈刚跟陈老大两口子像吗？”
徐达远没开口就问陈刚是不是抱养的，毕竟在琴岛这片，没生养能力，这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即便抱养也都是偷偷摸摸，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甚至还会为了弄来孩子，装怀孕或者是干脆去外地住一段再回来，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也不容易调查。
村主任抽着烟，此时已经非常放松，仿佛多年老友一样，朝着徐达远摆摆手，回身看看村里面的方向，声音多少压低一些，似乎这样比较尊重已逝的人。
“不是说陈刚出事儿，我就这么说，毕竟我跟陈老大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爷俩压根不像，跟他妈也不像，咋说呢，那两口子都是大个，大骨架虽然不胖，块头就不小。
可陈刚别说小时候，长大都跟鸡崽似得，还是一个地包天，塌鼻梁蒜头鼻子，五官不像不说，身量也不像，陈老大他媳妇一直去省城治不孕症，然后突然就生了孩子。
把村里人都很震惊，有人说是买的小子，不过没人去问陈老大，毕竟快三十了才有孩子，谁能叨叨点儿啥。
尤其陈老二，在陈老大两口子死了之后，他对陈刚不闻不问，还说不是陈家的种，我想不是空穴来风吧。”
徐达远点点头，看来村里人也发现问题了。
“陈刚家老屋的钥匙，听说在村委放着，我们想去现场看看，我也不瞒你，关于当年的绑架案，我们觉得还有凶手逃脱了，所以想仔细调查一下，你看方便吗？”
孙主任用力点点头。
“钥匙确实在我这，两家当时打的很厉害，惊动了派出所，我让派出所，还有孙家和陈家长辈作证，给他们写了合同，拆迁之前房子的各种手续，还有证件，都放在村委，拆迁后补偿款一家一半。
这才算将这事儿平息下来，说白了都是穷人，为了这么点儿钱撕破脸，我觉得是丢村里的人，这才帮着协调，不然我倒是希望他们好好打一架，进去两个才好，这就得到教训了。”
徐达远拍拍孙主任的肩膀，基层工作不好做，他在启东多年，岂能不知道。
“理解，能协调一个村儿的工作，确实不容易。”
孙主任笑了，大家没上车，徐达远将警服丢入车上，几人步行朝着村东的一个独门独院走去，外面残破的样子，都觉得这里是废墟一样，透过大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野草已经覆盖了院子里面的地面。
开门，野草更为壮观，徐达远拦住孙主任的动作。
“我们在外面等等，让专业的技术人员进去看一下，对了当时抓到陈刚的那个梨园，现在还在吗？”
孙主任摇摇头，转身指着不远处一片树林说道。
“那片梨园已经被分割着卖了，这片杨树林北侧过一个水库，就是当时出事儿的地方，毕竟死了人都觉得那里晦气，承包的人退包走了，这会房子还在，不过梨树都已经被卖掉了，这里都是杨树。”
听到这个，徐达远来了兴致。
“你的意思是说，在2000年之后，这个梨园的房子就被闲置下来了？”
孙主任点点头。
“出事之后没几天，打更的老头脸朝下摔倒在水沟里面，那里就四指深的水，可人还是活活溺死了，村里人都觉得晦气，压根没人去园子里面剪枝、点花粉，雇不到人产量暴跌，这才卖了梨树走了。
至于这些承包的林地，也是这几年开始分割出去，村里人少有什么新鲜事儿，但凡谁家有点儿啥事儿，也都跟这个联系起来，不过那片破房子确实没人再去过，就是原来承包那人的东西都没拿走。”
徐达远回身看向周宁，周宁明白这意思，想问问他那边是不是也派人去看一眼。
周宁点点头。
“徐局，这里勘察完毕，一起去那边看一眼，一两个人去了也不顶事不是。”
徐达远了然地点点头，朝着那个孙主任摆摆手，二人退后一些，说是闲聊，其实也在了解陈家和孙家的事儿，周宁没去听，跟着大赵他们进入杂草丛生的院落。
刚要进去，就听到大赵的声音。
“周小周在院子里站着别进来，这里有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快看，这是血迹
如此一声吼，周宁立即停下脚步，别说尸体他不怕，但最讨厌的就是老鼠和蛇，这两种东西有点儿挑战感官。
等了片刻，孙高铁走了出来，手里面拎着两条快两米长的蛇，不断扭动挣扎着，上面带着红褐色花纹，头被孙高铁死死捏着，一时间看不出头的形状，无法分辨是否有毒。
杨学同从后面快步追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朝着外面喊。
“快给我们一个编织袋，这是蝮蛇。”
小曾已经带人冲进来，听到蝮蛇两个字，都吓了一跳，一个硕大的玻璃泡酒瓶子被拎过来，孙高铁倒是手脚灵活，两个蛇头换在一只手捏着，随后将蛇尾巴和身子塞进去，同时将头朝里面一拍，蛇落在瓶子底部。
小警察赶紧将盖子扣上，一个个明显松了一口气，周宁跑过来抓起孙高铁的手检查了一遍。
“你傻吗？怎么徒手抓蛇，老杨说这是蝮蛇，毒性很强的，尤其在这样闲置的老屋里面，容易攻击人的。”
孙高铁傻笑两声。
“小时候我就喜欢抓蛇，掏鸟蛋啥的，头儿别担心，咱鲁东的蝮蛇毒性不那么厉害，个头也小没事的。”
周宁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杨他们。
“里面如果不方便查看，就先熏蒸一下，毕竟这个天气，房子还常年闲置会有动物在里面的。”
杨学同笑着摇摇头。
“我们勘察的差不多了，这老屋里面没什么家具和东西，地上铺的红砖，在桌子旁边有碗碟的碎块，我们在碎块和红砖上都发现了黑褐色的血迹，看样子是拿着碗跌倒割伤留下的。”
周宁点点头。
“不错，这个可以送检，一会儿去梨园那边查看一下，陈刚不是在梨园那边翻墙的时候被击毙的，要是找得到痕迹还能比对上，就可以断定这是陈刚留下的DNA了。”
杨学同笑着将物证袋装起，大赵此时也从里面出来。
“我们查看了一下，这个房子，陈刚死后应该有人来翻找过东西，柜子还有仅有的两个樟木箱子，里面都翻得乱糟糟的，不过看得出陈刚原本就没什么衣服，箱子里一共就三套像样点的衣服，还都是工作服。”
周宁打量了一下房子内，房梁就按照周宁的身高，稍微一伸手就触碰到屋顶，地面的红砖都已经磨出几条小路，厨房一口破灶，锅还是豁口的。
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破屋，有什么东西，值得有人过来翻找的？
如果说值钱，恐怕就是房子，拆迁的时候，不管房子是否破旧，赔偿是差别不大的。
大赵凑了过来，一脸了然地说道：
“你说陈刚何必呢，老老实实在批发部工作赚的不少，我问了何队，程志一个月给陈刚2600，听着不多要知道一日三餐可都是在批发部吃，穿的都是他们发的，压根不花什么别的钱。
怎么就不开眼，听了人家的撺掇，去绑架程星辉，勒索了几十万，自己一分没捞到不说，还搭上性命，就他们家这破屋也是三间，拆迁至少能赔偿120万，去城里买啥房子买不到，想不开啊！”
周宁摇摇头。
“你站的角度不同，我们是经历了陈刚死后的12年，知道社会发展的越来越好，还有拆迁一说，很多人家里老房子都拆了不少钱，成了拆二代，可他当时没有父母支撑，叔叔舅舅都惦记他的仨瓜俩枣，生活或许缺少希望。”
大赵叹息一声。
“你说得对，要是我能时空穿越，回到十二年前，一定好好考大学，不再做一个混子，家里大院的老屋也不出手卖掉，甚至多买点儿老房子自己留着拆迁，我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杨学同拍了大赵后脖子一下，清脆的响声，大赵直接跳了起来。
“想啥美事儿呢，赶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我已经提取了不少的指纹，有血迹残留的瓷片和红砖也都装起来了，抓紧去梨园看看吧，不过这都十二年了，墙壁上如果有血迹还能提取到吗？”
这个问题，周宁也无法回答，现场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室外风吹雨打，墙面残留的血迹，确实非常难以保存，不过要是滴落入缝隙里面，也不是没可能保存，这就要看幸运度了。
“少废话，去看了就知道了，而且按照地面碎瓷片的痕迹，这里应该是陈刚离开前不就砸碎的，我现在就希望有点儿意外之喜能留下。
再者当时程星辉不是被藏在柜子里，按照程星辉的梦，陈刚跟那个绑匪还有过争执，要是找到那个柜子，我们仔细提取一下指纹还有DNA，能找到残留就是最大的收获。”
周宁的话，让几人都信心倍增，装了东西快步出了院子，徐达远见到几人想要问啥，被周宁直接制止了。
“领导先去那个梨园吧，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之后勘查完梨园的房子，我们一起说，对了那个梨园里面的房子，一直空闲吗？”
“走吧，那里一直闲置着，毕竟陈刚死在那里，而且打更的老爷子也没几天就死了，都觉得晦气。”
徐达远点点头，示意众人上车，在那个孙主任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院落。
一个大铁门，就那么虚掩着，上面铁丝缠着门鼻子，看上面的锈迹就知道，这铁丝很多年没人触碰过，毕竟有的地方都要腐蚀断了。
剪断铁丝，众人进入院落，刘永新这次跟着下来，看了一圈各处的位置，他倒是记忆犹新。
“东边第二间，当时孩子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屋子里面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破烂的衣柜，别的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刘永新顿了顿，看向院墙的一侧，指着北面靠近一个狗笼子的附近说道：
“我记得，击毙陈刚的时候，他就是在狗笼子那个位置跳上院墙，然后要翻出去，不过墙上现在是看不出什么血迹了，要不跟孙局确认一下位置？”
徐达远已经掏出手机，跟孙局一番沟通后，朝着周宁他们点点头。
“老刘记得没错，位置就是狗窝旁边，至于房间内的情况，要跟当时的卷宗进行比对，这个他是记不住了。”
周宁点点头。
“领导那我们去看一下。”
徐达远自然没意见，几人拎着箱子，直接分成两组，大赵带着朱星星和刘永新去了东边第二间。
杨学同带着孙高铁直接去了墙边，狗窝顶部是蓝色铁皮，不过很多地方已经露出锈迹。
杨学同观察了一下，在狗窝边缘的铁丝网上，挂着一坨泥巴，仔细观察一下这泥巴里面有水泥和一些草屑，怪不得能残留下来，看来是干在这里了，不过最外侧能看到鞋底的一些痕迹。
孙高铁刚要说话，周宁在侧面制止了他的动作，指着狗窝铁皮顶的内侧，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快看，这是血迹。”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手掌上的割痕
顺着周宁的目光，二人也看过去。
果然，在狗窝顶部内侧的位置，有一片黑褐色的痕迹，边缘有四道指印。
孙高铁不用吩咐，赶紧上去采集指纹，这个角度正好是铁皮内侧，完全遮挡了风雨侵蚀，可以说保留的相当完整。
杨学同比对了一下水泥脚印，朝着周宁高兴地说道：
“水泥残留的鞋底花纹，跟陈刚的足印一样，受力点也完全相同，这个血迹，不知道是否跟他家砸碎的那些碎瓷片上血迹能够匹配上，如果对得上，这就可以确认是陈刚的DNA了。”
周宁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墙头。
墙头上，果然跟之前勘察王红战家一样，最上面有玻璃碎片，插在墙头上，这样的墙，想要徒手翻过去不留下痕迹，几乎不可能，查看一下是必要的。
不过，狗窝顶部内侧留下的血迹似乎有点儿多，按照老房子里面留下碎瓷片和血迹的量，割伤不至于很严重，陈刚逃窜的时候，难道身上还有伤？
想不通，周宁也不再多想，见他们两个提取完毕，此时有人已经送来梯子，杨学同爬上去，在墙头不断查看，取了几个样本，随后看向周宁。
“墙头残留的痕迹很少，找到四处疑似血迹的痕迹，这个就要实验室比对了，不过头儿，陈刚是翻墙走的时候被击毙，那另一个绑匪是怎么离开的？”
周宁看了一圈墙体，这房子虽然空闲了十二年，可院墙却保留的非常完整，大概两米高，没有一处倒塌的情况，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靠近公路那一侧墙面，被绘制了移动公司广告。
“我记得孙局说过，他们准备围堵这里的时候，有人似乎看到有黑影翻墙离开，只是没想那么多，毕竟当时要抓的就陈刚一个，没找到赎金，才觉得或许有第二人参与。”
杨学同朝着孙高铁摆手。
“头儿你去看看大赵他们吧，我们俩多借两个梯子，既然翻墙离开的，不管咋样都筛一遍，我多取几个样本，大不了被崔大姐骂两句，不是多大的事儿，就这墙面，上来不受伤简直不可能。”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这虽然是笨办法，不过也最行之有效。
“好，你们两个注意安全，让徐局派人围着外面墙体走一圈，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都收集起来，既然大海捞针也不差这点儿了。”
孙高铁倒是痛快，朝着徐达远那边就摆手，将周宁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喊出去，周宁揉揉鼻子，赶紧进入大赵他们所在的第二间房子。
一进去，发现这里光线很暗，东墙一个不大的蓝玻璃窗子，玻璃还算完整，房间内床、桌子、衣柜齐全，唯一的一把椅子，腿少了一个，大赵将头探入衣柜里面，刘永新和朱星星站在床前不知道看着什么。
周宁快步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房间，在桌子上看到了两道很深的划痕，边缘似乎有血迹，这个发现，让周宁瞬间联系到狗窝顶部的血。
难道，陈刚和绑匪出现内讧，争执的过程中受了伤，可程星辉的记忆中，绑匪独自走了，警察包围这里的时候，陈刚将他藏起来逃窜。
等等，按照2004年4.14绑架案中绑匪的尿性，得到了赎金的第一步，就是杀人灭口，甚至按照死亡时间推断，有可能是在取赎金之前的时候，人已经杀了。
那么他在2000年2.3绑架案中，拎着赎金过来，想要杀人灭口，只是这个过程，或许陈刚心软了，或许是听到警察包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计划，所以仓皇逃离。
越想，周宁觉得越有可能。
在陈刚家老屋里面的血迹，喷溅痕迹相当完整，但凡扫过地，也不会保持的如此清晰，或许不是无意间留下的，那里可能就是陈刚与绑匪第一次的争执地点。
孩子转移到梨园，得到赎金后，绑匪没有说服陈刚，虽然二次争执，但绑匪没有对陈刚下杀手，而是带着赎金离开，如果他当时动了手，可能那次就无法逃脱了。
见周宁不动，大赵朝着朱星星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他知道周宁一定是想到什么。
周宁戴上手套，指着桌面的两道痕迹。
“拍照取样了吗？”
大赵点点头，刘永新凑了过来。
“当时是侦查员听到孩子哭声，进来找到程星辉的，人被击毙，我们就没有再勘察现场，发现赎金没有找到的时候，没发现这里面还残留了痕迹。”
周宁观察了一下这两道痕迹，看起来不似刀割的，两道深深地凹槽，桌面的木头有缺损，看起来就像指甲抓出来的。
大赵凑过来，举着拭子。
“周小周要不我把桌子带回去吧，这都是十二年前的痕迹了，我怕采样不标准。”
刘永新摆摆手，用手术刀抠下来一块角落的碎屑。
“这就可以了，不过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痕迹有些怪，我觉得就像带凹槽的刀划出来的痕迹。”
周宁抬眼看向刘永新，微微顿了顿。
“三棱刺刀是否能做到？”
“别猜了，我已经找人弄了一把三棱刺刀，之后我们做个实验就行，这个桌子木头确实非常软，你看用指甲剋一下都能划出来痕迹，我们回去做个实验，看看到底军刺是否能搞出来这样的痕迹。”
周宁点点头。
“桌子让人带回去，房间还有别的发现吗？”
大赵指着勘察箱，掀开一层，里面露出几个物证袋。
“衣柜里面翻出来一些东西，有一件L码的春秋工装外套，上面刺绣着彩虹烟火四个字，按照之前程志的描述，陈刚很瘦，这应该是他的衣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丢在这里面。”
刘永新抱着手臂，微微眯起眼。
“你们是否记得，围墙外面当时留下了绑匪的鞋印，鞋子跟陈刚的一样，大赵还推断了那人的身高体重，鞋子都能穿一样的，衣服我感觉也是陈刚的，或许就是这样换成一样的衣服，才将孩子弄出去的。”
大赵一副恍悟的表情，不断比划着手指。
“这就说得通了，俩人打掩护，装作一个人，将孩子弄出去，先到了陈家老屋，或许绑匪当时就想杀人，被陈刚拦下了，甚至陈刚后悔合作，不过绑匪威胁了陈刚，让他去梨园这里等着。
绑匪去拿赎金，随后回到梨园，在这里绑匪二次想对孩子下手，至于那些血……争执的过程中，陈刚伤口崩开，绑匪带钱跑了，等警察靠近，陈刚才想着逃，等等刘叔儿，陈刚手上当时是否有伤？”
刘永新拍了大赵一巴掌，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电脑啊？卷宗不是送过来了，你们也扫描来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周宁此时已经翻开手机，找到了卷宗的图片，死者被击毙的照片不多，角度还算好，翻看了几张，找到一个将手展开的图片，右手掌心有纱布，不过已经松散开一部分，能看到掌心两道割痕，很深的割痕。
旁边有比例尺，大赵赶紧换算了一下，给出了两道割痕的间距0.95厘米，看到这个结果，大赵眼睛一亮。
“之前我们查过，这个56式三棱刺刀直径是1.8厘米，除以2半径是0.9厘米，周长是2.826，三个棱之间间距大概在0.942厘米，手上皮肤如果是松弛状态，那么这个间距是完全可能出现，陈刚是抓了三棱刺刀被割伤的。”
刘永新笑着拍拍大赵的手臂。
“还行，小学数学算的不错，采样送检吧，我们现在已知条件知道的不少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陈刚跟绑匪之间到底啥关系，要是在这些采样里面，发现未知男性的DNA，那么我们就赚大发了。”
大赵眨眨眼，举起手，掰着手指算着。
“确实已知条件不少，绑匪身高在175－178之间，身材中等，体重140－150之间，有反侦察能力，完全能逃脱警察的包围圈，这不是一般当兵的能做到。
对了，还有接触舰艇专用润滑油这一点，跟陈刚关系不一般，按照虐杀朱家三口的狠厉状态，绑匪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不过他没有对陈刚下手，只是带着赎金逃脱，按理说留下陈刚这个活口，才是对他的安全，最大的威胁。”
刘永新点点头，周宁摸着桌子上的划痕。
“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个绑匪跟陈刚一定非常熟悉，而且能够包容陈刚的过分要求，甚至是触及绑匪的底线，毕竟他独自离开，就是对陈刚最大的信任。
至于这个绑匪是谁？陈家孙家是否知晓？这些要看徐局他们的审问了，之前不知道陈刚是抱养的，这两家还能打马虎眼，现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们先回去送检，还要做相关试验。”
周宁摸了摸桌子，又看向那个衣柜。
“桌子带回去吧，陈刚手上有割伤，说明当时在这里的争执很激烈，或许绑匪的手上也有伤，外面墙上能提取的都提取了，衣柜里面的东西也都装回去。”
大赵点点头，将衣柜下方的抽屉打开，一个墨绿色的袋子突然显露出来，上面的红色五角星十分显眼，看着这个袋子，周宁目光一顿。
“等等，程星辉说过，头套男有一个这样的袋子，不是说装着赎金背走了吗？”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同父异母的兄弟
大赵凑过来，戴好手套，将这个抽屉里的袋子拿出来。
袋子外面有一层塑料包装，虽然封口的胶已经失效，不过绿色袋子的折痕非常完整，显然这个袋子是新的，大赵赶紧拍照，随后将其装在物证袋里面。
查看了一番照片，看着侧面的一些字迹，大赵松了一口气。
“终于搞明白了，我还以为这个人在什么特殊的后勤部门，能得到不一样的装备，毕竟部队发放的迷彩便携袋就是公用的，行李袋传三代这是军中传统。
这个是捐赠的，看上面写着赠给华国海军，下面是琴岛市政府1999年&#183;春节，这是九九年春节琴岛市政府送给海军的慰问物资之一，这个不是什么管控的东西，手里面有几个很正常。”
刘永新看了一眼物证袋，透明的物证袋可以看到里面东西的大致样貌。
“这东西还分得如此清，就是说这玩意是市政府赠送给部队的慰问物资，发放上很松，人手一个两个很正常，绑匪拿着出来，就为因为结实想用来背现金的？”
周宁沉默良久，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是新的，那绑匪触碰过的几率就很大，让崔大姐用之前的检测方法，查一下指纹和DNA吧，这个保存环境还算不错，或许会有收获。”
大赵憨憨地笑了笑。
“收获不小，我先回去送检，这次检材太多，而且都需要逐个来交代，我怕随便找个人说不明白，周小周你跟刘叔儿在这里等着，还是跟我们回去？”
周宁看了一眼门外，估计徐达远会让他跟着听听。
“我跟师父留下，你们去送检吧，让高铁跟着我们。”
大赵自然没意见，几人出来，杨学同那里也接近尾声，采集的标本数量之巨，让大赵都不免愣住了，指着地上的一个大箱子。
“周小周你最好跟崔大姐解释一下，这样送检，我怕被拍死。”
周宁没理他，不过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崔莉莉发过去，出了院子就看到徐达远，徐达远赶紧快步过来，仔细看向几人脸上的表情。
“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
“算是找到了不少的东西，但是需要进一步检验进行比对证实，我让大赵他们先去送检，这边对陈刚的调查，徐局过问吧。”
徐达远嗯了一声，朝着大赵摆摆手。
“你们去吧，周小周和老刘跟着我这里听听，检验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至于提取到的指纹，先给张浩浩发去，我们这里比对一下指纹信息。”
大赵一点儿没脾气，赶紧带着朱星星和杨学同回市局技术处，毕竟检验是个大活，路上就在打电话跟崔莉莉报备，这案子停滞不前这么多天，崔莉莉他们倒是没有怨言。
周宁跟着上车，他没多问与刘永新一起来到启动分局的刑警大队，到了就跟着徐达远一起来到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徐达远一顿安排，不多时一个小老头被带来。
刘雨菲和何春阳负责审问，徐达远翻看了一下之前的审讯记录，将资料递给周宁，当然里面还有刚刚比对过的指纹信息。
“这是陈老二，就是陈刚的那个叔叔，陈刚家老房子里面，到处都是他和他老婆的指纹。”
刘永新哼了一声，看向陈老二，那小老头目光不断在刘雨菲和何春阳身上转，抽抽搭搭地哭着，比娘们还娘们。
“不说陈刚好坏，一个十四岁没了爹妈的孩子，他们但凡给口吃的，陈刚也不至于早早接触社会，多读几年书，不说能怎么出人头地，至少免得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也不会有机会动歪心思。
人刚死的时候，一个个还避之不及，那时候刚有拆迁一说，这是听到风吹草动，想着找陈刚家老屋的房产证，所以才去翻找留下的，这两口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达远揉揉鼻子，刘永新炮仗一样的脾气，把他逗乐了，让徐达远这会儿倒是少了一些愤怒。
“之前小曾他们，已经跟这两口子聊过一次，看看刘雨菲审问的能力吧。”
周宁没说话，他对刘雨菲非常有信心，可以说在某些能力方面，整个支队，能跟徐达远进行比较的也就是刘雨菲了，审问的时候，有勇有谋压迫感极强，也善于观察。
审讯室内，陈老二还在哭，何春阳抓起一张纸巾，还没有递给陈老二，刘雨菲朝着桌子上就是一巴掌。
砰的一声巨响，别说陈老二，何春阳都被吓了一跳，直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能不能控制情绪，不能就直说，我先问孙老大，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别跟我耍心眼，我没空听你哭诉，我叫刘雨菲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不是启东分局的人。
我们只办大案要案，叫你过来说好听点儿是找你了解情况，不过你执意跟我撒谎，阻碍我们刑警调查，我会给你找个地方好好清醒一段时间，这不是威胁就是陈述，听懂了就控制好情绪，我给你一分钟考虑一下。”
说完，点击了一分钟倒计时，刘雨菲不说话了，何春阳手中的纸巾缓缓攥起来，默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其实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不过这样的配合让陈老二紧张起来，清清嗓子，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发现刘雨菲和何春阳只是盯着各自的手表，他此时哭不出来了，随着刘雨菲手机上叮叮叫了两声，陈老二跟着也哆嗦了两下，刘雨菲淡然地抬眼看向陈老二。
“时间到了，能回答问题我们就继续，前提是实话实说，不能也别耽误我的时间，给个准话吧。”
“呜呜～警官啊，我一直说的是实话啊……”
刘雨菲直接站起来，陈老二吓了一跳，赶紧抹了一把了跟着站起来。
“我控制好情绪了，警官……政府……给我个机会，关键你们要知道什么，您得问啊？”
何春阳脸颊抖了抖，陈老二可不是第一次来审讯室了，这货就是老油条，上次把小曾搞的手足无措，这货还想让政府赔偿陈刚死后的一些费用，越说越是不像话。
没想到刘雨菲这么一咋呼，他老实了。
刘雨菲继续按下倒计时，这才看了一眼书记员，对陈老二问道：
“陈刚是从哪儿抱养的？”
陈老二一怔，没想到刘雨菲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眨眨眼似乎想要辩解点儿什么，不过刘雨菲压根没给他眼神，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就没抬眼。
这意思很明显，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反正由孙家人主动交代。
咬咬牙，陈老二叹息一声。
“陈刚……陈刚是我媳妇从娘家给抱回来的，据说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大嫚儿，跟人家婚事黄了，孩子没法养，这才送人的。”
刘雨菲抬起眼，瞥了陈老二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孩子从谁家抱来，父母是谁了？”
陈老二嗓子有些紧，被这样逼问，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女警察不是一般的厉害，赶紧说道：
“知道知道，他生母叫俞秀莲，家住铜山区，生孩子那年好像还是大学生，就是没毕业那种，不到二十吧，至于他爸好像是个当官的，具体叫啥我不知道。”
何春阳赶紧拿着纸笔上前，让陈老二写出来那几个字。
“俞秀莲跟你媳妇是亲戚？”
“没出五服，俞秀莲的奶奶是我媳妇的姑奶奶，虽然老人都不在了，也过年走动一次。”
徐达远此时已经搜索了俞秀莲这个名字，同名的人不少，按照陈老二的介绍，她不到二十生的陈刚，此时应该在五十岁左右，可并没有搜索到这个年龄段的俞秀莲。
刘永新瞥了一眼，自然看的真切。
“陈老二撒谎了？”
未等徐达远回答，周宁先一步摇头。
“看起来不像撒谎，或许人已经不在了，不过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他的身世更加难以调查。”
徐达远没说话，写了一张字条，让人送到审讯室，刘雨菲看了一眼字条，表情都没有边。
“看来你没说实话啊，上次跟你媳妇见到这个俞秀莲是什么时候？”
陈老二有些急了，不断摆手。
“我总共跟我媳妇去琴岛走过两次亲戚，剩下的时候都是她自己去的，不过这个俞秀莲听说死了好几年了，咋死的不知道，反正她结婚后也不跟家里联系，二十多岁就去那个叫啥的国家嫁了人，陈刚他亲爹是谁，我真不知道。”
刘雨菲抬起手，制止了陈老二的话。
“我提问你回答就行，不用过多解释，明白吗？”
“明白，我就解释一句啊，俞秀莲当时未婚先孕如果不是孩子生了，需要找人领养，我们压根不知道这事儿，毕竟都知道我哥两口子没法生孩子，我们也不能上赶着去打听人家男人是谁吧！我不谗言了，您接着问。”
陈老二的解释，其实大家都信了，确实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那个年代不溺死，就已经算是对孩子负责，至于亲爹很难去查，尤其是陈刚生母已经死了。
“那我换个问题，陈刚父母死了之后，是否有人来找过他？接济过他？或者是跟他走得比较近的朋友有没有？”
陈老二想了想，一拍大腿。
“有个当兵的，没事过来看陈刚，还给送吃的啥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明白吗？
一句当兵的，让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徐达远他们三人，全都贴在单层玻璃上，仔细盯着陈老二的表述。
“仔细说说，什么当兵的？你们是否见过？”
陈老二舔了一下嘴唇，认真地回忆了一番，最后一拍大腿。
“村委应该有记档，就是我哥两口子去世那年，陈刚还没辍学，村委把陈刚报上去参与一个军民帮扶活动，具体是啥活动名字，我记不清，反正是有人资助拼婚家庭或者是孩子，我媳妇去领过一回钱，给了八百块。”
说到最后，陈老二已经一脸防备，刘雨菲瞥了陈老二一眼。
“继续说，是专门有人过来吗？你们是否见过？”
陈老二摇摇头。
“我没见过，给钱是村委代发的，不过过年的时候，部队来了车，似乎是去所有帮扶对象家里转一圈，直接去看了陈刚，等我们听到消息过去，人早走了，给送了牛奶啥的，至于是否再给钱了，陈刚没说。”
“只有这一次？”
我们知道的就这一次，毕竟之后陈刚辍学了，村委这个帮扶对象，至少是在校学生，这一点他就不合乎，不过听村里人说，还有人似乎穿着类似军装去看过陈刚，不过我们家和老孙家都没见过。
刘雨菲又问了很多，陈老二这次没隐瞒，都说了清楚，陈刚死后，他去老屋找了几次房产证，因为陈刚成年后，村委统一补证的时候，用他的名换了一次证。
不过翻了个底掉，也没找到房产证，陈老二一直觉得，陈刚是早早将房产证给了孙家，毕竟孙家当时出了钱，安葬的陈刚父母。
几次寻找无果，跟孙家也打了好几次，甚至还报了警，最后写了一个两家共同继承拆迁款的合同，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徐达远拨通了那个孙主任的电话，响铃没两声对方接通了。
“孙主任我徐达远，还要麻烦你个事儿，能帮我查一下在1995年左右，陈刚似乎得到了一个军民帮扶的活动，好像是针对困难家庭和孤儿的，村委这边代发的八百元钱，被陈老二领了。
你能帮我查查这个底子吗？我们想知道，当时是哪个部队？哪个部门？哪个人捐助的？最好知道他们过来的人是谁，辛苦你们给拔拔底子了。”
“别这么客气，我现在就去叫着老文书，一起给查一下，这种凡是军民互助活动，我们一般会留记录。”
挂断电话，徐达远又给孙局发了信息，大致说了事情经过，毕竟需要让孙局去启东区的慈善总会和教委查查底子，这种军民帮扶一般都是跟武装部、教委和慈善总会合作的，尤其是孤儿这三方查下来最靠谱。
审讯室内的陈老二被带走，刘雨菲走了出来。
“徐局我觉得陈老二说了实话，但是也没完全说实话，要不把他媳妇带来，我再跟她聊聊？”
徐达远摆摆手赶紧安慰刘雨菲，他知道刘雨菲啥性格，上来拧劲儿谁都拉不住。
“我已经让村委的人去查询记录了，孙局也去查各局的底子，我觉得这样的事儿不会没有记录，甚至都能查到捐款人的信息，所以不用急，不过你要派生面孔，跟着陈老二，远远盯着就行，看他去见谁说什么。”
刘雨菲点点头，这次没有执拗，赶紧去安排。
徐达远长出一口气，刘永新戳戳周宁。
“徒弟你想什么呢？怎么听陈老二的审问，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周宁看看刘永新，又看看徐达远，二人默契地凑到周宁面前。
“想到啥直说，这里又不是会议室，没啥需要藏着掖着的。”
周宁盯着刘永新，半晌才说道：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凶手跟陈刚的生父有关，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那个年代，俞秀莲能顶着压力将孩子生下来，都不顾及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但凡这个人是可以结婚的对象，都不能如此选择，那么是不是变相的说明，陈刚的父亲或许身份特殊，或者身居要职，只不过孩子出生后，出于什么原因，俞秀莲放弃了用孩子威胁的方式。
远赴他乡生活，或许就是对方的妥协，当然条件或许就是陈刚消失，当然这个想法太过狗血，电视剧恐怕都不敢这么拍。”
徐达远盯着周宁，没有去评价这个分析是否狗血，其实猜测就是根据这些蛛丝马迹，将事情发展的所有可能罗列出来，从而分析出最有可能的一项。
没等徐达远说话，刘永新已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按照你的分析，陈刚的父亲可能跟大赵他家那种类似，都是部队大院出来的人，结婚的对象也可能是长辈的安排，人到中年遇到漂亮的女大学生，一时间没有把控住。
至于后续的处理，我觉得更像是女人擅长的手段，而这个俞秀莲能将孩子送人，就凭这一点也不是什么善类，当妈的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
等等那这么说起来，绑匪很可能跟陈刚有血缘关系，不过这说不通吧，如果是大院出来的孩子，不是受过良好教育，就是被丢到部队里锻炼出来了，怎么可能去选择绑架，这可能吗？”
徐达远搓搓下巴，似乎在仔细听刘永新的分析，周宁也有些茫然，其实刘永新这个拓展分析，听起来更狗血，就像年代剧里面的情节。
同父异母的哥哥找到陈刚，原本可能是想要教训一下这小子，看到他可怜的境遇，改变了想法，再之后的走动中，跟陈刚关系更亲近。
不过，这个绑架是因何而起？
陈刚能在最后停住，并且劝阻那人的杀戮，这个分析又感觉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徐达远的声音，打断了周宁的思绪。
“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朱家或者说方家，似乎都是普通家庭，能够跟部队大院里面的人有什么联系？”
一句话，让周宁眼神一顿，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你们记不记得，大赵曾经给我们介绍胖爷的时候，曾经说过，胖爷原本在琴岛大饭店工作，饭店就对着部队大院，没事他们去偷吃的，不然怎么认识胖爷的。”
徐达远一怔，随后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看来，我们对朱家和方家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我这就去安排一下，你们留在启东还是跟我回市区？”
“回市区！”
……
翌日。
周宁来到办公室，就看到大赵在打印报告，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摞报告，周宁眼皮跳了跳，就这个数量，崔莉莉没电话轰炸，看来这两天脾气不错。
大赵回头看到周宁，直接笑了起来。
“周小周别躲了，我跟你说比对是做的混测，除了找到陈家和孙家几人采集的DNA外，崔大姐已经比对出陈刚的DNA，另外还找到了几个残缺指纹，还有三个男性DNA，在资料库里面没有搜索到。”
周宁赶紧看向那几个残缺指纹，确实够残缺的，每一个对应的采样都标注清楚，这里面有两个是在陈家老屋桌子上发现的指纹，剩下的几个都是在梨园提取到的。
至于DNA，前两个一个在陈家老屋找到的，与陈老二有血缘关系，另一个在梨园衣柜外面找到的。
至于最后一个，倒是有些特别，在大赵提取的桌面血迹中，找到了一个男性DNA，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兴奋，毕竟这个痕迹下方就提取到一个残缺的指纹。
“陈家老屋找到的，跟陈老二有血缘关系，我觉得不一定是陈老大，可能是陈老二的儿子，毕竟这小子比陈刚要大，至于梨园衣柜外面的那个，打更的老爷子是否有后人，可以比对一下。”
周宁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DNA没有跟陈刚比对的信息，他心里有些着急。
“咦，这个没跟陈刚进行比对吗？”
大赵摆摆手，拉住周宁。
“周小周你别急三火四的，我来了就问了崔大姐，她忙着呢，说是比对完来电话。”
话音刚落，周宁的手机响了，看到崔莉莉的号码，周宁赶紧接通电话。
“崔大姐早啊，结果出来了？”
如此直截了当，让大赵急的一拍额头，不过崔莉莉似乎已经习惯了周宁的直截了当，反倒没有多说别的。
“比对的报告我发你了，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在第407号标注梨园桌子血迹提取物里面，我们发现的第三个未知男性DNA，经过比对，这个男性DNA跟陈刚的DNA相似度达到26％，我怀疑这俩人是兄弟。”
这个答案，已经非常接近昨天的判断，周宁没加思索问出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大姐这是同父异母还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你能看出来吗？”
“理论上讲，兄弟之间不管是同父同母还是同父异母，相似度可能出现在哎22～100％之间，不过这是理论上的，从我的经验上看，这两个人应该很相似，而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报告不能这样出。”
周宁松了一口气。
“这就已经非常感谢了，不用出报告我懂！”
挂断电话，大赵也来了精神，不过脸上依旧有些疑惑。
“那啥，我是不是该找我爸。”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把周宁说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没忍住笑。
“别慌，问问徐局，不知道昨天他们调查进展如何，有准确方向就不用找你爸大海捞针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们要抓谁？
半个小时后。
琴岛市公安局后院，技术处会议室内，徐达远脸上表情严肃，敲敲桌子，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人的信息，何春阳站起身指着第一个说道：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当年部队搞的帮扶活动叫做《扶困助学一对一帮扶活动》，选定家庭收入低，父母重病或者去世的孩子进行帮扶，每半学期给八百元资金，当然这个还有后续的帮扶，一般是管三年。
帮助陈刚的不是一个人，算是一个部门，琴岛海军舰船修理厂，隶属于哪儿不用我介绍了吧，按照档案记载当时过来见陈刚的是他们的副厂长叫苏克勤，这会儿人已经调转并且升任副师。”
这个结果让周宁微微蹙眉，按照何春阳的介绍这个人在1995年就是政委，此时的年纪至少接近六十，体力脑力都不是正当年，感觉就不可能。
徐达远也抬眼看向何春阳，眼睛已经瞪圆了。
“能不能说点儿有用的，除了帮扶的主要负责人，他们没有别人跟着过来？”
何春阳不敢耽搁，赶紧说道：
“钱款发放后，苏克勤带着几个人下来回访，其中来韩信沟村的时候，按照他的记忆当时连带司机，一共带了四个人，这个就是人员名单，班长陶宝丰、助工郭永会、付以明、司机娄三峰。”
听到这几个名字，大赵明显一顿，周宁看向他一挑眉，大赵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司机娄三峰，是我们大院儿的，他爸当年好像背了处分，降级还是怎么了，反正搬出大院，具体啥事儿不知道，我得问问我爸，不过不会这么巧吧。”
徐达远已经凑过来，他耳朵极为好使，即便大赵这么低声的说，他一个字也没漏掉。
“你现在就去给你父亲打电话，确认一下这个娄三峰家的情况，至于剩下三个人，何春阳现在就打电话问，即便已经退役，查找档案还是很快的，转业后去了哪儿？人现在在哪儿？联系方式是什么？赶紧动起来。”
徐达远的话音一落，所有人赶紧动起来。
刘雨菲他们都去帮着何春阳打电话，虽然是一个单位，可现在已经过去十七八年，各个部门改制的改制，合并的合并，很多档案不好查询。
大赵举着手机，出了会议室，不多时大赵第一个走了回来，凑到周宁面前，大赵的表情有些特别。
“问了？”
大赵点点头，徐达远眼看就要发火，大赵赶紧凑到近前说道：
“娄三峰这人我不算熟悉，确实是我们大院长大的，不过比我们大了十几岁不在一起玩儿，我爸认识娄三峰的父亲，他2000年被强制转业，之后就没了联系，不过听闻人已经在2000年底去世了。
至于这个娄三峰，转业后被安排在水务局工作，他父亲当年灰溜溜的被踢出去，他的晋升也受到影响，所以不出挑，大家也都不大熟悉，我父亲给我一个电话，是水务局局长的号码，我们需要现在问问具体情况吗？”
徐达远眯起眼，抓起一摞资料翻看了一下。
“找一下，我记得之前好像看过，方家谁在水务局来着？”
刘雨菲他们全都动了起来，片刻找到一份资料。
“徐局，方悦的大哥方青，在水务局工作，之前朱延涛处理房产的时候，他得了实惠。”
徐达远点点头。
“甭管是不是我们想多了，该调查的一样不要少，赵新利现在联系水务局，要来娄三峰和方青的资料，侧面了解一下，他们两个在单位是否有来往，关系如何，尤其这个娄三峰跟陈刚之间是否有关。”
周宁凑过来，满脸疑惑地插了一句。
“娄三峰？难道他们家不止一个孩子？”
大赵竖起拇指，周宁细心，发现名字里面的含义。
“他上面还有一对儿双胞胎男孩，刚出生就死了，没活几天，贱名好养活，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他妈也是因为间隔太短，连续生孩子身体垮掉，早早去世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大赵摸出手机。
“徐局这算不算正面接触？我的意思是，如果娄三峰就是陈刚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他极大可能就是凶手，我们这么一调查，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徐达远想了一下。
“换上便装，你还有周宁跟我去一趟水务局，你说的有道理，不打听了，我们就直接正面接触，免得节外生枝，刘雨菲你们也带队跟着去，方青你们来接触，如果遇到意外，娄三峰有什么反常举动，我们可以直接控制住。”
周宁有些懵，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跟陈刚有关，只是怀疑而已，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不过赵新利说得确实在理，他也就没有反对。
“好，我们带着东西，可以直接采血回来检验，不过领导最好直接带着搜查令。”
徐达远眼睛一亮，拍拍周宁的肩膀。
“你提醒我了，小曾去准备搜查令吧，刘雨菲给何春阳打电话，让他们带队过来，我们行动不带支队的人，除了这个办公室的人，其他参与人员，通信设备上缴。”
这一顿安排，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之前朱延涛儿子一家三口的遇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息泄露。
按照现在调查的信息显示，这个凶手是转业人员，而转业的大多数去处都是公检法，这个安排确实有必要。
几人都分头行动，刘雨菲拨通了何春阳的电话，之前广海药业集团的案子，他们都是随叫随到，这次一吩咐，何春阳一句都没有多问，直接应承下来。
“徐局，他们四十分钟到。”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周宁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是电子地图，水务局的地点处于市局和启东中间的地带，徐达远自然明白周宁的意思。
“不急，让他们先朝着市局来，一会儿我们快到了，再通知他们过去，何春阳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收通讯工具，雨菲催着小曾咱们快点。”
杨学同递给赵新利一个箱子，这是他们刚整理完毕的，采血采样的各种东西齐全，几人都去换了便装，不过大赵的打扮，让徐达远差点儿绷不住，眼角抽抽忍着笑。
“你小子去旅游吗？”
大赵将墨镜戴上，一脸的严肃。
“我说领导，这怎么是游客，你看看这么多口袋的马甲，标准记者打扮好不好，专业一点儿，我给你们分几个牌子挂着，一看咱们就是去采访的多好。”
徐达远一顿，别说这个说辞还真不错。
“给你爹打电话，让他跟水务局的局长说好，我们就是用采访的名义过去，至于何春阳他们现在外围等着，确定人都在局里，再分批进去，一切没有定论的时候，还是要客气一点。”
刘永新一摆手。
“客气啥啊，都按照抓捕的程序走了，没必要客气，大不了抓错了，之后让胡局赔不是就行。”
徐达远直接笑了，揉揉鼻子一脸的无奈，此时小曾举着搜查令，冲了进来。
“胡局也怪惨的，东西准备妥了，那就出发吧！”
众人下楼，没有开警车，一辆依维柯还有几辆普通牌照的车子，呼啸着离开市局大院，路上徐达远给何春阳打了电话，问了他们那里通讯工具收缴的情况，随后让他们改道直奔水务局。
……
二十分钟后，水务局大院。
为了配合琴岛地区的一个世纪工程，水务局干脆将办公地点搬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毕竟水库和工程重要节点位置，周围都是工厂和农田，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在院落中。
院子里面剩下的不是门卫就是车库，倒是远远的就能一目了然，来到门卫，大赵下去刚打招呼，门卫的人就很热情地问道：
“赵记者是吧，我们局长吩咐了，你们直接开进去吧，南侧的停车场都可以停车，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最东侧。”
大赵一脸笑容，递给门卫大爷一瓶矿泉水。
“多谢大爷啦，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喝瓶水凉快凉快，这天值班真不容易，辛苦啦！”
门卫大爷受宠若惊，人已经快步出来，跟大赵不断摆手。
“谢谢你了赵记者，记着三楼301房间。”
大赵上车，拉着众人来到停车场，只有周宁和徐达远跟大赵下车，其他人都坐在车上等，毕竟下来多了一看就很假，周宁拎着勘察箱，箱子上贴纸已经被撕去，看起来就是一个银白色的铝制箱子。
徐达远拎着一个三脚架，大赵脖子上挎着相机，手里面拎着一个摄像机，别说这仨人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原本很多窗口朝院子里面看的，见到三人的打扮，一个个也都缩回去，没有过多的目光，徐达远压低声音说道：
“亏着大赵想出来这么个办法，不然警车呼啦啦一过来，上面所有人一清二楚。”
大赵呲牙笑了，凑到徐达远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领导，咱先去见见这个局长，至于何大他们来了，可以让他先在楼下查监控，就说三天前隔壁的企业失窃，看看这边的监控，是否拍到什么画面，我刚才看了一眼，门卫没有监控室，估计在楼里面。”
徐达远点点头，大赵是个有心眼的，剧本编排的不错。
三人没再说话，慢悠悠朝楼上走。
此时，时不时有人在走廊里面走动，周宁没故意去看，不过有几个人尤其是女的，大多是好信儿出来看热闹的，显然这个局平时外来人员不多。
来到局长室，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大赵直接握住他的手，拍拍大赵手臂。
“彭局好，我们是电视台的！”
“赵记者，快带着你的同事进来说话，里面坐喝点儿什么。”
笑着，将三人引进办公室，这里算是一个套间，外面一个小会客厅，里面是一个办公室，彭局长彭恩新将外面的门关上，又关上里间的门，几人坐在办公室内，彭局长才朝着徐达远点点头。
“刚刚我们老领导跟我说了，让我别暴露你们的身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或者需要我配合的，直说就行，你们要抓谁？”
徐达远赶紧简单介绍了一下来这里的目地，听完这些，彭恩新不断点头。
“方青是我们水务局的副局长，分管市场配置促进处（发展规划处）、官路水库工程工作，比我当局长的时间都久，算是科班出身，他妹妹被绑架的事儿，我们都知道。
出事的时候，我还没转业来水务局，他那时候还在工程部，算是纯粹的技术人员，这些年的工作上，方青还算是尽职尽责。”
这个介绍听起来没什么，不过还算尽职尽责绝对不是褒义，周宁盯着彭恩新没说话，一个专业出身的副手，得到一把手如此评价，显然平时合作的并不愉快，这里面是否带着个人情绪很难说。
徐达远只是点头，彭恩新接着说道：
“至于娄三峰，一直在河湖管理处工作，他转业的年头比较长，不过没有什么特长，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算是水务局的老人，一直是普通科员没有提升过，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
“娄三峰是什么时候转业的？”
彭恩新拿出来一个档案盒，找到一份资料递给徐达远。
“1999年他就到了水务局，科室都没有调整过，跟河湖管理处的人交往不多，算是比较孤僻，至于他跟方青之间，似乎没什么交集。”
徐达远点点头，确实一个是河湖管理处一个是工程技术，看起来确实不搭边。
“娄三峰的父亲你知道吗？”
彭恩新笑了，喝了一口茶，倒是很直接地说道：
“我知道您要问什么，大家都是转业兵，没啥好隐晦的，娄三峰的父亲娄先强我很早就知道这个人，他当年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强制转业病退的，我记得不错的话，是在2000年左右。
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不清楚，不过娄三峰确实也是因为这个被影响，没了什么背景，人再不合群，更不钻研业务，也就在这里混日子罢了，转业安置是一方面，一切都要靠自己的能力。”
这个答案，徐达远显然是不满意。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请进
徐达远以为来到水务局至少能知晓一些，至少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搞明白，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或许娄三峰表面给人的感觉很内敛。
徐达远想了想，换了一个思路问道：
“娄三峰已婚吗？有没有他个人的资料，我们看看？”
彭恩新将那个档案盒推到徐达远面前，摊开手说道：
“这个人我之前就说过，他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说实话我来局里半年多都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他经常休病假，似乎是肾病。
至于家庭，他有过一段短婚，不过转业的时候填写的是离异，上面资料显示他结婚不到半年就离婚了，随后他父亲出事，跟单位的人关系也一般，没人说是给他介绍对象的。”
周宁凑过去，档案盒里面的资料很少，除了各种信息表，还有几张照片，周宁拿起来看了看，娄三峰长相平庸，正装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脸色有些发黄，照片背面写着娄三峰和38岁几个字。
周宁赶紧问道：
“他有肾病是因为年度体检吗，我没看到档案里面有相关记录啊？”
彭恩新摆摆手。
“这些不是所有的档案，我接手这个工作的时候，是年初我让秘书整理的资料，也算是详细了解一下全局人的信息，照片也都是统一照的，然后写上自己名字交上来。”
听到这句周宁直接拍了照片，将照片发给夏沫沫，随后编辑了一条短信，让夏沫沫联系那个笔迹鉴定专家胡老，给对比一下。
彭恩新不知道周宁什么意思，一脸疑惑，徐达远又问了一些关于娄三峰和方青的事儿，几乎没有什么收获，不过从言语中能感觉到，彭恩新对方青不算很满意，毕竟一个转业人员，领导着专业人员，这不算什么新鲜事。
此时周宁手机响了，来电的是胡老，就是那个笔迹鉴定专家，周宁赶紧走到隔间外面的会客厅，接通了电话。
“胡老，是否打扰你休息了？”
“小周啊，不要这么客气，刚刚小夏把图片发给我了，虽然字迹表面看差别很大，不过几个特殊部首还是有非常大的相似度，有更多的字迹吗？我想多看看。”
周宁来了兴趣，赶紧说道：
“您是说，这个字迹跟勒索信上面的字迹，像一个人写的？”
“不肯定，不过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可以比对的部分太少，不能确定，你抓紧找字迹，然后发我看看。”
“好，您稍等我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周宁快步回到办公室，徐达远盯着周宁，周宁赶紧说道：
“彭局长我需要娄三峰更多的字迹，我想这个可以提供吧？”
所有人将目光都落在彭恩新脸上，他赶紧起身，翻找了一下桌面的各种资料，找到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周宁。
“这个是内部文件……”
徐达远抬手，打断了彭恩新的话。
“彭局长放心，我们知道纪律，这是给专家进行笔迹鉴定，放心绝对不会涉及到你们资料泄露一说。”
彭恩新老老实实闭嘴，周宁翻找了一下，带有娄三峰签名的请示部分，分别拍照，这几段倒是字迹不少，而且字体能看出来确实是练过，非常的苍劲有力。
这跟之前胡老的分析，不谋而合，让周宁更有信心，发送了照片，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徐达远看向赵新利，大赵接收到信息，跟彭恩新闲聊了起来。
等候不多时，胡老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比对的结果，胡老给出的意见是，该字迹与两封勒索信上的字迹，同为一人的可能性超过90％。
看到这句话，周宁忍住了抠墙的冲动，这个小老头还在这里玩儿文字游戏，即便他断定这是同一人，估计也不会说百分之百，或许这就是职业习惯吧。
将手机递给徐达远看了一眼，徐达远这次倒是没有避讳直接，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就吩咐两个字。
“行动。”
赵新利凑到彭恩新面前，声音不大快速跟他介绍了一下。
“彭叔叔，这个娄三峰可能是两个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我们需要带他过去配合调查，方青也需要带回去，我们搜查令都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你配合一下，将人叫过来吧，当然最好还是以采访为由头，免得打草惊蛇，人要是跑了这周围太空旷。”
彭恩新听到最后，赶紧站起来，之前老领导的吩咐，他感觉到这俩人可能涉及到什么事儿，不过看到就三个人过来，也多少冲淡了之前的想法。
一句犯罪嫌疑人，直接让他心咯噔一下，掏出手机不断点头。
“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一下，你们稍等。”
赵新利按住彭恩新的手。
“彭叔叔还是按照你的工作习惯吧，别突然直接叫本人。”
彭恩新连忙挂断手机，走到固定电话面前，似乎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不多时对方接通了。
“小刘，我彭恩新，河湖管理处之前谁送来的费用申请？哦，是大娄啊，那让他过来拿一下审批表吧，对了通知一下方青副局长，让他到我办公室，市里有个会，需要他去一下，我跟他交代几句。”
徐达远站在窗口，看着停车场和门卫的方向，几辆车已经靠近大门不过没有进来，那是何春阳他们，车上的刘雨菲已经随时待命。
大赵倒是一脸淡然，拽着周宁站到门后的位置。
“彭叔叔，副局长在你办公室隔壁吧？”
“走廊最西侧，309办公室。”
“那个河湖管理处呢？”
“在一楼，最东侧的大办公室。”
大赵点点头，徐达远用对讲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此时窗外的刘雨菲已经下了车，跟何春阳两个，一起朝着办公楼走来，何春阳还抱着一个纸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别说装的还很像办事的。
尤其是刘雨菲，穿着高跟鞋散开头发，就像一个文职人员，来这里办事似的。
徐达远将办公室的房门开了一道缝，不多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有人喊了一声，彭局长我方青。
彭恩新见徐达远点头，赶紧应和道：
“请进。”
方青推门走了进来，还贴心地将外面会客厅那道门给关上，不过进入办公室见到这么多人，方青愣住了，徐达远直接举起手中的证件。
“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你坐在彭局长对面等一下，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有什么出格的表现，希望你配合一下。”
方青直接看向彭恩新，估计此刻他最直观的感觉是，彭恩新搞事情，他的惊慌不作假，彭恩新赶紧低声说道。
“方副局长配合一下，跟我们之间没啥关系。”
虽然这句话没透露什么，不过还是对方青有了很大安抚作用，带着疑惑，还是赶紧坐到彭恩新对面。
等待了一会儿，走廊没有传来脚步声，徐达远看向窗外，其实这时候娄三峰要是逃窜，这事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抓捕，性质就定了，可迟迟没有进来，到底什么问题？
办公室内相当安静，又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
“彭局我小刘，河湖管理处的娄三峰过来了，需要等一下吗？”
“不用等，进来吧！”

第三百五十章 我犯法了吗？
周宁坐在方青旁边的位置，压根没敢动。
随着彭恩新‘进来吧’三个字出口，外间的房门被打开，徐达远举着对讲，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
“301门口跟上！”
周宁知道，这是吩咐刘雨菲和何春阳的，虽然跟着办案子次数不少，但是这种正面抓捕的经历周宁还没干过，心跳有些加快，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随着脚步声靠近，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推开，周宁微微侧目，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175左右的身高，微微垂着头，干瘦的身材，看着后背有些弯曲，穿着一件长袖衬衣，领口都系到最上面的一个扣子。
显然，这个人就是娄三峰。
娄三峰环顾一周，发现办公室里面这么多人，脚步微微顿了顿，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朝着彭恩新点头。
“彭局我来取文件。”
彭恩新倒是淡然，指着徐达远说道：
“文件不急，这几位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同志，他们找你核实一点事情，娄三峰你配合一下调查吧。”
娄三峰一脸淡然，朝着徐达远几人看看，微微颔首。
“好的。”
这个反应让周宁一阵意外，料想中的逃窜、抵触和正面对抗，完全没有发生，如此淡然地应承，难道娄三峰有底气，还是他们方向错误？
此时周宁的底气没有之前足了，看了一眼徐达远，他已经站起身，朝着门外一摆手，刘雨菲和何春阳他们已经走了进来。
“娄三峰是吧，我们去市局协助调查吧，不过此刻要先去一下你的办公室，雨菲你们带着娄三峰下去，将他的所有抽屉和柜子打开，之后直接先回市局。”
别人没反应，方青第一个站起来，下意识后退几步，直接站到周宁面前，脚后跟已经踩在周宁的鞋子上，这个反应引得徐达远侧目。
娄三峰举起手，看向徐达远。
“不好意思，各位市局刑侦的领导，我先打断一下，我想问问是什么原因让我配合调查？我实在是有些糊涂，能仔细说一下吗？
毕竟这里是我的办公单位，虽然我职级不高，也是政府工作人员，就这么被带走，今后我就没法工作了，要知道这个环境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我。”
娄三峰脸上带着淡然、从容，还有那么一丝疑惑，仿佛说的不是跟他有关的事儿，没有急躁和恼羞成怒的吼叫。
徐达远笑了笑，抓起刚刚辨认的那份文件，刚要举起来，侧身直接递给大赵装入物证袋。
“放心我们只是希望你协助调查，具体缘由在这里不方便透露，因为需要抽取你的血液进行比对检验，才能知道结果，如果这个案子跟你无关，我们会派人送你回来，并且跟彭局澄清这件事。”
虽然没得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娄三峰却没说话，很顺从地转身，跟着刘雨菲走了。
彭恩新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此时看向方青，方青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朝着周宁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抱歉啊，踩你脚了，刚刚吓我一跳，平头百姓见到警察下意识就是害怕，就跟开车遇到交警紧张一个道理，敬畏之心，纯属敬畏之心呵呵！”
方青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话出口，觉得说的有些不适合，赶紧又闭上嘴，下意识看了一眼彭恩新。
周宁知道，这地方混久了的人各个八百个心眼子，这些小动作，无非是暗示他们，他跟彭恩新关系不好，但凡彭恩新这里提出的一些怀疑，都是有个人因素的，绝非事实。
徐达远朝着大赵一摆手，大赵拎着箱子，赶紧出去了。
随后，徐达远拉开椅子，继续坐下，还朝着周宁一摆手，那意思很明显，让他老老实实坐着，一个执法记录仪放在桌面被打开。
“方青是吧，你先坐下，我们需要等一下勘察结果，正好我也跟你聊聊，你妹妹叫方悦是吗？”
这句话让方青一愣，原本略显慌张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不过想了想还是坐下，靠在椅子上后，似乎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够严谨，朝前挪了挪，只是坐了一半椅子。
“我是有个妹妹叫方悦，不过已经去世多年了，怎么问起她来了？”
“不要隐瞒，不要提问，回答问题就行，你跟娄三峰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说的是在来水务局之前，最早什么时候认识这跟人的？”
徐达远的问题，让方青眉头紧蹙。
“这什么意思？一会儿问我妹妹，一会儿问我什么时候认识娄三峰的，难道我做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徐达远摆摆手，指着执法记录仪。
“我说了，只是问几个问题，当然你不喜欢在这里提问，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我想跟着警察去公安局，即便没事就像娄三峰所说，回来都洗不干净吧。”
方青被噎得闭上嘴，半晌才一脸抵触地说道：
“小时候，我家在铜山区的幸福路住，就在琴岛饭店后面，娄三峰比我小三岁，小学都是在铜山小学读书，一至五年级他跟我妹妹一个班过，不过也就是一个班，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们只是认识，知道他是部队大院的孩子，不过我们没什么交集，人家部队大院的孩子也不跟我们玩儿，也压根玩儿不到一起去，这要算是认识的话，那就算十岁左右认识的。”
周宁记得，方悦死的时候是30岁，如果今年活着正好也是38岁，这根娄三峰的年纪确实一样，方青会跟小三岁妹妹的同学玩儿到一起去吗？
回想了一下小时候，似乎一片住的孩子，差个几岁一起玩儿的比较多，尤其那种好张罗的孩子王，更是容易吸引很多人跟随游戏。
徐达远转着手上的一支笔，在方悦名字下面划了一条线。
“同学？那然后呢，你妹妹没当演员之前，你妹妹有什么追求者吗？”
方青压着火气，接二连三的问题，似乎都是他不想回答的，可徐达远的目光让他无法避开，毕竟那句可以换个地方聊聊，让他更为抵触。
“我不知道您们到底要问什么，我妹妹已经去世了，为啥抓着她的问题不放？
我妹妹从小就漂亮，别说他们班，就是认识她的所有男同学都喜欢她，我的同学也有很多一直跟我递纸条，让我转交给方悦。
这都成了我们家的苦恼，因为这个，方铎没少跟人打架，毕竟他跟我妹妹是双胞胎，他们天天一起上下学，俩人长得又不像被人嫉妒的厉害。”
徐达远哦了一声。
“哦？那么说起来，方铎跟娄三峰是同学了？”
方青摇摇头。
“不是同学，方铎小时候在我爷爷家长大，上初中才回来跟我们生活，所以跟我们兄妹不亲近，而且他大学毕业就在米国搞科研，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我们没啥感情，可以说不熟。
至于娄三峰他初中转走了，参军前才回到我们那片，人也变得不爱说话，我那时候大学寒假回来听别的人说过，似乎他家去过人闹，大院里面都对他们家人敬而远之。”
“详细说说，什么人去闹，因为什么事儿？”
“好像是外面有女人了，不过人被拦在警卫室就没放进去，我们也都是听一些大妈嚼舌根听到的一耳朵，具体啥事儿不知道，再后来就听说他爸被强制转业病退，他原本能提干，因为这个草草安置了。
我想要不是这事儿，也不会九九年转业，他多混几年，然后再回到社会，恐怕也不会被分配到水务局，更不会在这里被边缘化，毕竟这里需要的是专业人才，不懂专业没法干。”
徐达远此时抬头，话锋一转。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水务局的？”
“九三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水务局，毕竟我学的就是水利工程，算是专业也对口，当然那时候水务局还叫水利局，琴岛当时要建设引黄工程，我们一批分配的人，就我一个科班水利专业出身。”
说到这个，方青虽然表情依旧，不过语气中已经带着自豪，徐达远听闻点点头。
“也就是说，娄三峰转业到水务局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六年，即便是小时候不算熟悉，也是一个地方长大的，难道你就没照顾一下？也没有什么交往？”
方青一愣。
“我跟他又不熟，只是来了一段时间后，方悦来我单位，才发现娄三峰是他们班同学，这时候我才对上号，之前被嚼舌根的就是他家，这样的事儿多恶心，我跟他来往什么？”
徐达远点点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好，那我想知道在2004年你妹妹出事后，朱延涛当时将泉山的一套房子，抵押了给了某位小哥，当时你怎么想到找他去转让这套房？
并且能说服那位小哥，赔偿了日息，并且付给朱延涛180万得到那套房产的，你不知道那套房产的价值吗？”
方青眯起眼，看向徐达远带着不解，举起手想拍桌子，不过还是忍下了。
“我当时是正当交易，至于找的那个小哥，给了他多少钱，这是交易，你情我愿的事儿，我愿意给，他也同意放手，至于朱延涛，我妹妹在的时候，我们算是姻亲。
可我妹妹没了，我帮他解除困境，给他现金，难道我犯法了？还是说，他八年后觉得钱少了，想要找警察给他主持公道，是不是找错部门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就从车开始
徐达远盯着方青的眼睛，举起手摇摇食指。
“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当时这套房子的市值是多少吗？”
“知道，按照当年不算高的正常房价，这套房子差不多在550万左右，不过都说了是市价，而且摊上这样的事儿，短时间怎么能出手，又是凶宅，我帮忙反倒成了罪过？”
徐达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人也站了起来，厉声朝着方青呵斥道：
“我问你话就好好回答，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朱延涛抵押房产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救他儿子一家，其中这里面有你的亲妹妹，和你的外甥，二十四小时内凑够八百万，这是多大的一笔钱？
你们当时是否帮忙了？根据我们调查了解，一分没出吧，出了事不帮忙张罗着减少损失就算了，你联合别人上来摆一道，不用你多说别的，我们没人说你犯法，怀疑你侵占别人财产，只是例行调查。
不过你既然如此说，那现在我给你算笔账，彭局将你们财务人员叫过来，从1993年方青进入水务局开始，到2004年十一年之间所有的工资奖金一共有多少钱？
咱们好好算一下，我再找你爱人的单位算算，公开透明的调查，你觉得怎么样？”
此时，彭恩新插了一句。
“这个我之前刚做完整理，93年我们局最高工资是3300元，2005年我们局最高工资在6500元，这里面算上所有补助，当时分配的时间是十月份，就按照十一年计算，工资总计在61.32万。”
周宁瞥了一眼彭恩新，他还真是找到了一个表格，上面有一个工资待遇统计，确实都是按照最高工资标准来计算的，不过这个口算的速度，可是真的快。
未等方青说话，徐达远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没说完，即便你媳妇跟你收入差不多，你们十一年不吃不喝，也凑不够这笔钱，当然你可以说你父母还有你爱人的父母帮你们出资了，你觉得我们不会调查？
你父母在2000年就去世了，如果你父母没有去世，我想方悦出事的时候，至少他们不会‘束手无策’，现在跟我说说你的资金来源吧？银行方面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方青沉默了，其实他是否有灰色收入徐达远不关心，但这人对亲人的漠视，还有占便宜的嘴脸，真的让人看了难受。
过了好久，方青才抬起头。
“不用查，我借了不少钱。”
“跟谁借的？”
“同学同事都借了，最大一笔是跟娄三峰借的，我当时也是着急，顺嘴问了他一句，他就问我借多少，我张口就借一百万，按照三分利给他，只借三个月，我没想到他没犹豫就答应了。
房子买到手，我收拾干净，然后找房屋中介高价卖出，一个月就清了一切的账，利息我一分没少他的，这个我有转账记录，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就在我办工桌左手抽屉里面放着。”
徐达远看了一眼周宁，周宁知道这次该自己去了，起身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的小曾，周宁示意他进去，随口问道：
“大赵他们查完了吗？”
小曾摇摇头，一脸的郁闷。
“大赵没上来，刘雨菲他们也没走呢，不知道是不是查完了，这事儿闹得，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嗓子眼似得。”
周宁没空安慰他，指指房间内，毕竟里面就徐达远对着俩人，还是要有自己人进去安全一些，这个方青眼前看跟娄三峰没有什么密切关系，至于借钱给方青，周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理。
“别说没用的，赶紧进去跟徐局在一起吧，我去找大赵，还要搜查方青的办公室。”
小曾赶紧整理衣服进去，周宁摸出手机拨通大赵的电话。
“查完了吗？有什么发现？”
“查过了，整个办公室，所有抽屉和柜子，我都仔细查找了一番，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个人资料几乎没啥，不过这货那叫一个整洁，我跟你说他摆放的纸张都是一个大小一摞，没有一张纸是折角的。”
没发现，周宁并不意外，毕竟这人都没反抗，心理素质相当好，不过单单是通过笔迹来进行的鉴定，周宁心里有些没底，总觉得心慌慌的。
“抽血送检了吧？”
“放心，人下来第一时间我就抽血送检了，菲姐安排人送回局里了，你急着找我干啥，楼上结束了？”
“你上来吧，我们去309，徐局让看看方青的办公室，问了一顿没什么进展。”
大赵挂断电话，不多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赵灵活地窜了上来，别的不说大赵这个灵活劲儿，绝对跟他的体重不匹配。
喘息着，大赵一脸的兴奋劲儿，眼睛时不时朝着301的方向瞟一眼。
“几个意思？这是交代了还是没交代？”
周宁捂住大赵的嘴，这里说话周围能听到，拉着人来到309，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大赵嘴巴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去，方青真不是东西，但凡想帮一把，胖爷也不至于背负八百万的债务，多少年喘不过来气，他倒是赚的盆满钵满，不过他怎么想到跟娄三峰借钱了？”
周宁摇摇头。
“或许就像他说的，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娄三峰能借他，当然也有可能他有所隐瞒，那就是他一早就知道娄三峰对他妹妹方悦有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角色，还有落魄的背景，配不上他们家，借着方悦死了，才开的口。”
大赵想了想，朝着周宁点头，比较认可周宁的这个说法，毕竟现在娄三峰的嫌疑最大，他身上什么都有可能。
毕竟，这是一个策划了两个轰动琴岛绑架案的人，可看到娄三峰本人，真的很难去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如此缜密地策划一切。
二人动作没停，已经来到309办公室，房门一推就开，办公桌的抽屉和后面的柜子都是插着钥匙，这道省去麻烦。
走到办公桌左手抽屉面前，周宁戴好手套，轻轻拉开抽屉，第一层里面全都是药品和保健品，什么护肝片、厄贝沙坦、海王金樽片、金嗓子喉宝、多种维生素，后面塞着一板儿蓝药片，这倒是让周宁动作一顿。
大赵笑嘻嘻地拍了周宁一下，将这个抽屉推上，打开下面的一层。
“行了行了，也没有女朋友，乱看这些长针眼，四十多岁的中年同志力不从心，可以理解，2004年就知道靠着这样的手段搞钱，你觉得他能是什么善类。”
大赵的话倒是很在理，周宁看向下面一层抽屉内，这里面倒是空荡荡的，就几个笔记本，打开最上面的一本，里面插着几张卡，建行、农商行、琴岛银行都有。
随便翻了翻，很容易找到了一个账目的记录，旁边更是夹着一张对账单，是方青个人账户的转账进出记录，果然上面看到了娄三峰的名字，里面方铎的八万非常显眼。
这个账户里面原本有70多万，加上娄三峰借的100万，还有方铎的8万，剩下都是三万五万的，人员不多，除了娄三峰转账回去的时候多付了3万，别的人就没有付利息，转账给朱延涛的日期是2004年6月10日。
粗略一算，确实数额差不多，这货如此一进一出净赚348万，大赵不断拍照，将笔记本合起来叹息一声。
“行了，这个本子要带回去，八年前的流水，这个需要徐局去安排人查对。”
周宁点点头，帮着大赵拎起来箱子，大赵快步追上周宁，抢过来箱子看看周宁的脸，撞了他一下。
“周小周你这状态不对啊，我说你可别着急，一切等DNA比对出来，就真相大白了，这心慌慌的干嘛？”
周宁摇摇头。
“2000年3.4绑架案的证据链算是完整的，在桌子上陈刚留下的血迹中，找到了一个近亲的男性DNA，可2004年4.14绑架案，现在证据链不完整。
虽然我们有各种证据，将两个案子联系起来，但是被杀的第一现场，还是没有找到，即便能够证明娄三峰是陈刚的同父异母兄弟，也能证明他是绑架程星辉的人，可朱家三口的事上，证据不足。”
大赵顿了顿，一把搂住周宁的肩膀，这小子折腾了一身汗，周宁有些嫌弃，推了推不过没推开这货的钳制。
“你少嫌弃我身上有汗，这叫男人味儿，我跟你说，案子都办到这个地步了，我相信一切都是时间问题，水务局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伪装，拎出来他们单位的人，一个个问他看着他像是杀过三个人的暴徒吗？
答案是肯定的，怎么说呢，娄三峰刚刚被菲姐他们带下楼的时候，我仔细跟着观察了一下，这货走路确实是外八字，不过动作谨小慎微，步子稳健，没有慌乱和不安，我感觉他特别有底气。
这样一个心理过硬的人，还当过兵，他能隐忍这么久，在单位里面当一个小科员十多年，他的秘密绝对少不了，我觉得他们该去审理就去审理，我们从痕迹方面，可以好好查一下，比如他的车、住宅、车库、老宅子等等。”
周宁顿住脚步，朝着大赵点点头。
“说的有道理，我去跟徐局说一声，咱们也不急着回去了，给老杨他们打电话，让小曾拉着他们去娄三峰的家，咱们那就从车开始勘察！”
周宁拿着笔记本，回到301办公室。
跟徐达远说了一下查找的结果，并且展示了银行对账单，徐达远点点头，给陶振山发送了一个信息，随后看向方青。
“我现在通知你，两个月内暂时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我们会传唤、或者要到场配合调查，不得将今天提问的内容与人交流，如果涉嫌串供，或者影响案件的调查，我们随时可以拘捕你，听明白了吗？”
方青此时已经不再抗争，对面坐着彭恩新，想要用工作为借口，简直不可能，毕竟还有房子的事儿跟着，他自知理亏，索性点点头。
“知道了。”
“那就好，你可以离开了，为了不影响你后续的工作，我们不会从这里带走你，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最大保护，希望你能了解我们的苦心，行了你可以回办公室了。”
方青没废话，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扶着门框。
徐达远起身，跟彭恩新握手感谢，客气话说得很漂亮，彭恩新知道自己听了这么多内幕，赶紧表态，什么保证不泄漏谈话调查内容，以及娄三峰的信息。
三人这才下楼，刚走到楼下徐达远的手机响起，陶振山将娄三峰和方青以及那个泉山小哥的对账单都截图，发送过来。
看了一眼内容，徐达远眉头没有舒展。
周宁瞥了一眼，看到各个数额，显然方青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不过看到娄三峰账户的数额，他也有些意外。
因为，娄三峰的账户上，一直有110万左右，转入日期也单独截图，这个是政府拆迁补偿款，拨付时间是2002年10月，备注清晰，看样子这是政府征用的那种补偿。
“娄三峰父亲2000年被强制转业病退，同年年底就去世了，他妻子早年也亡故，他们家就剩下他一个，不过按照我们的分析，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凶手，那这两个案子的绑架赎金哪儿去了？”
大赵仰着下巴，凑了过来。
“徐局你这光让陶大查了账户当年打款的信息，仔细查查这人名下所有银行的账户，还有流水往来，两次赎金夹起来890万，这玩意总不能是现金存放吧？再说当年的华币可是老版蓝色的，现在都用红票票，难不成留着压箱底？”
徐达远摇摇头。
“人先扣下，一步步查，最关键的是等待DNA检验结果，要是这个对得上，别的就不急了，只是时间的问题，你们要回市局吗？”
周宁想了想，看向徐达远说道：
“不，我和大赵先查一下娄三峰的车子，至于他家，我让小曾载着老杨他们过去了，这是明面上的产业，我觉得能找到线索的几率不大，不过也要逐一排查，或许在这些地方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也说不准。
藏匿如此年代感的三棱刺刀，还能熟悉海边各处的路线，可以藏匿三名死者，虐杀、运输、抛尸，都能做到不被发现，他定然是有什么隐瞒的藏身地，当然要是能找到凶器那就完美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过期药
听到周宁所说，徐达远连忙点点头。
“你们去吧，我把小白的一队人留给你们，我先带着人回去，除了单位同事，娄三峰家原本大院的邻居，也会找人调查，检验结果出来随时跟我说，我这边找到娄三峰的各种信息也及时跟你们沟通。”
安排完毕，徐达远带人快速离开。
当然刘雨菲没走，整个河湖管理处的人，都被单独一个个带出去问话。
这么一折腾，闹得人心惶惶，娄三峰的事儿没问出来多少有用的，反倒知道不少这个单位里面的很多秘辛。
周宁和大赵直接来到停车场，小白已经接到了徐达远的安排，快步跑到周宁他们面前，指着角落的一辆老款捷达说道：
“我问了门卫大爷，这个老款捷达就是娄三峰的车子，别说在这停车场里面，还挺显眼。”
周宁环顾一周，别说这辆老款捷达真的很显眼。
不是因为车型的缘故，毕竟有些人为了显得低调，故意开着很大众的车子，或者干脆坐班车，实则其他方面相当奢靡。
可在水务局工作，地点又是这么偏僻，大多数都有私家车，也都是不过十万的标准，可娄三峰这个银灰色的捷达上，刮腻子的地方就四五处，挡风玻璃上更是有两道炸裂的痕迹，尾灯周围更是多处爆漆。
大赵砸吧砸吧嘴，一时间有些语塞。
“工地干活的车子都比他这个看起来好点儿，这是当碰碰车开了？我的天老爷，坑坑洼洼撞击的痕迹，我都数不过来，刮腻子后半部分爆漆也不管，塌陷的地方就不能一起做了钣金？”
大赵絮絮叨叨半天，不断摇头，门卫的大爷快步过来，举着一个方便袋，里面赫然是一把钥匙。
“警察同志，这个是娄科留下的。”
周宁一愣，大赵手里面有一把钥匙，这个是刚刚从娄三峰身上搜出来的，这人能把车子备用钥匙留在门卫，周宁对这辆车子的兴趣又少了大半。
“妥嘞，谢谢大爷啦，我们先干活您靠后一点儿，别把您拍进去。”
大赵倒是客客气气，接过钥匙，开始围着车子拍照，随后打开所有车门和后备箱，随着车门的打开，一股子腥臭带着酸爽脚臭的味道窜出来，大赵捂着口罩干呕了一声。
“卧槽，这是香港脚踩到蜢子虾酱了吗？”
一句话，让周宁胃里面有些翻滚，要知道勘察巨人观的现场，他能忍住，这个味道被大赵一形容顿时有些无法靠前，退后一步看向大赵。
“你的嘴能不能别这么形容，你自己勘察吧，散散味我再靠前。”
大赵撇撇嘴。
“无情。”
说着大赵转身朝着车内走去，车厢里面尤其是驾驶位上，极为的脏乱，从挡光板背面开始，仔细查看，一大堆的票据单子，还有吃剩下的果皮烟头。
查看了半个小时，才算是检查了一遍，大赵钻出来车厢，身上已经全是汗，这不是因为多热，而是味道顶的，达到了忍耐的极限，扯下口罩坐在一侧的石墩子上，不断大口喘息，抬起手摇了摇。
“亲娘，这货是这是把车子当垃圾箱了吗？我竟然找到了过期三年的两袋子零食，还有几瓶药，上面的生产日期还有1997年的，我怀疑他的车子从2000年买了，就没清理过，呕！”
说到最后，大赵已经开始干呕，周宁没说话，接过相机看了看，又看看大赵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尤其是药品，周宁一瓶一瓶打开查看一遍。
这里面种类很齐全，托拉塞米片、厄贝沙坦、卡托普利、硝酸甘油、美托洛尔、氯吡格雷、环磷酰胺、甲泼尼龙等等。
这些药激素、降压、利尿、收缩血管，方方面面倒是很齐全。
即便按照彭恩新所说，娄三峰有肾病，可里面很多药物，都是他不能碰的，尤其利尿剂类，这个没有人指导，绝对不能随意服用，而且这些药物全都处于过期状态，难道这不是娄三峰吃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周宁手上动作一顿。
他赶紧仔细翻看了一下，所有药物的出厂时间大多都在1997－1999年左右，按照彭恩新所说，娄三峰是在2000年之后开始经常休病假，而他是1999年来水务局的。
肾病、心脑血管疾病、高血压、冠心病，这些大多都是老年人更容易得的，难道……这些药物是给娄三峰父亲准备的？
见周宁不说话，大赵也凑了过来。
“我说，我感觉这车是专门为了上班准备的，就是让人看着他邋里邋遢，减少与人交往，不过车上有用的信息可啥都没有，我说你咋光看这些过期药物不说话？”
周宁摇摇头。
“不是没有信息，这些药物都过期了很多年，还丢在车上，大多数都是九十年代末的药物，治疗老年人常见慢性病，当然还有肾病，过期药物留在这里干嘛？
我们现在要知道，娄三峰是否有肾病，严重与否？他父亲的体检信息，是否也有这些药物治疗的疾病，另外这车子是什么时买的？是娄三峰名下的吗？”
大赵点点头。
“购买日期是1999年11月，看样子这是转业后，觉得上班不方便，就买了这辆车子，车子开始登记的名字就是娄三峰，不过这样他审车能审过？”
周宁没接茬，已经开始拨打电话，跟徐达远说了这里的发现，让人开始调取娄三峰父亲的资料，虽然他最后是转业到地方，然后被强制病退，他的一些体检信息，恐怕调转过来的单位都不一定保留，毕竟这样的一个原因转业。
大赵让小警员收拾干净车辆边缘的这些东西，他则拨通了杨学同的电话。
“你们查完娄三峰的家了？”
“刚到没一会儿，我们正查着呢，咋了你们这么快结束了？”
大赵瞥了一眼捷达。
“咋样，娄三峰他家是不是跟垃圾场一样？”
杨学同愣了愣，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满脸的疑惑。
“你说啥？他家可以说一尘不染，强光手电放在地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床上的床单还有被子，全都是部队的豆腐块标准，我们看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大赵傻眼了。
“拍张照片我瞧瞧，这怎么可能，你去的是娄三峰的家？这货的车上跟垃圾堆一样，多少年的糖纸包装袋都丢在上面。”
周宁眯起眼，如此多变的性格，难道……

第三百五十三章 摩托艇
片刻，杨学同的几张照片发来。
果然如杨学同所说，房间内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一个极为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都没有什么，厨房压根没用过那种。
周宁带着疑惑，拨通杨学同的电话。
“去看衣柜鞋柜，直接跟我们视频，这房子干净的不像人住的。”
“行，头儿你稍等一下。”
大赵在旁边，赶紧喊道：
“直接跟周小周视频啊，我没流量了。”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刚月初他怎么就没流量了，这小子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大赵呲牙笑了笑。
“周小周别这么看我，娄三峰车放这里还是拖回去？”
“拖回去吧，看过杨学同那里的情况，我们也回市局，我想仔细看看之前勘察现场的照片，总觉得我漏掉了什么。”
大赵识趣地没废话，赶紧叫小白去安排拖车，就这么脏兮兮的车子，他是不会去碰的，这味道靠近就恶心。
等候了没一会儿，杨学同发来视频邀请，点开后能看到，杨学同正对着打开的四个衣柜，里面按照季节摆放的衣物，从颜色浅的到颜色深的，长度错落有致，真的是相当整齐，看了两眼周宁让杨学同停下镜头。
“衣服大多都是制服，之前退役的服装还有他们西服衬衣什么的，刚刚娄三峰上来的时候，我观察过，他穿着很朴素，Polo领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跟这里面的衣物不是一个类型，你先去看看鞋柜，然后问邻居他什么时间回家，是不是天天回家。”
“好的，我这就先去鞋柜。”
说着，杨学同已经到了进门鞋柜的位置，打开发现里面果然都是黑色驼色的皮鞋，一共八双，擦的锃明瓦亮，只有一双拖鞋，皮鞋底部也都是干干净净没有尘土，一看就是仔细清洁过。
周宁心里更加确认，这里或许真的是娄三峰的家，但不是他的常住地。
“让小曾他们去问邻居吧，你们等一下消息，要是得到什么信息，就跟着去看看，挂了！”
此时大赵跑回来，见周宁已经视频结束，赶紧问道：
“这是没啥发现？”
周宁点点头。
“走回市局，虽然这个房子是娄三峰登记的家庭住址，但这里面他不经常住，只是打扫。”
大赵眨眨眼。
“真毛病，不住还这么仔细打扫，他这是洁癖还是精神问题？或者这房子就是为了预备给我们看的，他多少年都筹备着，我们万一找上门，能够应付警察的盘查？
我去，要真是这样，那娄三峰这个人太可怕了，一个院这么多年，虽然接触不多，可他看起来没什么变态的行为啊，不是说这样的人都虐猫虐狗，难不成跟崔广临一样是那个什么多重人格？”
“先回去吧，娄三峰他母亲去世后，他父亲没再找吗？还是说，陈刚他生母过来找的时候，他妈人还在，意思是不止陈刚生母一个？”
大赵摇摇头。
“那个年代，不是现在，消息闭塞，到底因为啥，我爸我妈也不知道，只是将处置结果出来才听说了一些，不过据我分析，要么审查不合格，要么对方身份也不干净。”
周宁没再纠结这些问题，上车快速赶往市局。
回到技术处，直奔办公室，大赵小跑着追上来，推门就看到刘永新在房间内。
“没吃吧，先吃饭然后再说。”
二人洗漱了一番，这么热的天气，在室外一上午，确实身上黏腻的厉害，吃过东西，周宁刷了牙，这才回到白板面前。
大赵没敢让刘永新收拾，毕竟这老头前一段血压也不好，刘永新走到周宁身边，递给周宁一瓶水。
“徐局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你回来没有，简单跟我说了一下情况，我觉得别着急，一切等检验出来就石头落地了，即便找不到娄三峰跟4.14绑架案相关的证据，这也不用着急，审问之后会有结果的。”
周宁没有这么乐观，将4.14案中几个手指耳朵的照片取下来，统一放在一起。
“娄三峰不好对付，卡上的钱不少，但能说清楚，可快九百万的赎金却查不到，住房、车子、穿着，这些都极为一般，比普通人还普通人。
在单位他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从他父亲出事前后开始，他就用肾病治疗的借口，长时间请假，也不争抢名利，一直窝在河湖管理处，安安心心当一个科员。
他的车子还是转业的时候买的，车子上跟垃圾场一样，大赵发现了很多九几年生产的药物，都是治疗心血管、高血压、肾病、冠心病的药物。
我总觉得这是他父亲的药，可人都没了这么多年，留着这些东西干嘛？而且他的家却一尘不染，连衣物都不是他的穿着风格，我觉得他有隐藏的居所，而且还有隐藏的性格。”
刘永新听完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相机上大赵拍摄的照片，沉默片刻才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这个娄三峰是个多重人格？平时邋遢委曲求全的性格做主导，偶尔会出现那个冷血阴狠，杀人不眨眼性格为辅，他长时间请假，就是因为无法控制这个性格的切换？”
周宁叹息一声，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想不通，所以才决定先回来，再过一遍这些照片，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再者我想去崔大姐那里一趟，之前程星辉送检的那截手指，她提取多次，不知道找到什么信息没有。”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这案子不是一般的难，能将两个案子联系上，并且找到娄三峰就已经极为耗费精力，而周宁此时有些焦躁。
“沉下心，不用急躁，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一切节奏要跟着我们走，我认同你的观点，这个娄三峰应该还有藏身之所。
当年这案子细节被泄露出去，可以说都在关注绑匪的动向，可他能在警察眼皮子地下转移赎金，依旧将那一家三口杀害，还抛尸海边，我觉得这几个地点可以联系起来分析一下。”
刘永新这句话一出口，周宁眼前一亮。
赶紧看向那张打印的市区地图，这上面已经标注了几处位置，一个是绑匪交易地点，一个是断指和勒索信送达的位置，一个是赎金丢弃地点，最后一个是发现尸体的地点。
四处位置，除了断指和勒索信送达的地点外，三处都在海边。
而且这三处地点之间，正好连成一条线，沿着海边的香港东路，从交易地点极地海洋馆，到三个月湖边丢弃地点小风台有11公里，从小风台到抛尸的南岛附近海滩有4.1公里。
老话说，琴岛是镶着金边儿的抹布，这句话的意思是，越是沿海一带这边的房子越是昂贵，而且是那种无法想象的贵，难道他在这附近有地方可以操作这一切？
周宁深吸一口气，就像刘永新说的，他有些急躁，调查停滞不前，面对一个如此恶劣的绑架案，又没有尸体去分析，这种无力感，让他焦躁。
不过娄三峰被抓住了，节奏已经被警方掌控，周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再度张开眼，似乎面前的一切也都清爽许多。
看着这三个位置，周宁分析道：
“朱延涛说过，当时警方在极地海洋馆周围布控非常缜密，不过在广场过了交易时间，他接到绑匪电话，说是他报了警，不遵守约定，换个交易地点。
作为一个华国人，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报警，这不是需要犹豫的，所以我认为，不是绑匪发现了什么，只是他在赌，赌的是人心。
作为家属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是自责，甩掉警察去下一个交易地点，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而朱延涛确实如此做了，开车快速到达第二个交易地点小风台，并且按照要求，将赎金丢下悬崖。”
刘永新不断点头，接着周宁的话说道。
“这里是一个半岛地方不小，东西两个部分，每个一百亩左右，而且植被丰富，无法布控，警察跟着过去也是直接开车上去，等到了悬崖边，朱延涛已经丢下去赎金。”
此时房门被推开，大赵和徐达远走了进来，徐达远的来到让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娄三峰带回来了，难道没有去审问？
见周宁他们不说了，徐达远凑过来。
“我回来没有急着审问，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找到了一个当年参与案件的人，他退休不在本地，刚刚才回来，他说当时他们冲到悬崖边的时候，朱延涛趴在悬崖边，抓着电话不断喊。
后来才知道，朱延涛按照要求，将赎金丢下去，看对方电话直接打不通了，这个老同志反应，他们立马都凑到悬崖边观察，他视力不错看到有摩托艇朝着东侧驶去，不过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有几个人，是否载着东西。”
周宁打开计算器，扒拉了一遍。
“一张纸币百元1.15克，一百万就是11.5公斤，八百万就是92公斤，如果分四个包装，加上包的重量，至少要100公斤，摩托艇能拉得动这么重的东西？”

第三百五十四章 闲置的厂房看嘛？
大赵眨眨眼，举手凑了过来。
“咱琴岛海边，这种载游客的摩托艇都很先进，2000年就有，我记得有个游艇厂子就在咱们琴岛做这个卖，绝对国际领先水平，我打听过这玩意轻型的，载重也能达到400公斤，双人的就不止这个载重了。”
周宁继续看向这张地图，要是摩托艇载重没问题，那就是说娄三峰早就计算好逃离路线，而且小风台距离抛尸的南岛，海面直线距离只有2.2公里，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手指指着南岛，周宁回头看向徐达远。
“领导可以查一下南岛周围的监控，看看娄三峰的车，是否在一个月内靠近过这里，而且娄三峰每天上下班的路线，也需要核实一遍，我总觉得，他的那个藏身地，就在这个南岛附近。”
徐达远一摆手，直接瞪眼。
“找谁也没有小曲快，让技术科的人跟小曲一起查，大赵去通知一下，速度快点儿，别的不说，捋出来一个月他的出入习惯，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问题。”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掏出手机，拨通崔莉莉的电话，响铃没几声，对方就接通了。
“我说周主任你们催命吗？刚送来不到四个小时，我这忙飞了可机器需要时间的。”
“大姐我不是催你，我知道这个速度慢，毕竟之前的样本提取到的信息量很少，必须做全套比对，我是想问问，之前送过去程星辉的那节手指，是否在上面找到什么DNA了？难道片段也没找到吗？”
“完整的第二人DNA没有找到，不过片段确实找到了两个，我现在不确定两个片段是否是一个人的，这个提取物是在指甲缝隙里面找到的，不是手指表面。”
听到这句话，周宁来了兴趣。
“那就好，等娄三峰这个DNA提取出来，麻烦你先给比对一下这个片段，如果这个能比对上，那并案的另一个案子的证据算是瓷实了。”
挂断电话，周宁瞥了一眼小孩子手指最擅长的就是抓挠，不管对方是谁，下意识会抠，尤其是陌生人，更是如此，而陈刚对于两岁的程星辉来说，算是熟悉的人，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个，周宁带着一丝遗憾，虽然2004年距离现在时间不断太久，可那时候的技术跟现在差别大了很多，而且死者断指的检测样本，污染很厉害，并没有发现三人之外的DNA信息。
不过方悦的手指上，指甲有些残缺，看起来好像是暴力折断的，边缘带着血痂，按照这个程度，折断的时间点应该在被绑架之后，不知道是否因为虐待造成的。
大赵举着手机回来，朝着周宁咳嗽一声，让周宁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徐达远。
“徐局别着急了，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大赵凑过来，指指楼上。
“小曲他们已经开工了，我把娄三峰的车牌还有车子照片给了他们，就逆向去找，从今天上班的路径倒退回去，估计速度不会太快。”
徐达远点点头，见周宁还盯着南岛那一片地方，徐达远也走了过去。
“刚刚我联系的那个退休老同志，他们当年看到那个摩托艇之后，还去海边查了一下，自从2000年申请下来奥运会主办的海上项目城市，在琴岛这边就开始有工厂制造摩托艇。
不过这东西，就不是一个便宜玩意那个退休老同志说，他们去厂家当时问过，这玩意最轻型的那种，非出口等级的，就需要四五万起步，稍微载重和质量过关一些的，基本要十万左右，就是二手的稍微好点都要七八万。
在2000－2004年的时候，这东西跟买一辆车差不多，也不是天天能海上玩，大多当地人买了都是做海上骑行揽客的，2004年的时候一个人坐一次120元，就五分钟。”
周宁点点头，在徐达远的消费认知里面，觉得八年前花十万块，买一个一年就能玩儿俩月的东西，这就是暴殄天物，而且这东西玩不了几年就废了。
“徐局消费观念不同，你没有近千万的存款，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消费习惯。”
徐达远瞬间被噎住，刘永新肩膀不断抖动，拍拍徐达远的手臂。
“哈哈哈，我徒弟说得有点直，不过买个摩托艇作为逃跑工具，对他来说不是个问题，这个娄三峰要是凶手的话，可真是个怪人，吃穿用度那么抠搜，车子丢路边都没人捡，要那么多钱干嘛？”
几人都沉默了，就因为这个，周宁都觉得这个娄三峰可能有多重人格，偏执冷血的性格主导的时候，就容易干点啥。
盯着地图，周宁指着南岛的周围。
“小风台是因为地势和地形的原因无法开发，可南岛这里不一样，在地图上看，进入南岛的外面有个在建小区，而这个突出的部分，有几个工厂，还有一圈道路，周围都是沙滩，骑着摩托艇过去，很容易藏匿。”
徐达远点点头。
“这是自然，即便不藏匿在南岛这里，后面就是一个海湾，从景区随随便便上去，就没地方去找……”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住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摩托艇逃向这里，而七天后尸体也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并且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或许关押朱家三口的地点，虐杀他们的地点，可能是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可能就在南岛？”
周宁嗯了一声，大赵舔了一下嘴唇，直接走到门口。
“等啥啊，这个娄三峰就是一个神经病，而且是那种不怕死无所畏惧的神经病，当过兵、能修船、懂得武器、清楚反侦察、体力耐力强。
这一样一样加在一起，他不可能审问就承认啥，反正要等检验，咱别瞎耽误功夫直接去南岛看一眼，挨家挨户查呗，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正说着，房门被打开杨学同带着孙高铁和朱星星进来了，三人都一脸的汗，刚要说话就看到徐达远，三人赶紧停下脚步，毕竟白板就放在门口。
大赵呲牙笑了笑。
“行了，都是劳碌命，喝口水擦把汗，将勘察箱里面填充一下物资，咱们赶紧走，去一个现场勘查，如果没吃饭盒饭带着，路上吃。”
大赵这么一张罗，徐达远也没有意见，毕竟娄三峰他见过，这人硬撬开他的嘴巴，确实很费劲，而且刚刚的分析确实听起来有些道理。
杨学同摆摆手。
“带着水吧，我们上一趟厕所，然后就上车，大赵给我们带点水就行，依维柯后面有整箱的物资，别说勘察一个现场，十个都够。”
“呸呸呸，大吉大利！”
……
四十分钟后。
车子前方来到小风台，周宁想实地看一下这里的情况，毕竟一直是听人说的，举着地图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色，其实差别非常大。
地图上这里是一个哑铃形状的半岛，确实只有一条路上下，中间一个篮球场，还有几栋建筑，剩下全部是树木，完全覆盖了整个悬崖上面，只有边缘暴露着礁石。
车辆可以直接停在东侧礁石边缘，或许是站得高，这里的风很大，周宁站在悬崖边缘的观景台朝下望了望，下方有三个探出半岛的小型码头。
这个位置选的非常好，远眺一览无遗，不过下方只能看到东侧的三个小码头还有海面，正下方无法看到，周宁将身子完全探出去，吓得大赵赶紧过来拉着他。
“我说你玩儿命啊？”
“没事你拉着我一些就行，我看看下方海浪的情况。”
大赵和老杨一起扯着周宁的手臂和腰带，周宁将身子完全探下去，这才看到下方的礁石是缩回去的，上宽下窄，怪不得上面无法看到海浪，从这个位置丢下去东西，可以直接落入海中，而不是砸在礁石上，即便是摩托艇靠近边缘也不会发生碰撞。
“拉我上去吧。”
二人将周宁拉回来，周宁长吁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丢下去袋子，凶手可以捡到快速离开，这小风台不愧叫小风台，就像跳水的高台一样，上面完全探出去，下方是海面，上大下小，这样确实可以快速捡了东西离开，也不至于被礁石阻碍。
当然工具得当，一根拖绳勾住袋子，就可以直接走这样都不用下去捞，更不用在意是否偏坠，东西在海里，警察看到也无法发现，他捡到钱袋子。”
徐达远看了一下三个小码头，又看看当年的现场照片。
“这三个码头是奥运会之后建的，为了开拓旅游产业，在案发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码头，凶手驾驶摩托艇更是顺畅。
如果按照我们的分析，凶手直接开着摩托艇去了南岛，在海上可只有2.1公里，屁大个功夫就到了，警察要从陆路追过去，这是一个C字型路段，距离超过八公里，等过去能看到啥？
走吧，直接去南岛看看，小曾他们已经先过去，那些企业的信息，已经跟沙子口派出所的人员要了，排查起来更方便一些。”
众人上车，果然这八公里的距离，开了二十分钟，几个路口非常堵，毕竟海边还是这么一个旅游季节，跟案发的四月份比，要更加拥堵一些。
车子停在南岛的背面，三面环海，这个位置相对来说更为隐秘，小曾已经带着人在一个企业门前停着，看到徐达远赶紧摆手。
“领导我们在这里。”
徐达远没说话，带着周宁他们默默走过去，跟小曾身后的沙子口派出所王所长握握手。
“折腾你们啦！”
“领导这么说话，我心里没底，让干啥，吩咐就行，我听小曾说，你们需要查一下南岛的企业，我给整理了一下，不过这里面有两个地方常年闲置，不知道是否需要看？”
如此一句话，引起了徐达远的兴趣。
“看啊！挨家挨户走一遍，我不希望漏掉什么，当然最好是购买比较早的那种，或者是做船和游艇行业的企业更要看。”
王所长笑了，将一份表格递给徐达远。
“搞游艇船只的企业此刻没有了，不过2000年的时候，这里确实有一个，专门做出口生意的，人家包揽了半个欧洲市场，据说老板原本是应国混血，不过后来地方不够用搬去仰口那边了。”
大赵凑了过来，举起一张南岛高清的航空鸟瞰图。
“王所您给指一指，你说这个游艇的企业原本在哪儿，既然挨着这么的高端企业，周围没人买一个玩玩儿？”
王所笑着摇头。
“小子，你是真不懂啊，人家那些东西贵得很，不是寻常百姓买得起的，不过这厂子好像2004年下半年就搬走了，闲置了一段时间，后来这里开了一个租赁公司。”
“一共多少家企业或者个人的地块？”
“十七家。”
“那就分成两组，从东西两个路口分别去查看，不经营的也进去看一眼，实在联系不上，那就从隔壁高处查看一下，至于查什么，怎么查，现场周宁安排一下。
王所你辛苦一下，你们的人熟悉这里，我要知晓每个企业的实际法人，还有管理人员的信息，甚至是什么时候来到南岛的，是否转让过，要是转让过，在2004年的拥有人是谁。”
王所赶紧点头，将人员安排了一下，周宁他们也做了分组，他带着大赵和刘永新跟随王所，徐达远带着老杨他们三个，融入分组队伍，开始排查。
一家一家走过去，三人查遍企业的每个角落，王所的人也不断搜集着企业信息，给周宁看过后，发现周宁一直摇头，王所也有些无奈。
“周主任，你们到底要找什么？”
周宁笑了笑，其实找什么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这个要看现场的情况来观察，这几个企业年头都不短，一看就没有重新装修，而且是那种一眼看到全景的布局，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也不可能作为第一现场。
“我也没办法描述，我要找一个第一现场，在2004年周边没有什么人逗留，位置隐秘，有独立小空间的一个场所，最好靠近岸边，有机械可以移动摩托艇，当然距离那个游艇企业近一些，就更完美了。”
王所凑近周宁，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这是要侦破那个女演员一家三口的绑架案？”

第三百五十五章 第一现场找到了
能如此准确猜到他们的调查目的，此人的分析观察能力绝对不一般，周宁一愣，随后点点头。
王所想了想，指着东南角的一个院落说道：
“别跟我透露详情，我可不想知道细节，如果说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只有那个院子，不知道谁买的，我们这里能查到的就是房主好像是个姓俞的老太太，不在国内定居。
好像是2007年左右的时候，南侧的厂区被烧了一次，消防让我们联系房主，都没有联系上，说句不好听的，都不知道人是不是还在。”
“姓俞？”
周宁觉得这个姓氏好戏很熟悉，一时间有些卡顿，没想起来是在哪儿听过，目光顺着王所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不大的院落，一个推拉铁门紧紧关闭，铁门上锈迹斑斑，看起来非常陈旧，能看到里面有似乎有个尖屋顶，不是高大的厂房，就是一个小二楼，孤零零在院落中央。
至于旁边就是两个正常的企业，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王所所说的那个曾经是游艇制造公司现在是租赁公司，院子里面摆放的东西不少。
就在看向大赵的时候，周宁脑海中一闪，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当时调查陈刚的时候，她的生母那个女大学生叫俞秀莲，将孩子送人后找过陈刚生父，也就是娄三峰的父亲，不了了之后离开琴岛，之后也没了踪迹。
“王所你查一下登记，这个人是不是叫俞秀莲？”
王所看了一眼表格，这一户没有标注所有人，毕竟很多年联系不上，他们统计的资料也有所欠缺。
“别急，表格上虽然没有，我可以问一下铜山区土地局。”
说着，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能听出来，这是一个领导，王所倒是不客气上来就一顿输出，都没让对方挂断电话，直接在线等着查询，不多时查询结果出来了，王所这才挂断电话，等待片刻三张照片发来。
王所看了一眼，直接将手机递给周宁。
“周主任你看一眼，这个是他给拍的相关信息，这个名字不知道跟你说的是否是一个人？”
周宁赶紧看过来，三张照片，一张是土地登记卡，一张是土地登记卡续表，最后是一个所有人身份证，用途是上面地号、面积、坐落位置、权属性质、权利人、终止日期都手工填写非常齐全，至于后面的续表上，倒是没有抵押和转让信息。
果然，这个权利人就是俞秀莲，看到身份信息，周宁看向大赵。
“这些转发徐局，看看能否查到这个人的信息，然后让他们过来吧，我们进去看看。”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赶紧说道：
“别急，让王所的人去隔壁问问，不是说之前隔壁着火都没联系上，如果是空置房屋，无法联系房主的，要找个借口进去，可以先查看两侧。”
周宁点点头，大赵已经去转发并拨打电话，王所没用周宁说，已经派人去左右两侧的企业联络，不多时一个民警回来。
“王所租赁公司有人在，我已经问过他们经理，随时可以进去看。”
王所朝着周宁摆手。
“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大赵拎着箱子，跑在前面，跟那个民警低语几句，二人进去后那个民警去借了梯子，大赵第一个爬上去，举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随后爬了下来。
“周小周这里面跟红旗路29号很像，外面看着很荒凉，但里面并没有杂草丛生，花坛里面的花长势还不错，小楼里面看不清陈设，全都拉着窗帘，门口有个门房，后面有车库，不过这个角度看都是空的。”
大赵刚介绍完，徐达远他们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午后的这个时间段非常炎热，海边虽然有风但潮湿黏腻，一个个已经汗流浃背了。
“找到俞秀莲的房子了？”
周宁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没等介绍完毕，徐达远已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去找老虎钳，锁打开直接进去查看，搜查令咱们都有，涉及如此严重的案件，找不到人难道就看着不查，赶紧小曾去开锁速度快点，有啥事儿我担着。”
有了徐达远的话托底，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毕竟折腾这么多天，费了多大劲大家都清楚，一个空置房屋，房主多少年联系不上，即便不是犯罪现场，之后想解释也很容易说得过去。
刘永新凑到徐达远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领导别这么急躁，找隔壁的邻居过来，做一个见证，然后从开锁开始，全程执法记录仪和摄像机录制，双角度进入院落，直到找到证据，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徐达远笑着点点头。
“听老同志的，赶紧杨学同将相机给朱星星，你从进门开始录像，整个过程别落下，王所你们的执法记录仪打开，跟着同步进去，他们勘察的每一步都跟着。”
王所要来一个执法记录仪，亲自举了起来，当他猜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已经跟着紧张起来，多少年的案子，要是能侦破，也算是好事，毕竟警察的形象挽回了。
大赵擦了一把汗，拎着箱子跑到大门口，拦住小曾的动作，先拍照，随后将自己穿戴整齐，杨学同也整理好凑过来，见各方面都准备妥当，大赵一摆手。
小曾剪断锁头，杨学同将锁头取下来装袋，小曾和小白凑过去一起推动铁门，没有想象中的沉重，稍微一用力，铁门被推开一米，不过继续推是推不动的，后面的土已经将轨道掩埋。
杨学同凑过去，拍照。
“这里不是常年没人来，有打扫的痕迹，不过仅限于内侧，外面尘土堆积的量很大，堵住了轨道，就能打开一米宽，再早这扇大门应该能完全推开的。”
徐达远退后一步，站到王所身侧，示意他将执法记录仪递给别人，二人退后几步，徐达远这才说道：
“刚刚周小周说你认识土地局的人，那就让他们调取一下底子，这个土地如何落到俞秀莲的名下的，是不是跟娄三峰和娄三峰的父亲娄先强有关？”
王所赶紧去打电话，这边院落里面已经查看的差不多，大赵找到了几个脚印，这个是在车库前留下的，测量了一下尺码，大赵举起尺子。
“43码的鞋子，运动鞋看着鞋底花纹似乎很陈旧。”
周宁跟在后面，他记得之前陈刚的鞋码，还有现场留下的鞋码都是42码，不过当时大赵说过，那个逃走的嫌疑人鞋子穿着紧，实际应该是43码的脚。
大赵和杨学同此时已经拍好照，做了标记，众人有些朝着二层小楼正面走去，大赵却抬起手，直接停在车库对面的小楼后门处。
他举起放大镜，直接凑到小楼北侧的对拉门边上，用镊子抠了半天，夹起来一块月牙形的半透明物体，有些兴奋地喊道：
“周小周我找到一块指甲，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涂过指甲油？”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们看这是什么？
周宁赶紧凑过去，十指交叉将手套完全贴合，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镊子，举着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块指甲是一头大一头小的月牙形，一半似乎一直裸露在门缝压条的边缘外侧，已经有些发黑分层，另一侧应该卡在压条内，所以看起来还算是新鲜，上面带着一点点红色的指甲油痕迹，当然最下缘有一点黑色的东西。
周宁回头看向徐达远，急切地说道：
“把我手机掏出来，我手机上存了4.14绑架案现场勘查的照片，找到方悦断指的图片给我看看。”
徐达远赶紧凑过来，将手机掏出，找到相册里面，一张张照片划过，不多时找到了一个带着红色指甲油的断指。
周宁举着指甲，比对了一番，残缺的边缘完全吻合，看到这一幕，大赵激动地差点叫出来。
“我去，完全吻合！”
周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指甲放入刘永新递过来的物证盒里面，这才朝着大赵竖起大拇指。
“大赵你眼神好使，敏锐性也不错，太牛了！”
大赵笑得眼睛已经眯起来，此刻倒是有些腼腆，朝着后面吼了一嗓子。
“小曾你看热闹呢，赶紧过来撬锁。”
小曾拎着老虎钳，走到前面，上去咔嚓一下，将这道锁头也剪断，杨学同收起锁头，小心翼翼将房门打开，随后朝朱星星摆手。
“领导，我们几个先进去开一下通道，一起进去脚印会乱套。”
徐达远点点头，将举着执法记录仪的那个民警，抓着袖子推到门口。
“我们先不进去，你在这里录像，一切别漏掉，你们开始吧。”
周宁想了一下，拽着徐达远低声说道：
“徐局还是联系一下土地局，王所调出的资料上只是地籍档案，最好查一下，这块地如何落到俞秀莲手上的，或者是谁给她出资，走的招拍挂，还是划拨。
按照表上面显示，这块地是2000年9月政府出让所得，这个时候陈刚都已经死了，而且娄三峰已经转业，这块地虽然不大，当时买的也不贵，但现在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当年，俞秀莲还是大学生，能认识娄三峰的父亲，并且二人关系没有确立的时候，抱着孩子去找他，对方拒绝后孩子都不要了，然后快速离开琴岛，换一个地方和身份去生活，这样的人会在琴岛置办产业？”
“你是说，有人用俞秀莲的名义买的地皮和房产，可这事儿俞秀莲可能压根不知道？”
一句话点醒徐达远，他沉默片刻，直接掏出手机，去给胡局打电话了，这次必须他来出面，才能得到更详细的信息。
大赵他们三人，动作迅速，已经进入小二楼内。
其实这个门一打开，就能感觉到，这里应该不住人，因为房间里面有着浓郁的霉味儿，而且是海边独有的咸霉味儿，墙壁上、地上、窗台上的瓷砖缝隙，有很多白毛一样的结晶体，地面倒是有擦过的痕迹，不过上面的灰尘很厚。
“我说老杨，这个灰尘程度，看起来有一两个月没人来了吧？”
杨学同点点头。
“差不多，海边风大，虽然尘土不多，但房间内不住人反倒灰尘容易累积，我也感觉这里差不多一两个月没人来了，一个一个房间看吧？”
二人倒是配合不错，一楼除了大厅和厨房，就两个小房间，一个是个储藏间，里面堆着一些工具，翻找了一顿，都是些锤子、螺丝刀、锯子之类的东西，生锈严重，有些都已经完全腐烂，看来这些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
脚印发现不少，都是一个类型的，43码男性鞋子，花纹有些磨平了。
随后清理二楼，这里有六个房间，依旧从左侧开始，房间几乎是空的，墙面地面都没有血迹，如此连续看了四个房间，大赵都有些泄气。
“我说门口就看到死者的指甲，怎么上面是这样空荡荡的，压根不是有人住过的样子，难道这么好的房子，就这样空置着？”
朱星星在后面踢了大赵一下，瞪着眼示意他现在可是录像呢，大赵叹息一声，直接走到第五个房间。
在伸手扭动球型门锁的时候，锁头咔哒一声响，纹丝没动，要知道刚开始进入那几个房间，都是一扭就开，大赵眼睛一亮。
“锁着呢？这……不至于找个开锁的吧？”
杨学同也犹豫了，朱星星用脚拨开前面挡着的大赵，将摄像机调转方向对着走廊，随后朝着房门就是一脚，砰的一声响，房门被踹开。
大赵手疾眼快，赶紧扶着木门，这里的装修年头不短，房子空下来腐朽的速度也加速了，朱星星的一脚，合页有两片都摇摇欲坠，扶住门，三人才看向房间内。
这个房间是一个主卧，有独立卫浴，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家具非常简单，各处摆放整齐，门口的地垫旁边摆放着拖鞋，大赵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拖鞋上几乎没有什么灰尘，这个发现让他来了兴趣。
“我说老杨，这里面住人，没啥灰尘，不过楼里面怎么那么脏？”
杨学同摇摇头，也跟着进来，房间内摆放了四个老式的牛皮箱子和一个衣柜，虽然朱星星在录像，可杨学同的快门就没有松开过，所有箱子都拍了照片，毕竟床是下面空的，床单被子摆的跟豆腐块一样，可以说一目了然。
大赵没废话，蹲下解开上面两个很有年代感的牛皮箱子的皮带扣，随后掀开箱子。
预想的各种收藏品没发现，两个箱子里面都是衣物，都是女式的衣服，凉鞋、花裙子、假领子、短袖衬衣等等。
“这似乎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时髦衣服，按照年龄算，娄三峰是1974年出生，他妈是在他上小学前死的，难道这是他母亲的衣服？”
听到大赵的分析，杨学同也跟着点头。
“这个娄三峰的母亲早逝，他这么纪念也说得过去，不过娄三峰他爹都是鳏夫了，还自己带着个孩子，能找大学生生孩子，咋就不能再找一个媳妇？”
大赵摇摇头。
“我对这一家，印象不深，但我记得，他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家总是来人，开始是勤务兵，后来是文工团的，再后来还有411医院的，女人不重样去娄三峰家，娄三峰没人管，赶上谁家开饭，就在谁家吃。
哎呀反正关系很乱，我当时小压根不懂这是啥意思，不过我知道他们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算了不说这个了，打开那两个看看有啥。”
将上面两个箱子挪开，打扎解开皮带，二人一起掀开下面的两个箱子，这里面东西不多，靠近大赵这个里面有个相册，另一个箱子就放着一条红围脖，那种手工编织的。
大赵将相册拿起来，打开就看到一张小学毕业照，上面写着1985年铜山小学五年一班毕业照。
大赵很轻松找到娄三峰和方悦，这上面看方悦确实很漂亮，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大赵朝后翻了一页，看到这里面的照片，大招傻眼了，连续翻了一遍，似乎是确认自己的分析。
“卧槽，这里面全都是跟方悦有关的照片，合影单独照都有，还有剪下来的报纸、杂志图片，我去！看来周小周分析的没毛病，这货一早就暗恋方悦！”
朱星星凑过来。
“这种暗恋的，很多时候正主都不知道，感觉他有点儿变态，或许表面还非常疏远，但实则得到正主的东西，甚至会对着那些东西猥——亵。”
杨学同也凑了过来，一脸的不解，将口罩扯下来一点儿。
“要是娄三峰喜欢方悦，那方青难道一点儿不知道？”
大赵哼哼两声，一脸鄙夷。
“那货不是什么东西，亲妹妹出事，第一时间不是去帮忙，反倒是想着捞一把，还有什么关心可言，当然也不止是他，方悦那个孪生哥哥方铎，在方悦出事的时候都没回来，或许是父母不在了，感情很淡。”
杨学同摇摇头。
“说不清，这不是该咱们操心的事儿，行了赶紧看看下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大赵也没废话，将箱子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跟方悦有关系的物品，拍照后杨学同检查了衣柜和床头柜，这两个里面，都是很正常的衣物和日常用物，没有什么特别的纪念品。
看到这里，杨学同叉腰叹息一声。
“这里东西不多，也就箱子里的有些价值，难道娄三峰没将那一家三口关在这里过？”
大赵摇摇头，他回答不出来，不过后门压条上的指甲，已经算是铁证，方悦一定被带到过这里。
“别分析，这个咱俩不擅长，赶紧喷洒一遍鲁米诺试剂，看看这里有没有血迹残留，窗帘也别打开，这样速度快一点。”
杨学同没废话，赶紧去喷洒试剂，朱星星站在大赵身后，就在大赵起身的时候，二人直接撞在一起，大赵体重大，还是蹲着的状态，如此一来，他重心不稳，朝着四个箱子横着撞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大赵的屁股直接碰在箱子侧面，箱子连带衣柜都被他撞得移了位。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快起来！”
朱星星瞪大了眼睛，赶紧去扶大赵，侧着摔倒在地的大赵却赶紧摆手。
“别动，你们看这是什么？”

第三百五十七章 棺材板
顺着大赵的目光，二人都蹲下凑了过来。
隐隐看到，在衣柜下方的位置，地板上有一块金属条拼接的位置，严丝合缝，看不出是做的装饰还是什么设置，当然看起来更像一个检修口的暗门，不过暗门在地上？
杨学同踢了大赵一脚，将相机也丢在一侧。
“朱法医你帮我举着摄像机，然后帮我们一起挪一下，刚刚大赵撞击那一下力量不小，也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柜子，这次我们两个一起抬一下，将全貌露出来也好查看。”
朱星星虽然有点跃跃欲试，不过被大赵一个眼神拦住了。
撇撇嘴接过相机，大赵也爬了起来，似乎这个发现让他身上也不疼了，二人用力将衣柜横着朝窗口挪了一米，此时这个位置全部露了出来。
这就是一个拉门，不过没有拉手之类的东西，观察一番，杨学同尝试用刀子撬了一下边缘，严丝合缝的暗门，无法打开。
大赵摆摆手，制止了杨学同的动作。
“别暴力撬，我觉得这玩意不是蛮劲儿打开了，你看看金属条边缘，压根没有什么划痕，不过这里有指纹，还是先采集一下。”
杨学同赶紧去采集指纹，大赵直接趴在地上，脸贴在地面上，随后对着这个位置，果然这个角度就能看到，这个小暗门似乎低于地面，那指纹就是靠窗那边两个角上留下的。
大赵伸手比对了一下，这是两只手拇指按住留下的痕迹，见杨学同采集完毕，他朝着二人摆摆手。
“你俩起立后退，对着这里录像就行，我尝试一下。”
二人起身退后，大赵看向朱星星见她点头，这才对照指纹的方向，举起两个拇指朝着两个角按了下去，手指上刚刚用力，就听到咔哒一声响，大赵没敢松开，朝着杨学同和朱星星晃了晃头。
“我刚想起来，娄三峰可是退役的人，这要是搞个炸弹，也不是不可能，朱星星你把床头柜搬过来，将摄像机放在上面，然后你们两个出去，朱星星对着我的脸，我要是出事儿，你跟我爸妈说一声，临了我也当了一把英雄。”
杨学同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个咔哒一声，他听到了，被大赵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没了地，朝着大赵摆手。
“大赵你别动，我现在就去叫人，让徐局去联系拆弹专家，你坚持一下，朱法医你跟着退后。”
朱星星快哭了，不断摇头。
“不要，我就在这里，你个死胖子，欺负我二十多年，我还没换回来，你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不同意。”
朱星星一把抱住大赵，手上的摄像机也脱了手，如此一扑大赵没有准备，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墙倒了过去，手上瞬间松开，与此同时下方那个暗门啪嗒一下弹开。
杨学同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退后两步，大赵一翻身，将朱星星按在地上。
等待了半天，没有什么动静，大赵才回头看向地上的暗门，一个长条的木箱子出现在下方，他有些尴尬地爬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草，虚惊一场，可吓死我了，这都叫什么事儿，这货怎么弄了一个按动的门，这不是吓唬人吗？”
朱星星和杨学同都凑了过来，这个木箱子很破旧，四角带着金属的包边，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不过这个长度，朱星星比划了一下。
“你少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不偿命是吧，赶紧拍照，将箱子打开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个长度跟凶器的长度有点儿像？”
杨学同点点头，咳了一声。
“我说，你俩抓紧把事儿办了吧，勘察个现场还喂我一嘴狗粮，真的是够够的，还不如带着孙高铁进来了。”
大赵嘿嘿笑了笑，将朱星星拉起来。
“干正事要紧。”
说着，抱起箱子将其搬出这个地下凹槽，其实这个凹槽不深，也就十厘米左右，箱子也很薄不过细长的，看了半天，在侧面有个非常小的锁鼻子扣着，大赵抠开这里，掀开箱子。
一把黑漆漆的三棱刺刀出现在众人眼前，尖端很明显断了一节，不过总长度绝对有三十多厘米，上面带着一些黑色痕迹，不用喷洒鲁米诺也能看出，这就是血迹。
看到这东西，三人都呼吸一滞，随后兴奋得不行。
“赶紧给周小周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找到凶器了，朱星星你将箱子送下去，让他们最快速度去送检。”
说着，大赵已经将箱子盖上，随后递给朱星星，朱星星抱着就朝楼下跑，那速度一闪即逝，杨学同将大赵拽起来，长吁一口气。
“伙计快起来，我们赶紧去隔壁看看，还没找到第一现场，我觉得可能就在那个房间，早知道咱们从西向东排查了。”
大赵摆摆手。
“你少来马后炮，走去隔壁看看吧，摄像机和相机都带着，朱星星这丫头毛毛躁躁，设备都丢在地上了。”
杨学同拍拍大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伙计朱星星对你很在意，刚刚怀疑有炸弹，她第一时间可是扑向你的，心里有点数吧，别拖着人家姑娘了。”
大赵点点头，扯下口罩看向杨学同。
“杨哥放心，我知道该咋办，后半辈子我就是被她天天打，我也认了，毕竟人家舍命都能陪着我，我还有啥图的，回去就找家长提上日程，我不是周小周。”
杨学同咳嗽一声，大赵动作一顿，赶紧收回来手。
“我不是周小周，没他那个脑子，也没他那个能力，不过咱只要细心，还是能做好本职工作的，赶紧别耽搁时间了，一个个都在后院晒着呢，去看隔壁房间吧。”
杨学同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
二人转身，果然周宁和徐达远站在门口。
“呦呵，领导们上来了，稍等还有一个房间要查看。”
周宁看看大赵，没去揭穿他的躲闪。
“不是一个房间，还有阁楼，没看到楼梯向上还有一部分？”
大赵点点头。
“忘记说了，我去隔壁看一下。”
说着二人快步出去，直奔隔壁，这个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跟前面四个房间一样，空空荡荡没有什么陈设，喷洒一遍鲁米诺没有收获。
不过，这里西墙上有一个门，地面这道门到房门之间，有很多细碎的脚印，大赵这才恍悟，怪不得一楼正门到后门，都没有什么脚印，原来这是从西侧上来的。
这道门有暗锁，不过从里面可以打开，一打开，就是一个向下的金属楼梯，外围隐藏在小楼的立柱一侧，怪不得刚刚在正面没看到，这个角度很隐秘，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勘察的价值，二人快步出来。
随着周宁的摆手，二人直接上了阁楼，刚一上来，前面的杨学同就停下了脚步，大赵将头从旁边探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咋了老杨？”
杨学同走上去，让开楼梯口的位置，大赵这才上来，此时才能看到阁楼的全貌，这里没有间隔房间，是一个通长的空间，靠着三个窗口的位置，有锁链悬吊下来，旁边还挂着手铐，在最西侧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有鞭子、藤条、锁链，地上还摆着一个长凳。
这简直是谍战剧里面的审讯室，水泥地上一片片黑色的痕迹，有血泊，有甩溅的片状血滴，还有拖拽的血迹，各种痕迹应有尽有。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大赵点点头，推了杨学同一把。
“别感慨，我们开工吧，所有地方怀疑血迹的位置都要采样，这个工作量相当大，我去喊人过来帮忙。”
周宁此时也走了上来，这里的情况一目了然，赶紧回身去吩咐了一番，孙高铁他们跟着几个刑警，都上来帮忙，不过周宁拽着徐达远下了楼。
“徐局，第一现场算是找到了，除了这个房产有些无法解释，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赎金在哪儿？”
徐达远插着腰，看了一眼小二楼北侧的车库，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观察了，这院子里面除了小二楼，就这里最可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叫人将这个车库里面挖开看看吧，小二楼里面没藏钱，那就剩下这里最可疑了，不过我想不明白，当时带着赎金，骑着摩托艇离开，摩托艇他藏哪儿了？”
刘永新背着手，看了一眼隔壁。
“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不用纠结，他只要快速将赎金的袋子运送到家里，将摩托艇丢在这边海边也没人在意，毕竟隔壁是个卖游艇摩托艇的，这边当年绝对摆着很多样品，毕竟这些东西总不能摆放在院子里吧？”
周宁点点头。
“或许我们最初想多了，他可能都没买摩托艇，只是跟隔壁借了一台，甚至当时拿到赎金后，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回到这里，而是找了一个更安全的海边，将东西搬运到车上，事后再处理摩托艇。”
这个想法说出来，徐达远愣了愣，随后一拍大腿。
“确实有此可能，我们就是想多了，那个退休的老同志说过，他们过来的时候，这片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摩托艇，所以也没有查到有价值的信息，我们也不用执着他是否在南岛上岸了。
毕竟从这里向东南过去，没多远就是景区，甚至说绕过景区，在行进十公里左右，就是仰口，这一路的海岸线，都可以上岸，这些也无从调查，一切等之后审问娄三峰就知道了。
我先让人找挖掘机和凿毛机，将这个车库地面都掀开，然后催促一下房产土地信息的查询，其他的也不用搞清楚，证据能对上就行。”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快速去安排，不多时就从附近借来挖掘机。
车库是一个框架，并非完全密闭的房子，凿毛机操控起来很方便，间隔一些距离，快速打碎了地面的水泥，挖掘机上前，将碎石清理开。
徐达远眼尖，他看到碎石下面似乎有木板，赶紧让机器拨开上面的大块水泥，人员七手八脚上去，将木板一块块清理干净，一个硕大的棺材露了出来。
如此多的刑警，被这一幕震惊不已，王所直接惊呼出来。
“我说，这是办案现场，怎么搞的跟考古似的？”
徐达远横了他一眼，朝着后面的人摆手。
“别愣着，找工具，赶紧将棺材板掀开。”
一声令下，大家赶紧用撬棍和斧子轮番上阵，不多时棺材板上的钉子都被暴力拆解开，合力将棺材板推开，里面的内容物显露出来。
四个硕大的黑色袋子，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在里面，最边上还有一个墨绿色的背包，上面带着五角星，还有一排字：
琴岛市政府1999年&#183;春节，这个跟2000年3.4绑架案中，梨园衣柜里面残留的那个袋子一样。
周宁打电话，让杨学同他们下来一个，赶紧采集了上面的样本，随后将袋子一个个拎出来，重量单个在五十斤左右，只有那个绿色背包稍微轻一点。
不过每个袋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痕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捆捆的蓝色华币，有一些已经明显有缺损。
徐达远蹲在地上，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接拨通胡局的手机。
“我说老大，你赶紧给我找银行的人员，我们找到了五袋子现金，从外包装判断，这应该是两个案子的赎金，数量巨大，而且有破损的情况，需要专业人员清理清点。”
电话对面的胡广建惊呼起来。
“这么快，你们不是还在排查第一现场，怎么第一现场找到了？”
徐达远哼哼两声，明显带着不满。
“我说老大，你听没听明白我说啥，赶紧帮忙安排一下吧，另外俞秀莲这块地到底咋回事？土地和房产那边，到底给没给出结果？”
“你小子胆肥了是吧，跟我吆五喝六的，放心已经查了，按照土地局那边给出的信息，这个转让是一个代理人过来办理的，俞秀莲从始至终就没露过面。
而且经过我们查询，俞秀莲出国之后，已经跟外籍人员结婚，不过已经在2009年去世，没有孩子，也没有继承人，不过国内并没有办理户籍注销。”
徐达远一顿。
“咦？这意思是，她虽然嫁到国外，但是没有办理绿卡，不过签证没过期？”

第三百五十八章 真抠
“知道的不少啊，她是工作签证，三年有效期，现在正好三年内。”
“行了我不问了，银行的人抓紧到位，我们现在就回市局，这个数量，清点起来需要的时间会很长。”
“好，我现在就安排，就一个要求，证据给我落到实处。”
挂断电话，徐达远摆摆手。
“袋子拉上，去附近公司找点儿防雨布过来，将每个袋子打包，然后再进行运输，我看着这些袋子马上就要碎裂，我们要保留一下外包装的完整性，也让技术人员好提取信息。”
王所赶紧去办，不多时东西要来，一个个袋子都仔细打包，看着两个刑警抬着一个袋子，徐达远不断摇头。
“娄三峰看着也没多有劲儿，这四个袋子小二百斤，他折腾回来也废了不少力气。”
刘永新点点头，周宁盯着几个袋子没有说话，徐达远撞了他一下。
“周小周你怎么不说话？”
周宁沉吟片刻，看着最后一个绿色背包，严肃地说道：
“间隔四年，干了两个轰动的绑架案，还杀了三个人，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隐藏自己的秘密，勒索的赎金看样子是一分没花，他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发泄情绪？
如果是发泄情绪，或者是报复自己暗恋的人，杀害朱家三口，这也算有个借口，那么绑架程星辉是为了什么？教育自己的弟弟，要不为命运低头，然后害死他？”
周宁的话，让几人都沉默了，是的娄三峰的做法让人不解。
看来，一切要拿到最终证据，等待娄三峰自己去说明了。
……
三个小时后。
天色已暗，技术处四楼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玻璃白板正反面都是各种照片，听到开门声，周宁回头看过去，大赵跟杨学同快步进来，二人一脸汗。
“崔大姐怎么说？”
大赵将几张纸，递给周宁。
“检验的样本快一千个，他们明天才能检验完毕，不过娄三峰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周宁接过打开，刘永新凑过来，跟着一起翻看了一遍。
第一份是娄三峰的血液，跟梨园桌子上血液中陈刚近亲男性DNA的比对结果，显示两个DNA为同一人。
第二份报告，是程星辉断指提取物中找到的DNA片段，与娄三峰的DNA比对，显示多个DNA片段，与娄三峰的DNA序列中相应片段完全吻合，判定为同一人。
看到这两个结果，周宁松了一口气。
“行了，有了这两个报告托底，至少说明我们的分析没有错，娄三峰就是陈刚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还是2000年2.3绑架案的真凶，至于其他的判定，等结果吧，指纹比对了吗？”
电脑前面的小曲，似乎在一直忙着，不过听到周宁的问话，赶紧举起手。
“周主任我刚刚比对完毕，小二楼第五个房间地上暗门的指纹，还有在阁楼多处提取的几十个指纹，都属于娄三峰，至于阁楼上提取到的剩余二十多个指纹，均属于朱家三口。”
周宁点点头，走到小曲旁边。
小曲身侧还有几个技术科的人，都在查看监控。
“很好，比对结果都打印出来，你们查询的监控，是否有什么发现，徐局估计很快过来，他性子急，见到你们就会要结果的。”
小曲呲牙笑了，指着面前的三台显示器。
“找到了一些线索，我们发现娄三峰每天开车回家后，不到半小时，就会下楼，随后绕到北门出小区，随后换一辆电动车，骑着去不远处的一个居民楼，你看就是这个小区。”
大屏幕上，小曲不断切换监控，能看到娄三峰走近一个未封闭的小区，停下电动车，随后走到一个单元消失了踪迹。
“都说狡兔三窟，这个娄三峰竟然有这么多住所，不过赎金已经找到，这里派个人跟着过去看一眼吧。”
说着，周宁抬起头，大赵和杨学同在整理照片和勘察报告的内容，朱星星在摆弄摄像机，周宁的目光落在孙高铁身上。
“老杨跟孙高铁跑一趟，我给刘雨菲打电话，你们跟着去娄三峰这个住所看一眼，有发现更好，没发现也拍照留存，现场还是要看看，这人一个家里面是一尘不染，还有一个保存着所有他认为重要的回忆，至于这个恐怕就是住所了。”
杨学同起身，跟孙高铁去准备东西，周宁拨通刘雨菲的电话，响铃第二声就接通了。
“周主任你那里出来结果了？”
周宁嗯了一声。
“出来两份报告，跟我们判断的一样，陈刚跟娄三峰的血液分析就是那个跟陈刚有血缘关系的男性，另外在程星辉的断指上找到的DNA片段，也与娄三峰一致，别的报告还没出来，我怕徐局在审问，没拨打他的电话。”
刘雨菲声音都带着轻松。
“呼，这就好！徐局没审问，娄三峰就丢在审讯室里，没人搭理，徐局被胡局叫去了，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
“嗯，其他检验明天才能出结果，指纹比对完毕，南岛小二楼里面，找到娄三峰还有朱家三口的指纹，至于之前让小曲和技术员追查的那些监控，现在找到一些信息，我们发现娄三峰可能还有一个房产，要不菲姐你派人跟着去看看，我就不找徐局了。”
刘雨菲满口答应。
“好，我跟徐局汇报一下，然后安排好人员，出发前叫你们。”
周宁挂断电话，大赵此时抬起头，面前需要标注勘察现场的图纸上，画得花里胡哨，一个现场找到这么多信息，还是挺意外的，不过对勘察人员很不友好，工作量巨大。
“几个意思，徐局竟然能压住耐心，没去审问娄三峰？”
周宁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以理解，估计是想等到证据全部十拿九稳，然后再开始审问，毕竟娄三峰一切的做法都极为不合乎常理，这样的人，很难去分析他的内心想法，尤其从几个房子来看，他确实有可能是多重人格，多暴露一些信息更好。”
大赵恍悟，举起手指晃了晃。
“我懂了，这是希望将娄三峰放在监控下方，让他自己焦灼难耐，自己去脑补，毕竟心思沉重的人想法多，越是想象，越是心理压力大，这样情况下，或许另一个隐藏人格就显露出来了。”
周宁看向窗外，点点头。
“或许吧！”
……
“或许吧！”
市局501办公室内，徐达远看向窗外点点头。
“喂，别跟我感慨人生，收起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我的要求就这么一点，不只是要求破案，我要知晓当年案件泄露的真相，什么叫或许吧？
虽然检验结果没出来，但是那个指甲比对的图我看了，这事儿基本上就十拿九稳，我相信周主任和小胖子的技术能力，你们连赎金都找到了，只要用心这些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现在时间太晚了，我的建议是，派人给我严密监控娄三峰，不是怀疑有多重人格？那就激怒他，拉大他的恐惧和脑补时间，这样对于审问有益处，不要急三火四去审理。
还有，刑侦支队的二大队队长空缺了，这个案子之后，让刘雨菲加加担子，能力上我觉她没什么问题，果敢、有勇有谋、关键有能力还冷静，绝对是刑侦的好苗子。”
徐达远举起手，放到胡局额头上，胡局一巴掌拍开徐达远的手。
“你小子胆儿肥了，干嘛动手动脚的？”
徐达远揉揉鼻子。
“没事，就是看看领导是不是发烧了，刘雨菲的提拔我没意见，原本她本人想申请去下面分局工作，我觉得她不适合，还是要在刑侦这边，更能体现她的能力，行了我不说了，还得安排人找个全是隐藏摄像头的地方安置娄三峰。”
胡广建摆摆手。
“走吧，对了银行的人员那边，你安排一下食堂吃饭。”
徐达远撇撇嘴。
“真抠！”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是人就有弱点
2012年7月6日
一早太阳就很毒，从停车场到技术处门口，周宁额头已经都是汗，刚进一楼就看到朱作章朝着解剖室走，周宁看向解剖室那边的走廊，里面有不少的人。
“周主任来啦！”
周宁朝着朱作章点点头。
“怎么，一早又解剖？”
“如东有个案子，凌晨送来的尸体，不到五点我就来了，刚做完一个，这不又送来两个。”
“很急的话，我让朱星星过来帮帮你？”
朱作章笑了。
“行啊，赵立坚那边忙得脚不沾地，我这边确实没有能独立解剖的法医了。”
周宁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朱星星。
“你到了吗？”
“头儿我在三楼办公室呢，有事儿？”
“手头工作给孙高铁交接一下，你下来到三号解剖室，帮朱组长做一个解剖，他们这边人手不够。”
朱星星一顿。
“头儿临时帮忙，还是把我转组？”
周宁一愣，随后明白了朱星星的担忧，毕竟跟自己的时间不短了，她已经转正，这是担心给她重新分配小组。
“废话真多，快点下来帮忙，我们手头的案子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怎么你还有调走的意思？”
朱星星嘿嘿笑了，顿时高兴了。
“嘿嘿没有那个意思，不让我调走干啥都行，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朱星星跑了下来，跟着朱作章快步去了三号解剖室，周宁也回到办公室，一进来就看到刘永新端着保温杯，站在空调面前吹着水杯。
“昨天累坏了吧？”
“还好，在下面遇到朱作章了，他们组忙不开，我让朱星星去单独做一下解剖，也算是对她的锻炼，之后遇到大规模的案子，可以独立顶起来工作。”
刘永新点点头。
“她确实需要给点压力，其实能力不错，只是独立工作的经验少点。”
周宁看了一眼房间，只有老杨和孙高铁在整理相关资料，并没有看到大赵的身影。
“赵新利没来呢？”
“去前楼送资料了，昨晚做的各种化验，报告全都出来了，徐局拿走了一部分药物的报告，其余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小楼里面采集的DNA，都是朱家三口还有娄三峰的，至于北门发现的指甲残片，也确实是方悦留下的。
我就是很疑惑，也非常不理解，这个人守着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清理干净，或者干脆将这小楼推倒重建，他有不差钱，这样岂不是什么痕迹都留不下了？”
周宁摇摇头。
“我昨晚想了很多，娄三峰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在他的理解里面，杀人绑架的娄三峰，跟他不是一个人，那个人没出现，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就像方悦的死，或许也是封印了那个人格一样，将这些东西保留，甚至将赎金全部埋藏在车库的里面，还用水泥封堵，这些操作之后，封堵的恐怕还有那个娄三峰。”
刘永新叹息一声，想到之前红衣连环杀人案的崔广临，也算是理解了周宁的分析，毕竟多重人格的思维，是无法用正常思维去理解的。
“走吧，去楼上看看，你们徐局可是没去审问，人在楼上跟小曲还有技术科的人在研究录像呢。”
周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天似乎给娄三峰准备了单间，还多方位监控他，不过那个暴虐版的‘娄三峰’已经沉寂多年，难道这一夜就能出现？
“师父一起上去看看吧，这里让老杨他们弄着。”
二人来到实验室，一进来就看到徐达远对着大屏幕不断比比划划，小曾站在小曲另一侧，跟着看向大屏幕，走到近前才发现，果然上面是娄三峰房间的画面。
一个不大的单人房间内，娄三峰窝在一角的床上，抱着腿压根没睡，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时间，此时监控上显示凌晨两点。
小曲揉揉脖子，指着几个画面说道：
“这人从被送到这个房间开始，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就这样抱着腿坐着，动作都没变过，八个小时啊，不睡觉这是想对策，还是在想着自己做过什么？”
徐达远眉头紧锁。
“后面也都这样？”
两个技术员，不断点头。
“我们一直盯着了，压根没有别的动作，早晨有人给他送饭，他就是抬眼看看，早饭都没吃。”
周宁看了一下几个摄像头的角度，指着洗手池对着床的那个说道：
“看看这个角度的摄像头，虽然他动作没变化，但是我觉得他抱着腿坐着的角度，正好完美将自己的脸避开了这四个摄像头，或许进入房间后，利用吃饭和上厕所的间隙，已经查看了房间的设置。”
徐达远点点头。
“周小周说的有道理，这个房间的摄像头，是针孔还是有机器的那种？”
小曾掏出手机，放了一段录像，一看就知道，是这个房间空置时候拍摄的，随着角度变化，能清晰地看到铁栅栏上面、窗口、床上正头顶的几个摄像头，那设备绝对够大，而且还有线槽在墙上，一圈连接所有摄像头。
徐达远有些无语，看了一眼小曾。
“你当娄三峰瞎吗？这么明显的设备，这还叫监控？”
小曾抓抓头，一脸的委屈。
“我说领导，咱刑警队，就这么两个临时关押的房间，一个里面管着好几个人，这个就是唯一的单间。”
徐达远刚要说什么，小曲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徐局你看！”
徐达远赶紧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大屏幕，此时小曲已经将这个摄像头的画面放了满屏，这个角度上，娄三峰虽然低着头抱着腿坐在床上，看起来似乎是靠着墙在休息，可画面放大，可以看到，靠着墙那边的左眼是张开的，不断瞄着铁栅栏。
而且右手不断抠墙壁，间隔一会儿，就做这样的动作，至于双脚，看着似乎没有动，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两个脚指头似乎在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徐达远也发现了娄三峰的动作，推开小曾还有两个技术员，侧头看向周宁和刘永新。
“周小周和老刘你们往前站，这个人的动作怎么这么怪异，我之前好像遇到过，不过忘记叫什么病症了。”
刘永新摇摇头。
“重复性动作，不知道是真实表现，还是故意为之，因为很多精神病都会这样，需要专业人士来判断一下。”
周宁拍拍小曲，让他将视频截取一段，发送给老何，随后拨通了何善存的电话。
“帮我看看，这人断断续续抠墙，还脚趾不断敲击，一夜不睡，就这样抱着腿坐着，是真有强迫症还是其他精神类疾病？”
何善存这次倒是没废话，似乎播放了视频，片刻说道：
“单纯从症状来说，这样重复性动作大概率是强迫症的一种，不过他这种重复，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是一夜都这样，还是短暂行为？”
“目前看一夜没睡，都是这样的动作。”
小曲点点头，此时他快进的方式，已经看了一遍这个摄像头。
“这么说吧，强迫症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强迫思维，另一个是强迫行为，每个患者的病情不同，严重程度差异性很大，有人强迫的行为时间延续不长，但是对心理影响还是非常大的，有的会出现持续性、顽固侵入性思维或者难以控制的强迫行为，可以导致社会功能丧失，这个要具体评估。”
“要是这个人有多重性格呢？”
“我说，你这是考试吗？还不断晋级的？不过强迫症的患者，要是发生在多重性格的人身上，或许我说是或许，在儿童时期遭受过创伤性生活事件，例如姓侵和虐待。”
周宁是用免提接通的，徐达远他们也听得真切，见徐达远不断点头，周宁感谢了何善存挂断电话。
“老何是从医生角度分析的，不过娄三峰藏匿资金，还没有销毁第一现场的痕迹，单单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人就不正常，当然是否选择给他做评估，这个徐局你来定。”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他明白周宁是啥意思。
“多重人格在华国没有列入免除刑事制裁的条例，而且精神病司法鉴定一般情况是家属申请，这个娄三峰没有家属，父母去世，没有子女，他也离婚多年，行了我跟胡局汇报一下，就直接提审娄三峰，你俩跟我去听一下。”
周宁没做挣扎，毕竟挣扎也无效，而且这个案子他还真的想听一下，娄三峰到底怎么说，毕竟抓捕他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反抗，更是出奇的配合，这一系列的操作，很让人捉摸不透。
四人快步来到前楼的审讯室隔壁，路上已经安排刘雨菲将人带过来。
等候没一会儿，娄三峰被带了进来，刘雨菲手中抱着一个盒饭，娄三峰被铐在椅子上后，刘雨菲将盒饭递过去。
“早饭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们就开始审问了？”
娄三峰摇摇头。
“谢谢，我不饿！”
刘永新坐下，示意周宁也坐下，这才戴上耳机说道：
“不知道这人能否配合，我们坐着听吧，我记得崔广临交代的时候，一个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身上的特殊性，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这个人没觉得有什么弱点啊！”
周宁盯着审讯室内的娄三峰，微微摇头。
“是人就有弱点，我想他的弱点，或许就是方悦。”
刘永新一怔。
“方悦？”

第三百六十章 他在演
审讯室内。
娄三峰脸上表情，压根都没有变过，跟昨天在水务局带他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这份淡然一般人做不到。
徐达远没有气馁，毕竟人抓到了，证据确凿，一切都是时间问题，他从容地抓起一摞照片，走到娄三峰面前，将照片一张张放在娄三峰面前。
“这是在沙河口南岛的一处房产，房产土地的所有人是俞秀莲，据我们调查，俞秀莲就是你父亲的情妇，也是陈刚的母亲，不知道当年为何没有娶她，她远嫁国外，不过人已经在2009年去世了。
在这里，我们找到了2004年4.14绑架案朱家一家三口的DNA和指纹，更是在北侧铝合金门的压条里面，找到方悦的一节指甲，指甲上带着血迹，DNA保存相当完整。
二楼地上的暗格里，找到凶器三棱军刺，车库里面找到890万元现金，当然因为霉变损毁的部分有三万多，别急还有很多照片，我逐一给你介绍一下。
至于这节断指，是2000年2.3绑架案中幸存者程星辉的，我们用现在最先进的提取技术，在上面找到了你的DNA片段，还有一些微量油脂，这是舰艇上特用的一种润滑油，而且在2003年停用了。
关于陈刚的的事，还有与你存放的那些方悦各种照片图片，我们也都找到查明，我觉得你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跟我们说说过程吧，两个案子愿意先说哪个就先说哪个。”
娄三峰没说话，依旧淡然地看向徐达远，目光没有下移，仿佛徐达远所说的一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这已经超出淡定的程度，漠视、不在意、无所畏惧、提不起兴趣。
徐达远没有急躁，更没有气馁，将一把椅子拉出来，坐到娄三峰对面。
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笑意，这笑容让人汗毛根冒汗。
盯着娄三峰，徐达远点燃一支烟，一手拿着一次性纸杯，里面有一个杯子底的水，不断朝着里面弹烟灰，晃晃僵硬的脖子，随后示意刘雨菲，将所有照片收起来，这才开口讲述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我调转到市局也一年多了，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来市局的吗？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跟你闲聊几句，听说过红衣连环杀人案吧，六年的时间十几个被害人，那案子惊动了部里。
我当时就是启东分局的一个刑警大队长，不过我们小团队，不但抓到了这个凶手，也找到关键证据，让他主动招认了，那个人从小被父母丢在爷爷家，没人管没人理，畸形的环境中长大。
在外，他是优秀的高中老师，教学能力出色，五官端正，家境殷实，可暗地里他性格扭曲，残忍成性，在我们队里法医的观察下，发现这个人竟然隐藏着多了人格，各个击破后，他才招认。
我觉得他有一部分的情况，跟你很像，不过不同点也有，你当年跟随领导见到陈刚的时候，我想你是真心可怜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想帮他脱离困境，甚至不要经历你幼年所经历的一切。
只是你选择的方法不对，而且陈刚不听你的劝阻，他在最后时刻，选择让那个婴儿活下去，这是你无法理解的，你的愤恨离开，也让你逃脱了警方的追击，不过你对方悦的情感，我不理解。
从你保存在二楼箱子里面的东西里面，我们发现了很多方悦的照片，还有一些海报和图片，甚至还有你们毕业的合影，我想在小学的时候，你就喜欢方悦吧？
不过，为什么杀她和她的家人呢？难道是看到方悦如此幸福的生活，再看看自己一地鸡毛人生，你希望将她拉进肮脏的泥潭？你得不到的东西，就将她……毁掉？”
如此一番问题砸过去，娄三峰盯着徐达远的目光，没了之前的淡然，他垂下眼帘，呼出一口气。
“我没杀人，不是我杀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到娄三峰有反应，徐达远还是欣喜的，说了半小时，这人要是再没有反应，他也要崩溃了。
“那跟我说说，谁杀的人？”
娄三峰脸上带着茫然，房间也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娄三峰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身体不大好，经常性脑子一片空白，有时候好些天不知道怎么过去的，至于方悦，确实是我同学，只是我的同学而已，我不知道她死了，至于你说的这栋房子，我没去过。
我家在铜山区住，就是普通两居室。”
这句一出口，徐达远沉默了，他分辨不出来，娄三峰在演，还是真的不记得。
隔壁的周宁，死死盯着娄三峰，见他的右手食指不断在抠着手铐，而且被抠的那个部分，皮肤已经泛红，眼看就要抠破。
“徒弟，难道多重人格之间，不互通？或者说，他选择让这个人格不记得那个人格所做的一切事情？”
周宁摇摇头，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这段时间的学习中，他着重看过相关的资料，那些在2020年之后出版的相关研究文献里面，做了更详尽的解释。
这一点，他也跟李成斌聊过，李成斌还建议他将这个列为自己的研究方向，他没去这样做，还是将尸检过程的时间节点，当做自己的研究方向，毕竟这才是他该做的。
“多重人格的各个亚人格，都是各自独立、彼此分开的，一种人格出现，其他人格就自动退场，任何时候，都有一个主要人格占优势，人的行为也就由占优势的人格‘值班’、控制，不会出现‘好几个人格争夺控制权的混乱状态’。
究竟由哪种人格来支配，完全遵循‘哪种人格最适应当时的环境和需要，就启动和出现哪种人格’的原则。这实际上就是适者生存法则的心理学翻版。
如果我们用‘变色龙’来理解多重人格，也许会更形象、更直观。比如娄三峰，用比较中庸的人格，去应付单位工作；用懦弱卑微的人格去赢得同情、获取依赖；用冷血弑杀的人格，去绑架杀人。
多重人格在本质上，就是一种通过频繁地变换人格，来适应环境的心理现象，是一种适应环境的心理努力，不过虽然会不断变换，但他还是会有一个主导人格，不会完全不知道经历的事所以他在演。
你记得崔广临被审问的时候，他最后曾经带着恐慌地说过，你们小点声，不要让那个崔广临听到，不然他会出来报复的。”
刘永新恍悟，一拍大腿。
“我去叫小曲过来，这边设备齐全，干脆将软件带过来，给娄三峰用上。”
周宁没阻止，其实这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案子，试验一下没坏处，不过他具有多重人格，所表达的各种态度，都是出自真心，能否判断出来，这个不好说。
摸出手机，周宁给刘雨菲发送了一条信息，简要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有关于多重人格的介绍，当然最后的判断也说明了一下，更是写了一句话：
他的父母和弟弟陈刚，应该是他的弱点，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诱导，甚至说他们三个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诈一下不为过。
刘雨菲举着手机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将手机送到徐达远面前，徐达远瞥了一眼点点头。
“你所说的那处房产，我们去看过，知道昨天为什么没有审问你吗？”
娄三峰摇摇头。
“不知道。”
“我们通过交警部门的监控，查看了你一个月的行动轨迹，你名下的两处房产，我们都去了，一处跟军营的风格相同，不过里面的衣服，跟你穿衣风格不同，所以这不是你住所。
另一个虽然常住，不过也就是个住所，除了衣物，你的重要物品全都没有，不过让我不解的是，你的车上为什么保留着那么多你父亲当年服用剩余的药物，难道是做纪念吗？
这些药物的成分，我找人化验了一下，这里面很有趣，每一种药物里面，跟标注的成分压根不搭边，全都是维生素，是你换了你父亲的药物是吗？因为他被强制转业？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娄三峰没说话，不过抠手铐的动作一顿，直接抬起头，看了徐达远一眼，随后笑了笑。
徐达远也笑了，有反应就是最好的鼓励，他不着急。
“你昨晚在房间内的录像，我们研究了一番，也咨询了相关的医学专家，一夜没睡，抠墙、脚趾打拍子，这样的动作无限循环重复，这是典型的强迫症。
在你强迫自己不断重复某个动作的时候，脑子里不是空白的，而是压制着自己想做某件事的冲动，尤其在多重人格的人身上体现时，大多是在压制某个人格出现。
所以别我说什么，你都满脸的不在意，甚至一副很冤枉的表情，这些方法或许对你父亲有效，但是对警察没有用，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希望你交代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所有证据，非常齐全，不说2000年2.3绑架案，单单是2004年4.14绑架案中，你选定的路线是什么？委托人送信是如何做的？
操控朱延涛离开极地海洋馆，你是完全掌控了他的心理，救子心切的人，已经失去判断，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愧疚，随后你引朱延涛去小风台上，在观景台将四个钱袋子丢下来。
而你，只是在下方等候，装起所有的袋子，开着摩托艇直奔南岛，不对应该说是直奔南岛的方向，因为你在景区海湾的隐秘处，已经藏好车子，丢弃了摩托艇将钱袋子装车运走。
不得不说，你的计划相当完美，在当年的技术手段下，确实无法侦破，尤其还有外力因素的作用，得到了钱，得到了那个情妇的房产，得到了方悦……
可是你无人分享，你爸死了，你弟弟死了，你妈妈死了，而且他们都是因为你死的，你种的因，就得你自己承受这个果，就像现在，你即便想伪装成自己有精神疾病，可是你没有家属申请，啧好遗憾啊！”
娄三峰抓着审讯椅的桌角，随着徐达远每一个字的吐出，他的呼吸就凝重一分，到了最后，已经青筋暴露，双眼赤红。
“闭嘴你闭嘴！”

第三百六十一章 能给我一支烟吗？
徐达远笑了，扭回头脸上表情多少有些狰狞，将帽子丢到一侧的桌子上，双手支撑审讯椅看向娄三峰。
“我为什么要闭嘴？说到你的痛处了吗？
你母亲生下你的两个哥哥，身体没有恢复就怀了你，因为这个你母亲身体垮了，每况愈下，而你父亲没有关心不说，还沾花惹草，更是有人上门找，这不是什么秘密。
感觉丢人吗？感觉替你母亲不值得？你母亲死了，你父亲常年不在家，你成了没人管的存在，更是要面对大院里面所有人或是鄙夷、或是可怜、或是嫌弃的目光，自卑让你看不到善意。
在你的眼中，这些人都对你避之不及，甚至觉得你是扫把星，可能他们的帮助和善意，在你眼中，却成了另外的一种嘲讽方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你非常愤恨你父亲。
对你的各种培养，你也觉得是对你的虐待，当然打骂一定有，你化作仇恨却记在心底，为了逃离这一切，你没跟别的大院里的孩子那样，去考大学奔一个好前程，直接去当兵。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跟随扶助困难家庭的活动，你见到了陈刚，我们找到陈刚的照片，跟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做过对比，你们两个除了身高，长相几乎完全一样，所以你见到陈刚就知道这跟你有关系。
随后你开始调查，查起来很不容易是吧，我们调查都花费了不少时间，确认了他和他母亲的存在，又是这样一个被母亲抛弃，还被送养的经历，让你觉得他跟你很像，都那么孤单无助，时不时你开始接触他。
就在2000年春节前，你听陈刚无意间提及，他所在的批发部，竟然有那么多的现金往来，或许你动了贪念，那时候正好是你转业后没多久，有时间、有车子、还有信息，只是不知道你怎么说服陈刚的。
他将那孩子抱出来，随后你找人送了勒索信，那把三棱军刺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吧，不知道你砍断小孩子手指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有心慌吗？看到孩子哭，还有那么多血，陈刚退缩了。
你们两个大吵一架，甚至还动了手，你俩手上都受了伤，所以留下了血迹，你无法说服陈刚灭口，赌气自己带着钱款离开，恐怕你还没有走远，就听到了枪声吧，这个声音我想你不陌生是不是？
陈刚死了，他被你害死的，不知道你是否愧疚过？
之后你沉寂下来，可就在这一年你父亲的事儿东窗事发，被强制转业病退，一切那么迅速，大院还有认识的人中传开了，你被人指指点点。
你换了你父亲的药，或许还是眼睁睁看着他病发离世的，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南岛的房产土地，怎么落在俞秀莲的名下？
难道是你父亲想要补偿，还是你为陈刚准备的后路？再或者是你觉得对陈刚愧疚，用这个方式进行补偿，说说吧，再不说，恐怕真的没机会说了。”
娄三峰没了刚刚的暴怒，遮羞布还在的时候，你会极力的阻止。
可一旦被揭开，似乎也没有遮掩的必要，反而变得想要去展现，此时的娄三峰，脸上没了之前的淡然。
他闭上眼，好久没有说话。
徐达远没有着急，就站在审讯椅面前，手指不断翻动着烟盒，啪嗒啪嗒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刘雨菲的目光，不断在徐达远和娄三峰身上流转，不想漏过任何一个细节，毕竟徐达远的审问，一般人达不到这个层次，掌控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上，虽然没有理论知识，可实际经验无人能及。
不知过了多久，娄三峰张开眼朝着徐达远伸出两根手指。
“能给我一支烟吗？”
徐达远掏出一支烟，在烟盒上用烟蒂敲了敲，随后送到娄三峰嘴边，帮他点燃。
猛吸了两口，娄三峰被呛的不断咳嗽，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不过还是没有丢开那根烟，就这样咳着抽着，直到燃尽，徐达远递过来那个当做烟灰缸的纸杯。
烟蒂丢进去，滋啦一声化作一丝白烟，好像最后一丝抵抗消散一般，娄三峰看向徐达远，说了句谢谢。
“雨菲，给娄三峰倒杯水。”
刘雨菲没有说啥，起身给娄三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扭掉盖子，直接给他水瓶，这是刑警队的规矩，瓶盖属于危险品，万一吞了，那就是审问事故。
娄三峰这次没有拒绝，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抱着水瓶缓缓说道。
“需要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你随意，你想从小时候讲起也行，从认识陈刚开始也行，或者从认识方悦开始，哪个时间节点都可以！”
娄三峰点点头，缓缓讲述起来。
“我对我父亲，七岁之前没什么印象，在我五岁那年，我妈死了，她身体一直不好，我的记忆中，她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抱怨，抱怨我父亲的滥情，抱怨我两个哥哥的早逝，抱怨因为我的出生，她的身体垮掉了。
如果说童年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她死后，我被送到外公家两年内，我外公很喜欢书法，我就耳濡目染跟着他写字，虽然也会被说，可我知道他对我很好。
七岁上学时候，外公意外去世了，我发现凡是跟我亲近的人，都得不到善终，我被送回大院，那个环境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那些孩子不是给我起外号，就是欺负我，有一次逼急了，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正好赶上我父亲回来。
他用皮带抽了我一顿，肋骨断了两根，我躺了两个月，他的厌弃没有掩饰，但凡找到任何一个借口，都是对我一顿暴打，我知道他是因为我的母亲讨厌我，可这不是我能选择的，甚至我都不能逃。
也是那时候，我发现我心里有了另一个‘我’，那个‘我’暴躁易怒，不断骂我，甚至说我是废物，问我为什么不反抗，既然恨他，那就杀了他，我当时被脑子里面这个‘我’吓坏了。
在我休病假上学后，班里唯一一个对我关心的人就是方悦，她是那么美，无论男孩女孩都喜欢跟她玩儿，可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是每天快快乐乐的上学，不是想着如何玩儿，就是想着如何学习，而我是每天想着如何不被毒打，或者去干点什么，跟父亲错开回家的时间，减少碰面。
六年的时间，我就那样默默看着方悦，即便我对他恶语相向，她也只是笑笑，那笑容能烙印到我的心底，可心里那个‘我’想毁掉那张脸，让她不再展示给任何人看，我被这个想法震惊了，所以初中没有跟方悦选择一个学校。
之后我当兵了，不为成为跟我父亲一样的人，我只是想逃离他的掌控和折磨，那几年我活得开心，表现也被领导赏识，我还学了开车，心里那个‘我’也没出来闹腾，一次外出去帮扶对象家里走访的时候，我见到了陈刚。
就像你说的，我一眼就发现，这个小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们领导也开玩笑，说这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吧，看着陈刚惊慌的神情，还了解了他的境遇，我当时表了态个，他的帮扶我个人承担。
之后我开始调查，一切进行的不顺利，毕竟陈刚的信息很少，我又不能总出来，直到我转业前夕，我才确认他的身份，只是这期间心里那个‘我’有一次差点打伤人，我渐渐发现，有些控制不住他。
至于陈刚的妈，我也想起来，当年我被打断肋骨的那次，不单单是因为我打架，而是那个女人去找过我父亲，她想母凭子贵，想成为我父亲的妻子，可他直接拒绝了，一贯的冷血无情，提裤子不认人。
转业后，我去看了陈刚，发现他变化很大，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子，脸上也有了笑容，甚至跟我说，他很忙尤其过年前后，是最忙的时候，可能没空跟我联络。
我突然觉得我被嫌弃了，似乎他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我的保护，这让我慌乱，不过我还是在春节前过去看了他，他跟我滔滔不绝，说了他老板对他如何好，给他多少多少工资比别人都多。
一瞬间，我就被心里那个‘我’控制了，‘我’问他，他账面有多少钱？他愣了愣，然后说，差不多每天几万块，最近回收大笔的货款，多的时候有几十万，而且钱不是天天存，毕竟跑银行也耽搁时间。
‘我’问他，那存几天就有近百万了，可你的工资只有不到三千，你还觉得多吗？他不知如何反驳，‘我’说我可以让你一次性得到几十万，不用再住在那个快倒塌的破房子里面，他问我怎么做？
‘我’笑了，贪婪可以击毁任何一个人，果然他也是这样，我让他将他老板的小儿子抱出来，别让人发现，明天就抱，至于怎么办我会告诉他，第二天我在后街等他，他果然将那孩子抱了出来。
头一天‘我’就侦查好了，他们村后面有个梨园，那里冬天就一个聋哑老头打更，我带着他们先去了陈刚家，陈刚拿了一些东西，他有些后悔，‘我’摔了他家的一个瓷盆，他吓坏了没敢废话。
‘我’也没管他是否要拿东西，拎着孩子上了车，他赶紧跟上，我将他们安置在梨园的一个废弃房间，拎着孩子砍断了一根手指，陈刚疯了一样，上来要阻止我，我们两争执起来，我俩都划伤了。”
说到这里，娄三峰停住了，徐达远有些疑惑，怎么不说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说出来有人信吗？
“然后呢？”
娄三峰没解释，喝了剩下的半瓶水。
刘雨菲这次倒是不用说，过去再度给他一瓶，依旧拧下瓶盖，似乎这样的讲解，让他嗓子干燥，其实想想也是，一夜都在坐着想事儿，压根没休息，此时是真的渴了。
“打累了，‘我’跟他放了狠话，孩子抱出来那一刻，他就回不到从前了，陈刚在傻楞那里，看着我写了一封信，随后拿着断指走了，‘我’给了一个小孩十块钱，将信送过去，随后‘我’换了一身老头的衣服，蹲守在街心公园。
等候没有多久，警察陆续来了，当兵多年，那些人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一眼‘我’就能知道，随后那个老板来了，拎着一个书包，紧张兮兮的到处看，我躲在灌木里给他打电话，让他将书包丢在垃圾桶里。
他打开垃圾箱的门，将书包塞进去，‘我’蹲在另一面，直接将垃圾箱打开拿走了，对面完全看不到，‘我’将书包换了一个红蓝编制袋子，大摇大摆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走了，他们还在缩小包围圈。
开车回到梨园，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找了半天没发现陈刚，‘我’以为这小子带孩子跑了，‘我’当时觉得后背冒凉风，‘我’当时就想走，不过在床上发现了他的字条，他说去找奶粉，孩子他藏起来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杀了孩子，可他这样出去，万一被发现，怕一切都完了，在梨园找了几个小时，除了老头那屋，所有房子都找了一遍，可孩子没找到。
等到凌晨的时候，他回来了，抱着孩子，他没理‘我’，给那孩子吃了东西，‘我’将孩子抢过来，他跟我说，我拿到钱了，就可以走了，至于他会将孩子送回去，不会将‘我’的事说出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他的哥哥。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我’不希望这件事如此终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俩再度动手。
‘我’要杀了那个孩子，他急了，将‘我’推开，三棱军刺也叉子桌子上，估计你们说找到血迹，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吧。
‘我’赌气，将那些东西装在旅行包里带走了，‘我’跟他说，孩子丢在这里，跟‘我’走吧，之后会有人找过来的，他摇摇头抱着孩子没有动，‘我’翻墙离开，上车后还是没有直接开走。
不过这时候，发现很多人和车靠近梨园，‘我’知道警察追上来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我’就听到了两声枪响，很多警察都冲了过去。
当时我大脑是空白的，心里面那个‘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慌了，心也乱了，我不知道陈刚是被打伤还是死了。
将车子掉头，转了一圈，靠近韩信沟村一侧，那些警察折腾了很久，一直没有押送人出来，我一支接着一支烟抽，直到一个小时后，陈刚被一个担架抬了出来，身上没有蒙着布，不过他的手掉下来一晃一晃的。
我知道他死了，我也知道是因为我，害死了他，我没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难道跟人去解释，这两天设计绑架，还有害死陈刚的，不是真正的我，我也只是一个看客，无法操控身体，无法反对，只是被拘谨在身体内。
我说出来有人会信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我知道没人会相信，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过年期间，我想了很久，最后我找我父亲谈了一次。
我威胁他，让他用俞秀莲的名义，买下一块地，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举报他，将那些女人的信息都公布出来，我想用这个方式为陈刚做点什么。
毕竟我父亲不缺钱，随后，地买了，我买了一副棺材，埋在车库里面，上面盖着木板，将那些钱放在里面。
这之后，我发现我病了，其实之前我就是一紧张就大汗淋漓，尤其在心里那个‘我’主导身体的时候，我身体所有地方都在不停冒汗，而心里那个‘我’更是时不时冒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干脆休病假，就窝在南岛那个房子里面不出来，我将自己珍爱的一些东西，都搬去那里，哦还有那个三棱军刺，那是我外公的，缺的一角，是当年白刃战的时候，他刺在札幌军人身体里折断。”
徐达远敲敲桌子，打断了娄三峰的回忆。
“关于陈刚的事，我们清楚了，说说为什么对方悦一家下手，为什么选她？”
娄三峰抿紧唇，长长地叹息一声。
随后笑了，那种低着头微微牵动嘴角的笑，目光如狼一样，盯着徐达远。
周宁能感受到，他的变化，目光和眼神全都不一样了，难不成按照娄三峰所说，这是他那个心里的自己？
周宁正在担心，刘永新发现了他的动作，撞了周宁肩膀一下。
“放心，徐达远没那么菜，他有自己的套路，这人现在就是不交代，也已经够移交的标准了，而且将这个人格放出来，恐怕是他想有话说，毕竟出了这个门，没人会听一个副人格的讲述。”
果然，徐达远抱着手臂，上下看看娄三峰。
“呦呵，这是憋不住，要出来透透气？还是想换个身份来交代方悦的事儿，看来对方悦动了歪心思的也是你，既然出来了，那就说说，毕竟上法庭后，法官可没这个耐心问问你是哪一个娄三峰，是吧？”
娄三峰抬起手腕，看看手上的手铐。
“是的，你很了解我，既然要说方悦，那还是我来吧，他就是个废物，天天觉得自己有病，2000年老头子被强制转业病退，因为啥大家都知道，我给他换了药，可不是毒药，只是维生素。
看着他心脏病发，然后我关门离开的，当然我还贴心地将门窗紧闭，等我第二天回去，人都硬了，我想你们见得多吧，人死的久了，就浑身僵硬，抬出去的时候，他还是爬行的姿势，哈哈哈哈。
办葬礼的时候，我再度见到方悦的，他跟着我们班长过来的，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消息，特意过来参加葬礼，说实话我非常意外，也很欣喜，可是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成了演员。
等我想跟她多接触一下的时候，她已经去了京城，我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她的海报还有照片，不过市面上并不多，毕竟她不够红，直到2004年春天，我的班长结婚，我才知道方悦竟然结婚生女了，那人还是一个开饭店的。
你知道那种心理落差吗？
她缺钱的话，我有啊，外公他们去世后，房产还有钱财，都给到我的名下，这些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可她竟然找了一个开饭店的，那人的父亲，还是大院对面琴岛饭店的大厨，你说可笑不可笑。
婚礼后，我跟踪方悦，知晓了她家的住址，随后我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去跟踪他们，4月14日他们开车经过潮州路的时候，我迎面冲了过去。
那边被我提前摆放了一个树杈，他们躲避不及，车子撞在树杈上，姓朱的下来跟我理论，我紧着道歉，此时方悦发现是我，抱着孩子下来。
我说你们的车子没法开了，车子等人来拖车吧，先去我家等一会儿，在路上要是碰到人拍照反倒不好，我工作也不保，你们还容易被人围观，我找了拖车公司过来，其实是我早就雇佣的人。
见我这么客气又主动，还要商议赔偿的事儿，姓朱的不好意思说别的，直接同意了，我带着他们拐到南岛的房子，给他们一人一瓶矿泉水，里面被我提前下了药，重新贴上商标的，他们没在意都喝了。
他们快速意识不清，我将他们一家三口拎上阁楼，当然方悦让我很意外，她竟然挣脱了，从北门要跑，不过被下了药，跑到北门门口就体力不支倒下了，我拖着她进来，她死命扒着门。
我给她脖子一下，才晕过去，将他们锁在三个链子上，为了稳妥，我再次给他们注射了麻醉剂，随后砍断了手指，将东西雇人送给朱父，没想到这人立即报警了。
呵呵，你知道吗？
我就在路对面看着，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看他那样着急，我别提多舒服了，随后我回到南岛，当着姓朱的面，上了方悦，虐杀了他们三个，那孩子被我刺穿身体后，是丢在铁架子上摔死的。
第二天的交易，你们猜的全对，我派人送去了耳朵，朱父就疯掉了，甩掉警察直接来到小风台，钱袋子丢下来，我在下面用钩子捞起来袋子，直接托着就走了，之后我开着摩托艇到了仰口。
找个没人的海滩，烧了摩托艇，换了我的车，带着钱袋子回到南岛，只是我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被人写出来，开始我想将尸体都烧掉，见警方这么排查，我改变了想法，四天还是五天后，挑了一个半夜，将尸体丢在海边。
至于那辆车，我给那个人五万块，车子早就被丢到海里了，具体是哪儿我不知道，我说完了。”
徐达远点点头。
“下面这段话，可以不进行记录，当时方青跟你借钱，你怎么没拒绝，是你同意借他的，还是‘那个窝囊的娄三峰’同意的？”
娄三峰眼中带着鄙夷，微微摇头。
“当然是他，他觉得我残忍，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方青开口借钱，他就借了，反正我有钱，能让姓朱的老头子更难受，我何乐而不为，所以我没反对。
只是这事之后，他竟然去看心理医生，想要将我剔除，之后的几年一直服药，治疗什么的药物都有，我也沉寂下来，如果不是你们激怒了他，我很难再出现。”
徐达远摆摆手，看向刘雨菲身侧的两个书记员，毕竟这案子太大，怕一个人有疏漏，两人互相之间有个找补，见徐达远看过来，赶紧点击打印，刘雨菲将笔录送到娄三峰面前。
“没有什么补充就签字吧！”
娄三峰接过笔，直勾勾地看向刘雨菲，刘雨菲冷了脸一挑眉。
“怎么，你觉得笔录有问题？没关系，你可以看看，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们可以改。”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代表的是我，还是他？
娄三峰摇摇头。
“这笔录里面，前半部分是他应答的，后面是我应答的，我们要如何区分？签了这样一个字，到底代表的是我，还是他？”
这一句话，让刘雨菲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徐达远眉头紧蹙，这就是在审讯室，但凡换个地方，徐达远绝对有可能暴揍这货一顿。
周宁听到娄三峰说完的第一时间，就抓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随后点击发送给徐达远，审讯室内正僵持着，短信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徐达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上面写着：
徐局，让书记员将笔录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陈刚那个2.3案子的，另一个部分从他讲述母亲和儿时开始，以4.14案件为主，这不就算是两个部分，既没有按照他所说的两个人份，也符合我们的要求。
徐达远将手机关闭屏幕，直接收起来，朝着书记员摆摆手，一个小子走了过去，徐达远指出一个位置，随后说道。
“赶紧一分为二，快点儿打印出来，然后让娄三峰赶紧签字，我需要去一趟学校，老师来短信，说我儿子奥数得了冠军，要采访一下。”
徐达远的声音不大，尤其后面那句话，说得非常轻快，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笑容，不过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似乎在隐忍着，刘雨菲朝徐达远竖起拇指。
娄三峰目不转睛地看向徐达远，这样的两句话，在他脑海中脑补出来的，简直是一个年度大戏，毕竟这货属于那种严重自我心理暗示的人，不过徐达远没给他眼神。
书记员也很给力，快速将笔录分成两份。
没有特别的进行标注，只是在上面用一行小字，写着2.3和4.14，徐达远瞥了一眼，没去接，依旧是刘雨菲送过去的。
两份笔录放在桌面上，刘雨菲指着说道：
“你的，他的，别搞混了！”
娄三峰抿紧唇，闭上了眼睛，这动作让刘永新急了，一跺脚直接骂了一句。
“这货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娘肚子里的时候，原本双胞胎把另一个魂儿给吞了，矫情不说，还净几把事儿，别说老徐，就是我都想把他拎出来揍一顿。”
周宁一把拉住刘永新的手臂，老头血压本就高，这样生气，可对血压一点儿帮助没有。
“放心，他只是感慨一下，第一次可以用两个人的身份，办一件事，他需要郑重一些，算是对自己灵魂的告慰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毕竟徐局没有鄙夷他，认可了两个人格的身份。”
刘永新将信将疑，没再多说什么。
果然，娄三峰再度张开眼，眼中带着湿润，接过笔正式签名字，当然左手签署一个，右手签署一个，两个名字字体不同，随后各自按上手印。
做完这一切，娄三峰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徐达远将笔录拿起来看了看，见没问题，就将笔录递给刘雨菲，支撑着桌子，看向娄三峰，压低声音说道。
“你移送检察机关之前，我们可以带你去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放心我亲自找人，一定给你找一个绝对专业的团队，你人格转换的时候，那样暴汗，我觉得你的身体有问题。”
“额？”
娄三峰愣了一下，刘雨菲此时已经打开门去叫人，回身的时候听到了徐达远的话，一个个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达远笑了，整理了一下警服，盯着娄三峰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患有重病，这样可以避免枪决，让你好好享受余生里面，被病痛去折磨，而且你和他互相争夺身体，每天生活在病痛和谴责中。
毕竟你的家族，还有心脏病史和肾病史是吧，你不就是眼睁睁看着你父亲病发死亡的，雨菲将人送走，记住交代好单间关押。”
娄三峰脸上，稍有的出现了慌乱的神色，毕竟未知才是最让人心里没底的，他挣扎了一下，不过刘雨菲反手将他的手臂扭到背面，反剪双手戴上手铐，随后朝上一提。
如此动作，让娄三峰疼的呼喊出来。
“啊，松开手，你们是警察，难道警察要打人吗？”
刘雨菲指着审讯室四角的监控，耐心地解释道：
“看到了吗？这里面到处都是监控，你如果觉得我们暴力执法，或者是我打你了，你可以去起诉我，我的警号是111871，刚刚的动作还有声音，监控都记录下来了。
需要说明一下，我给你戴着手铐，而你想挣脱，这才造成拉扯的，如果我要打人，不是这样动手的，至少让你骨折，我是鲁东省散打冠军，不分男女的那种比赛，懂吗？”
娄三峰闭嘴了，刘雨菲一摆手，两个刑警将人带走，徐达远喝了一口水，快步走到隔壁的观察室，看到门口的小曲，将他也带着进来。
“你小子站外面干啥？”
小曲挠挠头，朝着观察室内瞥了一眼，他不敢说看到周宁脸上的表情，气氛压抑到爆炸，他差点儿吓尿了。
“我刚刚整理视频来着，刘叔儿让我过来提供一下软件，不过我看快结束了，就没进去打扰周主任。”
刘永新摆摆手，示意小曲进去，房门关闭，周宁看向徐达远，徐达远长吁一口气，他明白周宁目光中的含义。
“这两个案子，关于犯罪嫌疑人的审问和取证调查的环节算是结束了，不过这个案子当年被泄露的过程，依旧在调查中，尤其将这个案子移送到检察机关后，变相公布这个案子的调查细节。
所以我想延缓这个程序，周小周你得把小曲借给我一段时间，当然最好从琴大借几个专业人士，有些东西，我不希望内部人着手调查，细节我不跟你说，也不希望你跟老刘参与进来。”
周宁听懂了，他是不希望有人对自己记仇，不过这个案子他能做的，到这里已经算是极限了。
“好，不过要问一下小曲自己的意见，其他人我帮你联系。”
小曲摆摆手，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我没意见。”
刘永新凑过来。
“徐局这边处理完毕，钱款剩余部分，按照比例抓紧返还程家还有朱家吧，别的我们没意见，不需要我们参与，我们就撤了。”
徐达远点点头。
“放心，我早就跟胡局说了，下午就让程志和朱延涛过来，霉变的那三万多，银行也帮着兑换出来了，基本没有损失，至于这个案子审判后，民事赔偿的部分，那是另说的，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周宁没说别的，扶着刘永新离开了刑警支队，朝着后楼走去，一路上周宁没说话，快到技术处小楼的时候，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
“徐局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将自己的情绪代入这个案子太久，毕竟娄三峰不是一个正常人，至于之后的体检，估计徐局会去找老何，你跟他提前说一声。”
周宁点点头，朝刘永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师父别担心我，我能调节好，只是听了娄三峰的讲述，让我更加觉得咱们工作的重要性，之后经手的任何案子，都要认真对待，至于案件涉及的资料，也尽量完整保存，逝者已矣至少让生者有个告慰，也让作恶的人得以制裁。”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此时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前。
“行了，别感慨了，你那个导师李成斌教授这几个月都在琴大，你没事跟他多去接触一下，论文方面准备好研究方向。”
周宁嗯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赵站在门口，似乎要出来，见到周宁，眼睛不断在周宁脸上探寻，似乎想看出来审讯的结果似的。
刘永新朝着大赵手臂就是一巴掌，没忍住笑。
“你小子，少在这探究，审理完毕了，跟我们料想的差不多，只是更血腥一些，不过关于泄密的方面没查清，所以暂时案子不会移送，不过两个受害人家的赎金，会第一时间退回，相关收手续走完就行，你别嘚瑟着说出去，注意纪律。”
大赵用力点头，拉着他们二人进入办公室。
“赶紧休息一下，我听陶大刚刚说了一嘴，似乎这个娄三峰定期账户上有不少钱，近千万的数额，真不知道这些钱哪儿来的，不会他身上还有别的案子吧？”
周宁摇摇头，喝了一口水。
“他外公去世，将财产都给了他，至于他父亲就这么一个孩子，当然外面是否有咱们就不知道了，能轻易以俞秀莲的名义买一块地，还有一栋小楼，财产自然都不会少，他的作案动机跟钱财没关系。”
朱星星一脸懵，直接蹲在周宁面前。
“头儿跟我们说说吧，他动机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的跟之前分析的那样，他就是一个精神病，不对应该叫多重人格？”
周宁沉吟片刻，跟几人讲述起来，听了这一切过程，几人都沉默了，一个个不比周宁刚刚的状态好。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三下，随后直接推开，朱作章探头进来。
“周主任有空吗？我这里有个案子，你能帮看一下吗？”
【谨以此警号111871纪念QD市交警李涌。】

第三百六十四章 惨烈的真正含义
周宁站起身，朱作章很少开口，而且比自己年长很多，之前经手的案子都能扛起来，他既然开口，一定是有原因。
“快进来朱法医，你仔细说说情况。”
朱作章走进来，手中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显然准备充分，朱作章将笔记本电脑，直接转向周宁。
“我简单说一下，案件的过程，7月6日十点，北宅西庵子村的王大娘报警，说他儿子媳妇失踪了，很可能被害，然后北宅派出所和铜山分局刑警大队的人，去现场勘查了一番。
发现，院子里养着的一条狗，被砸碎了半个头，死状非常恐怖，房间内乱糟糟的一片，床上就是席梦思床垫，并没有原本铺的褥子和床单，地上还有很多内衣碎片，经过王大娘辨认，这是她儿媳的。
而且，床垫上发现两个巴掌大的擦层状血迹，房间内也多处有喷溅和滴落的血迹，就是没有王大娘的儿子王兆才和儿媳潘京红，二人的电话，也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根据王大娘的反映，她儿媳怀孕三个月了，她一直仔细照顾着，每天早晨都去她那里吃早饭，毕竟小两口都想睡个懒觉，可今天等到十点都没去，过来一看，院门虚掩着，狗也没叫。
而且她进屋，就看到茶几上的一盘红烧肉，她儿子王兆才不喜欢吃猪肉，顶多吃点儿牛肉饺子，而她儿媳潘京红是不碰肥肉，尤其怀孕后，更是闻到肥油味儿就反胃。
分局的人一看，觉得这两口子可能遇害了，所以开展地毯式的搜查，毕竟这西庵子东边就是花花浪子森林公园，全是山丘和树木，西边就是西河崖，上面山洞很多，都是当年附近果农储藏用的，地势非常复杂。
经过两天多的排查，在西河崖上的一个洞里找到了一些玉米杆，挪开就看到了二人的尸体，此刻尸体就在解剖室，二人被虐待的痕迹特别多，可以说浑身就没有好地方。
这个女性死者尤为惨烈，面部肿胀损伤严重，肢体多处断裂，肚子都被剖开了一道口子，不知道是想要分尸，还是泄愤，周主任能帮我过去看一下吗？”
周宁不断翻看着照片，朱作章说得还算保守，只有亲眼看过这个照片，才知道惨烈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概念。
看这个女性死者的状态，恐怕装进尸袋运输的过程都非常费力，很多地方仅仅是一些残存的皮肉连接着。
而且面部，确实如朱作章所言，肿胀严重，头皮也缺失了一大块，上面被撒了土，似乎还有止血的过程，不过如此肿胀，意味着什么，周宁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看肿胀的程度，虐待的过程不短，你别着急，我现在联系夏老师，让她过来帮着做一下面部复原，小曲被徐局他们带走，去处理一个案子了。”
朱作章松了一口气。
“我去了实验室，里面没人，铜山分局的人联系徐局，似乎也没打通电话，所以我干脆来找你了，我做法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惨烈的情况，比分尸还瘆得慌，说实话把我也震惊够呛。”
周宁朝着几人摆摆手。
“你们几个跟我下去，师父你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刘永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朱法医，我说你也别急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让他们该准备就准备，吃完饭你们一起下去，肚子里有食儿心里不慌，也能踏踏实实做解剖分析不是。”
朱作章一拍头，有些不好意思。
“成磨刀不误砍柴工，那你们先吃饭，我先下去安排一下，让我的人也去抓紧吃饭，一会儿直接去你们二号解剖室吧，那里可以两个解剖台一起来，我们能随时交流一下。”
周宁点点头，朱作章没客气快步走了，大赵赶紧追上去，他跟着下楼去取盒饭。
联系了夏沫沫，看到笔记本电脑朱作章没有带走，周宁继续翻看了一遍。
发现尸体的山洞，在西庵子南侧的一条道路，可以开车过去，而且能直接开上山，距离有五百多米，不过搜索记录上，没有在道路上发现什么血迹，看来凶手有交通工具，而且对周围的环境熟悉。
这一片，尤其是路东那边，都是种植樱桃还有苹果的大片果园，这样废弃的贮存洞，除了本地人，也就是过来野游的攀登人士能知晓。
刘永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大赵已经把盒饭送到周宁面前。
“周小周赶紧吃饭，4.14绑架案已经耗费我们太多的脑细胞，这案子不用急，先吃饱再去想，而且他们现场的勘察不是还没有结束，第六感告诉我，还有别的证物能找到，咱就按部就班来就成。”
周宁没有辩解，接过盒饭埋头开吃，几人吃完周宁刷完牙回来，直接来到一楼的二号解剖室，周宁没让刘永新跟着下去，老头血压一直不好，连续劳累又是这样炎热的天气，他会受不了。
看了一眼，发现夏沫沫还没有到，正要问就听到后面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夏沫沫快步走了进来，看向周宁笑了笑。
“你这什么时候都是着急，我饭都没吃就开车窜过来了。”
周宁揉揉鼻子。
“抱歉，案子有些急，你扫一下，让系统分析着，然后去我办公室吃饭，给你准备好了。”
听到周宁如此说，夏沫沫抿唇笑了。
大赵不知死地凑过来，朝着夏沫沫呲牙。
“盒饭是我准备的，不是我想着，周小周早就忘了这茬，我说夏老师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夏沫沫白他一眼。
“少废话，赶紧我去换衣服，然后先干活。”
朱星星陪着夏沫沫上楼了，解剖室内朱作章已经穿戴整齐，不过解剖台上还是空空如也。
“尸体没送来？”
“速冻了一下，马上送过来，很多虐待伤，在冷冻后更加明显。”
周宁不由地瞥了朱作章一眼，毕竟是老法医，这些细节方面，积累的经验相当丰富，毕竟实践出真知。
等候了一会儿，尸体被运送过来，两个尸袋被放在解剖台上，朱作章还上前确认了一下，唯恐尸体放错了，一张死者身份说明，还有案件概述交给周宁，他们就开始操作了。
周宁过去看了一眼，死者王兆才的身上脸上还有四肢，到处都是钝器、利器击打造成的损伤，脖子上的勒痕更是特别，一节一节，痕迹还不大一样，稍微一分辨就知道，这是铁锁链造成的。
而且王兆才的眼眶肿胀，右眼就剩下一道缝隙，这个肿胀程度不是一时半刻能造成的，被打之后，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身上各处的虐待伤，可以说真的是没有一处好地方。
按照朱作章所说，王兆才的状态还算是好的，那他媳妇潘京红要什么程度？
周宁瞥了一眼朱作章，他压根都没有抬头，周宁没有废话，快步来到解剖台前，尸袋还是没打开的状态，夏沫沫刚要靠近，被周宁拦住了动作。
“你去电脑前面站着就好，这个死者有些特殊，很惨烈看了容易有心理阴影，我们来扫描你在后面指挥就好。”
夏沫沫看了一眼周宁，毕竟平时周宁不会这么说，她很听劝，走到电脑操控台的位置，看着几人将解剖床围了起来，大赵背对着朱作章他们，将口罩扯下来一点儿，压低声音说道：
“周小周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刚刚这些话，是不是代表，这个死者的状态，比我们料想的还要糟糕？”
周宁点点头，环顾一圈几人。
“别给我丢人，想喊就咬舌头，之前那些照片，只是拍的全景，并没有死者细节照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不是不拍，是没敢凑近拍，我来拉开尸袋，你们退后一些，一会儿将尸袋边缘割一刀撕扯开，我怕搬出来的过程，尸体散了。”
朱星星一愣，似乎在反应周宁的用词。
“散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大赵白了她一眼。
“靠后，我们几个在前面，不敢看就闭眼，丢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还有高铁听明白了吗？不然我把你打成座椅的样子，真给你丢高铁上去。”
周宁瞥了一眼朱作章那边，见几个痕检还有助手，有似有似无地朝这边看，这个表现更说明问题。
他让自己放松下来，盯着拉链，缓缓将尸袋打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尸袋左右分开的时候，周宁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用力要紧后槽牙。
怎么说呢，潘京红的尸体，此刻就仿佛被野兽撕扯过一样，可以说整个人支离破碎，腹部的Z字型切口，那样的触目惊心，上面还带着两片玉米叶子，脖子九十度侧扭向左侧，颈椎已经完全断裂。
至于身上，光烟头的烫伤痕迹，粗略看一眼，至少有二十多处，有的位置是焦黑的一块，四周红肿有水泡，有的地方已经完全破溃。
至于四肢，看着扭曲的形态，就知道有骨折存在，不过不仅于此，在死者下体还插着两节玉米杆，上面沾染着黑紫色的血迹。
周宁用力咬住牙，瞬间愤怒的情绪达到顶点，这凶手太不是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凶器
不用看也能知晓，潘京红死前被遭受了长时间的虐待，而且是当着王兆才的面被女千～污的。
周宁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小组的人还算满意，毕竟看到如此惨烈的状态，一个个没有什么过多反应，也算是没丢人。
目光上移，此时看向死者潘京红的头部，头发和血肉混杂在一起，半边脸都已经无法分辨，残存的另一面，仔细观察也能看到面容肿胀，这个虐待时间绝对短不了。
周宁瞥了一眼朱星星，见她就盯着死者的手不动，周宁的目光也看过去，死者右手中指反方向扭曲，垂在手背上，这里倒是没有肿胀。
“先别看了，赶紧扫描，让夏老师抓紧去做人脸复原，我们也好进行尸表尸检。”
杨学同赶紧跟孙高铁整理设备，摆好一切准备就素，就开始扫描，此时大赵偷眼看向旁边的朱作章，看过之后哼了一声。
周宁踢了他一脚，大赵揉揉鼻子，将手套戴好，朝着朱星星示意了一下。
“周小周查完，朱法医你来进行陈述，我们正式开始录制工作。”
孙高铁朝着夏沫沫举起手，夏沫沫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开始进行人脸复原，其实这次复原的意义不同，周宁跟夏沫沫简单说过，这次不是拼凑死者面容，而是比对死者损伤情况，辨别一下凶器的种类，所以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弄好。
周宁检查了一遍死者的尸表，刚刚粗略看过的各处损伤，数量上基本可以多加上30％，随后朝着朱星星的方向摆摆手。
“X光片子给我投放到大屏幕上，我比对一下骨折的位置和损伤的情况。”
朱星星动作不慢，赶紧照着周宁的吩咐快速做了起来，孙高铁起身，走到两个解剖台的中间位置，墙面上这里有两个硕大的按钮，其中一个是绿色一个是橘色，孙高铁直接按住橘色的。
头顶一阵声音响起，那个解剖台都停下手上的工作，朝着这里看过来，孙高铁举起手歉意地说道：
“解剖过程录制的时候，咱们别互相干扰，不利于后期的尸检报告整理，朱法医我将这里关闭了，那边有单独的门可以出入，中间的位置是透明的，依旧能互相看到我们的情况。”
周宁没想到，孙高铁竟然有这脑子，而且屋顶这个装置他并不知道，看向那个不断落下的类似卷帘门的东西，周宁一脸的诧异。
“我说，这个是解剖室原本就有这东西？”
几人都朝着周宁看过来，随后缓缓点头。
“对呀，这是防火隔离带啊，消防要求的必备设置，毕竟那边存放了大量氧气瓶，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系数，而且遇到火警，这边是自动启动的，毕竟设备大贵贵滴。”
大赵的讲解倒是简要，周宁恍悟，走到夏沫沫身侧，夏沫沫此时已经处理完毕，力学分析的动画，虽然看起来稍显粗陋，不过已经可以使用。
“看这里，有虽然骨折严重，不过头骨碎片基本没有移动位置，这是三个类似舟状骨折的痕迹，方向感明显，中间深，两侧凹陷，我进行了动画模拟，这应该是圆柱形状直径在四公分左右的金属物体，造成的损伤。”
周宁看了两遍，骨折形成的演示动画，这才点点头站起身。
“可以了，看到这个我心里就有底了，这应该是金属管，表面非常不光滑那种，我刚刚在死者面颊发现了水泥碎屑，死者面部骨折的位置，表层皮肤脱落严重，恐怕这是脚手架的铁管，你赶紧去302吃饭。”
夏沫沫这次没做挣扎，朝他们摆摆手，赶紧走了，周宁看向朱星星，赶紧吩咐道：
“行了尸表我看完了，片子也对应上，开始录制吧。”
朱星星点点头，非常镇定地介绍了死者的身份，案件的大体情况，以及几个关键时间点，随后朝着周宁点头。
周宁竖起拇指，随后看向尸体，开始介绍道：
“死者头部被类似脚手架钢管的金属管砸了三下，造成舟状骨折，右侧面以及颞部部完全塌陷，此处生活反应不明显，为死者濒死状态下造成的打击；
致命伤是颈椎断裂，死者被扭断了三、四颈椎关节，死者脸颊四肢手足以及躯干上，烟头烫伤多达32处，造成轻微水泡16处，剩下的烫伤均为三度烫伤深达肌肉层；
根据烫伤渗出液的多少，以及肿胀状态分析，从第一个烫伤到最后结束，这个时间段长达四至五小时；
死者肱骨、肋骨、胫骨、指骨，多达七处骨折存在，有四处是有棱角的棍棒所致，两处骨折位置，有皮鞋印记残留，手指骨折处为死后伤，外力折断，割伤17处，均深可见骨，或可以称其为仅有皮肉相连；
至于胸腹的割伤，有轻微生活反应，死者濒死状态被砸伤头部，随后被Z字型割开腹部，伤口自右乳到左肋下缘，至右侧髋嵴，最后至耻骨联合前部，现在开始进行尸检，探查死者内脏损伤情况。”
说完，周宁开始正式解剖，死者损伤已经达到这个程度，朱星星看着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更不知道该给周宁什么器械。
周宁自然明白，只能一次次叫出自己要的东西。
他没有重新切开，只是利用这个Z字型切口的位置，向上延伸到死者颈部，检查了颈部骨折状态，随后提取各处内脏的样本。
在打开死者胃部的时候，周宁愣了愣，朱星星赶紧凑过来。
朱星星差点吐出来，不少鼻涕样的物质，留存在死者的胃内，而胃内几乎没有消化液和食糜，这个状态，死者饿的时间不短，毕竟胃肠完全排空至少需要4－6小时。
而消化液都没有残留的状态，表面还带着轻微腐蚀的红斑，这个饥饿时间，至少在20－24小时左右。
刚想到这里，周宁微微摇头，大赵赶紧凑过来，朱星星也唯恐自己漏掉什么关键。
“咋了？”
“我记得朱作章说过，死者婆婆王大娘曾经说过，她儿媳妇怀孕三个月了，就怕她吃不好饭，所以准备了早餐，他们上班前过去吃早饭就好，我刚才忘记这一点了。
那么这个排空的时间就要早一些，因为有孕吐的因素在，朱星星记录一下，一会儿问一下王大娘，潘京红是否有孕吐反应。”
朱星星赶紧记录，周宁示意孙高铁采集样本，这次干脆，周宁将死者的胃部全部减下来，直接递给孙高铁。
随即，周宁开始检查死者胸腹内，在她的子宫内，果然子宫稍微有些增大，让人意外的是，子宫边缘带着一圈齿印。
看到这个，在场的人都汗毛立了起来，凶手简直是畜生，割开死者腹部，竟然还咬了死者子宫一口。
不对，不应该骂他是畜生，应该说是禽兽不如。
周宁呼出一口气，检查了死者下体位置，两根玉米杆被取出，朱星星去采样，两处都有黏膜损伤，而且肿胀明显，体内提取到很多米青子液体。
周宁眉头紧蹙，这案子其实只要找到犯罪嫌疑人，很容认定目标，但是最难的就是找到嫌疑人的线索，总不能将所有邻居的DNA做一遍，进行比对。
见样本提取完成，朱星星指着死者的头，周宁微微摇头，他知道朱星星什么意思，这是想问，是否需要进行开颅检查，死因还有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这一步没有必要，颅脑损伤非常严重，开颅没意义。
“朱星星来缝合，关闭尸检录像，缝合得仔细一些，尽量让缺损部位对上。”
朱星星这个最擅长，找了一个小号弯针，快速进行缝合，不多时，死者腹部已经缝合完毕，只是脸上的缺损无法修补，周宁拿着纱布蘸取蒸馏水，轻轻擦拭了一下，还将死者的头发清理好，这样看起来，比送来的时候要好了许多。
孙高铁看着死者的手指，举起手。
“头儿死者骨折变形的位置，需要复位吗？”
周宁摇摇头。
“没必要，清理干净，然后用白布将死者上臂和躯干部位缠绕，双腿也依次缠绕，这样能保证搬运过程的二次损伤，通知人来运走尸体，大赵去看看朱作章他们处理完没有，朱星星整理尸检报告，老杨送检。”
吩咐完，所有人动了起来，孙高铁趴在透明的部分，看了一眼朱作章他们，朝着大赵竖起拇指，这才将卷帘收起来，朱作章有些惊讶。
目光落在解剖台上，见这边已经完成所有收尾工作，老脸一红，毕竟他们先开始做的，而且难易程度跟潘京红的没法比，可他们的速度堪堪追得上。
“周主任你们速度太快了，我们刚开始收尾。”
周宁点点头。
“这又不是比赛，检查仔细一些，对案件有帮助，我想问问你，跟随尸体运送来的，难道没有别的东西吗？死者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比如衣服、凶器、遮盖物之类的没有？”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去，全中！
朱作章一拍头，指着地上蓝色箱子里面的几个袋子，赶紧说道：
“你们没下来之前，铜山分局的人送来了这些东西，说是在旁边一个储藏洞里面，发现了掩埋的痕迹，看起来土层很新鲜，所以一起送过来让我们给看看，不过刚才忙着尸检我给忘了。”
周宁没说话，走到箱子面前。
里面装了几个红色塑料袋，鼓鼓的看起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袋子上面有很多土，有两个湿漉漉的，这个状态不像是单纯在土里面埋着，怎么感觉是丢在水里面，之后又被埋在土里的？
“谁送来的，没说说怎么发现的吗？”
朱作章赶紧去叫人，一个刑警进来，朝着周宁介绍道：
“找到尸体后，马大让我们将周围的洞搜查一遍，毕竟尸体是裸露的，而死者家里面没有什么衣物，感觉缺少一些东西，比如床垫上面染血的褥子之类的东西，马大认为凶手用这个，包裹死者进行运输。
随后我们开始搜查，在旁边一个洞里面，找到了一片挖掘过的痕迹，就是铁锨铲过的印记，上面的土很湿润，我们挖开，找到了这几个袋子，至于周围再没有别的发现，不过从路边到土堆的位置，有一串稀释过的血滴痕迹。”
说着，摸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打开，画面清晰度不高，不过也能看清楚，确实是一串大大小小的血滴痕迹，深深浅浅都有。
周宁看完，有些疑惑，朱作章观察着周宁的表情，赶紧追问道：
“主任怎么了？”
“这两个袋子泡过水，难道西庵子周围有池塘或者蓄水池之类的地方，他们最初想要将这些丢入水中，可是发现不沉底，所以干脆捞出来，又找地方进行掩埋的？”
那个刑警刚要说话，大赵已经用笔记本点开一个地图，将这个西庵子村放置到最大状态，可以看到这个村落非常小，可以说就几十户人家，还是依山而居，压根互相之间不挨着。
或许，这就是凶手动手的原因，毕竟这里僻静，要是看到一个新房，或者门口有车的房子，自然多加注意。
大赵指着村北的一个水湾，用尺子测量了一下，见无法放大这才说道：
“村北有一个湾，面积不大，长度才不到一百米，看起来是用来灌溉的蓄水池，毕竟这里都是山丘，灌溉是个问题，要是说丢入水中，恐怕就是这里，咦！”
随着他的惊讶，朱作章脑袋也凑了过来，不知道大赵到底看到了啥。
“咋了？”
大赵脸上带着兴奋，没敢卖关子，急匆匆说道：
“瞧见没，这个湾从南边过不去，都被石头砌上了，估计怕人家偷用，如此一来靠近这个湾最低的地点就是路边，往北是个三岔路口，正好有摄像头，可以查一下，或许有收获。”
朱作章一听也来了精神，赶紧拨通了一个电话。
“马大你好，我朱作章，这边尸检有个发现……”
说完，周宁已经戴好手套，让人将几个袋子移到解剖台上，袋子从打结的位置下方剪断，逐一放在一侧的托盘上，随后将袋子打开，染血的裤子衣服还有被子褥子，全都显露出来。
确实，那两个湿漉漉的袋子里面东西也进了水，这就跟他们猜测吻合了。
展开所有的衣物，所有人分别开始去整理，大赵拎起来一条男士裤子，裤子举起来跟自己比了比，微微叹息一声。
“看看人家这小腰，顶天二尺四，我在初中的时候，也是瘦过的。”
孙高铁撞了大赵一下，朝着周宁的方向扬扬下巴，二人都没再说，周宁瞥了他一眼。
大赵赶紧低头，仔细检查裤子，当手伸进口袋的时候，大赵瞪大了小眼睛。
“咦，有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大赵将手拔出来，掌心已经捏着一团东西，似乎是一团带血的卫生纸，中间有个硬挺的东西，大赵丢下裤子，将卫生纸展开，一张黄色的豫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金燕卡。
背面贴着一个胶布，上面有一串数字，还写了低字。
大赵眨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赶紧让他们查一下，这个凶手莫非是个傻子，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一张低保卡，看磨损状态，应该用了很久了。
这个裤子上有踢踹的痕迹，还有锁链的铁锈和血迹，应该是男性死者的，莫不是他想换上死者裤子，不过看着脏了，又丢下来，只是忘记将自己的卡取出来了？这么二吗？”
周宁看了一眼，又看看这些证物。
“采样送检，卡片拍照给铜山分局的人传过去，让他们去调查一下吧，我觉得很快就会有眉目，当然监控要重点查询7月5日到7月6日早晨的，抛尸应该不会在大白天，我感觉是凌晨或者天快亮的时候进行的。”
朱作章松了一口气，似乎跟周宁合作，让你觉得特别有底气，这么一分析，凶手要是找不到，都不对劲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马大，有消息我跟你说一声，谢谢周主任了。”
周宁摆摆手。
“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问题你就说，但凡有时间，我们都能帮忙。”
朱作章没废话，说了句之后我再找你，然后带着他们组的人，快速走了，周宁看了一眼朱星星，发现她情绪不高，一直盯着解剖台发愣。
“朱星星你怎么了？”
朱星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摇头。
“没事。”
大赵凑过去。
“几个意思，又不是第一次尸检，难道害怕了？行了别多想，这不是昨晚解剖了？”
朱星星白了他一眼，瞪圆了眼睛。
“谁说我害怕了，我只是觉得郁闷，现如今这样的法治社会，还有人被虐待这么久，最后两口子还被残忍杀害，他们看起来年龄都没我大，这样的折磨，按照头儿说的，至少持续了几个小时，我就是气不过。”
周宁走过去，看向朱星星。
“我们的工作看起来残忍，也有些不近人情，可通过我们的尸检，还有对细节的分析，还原了案件发生的过程，还有死者所遭受到的虐待，为抓到凶手，提供了最有利的调查条件，这就是在帮死者讲出最后的证言。
所以不要气不过，更不要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毕竟我们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事情，要是调整不好自己的心理，很容易影响你的情绪和生活，等忙过这一段我带你们去石医生那里，疏导一下。”
朱星星点点头，舒了一口气。
“好，我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过这个案子容易破吗？”
周宁点点头。
“线索不少，化验出来就是铁证，而且我感觉凶手不是一个人，至少是两人以上，并且不是什么流窜作案的惯犯，至于车辆要是敢开着作案，有可能车子都是偷来的，行了别想了下班前检验报告就能出来，一切看马大那边的速度了。”
几人没再说啥，直接上了楼，一下午朱星星都时不时看一眼房间的挂钟，不过没人过来。
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朱作章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抓到了！抓到了！”
大赵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其实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个7.6灭门案，嫌疑人已经落网，不过大赵还是没放过朱作章，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朱法医别激动，抓到什么了？没头没尾，让我们听不懂啊！”
“抱歉，我有点激动，刚刚马大来电话，根据我们提供的两条线索，查到了那个低保卡的所有人，不过这个人是个五十二岁的残疾老头，人在豫南省，作案时间上不符合。
不过他有一个儿子叫张小锤，今年22岁，无业在当地有打架斗殴的记录，马大查了他们当时被处理的治安案件，他们这方有四个人，将对方打断腿，赔偿了三万块，剩下的三人分别是贺长东、陈建定、邱向勇。
至于监控，将这条道路周围的四个监控，都搜索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可疑车辆，是一辆黑色的捷达，他在7月5日就在这条路走了三个来回，看来是过来踩点。
最后一次，晚上18：21进入西庵子村就没再出来，随后7月6日凌晨5：33，这辆车子从庵子村下来，在你说的那个池塘边上停留了一会儿，两个袋子被丢进去，不过他们发现沉不下去，赶紧跳下去捞上来。
随后，车子掉头，朝着西侧的西河崖驶去，在西河崖下方的一个水果公司监控中，也看到了这辆车的踪迹。”
说到这里，朱作章停下了，似乎是口渴难耐，赶紧抓起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大赵一听急了。
“朱法医你这说一半然后喝水，就是故意的是吧，很多写小说的作者天天被骂，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卡在剧情最难受的地方不说了非要明天接着写，让你抓心挠肝的，这样挨骂都是轻的。”
朱作章嘿嘿笑了起来。
“急了不是，我是真渴了，不是卖关子，急匆匆过来就是给你们报个信，毕竟周主任的分析太让我惊奇了。”
“哥说正事儿！”
朱作章笑了，赶紧继续正色地说道：
“不闹了，这辆车的信息查到了，让人意外的是，这不是偷盗的车辆，而是在一个租车公司租来的，一群人在监控中寻找这辆车，半小时就在往仰口走的隧道口抓到了这辆车，车上一共四个人，与监控中的画面比对，人数一个不少。”
说到这里朱作章不说了，大赵错错牙，周宁拍拍大赵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看来，这四个人就是张小锤、贺长东、陈建定、邱向勇……等等，这些人难道不只是偷了这两口子，还拿走他们的卡，取走了卡里面的钱？”
此刻，换做朱作章愣住了。
“我去，全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陌生来电
大赵呲牙笑了笑，不过见周宁他们一脸的严肃，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不合时宜，赶紧收起笑容，搂住朱作章的肩膀。
“朱法医淡定一些，你跟周小周接触少了，他懂点儿玄学，猜中这些不算啥，我们都习惯了。”
朱作章拍开大赵的肥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行吧，我也不纠结了，周主任的能力我是服气的，这四个人被抓到，都没费力气，就直接交代了，过程相当残忍，其中有个小子更是录制了一段视频，估计想记录自己的‘丰功伟绩’，不过有一个小子未满十八岁。”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沉默了。
这意味着，虽然案子性质恶劣，成年的三人必定死刑，可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就会逃过一死，顶多是个无期徒刑，表现好会来一个无期改有期，有期最长15－25年，不过执行有期徒刑最长一般15年，这意味着，此人33岁又能出来了。
见众人没了声音，朱作章接着说道：
“别想这个判决的事儿，这不归我们管，也不是我们能操控的，能抓到人，并且绳之以法，这才是我们该做的，而且判定这几个人里面，谁的罪责更重，主犯是谁，还要进行一定的分析。
我还是跟你们说说过程吧，7月5日晚上18：21，他们四个踩完点就潜入了王兆才家，打死狗偷盗了财物后，看到屋里面挂着的婚纱照，发现潘京红特别漂亮，几人商议后，决定不走了，潜伏在王家。
19：44王兆才两口子在王母家吃过饭，这才开车回家，锁门进屋后，四人窜出来，王兆才想要反抗，被四人控制在客厅，随后两人一组，对潘京红实施弓虽～暴。
过程中潘京红不断反抗，四人对她进行了虐待，烫伤、咬伤、骨折、软组织挫伤，大多都是那个时候造成的，王兆才哭求他们，毕竟潘京红已经怀孕，可四人没有放过他们两口子。
将王兆才暴打到凌晨两点后，几人都饿了，让王兆才去给他们做饭，还指名要吃红烧肉，王兆才觉得他们要走了，就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了肉，吃完四人威胁两夫妻，他们交出了银行卡，还有密码。
凌晨4点左右，四人残忍杀害了两夫妻，不过勒死潘京红的过程中，贺长东被咬伤，他愤恨暴怒，去取了一把水果刀，将潘京红胸腹割开，想要将人剁碎，不过被张小锤拦住，贺长东恼羞成怒，咬了不知什么脏器一口。
随后，几人用被褥，将两名死者拖上车，不过想想还是将所有染血的衣物，还有他们染血的外套啥的，都装在袋子里面，准备丢弃，期间张小锤想要换上王兆才的裤子，毕竟看起来那裤子很贵。
他将自己的卡放进口袋，穿好才发现，裤子上破了一个洞，还有血迹，干脆脱掉换回来，那三人将王兆才的裤子也丢进袋子里，张小锤也忘记自己的卡落在里面。
随后，他们开车出来，5：33到达西庵子村背面的池塘，将两个袋子丢进去，不过发现袋子压根沉不下去，贺长东又脱了下水，将袋子捞上来，几人一商议，之前踩点发西河崖那里有一片废弃的洞。
四人这才开车将尸体运输过去，丢入洞里，还找了几捆玉米杆压在尸体上，想着用不了几天尸体就烂没了，啥也发现不了，毕竟这里地域偏僻，也不是那种比较集中的村镇，应该没人能发现。
最后，将四个大袋子，运送到隔壁洞穴，还找了铁锨挖坑，将东西埋进去，四人赶紧撤离，来到泉山区找个公共卫生间，将自己洗干净，这才一起去了银行，分六次将卡里面的19700元钱取出。
午后，马大他们查到监控，随后在饭店抓到了四人，他们一个个都没少喝，一审四人没啥隐瞒，全都招认了，这个车子是贺长东租的，毕竟就他有驾照。
原本想着来琴岛玩两天，然后回豫南省，只是开车遛弯，才起了歹心，一个个都嚷嚷着，他们不是故意犯事儿的，更不是什么团伙作案，就是一念之间。”
周宁哼了一声，脸色阴沉，这些都是推脱之词。
“狡辩，来琴岛的目地我们不知道，但开车在西庵子村周围踩点三个来回，还没有选东庵子那边的人口密集区动手？
能排查了一遍，找到一个新结婚的一家，最后抛尸竟然还丢弃在西河崖上的山洞里，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周详。”
朱作章也叹息一声。
“是啊，我也跟马大说，这事儿一看就是老手干的，这个路口的监控，刚安装了十天，要是十天之前遇到这样的事儿，恐怕真的查不到他们的信息，而且西河崖的山洞，废弃了几十年，上面也不是旅游景区，怎么会有人想到那里会抛尸？”
周宁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朱星星，此时她倒是贴心，已经将尸检报告送了过来，周宁瞥了一眼时间。
“问一下崔大姐，那边的检验报告是否出来了，潘京红的尸检报告已经弄好，你带走吧。”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把推开，崔莉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朱作章。
“去你们办公室，没找到你，我一猜你就在他这，两个死者的检验报告都出来了，给你们谁？”
周宁、大赵、朱星星、老杨、孙高铁五人一起伸手，指着朱作章，朱作章直接笑了，一时间也羡慕人家周宁小组的人，这个齐心协力的劲儿。
“都给我吧，这是我接手的案子，拽着周主任帮我做了尸检，不能再麻烦他，不过稍后四个嫌疑人的血样就送到，还要麻烦崔科长给加个班。”
崔莉莉点点头。
“送去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人手。”
崔莉莉看向周宁，没有要走的意思，朱作章赶紧双手合十，再度感谢后，赶紧离开，大赵拽着几人下班，都看出来崔莉莉有话说。
一瞬间，房间内人已经走干净了，崔莉莉在周宁的示意下坐下，这才笑着说道：
“想问问你，现在不是七月份了，你们组是不是要招收新的实习生，我听丽雯说他们组织了实践活动，暑期可以自主选择进入各个组参与，想跟你走个后门，让丽雯跟你锻炼一下，打打杂就行。”
周宁笑了。
“欢迎之至，不过我这个组工作强度大，接手的案子也多，确实能锻炼人，跟着过来一个暑假，我求之不得啊，正好高铁的实习期也结束了，我想将他留下，也要看看有没有好点儿的新人。”
崔莉莉点点头。
“那就多谢了，听彭处长说，今年法医两个室都要大量扩充人员，每个小组尽量都增加几个人手，不过还要坚持两个月。”
“我知道，所以崔大姐刚刚说的帮忙，应该是我感谢你才是，如果不是师父过来帮着我，加上实验室的参与，我这边真的是捉襟见肘。”
崔莉莉站起身。
“别跟我哭穷，要找彭处长去哭诉，我这里更是缺人，毕竟很少年轻人喜欢选择检验这个行当，每天重复工作太多，分析方面还需要一些高学历高能力的人，确实不好找，行了我不打扰你了，赶紧下班吧，好不容易手头的案子结束，你也能休息一下。”
周宁送走崔莉莉，自己也上了车，今天是周日，正想着是否要去跟爷爷一起吃饭，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固定电话号码来电。
周宁没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
“嗯，你好，我夏首昶。”
周宁反应了一下，还在想着似乎除了夏沫沫，不认识什么姓夏的人啊，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夏沫沫的父亲吗？
一时间，周宁有些紧张，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这才发现号码开头四位数，就是市政府的号码，赶紧坐直了身子快速应答道：
“夏市长你好。”
“我跟市局的人，问到你的号码，不知道你有时间吗？你也不用叫我官职，我找你不是公事，我是以夏沫沫父亲的身份，要跟你谈谈。”
周宁有些不明所以，一时间被夏首昶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这么说，他也没法拒绝。
“好的，您看在哪儿见面方便，我是去您办公室还是在外面见面？”
“你知道市政府北侧的府新大厦吧，你直接到二楼的201茶室，我希望你不要跟夏沫沫联系，一切我们见面谈完再说，可以吗？”
“没问题，我现在出发，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夏首昶挂断电话，没有告别，没有别的嘱咐，这一顿操作，让周宁一阵迷糊，之前的见面就是打了个招呼，跟夏沫沫认识倒是快两年了，可跟这位都没有正面聊过，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啥意思。
不过既然答应，还是要赶紧去一趟，周宁发动车子，快速朝着府新大厦驶去，路上他拨打了大赵的手机，大赵的电话一直占线，随后打了一下朱星星的，她的也占线看来这俩人在通话中。
周宁叹息一声，硬着头皮下车，径直来到府新大厦，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二楼的201茶室，敲门后里面传来了夏首昶的声音。
“请进！”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生外向
周宁推门进来，房间内古色古香，一个树根雕刻的茶台摆在最中间的位置，四周还有罗汉床和一些仿古家具。
夏首昶没起身，坐在茶台后面，正在倒茶，看了一眼周宁，见他穿着一身警服，扬扬下巴。
“过来坐吧，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管不到你们公安局，就叫我夏叔叔吧。”
周宁小步走到茶台另一侧，屁股坐了半张椅子，这感觉别说多难受，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怎么说呢，比考研答辩的时候都觉得卑微，仿佛他就是解剖台上的大体老师，不能动但是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以及触碰。
夏首昶将一杯茶放在周宁面前，瞥了一眼旁边放着的手表。
“你今天还穿着警服，难道有案子忙着？”
周宁点点头，双手接过茶盏，烫的一哆嗦，不过没敢丢掉茶盏。
“嗯，今年三月开展清查积压案件的工作，都是多少年的老案子，这部分忙完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没有列入的案件，2004年4.14绑架案，就是被杀的一家三口其中的妻子是女演员那个案子，今天算是正式处理完。”
夏首昶瞥了一眼周宁，似乎在回忆，半晌恍悟般点点头。
“我有印象，当时有文章写过，我还看了一下介绍，不过每一个都不大一样，没吃饭的话，我这里没有酒菜，那边有点儿干果和点心，你可以吃一点。”
周宁摇摇头，他不是不饿，而是对面坐着夏首昶说不出的别扭。
“多谢，一顿两顿不吃很正常，夏市……夏叔叔你有什么事，还是跟我直说吧，我这人用我们领导说，情商不高，说实话跟您来见面，一路上我心里相当忐忑。”
夏首昶哼了一声，喝着茶看向周宁。
“忐忑什么？”
周宁一愣，似乎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微微垂下头，想想既然都到了这个情况，莫不如实话实说。
“过年的时候，我送夏老师回家，正巧碰到您送广海药业的董事长任广志下楼，他身边的那个人我认识，他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之一，后续我汇报了这件事，才对广海药业开展调查。
这之后，因为两个案子，我们牵扯出整个广海药业和北山集团的内幕，当时我让琴大将夏老师暂时安排了别的工作，因为我怀疑您就是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毕竟在那个关键时期，您调任还是荣升，之后我跟夏老师虽然继续在一起工作，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去解释，说实话我当时对您的怀疑很深，所以再见面确实有些尴尬。”
夏首昶此刻倒是显得有些意外，放下茶盏，端着公平杯给周宁和自己分别添了茶，周宁微微欠身，双手曲指叩谢。
看到周宁下意识的动作，夏首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现在呢？”
周宁一愣，没反应过来夏首昶要表达啥。
“额？”
“我说现在呢，对我还有所怀疑吗？”
周宁赶紧摇头。
“没有怀疑了，这件案子调查的非常清楚，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就是前任的任局长。”
夏首昶点点头。
“这案子虽然了解不多，我多少知晓一些，既然你已经查明，那我们就谈一下正事，我女儿原本被借调到启东，没结束借调工作的时候，她找我调回琴大，我当时就觉得这里面有原因。
可追问之下，她也没有说，无奈我将她调转回来，这之后我发现他被老卢调去实验室工作，随后了解到你们的那个项目，我的女儿我了解，她虽然没说，但是她对你的感情很深。
我也侧面问过她，现在是你追她，还是他追你，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沫沫竟然跟我说，是她对你有感觉，当父亲的，听到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算一算，你们认识也两年了，沫沫也已经虚岁二十八，你也不小了，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以夏沫沫父亲的身份，问你一句准话。
你对夏沫沫，是否有感觉，如果有，就好好朝着结婚去准备，如果没有感觉，或者不喜欢夏沫沫，那我就让她抓紧离开实验室，你们也不要再有接触。
其实说实话，要是不能走到婚姻那一步，认识你这样长相和工作能力的青年，对我女儿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至于你的情况，我也侧面了解过，你的个人能力我非常满意。”
周宁没有过多的震惊，其实夏沫沫对他的喜欢，他是知道的，或许一直以来有夏沫沫的陪伴，已经成为他的习惯，这种朋友之上，恋人之下的关系，对周宁来说是最舒服的状态，不过夏首昶的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
谁愿意，自己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大好青春，最后还没有一个结果。
而夏沫沫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婚对象，家世背景自身的学识和见识，这些都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不具备的，尤其还对周宁那样深情，虽然一次没有表白过，可满眼都是真情流露。
别的不说，就一个保温杯上绘制的肖像，就能感知到她对自己的情谊。
周宁沉默良久，对面的夏首昶没有不耐烦，周宁笑了笑，朝前探探身子说道：
“夏叔叔，我……”
话还没说出口，茶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夏沫沫径直走了进来，看向夏首昶的目光带着愤怒，一把将周宁拉起来，挡在周宁的面前。
“夏首昶同志，你能不能别参与我的人生，我和周宁能走到哪一步，今后能如何发展，我们会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而不是用你的职务和父亲的身份，给周宁施压。
我确实希望，有一天能跟周宁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组成家庭，一起面对他那些幼年的回忆，去抚平他的心理创伤，可这里面只是他和我的人生，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夏沫沫抓着周宁的手，非常的用力，那样纤细的手指，不知道怎么有这样的力道，看着小小的瘦弱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周宁心中一暖。
之前有人说过，两个人结婚是需要冲动的，或许此刻就是那种感觉。
周宁揽住夏沫沫的肩膀，朝着夏首昶歉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夏沫沫。
“你怎么来了，我跟夏叔叔聊会儿天，你别这么激动好吗？确实，我该跟夏叔叔说清楚，而且有些话我也想跟你说，之前我们都太忙了，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你别激动坐下好吗？”
周宁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是对夏沫沫极具安抚性，她哼了一声，坐在周宁身侧，发现跟周宁还拉着手，讪讪地松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说吧，我不走，就听着你们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啥？”
夏首昶揉揉鼻子，自己的孩子啥脾气，他知道，不过这样的状态，估计周宁没看过，他目光示意了一下，夏沫沫似乎也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白了夏首昶一眼。
周宁垂着目光，没有看到父女二人的互动，再度抬头，目光已经非常坚定。
“其实，在启东的时候，二婶就希望撮合我跟夏沫沫，我这人情商不高，我想夏沫沫跟我接触这两年也有所感知，而且一直执着于查清我父母当年的事儿。
当然，这些夏叔叔可能觉得是借口，不过我感受到夏沫沫对我的好，也知晓她对我的感情，可是我现在不能去承诺什么，我们会好好相处，正式奔着结婚的目的去接触。
也会敞开心扉，让她了解我的一切，更会跟她一起，与夏叔叔，还有阿姨多接触一下，我的记忆中，父母缺失，虽然二叔二婶对我很好，但我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我会努力去学习恋爱，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
夏沫沫红了眼，也不管夏首昶是否在，一把抓住周宁的手，目光中露出心疼的神色。
“如果你觉得说出来让你会再经历一次那种难受，你就不要说，其实我知道你的事，大赵跟我说过一些，我喜欢你是希望你过得好，能开开心心，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去改变什么。”
夏首昶有些不是滋味，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
能看出来，他对周宁的这套说辞是满意的，当然他更希望听到周宁说，我们立马结婚，日子你们定，我这边随时办。
“行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既然你们决定确立关系，那就好好相处，周宁工作忙，私人时间有限，不过也要抽时间来家里一趟，你阿姨念叨你好几次了。”
周宁笑了，似乎跟夏沫沫确立关系有些仓促，不过窗户纸捅破后，似乎感觉还不赖。
“夏叔叔放心，我不忙的时候，一定登门拜访，手头这两个案子已经完结，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闲散一些，我回去跟我爷爷也报备一下，周末就去登门拜访。”
夏首昶点点头，朝着夏沫沫摆摆手。
“好，周末我不安排工作，你们赶紧走吧，小周没吃饭，你跟他去吃点东西。”
夏沫沫筋筋鼻子，朝着夏首昶哼了一声。
“他忙得要死，今天又是跟着之前的案子听审问，又是忙着解剖，中午都是随便对付一口，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走了。”
夏首昶一愣，周宁已经被夏沫沫拉着，朝外面走，不过周宁还算有礼貌地跟夏首昶颔首道别，看着消失的人影，夏首昶搓搓短发。
“哎，女生外向啊，不对我得赶紧跟媳妇报备一下！”
说着，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刚喂了一声，夏首昶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跟领导汇报一下，你闺女有男朋友了，对，就是那个法医周宁！”

第三百六十九章 要不来个九转大肠？
站在府新大厦的停车场，周宁还有些心有余悸。
看看身侧的夏沫沫，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女朋友了，这会儿似乎不能直接说回家，毕竟这话一出口，容易造成歧义。
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红的夏沫沫，显然她刚才也有些激动，而这会儿有些娇羞，她的头发还没干，脸上也未施粉黛，一身T恤短裤，脚上穿着拖鞋，估计在家里洗澡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周宁没忍住笑了。
“吃饭了吗？”
夏沫沫白他一眼，摇摇头。
“帮你弄完那些，卢博士叫我回了一趟中心，忙完回家刚洗了澡，我就接到电话，说我爸找你，头都没吹，我就打车出来了，上哪儿吃饭去？”
周宁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一下，不过这个手却落在夏沫沫的头上，将她的碎发整理一下。
“既然没开车，那就上车，我们去吃点东西，之前是我纠结过去了，今后我会努力适应新身份，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夏沫沫娇羞地笑了，抬眼的时候两颊的梨涡闪现，这样的笑容，让周宁有些意动。
“这还差不多，走吧我要吃贵的。”
周宁笑着给夏沫沫开车门，他坐上车子，有些迷茫。
“我出去吃饭的时候很少，还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饭店，你想吃什么？”
夏沫沫想了想，朝着琴大的方向指了指。
“我不想在外面转悠了，去嘉嘉美食餐厅吧，那里离家近点。”
周宁点点头，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白皙的美腿，赶紧避开目光，大夏天女孩子露腿的多了，可很少有夏沫沫这样笔直白嫩的，多看一眼，鼻子里面似乎都有暖流要冲破阻滞。
发动车子，赶紧朝着嘉嘉美食餐厅走去，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晚高峰，路上倒是很顺畅，抵达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二人看着菜单。
周宁努力回想，第一次在这里的时候，夏沫沫喜欢吃什么。
“要不来个九转大肠？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挺喜欢吃的。”
夏沫沫嘟起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别了，第一次正式约会吃饭，我来一盘九转大肠，我不要这样的记忆，随便吃点就行，你来点吧。”
说着，将菜单丢给周宁，周宁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硬着头皮叫了几个菜，努力回想二婶之前念叨的事儿，女孩子喜欢吃酸甜口味的菜。
二人吃着聊着，似乎刚刚见过夏父的尴尬一扫而空。
当然，后面还谈了关于软件的问题，周宁知道卢博士将夏沫沫叫过去，就是要问问他对后期设计的想法，尤其是跟考古专家聊过之后，更是有了一些拓展。
二人聊着商量着，不知不觉也吃完饭，载着夏沫沫回到他们的小区，还贴心地将夏沫沫送到七号楼，就在周宁要送她上楼的时候，被夏沫沫拦住了。
“可以了，别上去了，我刚刚急匆匆出去，洗手间还有客厅弄的到处乱糟糟的，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看着那两条大长腿消失在眼前，周宁心里空落落的，这感觉有些奇怪，怎么说呢，之前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好像没注意这些细节，此刻仿佛缺失了一些东西。
摇摇头，骂了自己一句，开车停在楼下，下车朝着新买的小楼走去，看到窗口的灯光，周宁敲门进去，二婶开的门。
“小宁？你这是刚下班吗？赶紧进来，我给你弄点吃的，饺子行不行，我去煮点儿？”
周宁拦住二婶，一脸笑容地摇头。
“二婶别忙了，我刚刚吃过饭，手头的几个案子忙完，我过来看看你和爷爷，小雨没在？”
二婶摇摇头。
“那丫头跟小何走了，跟鬼子进村扫荡一样，将家里准备的馄饨还有一些卤肉，全都带走了，孕吐这是好点儿了，胃口大开，我让小何劝着她点，不能吃太胖，小何反倒宠着她，我也很无奈。”
周宁笑了，老何对小雨是真的不错，之前在启东的时候，没看出来这货如此会疼媳妇。
“让他宠着吧。”
二婶也笑了。
“你二叔刚走回启东了，你爷爷在客厅，弄那些棋谱呢。”
“二婶你别忙活了，我去看看爷爷。”
说着，周宁走到客厅，果然老爷子举着棋谱不断研究着残局，听到脚步声透过老花镜上方的间隙，看向玄关的方向，发现是周宁来了，赶紧将棋谱放在一边。
“小宁来了，快过来坐，这是刚下班？吃饭没？”
周宁快步过去坐下，二婶给他送过来一杯大麦茶。
“爷爷我吃过了，谢谢二婶，你也坐吧，我有事跟你们说。”
听到这句，老爷子赶紧将花镜摘掉，一脸正色地看向周宁，发现他脸上带着笑容，下意识觉得有好事儿，目光中带着期待。
“说吧，有什么好事儿吗？还没到年尾，难道你又荣获什么嘉奖了？”
二婶见周宁一直笑，越看越是着急。
“快说说，别吊我们胃口。”
周宁清清嗓子，缓缓将今天夏父找他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然自己的表态，还有夏沫沫的维护，一样没少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想着周末去夏家一趟，算是正式拜访，这样我们俩的关系也算是确立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会认真对待夏沫沫的。”
老爷子一拍大腿，高兴地连说三个好。
“好好好，这丫头我是真心喜欢，知冷暖，懂进退，长得也漂亮，对你是没的说，就你这个木头疙瘩一样的性格，能找到夏老师，真是你的福气，不过既然要去夏家，你也要准备一下。”
二婶没说话，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
“臭小子，你早该开窍的，不成我要给你二叔打电话，去登门这是大事儿，我们给你准备拜访的礼物，然后还要给沫沫准备见面礼，毕竟去过夏家，之后就要来我们家一趟，我去看看日子。”
说着，二婶起身，快步朝着楼梯跑，一着急拖鞋还掉了一只，一手抓着手机，估计是拨通了二叔的电话，急匆匆说着什么，直接跑上楼。
老爷子拍拍周宁的手，用力抓着他，脸上难掩激动。
“你小子也是，非得让人家父亲出面，才表明心意，这显得很被动，不过夏沫沫的父亲真不错，人家到了这个位置，可以给闺女安排更好的联姻对象，能帮着自家孩子助攻一下。
可他还认可女儿的选择，这份心胸不错，你别得意，也就是你长得好点，不然没这个待遇，一定要真心对待夏沫沫。”
周宁点点头。
“爷爷放心，我不是被夏父逼迫的，只是他如此挑明了说，让我觉得一直以来确实是忽略了这方面，你们之前也说过，我当时跟现在的想法变化很大。
我不是不喜欢夏沫沫，只是之前排斥婚姻，也不知道两个人要如何相处，更不懂处理感情的方法，就一味想着逃避，现在我想开了，大家都是第一次，我会努力去学着相处。”
老爷子笑着笑着，叹息一声。
“不想那些无法弥补的事儿，人要向前看，况且我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还有啥不知足的，别的我不担心，你什么事儿都想着夏沫沫，将她当成最重要的人来对待就对了，包括夏父夏母明白吗？”
周宁用力点点头，朝着老爷子笑了笑。
“爷爷别担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我想你们也了解夏沫沫什么性格，今天她是真的急了，头发湿漉漉地就跑来护着我。
让她爸别掺和我们之间的事儿，见到她那个样子，我好像一切都想开了，那么一个柔弱的人，坚持的样子让我很感动。”
老爷子再度拍拍周宁，一副了然的姿态。
“这丫头见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我孙媳妇，我的眼光绝对没问题，行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估计你二婶要忙活一阵才能消停，让她也好好高兴高兴，最担心你的终身大事的，就是她了。”
周宁站起身。
“爷爷你研究棋谱吧，我上去看一眼二婶，其实不用准备什么，该有的礼数我不会差的，到时候需要准备啥，我路上买就行。”
老爷子摆摆手。
“去看看吧。”
周宁上楼，听到储藏间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二婶不断叨念的声音，他赶紧走过去，似乎二婶在跟小雨打电话，用的免提。
小雨比二婶还夸张，激动的不断笑着。
“我就说，他俩合适，行了这个嫂子我是满意的，妈你给准备东西要合礼数，不用特别贵重，表达心意就好，人家是书香门第，家里都是高学历的老师，当然我哥也不差，博士在读还是跟着名师，关键我哥帅啊！”
“行了行了，找你商量一下，你这夸起来没完了，我们小宁帅不帅我能不知道，你早点睡吧。”
二婶挂断电话，这才看到门口的周宁，抬手制止了他要说话的动作。
“别跟我说没用的，这是长辈该操心的事儿，跟你没啥关系，赶紧回家睡觉去，或者干脆上你房间，在这里睡，你让我忙活忙活我还高兴。”
周宁走过去，抱抱二婶。
“谢谢二婶，我从小就把你当妈，你忙活吧，我先回去！”
周宁走了，二婶在身后抹了一把眼泪。
“臭小子，骗我眼泪是吧，我何尝不是拿你当儿子养。”

第三百七十章 扩编
7月9日一早。
周宁哼着歌走进技术处大楼，遇到人不断点头，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大赵。
这小子贼眉鼠眼看向周宁，周宁上下看看，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么看我干啥？”
大赵摇摇头，凑近围着周宁转了一圈。
“你不对劲。”
周宁一愣，推了他一把。
“边儿去，我有什么不对劲。”
大赵凑到刘永新身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刘叔儿快审他，周小周绝对有啥好事儿，进门都是哼着歌的，今天还是早晨起来洗的头，平时他可不这样，对了T恤裤子还是新的，还不是平时喜欢穿的蓝色。”
刘永新一把推开肥脸，看了一眼周宁，一副了然的神态。
“臭小子少咋呼，我宝贝徒弟啥样都是好的，你别跟着瞎起哄，要是将我宝贝徒弟的好事儿搅合黄了，我打死你信不信？”
大赵举起手，一脸乖觉地说道：
“刘叔儿你对我有点儿信心行不行，我绝对是助攻手。”
周宁有些意外，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白了大赵一眼，没敢接茬，径直走向办公桌，将电脑打开。
“周一一大早你废话真多，徐局那边来没来消息？他们调查的进展如何，不知道到底从哪个环节，泄露出去的照片和信息。”
听周宁如此说，大赵也没再继续开玩笑，赶紧凑到周宁对面，举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一脸神秘地说道。
“我昨晚跟小曾通了电话，他原本找我借相机，就闲聊了几句，据说透露信息的人查到了，当时没有处理，是因为那人是前前前任副局长的儿子，他小舅子和写文章的枪手，这两方都得了不少钱，胡局因为这事儿怒了。”
刘永新一脸疑惑。
“谁？”
大赵赶紧解释道：
“范国明原来在三大队工作，这个4.14绑架案是二大队负责的，他们胁从调查，帮忙的时候，他将这些物证都拍了照，透露给他小舅子，这才泄露出去。
之前调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能干这事儿，这次徐局是一个个排查，就查到他的身上，发现他这个小舅子有点儿关系，所以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编辑，这才真相大白的。”
周宁微微蹙眉，倒不是因为查到了范国明，这人早晚能查到，只要认真排查，徐达远有这个能力。
只是小曾怎么轻易说出来，毕竟现在没公布，即便跟大赵也要有保密原则，不然一个不小心，这事儿泄露出去，跟当年没有区别。
“你问小曾的？”
大赵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周宁是什么意思，赶紧摆手。
“我可没问，就是聊了两句，我问他咋还没下班，他就叨叨了一顿。”
周宁没再多说，毕竟这是相对应的人，要怎么办还是他来处理比较好，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徐达远走了进来，环顾一周啧了一声。
“没案子你们很闲啊。”
刘永新笑了，这人就是闲不下来。
“少说风凉话，你这是忙完了，怎么没看局里下处理通告？”
徐达远一脸疑惑，看看刘永新。
“别跟我说，你们知道我调查的经过了，谁跟你们说的？”
大赵蔫儿了，咳嗽了一声，去盯着电脑。
周宁给徐达远倒了一杯水，走到近前。
“别问怎么知道的，反正大体过程算是知晓了，局里决定怎么处理了？”
徐达远点点头，被叉开了话题。
“昨天半夜，跟胡局商量了一下，过会儿就进行全局通告，要开大会说一下这件事，泄露案情还有重要物证，影响案件调查，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这个行为相当严重，不是普通的处理就能够平民愤的。
胡局表了态，介于范国明违反警务纪律，以及涉嫌犯罪的行为，予以开除公职的处理，并且进行全局通报，也算是对所有在职的警务人员一个反面教育。”
这个处理结果，让周宁有些意外，想到会严惩，没想到胡局倒是真的大棒子打，开除公职算是一辈子废了。
“会追究刑事责任吗？”
徐达远点点头。
“开除之后，会追究刑事责任，要是没有他泄露案情，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当年或许就抓到娄三峰了，朱家三口也有可能被解救，对了我联系过朱延涛和程志了。
程志一会儿过来，朱延涛老爷子说，案子破了之后，判决娄三峰的时候，给他一份判决书的复印件就行，至于追回的赎金，他不要了，直接捐赠给我们市局，给我们设立一个奖项，作为抚恤也行，作为奖励也行。”
刘永新坐直了身子，叹息一声。
“这老爷子看开了，钱财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家里也没有孩子去继承，得到太多反倒遭人惦记，不过咱们局要是拿这个钱，有点说不过去。”
周宁点点头，大赵凑了过来。
“我了解胖爷，他是真心想设立一个这样的奖项，也真心感谢我们帮他儿子儿媳和孙女抓到真凶，心愿了了，估计他们老两口也不会在这个城市生活，听说在海南买了房子，之后搬过去住。”
房间安静下来，这个城市对于老两口来说，就是一个伤心地，能了了心愿，换个地方生活，或许是一件好事。
徐达远站起身，长吁一口气。
“行了，我过来就是跟你们交代一声，也说说这事儿的处理结果，至于全局大会，你们愿意参加就参加，不愿意也没事，另外我让小曾去铜山分局锻炼一下，这小子需要好好磨练一番，不然总是缺根筋。”
周宁下意识想到刘雨菲，毕竟小曾对刘雨菲有意思，大家都知道，这要是离开市局，恐怕机会更少了，徐达远这是在棒打鸳鸯，还是这里面有刘雨菲的原因？
“菲姐呢？她不是一直张罗，想要下去锻炼一下？”
徐达远一瞪眼。
“她走了我咋干活，本来手头就没几个能扛起来的，不过我让她升任一大队的队长了，至于老陶去铜山分局当副局，岁数大了干一线的工作，有些力不从心。”
周宁点点头，这个结果倒是不错的。
“不用我们参加会议也好，正好所有人手头都没有案子，我们就组织大家，去琴大进行学习，毕竟这个系统的培训还没有推广。”
徐达远抬起手，似乎想到什么，转回身看向周宁。
“对了，昨天我一直忙，没顾上问你，铜山那边有个案子，是不是你跟着解剖的，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周宁简单介绍了一番，徐达远听闻，不断点头。
“看来胡局的想法是对的，这个监控的密集度，要抓紧时间提高，这东西就像我们的眼睛一样，只有到处都是监控，宣传再上去，很多人想干点儿什么坏事儿都要掂量掂量，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先走了。”
徐达远快步离开，大赵拍拍胸口，刚刚把他紧张够呛。
“吓死我了，刚刚差点儿我就秃噜出去，小曾跟我说了案情的事儿，不过看来之后小曾跟菲姐之间的可能性更小了，这货就是有点儿二，不然我们也能助攻一下。”
刘永新拍了大赵一下，让他闭嘴。
“你行了，少废话赶紧该干嘛干嘛，我徒弟不是说了，要组织大家去琴大进行培训，那就早点下通知，也准备一下，光一下午的学习没啥用。”
“大赵去各个办公室通知一下，九点我们就出发，研发中心去一趟才，能感受软件的功能强大，比在实验室做讲解更为直观，我跟卢博士说一下。”
说完周宁摸出手机，拨通了卢博士的电话，第三声对方接通了电话。
“周小周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有案子？”
周宁有些尴尬，确实自己找卢博士就没啥好事，不是让人家配合试验，就是求他办事，反倒是关于研发方面，都是催促自己多次才去一趟。
“我想跟你说一下，我们今天正好所有组都没有案子，想去研发中心看一下，然后让人给我们培训一下，你看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你们直接过来就行，他们去培训，你跟我正好去研发中心坐坐，我这里有些进一步的想法，也需要你帮我把把关。”
“好，那九点我们就出发，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彭处长的电话进来了，周宁有些疑惑，一不小心用免提接通电话。
“你好彭处长。”
“周主任，我刚刚碰到大赵，他在挨个办公室去通知，要去琴大的事儿，我一想也别光你们两个法医室的人过去了，干脆这边一起过去。
我去安排车，都跟着学习一下，崔莉莉说了，他们也看看那个3D打印的设备，可以的话弄一个，我跟你说，咱现在有钱，可以置办点儿家什了。”
周宁差点儿没忍住笑，赶紧答道：
“好那就一起去，之后让技术科的人，跟琴大计算机的专家交流一下，毕竟小曲他们的技术算是国际先进的，我们也虚心学习一下。”
彭处长在那边一拍桌子，直接仰头大笑。
“这句话说得正合我意，我也想直接挖几个人来，让技术科这几个小子有点儿危机意识，干脆将这个学习暂定为三天，不过即便是兄弟单位，咱们也不能总是占琴大的便宜，该订购订购，该招收人员招收人员。”
一听这个，周宁一顿。
“法医方面有扩编的名额吗？”
“嗯，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呢，你们组的小孙我看着工作能力不错，直接转正就行，至于法医和痕检的人员，这次局里决定大幅扩编，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太好了，那我先安排一下，咱们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孙高铁已经激动地站在周宁面前，眼眶都有些湿润。
“谢谢头儿，我算正式进组了？”
刘永新戳了他一下，也跟着笑了。
“别激动淡定一些，你能力不错，不过你是我徒弟的徒弟，你该叫我啥？”
……
原定三天的学习，最后改成五天，琴大过来实习的人员，都被延后报到了。
下面分局递交上来的检验，还有需要协查的案子，都被安排在周末加班做，一个个都没有怨言，毕竟去学习过才知道，这个系列软件的强悍。
一转眼，也来到了2012年7月14日周六。
不到十点，周宁就被二婶的连番电话轰炸，不得不早点儿去了小楼。
看到一地，摆放整齐花花绿绿的东西，周宁都傻了眼，这是准备的伴手礼吗？看起来怎么像是搬家或者商店进货？
“二婶，你把超市搬家里来了，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我这怎么拿啊，一趟都送不过去。”
二婶白了周宁一眼，身后何善存走了出来，手中夸张地举着一张单子，看看周宁也学着二婶的样子白了一眼，清点完毕，这才说道：
“妈东西齐了，我把礼单放在茶叶袋子里了。”
二婶满意地拍拍手，朝着何善存笑了笑。
“还是我宝贝女婿给力，行了帮着这臭小子装车吧，让他早点去，说是十二点不能太晚，去了要跟未来老丈人聊聊，下盘棋啥的，不过小宁你小子别像对付你爷爷那样，下棋一点儿不留情面，即便让子还明晃晃，跟善存学着点，哄人要会哄。”
老爷子也凑了过来，右手拿着两个大理石球不断转着，左手举着茶壶喝了一口，跟着后面点点头。
“听你二婶的，善存这点确实比你强。”
周宁有些无语，举起双手。
“我错了，我不反抗了，不过咋还有礼单？这一过去，一看我这就是送礼的。”
二婶怒了。
“废话，女婿第一次登门，就要这样明晃晃的，让那些对沫沫有点儿心思的人，都退避三舍，你以为你多优秀，人家那个圈子里面讲究的是出身是身份，张扬点没毛病听我的。”
周宁没敢反抗，无奈地跟何善存开始搬运，倒腾了三趟，算是装在车上，后备箱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周宁用湿巾擦擦手，看看送出来的三人。
“那我走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承认，我先下手的
二婶走过来，扯住周宁的手臂，上下前后看了一圈，帮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短袖的领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宁就是帅，穿这个更显得有气质，行了出发吧，记着椅子坐一半，说话藏三分，别只谈工作，要多聊聊沫沫的儿时趣事，当爹妈的最喜欢谈论这个，你要认真听，发表一下真可爱之类的感慨。”
周宁捣蒜似的点头，没敢嘴上逞英雄。
来之前，他还没怎么紧张，这会儿让二婶交代了一番，突然体会到当时何善存去他家，在楼下犹犹豫豫的感觉了。
告别二婶他们，周宁开车上了路，不多时来到兰州西路的市委大院，在门口周宁刚要下车，保安跑过来敬礼。
“你好我去夏首昶夏市长家，需要登记吗？”
保安朝周宁笑了笑，对照了一下登记册，随后将升降杆升起来。
“不用，直接进去就行，夏市长已经派人过来登记过，您是周主任吧，直接进去就成，三号楼，从正门进去，看到第二个路口朝左拐，一单元101。”
周宁感谢地点点头，发动车子，按了一声喇叭，直接进入小区，小区的房子没有高的，表面看还有些陈旧，一些绿植爬满了楼宇的外墙，绿化做的相当不错。
没敢多观察，按照保安的指引，周宁直接拐到三号楼，他是车头朝北扎进停车位的，毕竟后备箱还有那么多东西，跟超市上货的无异。
一下车，就看到一单元门口站着的夏沫沫，一条淡黄色的长裙，脸上略施粉黛，长发卷曲松散地披在肩上，朝着周宁笑着摆手。
“按照你的性格，能来这么早真不容易。”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
“二婶逼迫的，我不听的话，她会一直叨念停不下来，所以干脆早点出发了，你怎么在外面等着？”
“保安来电话了，这里住安全上最有保障，谁家来了什么人，第一时间电话就会通知，所以我出来接接你，怕你紧张。”
周宁呼出一口气，将后备箱打开。
“别说，我还真的紧张，你把房门打开吧，二婶让我拿的礼物有点多，你别动手，给我开着门就行。”
夏沫沫瞥了一眼周宁车子的后备箱，惊讶地瞪大双眼。
“这些都是？”
周宁点点头。
“这还是拦着，收起来一部分，我看二婶的意思，我需要开个货车过来，不说了我先搬东西。”
说着，周宁将那张礼单递给夏沫沫，开始一趟一趟朝着单元门里面搬东西，折腾了五趟，周宁的汗已经下来，警服短袖汗水湿了一大片。
夏沫沫用纸巾给他擦擦，伸手要开房间门，被周宁拦住了。
“别急，让我喘口气。”
话音没落，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跟夏沫沫七分相似的中年美妇探出头来，看到周宁直接笑了起来。
“周宁这不是来了，我就听到外面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快进来吧！”
周宁一脸紧张，赶紧躬身示意，随后低头去抱地上的东西，夏母这才发现，楼道里面被铺了一片的各种礼品盒，她也傻了眼，赶紧将门全部打开，帮着一起搬。
“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这是把超市搬空了吗？”
周宁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发现二婶这个招数不错，至少能缓解尴尬，接过夏沫沫的纸巾再度擦了一下汗水。
“阿姨好，这是我二婶给我准备的登门礼，上次也见过夏叔叔，算是正式确立关系，所以第一次上门，要合礼数。”
夏沫沫将礼单拍在夏母手中，回身将门关上。
“妈妈，总不能让周宁在门口站着说话吧？”
夏母拍了夏沫沫一巴掌，女生外向，她也不好多说别的。
“快进来，去客厅坐，你夏叔叔去书房打电话了，马上就出来。”
周宁笑着点头，跟夏沫沫来到客厅，脑子里面想着二婶的提醒，到家里不要做单人的沙发，跟夏沫沫坐在一起，人家那是上手位，要有礼貌。
到了客厅，看到一圈都是单人沙发，周宁傻了眼。
草，这咋坐？
周宁突然停下，夏沫沫毫无防备，直接撞在周宁后背上，捂着额头不解地看向周宁。
“你停下干嘛，坐下消消汗。”
周宁见夏母没过来，赶紧低声问道：
“出门的时候，二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坐单人沙发，跟你坐在一起，可你家这都是单人沙发，到底哪个是客人坐的呀？”
夏沫沫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周宁更紧张了，拽着夏沫沫的手腕，摇晃了两下。
“别笑，跟你说正事儿呢！”
夏沫沫停止笑声，指着一个带有蓝色抱枕的椅子说道：
“我爸最喜欢坐这里，你就坐旁边吧，我跟你坐在一起行了吧！”
周宁点点头，满意地走过去，一半屁股搭在椅子上，心里不断感慨，二婶和老何就是过来人，跟他说的这些安排，别说都用上了。
这个慌乱的环境，紧张的心情，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不够用，有这样的提前预习和演练，还算不容易丢人。
等待了片刻，夏首昶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客厅的周宁笑着快步过来，当然也看到了玄关摆放的东西。
周宁赶紧站起身，朝着夏首昶点头问好。
“夏叔叔好！”
“周宁来了，坐吧别拘谨，不过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我们家送礼要走关系呢？”
夏母此时走了过来，将茶杯放在二人面前，还有一大盘水果，递给夏父茶杯的时候，白了他一眼，安抚道。
“你这么说，让孩子多紧张，这又不是你的政府办公室，别跟家里人打官腔，再说送礼的能进得来？
周宁别听你夏叔叔的，喝茶吃水果，回去替我谢谢你二婶，这也太重视我们家沫沫了，心意我们收到了。”
周宁笑了，吹了一会儿空调，似乎身上的汗才算下去，夏母的维护他看的真切，对自己是真心的喜欢，或许是因为夏沫沫吧。
“从小我就跟着二叔二婶和爷爷生活，我爷爷说了，这事儿都让二婶张罗，毕竟我不懂这些，也没经验，做的不到的，您多担待。”
夏母笑得合不拢嘴，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朝着厨房跑，中间还回头丢下一句。
“我锅里炖着肉，你跟夏叔叔聊天吧，就当做自己家就行，千万别拘束，嫌弃你夏叔叔严肃，就跟沫沫回房间聊天，饭好了我叫你们。”
夏首昶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次见面，夏首昶完全没了上次的严肃，周宁明白那次算是最后通牒，也是逼迫自己表个态，如果周宁拒绝，可能今后真的见不到夏沫沫。
此时回想起来，当时还真的不是冲动，有些喜欢是润物细无声的，他对夏沫沫似乎就是这种，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今后要是见不到，仿佛心里被挖空了一般。
“周宁会下棋吗？我们下一盘，等着你阿姨做饭如何？”
周宁收回心思，赶紧站起身。
“可以，我就是陪我爷爷偶尔下棋，技术不咋地，您不嫌弃就行。”
夏首昶摆摆手，跟周宁去了书房，夏沫沫将茶杯给二人送去，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起身来到厨房。
一进去，夏母一把将夏沫沫拽到窗口的位置，将门关严实。
“我算看出来了，周宁家里人很重视，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周家，他们对你怎么样？”
夏沫沫扬起下巴，一副小女儿态，傲娇地说道：
“送特产去见过周爷爷，上次招收研究生筛选考试的时候，跟小曲也去过一次，周爷爷趴窗口喊我上去，二婶特意赶回来留我们吃饭，给我做了好几道甜品的菜，周爷爷和二叔二婶都很喜欢我啊。”
夏母抬手戳了一下夏沫沫的脑袋，咬着牙说道：
“死丫头，我就知道，你这是早就惦记人家周宁了，不然能去这么多次，还在人家家人面前刷好感。”
夏沫沫一点儿没扭捏害羞，很正色地说道：
“在画室，第一次见到周宁我就喜欢他了，那么帅，谈吐文雅，一点不粗俗，竟然为了办案跟我学画画，就这个认真劲儿，跟我爸多像啊，我当然要早下手，不然说不准现在登谁家的门了。”
“死丫头，你也不知羞，这话挂嘴边？”
夏沫沫筋筋鼻子，一把抱住夏母。
“你不是也先看中我爸的，他当时一穷二白的学生，瞒着家里人偷了户口本，直接来个先斩后奏，我这已经很收敛了，反正随你。”
夏沫沫挨了夏母一下，二人倒是都笑了。
忙活一顿，菜也上了桌，夏母这才一拍大腿，赶紧朝夏沫沫使眼色。
“笨死了，你去书房看看这爷俩，你爸就是一个直肠子，周宁也不是个会变通的人，下棋不会起什么幺蛾子吧？”
夏母这么一说，夏沫沫也有些担心。
擦了手，赶紧走到书房，敲敲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赶紧推开走了进去，周宁的手悬在棋盘上，似乎在想着怎么落子，夏父在一旁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
见到夏沫沫进来，赶紧摆手。
“怎么饭好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失踪的八岁男孩
“我敲门你们都没听见吗？别下棋了，赶紧吃饭吧。”
周宁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打乱。
“我输了，夏叔叔棋艺超群，我比不过。”
夏首昶愣了愣，直接仰头笑了起来，夏沫沫也跟着笑了，周宁看着二人的笑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问号。
夏首昶摆摆手。
“好了不下了，走吃饭去。”
夏首昶先一步走出去，周宁凑到夏沫沫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你们都这么笑，我是不是失态了？”
夏沫沫摇摇头，挽着周宁的手臂，如此突然的动作让周宁浑身一僵。
“没想到你这招数，跟我爸当年去我外公家一样，下不过服输痛快，不过直接毁了棋局，当时我外公都快气炸了，每年我们吃饭，他都叨念一顿，真真的记了一辈子啊！”
周宁松了一口气，不过误打误撞的行为得到认可，他还是满意的。
众人落座，周宁因为开了车，也没喝酒，不过夏母将他的餐碟里摆满了各种吃的，凡是他多吃一口的，都给夹了一堆，结果就是，周宁吃撑了。
一顿宴席，愉快结束。
夏沫沫拽着周宁离开，看着车子远离，站在单元门前的二人，脸上藏不住地笑容，夏母长吁一口气。
“别说，我们家沫沫的眼光不错，这个周宁长得是真帅，什么电视上的小鲜肉，比他都差点意思，工作能力不知道怎么样，不过能跟着李成斌教授读博，还被他钦点，估计是差不了。”
夏首昶满意地笑了笑。
“我问过老胡，周宁的工作能力，非常不错，市里面这一年重大案件的侦破中，他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带出来的团队也很厉害。
别的不说，跟琴大的合作，更是让人意外，现在琴大的研发中心，可以说不可同日而语，就是他父母的事儿，无法调查，也没有任何记档。”
夏母一脸不在意。
“我听沫沫说过，他父母当年是保密部门的人员，不过这孩子也够苦的，从小没有父母陪伴长大，他们今后在一起，你别冷着脸，这孩子缺少父母的疼爱，他没父母，还有我们啊！”
夏首昶难得没有反对，跟着点点头。
“这小子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今天的成绩，确实不容易，也是个正派的人，比那些扶不上墙，或者光知道赚钱的衙内强多了，沫沫的眼光不错。”
夏母扬起下巴。
“随我，眼光好没办法。”
夏首昶笑了，拍拍夏母的手，转身准备回家，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路过，赶紧跟夏首昶两口子打招呼。
“呦呵夏市长，家里来亲属啦？”
夏首昶疏离地微笑点头。
“我闺女带着准女婿登门，他们家里礼数还挺足，搞得我们有些不好意思。”
那人有些惊讶。
“沫沫有男朋友啦，做什么的呀？大老板吗？”
夏母凑过来，挽着夏首昶的手臂，隔开了那人，一脸骄傲地说道。
“我女婿可不是什么大老板，博士在读，人在公安局技术处工作，跟琴大有项目合作，这不是搞了一个研发中心，就是为了他弄的，算是跟我们家老夏有些渊源，我们先回了，改天家里坐坐。”
……
2012年10月8日
节后第一天上班，周宁载着夏沫沫刚到技术处楼下，就看到刘雨菲快步朝着技术处里面跑，这个速度，让周宁神情一顿。
有事儿！
赶紧停稳车，二人下来周宁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
“菲姐你找我吗？刚刚看到你急匆匆上楼，是不是有案子？”
“周主任正好，我到你办公室了，我找你算私事儿，想请你们组的人帮个忙，我有个姑家的表哥，在北宅那边樱桃沟村里住。
天刚亮发现孩子没了，铜山分局的人已经去了，没找到什么线索，求到我这里，我已经申请了警犬，不过还需要技术方面帮忙搜索一下。”
夏沫沫听闻，赶紧拨通了小曲的电话，跟周宁比划了一下，示意让小曲跟着下楼。
“好，让我们组的人下来吧，跟着去看看，我让小曲也跟着，监控搜索他的速度更快一些。”
“好。”
说完挂断电话，不多时就听到了一串脚步声音，大赵他们拎着箱子，已经跟随刘雨菲跑下楼。
几人没有废话，都跟着上了依维柯，周宁拦住夏沫沫的动作。
“你不用跟着去了，这边今天有人过来参观，一个人不留着是不行的，你帮我陪着朱作章他们，一起给大家演示一下。”
夏沫沫停下动作，帮着将车门关上，跟周宁比划了一下电话的手势，大赵快速打开警灯，呼啸着冲出去。
周宁的目光，盯着夏沫沫，看不到了才坐好。
大赵啧了一声，感慨道：
“爱情的酸臭味道，已经熏到我了。”
周宁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一眼，大赵老老实实闭嘴。
“菲姐，你说一下情况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耽搁时间不是。”
小曲已经把电脑准备出来，一副随时待命的状态。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赶紧介绍道：
“我姑家表哥叫陈晓光，今年34岁，是个很忠厚老实的人，就是因为太忠厚老实，前妻跟人跑了，丢下一岁的男孩，三年前找了一个媳妇，是邻村离异也带着个男孩的，跟我表哥同岁。
我就每年去我姑家，能见一次，感觉一家人关系还算不错，原本我表哥在外省打工，四年前家里给凑了点钱，承包了果园，毕竟这时候是丰收的时候，吃住都在园子里。
今天早晨五点多，我表哥回家一趟，想着孩子今天要开学了，要开车送俩孩子去学校，可到了家里一看，发现孩子的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儿子陈翔宇没在。
他赶紧去厕所，还有院子里面找了一圈，房门都是紧闭的，压根没有孩子的影子，书包校服都在椅子上，他立马将我姑和他媳妇叫起来，一个个都很懵，说是昨晚八点多就关灯上床了。
一听这个，我表哥急了，赶紧打电话报警，北宅派出所的人倒是很快过去，调查一番，也没有什么进展，七点半跟我打电话，说周围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孩子没找到，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所以想带着你们过去一趟。”
晚上八点多全家都睡了，按照刘雨菲的介绍，陈翔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樱桃沟村还是那样偏僻的地方，山腰上虽然种植了很多果树，可野生动物还是有的，一个人跑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刘雨菲既然有怀疑，一定是有什么判断，不然让他们参与搜索，意义不大。
沉默片刻，刘雨菲才接着说道：
“六月份的时候，我去过一次我姑家，我姑那时候身体不大好，我姑父去世后，她一直不大好，最近更是血压高的厉害，弄两个孩子，尤其是淘气的小子，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家里就她一个人，儿媳妇在仰口那边的酒店打杂，实在折腾不动，所以她想跟儿媳妇商量一下，让她那个儿子于亮去她姥姥家，每个月学费生活费，都是这边出，等她身体好点再接回来。
我当时去的时候，那天是周末，两个孩子都没看到，我姑妈见我看，就说五月底的时候于亮就送她姥姥家去了，虽然陈翔宇不用朱卫华操心，可朱卫华脸上不算好看，尤其我表哥回来的时候，他总是找茬发脾气。
我姑心情一直不好，自然血压控制的就不好，一直反反复复，之后打电话，倒是没说别的，不知道是旁边有人不方便说，还是最近关系好了。
毕竟干我们这行，见得多，一个继母万一不高兴……”
刘雨菲没再说下去，不是对继母有偏见，而是一个女人如果有自己的孩子，她就会下意识将偏爱给自己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并非三观有多么差，但个别现象还是很多。
既然刘雨菲能说出来这些，她对这个这个朱卫华的印象可不好，只是不知道这是主观因素还是客观存在的问题，毕竟亲属直接，有时候很难客观评价。
大赵看了一眼刘雨菲，安抚道：
“别这么悲观，毕竟我们是干这行的，所以将一切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地方去考虑，可事情或许没有那么复杂，有可能就是十一假期玩儿嗨了，不想今天上学，所以躲了出去，别说孩子，就是咱也不愿意大早晨起来上班不是？”
大赵的话，算是将刘雨菲安抚住，她还没松口气，孙高铁抱着座椅靠背，直接站了起来，他看到并行的，还有一辆不大一样的警车，后面有栅栏的那种铁笼子。
“那是啥？”
刘雨菲瞥了一眼。
“请警犬大队的过来帮个忙，搜救需要他们出力。”
孙高铁一脸不解，将耳机摘下来，估计刚刚听音乐，没注意前面聊着什么，直接疑惑地问道：
“咋了，那孩子出事了？”
话音没落，孙高铁的后脑勺瞬间挨了一下。
“啪！”
“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电话手表上的味道
一路上，孙高铁捂着后脑勺，杨学同打他那一下，十成十的力气。
这货确实欠揍，一个个路上也都没再劝慰刘雨菲，毕竟说多了没有用，而且越是劝，刘雨菲越是不朝着好的方面去想。
车队呼啸着，来到樱桃沟村，其实这里距离上次那个西庵子村不远，都属于一个辖区，这一片就是典型的丘陵地带，这里连接铜山景区，就没有什么特别高大的山脉。
这些不高的丘陵，虽然是山上，灌溉不利，可琴岛地区多雾多雨水，温度适宜，所以种植的水果糖度高，口感好，尤其这一片区域，有果树的，家家户户都有樱桃、李子、杏、桃树、梨树。
估计就是看到邻里赚了钱，所以刘雨菲的表哥，也回来搞种植，不过这是辛苦钱，没日没夜在山里面，尤其果子成熟的时候，更是要守着，毕竟歹人什么时候都有。
车子径直来到一个不大的村落，其实这就是一条上山的路，沿着道路两侧，有很多石头民房，户与户之间没有互相挨着的。
刘雨菲快步窜到人群的前面，周宁他们跟在后面，大赵直接拦住孙高铁。
“我说高铁，别担心，你别感慨就行了，路上戴着耳机不听大家讨论案情的习惯，正好你也改一下，一个个火上房，都急成什么样了，你当啷来一句，这谁受得了是吧，也就是菲姐没心思理你，不然你肋骨骨折都是轻的。”
孙高铁捣蒜似得，不断跟大赵点头。
此时，他也非常歉意，刚要开口，大赵捂住他的嘴。
“别跟刘雨菲去道歉，现在一切都没有找孩子要紧，一会儿少说多做就行，该采样采样，让你干啥干啥，不表态，积极应对，这就没毛病，知道不？”
孙高铁赶紧点头，大赵这才松开自己的手，在孙高铁身上蹭了蹭，看到警犬大队的人，牵着两条德牧过来，赶紧给他们让路，毕竟上次找到那个花滑队的残肢，警犬就立了功。
一进院落，就看到陶大在现场，当然现在要叫陶局，估计刘雨菲早就给他打了电话，没有过多的寒暄，陶振山介绍了现场情况。
“朱卫华我单独问的，这人绝对有隐瞒，回答的非常痛快，但是表情还有动作我觉得她有所隐瞒，不过现在找人是第一位的，我已经让老太太去找了孩子没洗的衣服，警犬队的人过来了吗？”
刘雨菲朝着后面指了指，警犬队的队长，赶紧过来打招呼。
互相点点头，陶振山就赶紧吩咐道：
“失踪的是刘大的外甥，咱都当成自家事办，失踪孩子的衣服准备好了，照片也都打印出来，一会儿分发下去，直接上山去搜，小曾你带一对，雨菲你带一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刘雨菲瞥了一眼周宁，那意思很明显，希望周宁让小曲帮着查一下，不过陶振山能如此吩咐，感觉一定是有缘由的，或许有发现。
“菲姐放心，我让小曲帮着查监控，大赵和老杨也一个队跟一个，你去吧！”
刘雨菲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两个队伍，快速朝着山上走去，每个队伍最前方，是训导员跟警犬在前面开道，一人拿着一个铁桶，里面是孩子的衣服。
毕竟大家都有经验，气味儿需要保存，不被污染，必须妥善保存，看着远去的两队，院子里面也空旷下来，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坐在房门前面，不断喘息着，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脸色惨白。
一看着急的样子，还有不断颤抖的双手，就不难猜出，这是刘雨菲的那个姑姑。
自家独苗，突然之间就这么失踪，自责、担心、惶恐，所有情绪都上来了，老太太血压还不好。
周宁摆摆手，示意朱星星过去，朱星星直接上前，扶着老太太去测量血压，周宁这才走到陶振山面前，递给他一支烟。
“陶局，他们家里面有血迹，还是有什么别的发现？”
陶振山摇摇头。
“没有血迹，也没有争斗或者任何挣扎的痕迹，那孩子才八岁，上二年级，不过我就纳闷，一个孩子，晚上八点后能自己出去？
他们家的院墙不高，差不多一米六，家里也没有梯子或者凳子靠在墙边的，院门还反锁着，村里的监控有四个好使的，我都让人查了，压根没有什么发现，我就是觉得朱卫华的态度怪，不是着急，是有点儿慌。”
周宁知道，这是老刑警的直觉，其实这个非常准确，不是对谁有偏见，毕竟经历的多，看到的不堪也更多，知道人心的险恶。
“陶局别急，我让小曲查一下周边的监控，孩子的照片还有穿着衣服的样式颜色，跟小曲说一下吧。”
陶振山点头，叫来一个侦查员，跟着小曲就在院子里面开始搜索监控，之前他们查了村里的，那就反其道行之，干脆查出村的，还有周边道路的监控。
此时，那个继母朱卫华被带出来。
周宁瞥了一眼，这女人个子不高，长相中等，看起来并没有刁蛮恶毒的样子，不过目光淡漠，时不时瞥一眼陶振山这个方向，她似乎很关心案情进展。
这个发现，让周宁心里画了一个问号，不过大找他们现在都跟着去搜山了，现场只能自己跟孙高铁看看去。
“陶局，我可以去看看孩子的房间吗？”
陶振山点点头。
“正有此意，走一起过去看看，我们看了没啥收获，你们是专业的。”
周宁叫着孙高铁，三人一起来到孩子的房间，这是一排六间屋，两个门进入，东侧能看出来，进门是客厅餐厅，还有两口子的房间，西侧门进去，是直接并排三间屋，老太太、两个孩子各一间。
这个面积，是住楼房没法比的，每一间屋子都在三十平左右，屋顶很高，起脊房屋，做了吊顶，装修倒是一般，不过看起来很干净。
别的房间周宁没去，直奔两个孩子的房间，其中一个床上没有被褥，上面罩着一个床单，看样子是没人住，估计这个就是朱卫华儿子于亮的房间了。
另一个房间里面有点儿乱，靠窗的书桌后面放着一张椅子，那种专门孩子坐的学习椅，上面挂着校服衣裤，书包在椅子上，桌子上面丢着课本还有各种文具，乱糟糟的。
至于床上，被子整整齐齐，蚊帐被左右分开，看起来有人掀开看了，地上拖鞋丢在北侧衣柜前面，周宁戴好手套，示意孙高铁去查看书桌那边，自己走向衣柜。
将拖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底很脏，那种黑色油脂混合脏污形成的痕迹很多，表面更是有很多污垢，估计这孩子很淘气，穿着鞋子去各处跑，房间这么整洁，这双鞋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衣柜里面，四季的衣服，大多都是叠起来，然后放在一层一层的柜子里面，挂起来的都罩着塑料袋，一般都是冬季的衣物，看着那大红大绿的颜色，不难发现，这些都是老人买的。
年轻人很少选择这样厚重和鲜艳的款式，周宁顿了顿，退出房间，陶振山没多问，跟着周宁去了于亮的房间，这个房间的衣柜打开，里面衣服少了很多。
不过冬季的衣服还都在，估计送去姥姥家，也觉得是临时住，不过这些衣物一看就很新潮，还有小风衣和皮夹克，那种时髦炫酷的款式。
此时，孙高铁站在门口喊了周宁一声。
“头儿，我查看了一下，房间应该有两天没打扫了，床下还有柜子里藏了不少吃的，薯片、饮料、辣条各种东西都有，有一些还撒了，褥子都染上辣油了。
至于书桌上，按照上面发放的一张作业大明白纸上写的，陈翔宇这孩子应该基本没写，手抄报啥的就不用说了，卷子都是只写了名字，还有一些填空，家长签字一看就是他自己模仿的。”
周宁点点头。
“陈翔宇的衣服，基本都是老太太买的，厚重显眼，而于亮的衣服都是朱卫华买的很时髦，不知道十一小长假期间，朱卫华是否休息，陈翔宇的作业没写，估计老太太是无法监督的，他模仿的签字是谁的名字？”
孙高铁看了一眼，举起来说道：
“刘秀华，估计是陈翔宇奶奶的名字。”
陶振山那边，已经问了一个侦查员，看向周宁说道：
“朱卫华1－6号加班了，7号休息，刚才我问她的时候，她说7号白天一直在娘家，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显然，陈晓光不在家，她并不愿意跟婆婆和继子在家，等着吃饭了回来吃一口，然后好休息。
“吃完晚饭，就休息了是吗？”
陶振山看了一眼笔记，随后点点头。
孙高铁此时翻了陈翔宇的床，举着一个电话手表说道：
“德卡MQ998电话手表，倒是很高级，这玩意学校让带进去？”
周宁看了一眼，拿了一个物证袋递给孙高铁，不过孙高铁刚要装进去，被周宁拦住了，他低头鼻子凑近电话手表，果然这样的距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氨味儿。
这个发现，让周宁微微一顿。
陶振山发现了周宁的异样，赶紧凑过来。
“周主任，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周宁赶紧说道：
“这个电话手表，塑料表带是扯断的，上面有股子氨味儿，你们能闻到吗？”
“氨味儿是什么味儿？”
一句话，让周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孙高铁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震惊，他也仔细闻了闻。
“确实淡淡的能闻到氨味儿，尿毒症的患者唾液中尿素降解后会产生氨味儿，不过八岁的孩子，我觉得尿毒症的可能不大，那么剩下的就是误食或者投毒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百草枯，这个农药本身无色无味，不过为了防止误食，会加入臭味的氨，防止误食，毕竟这味道特别重，难道……”
陶振山一怔。
别的不知道，这个百草枯他是知道的。
毕竟经手的案子中，因为这个投毒的不少，而且是无法救治那种，眼睁睁看着服毒的人死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来要抓紧找到孩子，很有可能孩子被喂了百草枯，我再去审这个朱卫华，毕竟这家里就三个人，一个失踪一个是亲奶奶，继母是最有可能的。”
正说着，跟小曲一起搜索的那个侦查员快步进来，朝着陶振山兴奋地说道：
“找到了，刚刚在一个监控，发现了朱卫华骑着电动车出去！”
没等这小子说完，几个人已经快步出来，院子里面，小曲正在笔记本前面站在，似乎在截取片段。
见到周宁他们出来，赶紧说道：
“废话不多说，凌晨4：22分，我在村外的道路上找到一个监控，这里是能看到对面一条小路，没有硬化的路面，不过路灯不是很清。
你看朱卫华骑着电瓶车，载着孩子在这里经过，还让孩子蹲在电动车前面，看不清孩子的脸，不过穿的衣服确实是红色的T恤和短裤，去的方向我查了一下，前方是郭家村的方向。”
陶振山一脸激动，站直了身子。
“朱卫华的娘家，就是郭家村的，两个村距离不远，就七八百米，如果去那里，确实之前搜索的几个村里的监控看不到，因为是从村北小土路过去的，我现在就带人去郭家村。”
周宁拦住了他的动作，抓人虽然着急，但最重要的是找孩子。
“别急陶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孩子，他们去了樱桃沟的山上，这里跟郭家村似乎还不是一个山丘，或许搜索方向不对。
小曲打开地图，看看郭家庄村旁边，是不是也有山丘，或者山谷、山洞什么的地方，可以藏匿不容易发现的？”
小曲直接点开地图，将这个区域放大，一部分位置是无法查看，不过小曲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片刻地图就全部显现出来。
果然，两个村，分别在两个山梁的缓坡处，顺着郭家庄向东南的方向，也是一个山丘，这个地图上有几个颜色稍微偏深的地方。
小曲指着这几处，快速说道：
“这三个地方，从卫星图上看应该是山洞，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另外从郭家庄上山，这个洞应该是最近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后妈
陶振山掏出手机，赶紧拨通了刘雨菲的手机，示意那个侦查员拨通小曾的电话，两边一起拨通，陶振山用免提赶紧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听我说，我让小曲给你们发定位，改变一下搜索方向，我们这里有发现，赶紧弄去郭家庄西南的山洞去看看，这三个山洞感觉更容易藏人。”
陶振山说得很隐晦，没有直接说抛尸。
其实，周宁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抛尸，毕竟之前在西庵子村，那两口子被杀之后，就是丢到山上的洞里了，这一片地势相似，估计这边也有类似的储藏洞。
小曲这边，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都发过去了，我们现在去郭家庄吗？我想看看实地情况，有问题能及时纠正。”
陶振山点点头。
“别耽搁，周主任发现孩子被扯断的电话手表，上面沾染了很重的氨味儿，怀疑孩子被喂食了百草枯，这玩意有多霸道，我就不说了，要尽快找到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曲一愣，顿时脸上也带着怒气，怪不得周宁他们出来，一个个脸上那么严肃。
“好像，有什么救治黄金期是吧？”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六小时黄金期，四点半发现的踪迹，即便按照这个算，现在也已经八点半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周宁在院落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辆停在角落的电动车，果然跟视频里面的款式颜色一样，朝着孙高铁摆摆手。
“先采样，采完样我们就走，陶局你们先上车吧，小曲查一下韩家庄的监控！”
陶振山点点头，朝着他的人摆手，嗓门超级大，嗷一嗓子，吓得几人一缩脖子。
“给我将朱卫华带上车，你们几个找村委的一起跟着上车，另外联系韩家庄，问问朱卫华娘家在那个位置。”
孙高铁去采样，小曲快速搜索起来，几个监控在4：22之后，分屏开始快进播放，不多时在其中一个看到了朱卫华的身影，此时车子前面还蹲着陈翔宇。
等她再度出现在监控中，已经是十几分钟后，车子上就她一个人，快速从村边的田埂上走了，怪不得刚刚那个监控没发现回去的画面，原来来去不是一条路，不过看看位置小曲已经确定了是那个位置。
“周主任我找到朱卫华娘家的位置了，她直接来到这一户黑铁门家，下车的时候孩子还能动，不过就停留了十几分钟，孩子放下就走了，难道我刚刚的判断有错误吗？”
周宁摇摇头。
“别想那么多，先上车再说，要是人在韩家村更好，不在将孩子尸体掩埋或者抛尸，我们的分析就更可靠，两步一起走，那边算是兜底。”
小曲呼吸一滞，咬着唇收起自己的电脑，快步朝着外面跑。
他知道自己动作快点，就不耽误大家的动作，要是能早点找到孩子，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周宁他们也快步上车，陶振山一摆手，车子朝着韩家庄驶去，小曲指引了方向，跟村委的人确认了一下，果然那个黑色大门就是朱卫华的娘家。
很快，车子来到韩家村，朱卫华被戴着手铐，拽下车，周宁拦住了两个刑警，毕竟这些人现在都红了眼，八岁的孩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孙高铁你过来给他的手指采样，指甲直接剪掉，只要她接触过，就会有残留，这不是普通清水洗涤就能洗掉的，然后让人沿途找一下百草枯的瓶子，我想上面一定会残留指纹。”
陶振山知道，周宁什么意思，在村里面站在朱卫华娘家门前，来了这么多警察，还给朱卫华戴着手铐，村里人围观的就相当多，这对朱卫华的压力，是相当大的。
果然，这句话出口，朱卫华挣扎起来。
“少特么恐吓我，我不是吓大的，小兔崽子走丢了，你们找我有个屁用，这么多警察去找啊，哦后妈就恶毒，后妈就不能好好对待孩子？”
这些话说的头头是道，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似乎听到了声音，黑色大门被打开，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看着与朱卫华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容，不用猜就知道这是朱母。
朱母看到这么多警察，腿上一软，差点直接摔倒，扶着门口的矮墙，颤巍巍地说道：
“这是……这是怎么了，给我家大嫚儿戴手铐干啥？”
陶振山走过去，朝着小曲摆手，小曲举着笔记本电脑，将截图展示出来。
“废话不多说，我们没有时间跟你们浪费，监控我们查到了，今天凌晨四点多，朱卫华骑着电动车，将陈翔宇带着送到你们家，我们已经查明，朱卫华给孩子喂了百草枯，我现在要知道孩子在哪儿？
是在你们家里，还是藏到什么地方了？现在说，我还能算你是主动认罪，要是我们自己找到，谋杀的主犯和从犯，你们娘俩跑不掉，这不是做不坐牢的问题，你们家孩子，都别想着以后升学政审了，这辈子算是废了，你听明白了吗？”
老太太被这么一吓，似乎有些心软要开口，朱卫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直接窜起来，冲到她母亲的面前，朝着陶振山用头撞过去。
咚的一声，陶振山的块头倒是没啥，朱卫华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倒，后脑勺撞在后面的矮墙上，顿时鲜血直流。
朱母吓坏了，要去搀扶朱卫华，那两个刑警冲上来，直接将人反剪双手重新铐上手铐，如此拎着她的手臂，朱卫华也叫嚣不来，疼得呲牙咧嘴。
陶振山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此时耽搁一分钟，对孩子来说性命堪忧。
“多加一条袭警！好，不珍惜机会是吧，那我们也不问了，来人将两个人都押上车带回去审问。”
此时后面拨开人群，刘雨菲的表哥陈晓东，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跑过来了，看到被戴上手铐的俩人，陈晓东扑通一下给二人跪倒，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你们要钱也行，干啥都行，我也不追究，告诉我孩子在哪儿行不，求求你们了！”
朱卫华啐了一口，那个朱母此时已经有些发傻，不过下意识朝着西南看了一眼，周宁心中一动。
他快步走到陶振山面前，拽着陶振山压低声音说：
“将两个人分开，朱卫华上车，给朱母施加压力，要是藏孩子，我觉得朱母的嫌疑最大，而且她刚刚朝着西南方向的山上，瞥了一眼。”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要杀了你们！
陶振山一怔。
“好，那就是说，我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周宁点点头。
“带着警犬过去，山上恐怕洞很多，距离近了，警犬容易找到气味，对了带着刚刚高铁找到的呕吐物，这个味道容易辨别。”
陶振山赶紧去安排，朱卫华被安排在最后面的警车，而朱母被带到前面的一辆车上，将人带上车，他亲自去问。
周宁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曲和孙高铁，二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小曲更是时不时在看时间。
“你俩去朱家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殴打的痕迹，当然也要注意是否有呕吐物，这东西味道大，喝下去小孩子有可能反应很大，毕竟有些人喝了百草枯死于呕吐物的窒息。”
二人快步进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片刻陶振山下车了，直接拨通电话。
看到这个动作，周宁松了一口气，招了就好！
随后，剩下的刑警里面，抽调了一队人，带着他们车上的担架，快速也按照陶振山的安排上了山，陶振山这才走过来。
擦了一把汗，递给周宁一瓶矿泉水，剩余的警力已经开始清理现场围观群众。
“你们分析的全中，早晨朱卫华将半死不活的孩子送来，那孩子丢下就吐了，朱母吓了一跳，朱卫华让她将孩子丢山上去，朱母不同意，朱卫华跟她吵了一架。
朱卫华说她妈要是不去，就对警察说，是她妈给孩子灌的毒药，朱母一听吓坏了，朱卫华走后，见天没大亮，赶紧骑车抄小路上了山，将孩子丢在西南侧山上一个仙人洞里，里面落差巨大，我让当地村委的人跟着去指路了，等等消息吧。”
周宁长吁一口气，不过赶紧严肃起来。
“陶局，还是让人在陈家周围的垃圾堆找找百草枯的瓶子，当然跟百草枯在一起的饮料牛奶瓶子也别放过，那东西味道大，单独喝很难下咽。
找瓶子是为了确认朱卫华的指纹，这个找到就是铁证，如果孩子活着，还能判断品牌成分，有利于救治，我现在联系医院，一会儿就准备治疗的事儿。”
陶振山赶紧去调集人手，其实他带来的人不少，搜山的人就很多，加上刚刚派出去的一些，现在真没几个人了，不过还是赶紧安排。
周宁拨通了老何的电话，对方倒是没有横眉冷对，还仔细问问周宁干啥。
“刘雨菲你认识吧，她表哥的孩子被继母喂了百草枯，怀疑是早晨四点多给喂的，一会儿送你们那里抢救，你该准备啥就准备啥吧，至于吃了多少，吐了多少，我们还不知道，孩子还没找到。”
老何愣住了，随即就骂了一句。
“娘的，这特么都什么人，患者多大了？”
“八岁。”
……
不多时，孙高铁他们快步出来，孙高铁举着几个物证袋。
“我没相机，只能用小曲的手机拍照了，照片还算清晰，我们找到了呕吐物，还有一些绳子头，对了还有一撮头发，看着好像是薅下来的，不过头发很黄很细软，我记得照片上陈翔宇头发就发黄细软的。”
周宁看了一眼物证，还有拍摄的照片，一些跟沙土混合的物质，看起来确实是呕吐物，蓝绿色很是显眼，看到这个，周宁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
不过，里面掺杂了一些果冻状的牛奶块。
“看来确实是百草枯，至于白色的恐怕是奶，牛奶遇到百草枯，会变性凝结成块状，高铁进步很大，心思细腻，做得很好！”
被周宁如此夸奖，孙高铁一点儿没有高兴，脸上依旧是带着担忧。
“咋样，他们招了吗？再等下去，那孩子真的会死的，我知道这个百草枯中毒最后结果就是纤维肺，一点儿一点儿憋死，这样的事儿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惨了，让家里人怎么活啊！”
小曲拍拍孙高铁的肩膀，示意他控制一下情绪。
周宁没说话，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毕竟他也不确定，是否能找到孩子，但凡朱母在这个时候撒谎，那么他们救人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就在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大赵，他跟着刘雨菲一组，能来电，估计是有所发现。
“喂大赵，找到了吗？”
“找到了，看起来状态不好，村委的人跟警犬一起找到这个洞的，孩子没意识已经昏迷了，旁边有不少的呕吐物，洞里面落差很大，看起来手臂还骨折了，我采集了样本，孩子也抬着往下跑，这边救护车来了吗？”
周宁看了一眼，从樱桃沟过来的时候，就叫了救护车，此时已经停在车队后面，周宁示意孙高铁去叫医护人员，这才对大赵说道：
“放心已经到了，我已经联系了老何那边组织好人员抢救，直接过去就行。”
大赵松了一口气，孙高铁朝着救护车跑，他去叫人。
后面大批的人冲了下来，孩子被抬着，脚步匆忙，刘雨菲看到周宁，朝他点点头。
“感谢的话不多说了，我需要先送孩子去医院，这边你跟陶局帮着调查吧，不过耽搁这么久能救活吗？”
“菲姐别急，我已经联系老何了，这里的调查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下审问，人自然是要带回去，老杨和小孙留下，继续勘察洞里面的现场，还有两处房屋，毕竟周边没找到百草枯的瓶子，我和大赵跟着你去医院，路上我详细跟你说。”
刘雨菲带着感激，朝着周宁点点头。
此时陈晓东和他妈也跑了过来，刘雨菲一把拦住她姑。
“你血压高，就老老实实在家，自己去吃药，让我表哥跟我去医院，医生啥的都联系完了，你跟着过去哭哭啼啼对抢救没帮助，万一激动起来，抢救你还是孩子？现在争分夺秒，你耽搁一分钟，对孩子都是生命危险知道不？”
老太太这次倒是很听说，没再朝前上，陈晓东跟着救护车，其他人上了警车，两个警车开道，大赵开着依维柯，紧随救护车，几辆车朝着中心医院驶去。
见车队消失在眼前，陶振山看看老杨他们，长吁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差十分九点，不过这个速度找到人，一个个累得不行。
“赶紧开工，搜索的人我再多派几个，按照周宁说得，一定要找到百草枯的瓶子，我去紧急审问朱卫华，她要是能开口，这事儿还好说。”
孙高铁犹豫了一下，举起手，陶振山朝他扬扬下巴。
“有啥话说，我又不是徐局。”
一句话，几人都笑了，估计徐达远此时要打喷嚏了。
“陶局，朱家我已经搜了一遍，该搜集的证据都搜集了，按照朱母所说，孩子被朱卫华带过来，就在院子里面吐了，我已经找到呕吐物，里面确实有蓝绿色的百草枯。
不过混合着呕吐物里面，有果冻状的牛奶块，我怀疑她将百草枯混合在牛奶里面，给孩子喝的，从樱桃沟的陈家，到韩家村的朱家，一共不到一千米，骑车也就几分钟。
能如此反应，还是在家里就喝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在陈家仔细找，或许根本没有丢弃在垃圾桶或者周围的路边，只是藏在陈家。”
陶振山拍拍孙高铁的手臂，直接笑了起来，似乎找到人，他现在也没那么担忧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不过路上依旧找着，我们去陈家看看。”
说着，几人上车，这边围观的人不断指指点点，而朱家院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小男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T恤和短裤，恐惧地看着警察，有人发现了他，赶紧去叫村委的人来处理。
朱家母女投毒将人丢弃山洞的行为，不能殃及家人，看样子家里此时没了别人，而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这小子估计都没去上学。
村委主任和一个妇女主任过来，想要抱这个男孩，被他直接推开了，恶狠狠地看向警察，死命地吼道：
“你们是坏人，把我妈妈和姥姥还给我，还给我！我要杀了你们！”
如此反应，让周围的人一阵唏嘘，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有个女人更是啐了一口。
“这小子真恶毒，你还要杀警察，你妈那是杀人犯啊，看来她前夫当年的事儿，也没那么简单。”
小曾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他一顿，旁边的人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当年朱卫华被那个女婿打的直接住院了，之后倒是一声不响地回去，随后女婿就送医院抢救了，听说差点没了命，这才同意离婚的，还给了一大笔钱。”
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女人摇摇头。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啥差点没命，那玩意直接给剪了，他自己醒过来，打的120，不然命都没了，跟这样的媳妇过日子，简直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敢不离婚，舍财保命要紧。”
“真假，那玩意剪了？啥意思成了太监？”
村儿里的女人糙话说起来，一个个脸不红心不跳，有个更是掏出一把瓜子，嗑着撇撇嘴叹息一声说道。
“听说保住了，就是短了一截，家里所有钱都给了她们娘俩，人去南方打工了，这要是但凡慢一步，恐怕下一次剪掉的就不是那个，当时听那个女婿抱怨，还以为因为钱的事儿，现在看，人家是真的为了保命。”
小曾凑到近前。
“朱卫华前夫也是附近村儿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打人了
那个女人刚要开启话匣子，回头看到小曾这个生面孔，虽然没穿警服，可一看就是警察，毕竟寸头很少人剪，那女人有些退缩。
“别紧张，说实话就行，她当年跟前夫离婚，是因为故意伤害吗？我们就想了解一下情况，有利于后续的审理，毕竟这孩子是无辜的，这要是换成你们是陈晓东，恐怕啥心思都有吧？”
那女人看看周围人，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那人是西庵子村的，叫张培吉。”
……
樱桃沟村陈家。
几个房间被仔细翻找了一遍，孙高铁一脸歉意，此时已经没了刚刚的信心。
“杨哥，我是不是太武断了，这都快掘地三尺了，咋就没找到瓶子？要是头儿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能更准确的判断。”
杨学同白他一眼。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之前咱们头儿也没想到这一点，毕竟时间匆忙，注意力都在寻找孩子身上，不过你既然说跟牛奶一起喝的，会不会是塑料瓶的，而瓶子想留着卖钱？”
杨学同刚说完，俩人都朝着院子一角跑去。
这里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放着工具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纸壳子也都没拆开，而是东倒西歪地丢在里面，不过墙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不少的酒瓶子和饮料瓶。
二人将举起强光手电，没有急着将袋子拆下来，孙高铁踩着一个铁桶，站在高处，蹲在袋子面前，闻了闻，这个距离，可以明显闻到氨味儿，这个发现，让孙高铁笑了。
“氨味儿，看来我们的猜的没错。”
杨学同一伸手，将袋子直接摘下来，拎到院子里面，陶振山和几个警察凑了过来，边找边嗅，不多时在下层翻找到一个营养快线的黄色瓶子，一打开浓郁的氨臭味儿扑面而来。
杨学同一脸兴奋，举着物证袋示意孙高铁小心点放进去。
“赶紧别废话，装起来，我觉得表面一定有指纹，朱卫华文化不高，她不一定能想到处理指纹，再接着找，看看有没有百草枯的瓶子。”
杨学同话音未落，一个警察扒拉了一下，指着下方喊道：
“这里这里，这个绿色的瓶子就是百草枯吧？”
孙高铁也激动起来，两个都找到，朱卫华想要狡辩也没意义。
陶振山长吁一口气，瞥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压住心中的兴奋与高兴，毕竟那边孩子还在抢救，刘雨菲她姑在家里没跟着去，估计更担心。
“赶紧，将这些送检，我回去提审这俩人，咦小曾哪儿去了？”
正说着，小曾快步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在韩家村我了解到一个情况，朱卫华跟前夫离婚，是因为她剪掉了他前夫的第三条腿，前夫为了保命，将家里的钱都给了朱卫华，孩子也没敢要，直接去南方打工了。
这个前夫就是西庵子村儿的，叫张培吉，我刚刚找人，要到张培吉的号码，打电话问了一下，他说这个朱卫华有精神病，不是骂人而是真的有病，叫什么狂躁症，还是狂躁型精神病，去医院开过药的，所以他压根也不想追究了。”
这个发现，让陶振山一怔，随即严肃起来。
孙高铁急了，回想一下，这个朱卫华被抓后，无论审问，还是对朱母问询的时候，她确实都很暴躁，很少有女性嫌疑人能达到这个程度，不过要是精神病，是不是就免除刑事责任了？
“啥意思，陶局他要免除刑事责任吗？这个不是有精神病就能免除的，一切要我们头儿来判断，看看她在蓄意杀人的过程中，是否是精神行为正常的，只要证明正常，就可以承担法律责任。”
陶振山拍拍孙高铁的肩膀，安抚道：
“你小子激动啥，一切都没定论呢，先回分局，不对直接去市局吧，免得朱家有人过去找，影响我们审理的过程，也好能第一时间，知晓检验结果，赶紧我们走，小曾你亲自押送朱卫华，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
……
急诊室外。
刘雨菲急得不行，站在门口，从小玻璃口朝里面看，大赵不断安慰道：
“别急菲姐，周小周跟着进去了，里面有老何还有老何组织起来的救治团队，都是准备好的，你就别担心了，这时候着急帮不上忙。”
刘雨菲点点头，大赵说的她都明白，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回身看到一旁蹲着的陈晓东，他两眼发直，就傻愣愣地蹲在地上，刘雨菲一把抓住陈晓东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警服半袖也快速脱下，丢给大赵。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朝着陈晓东的肚子就是一拳，陈晓东疼的蹲在地上，大赵吓傻了，赶紧冲上去。
“菲姐，亲姐，咱控制一下，这里是医院，周围但凡有人录个像，到外面那就不一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了，再说打他有啥用，能让孩子少遭罪，我帮你揍他，你说是吧！”
刘雨菲气得手指颤抖，这才松开陈晓东，指着他鼻子骂道：
“能生，就要能养，孩子丢在家里，你妈血压那么高，自己照顾自己都难，这是你自己的妈和儿子，你指望别人床前尽孝，抚育后代？
再说，媳妇找的什么玩意，你跟我说实话，我不相信她能无缘无故就给孩子下毒，还将孩子丢到山洞里，这是没想让孩子活，除了你跟我说的，还有什么隐瞒的，一个字别漏掉，说！”
大赵抬起手，见制止无效，赶紧拽着俩人，直奔医生办公室。
一路上，不断朝着急诊的医生护士作揖道歉，在急诊久了，一个个也是见过世面的，对这些没有过多的关注，尤其是何善存之前已经交代过，他们更不会多说什么。
到了医生办公室，刘雨菲松开了陈晓东的衣领，看看脸色惨白的陈晓东，拉出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
“说吧！”
陈晓东没坐下，其实刘雨菲揍他，反倒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我没啥隐瞒的，我妈春天的时候血压高，去换了几次药，都降不下来，医生让静养，可家里俩孩子，吃喝拉撒这些都要照顾，这个吃饼那个吃米，做个饭还攀比，咋静养啊？
我考虑再三，让于亮去他姥姥家了，我每个月给钱，朱卫华休息的时候，就把孩子接回来，六月份刚开始这样安排的时候还行，那时候村里有个人，也天天送孩子上学，我干脆给他钱，俩孩子一起接送。
可九月份开学后，那人出了车祸，腿骨折了，短时间好不了，临时找车也不方便，我来回骑摩托送他们倒是可以，接孩子却成了问题。
我就让俩小的，自己走回来，毕竟大亮的天，也不是冬天，朱卫华跟我不高兴了，说我不在意孩子，孩子那么小怎么能自己来回走，我也急了，跟她吵了起来。
她在酒店工作，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家里的事儿什么都不管，谁家接送孩子不是老娘们干的，现在果树是出货的时候，早晨送孩子就要耽搁两个小时，很多活都干不过来。
我说，家里也不差她的两千块工资，要不你就辞职在家，除了正常家用，工资我给你，这样俩孩子能照顾，娘家你也能照顾一下，我都没想着她能为我妈做点啥，毕竟是我妈，不是人家妈，这道理我懂。
然后她跟我大发雷霆，还去跟我妈吵了一架，说是老太太撺掇的，我妈啥都不知道，能撺掇什么，我懒得跟她吵，毕竟都离过一次婚，总不能再离第二次，我觉得可能是我做的不好。
所以我这些天就在山上，尽量跟她少见面，不见找总不能再吵了吧，可她这些天压根没回来，我还憋着一肚子气，我是真没想到，她不回来则以，一回来竟然对我儿子下手，我悔不当初啊！”
说到最后，陈晓东瞥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
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对孩子老娘，是真心的疼爱和孝顺。
不过这个旅游季节，确实是果农最忙的时候，这时候不忙活赚钱，一年岂不是白干了，大赵将陈晓东扶起来，劝慰刘雨菲。
“菲姐，你别上火，表哥也不知道遇上这么个主儿，咱见过的案子多了，很多人办事就是没道理，可能这个朱卫华就是钻牛角尖了，孩子还在抢救，你再生气，能把表哥咋地？
行了，都冷静一下，我去看看急救室，一切都没有孩子抢救重要，你们控制一下情绪，先别过去了。”
大赵跑了出去，一出门长出一口气，急救室门口堵了一大堆人，嚷嚷的声音，比刘雨菲他们还大声，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大赵凑近，发现老何站在中间，被四个人围住，四人看脸上都有着五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姐妹。
何善存开始还好言相劝，可越说这几个人越激动，何善存也急了，直接一甩手臂，挣脱了几人的纠缠。
“在急诊这么多年，我见到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第一次见到老人在抢救，外面四个兄弟姐妹就开始争夺财产的，还拉着我过来听你们叨叨，想让我当法官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何善存双眼冒火，声音高了一度，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中心医院的急诊室，不是法院，我就是一个大夫，只懂得治病救人，我就纳了闷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四个人加起来都过二百岁了吧？
一个个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哦当年她一个人养你们四个小的时候，能养得了，吃喝拉撒一样没差，看病救治一次没耽搁，让你们一个个活到这么大，现在反过来，你们四个养不了她一个的老？
要是不想治，你们压根就不要来医院，还想让别人看着你们都是孝顺的，自己落下一个好名声，到了这里又埋怨医生不救治，我就问你们一句，不缴费怎么救治？
还在医院一顿吆喝，又是房子等拆迁，又是现在就要卖，治病抢救的钱，还要从里面扣出来，按照你们谁得多少的比例来，谁也别占谁的便宜，你们不嫌丢人吗？
我不管你们咋办，房子怎么分，老太太没到下病危通知书的份儿，赶紧交钱去，我们好用药治疗，不然我就报警，正好这里有警察，让他们看看你们的嘴脸。”
如此一顿输出，大赵没想到，把自己捎上了。
赶紧冷下脸，走到何善存身侧，举着自己的工作证，晃动一下。
“我这没听全，你们几个谁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赵的体格，还有那着急的长相，往那儿一站，别说看起来还真像一个领导。
目光不急不缓，在四人脸上过了一圈，一个个都蔫儿了，没了刚刚跳脚的能耐，互相看看赶紧接过来单子。
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老头，朝着大赵微微欠身。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不明白，跟这个大夫咨询一下，这不是老太太病了，一个个心里急，话赶话就呛起来了，心思都是为了救治老太太，放心我们这就去交钱。”
说着，转身朝着收款处跑，剩下的三个一看，也没敢在旁边多站着，毕竟所有人对他们都指指点点，一个个这会儿也觉得臊得慌。
四人一走，抢救室门前也算是安静下来，何善存朝着不远处的护士长摆摆手。
“录下来了吗？”
那个护士长点点头，举着视频给何善存看。
“放心都录下来了，一会儿我跟医务处报备一下，这事儿我有经验。”
何善存松了一口气。
“我是要当爹的人了，别因为这事儿扣钱，挨着累最后还不落好，这样我就肮脏了，行了刘姐辛苦你了。”
大赵扶额，不过何善存还能笑出来，说明里面的抢救，还是顺利的。
“里面咋样，那孩子能救过来吧？”
何善存点点头。
“该庆幸，百草枯喝的时候，跟奶一起喝的，而且这孩子应该是一直在呕吐，呕吐物也没造成窒息，他体内残留的量很少，现在就是洗胃、催吐、导泄、透析，同时大量补液纠正水电解质，用药对抗肺部纤维化，当然最万幸的是送医及时。”
听到这句，大赵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在你们医生办公室，刘雨菲把她表哥揍了一顿了，孩子这要有个好歹，菲姐她姑就没法活了，一家子也就散了，对了周小周呢，还在里面？”
何善存摇摇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周宁的身影。
“呆了一会儿，刚刚出来接电话了。”
“那孩子清醒了吗？要不让刘雨菲和他爸爸看一眼，这样也能不那么担心。”
何善存看了一眼里面，微微摇摇头。
“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再看一眼化验单，透析还没结束，孩子倒是清醒的状态，情绪还算是稳定，透析结束我过来叫你们，另外别让周宁进来了，穿着警服在里面，患者紧张。”
“妥嘞，我一会儿说他。”
大赵笑着点头，何善存戴好口罩快步进去。
片刻，周宁从外面走进来，大赵拦住他，将医生办公室的情况，还有老何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周宁叹息一声点点头。
“一切还算是幸运，如果我们再晚两个小时找到，这孩子就不一定什么状态了，走吧去看看刘雨菲他们，单独待着我怕她上头。”
大赵赶紧跟着周宁，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医生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什么，时不时还朝着刘雨菲这边看过来。
那医生倒是很帅气，看刘雨菲的目光，有点儿不一样的意思。
见周宁进来，刘雨菲赶紧凑过来。
“周主任里面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抢救的很及时，现在老何在忙着，庆幸孩子一直吐，体内残存的不多，再一个咱们送医及时，所以各种措施也都有效果，不过现在在透析，孩子不方便动，也不能过于激动，你们进去恐怕影响他情绪，还是等透析结束吧，看一眼你们也放心不是。”
刘雨菲用力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了，之前的刚强，还有硬撑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陈晓东直接跪下，给周宁磕了三个头，他距离周宁有些距离，还如此突然的动作，周宁都没反应过来。
周宁和大赵赶紧将人扶起来，一边安慰道：
“别着急上火，谁都不愿意出这事儿，要是能预见，你一定会去避免，所以现在别愧疚自责，后面需要照顾的时间不短。
我觉得趁着没去见孩子，你还是安排一下，让村委的人帮忙处理一下园子里面的果子，村委的人，还有邻里邻居的，也会热心帮忙。”
陈晓东有些犹豫，抓着老式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刘雨菲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让你去就抓紧时间，直接给村主任打电话，哭诉也好，求人也罢，好好说一下情况，谁都能理解的，大家搭把手，之后你再挨家挨户去感谢，也比白忙活一年强不是？”
见刘雨菲也这么说，陈晓东才站起身，出去打电话，果农一年忙活下来，真的是就指着这个时候，不然就白忙活了。
刘雨菲看向周宁，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谢谢你周主任！”
大赵在一旁凑过来，笑嘻嘻地掺和道：
“叫啥周主任，还是叫周小周吧，咱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有事找我们，我们才高兴，这不是没那我们当外人，一会儿给你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刘雨菲摇摇头。
“不急，一会儿见到孩子，要是能说话，让他说一句，比我们解释一百句有用，那是最好的降压药。”
“行行行，你是我菲姐，你说啥都对，别郁闷了，找到孩子，还及时就医，何主任还能组织这样的救援力量，我们该庆幸的，也是是这孩子有你这个姑，不然换个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不说，也没有这个警觉。”
刘雨菲摇摇头，此时能感觉到她是真的累了，周宁起身。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不走，就在急诊外面待着，孩子做完透析，我们来叫你，我们陪着你也安心一些。”
刘雨菲没再多说，周宁拽着大赵直接出来，大赵一脸疑惑。
“我说你急匆匆的干嘛？”
“这事儿不能多劝，劝的多刘雨菲就更想揍陈晓东，毕竟我都想揍他，刚刚孙高铁来电话，说是小曾调查到一些事儿，这个朱卫华的前夫那里，已经得到证实，还看了在诊断书。
这个朱卫华有暴躁症，可以说是一种间歇性的精神病，怕是朱家人会出来拿这个说事儿，不过好在监控记录的很清晰，她载着孩子去韩家庄的时候，精神状态稳定，还知道左右看着，躲避行人。
真要是狂躁症发作，那是完全没有分辨的能力，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技术处一趟，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要去处理一下，找专业的人，给他们做个精神鉴定，咱们先下手为强。”
大赵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周宁接电话是这样的事儿，想想跟着也点点头。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放心，对了我跟你说，刚刚办公室那个大夫，似乎对刘雨菲有点意思，我看着他虽然在敲击键盘，可是打出来的字都是不成句的，估计一直听我们说话，心思没在工作上，我跟老何说说，帮他们撮合一下？”
周宁一顿，回忆了一下，似乎那个医生看着有点儿眼熟，一拍头恍悟道：
“想起来了，这个是陈医生，之前收治方华的就是他，还帮着我们处理过王文静的案子，就是那个京口区7.4车祸谋杀案。”
大赵恍悟。
“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妥了这个陈医生我觉得不错，你赶紧走吧，我知道咋办了。”
周宁警告地举起手指，微微晃动一下。
“你想当红娘我不反对，不过别在这个时候，刘雨菲现在急吼吼的，看什么人都想揍，你凑上去不是找打吗？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小周情商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我看得明白，你多担心担心自己，行了快走吧别墨迹了。”
周宁没废话，直接出了中心医院，也没去跟何善存打招呼，毕竟那是妹夫，用着比之前更丝滑。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朱母招了
一路疾驰，周宁回到技术处，这才发现肚子有些咕咕叫，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十二点了，怪不得觉得饿了。
一上楼，办公室里面就刘永新和夏沫沫在，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盒饭，显然这是给他们留出来的，周宁一脸歉意。
“抱歉，实在忙的没有空跟你们说，大赵估计中午回不来了，他跟着在医院等抢救结果，至于老杨他们，我还不知道是否回来送检了？”
刘永新摆摆手。
“夏老师都问了，除了大赵，都已经回来了，不过现在去崔科长那里没回来，今天高铁表现不错，你别跟着操心这些，跟我们说说，到底抢救结果如何？”
周宁赶紧介绍了一下，听到最终的结果，刘永新拍拍胸口。
“还算好，我经历太多百草枯自杀的事儿了，一个个看着啥事儿没有，那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是眼睁睁被憋死的，毕竟这玩意没有解药，也不给你后悔的机会，多少十几岁的孩子，眼看着就没了。”
三人一阵唏嘘，夏沫沫说了这边的进展，还有孙高铁他们的发现，周宁也感到惊喜。
“高铁可以啊，这个判断能力不错，可圈可点，对了指纹提取到了吗？”
“营养快线和百草枯的瓶子上，均找到了朱卫华的指纹，给她提取指纹，可是费了劲了，几个刑警都按不住，戴着手铐都差点挣脱的自己手腕骨折，刘叔儿给去看了一下，都脱臼了。”
周宁一愣，这是一个狠人啊！
刘永新沉默半晌，摸出手机。
“这人就像我徒弟说的，真有躁动症而且症状不轻，今天的事儿，估计也是刺激到她了，所以有些发病，不过手腕我给她处理过了，现在好反剪双手戴手铐，这样就不涉及挣脱了。我联系一个老朋友，他们可以做精神鉴定，这样双鉴定拿出来，也不怕有人叨叨。”
说完，刘永新拨通了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说。
“我说你小子退了没？没退给你找个活，帮我给一个犯罪嫌疑人做一个精神鉴定，别跟我说没空，还要排队啥的，这边很急，而且案发时间段，发现了她的多个监控画面，我想这个对案发当时的精神鉴定，算是有力证据吧？”
“你这连珠炮一样的，是求人的态度，算了算了，谁让我欠你人情，你那个犯罪嫌疑人在哪儿？
我派人过去看一下，给她做一个精神鉴定，我跟你说现在确实是忙，最快现在过去做，晚上出结果，你别炮轰我那些干活的徒弟行吧？”
“我啥时候脾气那么不好的，跟你熟悉，我才这么说，不然我还不搭理呢！”
“哈哈哈，行行行，我知道了现在就派人过去，对了这是帮你的那个宝贝徒弟吧，你是真上心啊！”
刘永新没再多说，不过用的免提，大家都听得真切，夏沫沫捂着嘴笑了，刘永新虽然是周宁的师父，可对周宁，比亲儿子都好，同样周宁对刘永新也是尽可能的照顾。
收起手机，刘永新走了过来，拍了偷笑的杨学同一巴掌。
“叫庞主任过来，他们那边出这个精神鉴定，有模板，直接先做一个，毕竟你们在现场都看的真切，监控也显示，这个朱卫华主动躲避监控，还知道藏起来百草枯和营养快线的瓶子。
甚至不亲自动手，让她妈将孩子的‘尸体’处理掉，这一系列的安排，不是一个暴躁症发作的状态，直接出结果就行，跟大赵久了，你嘴皮子也很好用，能说清楚，记得一样别漏掉，那个视频也都一起带着过去。”
杨学同点点头，将相机带着，赶紧去找庞主任。
周宁洗了手，抓起一个盒饭打开就吃，虽然饿的有些心慌，不过动作还算优雅，夏沫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周宁对面。
给刘永新也倒了杯水，还送上一个盒饭。
刘永新美滋滋地，看看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没去开玩笑，只是会心一笑。
“他们几个跟着听审问去了，不知道进展如何，徐局似乎没在局里，要是知道这案子，估计也会去看看。”
周宁咽下嘴里面的饭，有些不解地看向刘永新。
“陶局去铜山分局也有些日子了，这案子在那边审理不是更好，怎么要带到这里来办？”
刘永新摆摆手。
“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去了这段时间，没接到什么大案子，他想出成绩，不过这个案子要是在铜山分局审理，一个是怕有人说情，打扰案件审理的速度，再一个也是怕家属过去找，直接在这里打一个短平快，就看朱卫华是否能开口了。”
话音刚落，门一开，杨学同他们几个一起回来了，最后进来的竟然是陶振山，看到他周宁愣了一下，刚刚还说这要打短平快，怎么没在审讯室，上这里来了？
陶振山倒是不客气，进来抓起矿泉水就喝了大半瓶，随后摸过来一盒盒饭，打开就开始唏哩呼噜地造起来，一口气吃完，打了一个饱嗝，这才满意地靠在椅子上。
那几个也都抱着盒饭，各自找地方去吃，陶振山看看孙高铁他们，笑着对周宁说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医院那边咋样，孩子救过来了吗？”
周宁点点头。
“看起来很危急，不过孩子一直吐，所以残存的毒素不多，已经进行对应的纠正了，我回来的时候，还没结束透析，性命应该没啥大问题了，不过肺部的损伤还是会有，好在孩子小，之后的恢复应该能不错。
我说领导，你这进来就一顿吃，也不说说那边审理的情况，让我们就这么看着？看你这个状态，审问的很顺利吧，那个朱卫华招了吗？”
陶振山擦了一把嘴，干脆地摇头。
“朱卫华嘴硬，怎么问都不开口，我就没管她，直接审问的朱母，她倒是稍微一吓唬就实话实说了，时间上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只知道是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
她在家睡着，听到有人拍窗户，把她吓了一跳，爬起来才发现，是朱卫华回来了，老太太赶紧穿衣服出去，一出来就看到院子地上蜷缩成虾米一样的陈翔宇，那孩子似乎肚子疼，窝在地上不断翻腾。
老太太问朱卫华，这是咋了，孩子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怎么不给陈晓东打电话，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朱卫华担不起责任的，谁知道朱卫华恼了，推了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被朱卫华的表情给吓到了，随后朱卫华说，他们爷俩都不是东西，尤其是这个小的，要是没有小的，也不至于吵架，还让她回家带孩子，不要出去工作，所以干脆将人毒死算了。
老太太懵了，赶紧问这是给喂了啥，朱卫华说你别瞎打听，我给喂了百草枯，这玩意吃了没个救，不过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恐怕一早陈晓东会回来送孩子，朱卫华让老太太将孩子丢山上的洞里。
老太太不敢，劝朱卫华，朱卫华恼了，掐着老太太的脖子，就像疯了一样说，你想我死，就不帮我忙，抓紧把陈翔宇吐的东西处理干净，人丢洞里。
陈晓东回来，她们装傻就行，反正孩子贪玩的年纪，即便找村里人去山上和周围村镇找，也不会想到韩家庄这边的南山，就这么热的天气，用不了多少天人就烂没了，还能找个屁，这里地势复杂，警察也无法找到。
朱卫华还叮嘱老太太，不要丢在距离村子特别近的几个洞里，就丢在最高处，那个进去五十米有个四五米断崖的洞里，那里最隐秘。
说完这些，朱卫华就走了，老太太看陈翔宇出气多进气少，脸色惨白惨白的，吐出来的都是蓝绿色掺杂着白色一坨一坨的东西，她也觉得这孩子活不了了，家里丢着一个死人，真的说不清。
所以，她穿上衣服，找了一个蛇皮袋子，将孩子装进去，放在电瓶车上，从小路上山，到了洞里，把袋子口朝下，将孩子倒出去，她就听到砰一声，那孩子哼哼都没哼哼，她赶紧回家收拾，装作啥都没发生。”
大赵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直接凑到陶振山身侧，抓着盒饭疑惑地问道：
“我去韩家村的时候观察过，他们村跟樱桃沟不一样，那里是联排的房子，邻居这么大动静，尤其是凌晨，岂能听不到？那朱卫华嗓门很大的。”
陶振山笑了，拍了大赵手臂一下。
“你小子脑子好使，我已经派人人挨家挨户去调查了，之前没出事，邻居间还能帮着说说话，这涉及到杀人了，一个个不敢隐瞒的。
村委和办事处的人也跟着，我想一会儿就能有结果，再者我要等一下检验报告，这边啥时候出来结果？”
周宁此时已经吃完了，看向孙高铁，他赶紧将盒饭盖上，起身擦把嘴。
“我去检验科看一眼，指纹比对我们这边已经结束，报告马上就能出。”
孙高铁说完走了，杨学同也走到电脑前，将指纹比对的结果打印出来，这个非常直观，两个瓶子上找到了多了朱卫华的指纹，甚至指纹上还带着蓝绿色的百草枯液体。
“头儿，比对报告打印了，不过DNA的检验估计要等几个小时，下午两点差不多吧，我们是九点多送检的。”
陶振山摆摆手。
“不急，我就下午两点等报告出来，再去审问朱卫华，她即便不承认也算是证据确凿，不过孩子醒了没有？我想给孩子做个笔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阿姨
周宁摸出手机，拨通了何善存的电话，不多时他接通了。
“啥事儿？”
“陈翔宇做完透析的状态怎么样？”
“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孩子虽然小，各种化验的结果还算不错，亏着一直吐，吸收量不多，对之后肺部的影响也不会很大，人已经清醒，转入重症病房了，你们是要进行问询吗？”
周宁笑了，看来何善存已经多少了解了他们的程序，不过孩子能醒就好，最担心的事儿没发生，算是给刘雨菲一个最好的交代。
“我们一会儿过去，你吃了没，用不用我给你带过去一些？”
“算了，你少跟我客气，自家人叨叨这个干啥，来吧你们那个女领导也在，不过正好她在这里，刚才有人要闹事儿，都给吓老实了，气场确实可以啊！”
“行了，不耽误你工作，那一会儿见。”
周宁用免提接通的电话，周围人听得真切，大赵感慨地啧了一声。
“我能猜到是啥事儿，刚刚在急诊室门口的时候，老何发飙来着，四个年过半百的儿女，送一个老太太去急救，费用不交，一个个在门口吵着分财产，还让老何当法官。
老何就恼了，不过他经历这样的事儿应该不少，知道让那个护士长在旁边录像，估计又是这几个儿女闹腾，不知道老太太心里多难受，一个个拉扯大，临了临了一个个就这么对她，心寒啊！”
陶振山站起身，将帽子戴上，拍了大赵后背一下。
“你跟着感慨啥，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公安局和医院，最能看到人性最恶劣的一面，当面对金钱、财产、美色、利益、诱惑的时候，能把持住自己，不忘本心，三观端正的人有，不过我们见到的大多是恶。
都吃饱了，你和周主任就跟我去一趟医院，跟孩子打交道，我这口才是不行的，还是要大赵出面。”
周宁点点头。
“你们休息一下，检验报告出来，高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陶局等着这个呢！”
孙高铁起身敬礼，安排完大赵和周宁跟着陶振山，直接下了楼，车上坐着两个刑警，一看陶振山这是早就有了计划，周宁没多说。
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中心医院急诊大楼。
那个陈医生，正好在门口，周宁过去打招呼。
“陈医生你好！”
陈医生恍悟，赶紧抓住周宁的手。
“周法医是吧，上午你们来我就觉得眼熟，刚刚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你们找何主任吗？”
周宁摇摇头。
“他要是忙，就让他忙吧，我们主要来看一眼那个孩子，老何说孩子已经醒了，我们需要给孩子做个笔录，你知道他在重症监护室吗？”
陈医生点点头，引着周宁他们，直接来到了一处角落的重症监护室，刘雨菲站在门口，正好有护士出来，能看到这里面就四张床位，只有最南侧的一张床上有人。
似乎听到脚步声，刘雨菲回过头来，见到四人赶紧点点头迎过来。
“那边审问结束了？”
陶振山叹息一声，站到角落说道：
“不算顺利，只有朱母交代了过程，不过这也变相证明了朱卫华的犯案经过，刚刚让周主任问了何医生，说是孩子醒了，状态还算不错，可以进行口供的录制，我就过来了。”
刘雨菲了然地点点头。
“我跟我表哥刚刚进去看了一眼，孩子状态不错，说了一些过程，我就让我表哥先去看看我姑，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担心呢，这孩子怕生，一会儿我跟你们进去，放心我不影响口供的记录过程。”
陶振山摆摆手。
“说啥呢，你啥品性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根据朱卫华前夫的反映，朱卫华有暴躁症，去精神科看过，我怕她们家拿这个说事儿，我就先下手让周主任他们出格精神鉴定报告，另外还让周主任的师父，找了第三方做一个鉴定，两个在手，咱也不怕朱卫华废话。”
刘雨菲感激地看向陶振山他们，她知道这些事儿，说起来容易，真正做下来不是一句话能做到的，需要付出相当多的努力。
“之后我请你们吃饭，感谢的话我不多说，有什么需要你们就跟我说。”
大赵凑过，笑嘻嘻地说道：
“不错，又有饭吃了，我想吃烧烤。”
刘雨菲也跟着笑了，毕竟孩子没事儿，这边进展还算顺利。
“出息，那就吃烧烤，行了吧！”
陈医生咳了一声，周宁赶紧回过头，这才想起了，人家医生还跟着呢，按照大赵的话，这个陈医生对刘雨菲似乎有点儿意思。
“不好意思陈医生，我们来了就麻烦你们，我知道何善存很多事儿都是让你们帮忙的，赶紧我们先进去看看孩子，给他做笔录吧！”
陶振山打了一个电话，那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几人一起进入重症监护室，其实陈翔宇的状态，完全可以离开重症监护室，不过百草枯中毒，怕之后有反复，还是要重症监护，随时看着变化。
毕竟每个人的素质不同，或许有人肺部影响会缓慢进行，这个无法一概而论，再者这边审理还没有结束，一定是需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将事情的性质定下来调调。
看到这么多人，床上的陈翔宇有些紧张，大眼睛不断观察这些人，看到后面的刘雨菲，陈翔宇才松了一口气。
“姑，咋这么多人？”
刘雨菲走到病床的另一侧，站在床边，摸摸孩子的头发。
“小宇乖，这几个叔叔是姑姑的同事，那个胖胖的叔叔，就是去洞底救你的人，你有印象吗？”
大赵呲牙凑过来，朝着陈翔宇摆摆手。
“臭小子，你当时抓着我的衣领，抹到上面一把土呢。”
陈翔宇笑了，小孩子并没有多少恐惧，毕竟对他来说，经历的这些，就跟一场噩梦一样，此时身体也不难受，还有姑姑在，一切的惧怕都没了，拽着刘雨菲的食指用力点点头。
“我记得你，谢谢警察叔叔！”
大赵拽了一把椅子，跟另一个警察，凑到近前，抱着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大赵瞥了一眼，电脑上准备好的几个问题，他对陈翔宇说道：
“你姑姑也在，不用害怕，我们就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跟我们不用害怕实话实说就行，知道吗？”
陈翔宇点点头，氧气管跟着他晃动了一下，周宁瞥了一眼上面的各项数据，还算稳定，陈医生贴心地跟护士也交代了一番，整个重症监护室，除了设备的声音，倒是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在哪儿上学？几岁？这些能跟我说说嘛？”
陈翔宇点点头。
“我叫陈翔宇，今年八岁了，家住北宅樱桃沟村，我在北宅小学读书，我已经二年级了。”
“很好，陈翔宇真棒，能跟我说说，昨晚你是在家睡的？还是在哪睡的？早晨被谁叫醒的？给你吃了什么东西？然后被带到哪儿去了？整个事情经过是什么样的？你不要着急，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吗？”
陈翔宇思索了一下，这次没有着急，抓着刘雨菲的手，使劲儿攥紧了，似乎想到这些，他还是有些恐惧。
陶振山怕刘雨菲着急，赶紧尽量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不怕，这么多警察叔叔在，你不要担心，实话实说就行。”
陈翔宇点点头，将氧气面罩拽下来一些，这才说道：
“昨晚吃完饭，我还没收拾好书包，阿姨就进来让我睡觉，我看她有些生气，赶紧上了床，躺下后我听到她跟我奶吵起来了，好像是说我奶偏心眼，老不死的啥的，后来我就睡着了没听到。
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姨叫我起来，我说这不是还早，她就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懒猪，让我赶紧起来，跟她出去，我被打的害怕，赶紧爬起来，都没去尿尿，就赶紧叠好被子下床。
没等我出去，阿姨递给我一瓶营养快线，这个是我最爱喝的一种奶，黄瓶子红盖，是菠萝味儿的，不过我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好像是坏掉了，很臭很臭的味道。
我当时就想吐，被阿姨拎着衣领仰起脖子，一不小心咽了下去，我觉得嗓子都是臭臭的味道，她骂我浪费钱，这玩意一瓶好几块钱，亮亮都没喝，给你喝还这么多事儿。
要是不好好喝，等你爸回来就跟我爸告状，让我爸打我，我一听也害怕了，毕竟我爸很听阿姨的，因为之前阿姨告状，我挨了好几次打，我赶紧捏鼻子喝了，不过一直想哕。
阿姨见我喝完了，拿着瓶子出了我屋，当时我肚子里面就叽里咕噜地叫唤，我跑出房间，想去厕所吐，被阿姨抓住，她拧了我大腿一把，让我蹲在电瓶车前面，随后载着我就走了。
路上我没忍住吐了一次，头昏昏的，不多时好像到了亮亮的姥姥家，我被阿姨丢在院子里面，这一摔我直接再次吐了，我听到阿姨跟朱姥姥说，要把孩子丢山洞里，还要丢最南边那个深洞里。
我想爬起来，想要跑回家找奶奶，可是我一动也动不了，还喘不动气，就趴在地上一直吐，不停的吐，随后阿姨走了，我迷迷糊糊，发现被装在一个什么袋子里。
我想挣扎，就动了一下，被踢了一脚，朱姥姥骂我是挨千刀的，然后我就被扛着，进入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等袋子一打开，我就掉下去了。
然后醒过来，我发现完全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警察叔叔在摇晃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把我弄出来的，等我再醒来就看到姑姑，看到一片的白。”
说到这里，陈翔宇哭了，浑身颤抖的不行，刘雨菲不断安抚，大赵赶紧追问道：
“陈翔宇你是一个坚强的小朋友，警察叔叔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口中的阿姨是谁？”
陈翔宇抽抽搭搭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那是我爸后找的媳妇啊，她叫朱卫华，对我一点都不好，可我奶奶说，让我忍忍那我就忍忍了。”
陈翔宇嘟囔着嘴，一脸的嫌弃。
这个表情，让几个大人心里了然，别看孩子小，他能看明白别人的颜色，对自己不好，还是能感知出来的。
“你爸和你奶不让你叫她妈妈？”

第三百八十章 撮合
陈翔宇摇摇头，接着说道：
“让啊，我爸我奶让我叫她妈妈，可阿姨不同意，让我叫她阿姨就行，叫妈也不是亲妈，对我好不好，在外人眼中都是后妈，都是虐待孩子的人，里外不是人！”
大赵看了一眼陶振山，所有问题算是问完了，陶振山朝着录像的警察一摆手。
做笔录那个警察，去找陈医生，毕竟这个要打印出来，即便是未成年人，做笔录也要签字按手印，只是需要监护人在场，并且进行视频记录。
整理完这一切，众人出了重症监护室，陶振山握住陈医生的手。
“改天我让人，给你们急诊科送一面锦旗来，自从何主任到这里工作，我们总是找你们帮忙，我知道你们本职工作有多忙，我们还跟着添乱，不过职责所在，感谢你们的帮助和理解，谢谢啦！”
如此正式的客气，让陈医生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即便何主任不在，也可以随时过来的，之前配合他们调查别的案子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个案子对我触动太大了。
如果不是你们，这孩子不可能在六小时黄金时间得到救援，即便晚些能找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束手无策，作为医生，那才是我们最无措的，今后有需要你们随时过来，之后我把电话留给你们。”
陶振山笑了，大赵站在刘雨菲后面，举起手机，偷偷指了指刘雨菲，两根拇指还互相竖起来碰了碰，给陶振山使了一个眼色，陶振山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继续上下摇动，跟陈医生紧握的手。
“好，多谢啦陈医生，电话留给雨菲吧，他们经手的重大刑事案件最多，我们要过来也会联系他们，雨菲回去帮我跟徐局申请一下锦旗的事儿。”
面对刚刚帮自己找表哥家孩子的这些人，刘雨菲怎么可能说出拒绝的话，赶紧点头答应。
“好的，回头我就去跟徐局申请，估计明天徐局就能回来了。”
“雨菲留下照顾孩子吧，我们先走了，至于案子你不用操心，我亲自督办，对朱卫华的审理工作。”
刘雨菲笑了。
“谢谢陶局，我没别的要求，孩子没死这是我们救援得力，至于动机我就不表态了，不是朱卫华让她妈将孩子丢入洞里面的时候定性的，在她给孩子喂下百草枯的时候，这事儿已经是定性了。”
陶振山点点头。
“放心，该交代的我会交代清楚，案件移交的时候，也会特别关注，你现在的任务，调整好状态，照顾好你表哥家孩子，早点儿归队。”
刘雨菲叹息一声，众人快步离开，陈医生站在刘雨菲身侧，跟大家摆手，直到出了急诊上了车，大赵才松了一口气，陶振山一脸狐疑地看向大赵。
“你小子在密谋什么？神神秘秘的，赶紧跟我说说咋回事，为啥一定要让陈医生将电话号码给雨菲，我们都留一个，之后岂不是更方便？”
大赵呲牙笑了。
“陶局你不知道我咋想的，不是也按照我说的干了，这就叫默契，陈医生人不错，老何也很认可，他对菲姐有点儿意思，咱不得撮合一下？”
陶振山恍悟，拍了大赵一下跟着笑了起来。
“别说，那个陈医生长得不错，还不断看刘雨菲，我还以为是关心这个案子，照你这么一说，看来对刘雨菲确实有那么点儿意思，不过你张口闭口菲姐，刘雨菲好像没你们大吧？”
大赵见牙不见眼地摆手，示意那个刑警赶紧开车，毕竟要把他们先送回去。
“我说陶局，你还真是粗中有细，菲姐确实比我和周小周小一岁，可人家气场大啊，而且是市局年轻一代里面数一数二的能人，叫菲姐不为过，我说您可别把这事儿宣扬出去，别扼杀在摇篮里面，毕竟咱本局对菲姐有意思的不少，敢动真格的人寥寥无几。”
陶振山摆摆手，自然知道大赵要表达的意思。
“懂了，最近我让小曾忙起来，这个案子虽然算是结束了，可对乡村的普法宣传还是不到位啊，尤其是村委的人，今天配合起来，一个个还都不情不愿的，这态度就有问题，回头我让小曾去下基层做这事儿。”
大赵挑挑眉，叹息一声。
“其实不是咱不够兄弟义气，大家都在一起共事这么久，要是菲姐能看上他，早就看上了，也不至于在如东市的时候，那样发火不是，这小子跟菲姐就不在一个频道，这情商找了不够生气的，他俩不合适。”
周宁瞥了一眼，感慨万千的大赵，将手机放下，他跟徐达远短信聊了聊，将今天的事儿，大体说了一下，也算是汇报一番，徐达远倒是被吓了够呛，毕竟这事儿但凡晚点可能就是另跟一个版本了。
抵达市局技术处后院，陶振山他们取了各种报告，直接去审理朱卫华，毕竟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从犯、被害人齐全，证词也没有纰漏，给她看一遍就成，不承认也可以走程序，只不过在法院量刑的时候，会加重判决标准。
至于第三方的报告，交代一下，稍微晚一点儿补送一趟就行，毕竟这里面有法医室的鉴定结果在，陶振山满意地去了前楼。
看着他们都没了影子，周宁没有急着上楼，依旧站在技术处门前，大赵察觉到，周宁这一路也没怎么说话，状态有些不大对。
“我说周小周这是咋了？”
周宁摇摇头。
“就是有点儿感慨而已，没事的！”
“感慨啥？朱卫华的心狠手辣吗？我们接触的案子多了，不过遇到对孩子动手的不多，尤其是这样上来就下杀手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倒是在之前看过一个报道，丈夫家暴媳妇，媳妇将孩子丢开水锅里烫死。”
周宁摇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经过今天的事，我觉得选择结婚、选择孩子要慎重，生而不养，对孩子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拿这个案子来说，陈晓东再婚，当时找朱卫华大家都二婚，第一次就算没经验，吃亏上当，难道第二次还这么草率？
前后村的，能不知道朱卫华精神有点儿什么问题？恐怕是因为陈晓东的条件，不好找媳妇，还觉得孩子太小，希望有个媳妇帮着照顾家里，有点儿病，对他来说没觉得咋样。
结婚前三年没有事儿，那是因为陈晓东对朱卫华的孩子一视同仁，而陈翔宇被投毒，最大的导火索不是陈母生病，而是陈晓东没有平衡好这里面的关系。
让朱卫华的孩子跟姥姥回去，她能在六月同意，就是认可陈晓东的安排，而在十月动手，一个是承诺没有履行，再者就是他没有照顾朱卫华的情绪，所以这案子，陈晓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赵愣了愣。
“只听说，陈晓东前妻跟人跑了，丢下一岁大的陈翔宇，估计是觉得孩子小，这才急三火四又找了一个媳妇，不过你说这个我认可，前后村即便不熟悉，稍微一打听谁家啥事儿都知道。
尤其是谁家有个精神病或者傻子，十里八村都知晓，毕竟说亲的一般都绕着走，都知道这玩意有遗传的可能性，都是那种实在找不到媳妇的，或者是残疾的，才去将就。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啥事儿怕分析，陈家的房子看着很新，应该是近一年刚翻盖过，菲姐照顾她姑姑家，之前也是因为家境不好。
四年前亲戚给凑钱，承包了果园条件才改善的，生活好了，脱离了困境，想法自然也不同了，哎就是可怜了孩子。”
周宁摆摆手。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审问没必要跟着看。”
大赵摇摇头，跟随周宁的脚步，也没敢废话，直接回到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夏沫沫站在门口，刘永新不知道说了什么，夏沫沫在一旁笑着。
大赵眨眨眼，赶紧将帽子摘下来挂好，抓起一瓶水喝了一半，随后凑到刘永新身侧。
“刘叔儿这是说啥呢，把夏老师笑成这样。”
刘永新递给周宁一瓶矿泉水，凑到二人近前。
“我们在闲聊天，刚刚学卢博士来着，夏老师觉得我学得像，快说说去医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那孩子没醒？”
都知道大赵口才好，刘永新也没有为难周宁，最后一句直接朝着大赵问道。
“醒了，状态不错，回答问题也思路清晰，所以很快就做了笔录，至于审问，周小周说没必要去看，毕竟朱卫华是这样一个狂躁状态，朱母和陈翔宇的证词完全重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刘永新瞥了一眼，周宁发现他状态不算好，没多问赶紧跟杨学同他们说道：
“行了，能这样最好，你们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赶紧整理好，将东西发给陶局他们，对了小曾是不是去了铜山分局？这次没去吗？”
大赵拽着刘永新，去了实验室，简单说了情况，当然在刘永新的追问下，也重复了周宁的看法，刘永新想了半天，才叹息一声。
“能选择再婚，要么是真的有感情，愿意再尝试一次，想弥补自己前一段婚姻中的缺憾，要么就是迫不得已，陈晓东当时选择二婚的时候，恐怕就是这个情况，咱就做好咱们的工作，这些不是咱该评判的，只要不影响我徒弟和夏老师的关系就行。”
大赵啧了一声。
“周小周跟夏老师腻歪着呢，这俩人没挑明的时候还挺正常的，现在好了，天天眉目传情的。”
刘永新拍了他一巴掌。
“切，少酸他俩不容易，你帮着助攻别捣乱，争取能早点让他们修成正果！”

第三百八十一章 借调
2012年11月5日
周宁推门进入实验室，在门口的地垫上，擦擦鞋底的水渍，见这些人都围着小曲的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快步进去。
“看什么呢？”
大赵回身看到周宁，呲牙笑了起来，拍拍前面的人，除了刘永新大家都站起来，让开电脑前的一个位置。
“局里不是要求，大家都注册微信，小曲帮着刘叔儿也注册了一个，给他添加好友，一下子加了百八十人，有个刘叔儿培训班的同学，比咱叔小两岁，人在鲁东省大窑市刑警支队的法医室。
早就听说刘叔儿到琴大研发中心工作，这不托人总算是联系上，刚刚给刘叔儿发来一个视频，是他们那里的一个案子，案子非常离奇还没有什么线索，想问问咱们的软件能不能帮忙弄一下。”
周宁已经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了一眼，将手机掏出来。
“给我的也注册一个。”
大赵刚要伸手，被夏沫沫接了过去。
“不用他，我给你弄，告诉我给你起个什么网名？”
周宁一愣，这玩意不是实名制吗？
“不知道，不是实名制吗？就用我的名字就行了吧？”
刘永新摘下老花镜，回身看了一眼周宁，一副看老古董的架势，看向自己的宝贝徒弟。
“你小子怎么比我还老古董，我问你，你QQ名是啥啊，起个有意思点儿的就行被，至于别人想加你，会直接备注你是谁的，别看我不会注册，但是我听我儿子说过，大体就这么个流程。”
赵新利朝着刘永新竖起大拇指，别说这个小老头很时髦。
“刘叔儿是个时髦的小老头，说说你网名叫啥？”
“和平使者！”
孙高铁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被大赵拍了一巴掌，老老实实憋回去笑容，拽着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和一个王痕检朝后退了两步。
刘永新炸毛了，叉腰瞪眼看向赵新利。
“咋地，没我这个和平使者，琴大不会有这个软件中心，更没有这之后的一系列事儿，我叫这个有啥毛病吗？”
大赵举起双手，仿佛投降状，赶紧安抚小老头。
“亲叔儿我错了，你厥功至伟！”
一句话把刘永新给搞愣住了，眨眨眼看向周宁。
“这小子竟然拽四个字成语，这文化程度一下子上来了，不过厥功至伟啥意思，不是骂人话吧？”
周宁笑得不行，赶紧安抚刘永新，这个小老头跟他爷爷有的一拼，嘴上从来不饶人，算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不过这个传统意义的文化能力一般，但好在虚心。
“绝对是夸你呢，快跟我说说什么视频，到底咋回事儿？”
刘永新朝着大赵白了一眼，指着电脑说道：
“老曹说他们最近忙着扫黑，有个案子很棘手，给我发个视频让我帮着看看，手机上播放的画面太小了，我看不清细节，所以求着小曲，帮我将这个视频在电脑上给播放了一下，这一看把我们吓了一跳。
视频一会儿你自己看，我就告诉你他给我发的内容，不然你看了个寂寞，他们这不是也在搞扫黑行动嘛，最近治安特别好，可突然10月27日接到报警，在大窑市护城河里面发现几个袋子。
环卫处的人找船打捞上来的，毕竟他们在申请卫生城市，最近在考察阶段，一个个都很在意，打开袋子一个个都吓傻了，里面是尸块，而且没有头和手足，这录像就是执法记录仪上面的内容，小曲给我徒弟放一遍看看。”
小曲赶紧将视频放大满屏，随后点击播放键。
入目是一条宽阔的河面，两岸不少人围观，显然动静不小，这样警方的压力也很大，镜头从河面到旁边的小船，最后落在船边的石头岸边。
沿着石头装饰台阶，放了一排袋子，是那种巨大的红色塑料袋，袋口打着死结，袋子鼓鼓的上面泛着水光，镜头外出现了几声干呕，能听出来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随后镜头落在一个打开的袋子上，那个袋子是侧面被割开的，裸露出来的部分，正好是一个人类的手肘，死者皮肤惨白，表皮肿胀，有些部分已经剥脱。
周宁眯起眼，他瞬间秒懂，这些人干呕是因为打开袋子，那些没被打开的袋子都是鼓鼓的，说明里面腐败气体充盈，这个死者是被碎尸分割成多块，最后装到袋子里面。
随后，画面一转，换成一间解剖室的模样，一个老头对着镜头，能看到他戴了好几层口罩，至于解剖室的设施，也稍显落后。
“老同学，我这里陷入僵局了，现场运回来的七个塑料袋，里面拼凑出来一个不完整的女性尸体，尸体目前一共找到十块，没有头部和手脚，估计是为了不被发现死者的身份。
最为让人震惊的是，死者肋骨以下的腹部，以及所有内脏被分割出来一块，我们发现了膨大的子宫，里面竟然有个胎儿，根据头围30厘米分析，胎儿在30－34周，也就是怀孕八九个月。
我这里现在是完全没了方向，没有头骨、没有指纹、没有双脚，我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没办法搞清楚，周边失踪人口排查也没有发现，刚刚我找了省厅申请帮忙，可今年从三月份开始沉积案件清查，现在又在打黑专项行动。
省厅鉴定中心说了，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抽调不到人员，要是能等就要往后排，至少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排上号，毕竟前面的事儿就不少，我想了想，干等着不行，毕竟有半个月的期限。
所以再度去求省厅，邹所长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跟琴岛这边联系一下，要是这边没意见，他帮我协调借调，我就想到你了，毕竟你那宝贝徒弟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咋样帮我个忙呗？
说实话，我是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说，为了郑重其事，我还是录个视频吧，要是你徒弟不方便就算了，别让你为难。”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周宁看了一眼这个聊天对话框，里面发送的照片不少，检验报告也有一些，大多是毒物检测，死者血液中倒是没有找到致命毒素和麻醉类药剂，粗略浏览了一下，朝着刘永新点点头。
其实，如果刘永新不想帮忙，他不会让周宁看这个视频，眼下似乎就琴岛的沉积案件清理工作算是结束了，鲁东省很多城市都没有完结，年底都处于一个决战状态，确实精力有限，不过这个借调他不大懂。
“这个借调是怎么办？是需要我们跟彭处长申请吗？”
刘永新一听笑了，直接摆摆手。
“这个案子，跟之前花滑的那个女运动员不同，性质更加恶劣，不过你看看这里面留存的物证，可以说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出于同学的关系，我希望你帮他，但是我不希望影响你。
这才是我最纠结的地方，你要是决定去了，关于借调的事儿，他会找省厅解决，其实这是给省厅的鉴定中心解决困难，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周宁笑了笑，朝着朱星星扬扬下巴。
“看一下，我们这里没什么案子了对吧？”
朱星星翻开手机，浏览了一遍，随后朝着周宁点点头。
“没了，只有赵法医那组有个收尾的案子，就是等最后的一个化验结果，我们组已经十天没活干了，这俩实习生和王痕检天天闲的不是看书，就是看我们之前的解剖录像。”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见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直接摊开手。
“别看我，去一趟大窑市当旅游了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也没沉积案件，年底也没啥事儿，不过咱们组都去？”
周宁摇摇头，稍微想了一下，看向刘永新。
“实验室带着小曲，师父辛苦一趟，至于我们组就带着大赵和朱星星吧，其他人留守。”
如此一句话，老杨和孙高铁还没炸毛，两个实习生不干了。
“周主任不能不带我们，我们留在这里啥也学不到，进这个组就是为了看解剖的，这那儿成啊！”
看到几人很积极，周宁没有说话，都走不现实，这里必须留人，万一有点儿事儿不能唱空城计，老杨举起手。
“我留下看家吧，有事儿我能先去勘察现场，你们再回来也来得及，反正大窑市距离我们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朱星星看看大赵的颜色，直接站起身。
“头儿，要不我也留下吧，真要是有案子，这里我就能盯着，你们去的也安心些。”
大赵一瞪眼，举起手轻轻拍在朱星星后背上。
“呸呸呸，大吉大利，什么叫我们去的也安心些，你这是要把我们打包弄成烈士吗？还是你想再找一个，单独把我一个送走？”
一瞬间，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朱星星说的话，有些歧义，确实不大好听，大赵这么一说，朱星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那意思，就是我跟杨哥和小孙看家，你们放心就是了。”
刘永新朝着大赵举起手，不过没有落下。
“别欺负小朱，行了我这就给他回话去，小曲你来给我搞一下，这玩意咋用，是不是可以发语音啥的？”
小曲拽着刘永新，去了旁边，开始很牛掰的跟曹法医显摆，对面自然没有意见，大赵扯着周宁的袖子，朝着夏沫沫的方向扬扬下巴。
“几个意思？这要是去，说不准多久，你咋不让夏老师跟你去，你们闹矛盾了？”
周宁摇摇头，朝着大赵笑笑，这小子心很细，他估计感知到夏沫沫情绪不高。
“没事，沫沫她妈妈心脏有些不舒服，我前些天找老何，给会诊了一下，做了一个24小时的监测，她有些担心，最近好好休息调养一下就行，所以我还是不带她去了，毕竟舟车劳顿，她还担心妈妈。”
大赵恍悟。
“吓我一跳，你们没啥事儿就行，不过问题不严重吧？你这时候离开，可以吗？”
周宁摇摇头，没等周宁说话，夏沫沫已经凑了过来。
“没事，我妈就是之前太累了，一直休息不好，所以不大舒服，医生看过之后，她心理压力反倒小了，我看这两天恢复的不错，周宁该去就去，毕竟是刘叔的同学一定要帮忙的。”
话音未落，周宁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徐达远，看到这两个号码，周宁稍微一愣，难不成这刚要走就有案子了？
“喂，徐局，有案子了？”
“有个屁，我问你，刚刚你们彭处长给我来电话，说是接到了一个省厅的借调申请，上面写着借调你们全组的人，你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专案组
“领导到底咋回事？我现在也有些糊涂，大窑市的曹法医是我师父的同学，他们有个案子需要帮忙，找了省厅，省厅建议他联系我们，最后给出一个借调函的，难道有啥问题？”
“别废话，你们原地别动，我这就过来，省厅这是没憋着好屁，什么借调，就是要挖人，你们彭处长都快吓哭了，你还没搞清楚啥情况。”
周宁一怔，赶紧走到刘永新身侧，其实刚刚这几句，刘永新就完全听清楚了，指着电脑上，跟曹法医的微信聊天框。
对话中那个曹法医说，他早就让领导跟省厅打招呼了，这边一同意，借调函已经发过来，周宁有些无语，从徐达远的语气里面，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着了道，当然这事儿跟曹法医无关。
不过细想一下，恐怕刚刚被吓的最惨的就是彭处长。
人在家中坐，突然接到这么一个借调函，还是省厅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周宁要带着自己的小组攀高枝儿了，周宁叹息一声，赶紧捧着手机解释了一番。
“……情况就是这样，大窑市那边这个案子属于停滞状态，直接找到我师父这里，不管不好，我们就是想帮个忙而已，不涉及要调转的事儿，我根在这里，跟琴大的合作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徐达远哼哼两声，脚步的声音没有停。
“你少来，你是没什么想法，不过你保证别人没别的想法，琴大合作这些也不是天天去，据我所知，琴大的研发中心你一年就去了两次吧，所以别跟我说你没想，也别安抚我。
这虽然是借调函，可是有多少人，因为借调的原因，离开不回来的，你小子给我原地等着，我现在立即马上就到，带着胡局过去！”
周宁傻眼了，自己解释了半天，徐达远怎么还急了。
挂断电话，刘永新已经走了过来，他也有些不解，按理说就去帮着弄一个案子，这样的事儿不是什么紧要的，怎么还上纲上线，甚至徐达远将胡局搬了出来？
刘永新走过来，脸上显得有些错愕，不过还是安慰道：
“别急，真要是不方便过去，那就我过去，然后让大赵教会我如何用那个视频连线的东西，我到了之后，跟你们连线，我尽量描述的仔细一些，这样也行的。”
周宁微微摇头，其实如果只是普通的尸检，刘永新的能力那是没的说的，可这个死者没有手脚和头部，这案子不是普通一个尸检，他过去也不敢保证什么，只是说尽力试试，也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说实话，死者这个状态，软件都不一定用得上，我还真想看看死者的尸体和骸骨，这个案子至少要找到死者的头骨和手脚，或者分析出死者身份，一切才能有所进展，不然这就是一个无头悬案。
而且，曹法医抵达现场的时候，周围到处都是人，河边打捞的时候围观群众很多，这又是护城河，我想社会影响一定非常不好，曹法医能如此焦急，压力一定是巨大的，说明他们等不起。”
刘永新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
“哎，他们鲁东西部的城市，很难留住人，我们这里想想办法，还能找几个法医痕检啥的，那边要设备没设备，要人没人，有些城市稍复杂一点儿的检验，都是送省厅。”
大赵凑了过来，搓搓下巴，小眼睛不断眨巴。
“刘叔儿我觉得，徐局这是自家人，绝不至于拦着你去帮同学的忙，或许这里面无论是曹法医还是你们被摆了一道，你仔细想想徐局说，很多人因为借调的事儿，就不回原单位的，而这个借调是谁张罗的？”
刘永新眨眨眼，似乎也品出来一点儿味儿，一挥手脸冷了几分。
“我相信老曹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样我跟老曹说一声，不用什么借调函了。”
大赵点点头，还没说话，实验室的门禁嘟嘟响了起来，孙高铁距离近，赶紧过去，将实验室的门打开，并且解除门禁的警报。
徐达远和胡局一进来，二人倒是没有撂脸子，估计这一路上胡局也分析出来，这样的事儿不是周宁他们能想到的，省厅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
“呦呵，人很齐都在啊，正好说一下。”
胡局开场白倒是轻松，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拉着刘永新和周宁，笑着一起坐下，这才淡然地说道：
“刚刚接到省厅的借调函，我就知道你们这是被算计了，徐达远是个急脾气，没搞清状况，就朝着周小周吆喝，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事儿说到底怪我，不该上次去省厅显摆，这回好被人惦记上了。
不过不要紧，我已经跟省厅说好，让他们将借调函撤回去，然后组建了一个大窑市10.27碎尸案专案组，将你们几个编进名单里面了，我的意思是，这边别唱空城计就行，案子抓紧办抓紧回来，需要什么我们给予最大支持。”
这番话一出口，周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领导就是领导，几句话说得谁心里都舒服，同时周宁也想起来，似乎是上次胡局跟省厅吹牛来着，说是他们不需要找省厅协助，自己都能摆弄这些尸检的事儿，当时被嫌弃了一顿。
徐达远清清嗓子，看了一眼周宁和刘永新，吭叽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抱歉啊，我刚刚着急了，态度不好，我这人就这脾气，毕竟这么多年，跟老刘还是周宁合作的太顺利，我这一看那借调函里面有猫腻，哪能压得住火气，胡局已经批评我了，之后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周宁摆摆手，他自然知道徐达远啥人。
“徐局说啥呢，我跟师父都是搞技术的，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明白，这里还在商量着如何帮忙，没想到有人利用这样的事儿，开始想别的道道，这是我们不耻的。
再说现在，我事业家庭都在琴岛，女朋友还在实验室，跟咱们合作的如此紧密，我怎么可能离开，毕竟还有六期之后的研发，胡老的那个笔迹鉴定，也已经开始尝试研究。”
大赵咳嗽一声，凑到徐达远身侧，笑得已经见牙不见眼。
“那啥，打断一下，徐局你说请吃饭，啥标准啊？是就请周宁和刘叔儿还是今天在座的见者有份，别是一顿肯德基打发我们吧？”
徐达远下意识抬起手，大赵已经迅捷地退后避开，那动作的熟练程度，仿佛武功高手，朱星星都朝着他竖起拇指，胡局仰头笑了。
“你们如何安排的，人家专案组还要名单呢？”
周宁看了一眼，赶紧说道：
“我们组留朱星星、杨学同和孙高铁值守，这边要是有事儿，他们三个也能顶起来，实验室这边夏老师留守，其余的人都跟着我过去。”
徐达远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安排比他的预期要好得多。
“我没什么意见了。”
刘永新忍着笑，看向一侧，胡局直接掏出手机，小曲帮着将人员名单输入进去，直接编辑信息发送出去，不多时他的电话响了，对方倒是很客气。
不多时挂断电话，胡局站起身拍拍徐达远。
“咱们走吧，让他们抓紧准备一下，最好今天就出发。”
周宁有些意外，不过稍微一想也理解了，那个曹法医跟刘永新联系之前，一定是早就做好准备，这个微信消息不过是打个招呼，确实这事儿不能拖。
胡局和徐达远走了，徐达远最后一句话就是，尽快回来，见人没了影子，大赵才擦了一把汗。
“可把领导吓坏了，以为你这是携带大部队要跳槽，这家伙把胡局都搬出来了，不过之前的那个借调函，有那么多的意思吗？”
刘永新眉头紧蹙，脸色不好看，周宁扶着刘永新坐下，夏沫沫送过来他的保温杯。
“师父别生气，这事儿跟曹法医没关系，或许是过度解读了。”
刘永新摇摇头。
“老曹啥人我知道，他性子慢，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不能说优秀，就是勤劳肯干没有怨言，这些心眼儿他没有，再说折腾一顿，得罪我也无法把你弄去大窑市，这得不偿失，看来还是省厅对你有挖墙脚的意思。”
大赵摆摆手。
“刘叔儿别想那么多，胡局今天直接把话挑明了，也就没人敢在炸毛了，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再说周小周不可能离开琴岛，他时不时要去跟李教授上课，家里两套房都在这里，爷爷在这里，女朋友更是在这里，去省城干啥？”
这句话，几人都很认可，不断跟着点头，周宁摆摆手。
“行了，这事儿翻篇了，赶紧收拾东西，勘察现场的还有高腐尸体特殊防护用品，能带的一定要带全，甚至打捞和各种采样的东西也带全了。”
杨学同举起手，拽着孙高铁说道：
“你们该去拿行李就去准备，这些事儿我和小孙去列单子准备齐全，放心只多不少，大窑市那边的检测能力不咋地，要不然你们就送回来检测，反正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要是送省城路途太远，单程就四个多小时。”
周宁点点头，自己的组员，一个个用着就是舒心，这些都不用他来操心。
“我知道了，这个过去还要看曹法医他们的意见，他们同意就送回来检测，行了现在解散，老杨辛苦一下，列清单准备用品，其他人回家带换洗衣物，照着半个月准备。”
大赵一愣，眨眨小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你都这么没信心啊？”
周宁点点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省厅虽然事儿多，又赶上几个大的清查和扫黑的行动，可不至于一点儿人抽不出来，这案子想找到死者身份，除非死者有前科，不然非常难，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
大赵叹息一声，走到刘永新身侧。
“走吧刘叔儿，我拉着你去回家一趟，周小周你一起吗？还是我给你取衣服去？”
夏沫沫走过来，朝着大赵摇头说道：
“我去给周宁准备，你们去吧，早点准备好你们早点出发，现在天黑的早，我不希望你们贪晚跑夜路。”
大赵啧了一声。
“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算了刘叔儿咱们走，不当这电灯泡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二次尸检
2012年11月5日19：22
依维柯停在大窑市公安局门前，一个胖乎乎的小老头跟两个警察站在台阶边缘，快步跑到车前。
刘永新第一个下去，跟这个胖乎乎的小老头又是握手又是拍肩膀，俩人热乎的不行。
“没想到你晚上就来了，我还以为最快你们要明天到呢！”
“少废话，不是看你着急的不行，就不来了，我们差点被省厅摆了一道。”
曹法医不断点头，感慨的不行。
“我跟我们黄支队说了，他也被搞得上火，还担心因为这个你们过不来，好在是过来了，我这心里就有底气了，看我都高兴傻了，赶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局的黄有道黄支队，还有吴春明吴队长。”
后面俩人赶紧上前握手，俩人围着周宁和刘永新，不忘跟其余的队员不断寒暄，那个热乎劲儿，能感觉到他们非常重视这事儿，而之前的借调令风波，压根跟他们没啥关系。
刘永新有了面子，也没再多说其他，跟着三人进入办公楼。
曹平章法医在到达办公室这一路，问了刘永新三遍。
“我说老同学你们真的吃饭了？我们这里虽然没啥好吃的，不过食堂还是准备了不少饭菜的。”
刘永新一摆手。
“几年不见，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都说了路上我们出琴岛的时候特意吃了饭赶路的，你就踏踏实实的，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看一下案子的调查进展，然后一切明天再继续，不然心里也没底不是？”
曹平章呼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热情地引着几人直接来到法医室旁边的一个办公室，里面俨然是一个小会议室。
众人坐定，黄有道直接说道：
“我呢粗人一个，别的客套话不多说了，能将你们请来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大窑市跟琴岛的硬件软件没法比，之前但凡有检验或者是稍微难一点儿的案子，我们都跟省厅申请增援。
不过这次情况你们都了解，我不多废话，都这个时间了，我快点儿将案情介绍一下，也不耽搁你们早点儿休息。”
如此直来直去的性格，周宁还是非常舒服的，毕竟来这里就是为了帮着曹平章进行解剖找到死者身份。
黄有道站起身，将一些照片分开两份，分别让周宁他们传看下去，随后介绍道：
“10.27碎尸案，我们现场发现了十个尸块，被分别装在七个红色塑料袋，丢弃在护城河里面，发现红色塑料袋的位置在这，靠近市政府广场的东南角。
当时是一大早不到八点打捞上来的，晨练的上班的人很多，等我们赶到现场，已经泄露出去，造成了大窑市的恐慌，市领导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让我们限期半个月破案。
尸块运回来，一方面曹法医进行尸检，我们这边开始对周边失踪人口进行调查，查找多日，没有什么进展，周围村镇和城区，就没有失踪的女性孕妇，尸检方面也没有过多信息，详细情况让曹法医说说。”
曹平章点点头，戴上老花就，赶紧举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介绍道：
“其实尸块的具体情况，我在视频里面说得很详细，那些就是我们所有的发现，尸体目前一共找到十块，没有头部和手脚，估计是为了不被发现死者的身份。
最为让人震惊的是，死者肋骨以下的腹部，以及所有内脏被分割出来一块，我们发现了膨大的子宫，里面竟然有个胎儿，根据头围30厘米分析，胎儿在30－34周，也就是怀孕八九个月。
我这里现在是完全没了方向，没有头骨、没有指纹、没有双脚，我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没办法搞清楚，不知道上次推广的那个软件，是否能从别的角度来分析死者身份？”
周宁拿着各种照片，仔细观察了一番，死者手腕脚腕都是在关节处被斩断的，断面整齐没有锯子拉扯留下的顿挫痕迹，死者的颈椎也是如此，断面整齐，不过颈椎断面上，能看到一处并非切削留下的痕迹。
周宁举起照片，仔细观察发现，这里不规则的一块，表面粗糙，不过位于椎环最边缘的位置，就像掰开造成的损伤，表面似乎还有碎屑。
手脚在关节处斩断，这个所需的力量一般人都能达到，但头部一刀斩断，这个力量上有些难。
能造成这样的断面，周宁想到了海安无头杀人案，那个案子中的三名死者，都是被斩首的，颈椎的断面，确实有这样的痕迹出现，就像斧头劈入颈部大半，随后用力横向掰开，造成的椎骨断裂。
这个发现让周宁微微一顿，当时那个海安无头杀人案里面，艾青松是多年癌症患者，另外两名都是女性，力量上稍显不足，所以这样的痕迹更多。
如此分析，这个10.27案的凶手力量上要强于艾青松。
刘永新踢了周宁一下，周宁抬起头，看向曹平章。
“曹法医我想问一下，死者尸块发现的时候，就处于高腐状态吗，你们此刻是将尸块冷冻了，还是直接保存的骸骨？”
“我查看了尸表，做了各部位采样后，尸块直接冷冻了，毕竟尸体高腐，这样的尸块也就能承受一次解冻，我想着省……你们来看过之后，再提取骸骨。”
周宁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好此时曹法医将所有的检验报告递过来。
“我采集了死者伤口、体表、荫道，几个袋子拉手，以及袋子内外的样本，进行了采样分析，没有发现除了死者和孩子以外的DNA，袋子上找到的指纹，一共有十三枚，都是现场的环卫工。”
周宁点点头，朝着曹平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曹平章的心情他非常理解，大窑市刑警支队的压力非常大，市领导就给了十五天的时间，而今天已经是第九天，省厅找不到帮手，都开始利用私人关系办案。
如果换成两年前的周宁，恐怕现在也是懵逼的状态。
“曹法医别急，尸体解冻也需要时间，我们先休息一下，通知他们明天早晨八点我们就进行尸检，让他们按照这个时间进行解冻处理，尽量让尸块保持干燥，便于观察。”
曹平章用力点点头。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通知。”
跟吴支队他们客气了一番，几人直接去了宾馆，洗漱后刘永新来到周宁房间，一脸担忧的神态。
“徒弟这个案子我后悔让你跟着凑热闹了，他之前也没说还有一个期限的事儿，这里外里就剩下六天的时间，而这个死者的身份都没有找到，这案子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啊！”
周宁给刘永新倒了一杯水，坐在他身侧，大赵擦着头发也坐在床上凑过来。
“刘叔儿这会儿打退堂鼓了，我觉得赶鸭子上架也要干下去，曹法医他们一个个嘴上都是燎泡，看起来都是着急上火的，我觉得省厅不来人，也是因为案子不容易破。”
周宁点点头。
“其实也不至于那么难。”
刘永新和大赵互望一眼，手中的动作都一停，直接看向周宁。
“啥意思？你有方向了？”
周宁嗯了一声，不过又摇摇头，旁边的大赵急了，一巴掌拍在周宁大腿上。
“我说你嗯啥啊，说说看到底啥方向？”
周宁白了一眼，直接站起身。
“明天尸检就知道了，现在说多了没意义。”
见大赵还要追问，这次被刘永新拦住了，看看周宁刘永新笑了。
“不问了，有我徒弟这句话，我至少能睡个安稳觉，就像他说的一切明天再说。”
……
翌日。
一早，几人吃完饭都来到了解剖室，这个解剖室硬件条件一般，不是高腐尸体的解剖室，没有除臭循环风保护装置，大赵研究了一圈，只是将房间的空调关闭。
实习生邹家龙，凑到大赵身侧，这几个人来周宁组已经有两个月了，对大赵算是最亲近的，毕竟大赵最容易接近也没有什么架子，不敢问周宁的话都敢跟大赵说。
“赵哥，为啥把空调关了啊，这温度关了一会儿解剖的时候不是要很冷。”
大赵摆摆手。
“少废话，高腐尸体即便是冷冻处理过，味道也特别大，赶紧都做好防护措施，之前朱法医不是培训过你们，该怎么穿戴、几层手套，不用我多说吧？”
三人都跟着点头，那个王痕检第一次跟解剖，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有些紧张。
“赵哥，我们也要换上吗？”
“废话，没瞧见小曲都跟着穿戴上了，你们咋这身衣服不想要了，赶紧少废话都穿戴整齐，尸体不对尸块马上送过来了。”
几人听完，赶紧动起来，速度倒是不慢一个个在更衣室套上厚重的高腐隔离服，三层手套都准备妥当，才跟着大赵回到解剖室。
几人站到周宁身后，此时解剖室的大门打开，曹法医跟一个老头推着平车进来，还没靠近，浓重的腐败味道就窜鼻子。
周宁仿佛没有闻到，后面几个人已经有人开始干呕。
“受不了就出去吐，吐完再回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死者年龄
大赵白了三人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们行不行啊，不行就别看，一会儿回去看录像，这还是十一月，要是夏天你们咋办？”
三人此时尴尬大于难受，不过这个恶心是不受控制的，纷纷都低下头，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周宁上前，帮着曹法医，将尸块一块块摆放在解剖台上。
放置妥当，周宁没有急着看，而是朝后面的小曲摆手。
“用咱们组装完的设备，先给尸块拍片。”
小曲赶紧动起来，其实这些东西一早就弄好了，随着片子拍好，解剖室内的显示器上，显示出来一个个尸块的状态，周宁抬头看向显示器。
死者肋骨多处有线性骨折，看着骨折的位置，可以断定，这是分尸的时候造成的损伤，并非生前伤。
四肢和脊椎的骨骼，倒是没有别的损伤，这倒是跟周宁最初的猜测相吻合。
周宁收回目光，看向解剖台上有胎儿的那块尸块，正面的死者腹部皮肤原本有腐败水泡，不过这会儿已经破溃，腐败静脉网密布。
内侧腹膜还有子宫算是完整的，只是在底部靠近耻骨联合的位置被割断，断口有镊子抓过的齿痕，看来曹法医采集胎儿DNA就是从这里采集的，倒是没有将胎儿完全取出。
刚刚片子上，胎儿是臀位蜷膝双手抱胸的姿态，骨骼上没有损伤，除了臀位别的可以说一切正常。
至于其他尸块，周宁依次检查了尸表，分尸的断口都非常整齐，是那种贴着关节被斩断的，至于肋骨，看样子是用斧子或者柴刀横向劈开的，不然不会造成肋骨的线性骨折。
双侧手臂和腿部的尸块大小，基本一致，没有出现不均等的情况，能做到这个分割状态，必然是了解解剖构造，还要沉着冷静。
这不是杀只鸡，这是一个怀了孩子的孕妇，一个大活人，能冷静地分割尸块，还能考虑均等左右一致，这就让人毛骨悚然了。
而且，死者是一个八九个月的孕妇，谁能下得去手？
周宁微微抬起头，看来想要答案，还要自己解剖的过程去找了，毕竟曹法医为了谨慎起见，都没有查看胎儿的性别，只是在DNA检验报告上看到是男胎。
周宁直接取了死者的耻骨联合，随后看了一眼刘永新，这里面不是新人就是痕检，曹法医周宁没法多说别的，刘永新倒是没废话，赶紧过去。
毕竟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议好了流程，这个耻骨联合是最容易判断死者年龄的一个部分，必须先进行提取，毕竟死者外荫和荫道都已经采样。
周宁刚刚也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姓侵痕迹，死者的皮肤白皙，躯干四肢没有明显的痦子疤痕等特征性标志，甚至牛痘疫苗的疤痕都看不清，这个倒是非常少见。
刘永新拿着托盘，盛放着耻骨联合，拽着另一个实习生庞天航，二人直奔压力锅，庞天航已经浑身僵硬，周宁瞥了一眼，这个状态太真实了，想当年自己要是被拎着去高压处理耻骨联合，恐怕也会腿软。
收起心思，周宁朝着大赵吩咐道：
“大赵做解剖陈述，打开视频记录仪。”
大赵没有推脱，赶紧凑到近前，清清嗓子打开视频记录仪，开始快速介绍起来，几乎涵盖了昨晚说过的一切信息，各种数字和时间点都非常的准确。
站在刘永新身侧的曹平章，不断点头，朝着刘永新竖起大拇指，刘永新凑到他耳边。
“别惊讶，这小子跟我宝贝徒弟配合两年了，很熟练的，他还只是一个痕检员。”
见到曹平章露出吃惊的表情，刘永新才满意地抱着手臂，看向解剖台。
周宁接过手术刀，逐一开始尸检，每个部位都没有放过，仔细观察并且分析肌肉断裂的痕迹，还有切割面留下的形态。
最后一步，才轻轻划开子宫壁，胎儿暴露出来。
当然，随着这个动作，似乎解剖室的味道又上升了一个等级，王痕检第一个冲了出去，周宁手上动作没停，将胎儿剥离，随后放在一侧，仔细检查了一番。
在X光的检查中，感觉胎儿的月份在八九个月，可现在看到胎儿原貌，周宁可以断定，这个胎儿的实际月份，应该至少在九个月，甚至接近四十周。
胎儿的五官没有过多的腐败变形，只是体表血管网颜色很深，五官、四肢没有畸形的状况出现，只是胎儿的个头实在是有些小。
周宁剪断脐带，将胎儿尸体抱起来，示意大赵将电子秤拿过来，周宁放上去看了一下克重，胎儿只有1980克。
周宁动作一顿，一个看起来已经发育完全的胎儿，即便只有九个月，这个体重似乎也有些小了，难道母体有什么疾病？
脑海中，之前在小黑屋里面训练的时候，看过的一个案例，让周宁恍悟，抬头寻找曹平章的身影，刘永新感受到，赶紧推了一把曹平章。
“赶紧过去，我徒弟找你呢！”
曹平章凑过去，周宁赶紧问道：
“曹法医，我想问一下，之前是否提取了死者的心内血？”
“提取了，尸块我就做了尸表检查，录像拍照，将各部位采样送检，至于心内血是能采多少采多少，毕竟我想着下一步要是找到死者身份，还能进行血液比对不是。”
周宁点点头，赶紧拦住有些激动的曹法医。
“之前我看检验报告里面，没有给死者做血糖检查，既然留了心内血，那就联系一下检验科，给死者做一个快速血糖监测，我要知道死者的血糖数值。”
曹平章微微愣了愣，不过没多问一个字，快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随后走到更衣室门前，在那里说了起来，大赵此时已经关闭了录像功能。
刘永新凑近一些，瞥了一眼秤上的胎儿，那个体重还有胎儿的状态，刘永新想想说道：
“你是觉得胎儿实际的月份，要比看起来更大一点儿，怀疑死者有孕高症或者是妊娠糖尿病，所以胎儿发育迟缓，或者说胎儿过小？”
周宁笑了，看来还是师父了解自己。
“胎儿从面容看，已经发育完全了，不过这个头围和体重实在是有点儿不匹配，我看着这个胎儿应该临近足月，等等他们检验吧，这个非常快，如果能从这个方向去寻找，我想搜索范围能小不少。”
刘永新点点头，脸上带着希翼。
“确实如此，那就等结果吧。”
等待没有多久，曹法医那边挂断电话，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毕竟血糖检测的速度非常快。
“死者血糖16.7mmol／L，这个数值可是相当高，我当时竟然没想过这一点……”
没等曹法医说完，周宁转身，走到死者尸块前，直接找到上腹部的那块，分辨了一下，死者的消化道各个部分，被统一放在下腹部后侧的那块尸块旁边。
周宁捏了捏死者胃部，里面是完全排空的状态，上下也检查一下，肠道内容物不多，不过死者头部缺失，这个真的不容易判断，到底死之前，死者是胃肠排空还是多少有些食物。
不过，这个16.7mmol／L的数值，即便是餐后血糖也着实是够高的。
“死者被肢解后丢在水中，尸块高腐状态，按照十月底的气温和水温推断，死者死亡的时间10月20日左右，胎儿的状态我个人认为接近四十周，综合一下你们之前的推断，那么我们就可以给出一个搜索范围。
死者孕三十六至四十周，那么她的怀孕时间大约在二月初到三月初，现在怀孕有个孩子都很重视，几乎没有不去检查的，建档后一般都会按照各个月份做不同的检查。
孕高症和妊娠糖尿病筛查，一般在24－28周进行，也就是怀孕六到七个月的时候，我们倒推一下，那么这个检查大约就是8月1日至8月28日之间做的。
我觉得，曹法医可以联系黄支队了，查一下各大医院这个时间段，在医院进行产检，筛查孕高症和妊娠糖尿病的时候，血糖指数非常高的人，然后逐一进行排查。”
曹平章有些激动，举着笔记本和纸，奋笔疾书，写下刚刚周宁所说的这一切。
刚要转身，被刘永新拦住。
“别急，我想周宁还没说完。”
周宁缓缓点头，可曹法医手中的电话，已经拨通，他赶紧说了一句，让黄支队和吴队一起进来听一下，毕竟转述还是有偏差，能听周宁说一下，更省去中间缓解准确性也更高一些。
不多时，二人快步进来，显然这是压根没走。
刘永新看了一眼时间，带着庞天航和邹家龙过去，将耻骨联合取出，并且冲洗干净，这两个人不愧是周宁亲自挑选的，别的不说，这个对臭味儿的耐受能力，比常人强了太多，而且拿到耻骨联合，俩人还都好奇地看向耻骨联合面。
黄支队和吴队没有催促，周宁朝二人歉意地抬起手。
“稍等一下，我看一眼死者的耻骨联合面，尽量给出死者年龄范围，这样更有利于你们的进一步搜索。”
那二人互望一眼，认真地点点头。
这些之前他们都是听说过，不过大窑市经手的重大刑事案件实在是太少了，可以说多少年也没有一个，有了也都是省厅过来人，成立专案组。
周宁没管那几个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横嵴、横沟、耻骨结节、下端、背侧缘、上端的骨结节、腹侧倾斜、耻骨联合面的边缘，七个标志性位置的形态。
这些在小黑屋里面，他被锻炼过一个月，只给耻骨联合面，来分辨死者年龄，所以这对周宁来说不是难事儿，看了一下，周宁抬起头。
“死者年龄在20－24岁之间。”
“周主任你确定？”
面对一脸怀疑的黄支队，周宁一顿。
“确定，当然我还没说完，关于职业的推断，你们想听我的想法吗？”
……

第三百八十五章 犯罪嫌疑人的侧写
周宁的话一出口，几人统一都是一个动作，看向周宁点头。
见到三人表情，周宁抬手指着显示屏上，胸部那个尸块的肺部X光片，还是比较完整的，拍摄的也非常清晰，上面有些密密麻麻丝网状的痕迹。
“死者有轻度矽肺，也就是尘肺病，这个程度不算严重，以她这个年龄，可能就压根没有任何表现，顶多是感冒的时候可能有些咳嗽。
不过在怀孕做体检的时候，应该能够发现，至于这个跟死亡是否有关，我不知道，能对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下杀手，不应该跟这个有关，只不过这个是一个很好的搜索途径。
死者应该住在有污染的厂子附近，或者是从事相关职业，能够接触到二氧化硅，这个也可以作为一个排查的点。
另外，刚刚解剖的时候，我发现死者有轻微的肺水肿，呼吸道内没有蕈形泡沫，渗出液不多，看起来有些像干性溺亡，不过这里有几个高密浓密结节，我怀疑这是炎症反应。
结合死者的肺水肿，我给出的判断是，死者有可能死于机械性窒息，死者头部手脚没有，可身上没有抵抗伤，分尸的时候已经死亡。
至于死者的身高体重，我也进行了估算，死者尸块虽然高腐状态看起来肿胀严重，不过死者的体重不高，在120－125斤之间，当然这个是她怀孕的状态下，身高在155－160之间。”
黄支队看着周宁，不断点头，而且是掏出小本子，将周宁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毕竟这些虽然没经历过，可周宁坚定的目光让他不得不相信着一切。
“有方向就好，之前我们就跟医院联系过，只是没有排查的标准，只是将所有差不多月份的孕妇全都搜集了资料，不过数量太过庞大，无法一个个打电话确认。”
周宁点点头，朝着黄有道微微一笑，这个心情他太理解了，明知道这里面或许就有死者，但是数量巨大，这个范围没法缩小，这就让人很挠头。
“别急黄支队，先按照这个搜索一下信息，如果你们之前做了调查，可以将数据直接给小曲，让他帮着筛选一下，毕竟他是实验室的人，计算机方面，琴岛市可以说没人敢比。”
黄支队拍拍走到近前的小曲，没有废话带人走了，曹法医已经叫人过来，将尸块清理完毕，至于各种详细采样，包括周宁所怀疑的肺部炎性位置，邹家龙已经做了切片。
“头儿，这个切片要送当地检验科吗？”
刘永新看了一眼曹平章，直接摆摆手说道：
“一事不劳二主，让吴队找人送崔科长那里吧，毕竟他们做的比较多，也知道你们到底要什么检验。”
周宁点点头。
“大赵跟崔大姐说一声，费用让大窑市支付就行。”
刘永新嘴角抽动了两下，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啥都好，就是稍微有点儿抠，不过这事儿也确实不是琴岛的工作，他没再多说。
几人快速扯下身上的装备，去洗漱离开解剖室。
回到办公室，周宁将刚刚解剖过程中的发现，全部整理了一遍。
随后在一侧，画了表格，将死者的各种已知信息不断拼凑起来。
死者女性；
躯干和四肢，无明显抵抗伤和擦伤，无姓侵痕迹；
年龄在20－24岁；
身高155－160之间；
体重120－125斤之间；
胎儿性别男；
孕36－40周；
妊娠高血压和孕高症患者，8月1日至8月28日在医院做的相关检查；
肺部有轻度矽肺，怀疑居住位置，靠近加工过程中使用或产生二氧化硅的厂子，当然也可能从事相关工作；
肺部肺水肿、高密浓密结节，怀疑机械性窒息死亡；
刘永新站在周宁身后，看看列举出来的这些死者尸检特征，不断点头，搓搓下巴声音不大地说道：
“其实死者的特征推断一列举出来，凶手的一些特征也可以进行列举了，要不你尝试一下进行凶手的侧写？”
周宁微微蹙眉，其实他心里有一些想法，但还是太少了。
“想法倒是有一些，但是因为证据太少，很难去进行判断，我怕误导黄支队他们的调查方向。”
不等刘永新说话，曹平章已经凑到近前，抢先说道：
“你咋想咋说，黄支队他们去调查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说说你的侧写，让我也开开眼。”
周宁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还有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没有急着去给凶手做侧写，而是回身看向曹平章。
“曹法医，我有个问题问你，这个护城河流速如何，是那种很湍急的河水吗？水深多少？周围是否有堤坝？”
曹平章赶紧找到一张硕大的城区图，挂在另一个白板上，指着围绕着大窑市城区的一条蓝色线条说道：
“大窑市是老城，这个护城河是明清时期就有的，华国建国之初，这里就成了臭水沟，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将这里重新扩建并且跟大窑古城的城墙，建成旅游景点。
至于上游，这个水系属于柳河，在城西这里同期建设了一个峡山水库，给护城河建了一个水闸，枯水期就开闸放水，丰水期就减少水量流入。
整条护城河成为一个口字型将古城包裹住一圈，东侧这边连接北郊河，所以从峡山水库到柳河、护城河、北郊河，形成了我们大窑市的一片湿地景观。
至于，护城河的河面宽度102米，深度5米，底部和河堤都是用石头垒砌的，沉积物多了，开闸放水，就冲干净了，这里要比柳河和北郊河深一些。
至于河水的流向，也是自西向东，正好是按照大窑古城的高度差形成的，十月份属于枯水期，初一十五会开闸放水，而发现尸块的日期是10月27日，农历正好是九月十三，这个时候河水流速很慢最快也就0.5米／秒。”
周宁点点头，看来曹平章对当地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而这张图上，用红笔标注了打捞尸块的位置。
市政府广场东南角，这里正好是护城河接近拐弯的位置。
按照当时录像中，七个抛尸袋子膨胀的状态，这些尸块被丢弃在河水中时间不短，腐败气体充盈后，才逐渐飘上来，这才被环卫工人发现。
“大赵查一下，大窑市10月27日之前七天的气温。”
大赵噼里啪啦在手机上一顿摆弄，不多时找到了当地气温，还特定搜索的市政府周边气温变化，这里比琴岛温度稍微高一点，白天的温度在16－20度之间，晚上的温度在7－10度之间。
大赵见周宁看完，赶紧翻了一页说道：
“我对照了一下，海水温度，我觉得河水温度跟海水温度比差不多，10月20日至27日琴岛的海水温度非常稳定，一直在18－20度之间。”
周宁满意地点点头，大赵现在知道举一反三，跟他说一件事，他能知晓你的目地，已经预判了需要搜寻的方向。
听到大赵的搜索结果，曹平章和刘永新也明白周宁是什么意思。
“徒弟你的意思是，尸块丢进护城河的时间，可能要早些，最初尸块没有腐败，还是能沉在水里，当腐败气体充盈，袋子漂起来这才被环卫工人发现。
那么这个漂浮的时间不会太长，我想也就是从10月26日晚上天黑之后，到10月27日早晨天刚亮之间的这段时间，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了。”
曹平章恍悟，此刻才明白周宁看地图的意义，赶紧凑近地图，见周宁在手机上计算了一番，随后说道：
“26日日落时间是17：09：44，27日日出时间是6：10：11，按照这个时间计算，抛尸的最远距离23.4公里，按照曹法医所说，这条护城河的流向是自西向东。
那么我们从市政府广场东南角逆推23.4公里，两点之间，沿河是否有桥梁，在岸边抛尸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需要水深足够，当地人都应该清楚，只有岸边水浅，容易被发现。”
曹平章瞪大了眼睛，盯着地图，从广场开始逆向按照比例尺，选了23公里的位置，快速标记出几个桥梁，随后说道：
“这样算，最远已经到了水库出来的柳河段，不过这里河面要更窄一些，一共有大小七座桥横跨，我现在就跟黄支队说一下，将这七座桥的监控都找到，就像周主任说的，这么多尸块要丢入河中，在岸边确实容易被发现，也容易搁浅，高处抛下才最有可能。”
刘永新一把拉住有些兴奋的曹平章，白了他一眼。
“跟你说了别急躁，你这一个电话说一个事儿，让黄支队那边，到底要如何安排？老老实实在这里听着，我徒弟不是没进行犯罪嫌疑人侧写呢，等你听完，再决定如何去说。”
曹平章拍拍胸口，朝着刘永新点点头，去洗了手然后从口袋里面，找到一个小药瓶，打开吃了一粒，这才回到几人身边。
“我这有点儿激动，先把降压药吃上，不然怕一会儿扛不住，来吧周主任你说！”
“噗，出息！”
刘永新笑着摇摇头，几人没再说话，都将目光落在周宁身上。

第三百八十六章 抛尸地点的推断
周宁看着白板，脑海中将所有信息汇总，一个个已知条件，不断在他眼前闪现。
即将临盆的孕妇，白皙的皮肤，甚至胸口都没有日晒的痕迹，没有束缚伤，没有抵抗伤，没有姓侵痕迹，手、脚、头部没有一同抛尸。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凶手跟死者相识，而且是非常熟悉的人，如此做不过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如此一来案子就无法侦破。
周宁眯起眼，看向柳河到护城河沿途的几座桥，其实朝西十公里，就出了古城的范围，而整个大窑市，是朝着东侧发展的，这个古城区域，并非是市中心，只是老城区。
再看看大赵搜索到的电子地图，这个上面标注的就要详尽许多，就在周宁放大观察的时候，有一个工业园区，让周宁不禁多看了两眼，边缘有几家厂子，都是做玻璃吊灯的，而且旁边就是几个村落。
大赵咳嗽一声，打断了周宁的思绪，看到大赵递过来的保温杯，周宁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
“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知条件不多，我也不逐一重复了，我认为凶手是男性，身高体重优于死者，不过比一般男性要瘦小或者矮小一些，跟死者很亲近，属于熟人作案，能够让死者不设防。
至于这个没有发现的凶杀第一现场面积很大，可以进行分尸，了解人体或者说懂得屠宰的技巧，臂力优于常人，地点很隐秘，不易被发现，有交通工具，可以运输尸块。
至于这种红色塑料袋很厚，比一般的袋子贵，是用来卖肉和海鲜用的，所以我怀疑，此案的凶手有可能从事相关的行业。
毕竟很少有人去单独买这样的袋子自家用，贵还不实用，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故意转移视线，特意买了这种袋子装尸块。
另外，看这里，我刚刚在大赵找到的电子地图上，看到了这个区域，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工业园区，里面这几家都是玻璃灯罩厂子，旁边就是几个村子。
而这个位置，距离柳河直线距离也不远，属于我们刚刚计算的23.4公里的范畴边缘，死者有轻微的矽肺，虽没有症状，但是肺部有改变，我认为这里可以作为住址的重点排查区域。”
曹平章不断点头，此时又是拍照，又是本子上记录，写完看了一遍，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周宁晃晃酸麻的脖子，此时该做的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一切要等检验和他们调查的结果，按照徐达远常说的一句话，只要找到死者身份，这案子的百分之八十已经破了。
抱着保温杯，周宁喝了一口水，看向保温杯上的卡通画像，眼前似乎闪过夏沫沫的身影，不知道夏沫沫这会儿在忙什么，夏母的情况是否稳定。
……
15：22
周宁的手机咳嗽两声，他张开眼，大赵已经窜到笔记本电脑前面，打开了邮箱，果然里面收到一份检验报告。
大赵赶紧打印出来，将结果递给周宁，看了一下内容，周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报告递给刘永新。
“死者肺部结节的位置，经过染色分析，这是炎症病灶。”
邹家龙和庞天航一脸茫然，王痕检也躲得很远，大赵踢了那两人一脚。
“我说你们啥都懂了？不懂就问，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遇到啥不明白的，赶紧就问，问周小周还是刘叔儿都行，你问得多，记得多，后面遇到就不求人，这就是积累的过程。”
周宁咳了一声，大赵收敛一些，邹家龙赶紧凑到周宁旁边。
“头儿我没明白，为啥要做这个结节的切片啊，难道是为了证明，这里是炎症病灶？”
周宁点点头。
“猜对了，只有证明这里是炎性病灶，我们才能断定，死者在死亡之前应该有肺部感染，又因为死者怀孕，所以没有特别治疗，加长了病程。
因为在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情况下，只有肺部有感染的时候，肺部才会出现肺水肿，这是极为不常见的一种特例，今天能见到这样的例子，我希望你们都能记录一下，因为这个情况，特别容易跟干性溺亡混淆。”
邹家龙恍悟，赶紧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周宁所说的话，其实法医能力高地，就看你见过的死者数量有多少，见得越多，积累越多。
庞天航咬着笔，倒是没急着动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永新踢了他一脚。
“小庞你想啥呢？别藏着掖着的，赶紧说。”
庞天航傻笑了一声，凑到周宁面前。
“头儿，死者被分尸，尸块丢弃在河里面，那头和手脚呢？你认为会在哪儿？”
周宁摇摇头。
“我无法给出答案，凶手杀人后，分尸的手法没有多余动作，可以说斩断各部位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或者恐慌，跟杀鸡宰猪没啥两样。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面，抛尸在河里，这就非常安全，毕竟死者身上没有别的特征，一个痦子和疤痕我们都没有找到，他甚至都不担心尸体腐败后被发现。
至于头和手脚，我们之前经受过一个案子，那个死者是花滑运动员，死者的脚变形严重，还做过手术，一看就知道职业，也能从片子上找到死者身份，所以凶手将死者的头和手脚另选地方掩埋了。
而这个案子不一样，凶手更冷静，没有用角磨机或者电锯切割，只是用斧头和砍刀，将尸体分割，从容冷静，他能用什么方法处理死者剩余部分残肢，我猜不到。”
大赵抱着手臂，晃晃脑袋。
“咱们不是算命的，这事儿预测不了，除非知晓死者身份，查找到死者家，以及第一现场，我想这一切就容易判断了，对了小曲不是帮他忙去排查了，这都大半天了，难道还没有什么结果？”
曹平章看了一眼时间，微微摇头。
“现在生活条件好，除非极个别的情况，都在医院生孩子，毕竟新农合还有医保报销的比例不错，个人花费也不多。
我粗略看了一下，就十月份一个月，出生人口就在1000人以上，按照周主任的排查标准，在八月做过这个筛查的，我觉得怎么也有1500人左右。”
周宁拨通了老何的电话，这次响铃两声就接通了。
“你又啥事儿啊，这次是当百度百科？还是免费在线问诊？”
大赵在一边没忍住，直接笑喷了，似乎听到有别人的声音，老何也收敛了一些。
“算了，不逗你了，说吧啥事儿？”
“废话真多，我想问问你现在孕产妇里面，妊娠糖尿病和孕高症的比例能达到多少，这个有相关统计吗？”
老何清清嗓子，似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周遭嘈杂的声音小了不少。
“我说，你是不是让小曲差了我们单位的监控，这刚开完会，其中就说了这个内容，真是跟警察打交道，让你心里发毛。”
“你……”
“行了别嫌我絮叨，按照我们医院的统计，妊娠糖尿病和孕高症的发病率，在近两年有大幅上升趋势，由之前的1％－2％今年激增到5％，毕竟现在条件好，孕产妇吃得好，这两种问题比较常见。”
周宁有些意外，这个比例还是比较高的，他以为也就百分之一，一千多个，十几个一个个走访也能联系完了，如此一来一千五百个排查孕妇，里面就要近百人。
“我知道了，小雨你要检测好她的血压血糖，我瞧着她吃得太多，可不能长得太快，这两样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这句，老何的口吻也舒缓很多。
“放心吧，小雨的各项指标，我早早监控着，都在一个合理范围内，至于小雨的饮食，我妈都搞了好几本书，全吃完恐怕一个月都不重样，我说你怎么关心这个疾病，难道有死者和孕妇有关？”
“嗯，一个碎尸案，死者是一个孕妇，胎儿头围只有30厘米，不过体重差不多两千克，我分析是因为妊娠糖尿病造成的胎儿过小，只是对这个病症不是很了解，所以想问问你。”
何善存明显愣了愣，随即叹息一声。
“行了，问完我就忙去了，你的工作不能多听，听多了不利于晚上胎教，我闺女不需要知道社会的阴暗面，她就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行，挂了吧！”
周宁一阵无语，不过这句闺女，让周宁多少有些意外。
“咋自己超了一下？”
“少来，我可没那个闲心，条件倒是便利，只是我闺女动作不配合，你朝着哪边超声，她就给你夹着腿转圈，整个一不给看，那小动作跟小雨一个样，所以我觉得是闺女，别羡慕你跟夏沫沫抓紧点就有了。”
周宁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将免提关闭。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里要开始忙了。”
挂断电话，身后的曹平章已经起身，来到刘永新和周宁面前。
“我觉得现在分析的已经有模有样，检验报告也出来了，眼看也快五点，要不我们下去看看他们的进展如何？”
刘永新站起身，来这里就是一个宗旨，快速破案，不然他们也走不了，这边市里面给的压力不小，限期半个月破案，这玩意不是努努力提高个人效率就可以完成的，要多部门协同作战，才能发现问题。
所以也没啥好推脱的，周宁示意大赵带着笔记本，并且将白板上列举的各种问题，全都拍照，几人这才下楼。

第三百八十七章 排查
穿过小院，直接来到前面的刑警支队，最西侧似乎是个会议室，敞开的两扇门不断有烟雾飘出来，看起来腾云驾雾的，里面不断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不用问，这里面一定是支队的会议室，专案组的人应该都在这里。
走到会议室门前，曹平章已经被呛的不行，冲进去将窗子打开，不断挥动手腕。
周宁环顾一周，里面的人大多都一个模样，头发乱蓬蓬眼睛赤红，下眼睑发青，浑身上下散发着疲惫的感觉，不过打电话的语气倒是带着轻快，动作也非常的敏捷。
黄支队看到周宁他们，赶紧起身摆手。
“你们怎么过来了？”
曹平章没说话，周宁就走到黄支队和小曲的身侧。
“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刚刚的分析也告一段落，想看看你们这里的进展如何，毕竟我也问了专业医生，或许能帮你们排查一下。”
黄支队脸上的高兴不作假，赶紧摆手示意大家都找地方坐。
“小曲帮我们将这一千五百多孕妇，全部筛选了一遍，其中有七十个是产检筛查出来后在产科进行过治疗，还有三个检验报告显示出问题，但没有进一步去治疗，这仨人已经联系上了，人家去的省城。
至于剩下的七十人，我们这里在逐一打电话进行核实，根据地址，我们要逐一见到本人，这个工作量有点儿大，不过有方向一个个都很有劲儿，这些日子把他们都憋坏了。”
周宁笑了，他们的心情非常理解，毕竟跟随徐达远两年的时间，经历了太多这样的尴尬时刻，一个个没头苍蝇的时候，是最难受的，反倒是有了方向，心里倒是踏实许多，忙点儿累点儿都不要紧。
“有什么比较反常的电话吗？就是那种，不是本人接的，或者是孕妇暂时无法联系，即便是约了见面，对方也进行推脱的？”
小曲看向黄支队，显然他这里还不知道，毕竟这么多人，乱糟糟的无法分辨出来问题，他们口音又有些特别，一个个操着浓重的大窑口音，实在是听不懂。
周宁这个问题，显然让黄支队也犯了难。
“只是吩咐下去，一个人七个名额，打电话确认现在的状态，然后登记地址明天上门去核实一遍，我们只是说跟着医生进行随访，别的没敢多说，更没敢说是刑警队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说不清楚。”
别说，黄有道担心的不多余，毕竟按照死者的月份推算，此刻有些恐怕不是生了，就是将要生了，听说调查碎尸案，这就热闹了。
“还是黄支队有经验，那就联系吧，这个借口确实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孕妇，在那个叫什么工业园附近的村子居住？”
曹平章赶紧凑过来。
“仁和产业园，都是轻工企业，据我所知里面高污染的厂子不少，毕竟为了追求经济发展，有些部门睁一眼闭一眼，之前因为水泥尘肺闹过一次，就是这个工业园里面的一个水泥厂。
我们看了一下，这个仁和工业园里面，有好几个玻璃灯罩厂，而且这几个厂子旁边，紧挨着三个村子，旗台一村二村三村，周主任的意思是，要是有孕妇在这里住，就要仔细排查。”
黄支队恍悟，直接抬起手，几个拨打电话的人，也听到这边的谈话，纷纷挂断了电话。
“都看看手里面的信息，有没有登记的居住地址在旗台一村二村三村的，或者是户籍在这里，你们不是都在系统里面搜了一遍分配的名单，赶紧都看一遍。”
言毕，一个看着很敦实的刑警，站起身将名单晃了晃。
“我手头有两个人，我搜了身份和户籍信息信息，一个是婆家在旗台一村，另一个娘家在旗台三村，不过登记的住址，都是城里。”
黄支队赶紧说道：
“我们当地基本都这样，老一辈不喜欢来城里住，其实这些村压根也没有什么农田，周边全都被工业园包围着，可依旧是习惯了村里面的环境，不过年轻人一般结婚就在城里买房。”
周宁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做法跟启东没划区之前很相似，不过划区后一夜之间房价翻了几倍，想买房也要掂量掂量了。
周宁看了一眼手表，此时17：12，按理说应该是朝九晚五的人下班的点儿了，列表里面的孕产妇家里正好都有人，毕竟按照这个时间算，有人已经生了有人也接近临产状态，家里没有别人贸贸然登门反倒不合适，即便你是警察。
可这些话，周宁没法去说，如果面前站着徐达远，他可以毫无保留，见周宁如此动作，刘永新走了过来，这还有啥不明白的，他笑笑看向黄有道：
“黄支队，这个时间段不错，去家里正好有人在家，再早点儿再晚点都不合适，我觉得也别非得明天去排查，就现在去这两家先看一眼，也能加快进程不是，至于剩余的七十多人，干脆都走访一遍，用身份证对照，这样不出纰漏。”
黄有道笑了，别说是贪点晚，就是让他24小时连轴转都成，只要能破案啥苦都能吃。
“怪我没说清楚，让你们跟着着急了，我已经联系了大窑市最大的三甲医院，让她们分别抽调了妇产科的人员，跟着我们一起进行排查，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两人一组跟着我们的分组开始挨家挨户排查这七十多家。”
说到这里，几人恍悟，同时有人举着手机过来。
“黄支队医院的人到了，我们现在下去吗？”
黄支队一摆手，所有会议室的人，全体起立，已经按照分组站好等待安排。
黄有道环顾一圈，指着周宁他们说道：
“专家我可是请来了，线索也找到，你们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废话我不多说，各自按照分配的名单，挨家挨户给我排查清楚。
第一，要对照你们警务通上，跟孕妇的身份信息是否一致，第二让医生查看进行二次辨认，第三也是重点，凡是孕妇不在家，或者有外出的情况，要进行视频连线，如果视频也无法连线，现场跟我联系，这就是我们要排查的重点，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呼声震天，一个个也憋着一股气，好不容易能上场了，自然要好好使这把子力气，不过周宁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吴队，不知道那人去干嘛了。
此时，黄有道一摆手。
“最后交代一句，你们去的这些孕产妇家，她们有可能刚生完，或者是即将临盆，一个个嗓门别那么大，注意点儿方式方法，让医生护士在前面，别吓到人，行了，出发！”
呼啦啦面前站着的这群人，快速离开会议室，片刻就剩下周宁他们和黄有道，黄有道的手直接拍在周宁手臂上。
“辛苦你啦周主任，我们一起等一下消息吧，技术科的还在筛查录像，这个需要时间，毕竟桥有点儿多，稍后会有人送盒饭来，我也不跟你们客气，这案子催得紧，咱就贪点晚，没问题吧？”
听黄有道这么说，周宁其实松了一口气。
“来这里就是参加专案组的，忙才是正常现象，对了没看到吴队，他去旗台一村二村三村那边调查了，还是去看这23.4公里沿途的桥了，如果是去看这些桥，我们也想跟着去看看，毕竟痕迹搜索方面我们更专业。”
黄有道感激的不行，按照曹平章的说法，他们跟省厅联系得很多，没事也经常跟‘专家’来往，这么积极主动的，第一次遇到。
“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显得虚头巴脑的，咱这些大老粗也不会，吴春明去调查那个仁和工业园去了，顺便去三个村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发，一起去看看这些桥如何？”
周宁点点头，接过大赵打印的那张地图截图，上面已经画出来一条线，并且将几座桥全部标记了星星的标志。
“七个袋子每个袋子的重量至少有十五斤，桥上还有护栏，就要高举，不然袋子就刮破了，那样抛尸就能被发现，我们就逆流而上，一座桥一座桥查看如何？”
“好，走着！”
……
17：44
众人一路向西，来到第二座桥崔召桥前。
为啥第一座鹊填桥没查看，因为那座桥正好是古城入口的位置，两侧都是广场，上方有个硕大的射灯，这样的位置，不会作为抛尸地点，所以没停留直接来到第二座桥。
可看到这座桥，大赵直接叹息一声，回身看向周宁。
“周小周还下去吗？”
周宁点点头，其实他明白大赵的意思，这座桥很窄，就是一个双车道，两边护栏是复古的回形纹金属造型，上面鲜红的油漆，看样子是崭新的。
众人下车，周宁走到桥东一抬手，护栏高度在他腋下的位置，而周宁的身高184，这个护栏的高度要在160左右，按照之前的分析，凶手不是高大的人，总不至于抛尸还带着梯子或者凳子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去凶手女的吗？
当然，除非是有交通工具，凶手站在交通工具上，这样就能轻松跨越护栏的高度。
不过左右看看，这桥各处都是崭新的，南北上下桥口，有多处监控摄像头，就这个设置，不该是这里。
周宁回到依维柯上，看了一眼副驾驶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小曲。
“他们将这些桥的监控是否都搜索完毕了？10月27日八点之前二十四小时，有没有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小曲摇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刘永新拍了他一下，故意板着脸说道：
“想到啥说啥，怎么还犹犹豫豫的，难不成你发现什么了？”
小曲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不是琴岛，我也不好意思说，刚刚我给他们做了筛选之后，已经搜索了这七座桥附近的监控，当然桥上的也找了，不过有两座桥比较古老，附近也不是路口，更没有监控。
按照周主任推断的时间，我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更没有人和车辆在桥上多做停留的，可这也不好直说吧？”
刘永新一顿，显然小曲用了他自己的方法，不过确实如此，这里不是琴岛，黄支队也不是徐达远，还真是不好直说。
周宁却盯着小曲的眼睛，抬起手问道：
“等等，这个问题先放一放，你刚刚搜索了那几座桥，哪两座桥比较古老附近路口也没有监控的？”
小曲从座位上起身，直接蹲在周宁面前，电脑屏幕上现在就是一个地图，小曲指着从东向西数第四座第五座桥说道：
“就是这两座桥永盛桥和门村桥，他们连接的是两条比较破旧的街道，我还登陆当地的贴吧看了一下，很多网友吐槽，大窑市的老城区里面，新修的道路都不错，可永盛桥和门村桥年久失修，护栏也有断裂的地方。
至于剩下的五座桥，第一座鹊填桥和眼前这个崔召桥是形象工程，维护的不错，其他三座桥分别是海信桥、和谐桥、兴旺桥，一听就知道这是修路的时候，跟相连接的道路近期一起修建的。”
周宁点点头。
“去将大赵和黄支队他们叫过来，这时候别耽搁时间，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只有晚上看过，才知道桥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片刻大赵和黄支队回来了，周宁将小曲的发现一笔带过，只是说小曲发现不是所有桥有监控，想去那两个没监控的看看，晚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黄支队当然不反对。
众人上车，快速来到门村桥，这一段是司机开车的，大赵仔细盯着车窗外，恨不得将脸都贴在上面，见车子停下，惊讶地来了一嗓子。
“到了？我咋啥也没瞧见，这里没路灯吗？”
黄支队笑了，第一个跳下车。
“大窑市跟琴岛没法比，虽然我们也是地级市，可既不靠海也没有重要的大型企业，经济发展上，可能都不如琴岛的一个县级市，不然也不能如此留不住人，原本法医室也有四五个人，可陆续都走了。”
周宁恍悟，刚来的时候他也没好意思问，这么一个地级市，竟然就一个法医带着个痕检，这不是开玩笑呢，检验科的人倒是不少，看来自己还是要知足的。
“大赵，你带着他们去看看桥上的栏杆，有发现喊我。”
大赵应声去了，黄支队接着说道：
“行了，不感慨了，这个门村桥顾名思义，原本这里最早叫门村，算是护城河外第一个大村落，这桥是八十年代修建的，当时算是西城门外的主路，主要是为了那边的纺织三厂和六厂。
自从几个纺织厂倒闭，穿过门村桥的和平路也不再繁华，尤其是南边搞改道扩建，直接将和平路截断，所以这边一般没人走，路灯原本都亮，现在也是十个有八个是不亮的，路面都很多大坑。”
这番介绍，让周宁恍悟，那个年代，很多家庭都遭受了这样的变故，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桥面，延伸出去的两侧，确实是难得看到一个亮着的路灯。
如此接近护城河，没有监控，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和居民，果然这里是一个抛尸作案的好地点。
“这周围犯罪率高吧？”
“不高，这周边都属于拆迁搬离的状态，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听说三厂和六厂都已经卖了地皮厂房，估计这一片都要跟着开发，其实老百姓都是高兴的，至少将这些老掉渣的房子盘活了。
不过这事儿前前后后折腾两年了，不知道是谈不拢还是咋回事，反正一直没动工，几个通往这里的路口都用土堆堵上了，四轮的车辆进不来，如若要开车进来，非得像我们一样，沿着河边公路过来。”
周宁点点头，明白了黄有道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想开车过来，必须沿着河边这条小路走，即便这个路口拍不到，可别的路口还是能拍到。”
“对就是这意思。”
周宁没再说话，听到手机咳嗽两声，拿着手机看到小曲发来的一张地图截图，脚下这个门村桥，距离打捞地点流经的距离在8.7公里。
而且这一段的河道比较直，而再往西的永盛桥，到脚下这个门村桥之间，就是一个S形的弯道。
周宁明白小曲的意思，他这是觉得袋子要是飘上来，遇到这样S形的弯道或许不会在中间漂浮，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就卡住了。
收起手机，周宁走到桥上，大赵他们站在西侧的栅栏边缘，这桥确实够古老的，设计非常的简易，一个水泥平缓桥体，两侧只有1.4米左右高度的栅栏，栅栏上面刷着墨绿色的油漆，很多地方油漆已经脱落，看起来斑驳残破。
找到一把强光手电，周宁对着栅栏举起来，他所站的位置，正好算是桥中心点，脚下的河水不算湍急，流水的声音不大。
随着强光手电的照射，周宁缓缓移动脚步，就在他踢到一块石头的时候，那石头顺着缝隙，直接滚落如河水中时，强光手电的光柱，正好在栅栏外侧晃过，周宁动作一顿。
“大赵你们过来！”
这句话，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突兀，大赵他们还有车旁边的黄支队，几乎是飞奔到周宁旁边。
“怎么了？”
周宁微微探出去一些身子，将强光手电指向栅栏外侧的一个横梁处，几个斑驳的黑色印记几乎跟锈迹混合在一起，不过大赵还是眼尖地发现了问题。
“这是……血迹？”
“稀释过的血迹，我想应该是袋子外侧残留的，在运输工具上放置了一段时间，粘在袋子底部，凶手拎着袋子丢下去的时候，稀释血迹滴落在栏杆外侧。
不过，1.4米这个高度，我们将重物丢入河水中，还不想让袋子碰到栅栏都需要踮起脚，对于身高矮一些的凶手来说，他就更费力了，或许……”
周宁蹲下身子，大赵似乎想到什么，赶紧喊着王痕检他们几个，谁都别乱动，这才凑到周宁旁边，也举起一个强光手电。
随着光亮横着照在桥面上，能看到路面上有几个星星点点的血滴，当然一样的颜色暗淡，并不是那种浓郁的黑紫色，有一串血滴上面，似乎还有一个车轱辘印记，不过是那种没什么花纹的印记。
大赵将手电丢给王痕检，举着相机，不断拍照，随后将相机中的图片放大，王痕检也干脆地采样。
要知道第一天开工，能有发现，这简直不要太激动。
黄支队也凑到周宁身后，他知道不能凑太近，不利于现场的勘验。
大赵计算了一番，不知道在那里套用的什么公式，折腾完赶紧侧身，将照片给二人放大展示。
“看这个最大的血滴，四周有毛刺，而且毛刺长度一圈都差不多，边缘有二次迸溅的小血滴，我认为这个血滴是垂直滴落的，而且是静止状态，距离地面的高度，大约在35厘米左右。
至于包装尸块的袋子，我之前也测量过，装满的状态，从提梁到底部，长度在42厘米，按照这两个长度，可以估算出凶手耻骨联合至足底的高度在77厘米，那么按照一般情况推断，凶手身高在168－170之间，我去凶手女的吗？”
周宁摇摇头，这个身高确实有点儿像，不过也不能以此来推断性别。
“继续说，稀释血滴很多，还有方向性，将你的发现一起说出来。”
大赵知道周宁有些急，他没敢废话，让邹家龙他们俩，全部举起强光手电，这个周围瞬间被照亮。
“这个血滴的位置，就在距离栅栏五十公分的位置上，我觉得凶手在这里应该是停顿了一下，他可能在思考，毕竟身高受限，想要快速将袋子丢下去有些难。
之后你们看，这一串稀释血滴上面，能看到车辙印，这个车轮很窄，不是汽车，又比普通的电瓶车车胎要稍微宽一点，也没有什么花纹。
我认为，这是三轮车，烧油的三轮车，而且很破旧，车轮都磨的没什么花纹了，而且轮胎印记旁边，还能看到几个油滴，这个位置漏油一定是三轮车后轮的油封坏了，没有及时维修。”
大赵一顿输出，说完发现周宁和刘永新都看向自己，而黄支队却盯着周宁，似乎想要从周宁的脸上，看出来这个分析是否靠谱。
大赵有些露怯，眨眨眼咳了一声。
“那啥，我说的不对吗？”
黄支队眨眨眼，他已经听得云里雾里，内心是激动的，大赵说得有鼻子有眼，分析的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只是对这些方面的知识，他非常匮乏，不知道是否可以确定。
“周主任，这个赵痕检的分析，没啥问题吧？”
周宁点点头。
“关于车辆方面的分析，他的判断是最专业的，不过市内拥有烧油的三轮车很少吧？”
大赵凑过来，掰着指头算了算。
“我们从市局出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大窑市老城区内，我们经过了一条路都是卖电动车的，还有一个管件的商业街，这些地方都能用到三轮车。
甚至各个市场，很多人开这样的车子摆摊，其实说白了，就是经营需求，或者是城乡结合部的运输，应用还是很多的。”
黄支队叹息一声。
“这么说，范围还是很大？”
周宁瞥了一眼，他知道黄支队现在压力大，而且内心焦躁不安，很难沉下心来分析什么。
周宁接过小曲的笔记本，上面就是一张地图，脚下这个位置，距离之前查找的那个仁和工业园，距离上有十公里左右。
“其实范围不大，几个已知条件放在一起，整个大窑市符合的地点和人群已经被划定出来，这个凶手或者说是第一现场，就在城乡结合部。
我觉得，之前圈定的那个仁和工业园，也就是旗台一村二村三村，多个方面符合我们搜索的条件，那两户人家要尽快排查。”
黄有道点点头，赶紧摸出来手机，毕竟人都撒下去了，具体啥情况，他还不知道，暂时也没人汇报。
拨通吴春明的电话，不多时对方接通，吴春明喘息着，似乎刚刚跑过一样。
“喂，领导着急了是吧。”
“你那里调查的咋样？两个旗台村的孕妇家里，是否找到？”
“别提了，两个预留的联系电话都打不通，我直接找到村委的人，问了两家的情况，我这刚要跟你说说，这不你的电话就来了。
情况是这样的，旗台三村的孕妇关恒喜，没在老家，她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去城里照顾关恒喜了，村委反应，关恒喜已经生了，提前了差不多两周，女婿回村挨家挨户送了一些鸡蛋，电话刚刚也打通了，我们没敢说别的。
至于旗台一村的孕妇付春雨，情况有些特殊，他对象叫杨国昌，四月份的时候车祸死了，俩人结婚不到两年，随后查出来付春雨怀孕，这家公公杨亮就觉得孩子不是他儿子的，闹得不愉快。
村委的反映，有人看到这个付春雨，五月就找了一个男友，一起陪着她产检啥的，在七月的时候，付春雨带着新男友和律师来到旗台一村，通过村委找的杨亮，希望他跟着去做个遗产公证。
城里他们的新房，是在杨国昌婚后买的，两人都出了钱，不过杨国昌死前已经一年没啥稳定工作了，刚找到活儿还死了，后期贷款也一直是付春雨还的，按照现在的房价，这房子就值20万。
付春雨还怀着孕，孩子生下来，这房子即便按照遗产继承，她和孩子也能得到房子的84％产权，所以付春雨的意思是，给杨亮一点补偿，毕竟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这房子的钱，就不给杨亮了，折算成3.2万块，算是给孩子的奶粉钱，至于老家的房子付春雨也不要了，跟着他们去做个公证就行，杨亮一听就炸了，意思就是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就一个老头，没有儿子和老伴，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就靠着扣大棚赶集自己赚点吃喝，儿子死了赔偿款也没给他一分，还要他倒贴，这是不可能的，让付春雨将房子腾出来，毕竟买房子的钱是他出的。”
说到这里，吴队停下了，黄有道急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失踪的孕妇
黄有道急了，不过顾忌周宁他们在，没直接发火，耐着性子问道：
“我说，你折腾一顿，就去听八卦了，正事儿一件没办吗？付春雨呢，人找到了吗？是否联系上？老家哪儿的？”
“领导别急，我这不是没说完，这些过程也是细节不是，当时没谈妥付春雨跟杨亮就差动手了，付春雨那个新男友，跟杨亮拍桌子喊了一顿，二人就带着律师走了，之后付春雨似乎没再去过村里。
杨亮被找来，他说七月份之后，没见过付春雨，也没再过来烦他，村委给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付春雨的手机，这个我们有，另一个是付春雨男友的。
我刚刚打电话联系了一下，此人在深市叫张宏伟，八月底去的，在那里包了一个工程，算是个二道贩子，做基建工程的，已经两个多月没回来了。
至于他跟付春雨，按照张宏伟的说法，付春雨当时只是利用他的善良，将房产证弄好，就跟他分手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黄有道瞪大眼睛。
“啥？你再说一遍，房产证到手了，不是说还要公证什么的，杨亮也没同意，怎么办理的房产手续？”
“领导你别急，详细情况张宏伟说的很含糊，我这里刚刚搜了一下，他有一个哥哥就在公证处工作，我觉得是托他哥哥帮着办理的，具体怎样，要将张宏伟弄回来，才能知道。
至于付春雨并不是当地人，她户籍是徽宁省的，只能查到原籍父母的信息，我还没有详细了解。”
黄有道有些上火，声音明显大了许多。
“将张宏伟还有他哥哥的信息发过来，对了还有付春雨城中房子的信息也查清楚，现在你们直接回市局，我们一切见面谈。”
挂断电话，大赵第一个凑过来。
“还是直接去付春雨家里看一下吧，有没有人住，邻居至少能提供一些信息，真要是回徽宁了，我们也可以帮着联系一下，之前徽宁省的人跟琴大这边采购了软件。”
黄有道点点头，此时手机响了，收到几条微信内容，看了一眼，其中一条就写着纺织小区七号楼2单元301室，直接叫着大家上车。
一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付春雨可能就是被害人。
不多时，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下车后黄有道让人去问询了一下，毕竟楼宇上的号码都看不清，找了一番，这才确定哪个是七号楼。
来到2单元301室的门前，黄有道直接让人敲对面302的房门，他则敲了敲301的门，毕竟在楼下都没看到301亮灯。
片刻302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这么多警察目光中透露着疑惑。
“你们找谁？”
黄有道凑过去，举起自己的证件。
“你好大姐，我是市刑警支队的黄有道，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下，对门住着的是叫付春雨和杨国昌吗？”
女人摇摇头。
“城里住着，互相不认识，我还真不知道对面的人叫啥，不过好像是个孕妇，她家男人死了。”
这句话变相印证了之前的调查，显然地址是没有问题的。
“哦，是四月份的事儿？”
女人点点头，一个男人从后面过来，看到这么多警察在门前，他愣了愣，赶紧让女人将门打开。
“门口说话多不礼貌，赶紧进来说吧！”
黄有道也没客气，带着众人进入房间，中年夫妻倒是没有啥洁癖，也不用换鞋一个个在沙发上坐下，拦住要倒水的中年男人，示意他坐下黄有道这才说道：
“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想问问你们最后一次看到何春雨是什么时候？另外，301还要别人来过吗？”
男人看向女人，赶紧说道：
“我平时跑大车，不怎么在家，媳妇你知道啥就直说就行，你们是调查护城河那个碎尸案吧？”
男人的直言不讳倒是让黄有道一怔，苦笑一下点点头。
“嗯，关于案情不方便透露，不过我们要寻找的就是一个孕妇，算是足月的一个孕妇。”
中年女人见丈夫朝自己点头，她似乎也有了底气，这才说道：
“他们家这几个月一直很闹腾，前些天好像是上周四一号那天，他们家老爷子来了，上来就一顿砸门，骂骂咧咧的喊了半天，我在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直骂他儿媳妇来着，反正话很难听。
就是让她给腾房子，儿子死了，他不能啥都没了，说了很多，最后被居委会的大妈给劝走了，临走还哭了一顿，看样子很可怜，当时还敲我家门了，不过我对象不在家，孩子小我也不敢开门。
这样的事儿，几乎是一个月就要闹腾一次，我也算是习惯了，去年四五月份，对门青年出事儿的，大半夜折腾了好久，一楼的人都被折腾起来，又是哭又是喊的。
那时候才知道对门媳妇怀孕了，我就偶尔能看到他，不过后来有个男的看起来三十多岁，总是接这个媳妇出去，一般是早晨出去中午回来，瞧着是去医院了，我鼻子好使，他们一上楼我就能闻到消毒水味儿。”
黄有道不断点头，鼓励女人继续讲述。
“大姐你说的很好，对我们很有帮助，你能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她是啥时候吗？”
女人想了想，起身去了卧室，似乎跟孩子问了两句，这才回来说道：
“10月20日是周六。”
中年女人接着说道：
“那天我儿子去学跆拳道，下午接孩子回来大概是四五点钟的时候，我看到这个媳妇出门，肚子瞧着不算太大，根据我的经验也就是八个月左右。
不过瞧着她下楼有些费劲，到单元门口还扶着门框歇脚来着，我让孩子叫阿姨，她跟我闲聊了两句，我就客气地问出去啊，她说啊出门一趟，然后就走了。
她拎着一个挺大的背包，就是那种妈咪包，穿的不算多，不知道是出远门还是怎么样，之后我没再看到她。”
妈咪包？
这三个字让众人一顿，纷纷掏出手机查看日期。
——

第三百九十章 小烧烤
周宁翻了一下手机日历，按照发现尸体的日期，这个日子已经非常接近死者死亡的时间了，不过背着包难道是要去生孩子？
“大姐你回忆一下，她是否拿着什么病例或者是档案袋之类的东西？”
女人看向周宁，认真地想了想，微微摇头。
“手里空着，不过那个包我多看了两眼，因为装的东西很多，鼓鼓的有这么大，露出来的水壶还有尿垫什么都有，我瞧着就像是个待产包。”
黄有道用警务通搜索了一下，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女人看。
“你邻居的那个小媳妇是这个人吗？”
女人仔细看了看，男人也凑了过来，二人一起点头。
“对就是她，这小媳妇长得很白，怀孕后她胖的不多，看着孩子也不是很大。”
周宁瞥了一眼，上面就是付春雨的身份信息，照片上女人很年轻，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微微带着笑容，丹凤眼看起来很清秀。
黄有道起身，谈到这里，其实基本已经确认，这个付春雨极大可能就是死者，剩下的工作需要安排的很多，不能多逗留了。
“多谢你们跟警方合作，给我们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我给你留一个电话号码，要是有人来对门敲门，麻烦你跟我说一下，当然最好能记住他们的长相，多谢了！”
两夫妻送周宁他们出门，一下楼，黄有道急火火朝着车子就快步走去，大赵扶着刘永新，帮他将衣领拽紧。
“刘叔儿你别跟着着急跑，这里可比琴岛冷多了。”
刘永新摆摆手。
“没事，别操心我，赶紧上车吧，这个付春雨大概率就是死者，毕竟七十多个排查的孕妇中，都联系到本人了，唯独她没有联系上，而且男友和这个公公都有作案动机，我们的活儿，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大赵摇摇头。
“我觉得，我的活儿才刚开始，走吧恐怕这里拿到搜查令会第一时间再回来，不过我家崽儿细铁门闻了闻，没闻到血腥味儿或者是腐败的味道，毕竟这个味道太刺激了。”
车子发动，快速朝着市局驶去。
大赵跟周宁并排坐着，占去了一个半的座椅，他用手肘戳了戳周宁，压低声音问道。
“周小周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难道你还有什么疑惑？”
周宁摇摇头。
“疑惑谈不上，一会回去搜一下张宏伟的信息，这个男友来得太快，结束的也太快了，我怎么觉得付春雨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大赵也跟着点点头。
“吴队说的话就可以分析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带着律师和男友撑腰，直接去村委当见证人，找老公公来谈财产的事儿，看似在讲道理，还是那种按照法律途走，可事实上也是给老公公施加压力。
一个是老年丧子，一个是带着遗腹子的孕妇，带着这些人来，就是告诉大家，老头子不仁义，儿子死了就想赶儿媳妇走，还不认这个孩子，让大家在舆论上拿捏老头。
这样一来，之后她是找人伪造了公证书，还是将房产过户，别人也会觉得是老公公补偿给她的，至于是否有证据，在村儿里，村委的见证就是最大的证据。”
周宁点点头，其实这样的事儿，爷爷当村主任的时候经常遇到。
很多人都是找爷爷给断官司，当然不是那种到法院打官司的事儿，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谁赡养出力，谁赡养给钱，一般村主任发话，大家还是能听的。
要是这样的小事儿，都去法院打官司，恐怕法院的门槛都要磨没了，随着车子停稳，几人赶紧跟着下车，黄有道回头歉意地说道：
“要不你们先休息，我这里安排几件事，一个让人将张宏伟弄回来，一个是让人盯着杨亮，还要去弄搜查令，不过这个要明天一早才能盖章，现场勘察也要明天一早去了。”
周宁没有反对，这里是大窑市不是琴岛，客随主便，毕竟人家有自己的套路。
“行，那我们先去休息，明天七点我们就过来，准备好需要现场勘查的事宜，可以随时听候命令出发。”
黄有道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
“对了，刚刚听赵痕检说，你们跟徽宁省的人熟悉，我这里查到付春雨的老家信息，就跟你联系，毕竟跨省的很多信息还是不准确，需要当地配合一下。”
周宁笑了。
“您发我就行，那我们不上去了。”
告别黄有道，大赵开车奔着酒店而去，刚到楼下大赵摸摸肚子。
“我说，你们饿了没有，晚饭吃的不多，我这五脏庙有点儿闹腾，要不我们来个小烧烤，毕竟大窑市的烧烤很有名。”
刘永新摆摆手。
“我去休息，岁数大了，脚有些肿，你们年轻人去吧！”
周宁看看那几个小子，显然他们都有些兴趣，不过这里不熟悉，出去吃烧烤就有可能喝酒，如此一来有可能耽搁明天的事儿。
“邹家龙去对面烧烤店，叫点儿特色的烤串，让他们直接烤好送到房间，不要叫酒，明天有的忙，我们不能出来给琴岛市局丢脸，知道吗？”
说着，掏出来三百块钱，塞给邹家龙，邹家龙不要，大赵一把接过去，朝着几人摆手。
“小庞和王痕检送刘叔儿上去，你们该洗漱就去洗漱，我去点菜，你让邹家龙去搞这些，他知道大家都喜欢吃啥，这事儿我在行。”
几人都笑了，大赵颠颠地朝着烧烤店跑去，邹家龙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
“头儿我们能跟着你出来，这就是长见识来了，咋还不让我们几个请客？”
周宁笑了笑，一边扶着刘永新朝里面走，一边说道。
“我也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一个个都是穷学生，好好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就行，努力能够留下来。”
邹家龙和庞天航都连忙点头，不死心还是赶紧说道：
“可这不耽误我们请一顿烧烤啊，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就是！”
刘永新一瞪眼，俩人瞬间没了声音，来到这个组，周宁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可怕，但他们知道周宁是最好说话的，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毕竟实习生之间也私下交流，最不爱骂人的就是周宁了。
不过对于刘永新，一个个是惧怕的，当然也可以说是敬畏，就是一个眼神让你心乱蹦，总觉得自己做错啥了。
“你们现在不赚钱还要交实习费，别浪费父母的钱，跟着出差还能赚点儿差旅费挺好的，我徒弟不缺这仨瓜俩枣，你们能好好学，一个个成为优秀的法医，说出去我也脸上有光，不要将心思用在这个上，知道了吗？”
二人有些尴尬，不过看到刘永新脸上的真诚，都认真地点点头。
“刘叔儿我们知道错了，一定不错过每个案子，好好跟着头儿学习，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出去不给你们丢脸，也不再搞这些小心思。”
刘永新咳了一声，朝着二人摆摆手。
“小心思省省就行了，跟我徒弟学学，自己搞个软件，能跟琴大合作，还给我老头找了一个退休后返聘的工作机会，这样的心思多点不要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二人也没了之前的尴尬，大赵此时快步跑进来，看到几人在大厅不断笑着，快步凑过来。
“几个意思，不上楼在这里等我吗？”
周宁看看大赵手中拎着的快乐水，没忍住笑了。
“烧烤呢？不让你喝酒，就买快乐水，今晚你是不是要胖三斤的节奏啊？”
大赵噘着嘴，朝周宁伸手，掌心就剩下了两个钢镚。
“剩下的还要不要了？我跟你说，这地方看着城市不咋大，消费水平不低，就那么一个小烧烤，我也没点啥，就快三百块，一串玉米咱琴岛都是五毛钱一串，这里竟然6.8块一串，简直抢钱一样。”
周宁眯起眼，想想顿住动作。
“你等等，你要了多少串烤玉米？”
大赵摊开手，一脸的无奈。
“这不是嫌贵，就要了六串一个人一串，咱们尝尝味儿吧，不过肉啥的我要的很多，也不知道咋想的，肉竟然比玉米便宜。”
刘永新一脸不解。
“你小子不会被骗了吧？”
此时酒店的旋转门开了，一个小子拎着两个锡纸包的大袋子快步朝着周宁他们跑过来，看到胖子赶紧将袋子奉上。
“哥你的烧烤好了。”
大赵眨眨眼，两个袋子的个头着实吓到他了，这看着跟超市最大号的袋子个头一样，总共298块钱，买了也没几样，咋一下子变成如此多了？
“几个意思，你别走，这都是我定的？”
“对呀哥，你看看少没少种类，没少我再走。”
大赵赶紧打开袋子，红柳木的大个肉串，比大赵小臂都长，肉也扎实，上面作料充足，一打开香味儿窜鼻子，看到这么大一串大赵有些傻眼。
“坏了，恐怕点多了，我哪知道他们的串儿有这么大，等等那玉米呢……”
说着，大赵打开另一个袋子，一敞开袋子，硕大的玉米棒子上面还滋滋冒油，大赵咽了一下口水。
“我知道为啥贵了，这个太实惠了，走上楼别说胖三斤，就是胖五斤我今天也不能让他们活过12点！”

第三百九十一章 洗头妹
2012年11月7日
不到七点，周宁他们已经来到刑警支队，有了昨晚小烧烤的沟通，几个实习生和新来的王痕检，少了一些惶恐，都跃跃欲试，今天想要好好实战一番。
黄支队眼睛有些充血，不过精神头非常不错，跟曹法医朝着周宁他们走来，一脸的笑容。
“你们够早的呀，不过要等一会儿，搜查令马上取回来。”
周宁知道，这个不是他们说的算的，毕竟要别的部门配合。
“不急，那个张宏伟带回来了？”
黄支队点点头。
“张宏伟已经找到，机票是八点的，直飞琴岛，机场都安排好了，这里也派人去接的，估计要下午一点能到咱们这里。
至于付春雨徽宁的老家，亏着你昨晚帮着联系的人，他们此刻已经前去核实了，一切等电话，付春雨的手机，我让人查了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10月20日中午拨出的。
号码是个固定电话，我们打了那个电话，问了一下，这是三院产科的电话，看来之前分析的不错，付春雨应该是联系生产的事儿，可惜的是，三院那边没人记得付春雨的来电信息，毕竟咨询的人太多。”
这番介绍够详细，搞得跟汇报工作似得，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必要跟自己说这么多，黄有道足够真诚，对他们也确实是跟对待专家的态度一样，周宁赶紧说道：
“黄支队别这么介绍，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下一步听您安排，是去杨亮家还是付春雨家，我们听指挥，对了杨亮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黄支队摇摇头，抬手搓搓短发。
“监视的人回消息，目前看杨亮一如既往，一早四点去大棚出菜，装了一车，这会儿已经去了城东的安家村，那边逢二四六八是集，哦对了还抓了几只鸡。”
刘永新一听，插言道：
“农用三轮车？”
黄支队点点头，他明白刘永新的意思，毕竟在门村桥上发现了滴落的油和轮胎印记。
“对是烧油的农用三轮车，这个市区周边的村镇，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毕竟是生产工具，周主任昨晚门村桥上提取的血迹，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周宁摸出手机，将邮件中的检验报告展示给黄有道看。
“我们一大早过来，就是因为收到了这个检验报告，门村桥上采集稀释血迹样本，确实是10.27碎尸案中死者的血迹，至于滴落的油料残留物，发现很多金属碎屑，确认是柴油，如果找到嫌疑车辆，可以进行对比，毕竟每辆车的油料残留物多少有些不同。”
黄有道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毕竟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一些线索，而且要是确认了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就离着侦破不远了。
大赵凑了过来，瞥了一眼黄有道手中的两张照片，一个是张宏伟一个是杨亮，俩人都是那种比较瘦的人，个子不高也就170左右。
老头这个身高正常，年轻人有这个个头，还是在鲁东找对象有点难，尤其张宏伟看起来跟营养不良似的，看着就不健康，而杨亮是有些驼背。
“呦呵，这俩人可都挺符合昨天的推断的，个子不高身材瘦小，不过这手似乎都有把子力气。”
刚要说话，一个瘦高个的刑警，快步跑过来，几张搜查令已经拿在手中。
黄有道乐了，一拍那个刑警的肩膀，挥手说道：
“不错，速度很快，大王儿别愣着了，赶紧召集人手，我们现在就出发。”
大王儿眨眨眼。
“黄支我们先去哪儿啊？这人手都分配下去了，剩下的不多。”
黄有道心情好，也不在意这些。
“不用留人，有多少算多少，现在都跟我走，先去付春雨家，给吴春明打电话，让他盯给我紧了杨亮，还有杨亮家的老屋，我们稍后去那里，至于张宏伟的家，不是查到地址了，抽调几个人过去外围守着。”
这个安排，倒是非常周到，周宁他们也转身跟着黄有道下楼，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后面跟了不少人冲下楼，有便衣有穿着警服的，一个个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能看得出来，这些人被这个案子折磨的够呛。
随着黄有道一声令下，所有人分别上车，警灯呼啸，直奔纺织小区，不多时来到七号楼下，这样的阵仗，引来很多人的驻足，毕竟一大早，才七点多，很多人都是刚起要上班出门，窗口伸出来一个个脑袋。
黄支队一摆手，下车后，分工倒是明确，整个二单元门前被拉起来警戒线，有些老头老太已经凑过来，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不断打听。
单元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昨天见到302的那个大姐，黄有道赶紧朝那个大姐点点头。
“大姐你好！”
女人微微颔首，目光环顾了一周，见很多人看她，其实还是很自豪的，拽着衣领也笑着打招呼。
“你们过来啦！”
“嗯，上去看看，我会交代一声，别打扰你们的正常生活。”
“没事，你们忙吧，忙完上家里去喝水去！”
黄有道没再多说，带人上了楼，女人丢了垃圾，直接被一群老头老太围了起来，一个个好奇得不行。
“小媳妇这警察来干啥？”
女人摇头。
“不知道，昨天过来问了我对门的情况，啥事儿不清楚，大妈你们别围着了，不然警察一会儿也得问你们话吧！”
老太太摆摆手，非但没害怕，还一脸的兴奋。
“我一个老太太不怕，也不知道到底啥事儿，来了这么多警察。”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凑过来，一脸精明地小声说道：
“能啥事儿，咱们大窑市经济一般，也没啥大事儿，就前些天护城河里面死了个人，莫不是那个死了的人，就是咱们小区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觑，还想拉着那个大姐聊聊，女人已经丢完垃圾，直接回到单元门前，没参与他们的家长里短。
几个警察也没有拦着女人，她直接上楼回家，没多看一眼，也没有停留，这个觉悟还是让黄有道赞叹的。
“大姐真有素质。”
刘永新在一旁说道：
“昨晚咱们去她家，她老公在家，天天在外面跑大车，算是看得出眉眼高低的人，见咱们这么调查，一定跟媳妇好好交代，别掺和，别废话，好好配合。”
黄有道笑了，跟着点点头，此时房门被开锁的人，已经打开。
周宁他们没有急着进去，因为黄有道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显示徽宁的固定电话，赶紧点击接通，当然还是用的免提。
“你好，我黄有道。”
“你好黄支队，我是徽宁省利辅市刑警支队的邹明，我们已经联系了付春雨的父母和哥哥，他们对付春雨的事儿完全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她怀孕。
她在大窑市结婚，老家也没过来人，因为付春雨原本是做洗头妹的，供完她哥哥结婚买房，前年开始她就是失联状态。
她哥去鲁东找了好几次，也没联系上本人，这次还不断问，她妹妹是不是遇害了，家里有没有房子啥的需要处置。
我就没接这个茬，不过她父母还有哥哥的血样，我们都采集了，也调查了这几个人的行踪，从十月一到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出过省，家里就一辆交通工具还是三轮车，作案的可能性很低。”
“妥嘞，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能帮我们排除一下，已经是非常感激，至于财产问题，等这边调查完案件再说，我会联系你的，不过这么一家，估计是一直吸付春雨血的，不然也不会几年不联系，毕竟付春雨本身也不大。”
“哎，这样的情况在这里是普遍现象，毕竟我们这里一家孩子都很多，女孩大多早早退学，要赚钱供养男孩上学结婚，虽然这些年，少有换婚的说法了，不过彩礼可不低，都是为了家里别的孩子打算，陋习不是我们说说能改变的。”
“无论怎样多谢了，我之后给你电话，付春雨有房产，不过这房产有说法，得到的途径有些问题，处理完我给你电话，之后有机会咱一起喝一杯，我就不虚头巴脑说感谢的话了！”
对方笑了，都干这行，一个个性子爽朗。
“客气啥，要请吃饭喝酒，你就请周主任吧，行了你们忙我不打扰了，有事儿你说话就行！”
挂断电话，黄有道摇摇头一脸感慨。
“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这里也有重男轻女的，不过这样的三观太少见了，周主任我们先不进去，你们看看现场吧。”
周宁点点头，没有接黄有道的茬儿，奇葩的人哪儿都有，不是因为是哪个省份，毕竟处理了这么多案子，见到的变态多了去了。
“大赵，你带着大王儿进去看看吧，邹家龙和庞天航在外面等一下，打通勘察通道，你们再跟我进去。”
大赵和王痕检凑过来，已经穿戴整齐，拎着勘察箱，进入房间，楼梯下方二楼半的位置，黄有道手下的那个大王儿推开阻挡，跑了上来。
朝着周宁呲牙笑笑，点头问道：
“周主任你让我跟着干啥，刚刚距离远，我没听清！”
周宁一怔，黄有道抬腿就是一脚，大王儿的心思都在周宁身上，一点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委屈地看向黄有道。
“领导你咋打人呢？”
“一边儿待着去，周主任认识你是哪个？都给我安静点儿，别打扰周主任他们勘察现场。”
一句话，别说威信直接立起来了，周宁没废话，趴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房间内很整洁，在一进门的鞋柜旁边，放着一个整理箱，看到这个箱子，周宁叹息一声，看来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收拾这么利索，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待产包。
不过，10月20日下午，付春雨出去干什么了呢？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跟丢了
勘察快速结束，大赵和大王儿快速出来，看向周宁微微摇头。
“房间不算整洁，地上灰尘不少，厨房窗有个缝隙，没有打斗撕扯的痕迹，浴室地面有长发，卧室的床上被子是摊开的，电热毯低温档没有关，厨房水池里面有碗筷，看起来是一套碗筷，最后一餐吃的是方便面和煎蛋，你们进去看看吗？”
二人让开位置，周宁、刘永新、曹平章和黄有道四人戴着鞋套，进入了现场，观察一圈，确实如大赵所说，这里并非第一现场，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各处水池也是生活状态。
不过看起来，付春雨不算是个勤快的人，客厅的各种摆件上，都是厚厚的灰尘，一对儿凤冠霞帔的彩陶娃娃还被趴着放倒，背面也是厚厚的灰尘。
这个放置方法，似乎是对婚姻的不满，再或者是对她丈夫的死很难以面对吧。
客厅的背景墙上，似乎曾经挂着照片，有一块90＊70的位置与旁边的墙皮颜色不一致，只有在电视柜上放着一张付春雨的单人婚纱照。
照片上，付春雨一脸淡然的微笑，长相是典型的徽宁人特点，丹凤眼瓜子脸，不是那种张扬的美很秀气，有点儿江南女子的气质，很瘦四肢修长，说实话看不出曾经做过洗头妹，没有风尘的味道。
周宁放下照片，去厨房转了一圈，回身看向黄支队。
“这里确实不是第一现场，我觉得可以先让人将付春雨的牙刷头发等样本先送检，DNA比对出来，就可以确认死者身份，目前张宏伟没回来，我们下一步是去哪儿勘察？”
其实，就三个地点，付春雨家看了，剩下杨亮家和张宏伟家两处，可现在张宏伟中午才能抵达，那么选择就剩下一个了。
“去杨亮家，他去赶集了，我们正好带着村委的人，一起过去看一眼，毕竟之前跟杨亮有争执，算是也有嫌疑，我让人那边在集上等他结束，一结束就将人和车带回来。
老曹你回市局等着，车子和人到了该采样采样，至于现场我们过去看一眼，另外这里勘查完现场，我让人进去搜一下房产证。”
大赵一摆手，指着东侧卧室说道：
“不用找，房产证就放下床头柜抽屉里面，刚刚我就看到了，房产所有人是付春雨，房产证的发放日期是2012年8月10日，按照张宏伟所说，他们是八月底分手的，还真是办完证就分了。”
黄有道蹙眉，大赵已经颠颠儿地将房产证拿过来，直接垫着手套，将房产证放在物证袋里面，隔着透明袋子黄有道没再多看一眼，摆摆手说道：
“得了，那就出发。”
众人没废话，直接下楼离开，当然黄有道还跟对门的大姐打了招呼，这些警车呼啸而去，后面围观的人，可没有减少，几个好信儿的，直接来到302，敲门就问女人，到底警察干啥来了。
女人怒了，推开堵门的老太太，厉声说道：
“我说你们闲的没事干是吧，非得闹腾出来点儿事儿，让这个小区房价狂掉吗？别没事敲我家门。”
砰一声巨响，将门关闭。
……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周宁缩缩脖子，抬头看向大赵翻越的那面墙，其实高度也就两米，这个位置跳下去，不应该有这么大动静啊？
“大赵你没事吧？”
墙内，传来一阵痛呼，不过片刻门打开了，周宁快步进去，见大赵在揉屁股，想要上前查看，被大赵摆摆手拦住。
“别急，没坐地上，我就是跳下来之后，踩到了铁锨，然后铁锨立起来，打到我了，不知道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院子里面太乱了。”
见大赵没事，周宁这才放下心。
环看一周，果然院子靠近大门的这面墙边缘摆放了太多的东西，碎砖、瓦片、扫帚、木头平板车、铁锨、锤子、筛子，还有几袋子沙子水泥，旁边还有一个橡胶做的桶。
这东西一般都是泥瓦匠用的，毕竟这东西不易碎，放泥浆容易进行清理，不易残留上面东西，在鲁东半岛地区，算是比较常见。
朝北侧看过去，正屋门前是陈旧的硬化地面，只有东侧厢房到院子东南角厕所的位置，铺了大概二十平的地面，上面盖着草帘子，估计是为了下雨天上厕所不踩一脚泥，毕竟院子里面没有封顶棚，也没弄遮雨棚啥的。
看到这个，周宁有些疑惑，家里儿子刚去世半年左右，跟儿媳妇还差点儿对簿公堂，按理说是没心思搞这些的。
周宁走到院子中心，剩余没有硬化的部分，土地仔细清理过，不过没种植作物。
大赵他们此时都跟着走过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凑到周宁身侧。
“你看啥呢？”
“你觉得这院子里面有什么特别吗？”
大赵和大王儿都围了过来，刘永新他们也跟着上前，听到周宁的话，一个个不断摇头，刘永新看了一圈。
“院子收拾过，门口倒是很乱。”
大赵不以为意，口中还嘶哈着。
“嘶，农村院子不都这样？虽然农村改造口号喊的不少，大多是对下水、旱厕、街道的改建和规划，个人家里面的院落，这些也不能统一规划，毕竟不是每家的状况都是好的。”
周宁摇摇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这里也没有什么发现，不过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硬化的路面，这里看着似乎刚完工，而且地上的水泥，为了养生，还铺了草帘子洒了水。
“家里唯一一个儿子死了，还有心思修建院子？儿媳妇不是让他签字，放弃房子的继承权？”
黄支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地面，他倒是没觉得意外。
“看样子是为了去厕所方便，估计摔过吧，我爹就是今年张罗修的厕所门前，原本是铺的瓷砖，这次全敲掉了，冬天太滑摔过。”
周宁没再说话，既然他们都这么认为也没什么好分辨的，勘察是最要紧的。
“分配一下，大赵带着邹家龙去正屋，王痕检带着庞天航去东西厢房和厕所，仔细查看所有位置，尤其是有刀具的地方，都要喷洒鲁米诺试剂仔细勘察。”
“收到！”
应声，几人快速分头行动，黄有道拽着村委的人，去了一侧，村委的人叹息一声。
“其实，老杨头也挺惨的，媳妇五年前查出来乳腺癌，发现就晚期，看了没有三个月，花了不少钱，人就没醒过来，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给儿子娶了媳妇。
我们都觉得，他终于能享两天福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儿子又出了车祸，对方是个拖拉机，司机是个哑巴，也没啥钱，最后可能是赔了两万多，一分钱他也没见到，儿媳妇还跟他要房子的产权，哎！”
“杨亮脾气好吗？”
村主任摇摇头。
“谁摊上这事儿能有好脾气，平时老杨头为人不错，村里有点儿啥事儿，都主动过来帮忙，自从他媳妇得病死了，儿子又出事儿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差，这不是前些天过来丈量土地的，老杨头把人家轰走了。”
黄有道原本还在闲聊，听到这里，赶紧侧目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村主任想了想，回身看向跟着一起过来的文书，二人叨叨了几句，这才看向黄有道说道：
“10月22日我记得是周一，土地所的人带着测绘的过来，似乎是要将这个工业园扩建，还是要开发商业区，我也没搞懂，不过这测绘搞了好几次，这次谁知道靠谱不。
那天一早先来的村东头，老杨头他们家算是第一户，一进来就被老杨头给赶出来了，说是院子里面要硬化，水泥都和上了，先去别人家，测绘的人不大愿意，老杨头跟人家吵了几句。
文书跟着，赶紧拽着人先走了，到底是在第二天测绘的他们家，当时这边水泥地上垫着一些木板子，看样子是21号弄完的，只是还没硬，估计怕踩出印子吧。”
想到死者肺部的轻微矽肺改变，周宁退后一步，看向村主任，问道：
“你见过付春雨吗？她是不是在附近上班？”
村主任点点头。
“见过几次，这媳妇是个精明的姑娘，普通话很好，也会说话，他们两口子要结婚那会儿，知晓她是徽宁人，在这里举目无亲，我就让我儿子给介绍了一个工作，不远就在工业园里面，是个玻璃灯罩厂，她在里面做库管，现在不知道了。”
周宁恍悟，这就对上了，矽肺的程度不深，看来在那个厂子没做多久，不过一个库管都如此，看来这附近有矽肺的人应该不少，不过这是环保的事儿，不归他管。
“杨亮多高？”
村主任想了想，朝着自己的肩膀比了一下。
“比我矮一头吧，我觉得一米六十多，不到一米七，关键他瘦还佝偻着腰杆，所以看起来就更矮一些。”
这个结果，算是直观验证，不过与此同时，黄有道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周宁他们面前直接免提接通了电话。
“喂老吴怎么了？”
“领导我在安家村的集市上，就在三分钟前，11：12有人将杨亮的菜包圆了，他给送去饭店，然后我们将人跟丢了。”
黄有道炸了，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吴春明你还能不能干点啥？马上撒开人给我找。”
周宁朝着小曲摆手，小曲赶紧凑过去，他知道叫他干啥，笔记本打开蹲在地上，开始直接进入交警系统。
“饭店叫什么？大概在什么位置消失的？穿的什么颜色衣服？车子颜色？”
黄有道赶紧将手机举到小曲面前，将小曲的话重复了一遍。
吴春明听闻，赶紧说道：
“杨亮穿着一件蓝色棉袄，背面带着四个白色字莱利灯饰，车子是绿色的，没有牌子，他送菜的饭店叫利民烧烤，前面的路口进去的，我们发现他从后面的路走了，至于叫啥路不知道。”
黄有道看了一眼小曲的操作，赶紧朝着电话喊道：
“电话别挂，等着！”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给我挖，出了事我担着！
小曲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在给出的位置周边，开始多个监控进行分析搜索，里面不断跳动，一个个蓝色小框框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凡是开三轮车的，似乎都多停留几秒，就在这番操作一分钟后，小曲指着一处路口说道：
“车子在这里，湖滨路由东向西行事，此刻已经经过了一个村庄，我看一下，这是廖家村，马上穿过了，吴队你们开车从分两路，一路从湖滨路过去，一路从正阳路过去，这样正好能前后截停杨亮的车辆。”
“收到收到，都听到了吧，赶紧给我追！”
说着，电话挂断了，黄有道眉头紧蹙，没说别的，毕竟周宁他们都在旁边看着，要是这会儿说点儿什么，丢的是大窑市的人。
不知道原地转了多少圈，大赵他们都陆续出来了，看到几人的状态，不用说也知道，这边一定是出状况了，一下子也没人敢说话。
等了片刻，黄有道的手机响了，他直接免提接通。
未等他喊出来，对面的吴春明就赶紧说道：
“领导刚刚有些着急，我手机掉了，跟你说一下，我们已经将杨亮拦截，人已经扣在车上，我让小苏开三轮车，我们现在就朝着市局赶，你们现在回市局吗？”
周宁微微蹙眉，看大赵他们的状态就知道，这边估计是没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如此急匆匆将人弄上警车，还开着杨亮的三轮车，不用介绍也知道，这是戴着手铐给按下了，跟抓捕无异。
他没有急着表态，毕竟这里是大窑市，黄有道的目光看向周宁他们，想了一下说道：
“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回去，我们是找人协助调查，不是抓捕，你小子将那股子癫狂的混劲儿给我收一收，别让你找谁就去按到一顿揍，背处分比嘉奖还要多，有点儿脑子行不行？”
黄有道的一顿炮轰，也不知道对面的吴春明能听进去多少，不过这次倒是没再废话，嘿嘿傻笑了两声。
“我一会儿就跟杨亮去道歉，然后找他聊聊，你们别着急，放心我在谈话室聊，绝不去审问室，这总行了吧？”
黄有道叹息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火气压下去。
“别废话，人独自待在谈话室就行，茶水啥的送过去，不用你给我露面，我信不着！”
啪，挂断电话，大赵这才凑过来，看看黄有道和周宁，见周宁点头，他赶紧说道：
“正屋和东西厢房以及厨房厕所，我们都仔细勘察了一遍，也喷洒了鲁米诺试剂，别的地方没发现，倒是在菜板上找到了一处荧光反应，不过就这么一滴，不到一厘米的直径，已经采样，从位置和大小分析，我觉得这应该是做菜时候伤到了，遗留下来的。”
黄有道叹息一声，似乎这个发现并不让他意外。
“行了，没发现就没发现，我们抓紧撤吧！”
周宁没动，刘永新也没动，大赵他们看看周宁，也都停下了动作。
周宁环顾一周院落，微微闭上眼，没有线索，这让周宁也有些疑惑，不过按照抛尸的门村桥上残留的痕迹分析、三轮车、此地与抛尸地点的距离、杨亮的身高，以及之前的争执。
这一切，如果联系起来，杨亮的嫌疑比张宏伟更大一些，毕竟从既得利益上来说，张宏伟是没多大关系，顶天就是赔偿款，再说杨亮儿子的赔偿款，总共也没有多少钱。
算下来，现在付春雨最值钱的财产，就是这套房子，当然她得到房产的手段大概率不合法，如果撤销那么房产最大可能是判给杨亮，付家或许能得到一小部分补偿。
尤其是测绘的过来，杨亮将人赶走，那时候正好是10月22日。
地面刚打完，压根还没干，所以杨亮才那么激动，关键这个时间确实是太巧合了，10月21日付春雨下午失联，这里面或许就是有联系，只是他们没找到。
如此看，或许这地面下面有什么秘密。
见周宁没说话，没人开口催促，黄有道这次也鬼使神差地没有催，一个个院门口的警察来来回回，被黄有道赶走。
看了好一阵，周宁看向大门口，村主任刚刚在门外站着，这会儿没看到人。
“黄支队我能问村主任一个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刘儿将村主任叫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警察将村主任带过来，周宁朝村主任笑笑，这才缓缓问道：
“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村儿有监控吗？进出村儿的也算。”
村主任摇摇头。
“咱们三个村连着，这边北面都是大棚，进出村到处都是路口，所以村里没有监控。”
“杨亮家你之前来过吗？”
“来过啊！”
“他家院子里，之前是什么样子？”
村主任一脸疑惑，不过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这才说道：
“算起来他还是我们本家的一个叔，刚好没出五服，所以每年过年我们都过来拜年的，平时很少走动，至于这个院落，我之前也没在意，好像没啥变化，就路面原来有一些碎的大理石啥的拼凑的，现在都统一硬化了。”
周宁没死心，他总觉得这个村主任很敷衍，不对应该说是特别熟悉的东西，反倒非常的不在意。
“别急，村儿里一般家家养狗，我没看到他们家养狗，我想你们家里都养狗吧？”
村主任一拍大腿，眨眨眼看向西厢房旁边的位置，在西厢房和厕所之间，比划了一下。
“你这一说，提醒我了，看到墙角那个铁錾子没，原来那里面拴着一条狗，不过他家的狗常年夹着尾巴，不叫也不咬人，我都忘了这一茬，不过他家狗还有狗窝啥时候没了的？”
黄有道一脸不解，周宁问了半天，一点儿有营养的东西没有，他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大赵凑了过来，似乎明白周宁要干啥，笑着也帮腔道：
“没出五服的亲戚，你们还在一个村儿住着，老头的儿子又没了，你们不会他们家出殡的时候都没过来吧？”
村主任紧忙说道：
“怎么可能不过来，家里有丧事，别说是亲戚，就是一个村儿的也都会过来走动一下，尤其是车祸横死的，当时白事儿的酒席还是我帮着张罗，在村南的酒店办的，给便宜了不少钱。”
周宁盯着村主任，执着地问道：
“那时候你们过来，这个院子里面是什么样，现在你就回忆一下，狗还在吗？狗窝还在吗？地面是否硬化？或者说，在这块硬化的地面下，是菜地，还是干什么的地方？”
如此排山倒海的问题，听起来都不大，不过如此急切地提问，村主任还是愣了愣，随后走到墙边插着铁錾子的的位置，这里并没有硬化，地上能看到原本狗窝的形态。
站在那里，村主任看向那片硬化的地面，似乎在努力地回忆，不过想了想直接摇摇头。
“哎呀，我们这村里各家各户都差不多的样子，大家都是一间联排的正屋，东西是厢房一侧当做厨房一侧当做储物，只有家里孩子多的才会将厢房盖的更大一些，厕所在东南角上。
至于院子里面的空地，大多是种点菜，或者是弄点花花草草啥的，地面硬化一般就是房前屋后，还有从院门到正屋和厢房的通道，几乎没人将全院子都硬化的。
再早的时候，我们三个村旁边的那个仁和工业园还没建设好的时候，都是我们三个村的地，家家户户种玉米和麦子，院子里还有个地窖储存点儿蔬菜啥的。
现在也就老杨头这些岁数大的人，还包了一些大棚，别的年轻人都在城里工作，周边也没有多少地，就村东的七十多亩，各家的人口地总共也没剩下多少了。”
周宁听闻，抓住了村主任介绍的重点。
“等等，你说原来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地窖？”
村主任一怔，被周宁突然大声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赶紧跟着点头。
“对呀。”
“大多什么时候建的，现在都填了吗？杨亮家到底有没有地窖？在哪个位置上？”
黄有道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跟着凑过来，收起了急着走的心思，也跟着看向村主任，催促道：
“你别急，仔细回忆一下，对了杨家娶媳妇的时候，是不是拍照了，你们有没有合影啥的，我们能看看吗？”
未等村主任说话，大赵直接举起手。
“影集我在正屋里面看到了几本，稍等我这就去拿。”
村主任知道，今天不准确回忆出来，警察是不会放过他的，想了想赶紧说道：
“杨老头家有没有地窖我没在意，之前来他家，基本都是冬天，院子里面，东西两侧的土地上都扣着不大的那种大棚，好像种着韭菜，毕竟韭菜春节好卖，也不费事，就这么一点儿地方产量也很高。
真的没注意院子里面是不是有地窖，他家杨国昌结婚的时候，他们家摆酒了，院子里面都铺着红地毯，谁能掀开看看？要不我将邻居叫来，问一声？”
正说大赵已经抱着影集，快步跑出来，来到周宁他们面前，将影集打开，一脸震惊地说道：
“看这张，他们结婚的全家福就是在院子里面拍的，背景就是东厢房，地上虽然铺着红地毯，但这个角落有一部分没粘住，看这个形态和大小的木头板子，是不是地窖门？”
果然，在狗窝面前的地毯下，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突起痕迹，一部分已经掀开，能看到木板的材质，对照了一下现在院子里面的位置，正好是新打的地面正中心。
周宁看向黄有道，问题发现了，至于如何决断要黄有道来定夺，黄有道自然明白这目光的含义，咬咬牙将手机掏出来。
“给我挖，出了事儿我担着！”

第三百九十四章 化粪池
村主任一听，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赶紧凑到黄有道的面前。
“我说警察同志，老杨头很倔，家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这老头脾气非常不好，他人都没回来，我们翻墙进来，直接将他家新打的地面给掘了，这老杨头不得将村委会砸了，不成啊，这绝对不成！”
见村主任如此激动，黄有道一摆手，指着村主任说道。
“别说没用的，我说了出了事我负责，要是挖不出来东西，我找人给他恢复地面的状态，我自己掏腰包，然后跟他道歉，听明白了吗？
另外，我们调查的是碎尸案，我想晚间新闻你们也看了，多少也知道护城河里面发现尸体的事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死者大概率就是付春雨，你说我是不是该查杨亮家？”
村主任愣住了，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样，张张嘴剩下的话一句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崔莉莉。
周宁赶紧走开几步，接通电话。
“喂崔大姐，样本不会这么快出结果吧？”
崔莉莉知道周宁的脾气，也没跟他计较，赶紧说道：
“算你们幸运，估计这个人有牙周炎，送样的牙刷上残留了血迹，我就跟之前送检的血样做了比对，血液的快速比对，毕竟能这么急三火四送来，看来是着急，结果显示是同一人，不过DNA比对需要等下午出来，我就先跟你说一声，稍后将报告发你。”
“多谢大姐，我不跟你客气了。”
挂断电话，周宁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算是瓷实了，能认定死者是付春雨，即便杨亮院子里填埋的这个地窖没有发现，也可以说得过去，毕竟搜查令都在。
周宁回到黄有道身侧，此时他还跟村主任说着什么，不过已经吩咐人去找凿毛机还有挖掘机，随着手机上传来嘟嘟的声音，周宁将报告点开。
“快速检验结果出来了，可以确定死者就是付春雨，这里先挖掘着，表面打碎后，我们需要人力将水泥块清理出来，至于杨亮那边也要进行审问，整个院落我会让人再次仔细勘察一遍。”
黄有道点点头，得到这个消息，算是心中长时间悬着的那个心落了地。
“好，算是一个好消息，我们先撤出去，不耽搁你们的观察和勘察，我去带人到隔壁了解一下，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信息，另外也了解一下，各家各户的地窖都是什么形态，毕竟这个地面打的时间太凑巧了。”
周宁点点头，没有废话，转身走到刘永新和大赵身侧。
“你们都听到了，崔大姐来电话，现在可以确定付春雨就是死者，我们还要将这个院落再勘察一下，虽然地面打的时间太巧合，难道死者就是在地窖被害并且被分尸的？”
大赵也有些急了。
“正屋还有两个厢房里面，我们将所有桌子床上餐台，但凡能操作的地方全都喷洒了鲁米诺试剂，所有刀具、农用工具都没有放过，可除了菜板上的那一滴荧光反应，压根没有血迹啊！”
王痕检跟着点头，刘永新搓着下巴，踩着那辆平板车直接站了上去，这个院落跟之前处理案子中梨园啥的差别很大，就是一人高的矮墙，稍微一用力就能攀爬进来。
而外围，这里算是村子的边缘，西侧就是一片大棚。
看到那片大棚，刘永新眼前一亮。
“问村主任，杨亮家的大棚是哪一个？”
邹家龙动作快，直接跑了出去，不多时快速回来。
“问过了，村主任让文书跟着过去一趟，咱们怎么办？”
周宁看向刘永新。
“师父你跟大王带着邹家龙过去看看吧，这里我们再查一遍，你跟着我心里有底。”
刘永新点点头，带着那两个人走了，周宁环顾了一圈院子，朝大赵和小庞摆摆手，几人也出了院子。
周围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在远处围观。
大赵没说话，将口罩戴好，戳了戳身侧的小庞，小庞有样学样，也戴好口罩，跟着周宁来到东南角外面，这里能看到，厕所在东侧角落有个化粪池。
这个池子不小，跟东侧那户西南角的厕所正好对着，观察一下，周宁发现，两个化粪池中间用预制板搭着，浓烈的味道很刺鼻，除了排泄物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周宁眼睛一亮，毕竟死者的头和手脚没有找到，难道……
蹲下身子，周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化粪池露出来的口不大，也就40＊80的一个长条状，周围似乎被冲刷过，这个发现让他燃起希望。
周宁站起身，回头看向杨亮家大门前，黄有道能力不错，找来了好几台机器，其中就有一台挖掘机，大赵凑过来，顺着周宁的目光看过去，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一哆嗦。
“周小周，你不是想让挖掘机，将这片预制板掀开吧？”
周宁点点头。
“不急，我不知道自己判断的是否正确，不过化粪池里面的味道有些熟悉，你应该也闻到了吧？”
大赵一脸痛苦地表情，半晌才叹息一声。
“我去拿试剂，先在周边喷一遍，观察一下，外围如果有血迹，我们就掀开预制板这总行了吧？”
周宁拍拍他的后背，化粪池里面要是被抛洒了尸块，这是最挠头的，一直以来都是在新闻里面看到过，没想到今天将要自己面对。
大赵拽着小庞，将箱子打开，取出鲁米诺试剂，他们带来的量不少，可架不住这么用，此刻剩余的只有两瓶，二人沿着预制板的边缘，还有化粪池的缝隙处，开始喷洒。
不多时，一片擦层状，还有滴落状的蓝绿色荧光显现出来，看到这个，大赵既兴奋又难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周小周找到了，有血迹，而且左右两家的化粪池边缘都有。”
周宁自然是看到了，朝小庞摆摆手。
“跟黄支队说，让挖掘机先过来一个，然后让人去杨亮家院子里，将那几个筛子拿出来，去依维柯上，将后座放着的几个箱子搬下来，多叫几个他们支队的人，跟着一起过筛。”
小庞啊了一声，脚下一软，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周宁如此一安排，他也明白这是要干啥了，脸都白了几分。
大赵拍拍他肩膀，朝着周宁摆手说道：
“算了，别吓唬他，他哪见过这样的事儿，还是我去说吧，毕竟要找人一起协作，总不能我们自己掏粪坑吧。”
大赵说完，直接奔着黄有道跑去，一边摆手，一边说了这边的情况，黄有道脸上已经见到笑容，现在别说让他筛化粪池，就是让他下油锅恐怕都没意见，毕竟有进展才是最关键的，眼瞅着期限临近，一个个压力大得不行。
黄有道吩咐了一番，带着人快速过来，一大堆工具也都带了过来，当然还有大赵指挥着搬过来的箱子。
“周主任，你们确定在化粪池里？”
周宁摇摇头。
“不确定，不过化粪池边缘有血迹被冲刷过，看起来痕迹很新，那个位置，我觉得很少有人会去刷洗。”
这回答，让黄有道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跟要口供似得，有些不好意思。
“先把上面的预制板掀开，那就筛吧，我多找点儿人，再联系一个抽吸的空车过来，这样掏一点儿吸一点儿如何？”
周宁点点头。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发现血迹，我们就得查不是。”
说到这里，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一点多，想到之前黄有道的安排，恐怕那个张宏伟已经被带回来了，周宁接着说道。
“杨亮已经被带队里两个小时了，再说这个点儿张宏伟恐怕已经带到，要不你先过去忙着，该审问审问，要是有人能开口，我们也省些力气，这里我盯着，给我调配人员就行。”
黄有道想了想，连忙将刚刚那个大王儿叫了过来，当然免不了一顿叮嘱。
“我去市局审问，这里必须好好配合周主任他们的排查，一会儿要筛化粪池，我要是知道你们让周主任的人动手，小心我之后收拾你，别给我怕脏怕累的，都到这份了，咱们没几天的期限，你我都知道这案子的影响有多大。”
大王儿用力点头，他看着憨憨的，人确实够本分。
“头儿你放心去吧，这里没人敢炸毛，谁不听摆楞，我第一个打死他。”
黄有道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周宁说的没错，审问是关键，如果这时候杨亮要是交代些什么，那这边也不用掘地三尺，搞得周围三个村的人都过来围观，他们现在外围维持秩序的人就用了不少。
“行吧，周主任那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谁做的不好，给我电话就行。”
周宁朝他笑笑，还让小曲跟着，毕竟他的电脑里面装着软件，可以辅助审问，能判断嫌疑人是否说谎。
黄有道带着担心，拽着小曲，开车离开。
大王儿倒是没啥二话，直接叫挖掘机的司机，开车过来将预制板掀开，如此一折腾，排泄物的味道更加浓烈。
同时，那股子臭鸡蛋的腐败味道也更加明显，这让周宁信心多了一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叶片上的血迹
此时，抽吸的车子还没到。
估计是村主任联系的，他站在路口的那边，不断吆喝着让人群散开，给留出来通道，毕竟此刻道路两侧应是水泄不通，车子根本没办法通行。
不过，老百姓看热闹的好奇心，他还是低估了，一个个散开没多久再度围拢起来。
大王儿吆喝着，叫来十几个警察，化粪池两边站着，不知道在哪儿找到了五六个硕大的金属油桶，还有两个带着长把的大铁勺。
在大赵的指挥下，开始一勺一勺将化粪池里面的东西往外舀，如此一折腾，臭味儿再度上升了一个级别，小庞似乎被臭的不行，朝着身后转过头干呕了一下，这动作极具传染性，顿时周遭一片干呕的声音。
周宁朝着小庞摆摆手，小庞赶紧跑过来，满脸的愧疚，眼角甚至因为恶心都带着一点儿水渍。
“头儿给你丢脸了，我实在是没忍住。”
周宁摇摇头。
“正常生理反应罢了，别想那么多，你去院子里面盯着挖掘的工作，硬化的水泥砸开后，我们要先看一眼，随后才能清理开挖，不可以蛮干，直接挖掘机进去一折腾，什么线索都没了。”
小庞知道，周宁这是不让他盯着化粪池了，愧疚又有些感动，赶紧朝着院子里面跑去。
周宁走到大王儿的身侧，随着大勺子的搅动，化粪池周遭都有些辣眼睛。
推了推眼镜，周宁将口罩上方的金属条按紧，这才朝着几人摆手，所有人动作都停下，大赵赶紧跳过来，他倒好耳朵旁边看那些口罩绳子就知道，至少戴了三层，心眼子都用这里了。
“咋了周小周，我们的方法不对吗？”
周宁摇摇头，看到旁边有一个类似巨型笊篱的长把工具，他捡了起来，手中摇晃一下，这个别说看起来很单薄，还挺结实的。
“死者是被肢解的，我们发现的尸块里面，有躯干和四肢，唯一缺少的就是头和手脚，按照死者失踪的最后时间算，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
气温也就是这两天才开始下降的，蝇虫此时化粪池里还是残存，如果缺失的部分被丢在化粪池里，那可能已经白骨化或者部分白骨化了，而且头骨很重，或许会沉底。
所以别急着筛选上层的，我们尝试着轻轻捞取一下底层，感知一下，头骨是否在，这样能快速判断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否准确。”
周宁说着，已经开始用那个硕大的笊篱插到化粪池底部，看着这个池子没有多大，可真正将杆子插进去才知道，这里的深度大概有一米五，能裸露出来的杆子就剩下一米左右。
周宁直接跪在地上，轻轻贴边移动笊篱，随着移动，感知着化粪池下方的边界，就在绕行到东侧的时候，笊篱突然被阻滞了一下。
周宁用力向下，轻轻晃动笊篱，下方的阻滞似乎跟着移动，周宁双手用力，将笊篱反扣向边缘的方向，一点儿一点儿向上移动。
大赵凑了过来，跟周宁一起抓着木杆，大王儿一看似乎是发现了东西，吆喝着让人帮忙，周宁摇头。
“别急着动，我们拉上来一些，你们有勺子的在下面搭把手就行，千万别突然用力知道吗？”
几人点点头，这时候似乎也忘了臭味儿，一个个兴奋地不行，这要是找到了头骨，那就是重大发现。
随着手上用力拉扯，周宁和大赵不断后退，在几个警员的帮助下，合力将笊篱拉出化粪池，就在露出来那一刻，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是头骨！
头骨上，附着着一团黑漆漆的丝状物，应该是头发，头骨的大部分组织已经脱落，随着脱离化粪池，上面的腐败组织不断脱落。
周宁此时手上已经没了力气，赶紧回身喊道：
“搭把手，接着一下别让所有组织都剥脱干净。”
如此一吆喝，大王儿动作倒是快，徒手举着一个盆，直接将头骨接住，不过他的手臂上沾染了很多脏污。
大王儿倒是没有在意，端着盆走到一侧，脸上笑容藏不住。
“周主任你们太牛逼了，头骨丢在这里都能分析出来，行了我大体知道咋干了，你们靠后一点儿，不就是将这些这些屎尿弄出来，一点儿一点儿筛过，找出来里面残留的手脚或者是骨头吗？”
周宁点点头，拍拍大赵的手。
“程序没问题，不过你们别这么着急，将脏污的衣物脱下来，换上这里高腐装备，然后再进行筛选，头骨找到，我们就不急了，现在案子性质已经定了，一切可以慢慢来。”
大王儿倒是听话，将警服外套脱掉，丢在一个袋子里面，跑过去将高腐防护服套上，穿戴整齐，带着防毒面具，瓮声瓮气地感慨道。
“别说，这玩意穿上，一点儿闻不到臭味儿了，刚刚就是太着急，行了你们退后，我们开始筛选，外围的给我清理一下围观群众。
凡是看热闹的不想要手机了直说，咱们收缴上来，统一清理完交给村委，之后去村里取手机的，村里年节所有福利分红都享受不到，就这么吆喝就行！”
周宁有些意外，别看这个大王儿看起来憨憨的，可脑子却很够用，跟大赵有些相似，这个安排看着有些犯浑，不过对村里的老百姓是最好使的。
果然有人去吆喝一顿，立马人少了一大半。
村主任也在旁边跟着附和，剩下的几个老太太有没牙的，有拄着拐棍的，这样的也没再清理，毕竟这样的人但凡碰一下，那就需要‘巨资’去处理后续的。
周宁看他们筛选的过程没啥问题，转头进入院子里面，小庞赶紧凑过来。
“头儿地面基本已经破碎完了，不过我看了一下，这地面大的跟我们家那种不太一样，下面压根没有夯实，也没有铺什么砖，就直接在土地上打上水泥，还非常的薄，最薄的地方也就两厘米厚，所以几下就碎裂，我们现在检查一下，还是直接进行清理？”
周宁走到近前，那个凿毛机已经后撤，果然地面的水泥厚度非常薄，下方就是洒的土垫平，直接打地面的。
走到狗窝前方的位置，这里没有木板，不过水泥碎块下方，能看到更新鲜的沙土，颜色与周围完全不同，看来地窖确实在这个位置。
“让人将水泥块推到北侧，然后凿毛机撤出去，让挖掘机进来，找个技术好的老师傅，围绕这个沙土填充的位置，扩大一些面积，将这里挖开，挖出来的土直接放在南侧，听明白了吗？”
小庞点点头。
“头儿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看来这个地窖挺大，沙土的轮廓看起来有十平方左右。”
周宁没说话，大赵凑了过来，他已经洗过手，不过还是不断甩着，递给周宁一个酒精湿巾。
“别的先一停，赶紧擦一下，头骨我让人冲洗一下，将残留组织和头骨头发，都直接送崔大姐那里吗？”
周宁蹙眉，无奈地点点头。
“小曲跟着去大窑市市局了，即便在这里，也没有扫描的设备，让大王儿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去，轻微冲洗一下就行，找一个空的整理箱，装着这些东西送走。”
大赵赶紧去安排，挖掘机进入场地，这东西的声音，比凿毛机小了许多，在小庞的指挥下，开始将沙土周围的土地进行挖掘。
周宁走到院子的角落，拨通了刘永新的电话，毕竟刘永新带着两个新手，对王痕检，周宁多少有些不放心，而且他们去了这么久也没有动静，要是没发现应该早回来了。
不多时，刘永新接通了电话。
“我就说，你这是担心了吧，放心我们没事，这个杨亮的大棚很大，我们在这里有一些发现，刚要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来了。”
说着，刘永新笑了，自己徒弟这么担心他，他心里是美滋滋地。
“哦，有什么发现，血迹吗？还是找到了凶器？”
“想得美，凶器是没有，不过我们找到了组织碎屑和血迹，喷溅状的血迹，虽然土地上被重新犁过，可大棚的侧面，还有一些作物的叶片上，都有所发现，我们正在拉线拍照，大体已经推断出，分尸应该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周宁有些意外，按照村主任所说，这个大棚距离杨亮家不算近，难道是为了避免别人听到，所以去那里行凶的？
可为什么填充地窖？
难道地窖里面有什么东西，需要隐藏？
周宁现在也有些糊涂，刘永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你光顾着问我了，你那里怎么那么吵，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经过照片比对，我们发现，院子里面新硬化的地面下是地窖，而且地面硬化的时间正好是10月22日，这就跟死者被害时间能接续上，我当时怀疑这里是分尸的场所，不过看来可能有误。
我们在化粪池边缘，找到了血迹，已经开始进行打捞，还算比较幸运，我找到了一个女人的头骨，长发腐败程度在半个月左右，部分组织缺失，已经送往崔大姐那里，师父需要我过去看看你那里吗？”

第三百九十六章 卧槽，手，一只手
片刻之后。
周宁来到大棚，这里比他预想的要大很多，一进去就看到刘永新他们，在大棚最中间靠近北侧的位置。
凑近后，周宁蹲下，果然在叶片上发现了一些血迹，不过非常的少，大棚侧面迸溅的也都是细碎的血滴，没有甩溅的那种纺锤状，就是圆圆的一些小血滴，直径不超过一毫米，这个量不大。
周宁有些疑惑，再度看看地上植物的叶片，还有植物根茎的位置，地上垄沟里面，没发现挖过的痕迹，这个位置的空地有三平方左右，难道死者是被扼颈勒死，然后拖拽到这里进行分尸。
如果是这样，那么地上垫着东西，之后进行销毁，确实有可能做到，不过付春雨急匆匆从家里出来，没有跟杨亮打电话，就直接来家里见面吗？
她没有车，到村里要么乘坐公交车，要么打车，当然也有可能找朋友送，看来还需要让黄有道他们查一下，不过这个村儿周边没有自己的监控，或许要查道路，当时怎么忘记让小曲查一下了。
周宁想到这里，拨通了小曲的电话，对方几乎秒接通。
“周主任咋了？”
“黄支队他们开始审问了吗？”
“嗯，黄支队在里面审问杨亮呢，老头很暴躁，一问就炸，黄支队没发火，他先不干了，拍桌子嗓门极大，这么一喊我都听不懂方言了，看来我们回去要改进一下这个软件，对方言的识别度，毕竟升降调还有语气表达有很大差别。”
周宁知道小曲说得对，不过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谈论软件。
“两个事儿，一个现在你查一下旗台一村周边的监控，还有纺织小区周边道路的监控，看一下10月20日下午，付春雨从家里出来，乘坐的是出租车还是公交车来到旗台一村的。
第二个事儿，最好让黄支队问一下七号楼302的那个大姐，她是否知道付春雨常穿的衣物样式颜色，这样利于你的查找，当然最好能找到司机。”
“好的，我现在就去问，查到就发给你们。”
挂断电话，周宁长吁一口气，刘永新缓缓站起来，似乎蹲久了腿有些麻木，起身的时候，直接一歪朝着旁边的作物倒了过去。
周宁下意识拽住刘永新的手臂，虽然没有直接摔倒，不过还是一屁股坐下，刘永新直接笑了。
“老了，蹲一会儿都腿麻了，好好地韭菜也被我给糟蹋了。”
王痕检他们都凑过来，一起将刘永新扶起来，就在这时周宁看到，被踹开的韭菜根系下方的土，似乎是黑褐色的。
他赶紧凑过来，要知道鲁东半岛地区都是黄色和红色的土，如此颜色的土壤，让他想到了血，迸溅血滴少，切割的时候，即便有铺了东西，还是有血渗透到土地下方了。
不用吩咐，王痕检他们都跟着过来帮忙，韭菜根系被掀开，几人采集了多处土样，王痕检捏起来一点儿，放在物证袋表面，喷上鲁米诺试剂，果然有荧光反应。
“怎么下方有血迹，上面的土却没有？”
刘永新拍了他一下，脸上也轻松了几分。
“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结婚杀猪见过没有，一般杀猪的时候，地上会用盆接着，可血还是会迸溅出来，周遭可能都有，血渗透到土地里面夏天容易招苍蝇，所以都是找一些沙土厚一点洒在上面，这里也一样。
我们之前光看到迸溅的血迹了，至于地面，凶手处理了尸体还有地上铺的东西，估计是后期发现地上也渗透血迹，所以只能弄来土掩盖，然后踩实，再用耙子整理一下，看起来跟周边没区别。”
周宁点点头，接过卷尺，测量了一下血迹的面积。
“血泊面积超过一平方，土地上撒上血迹会快速渗透，能达到这个面积，再对抗渗透的速度，血量应该在4000ml左右，这相当于一个人的血液总量。
可死者付春雨的心内血提取了很多，尸块中明显能看到血液残留，这有些解释不通，再者是因为下方的土发红，所以显得这些血渗透下去颜色更深吗，我总觉得这血不算新鲜。”
刘永新一摆手。
“别研究了，赶紧将将样本送检，一切证据说话，走吧这里留下人看守，我们去杨亮家的院子看看，估计那边挖掘的也差不多了。
杨亮要是凶手的话，这老头够淡定的，杀了人第一时间想着填埋地窖硬化地面，还有心思去赶集，恐怕黄有道那边的审问不会顺利，对了付春雨那个便宜男友是不是也到了？”
周宁摇摇头，也跟着站起身，王痕检他们在收拾东西，周宁扶着刘永新，先一步朝着大棚出口走去，这里面着实有些闷热，刘永新血压不好，待久了容易血压上去。
“刚刚给小曲打电话说得比较急，我就没问这个，按照时间估算张宏伟已经到了，以黄支队的脾气，这个人不会第一时间问吧！”
刘永新笑了笑，朝着后面的两个人摆手。
“快走吧，不过大窑市这里的情况，不能跟琴岛比，琴岛是副省级城市，而大窑市经济原本指着金矿，可金矿现在停止开采，贸易上不去，本地产业链缺失，资源匮乏，引资做不来，就处在尴尬的境地，留不住人才是关键问题。”
周宁点点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尴尬的一面吧，经济上不去，自然在省里面各个方面都被排挤，即便是去请外援，也都需要排号，这确实尴尬。
瞬间他也理解黄有道的难处，他也希望有强有力的手下，可就这么多人，只能矬子里面拔大个，一切都要亲力亲为，也难为他了。
几人走回杨亮家，挖掘机的声音已经非常小了，不过一凑近就能闻到化粪池的味道，别人还好小庞脚步一顿，周宁回身瞥了一眼。
“觉得顶不住，就去车上待着，或者多戴几层口罩，咱们过去要是又干哕又吐的，会影响别人，更会给琴岛技术处丢人。”
小庞用力点点头，将箱子给王痕检，自己抓出来好几个口罩，一层一层戴好，周宁看了半天没再说话，毕竟这个厚度，容易缺氧。
一进去，就看到大王儿站在院落中间，此时警服已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身上防腐隔离也拉开一部分，见到周宁小跑着凑过去，未说话先呲牙笑了起来。
“周主任你回来啦，我这刚要给你打电话，地窖已经挖的差不多了，中间的部分填充了沙土，看这个量可不小，我们能直接用挖掘机挖吗，要是可以，我让大的挖掘机进来，土抓出来丢在一侧，我们亲自过筛。”
周宁摆摆手，没有急着给出意见，直接走到挖掘出来的大坑前面，果然中间那个位置灌满了沙土，最下方似乎能看到一个个编织袋，形状上可以分辨，里面也是装着沙土或者石块的。
占地十平方的地窖，高度就算只有两米二三，那这个填充量也是惊人的，沙土的重量一立方米大概在2500斤，这23立方米，就需要57.5吨。
没有机械化，单凭人力，院子里就一个平板车和一个独轮车，搬运57.5吨沙土，还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那就不能白天大张旗鼓地干，一晚上最多运十吨还是不歇气的干。
就这个速度，如果杀人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0日，那么在22日早晨根本无法完成填充，当然不顾及别的，只是将血迹和杀人痕迹掩埋，倒是可以让人帮着填充。
周宁甩甩头，自己的思路似乎有些跑远了，毕竟现在已经挖掘到这个状态，说别的也没用，一切清理干净再看。
大王儿没走，见挖掘机将周边挖出来的轮廓已经清理干净，甚至中间填充的上层的沙土也被清了一层，再度说道：
“周主任，现在中间怎么办，还用挖掘机吗？”
“可以，不过下方留人，仔细盯着，要是看到血迹，或者别的东西，就及时喊停，司机要有经验，反应敏捷的。”
大王儿点点头，直接跳到下面的坑里面，此时的坑足有一米五深，站在边缘的位置，大王儿嗓门不小，直接喊道：
“你看我指挥，瞧见没，就挖前面的沙土，轻轻刮一层然后在抓起来，动作要轻柔，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证据给我破坏了，我跟你没完，我可没结账呢，你自己看着办！”
如此一说，司机也紧张起来，随着大王儿手指的方向，轻轻刮取一层沙土，别说这个技术真没的说，轻柔又抓取了大量的沙土，连续七八下，土层又下去三四十公分。
就在挖掘机的爪子移开的时候，大赵眼尖，原地指着下面跳了起来，大声喊着，用力挥动双手。
“停停停，这一爪子土倒了之后，赶紧给我停下。”
喊完，大赵直接飞奔过去，从边上跳下去，跑到大王儿对面的位置，大王儿一脸诧异，眨眨眼都没敢乱动。
“咋了赵痕检？”
大赵直接蹲在沙土地上，举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将相机背在身后，轻轻拨开沙土，一股子尸体腐败的味道顿时窜出来，同时在大赵手下，出现了一只高举的手，手指已经部分白骨化，看起来那么灵异。
大王儿瞪大了眼睛，指着喊道：
“卧槽，找到了！手，一只手，这是一只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找到了
大赵单膝跪地，回身白了大王儿一眼。
“别大呼小叫的。”
大王儿赶紧捂着嘴，当然不是用手，而是用上臂，毕竟手上味道丰富，此时周宁跟王痕检已经顺着坑边爬了下来，来到大赵身侧，可以清晰看到沙土里面伸出来的这只手。
手指已经部分白骨化，食指中指和拇指，朝上竖起，这是一只右手。
大赵动作没停，王痕检也加入进去，二人一东一西，不断清理这些沙土，越是向下清理，几人脸上的震惊越是增加，因为在这只手下方，可以看到拥有完整的腕骨和尺骨桡骨的手臂部分。
周宁微微蹙眉，心里已经震惊的不行。
死者付春雨，是被人从腕骨和踝骨处直接砍断手脚的，而此时看到的这只手竟然连接小臂。
而且看这个腐败程度，还有周围沙土的情况，是死后直接被掩埋的，没有移动过，周边沙土浸润了腐败液体，土中腐败到这个程度，至少有两个月左右，这根死者付春雨的死亡时间，又完全不同。
周宁现在充满疑惑，难道……这是又多了一个死者？
没有多说废话，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将这里清理出来，周宁站起身，将外套脱掉，套上高腐隔离服，大赵看到也跟着起身换装备，大王儿眨眨眼。
“咋了？”
周宁已经朝小庞他们摆手，示意大家都下来。
“我问你，化粪池里面清理出来头骨之后，是否还捞到别的骨骼了？”
大王儿一拍头，似乎才想起来这茬，赶紧说道：
“刚刚光顾着挖沙子了，没汇报这事儿，外面还在打捞，我们在找到头骨之后，又找到了七八块骨头，不过都非常的小，我瞧着跟鸡爪子上的骨头差不多，现在就一点儿一点儿过筛呢，这会儿是否有发现我不知道，用我去看看吗？”
周宁摇摇头，那边按程序进行就行。
“不用，我们清理这附近的沙土，看样子这里或许有一个完整尸体，清理差不多，就将运尸袋和担架准备好，这个需要挖掘机来配合，尸体清理出来，我们还是要一层一层的清理，说白了跟考古差不多的程序。”
大王儿没废话，只有点头的份儿，举起手机，赶紧打电话去安排，这边顺着白骨化的手部，向下挖掘，清理的速度极快，几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已经看出来尸体的大体形态。
与此同时，一些掺杂白发的长头发，出现在沙土中，头发在枕后位被一根棕色的皮筋扎着，长度不足十厘米，周宁蹲在侧面，轻轻拨动长发，土里面钻出来两只黑色甲虫。
小庞一哆嗦，手中的相机掉了，大赵横了他一眼。
“我说你行不行，不行就后面站着去，相机挂脖子上。”
周宁没说话，小庞赶紧将相机捡起来，擦干净挂在脖子上，其实大赵开口，周宁就不会再说什么，这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周宁伸手，挑起死者的头发，耳后的位置，能看到一个环状金耳环，这个款式很老气，一部分已经被腐败液体腐蚀的沾染了黑色。
不过这些都没有摘下来，看来掩埋的非常仓促。
而且从整体看，死者是匍匐在地上双手向上举起，尤其右手臂高高举过头顶，也就是死者死亡后，直接被原地掩埋，甚至可能是在死者没死的情况下，活着被掩埋的，毕竟这个动作更像是在挣扎。
死者的衣物完整，上身一件短袖红色衬衣，下身一条黑长裤，脚上没有鞋子，当然也有可能还没有挖到，从背面看，没有发现伤痕，死者手脚头部的白骨化严重，躯干还保存了一部分组织。
“拍照，将周围的沙土清理干净，将尸袋和担架送下来，然后倒着扣在尸体背面，整体连带沙土将尸体装袋，不然尸体会碎掉。”
大赵点点头，朝着大王儿走去，二人商量了一下，有人送东西下来，小庞一顿咔嚓，似乎是怕自己拍的不够多，各个角度，还有高度，整体局部，全都没有放过，周宁将物证袋丢给王痕检。
“耳饰装在物证袋里面，掉落的指甲也都捡起来，扛得住吧？”
王痕检点点头，压根一个字都没敢回答，不过还是转身朝尸体走过去，不多时清理完毕，尸袋也准备好，刘永新踩着梯子下来，凑到近前看了看，让人准备了一块跟尸体长度差不多的木板。
“大王儿你力气大，心思细，你跟大赵站在左侧，拿着木板，你们三个站在右侧，尸袋完全包裹尸体后，你们三个从右侧推着尸体背部，防止滑动。
然后大王儿和大赵，你们两个推动木板，从下面插进去，然后通力合作，将尸体和尸袋，朝着顺时针的方向翻动，听明白了吗？
一定配合好，不然就散花了，要一块块捡，眼瞅着天黑了，我可不想大半夜在沙土里面挑骨头。”
一句话，所有人都虎躯一振。
不过这是实话，大王儿也找了手套戴好，高腐隔离服也穿戴整齐，几个人准备妥当，那三个新人，将尸袋套上，上下检查了好几遍，周围的警察，举着高光手电，将下面照亮，此时光线有些不好。
大赵和大王儿二人凑到近前，举着木板看看对面三人。
“我们来吧，咱一定要一把成，不然真的跟刘叔儿说的一样，延长工作时间五六个小时，毕竟我是真的饿了。”
小庞一脸苦瓜样。
“赵哥，咱能不说吃的吗？”
“好好配合我就不说了，顶住我们俩要插入板子了，一～二～三！”
随着叫号声终结，木板被二人直接插入尸体下方，这沙土不算紧密，不过上面重量可不轻，二人喘息着，稍微休息一下，一鼓作气将木板掀起来一点。
看着二人似乎力竭，几个警察都跳下来帮忙，大家一起听着刘永新的指挥，快速将尸体翻转过来，尸袋平稳放平，木板撤掉，刘永新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下方的位置。
见没什么遗落，而且下方还是有不少沙土，刘永新也带着疑惑。
“我说这有些奇怪，难道这人自己跳进沙子堆里，然后被掩埋的？这一袋子一袋子沙子灌进了，需要多久啊？”
周宁摇摇头，他现在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这个死者死亡时间在两个月左右，一会儿运回去，进行扫描，然后按照软件复原的图像进行搜索吧。
从穿着打扮看，死者年龄在40－50岁之间，看穿着很一般，首饰也很有年代感，在这个位置发现，又是杨亮掩埋，跟他或许有关，具体的要等进一步尸检。
大王儿留人继续打捞化粪池，这里找人接上照明，要进一步清理，尸体在这里扫清上面的沙土，先运送回去进行冷冻，我们继续挖，现在凶器、分尸工具还没有发现，要继续找。”
大王儿凑过来，用纸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我说周主任，你们中午都没吃饭，这么连续干能行吗？要不这里先派人看守，尸体清理完就运送回去，你们也回去休整一下，我们继续清理化粪池，你看咋样，反正地窖里面的东西也跑不了，我找几个大瓦数射灯，将这里照亮。”
刘永新戳了戳周宁，他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啥都好，就是干起活来有些死心眼，你不累这些人也累了。
别的不说，这些沙土挖出来，都是当地警员在往外面运，全是独轮小推车干的，一个个累的跟狗一样。
“听人劝吃饱饭，尸体上的沙土清理就需要很久，下面全部挖掘勘察，我估计还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晚上确实看不清，万一有疏漏还不如等等，再说这又发现一具尸体，要跟黄支队聊聊，之前的审问套路已经没用了。”
周宁想想叹息一声。
“那好吧，师父你们先上去，我跟大赵他们清理尸体上的沙土，之后咱们就走，大王儿化粪池还需要多久筛完？”
刘永新转身走了，大王儿比划了一下。
“我觉得很快，就剩十几厘米深了，不过底下不平，外面也是照明不行，在拉灯呢，估计跟我们进度差不多吧！”
周宁松了一口气，示意大王儿过去看看，周宁则走到尸袋旁边，那三个都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个仔细清理这沙土，周宁则直接奔着死者的头部过去，随着清理，死者下颌和颈部位置裸露出来。
死者的下颌高高抬起，嘴巴张开，口腔里面已经被沙土填满，脸部的组织已经缺失，眼眶里面也是空洞，这个状态看上去真的非常恐怖。
周宁抠开沙土，在清理到颈部的时候，发现这里几乎没有组织残留，但一根被双层折叠弯曲的铁丝，出现在颈部下方，铁丝呈半弧形，两个尾部有螺旋的痕迹。
看到这里周宁想到死者左手的状态，她是右手举高，左手朝下，最初以为是呼救挣扎，现在看可能是扭开了颈部的束缚，想要挣脱，不过最后窒息死亡。
大赵凑近，将物证袋递过来。
“咋样，死因找到了吗？”
周宁点点头。
“嗯，找到了！”
正说着，一个警察的吼声传来。
“周主任快来看看，我们在化粪池里找到了什么！”

第三百九十八章 心机绿茶
2012年11月7日20：33
市局法医室内，小庞将吃过的饭盒清理干净，邹家龙打开窗去通风，刘永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窗子开一会儿就关上，一个个都刚洗完澡头发没干，这时候容易感冒。”
邹家龙赶紧将窗关小一点儿，回身看向周宁，此时的周宁站在白板前，在另一面将今天发现的所有线索还有证据，逐一写出来。
至于小曲，在一旁噼里啪啦敲击着电脑，毕竟这边硬件条件有限，只能扫描头骨状态。
房门被敲响，大赵起身将门打开，黄有道和吴春明走了进来，看到他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周宁也带着一丝疑惑。
按理说，黄有道和吴春明他们都在审问，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难道审理的过程不顺利？
黄有道朝着众人点头，将帽子摘下来，跟周宁坐下这才说道：
“跟我说说，现场的发现吧。”
周宁没看到大王儿，不知道他怎么没去汇报，不过既然人都来了，还是要介绍一下情况。
“杨亮家大棚里面中间位置，在叶片和大棚侧面，发现了迸溅血迹，土层下方也有血泊渗透痕迹，这个血迹看起来很新鲜；
化粪池里，找到了一个女性头骨，从牙齿磨损情况分析，死者在25岁以内，甲状软骨断裂，可以肯定，死者是被扼颈致死的，随后被砍断头部，接着分尸；
化粪池中，找到指骨、跖骨和掌骨等等，完整的不完整的组织碎块，一共发现了四十七块，可以拼凑出四只手脚，还有一把斧子两把菜刀，这些都已经送检；
另外，我们将杨亮家院子中新硬化的地面砸开，清理了地窖中填充的沙土，在地窖里面发现一具部分白骨化的女性尸体，年龄在40－50岁之间，死亡时间在两个月左右，颈部下方发现两股的八号铁线圈，下方拆开的部分有螺旋痕迹。
你看这个照片，我觉得死者被铁线缠住脖子晕厥后，被丢弃在地窖中，估计凶手慌乱，或者力量不足，死者当时缓过来了，不过凶手直接填充沙土，即便拆开铁线她也在沙土中窒息而亡。
至于地窖下方的清理工作，我们没有再继续，光线不利，大家也太疲惫了，明天一早再继续，毕竟我们要等一下检验报告，至于多出来的这个女性死者，也要进行分析。”
黄有道和吴春明听完，二人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残存着，缓了半天，黄有道才坐直身体说道：
“付春雨的事儿还没调查清楚，这又多出来一个尸体，不过按照你的分析，这个女性死者死亡时间，要比付春雨早很多，那既然又杀了一个，为啥不一起埋在地窖里面？
还这么折腾着，又是分尸，又是丢护城河，又是将头和手脚丢进化粪池，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说仇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审理，我发现杨亮对付春雨的怨气，没有那么多。
我问了一顿，他最后来了一句，其实那次要不是带着律师和村委的人去他家，他也不能发那么大的火气，跟他好好说，有啥不能给的，毕竟是他儿子的孩子，是他的骨血。
别说城里的房子，就是这老屋要是有一天拆迁，能少了她的那一份吗？毕竟他已经没了儿子，总不至于不管孙子，找了律师他心里膈应，话赶话就吵起来了，更是追到城里房子那里一趟。
不过城里回来之后，也没见过付春雨，我觉得这些话可信度很高，村里的老人都要脸面，可这个四五十岁的女性死者尸体出现，让我也开始怀疑杨亮前面的交代了。”
周宁想了想，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吴春明。
“之前，我让小庞给你的拭子和试管，你是否给杨亮的三轮车采样？”
吴春明听得认真，还不断着笔记，被周宁突然问道，他愣了愣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错了，刚刚只想着去审问的事儿，把这茬给忘记了，我现在就去！”
黄有道脸色阴沉，看样子就知道被气得不轻，大赵凑过来，按住吴春明的肩膀。
“吴队你们坐下聊，还是我们下去采样吧，这些我们擅长，一会儿安排人送我们亲到市局技术处就行，不过三轮车在哪儿？”
吴春明在窗口给大赵指了指，这才灰溜溜地坐回来，大赵带着人下去，周宁瞥了一眼，小曲那边似乎结束了，周宁走过去。
“怎么样，死者的头骨已经复原了吗？”
小曲点点头。
“已经了，我按照复原图，还有你对年龄的设定，搜索出来三个信息，可以让黄支队他们看一下。”
黄有道和吴春明赶紧凑过来，两个人看了一眼，这三个女性的信息，赶紧进行记录，吴春明倒是眼尖，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看这个47岁冯淑娟，她是和平庄的，这里距离旗台一村不远，不过不是一个镇分管，我现在就问村委，还有他们辖区派出所，是否有人报了人口失踪。”
吴春明快速跑开去打电话，其实周宁知道，吴春明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利，现在要好好表现一下。
周宁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那边还在搜索监控，上面快进着，时不时有一个比对框出来，不过停留一秒就跳过了，周宁知道这是软件在研发的部分，进行监控对比。
“监控上，还没发现付春雨的行踪是吧？”
“嗯，能看到付春雨在16：22从纺织小区出来，过了路口这边，有车辆阻挡了两分钟，不过这里不是公共汽车站，我可以确定的是，她没坐公交车，只是不知道做的什么车，去往哪里。
不过往东的路口，我将这个时段七分钟内，经过的车辆都搜索了一遍，看看这些车辆的走向，不过数量比较庞大，软件要是全分析完毕，我觉得至少需要七八个小时。”
此时，吴春明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神情。
“算是一个好消息，我问了派出所没有失踪人口的信息，不过联系了村委，村主任说冯淑娟寡居多年，儿子女儿都在南方打工，一两年回来一次，上次见她还是在八月中旬，这些日子没见到人。
我让他去问了邻居，刚刚回了电话，邻居说没瞧见她带着行李出门，更是没说要去看孩子，8月16日去她家借东西，才发现没在家，院子和房门都锁了，只是窗没关。
我问邻居，这个冯淑娟跟谁走得比较近，邻居说冯淑娟这半年总出去，家里的地也包了出去，听说是在外面打零工，干啥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过比之前爱打扮了，说是尤其喜欢穿红衣服。”
听到最后一句，黄有道眼睛都亮了。
“现在你就去和平庄，带着村委的人，找到冯淑娟的家，在家里面提取她的牙刷头发啥的，算了还是让周主任派个专业的人跟着吧。
采样后，直接送检，看看是不是地窖里面的死者，至于剩下的人休息，对了还有杨亮和张宏伟的血样，要一起送检，万一化粪池和地窖发现的铁线上有DNA，那咱们就赚到了。”
周宁朝着王痕检点点头，他没废话去取东西，周宁则看向黄支队问道：
“张宏伟没交代点儿什么？”
“他就是喊冤，说被甩了心里不舒服，跟付春雨接触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可怜，一个女人丈夫突然车祸亡故，还检查出来怀孕，顾念朋友，才动了跟她过日子的心。
可是这边帮她处理了房产，一切用完了，没想到付春雨先一步提出分手，说是不希望给他特别大的压力，他家里父母也不同意，生了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将孩子丢给杨亮去抚养。
就这样他一气之下离开大窑市，正好有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分包的工程，人家觉得赚得少不想自己干，毕竟还操心劳力的，所以他就接手了，去了深市。
至于他10月20日至10月27日之间，我们委托深市的同行查询了一下，火车飞机，都没有查到他的乘坐信息，我觉得他参与案件的理由不充分，所以人暂时放了，不过已经说明，暂时不可以离开大窑市。”
周宁眉头紧锁，这审的可以说是稀碎，不过一个关键点让周宁还是抓住了。
“等等，顾念朋友？这么说，张宏伟跟杨国昌是朋友？”
黄有道点点头，这一点看来他也注意到了。
“当时我就问了，张宏伟跟杨国昌是小学同学，曾经还是最好的玩伴，只是中间断了联系，春节的时候同学会联系上的，他们的同学会，结婚的都带了老婆。
按照张宏伟的话说，付春雨很特别，不似咱们鲁东地区的姑娘，小骨架看起来非常清秀温柔，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
杨国昌出事后，付春雨用杨国昌的电话，通知了他的朋友们，张宏伟听说后，忙前忙后帮着处理丧事，大多都是他来跑的，接触多了也就有了感觉。
他主动提出要照顾付春雨，还大包大揽要帮着付春雨去争取权利，毕竟人死了，要给孩子在争取一个更好的生活，总不能房产挂着死人的名字，付春雨也很依赖他。
分手的时候才觉得，这个付春雨是个有心机的绿茶，一切都是在扮柔弱，不过是利用他当地的关系，房产啥的弄到手，人就变脸了，当然也不是撕破脸，就用父母不同意的借口。”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可周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连环车祸
周宁想了想，这一切似乎太狗血了，一个同学聚会，见到了十几年没见到的同学，同学又突然车祸死了，他怀孕的媳妇竟然还有人接手。
看了一眼付春雨的照片，周宁在这才抬起头。
“小学同学？你们大窑市村里的孩子，都是就近上学吧，他们是哪个小学的，如此说来张宏伟的老家，或者说是小时候，岂不是跟杨国昌住的很近？”
这问题把黄有道问住了，他顿了顿从手中的档案袋里面，将笔录找了出来，翻看一遍找到一句话，指给周宁看。
“找到了，是官庄小学，张国伟家原本就是龙王官庄村的，不过初中他们家就搬到城里住了，他爸是最早的一批包工头，家境还算殷实，张宏伟谈了几个对象，都是因为种种问题没有结婚，当然主要是因为他矮，他们同学里面，就他一个没结婚的。”
大赵凑了过来，见周宁盯着迟迟没说话，他似乎明白了周宁的意思，不过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大窑市，不是琴岛，黄有道也不是徐达远，过于正式的建议，说多了对方可能并不领情。
大赵瞥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
“够巧的呀，过年刚再续前缘，四月就车祸死了，随后主动当接盘侠，这个杨国昌的赔偿问题，不会也是他去谈的吧？
我可记得，当时村委的人说了，杨国昌死了就赔了两万块，杨亮倒是没要这个钱，都给了付春雨，这些交警方面会有记载吧？
再者只是查了飞机和火车，这个调查不靠谱，他不是有车，开车往返也不是不可能，从大窑市到深市一个单程也就24小时是吧。”
如此一句话，黄有道也沉默了，想了想朝着大赵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一切确实太巧合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我现在就找交警队调档案，时间太晚了，你们先休息，我再派人跟着张宏伟。
大窑市就这么大，人口也没有多少，很多时候一联系，都多少沾亲带故或者是认识，都是同学也没离开大窑市，怎么可能十几年不见面，突然见面感情没有影响，还这么照顾同学的遗孀，看来我想的简单了。”
黄有道还是很上道的，虽然接触了几天，他能感觉到周宁他们的真诚。
周宁松了一口气，朝着黄有道笑笑。
“审问的事儿，我们帮不上忙，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去勘察地窖深部，至于另一个尸体，我来进行尸检，发现的越多，对案情的梳理越是有利。
无论怎样，后发现的尸体，还有化粪池发现的骸骨，至少跟杨亮有关，一切等明天检验报告出来，我们就能知晓结果死者身份，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黄有道点点头，这句话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成，我们也撤，杨亮那边吴春明连环炮盯着，不求有结果，至少让他难受，明天你们尸检完毕，检验报告往他面前一放，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完，倒是没再客气，黄有道带着吴春明走了。
大赵伸了一个懒腰，一手撑腰一手撑着脖子，哎呦个不停。
“哎呦，我这腰和脖子已经不行了，早晨不到七点出门，现在已经九点多，忙了十几个钟头，中午还没吃上饭，不是筛化粪池，就是挖沙子，这一天累得不轻，刘叔儿咱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刘永新点点头，扯扯周宁的袖子，眼睛在所有人身上划过。
“都累了，不能这么连续作战，昨晚回去就很晚了，还吃烧烤，一个个睡眠不足。”
周宁自然没意见，他不是铁做的，他也累了，关键是担心刘永新的身体，老头去大棚蹲了一下午，就他那个血压，真怕他出什么事儿。
“走吧师父，我们去休息，明天让大赵带着王痕检、小邹和小庞，去现场接着清理地窖底部，还得您跟我一起尸检。”
刘永新点点头。
“没事，叫着老曹一起。？”
一句话，让周宁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曹法医呢，今天一天没见到他，难道还有别的案子
刘永新叹息一声。
“别提了，连环车祸，七死十三伤，就在大窑市高速口发生的，这没办法只能就近处理，这会儿还在解剖室忙着呢。”
周宁眨眨眼，一天连续做七个解剖，即便是交通事故，也差不多要干二十小时，基层的法医室真的不是人干的活，这么高强度，助手累大了，就直接跑了，那就真没人干活，又得哄着，又得受着脾气，想想都累得慌。
“够倒霉的，事儿都赶到一起了。”
大赵凑过来，拍拍自己的肚子。
“你们慢点走，我先走一步，带他们去买点水果、牛奶、面包啥的。”
如此一句话，周宁先是愣了愣，随后恍悟地笑了。
“不用预备吃的，今天中午情况特殊，清理化粪池的味道那么浓烈，就是我们停下去吃，你回去能干得了活儿吗？”
大赵撇撇嘴，一脸的不满，对于一个胖子来说，挨饿是所有感受里面，最难以接受的。
“那是你吃不下，我能吃得下，大不了吃完吐，吐完吃呗，我不管我去买点儿吃的喝的丢车上，家有存粮心不慌。”
周宁摇摇头，大赵已经叫着那几个走了，看着他们欢脱的样子，刘永新笑着跟上周宁的脚步，二人缓缓朝外面走去。
“你小子怎么跟个老干部似得，一点儿没有大赵他们的青春活力，别一天天老气横秋的，没事儿总盯着你父母的事儿不放，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心思往夏沫沫身上放一放，本就是夏市长给你下最后通牒才确立关系的，你要跟人家安全感知道不？”
周宁有些尴尬地笑了，似乎从十岁开始，就没再放纵过自己的天性，像别的孩子那样撒泼打滚或者淘气惹祸，一直以来都是周小雨他们俩的榜样，其实他何尝不想放纵，可心里总是有根弦儿绷着。
“我知道了师父，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不过我们在一起努力，至于我父母的事儿，我跟夏沫沫说了，最近忙我回去就去石医生那里，继续调整一下，别担心我。”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后背，很多话直接咽了回去，这话题没法聊，聊一次对周宁来说就是一次伤害，他们也帮不上忙。
此时，二人已经溜达着出了市局，瞥了一眼后面的市局大楼，刘永新看向周宁。
“说说看，你似乎对张宏伟有些想法？”
周宁倒是没避讳，毕竟这里就他们两个，闲聊分析一下不过分。
“我只是觉得，张宏伟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关键这还是他主动交代的，我看了地图，龙王官庄村距离旗台一村不远，正好中间就是官庄小学。
换句话说，张宏伟对旗台一村这个周边，应该是很熟悉，旗台一村附近也没什么监控，杨亮家又是村东头第一户，更是盲区，要是杀人后将东西丢到杨亮家的化粪池，不是没可能。”
周宁的话，让刘永新沉思半天，脚步也不由得放慢。
“有道理，看来对张宏伟的调查不到位，当时杨国昌死了赔偿多少钱，谁撞的这些都不知道，干脆晚上让小曲搜一下监控，之前光顾着找付春雨的行踪了，这次让咱们软件的新功能挂着，找找张宏伟的。
至于他跟付春雨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矛盾，我想只有他清楚，如果说他杀人后分尸，将尸块一部分丢弃在护城河，剩下的丢弃在杨亮家，这脑子可不是一般人。
没人发现，他就可以高枕无忧，有人发现也能推到到杨亮身上，毕竟之前跟杨亮吵的那么凶，全村都知道，至于房产信息这个，我就不是很理解了，不知道这倒是是咋回事，不想了一切明天再说。”
……
2012年11月8日
一早，大赵带着王痕检他们就出发了。
杨亮家里的地窖，还需要进一步清理，当然临走的时候，车上又装了好几箱吃的，周宁看得眼皮直跳，这货昨天真的是饿怕了。
送走他们，周宁跟刘永新一起来到解剖室，曹法医已经在里面进行准备，看到二人转过头一脸的歉意。
“这事儿闹得，昨天谁知道一下子我这里还爆仓了，一天的解剖量都赶上半年工作量了，事儿全赶到一起，我听黄支队说，你们中午都没吃上饭，真不好意思啊，这才休息几个小时，就接着过来。”
刘永新摆摆手。
“我们又不是省里面的专家，你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词儿都收起来，大家都是干活的人，实打实的不好吗，我们过来，是帮你干活的，有说话这功夫，尸体送来了，抓紧干，我们还等着报告呢！”
“我已经通知了，尸体马上送来。”
“这还差不多，通风系统打开，冻一下，味道还能轻一点儿，提前解冻了吧？”
曹平章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点点头，他们正说着，周宁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收到了好多邮件，周宁赶紧看向小曲，这货今天跟着他们过来了，几台笔记本一字排开，自己戴着防毒面具，蹲在后面，看起来跟没变身之前的悟空一样。
“小曲报告打印出来。”

第四百章 电脑专家
小曲已经操作起来，看了一眼赶紧递给周宁他们，眨眨眼脸上带着疑惑，周宁瞥了他一眼。
“咋了？”
小曲赶紧将报告递给周宁。
“你自己看吧，我就翻了翻，别的看不懂，但是这个凶器上，没有找到有效完整DNA什么意思，我没大看懂。”
周宁接过来看了一遍，报告非常多，最重要的几点，倒是一目了然。
付春雨家拿的梳子上，提取到张宏伟的DNA，还有他的指纹，地窖里面的铁线上有杨亮的残缺指纹和DNA，这个倒是足够直接。
杨亮三轮车上提取到的样本，检测出付春雨的DNA，这个大赵倒是说过，后斗脏兮兮的，黑色的缝隙里面一看就是血迹，而且是完全没有冲洗的痕迹。
报告中比对了门村桥上提取到的油脂，跟杨亮三轮车后轮采集样本一致，这一点可以说明，尸块运送到护城河的工具，就是这辆三轮车。
地窖里面的尸体，已经确定是冯淑娟，化粪池里面的骸骨采集到DNA与付春雨匹配，至于小曲疑惑的部分，周宁仔细看了一遍。
至于大棚中发现的血迹，与付春雨的DNA一致。
这个是化粪池里面发现的凶器，一把斧头两把菜刀，菜刀斧头刃口上面都带着豁口，如果臂力足够，确实可以完成分尸的过程。
而这三件凶器上，都找到付春雨的DNA，只是污染太厉害，没能找到别的信息，周宁看完眉头紧锁。
他现在迷糊了，证据跟分析颠来倒去，杨亮车子上有付春雨的血迹，抛尸就是用的三轮车，那这跟昨天分析的又有所出入，难道自己分析有误？
另外，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化粪池里面泡这么久，如果不是菜刀和斧头刃面有豁口，死者的DNA也拿不到。
想到这里，周宁拨通了崔莉莉的电话，响铃一声，对面就接通了。
“我就知道，邮件发过去，你第一时间就会来电话，你先别急听我说，这是昨晚最早提取的一些样本，毕竟污染严重，我觉得不靠谱。
凌晨的时候，凶器已经被我拆开，我将三个凶器凡是连接的缝隙全都进行冲洗，填充物也进行震荡，这一批样本，结果要在两三个小时之后出来，出来我再给你发过去。”
周宁笑了笑。
“谢谢大姐了，这里已经忙飞了，要是送省里检验，时间太久，也没你这里能知晓我要啥，别的不说沟通都能让人崩溃，不过就是辛苦你了！”
“少说没用的，我还盯着机器呢，赶紧挂了吧！”
周宁揉揉鼻子，挂断电话，曹平章在一旁羡慕的不行，戳了刘永新一下。
“我说，你徒弟可不是一般的领导，这工作氛围搞得太让人羡慕了，要知道检验科一般不好摆弄，让做个检验，说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多干一分，你们这检验科，竟然自己想办法解决，厉害啊！”
刘永新白了他一眼。
“少酸，我徒弟真心对待每一个人，能力所及，绝对帮着大家争取福利，检验科前阵子换的装备，都是国际顶级水准的，这些都是我徒弟跟领导申请的，更是扩大了经费投入，毕竟看到技术方面给侦破工作带来的效果，这是相辅相成的知道不！”
曹平章举起双手，做一副投降状。
“我错了，自取其辱啊这是，我们这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能坚持尸检，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算了不问了，问了也白问，反正要等几个小时，那就干活吧，我让人将尸体送来了。”
说着曹平章出去了，不多时尸体送来，果然冻了一夜，臭味儿降低很多，尤其是跟昨天化粪池过筛比，这个已经幸福很多。
穿戴整齐，周宁开始仔细检查尸表，昨天已经看了个大概，今天需要的是细致的尸检。
死者的姿态，已经被摆成仰卧位，双臂没有改变方向，还是高高举起，手脚腹部面部的腐败最为严重，一部分已经出现白骨化，不过上臂和腿部还算完整，甚至一部分脱水干燥，有点儿像风干鸭似的。
能达到如此样子，说明死者体内水分脂肪含量本身不多，再者就是瘦，而且八月底的时候，雨水少，所以才能达到部分白骨部分干尸的状态。
查看完毕，没有发现别的伤痕，周宁这才将腹部已经高度腐败的组织清理出来，随后检查死者的手指，这次能够发现，沙土中有一节掉落的指骨，上面带着割痕。
在肋骨上，也发现一道刺伤，刺伤在二三肋骨中间，如此位置，虽然没能刺中心脏，也能瞬间让死者无法动弹。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死者很可能被刺伤，她想要反抗，手指差点儿被割断，随后死者被凶手勒住脖子，丢在地窖里面，不过可能是慌张，或者力量不足，铁线没有扭紧，被掩埋的时候，又缓了过来，挣脱了铁线，却无法爬出来。
结束尸检，周宁松了一口气，扯掉装备，尸体被送走，周宁洗完手，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大赵的电话。
“怎么样了？”
“还在清理中，看着地窖不大，可下层的沙土很多，咋了你们这是尸检结束了？”
“嗯，仔细找找，地窖里面我觉得还会有一把刀，看伤口形态，是一把双刃匕首，宽度在2.8厘米左右，我感觉就应该在尸体下方的位置。”
大赵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道周宁到底尸检中看到了啥，怎么给出如此准确的信息。
“行吧，我现在就仔细找找。”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小曲。
“你在这里闻味儿，工作进度是不是更快一些。”
小曲看看一脸轻松的周宁，他很少这么开玩笑，看来是进展不错，小曲也笑了。
“别说，在这里跟着你们一起，似乎进展很快，我这里还真有发现。”
原本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小曲还真的有所发现，这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打开窗这才走到小曲身侧，盯着他面前一排笔记本电脑。
“找到什么赶紧说说。”
刘永新也凑了过来，小曲赶紧找到刚刚截取的视频，打开给二人看。
“看这个黑色的轿车，车牌车标上全是泥巴，我也看不到是什么车，所以软件搜索的时候，将它放过了，我发现在10月20日上午10：22，这辆车来过纺织小区，不过停在前面的门市这里。
你们看，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卫衣还带着帽子口罩，拎着一个袋子从侧面这个小通道，直接钻进后面的居民楼了，我找到地图对了一下位置，这里过去就是七号楼。
在11：02他原路返回，不过这个时候口罩没了，在这里朝着东侧转了一下头，我才比对出来面容，随后我赶紧根据这个车辆的信息，重新搜索了下午16：00之后的视频。
果然在那个车辆阻挡的两分钟内，在东侧一个路口追踪到了这辆车，我根据他经过的路口追踪了一路，最后绕到城西的城乡结合部，消失了踪迹。
而且10月20日之后，在大窑市各个路口就没看过这辆车，当然也可能是清洗过，毕竟我不知道车号，我搜索了张宏伟名下，他名下仅剩一辆白色五菱宏光。”
说着，小曲点开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是车辆发现和经过的路口，被一条红线标记，最后车辆最后消失的位置。
让周宁意外的是，这个地点，竟然是通往官庄小学北侧的路口。
难道，他开车送付春雨去杨亮家，那么在哪里动的手？
等等……
周宁口中，发出嘶的一声，刘永新抬头瞥了周宁一眼，见小曲似乎要说话看，刘永新抬手捂住小曲的嘴，唯恐小曲一说话，打断周宁的思绪。
想了片刻，周宁盯着电脑，严肃地说道：
“查一下张宏伟的住址，当然还有老家原本的住址，之前他不是在官庄小学读书，似乎叫什么龙王官庄村？对了，他们市局没有技术科的人吗？”
小曲笑了。
“有，这不是有个连环车祸，全都支援那里去了，听说你们带了电脑专家，人家走的相当安心，我这次也当一把专家。”
刘永新白了一眼，一巴掌拍在小曲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傻，就这一句电脑专家就把你笑成这样？不过说实话，这些人的技术，确实不如你，赶紧干活吧专家同志。”
小曲点点头，手上已经噼里啪啦开始操作，几个电脑不断换来换去，不多时出现了好多监控画面，仔细看似乎都是道路的，而且看起来差不多。
周宁眨眨眼，显然这是交警系统，在琴岛市局，徐达远给小曲权限了，可到大窑市才第三天，难道黄有道也给他权限了。
“你这是技术手段进去的，还是给你权限了？”
小曲赶紧摆手。
“周主任别这么说，黄支队特意给我的授权，不然我可不敢，这要是被追踪到，那是刑事责任，咱可不能这么开玩笑的。”
刘永新一瞪眼，小曲赶紧挪开一些。
“刘叔儿别急，我找到了，看这个黑色的车，整体比对起来很像。”

第四百零一章 周宁怒了
顺着小曲手指的方向，一个监控上，出现了一个红框框，还不断闪烁着，周宁瞥了一眼，这是用软件进行识别，估计是采集了车辆的长宽高，还有颜色框架结构车轮车胎重量，等等信息，进行分析出来的。
而这辆车，从道路右侧，直接拐入一个带着铁架子的村路。
小曲已经在另一个电脑上搜索到这个监控的具体位置，随后放大地图，可以清晰地看到村落的标注。
随即，他截取了车辆的牌照，搜索一番查到一个信息。
“看来真是回老家了，这人也太贼了，开着车子出城后，还去洗了车，泥巴没了，号码摘下去，谁能看出来相同点，如果没有这个试验阶段的七期软件，还追踪不到他，而且一定是故意，将车前脸和后面全都泥巴糊死，完全看不到车标。
车子是深市的牌子，粤B02288这上面显示车辆所有者叫刘乃亮，是深市一个装修公司的法人，车子是黑色大众帕萨特。”
周宁盯着屏幕，抓起鼠标，将这张图片放大，在放大的过程中，车牌上第四和第五个号码的边缘处，有三条泥污的痕迹，非常纤细，不仔细看无法发现。
周宁沉默了，随后一拍桌子，小曲被吓了一跳。
“咋了周主任？”
“现在给我分析，这个车牌照是贴了磁吸贴，能改成两个8，还吸附的如此紧密，你看看一般是什么数字，或者说前面这几个号码不变，同款车辆有什么号码组合？”
一句话，让小曲也愣住了，赶紧将图片放大，毕竟带过来的是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大小受限，他盯着看了一下，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我错了，立马进行分析处理。”
此时，曹平章赶了回来，看到几人还在解剖室，一脸的不解随即凑了过来。
“咋了，不上去进行尸检分析吗？”
刘永新倒是没隐瞒，快速跟曹平章说了小曲的发现，当然车牌的问题也说了一下，曹平章震惊的不行，这样的发现，对案情的影响是巨大的，甚至对审理的方式，都有颠覆性的影响。
摸出手机赶紧给黄有道打过去，响铃十声都没人接通，挂断再度拨通了吴春明的手机。
这次倒是快速接通，吴春明大嗓门，不用免提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咋了曹法医？”
“吴队你听我说，赶紧叫黄支队过来一趟，我们在解剖室，这边有所发现，找到张宏伟回大窑市的监控了，只是车牌号还没分析出来，详情过来再说，一定要快，这会儿审问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吴春明倒是反应迅速，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懒散。
“好，你们等着我们马上到。”
曹平章打完电话，此时小曲还在操作着，屏幕上筛选在继续，两个号码还好是最后两位，这样搜索的范围要小很多，如果都是数字，那么就是99个，当然要加上后两位都是字母，这个数量要多很多。
小曲将前面相符的车牌都搜索出来，一共是177个车牌，随后检索里面所有2011款的黑色帕萨特，如此一来范围更小了，一共剩下四辆。
看到三辆私家车周宁倒是没有反应，当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出现一个所有人，是深市金佰利租车行。
周宁有些激动，手搭在小曲的肩膀上。
“赶紧看一眼，这个金佰利租车行是否有电话？”
小曲赶紧搜索，不过已经换了一个网页，稍微一搜就出来了租车网上预约的网页，还有一个不断在屏幕上滑动的对话框。
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一个操着不广普的姑娘，很温柔地接听了。
“喂，你好这里是金佰利租车行，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好，我这里是鲁东省大窑市公安局，我想让你帮我查询一个信息，在2010年10月20日前后，有一辆黑色2011款大众帕萨特，车号是粤B04409，这辆车是谁在这个期间租赁的？”
“先生您好，我这里只是咨询电话，关于客户资料是保密的，要是公安机关需要调取，这个需要到我们公司进行办理，希望您能理解。”
周宁用的是免提，随着他说话的过程，小曲已经在电脑上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一番，就在那个姑娘拒绝的时候，他已经用管理员的身份登陆了这个网站，后面一大堆的信息。
看到这里，周宁知道不需要更多废话了，直接挂断电话。
小曲搜索了一下，找到这辆粤B04409的租用信息，在2012年10月18日，登记的租用人就是张宏伟，身份证号码与涉案的张宏伟完全一致。
还车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2日下午，还扣除了100元的清理费用。
正在这时，解剖室门一响，黄有道和吴春明进来了。
周宁他们来的这三天时间，周宁给他的震撼已经足够大了，现在就说他们几个能分析出来，这俩人谁是凶手，黄有道都不意外，毕竟在他看，周宁他们跟大窑市的人都不是一个量级。
“周主任，你们这里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
“……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四辆跟同类型车子，后期的核实，还需要你们来做，不过张宏伟10月20日上午，就出现在纺织小区，而且下午还是他接走的付春雨，那么他的嫌疑更大了。
这个案中案，我想倒是很容易调查，冯淑娟就是一个寡居多年的人，跟杨亮之间可能有感情纠葛，稍微用心查，就应该有所发现，毕竟寡妇与人接触很多人会多看在意一些。
现在我搞不懂的是，根据检验报告上显示，杨亮的车子上有付春雨的血迹，难道杨亮参与杀害了付春雨？按照之前的调查，张宏伟是跟付春雨一起去的杨亮家，关系没有那么近，能合作吗？
可按照现在的线索，杀害付春雨的第一现场应该在大棚，她是被扼颈致死，随后分尸，又是在大棚杀人，又是用三轮车运送尸块去门村桥抛尸，又是将头、手脚、凶器丢弃在化粪池。
这一番操作，很是迷惑，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张宏伟做的，他怎么知道杨亮家大棚的位置？怎么避开杨亮，开的三轮车？还能谁都不惊扰，这似乎又说不通，难道杨亮啥都听不到？”
周宁说完，现场沉默了。
确实，所有人都被绕迷糊了，黄有道眯起眼。
“大老远从深市租车回来，还故意躲开监控，做了伪装，这一切证据已经证明他在撒谎，至于杨亮不开口，我觉得还是因为冯淑娟的死，不过那三个凶器上，就没有一点儿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
“凶手很聪明，凶器丢弃在化粪池里面，污染严重，能提取到死者DNA也是因为残存了组织，要是时间久点，提取工作更难。
不过我们技术处的实验室，正在用最新的提取方法，进行尝试，大概一会儿就能得到结果，当然不能干等这个，黄支队我想再去一趟现场，大棚周边我们搜索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车轮印记。
另外，张宏伟不是被盯着，他是否有什么动作，昨天被放走后，他是回到哪儿去了？如果我们没有别的发现，就要在他的身上找线索，还有需要联系深市那边的同行，那辆被租用的帕萨特，要仔细勘察一遍。”
黄有道看了一眼吴春明，吴春明赶紧说道。
“张宏伟我派人跟着呢，刚刚才打过电话，这人昨天被放出来之后，就回家了，不是老家，他在和平区有一户房子，晚上出去吃饭，喝了不少回去睡的，这会儿也没出来。”
刘永新微微蹙眉，这个监视能力，他都听不下去了，直接说道：
“楼房吗？怎么监视的，对面楼望远镜盯着？还是就在单元外面守着？他的电话没追踪吗？至少通话记录知道吧？还有，昨晚跟谁吃的饭，是否派人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吴春明愣住了，眼见着他开始愤怒，黄有道扒拉他一下，他甩开黄有道的拉扯，瞪着眼说道。
“他住的是高层，我总不能让人在他们那一层等着吧？那不是趴在猫眼上，就能看到有人盯梢，我就是让人在单元楼下盯着，再者人放走的时候，没有装监听设备，毕竟那时候也没发现监控里面有他啊。
好家伙这一连串的问题，搞我都不会干活了，我要是知道他是凶手，还不放出去了，再说那高层咋对面监视，我去租房子，你给钱吗？”
黄有道一怔，一把拍在吴春明手臂上。
“你丫的怎么说话呢？给我赶紧闭嘴！”
周宁火气上来了，从来这里就感知到，这个吴春明能力不咋地，心理倒是很脆弱，这是被刘永新的一番话，给弄的没了面子。
可是，他们干嘛来了？
是看大窑市的热闹？
还是过来跟他吵架的？
一点儿都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这样的认知和能力，真的让周宁恼火。
吴春明想要甩开黄有道的手臂，还要说什么，周宁一抬手，直接拨开吴春明要抬起来指向刘永新的手，拽着刘永新后退一步，曹平章凑过来想要劝。
不过周宁看了他一眼，曹平章被这个目光看得，动作一顿，没敢上前，周宁脸色阴沉，声音提高了一些。
“抱歉吴队，我们只是法医，带来的团队里面，也只有法医、痕检和网络技术人员，没能力帮助你们分析案情，实施抓捕，除了解剖、现场勘查，我们也分析了抛尸现场和埋尸的地点性质，甚至还亲自参与挖掘。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监控的搜索，送检样品的检验，以及我们之前做的很多工作，是你们该做的工作，目前来看，我没发现我们做了什么影响案子调查的事儿。
况且，今天我们这些人能站到这里，不是因为大窑市的邀请，也不是你吴春明的脸面，更不是省里面那个借调函的因素，那是因为曹法医是我师父刘永新的同学。
我师父刘永新，想要帮着曹法医解决问题，还听说了你们的那个破案期限，知道你们有困难，这才第一时间赶过来，所以希望你收起急躁的脾气，为刚刚的出言不逊，跟我师父道歉。
至于相关工作，等最后一个报告出来，杨亮家地窖清理完毕，大棚勘察完周边是否有车轮印记，之后我们就撤离，毕竟属于法医和痕检方面的工作已经完成，而且是超额完成。”
黄有道气得，一巴掌拍在吴春明的后背。
“你小子疯了吗？这是两天没睡觉，脑子都是浆糊了吗？人家周主任他们过来图啥，咱大窑市给啥好处了，你是不是彪，没人家周法医他们，现在咱还是原地打转，甚至死者的头都找不到，你想被撸？”
吴春明此刻也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过分了，挠挠头看向周宁。
“周主任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
周宁摇摇头。
“你错没错自己知道，不过不该跟我道歉，你刚刚的话对我师父不尊重，也对你们曹法医不尊重，更是没将你们黄支队放在眼里，丢的是大窑市警察的脸。”
黄有道拽着吴春明，走到面对刘永新鞠了一躬。
“刘法医确实是我们不对，急躁也不能不尊重你。”
吴春明这会儿也收起那些尴尬的神色，他看出来了周宁是真的动怒，给刘永新鞠了一躬。
“刘法医，其实按照年纪，我也该跟他们一样叫您一句刘叔儿，我是糙人，上来急躁的劲儿，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啥，我们黄支队平时确实太惯着我了。
我真诚地给你道歉，我绝对不是不尊重你，更是由衷地感谢你们过来帮忙，从你们来的那天我就知道这案子有戏，就是一时间心里别扭，确实是我工作有问题，不够细心，还总想开脱，周主任说的对，您别往心里去。”
刘永新笑了，拍拍吴春明的手臂。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周宁入职就是我带着他，凡是跟我有关的事儿，他有都些敏感，行了大家心思都是一样的，这不是为了案子，能在你们的规定期限侦破，说开了就没啥，咱一起努力，不过张宏伟的调查，确实要加快步伐。
包括他的经济状况，人际关系，按理说农村出来的孩子，已经三十一二了还没结婚，这就有些特别，即便有朋友在深市给介绍工程，能说拿到就拿到，这里面细节很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杨国昌那个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
黄有道点点头。
“刚才调查的人已经回来，关于杨国昌车祸的赔偿，我们也进行了核实，肇事方确实是个开拖拉机的哑巴，按照协调书里面记录的内容是，一保险公司共赔偿了12万，其中伤亡11万元、医药费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至于丧葬补偿及精神损失费，这个按照上面的记录，双方协商共计赔偿47.8万，这个因为肇事方没钱，所以协议里面写了，两年内还清。
肇事方我们已经联系上，经过问询这人才说，他当时在交警队，保险支付了12万，他一次性付了10万，因为他手头没有那么多钱，不然也不能签署那个协议。
不过在在五月份，有几个小哥把他拽到一个仓库，又是打又是威胁，他实在扛不住，最后同意将准备结婚的房子卖掉，这几小哥直接找了中介代理，卖房子得到52万，全部被这些人拿走。
还将之前打的那张十万收条要走，并且只给他留下一张收条，上面写着47.8万元赔偿已结清，等他挣脱开，才发现那里是一个荒废的粮库，想想那些小哥的威胁，也没敢报警，只能认倒霉。”
这番介绍，曹法医都瞪圆了眼睛。
“这不是非法拘禁吗？那个肇事司机，看清那几个人的样貌了吗？”

第四百零二章 车辙印
黄有道摇摇头。
“我仔细问了，几个人都带着口罩，不过我给他看张宏伟的照片，他说这个人看着像最开始跟他谈的那个人，不过他没动手，都是剩下的四个人打他的，他说不想追究了。
不过按照他的讲述，去交警队协调的时候，就是张宏伟跟着付春雨去的，而那个付春雨谈了一半就出去了，似乎身体不适，最终谈了多少钱，如何赔偿，都是张宏伟定的，付春雨就是进来签了一个字，连金额都不知道。
随后我们查了付春雨的账户，上面确实在四月底有一笔22万的入账记录，转入的人就是肇事方，不过五一那天，这笔钱就提出来了，是在柜台取的现金，张宏伟的账户在同一天存入的同数额现金。
至于肇事方说的52万，没有进入付春雨账户的记录，我让人去查张宏伟的账户，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了，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我们在付春雨家中看到的房产证是假的。”
“假的？”
“嗯，我听到也是很震惊，不过这个证也不完全是假的，就是本子是真实的，不过按照上面的号码，系统中查询不到变更信息。”
如此一说，周宁懂了，或许就是搞到一本真的房产证本子，找人在上面打上需要的信息，看来张宏伟骗了付春雨，他并没有找人公证，也没变更房产所有人。
想到这里，周宁看了一眼刘永新，按照这个说法，张宏伟确实有作案动机了，两笔钱加在一起74万，一笔还提的现金，相当谨慎，也足以让他动心，毕竟付春雨死了就没人跟他追究了。
正想着，黄有道的手机响了，他嗯嗯了几声，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看向吴春明。
“别跟踪了，你去抓人吧，售房款依旧是现金交易，交易当天，张宏伟账户就是存入的现金，不过不是他去存的，银行查到的监控中，是那个购房人存入的，张宏伟是相当的谨慎，几乎没留下一点儿证据。”
吴春明一摆手。
“脑子好使的嫌疑人多了，不是一样被我们审问的招认，之前是没掌握证据，现在不一样，肇事司机还有买房的人，都能进行证明，这些钱实实在在到了他手里，他现在是既得利益人。
再说，就纺织小区那套两居室，都已经二十多年的房子，算是市里最老的居民楼，面积那么小，即便卖出去二十万都是高卖，他看不上这个，一会儿回来我就审他。”
黄有道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别废话，让你干啥干啥，审问等一切调查结束，让周主任他们都跟着，毕竟小曲专家还有个软件可以知道嫌疑人是否说谎的，我现在去联系深市，让人查那辆租用的车子，要是有发现就更好了。”
吴春明揉揉鼻子，他知道自己又激动了，赶紧闭嘴。
周宁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一声，同时小曲的电脑咳嗽了几声，不用看周宁也知道，这是检验报告出来了，与此同时，周宁的手机响了。
赶紧掏出手机，果然崔大姐来电话了。
“喂，崔大姐检验结果出来啦？”
“嗯，算你小子幸运，在最后这批七十二个样本里面，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男性DNA，比对一下，跟你们之前送检的张宏伟完全匹配，采集位置我做了一个图，在报告里面附着，你一会儿看一眼吧。”
周宁眼睛一亮，这个结果可以说是最有利的消息。
“太棒了，谢谢崔大姐，我这就去看一眼。”
“别急，我问问你，是不是还有检验，要是没有我去睡一会，我这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给你们弄这些东西，已经超过36小时没睡觉了。”
周宁一阵歉意，他非常清楚，检验科里面，关于这样难度的检验，别人压根弄不了，就像被污染的这几个凶器，有可能就是没有用的物证。
“抱歉了大姐，你现在去休息吧，后续我可能还有需要检验的东西，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而且随便找个人就能做，我保证没有化粪池捞出来的凶器和骸骨了。”
崔莉莉哼哼两声。
“我说你能不能别提了，我这身上，现在还都是那个味儿，行了我挂了，有事可以依旧打我电话，我将手机放在检验科办公室，有人接听的。”
挂断电话，小曲已经将报告打印出来，后面那张附图就是一把菜刀的图片，不过在刀把的位置进行了标注，这里跟刀身结合的位置有一个金属盖子，似乎是这里活动，有个缝隙。
刘永新凑过来看了一眼，拍着小曲恍悟道：
“这个样式，就是家里用的菜刀，看来这刀有年头了，把手跟刀身有些活动，所以在使用的过程中割伤了使用者的手，看位置应该是食指跟拇指中间的位置。
你们一会儿要是抓到张宏伟可以看一下他的食指上是否有疤痕或者结痂，按照这个活动度，恐怕会夹掉一条肉，不过杀人分尸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可能当时都不会感到疼痛，不过缺损这么大，很难半个月就长好。”
周宁点点头，他很认可刘永新的话。
黄有道拍拍吴春明的肩膀，直接驱赶道：
“听明白了，就赶紧去，张宏伟别跑了，让蹲守的人收缩包围圈。”
周宁扶着刘永新站起身，小曲也抱起一个电脑，别的都收拾好，刘永新赶紧说道：
“行了咱们也出发，黄支队给我们找一辆车吧！”
黄有道笑着点点头，跟几人一起朝外走，边走边打电话，司机已经安排妥当，在楼下等待。
“不说客气话，你们去吧，我这就去联系深市。”
……
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杨亮家大棚北侧。
大赵呲牙从旁边跑过来，朝着司机摆手，示意他开车直接去杨亮家那边就行，见司机走了，这才凑到周宁和刘永新面前。
“周小周可以啊，听说你发了好大的火？”
周宁一怔，直接看向小曲，小曲举起手使劲儿白了大赵一眼。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在给大赵发语音，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手指按着就发了出去，我可没泄露案情啊！”
曹平章笑得不行，戳戳刘永新。
“行了，别憋着了，有这么个徒弟护着，我是真心嫉妒啊，要知道吴春明就是那么个憨憨的人，领导拿他也没办法，你别多想，咱不是还要勘察车轮印？”
刘永新白了一眼，不过最后还是笑了。
“我亲儿子都没这么护着我，不过今天是真让我舒心，你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曹平章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说老刘头，我啥时候看热闹了，刑警队叫个人就是我领导，我敢得罪谁？”
大赵不嫌事儿大，凑过来帮腔道：
“刘叔儿在启东的时候，别说刑警队的队长，就是局长他也敢怼。”
曹平章动动嘴，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刘永新舒爽了，戳了大赵一下，收起笑容问道：
“你小子少废话，大棚周围，找到车辙印了吗？”
大赵点点头。
“我不是掉链子的人，车辙印找到了，看就在西门边缘，车子是从北侧开过来，估计监控拍不到，另外我在车辙印旁边，还有一个发现。”

第四百零三章 被打击
刘永新抬腿就是一脚，这货学得说话留半句，听起来太气人了，就像周宁说得，写小说这算是留着悬念，汇报工作这样，就是欠揍。
“找打是吧，痛痛快快说清楚。”
“刘叔儿别急啊，车辙印旁边，有一个三轮车印记，我观察测量了一下，跟门村桥上车辙印一致，依然有漏油的痕迹，不用检验我都能确定，这就是杨亮的那辆车。
另外，我早晨出来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院子里杨亮那辆三轮车，能看出来车子冲洗过，不过我发现车把外缘有一道剐蹭，上面染着黄油漆，跟门村桥上的一致。
我想了想，之前采样光顾着三轮车后斗，想查上面是否有血迹，把手上的尝试提取过指纹，都是杨亮的，虽然也采样不过太敷衍。
刚刚我登陆邮箱，见到崔大姐发来的报告，张宏伟食指外缘可能有伤，这样即便戴手套也不一定能阻挡血迹渗透，所以这次将两个把手凹槽里面，一个个都没漏下，做了几次采样，直接交给黄支队的人送检了。”
说着，大赵找到相机，递给周宁看。
看了一眼，果然油漆的痕迹很明显，不过能想到再做一遍把手，大赵还是很细心的。
“很好，如果能找到张宏伟的DNA，那么这事儿就瓷实了，大棚这边，如果不熟悉，从北面过来，无法分辨这个是否是杨亮家的。”
刘永新点点头。
“确实，看着大棚都一样，张宏伟或许跟踪杨亮一段时间了，这是早就想好将付春雨杀害，然后栽赃给杨亮，或许还跟杨亮见过面，甚至给他下了药，让他昏睡，自己进入杨亮家开出来三轮车，这些先放一放，说说地窖下面是否找到匕首？”
大赵一拍头，嬉笑着翻找了一下相机。
“看我这脑袋，差点儿给忙忘了，匕首找到了，就在尸体下方，埋的没有多深，地窖里面挖出来的沙子中，我还找到一个华子的烟头，上面带着齿痕，我分析了一下，这是临近上层的沙土。
杨亮家里有烟灰缸，不过存放的都是旱烟自己卷的那种，他不可能抽这么贵的烟，周小周你说有没有可能张宏伟发现了地窖里面的秘密，所以杨亮才匆匆忙忙打地面？”
周宁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照片，匕首很残破，上面除了血污就是锈迹，这个华子的烟头倒是非常的新鲜，不似埋了两个月的样子。
“烟头和匕首也送检了吧？”
“嗯，送检了，这边算是清理完了，对了我还将大棚里面的工具，都进行了采样，指纹、拭子都有，因为把手上有一块我看着像血迹，不过是擦拭状的，颜色浅淡，小曲给比对一下，指纹不是很完整，不过当比对物还是可以的。”
小曲掏出来笔记本，盘腿坐在地上，大赵将数据线连接，指纹的照片上传，电脑上比对框开始闪烁，不过片刻，比对结束，看到结果，大赵差点儿跳起来。
“我去，真的是张宏伟的指纹，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哈哈哈哈，我赶紧将这几个工具也都装车，咱可以撤了！”
说着，大赵跑开，曹平章竖起大拇指。
之前觉得周宁专业技能厉害的恐怖，现在发现这个团队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人，即便那两个实习生，都比自己的助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不比自己的能力差。
“不能比啊，老刘还是你厉害，我跟着一起搬吧，我发现在你们面前，我也就能干干这些打杂的活儿。”
说着，跑过去，帮着大赵将东西搬出来，同时掏手机去联系司机。
刘永新感慨地长舒一口气，手搭在周宁肩头。
“你小子又给我长脸了，我觉得要是张宏伟手上有伤，确实如大赵分析的那样，三轮车和这些工具上，会找到DNA的，他再心思缜密，也不是专业的人员，还有一句就是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最后一哆嗦还是要帮忙的，跟着去听听吧。”
周宁点点头，见车子过来，叫小曲从地上来起了，扶着刘永新上车。
“走吧，听师父的，咱们就送佛送到西。”
众人上车，快速回到大窑市市局，这次没有那么仓促了，中午好好吃了一顿饭，曹平章打听了一下，吴春明将张宏伟抓回来了，这小子竟然从楼上跑出来，在长途汽车站被追上的，还上演了一出缉拿大戏。
黄有道这次没着急，杨亮和张宏伟都没有急着审问，毕竟要等检验结果，按照最晚的一个送检时间算，下午五点就能都出来结果。
至于深市那边，帕萨特也已经找到，大赵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说得绘声绘色，说是有专业的人员过去勘察了，之前扣了100块清理费，根据记录车子里面有很多土，车座上还有血迹。
他们在后备箱缝隙里面，找到一一只染血的手套，是右手的白色线手套，而且在食指拇指中间外侧有一处破损，上面有血迹，车向内侧也有擦层状血迹，上午已经送检，之后会将检验结果发送过来。
听到这些消息，大家都不急了，刘永新哼着京剧，在窗前晒太阳，小曲打起了游戏，那几个小子帮着大赵消灭车里面的零食，见此大赵自然是吃的最多的那一个。
曹平章去了前楼，迟迟没有回来，而周宁则躺在沙发上睡觉，似乎是见到周宁睡着，大赵给周宁盖上一件大衣，房间内也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四点半的时候，小曲的电脑和周宁的手机同时出现了咳嗽声，周宁瞬间张开眼，不过周宁没有急着掏手机。
“小曲要是收到深市那边的检验结果，就直接发给崔大姐，让她比对一下。”
小曲点开看了一眼，直接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等了没多久，电脑手机同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周宁这才坐起来，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直接拎着一个不大的包，出了房间。
邹家龙和庞天航都一脸不解，戳戳大赵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
“赵哥，我们头儿怎么出去了？”
大赵晃晃脑袋，一人弹了一下脑壳。
“让你们注意观察身边事，锻炼自己的观察判断能力，一个个怎么就不上心，细节都无法注意到吗？
周小周每天三餐之后都要刷牙，起床也要刷牙，这就是他的习惯，带了你们那么久，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观察啥了！”
二人恍悟，邹家龙在一旁嘟囔道：
“说实话我跟头儿说话，心里有点儿发毛，不由自主的手心冒汗，跟我2011年去看五个天王巨星演唱会一样，激动、紧张、不知所措，好像看着头儿我就思绪全乱了，原本准备好十句话，能剩下一句，都是幸运的。”
庞天航在一旁附和道：
“对，我也这样，头儿气场太强，而且是那种开挂一样，尸体看一眼，仿佛就知道所有的细节和问题，头儿好心让我们多提问，可我这能力，不是不想提问，是不知道从何问起，这就是差距吧！”
刘永新瞥了一眼二人，走到打印机前，将小曲打印出来的报告逐一看了一遍，随后示意小曲多打一份，将手中这个直接递给曹平章。
“很幸运，所有检验跟我们分析的一致，大棚的工具上、三轮车把手上、帕萨特后备箱的手套上，都发现了张宏伟的血迹，至于那把匕首上，刀刃部分找到了死者冯淑娟的血迹，把手上找到杨亮的DNA和半个指纹。”
曹平章激动的脸都有些泛红，不断深吸气，拍拍自己的胸口。
“不行我先吃一片降压药，然后再给他们打电话送检验报告，不然我怕血压超级录。”
说着，真的去抽屉里面翻找，吃了药才摸出来手机，拨通了黄有道的电话，将刚刚刘永新的说辞重复一遍，一个字都没有改。
对面的黄有道反应更激励，听筒里传来砰的一声响，听起来是拍案而起，估计是被压抑太久，都有些激动。
“太好了，终于有完整证据了，这样咱们打铁趁热，要不你请周主任他们一起过来听听审问，毕竟那个软件也得用一下，他过来我心里有底一些。”
曹平章看向刘永新，刘永新点点头。
“可以，等周宁回来我们就过去。”
正说着，周宁拎着自己的小包包回来，见几人都看向自己，赶紧加快了动作。
“走吧，是要去听一下审问吧？”
曹平章似乎是知道了检验的内容，心情格外的好，所以也想逗逗周宁。
“周主任你就不想知道，那些检验报告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周宁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没必要，送检的时候已经知晓结果，只是看检验中能否找到张宏伟的DNA而已，至于杨亮，他杀害冯淑娟的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需要找到凶器而已。”
曹平章一怔，脚步都顿了顿，被刘永新扶了一把，刘永新看着他摇摇头，这老头何必自讨苦吃，不过自家徒弟的淡定，其实比那些炫耀的更气人，这么大的案子，有了最主要的证据，他竟然如此风轻云淡。
“被打击了吧，你也是问啥？”

第四百零四章 为什么杀她？
曹平章似乎不死心，将报告换了一只手拿着，走到刘永新身侧，朝着周宁的方向扬扬下巴。
“算了，技术方面我是比不了，也不逞强难为自己，你们都是专家，预测能力卓越，里外里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这让我无地自容啊，案子的事儿先不说。
你这宝贝徒弟长得不赖，能力还这么好，怎么着没帮着介绍一下对象，我妹妹家的闺女，今年大四，绝对甜妹子，还是学校音乐社的社长，特别漂亮有才气的一个姑娘，就在琴大读书，要不给你介绍一下？”
如此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宁更是停下脚步，还未等曹平章说下一句，刘永新已经捂住他的嘴巴。
“你可给我老实点吧，今天这是咋了，案子破了，这是不希望跟我们再联系了吗？
想今后断了关系，你就接着作妖，还你妹妹家的孩子，我徒弟有女朋友知道不！不对，准确讲是未婚妻，见过家长登过门，就差定日子了，好不容易俩人走到今天这步，你还跟着送一个妹妹家的姑娘。”
曹平章不死心，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接着低声说道：
“认识认识咋了，我这不是觉得周主任优秀，想往自家拉拢拉拢，我妹家的姑娘长得真的很漂亮。”
刘永新已经无语了，大赵凑了过来。
“曹法医，你咋不给小曲介绍一下，虽然我们叫人家小曲，这可是琴大的博士，软件研发中心的副主任，别老盯着周主任一个人，他的未婚妻没得比。
长相琴大校花在她眼前只配做丫鬟，工作能力，那是技术中心撑起一个项目组的主管研究员，至于家世，她父亲是副市长，母亲是大学教授，您觉得有的比吗？”
曹平章傻眼了，因为大赵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一个个名头砸出来，着实让他惊呆，没想到周宁的老丈人，竟然是副市长，这还上哪儿去比，想想曹平章收起之前的心思。
“没得比，咱也不比了，不过周主任什么时候结婚，一定告诉我一声，我要过去参加，也想看看那个琴岛大嫚儿长啥样，我都想象不出来啊！”
几人都笑了，周宁不断点头。
“结婚会告诉的。”
“走走走咱们去听听审问。”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刑警支队的审讯室外，一个小刑警见到曹法医他们，赶紧打招呼。
“曹叔你们来了，黄支说了，你们来了就告诉他一声，直接去隔壁的观察室看着，让我将检验报告给他就行，哦对了最好标记一下重点，那玩意着实有些看不懂。”
曹平章看了一眼周宁，周宁已经示意小曲，找到一个文件，点开后，递给曹平章。
“重要节点的一些检验报告内容，我都整理了一下，每个人都总结了一份，跟时间节点，以及作案细节，都能对得上，结合报告审问，效果更好，当然可以让小曲将我们的软件连接一下，可以观察嫌疑人是否撒谎。”
曹平章笑笑，拽着小曲跟那个小警察一起去了审讯室，周宁他们也没耽搁，直接去了隔壁。
能感受到，这个观察室是刚刚打扫过的，各处擦的那叫一个干净，与审讯室相邻的那扇单面玻璃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排耳机，这安排还是相当的细心。
周宁走过去，戴着耳机看向审讯室内，黄有道坐在里面，旁边是书记员，没看到吴春明的身影，审讯椅上杨亮坐在那，这是周宁第一次见到杨亮本人。
老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面相有六十多岁的样子，目光有些呆滞，如此连续的审问，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强弩之末。
从他开始，其实是件好事。
小曲他们进去，黄有道站起来明显的眼前一亮，跟曹平章交流了一番，听完拍拍曹平章的手臂，曹平章出去，小曲不用安排，自己走到书记员旁边，将刚刚周宁列举的那个文件打印出来，这才将报告一起交给黄有道。
黄有道看了一眼内容，能感觉到他此时信心大增。
关好门，他没去书记员和小曲的旁边坐下，将椅子拉出来，放在杨亮对面，手里翻找了一下那些报告，将其中一份拿出来，又找到一张照片，直接放在杨亮面前。
“废话不多说了，这是昨天在你家院子里面的地窖中，发现的尸体，经过DNA鉴定，我们警方可以确定，这个尸体就是冯淑娟。
沙土清理的过程中，冯淑娟尸体颈部下方，有一根对折成半环形的八号铁线，尾部呈螺旋状，还找到了一个匕首，上面血迹就是冯淑娟的。
专案组的法医，对冯淑娟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发现死者手指有抵抗割伤，二三肋骨中间有刺伤，肋骨上残留了割痕，死者是被刺伤后，用铁线勒住脖子，丢入地窖的。
不过你的力量不足，当然或许是当时紧张，所以铁线没有扭紧，在你用沙土掩埋死者冯淑娟的时候，她醒了过来，挣脱了颈部的束缚，可由于缺氧窒息，无法从沙土内爬出来，最后死亡。
可以说，你跟冯淑娟之间够隐秘的，甚至你的邻居都不知道你认识和平庄的冯淑娟，跟她有亲密关系，不过这两天，经过我们在和平庄的走访调查，还有跟冯淑娟儿女的确认中得知，你就是她的交往对象。
据冯淑娟女儿反应，她妈找了一个老头，是个鳏夫，儿子没了，交往的很好，不过就是不想领证，为此争执了多次，甚至她妈想要去南方投奔儿女，不过儿女工作忙，这事儿就耽搁下来。
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我没有说付春雨的事儿，你之前辩解的太多了，我也不想听那些，现在我只是问你，冯淑娟的死，是不是你所为？为什么杀了她？
我现在，是给你开口的机会，所有的证据确凿，你的指纹和DNA，在匕首和铁线上都找到了，没有什么好多说的，我们完全可以不等你的证词，将这个案子交给检察机关，那样你真的没有开口的机会了，还会加上一条负隅顽抗，你想好！”
杨亮沉默了，垂着头闭上眼，这个表情周宁知道，他的内心是煎熬的，按照李成斌教授写的那本书中总结的。
除了极个别那种嗜血成性的人，犯罪嫌疑人杀人后，他几乎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中，某一个物品跟死者能联系上，犯罪嫌疑人都会陷入深深的恐惧中。
有一个逃亡了二十年的犯罪嫌疑人，他甚至一度在公安局门前晃悠，希望警察能及时抓到他，因为那种煎熬让人崩溃，无法睡觉，吃不好，什么工作做不了，每天东躲XZ，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这份折磨比入狱还让人难受。
此时的杨亮，明显就处于如此状态，等待没有多久，杨亮张开眼，手指微微颤抖着。
“是我杀了人，可是我没办法。”
黄有道没急，起身递给杨亮一个纸杯，里面有水，杨亮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还跟黄有道说了句谢谢。
“别急，那就跟我闲聊一样说说，起因是什么。”
“我认识冯淑娟是因为一次赶集，大概是去年五一前，就在和平庄上，她钱丢了，手机啥的都找不到了，在集上买了鱼没法付钱，可家里似乎是来人了，又急着要买回去，跟鱼贩子商量的时候，那人直接拒绝了。
我就挨着鱼贩的摊位，拦住了那个有些暴躁的鱼贩，替她付了174块钱，冯淑娟千恩万谢，拎着东西急匆匆走了，甚至叫啥都没跟我说。
鱼贩说他见到这样的人太多了，虽然听口音是当地村儿的，可很多人没那么善良，再赶集来，就装作不认识，钱也不还了，让我之后可别这样，这一天卖菜恐怕都赚不到174。
我没在意，之后去了两次和平庄赶集，确实没碰到冯淑娟，我也就当没这事儿了，当时帮她的时候，也没想着钱能要回来不是，就在第三次去和平庄赶集，我刚到就看到了冯淑娟。
我能看出来，她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红外套，非常显年轻，身形也好看，过来就对我说谢谢，说上次走得急也没留电话，非常不好意思，给我钱之后，留下手机号还有住址，让我下了集，就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客气了几句，冯淑娟压根不走，想等着我下集，我中午这才去的她家，很简单的几个菜，不过绝对不是村儿里那些老婆子做的粗陋饭菜，很精致有点儿城里人的样子。
聊过我才知道，她当天是儿女都回来了，吃过饭急着去南方，说是儿媳妇生了，不过去了一周，实在是没法交流，毕竟说话听不懂，生活习惯不同，她干脆给了钱，直接回来。
我当时也很感慨，我们聊的就很好，一来二去，我每周去和平庄赶集的时候，都给她带点啥，中午我也在她家吃顿饭。
在八月的时候，我觉得俩人交往的不错，还都没了老伴儿，可以凑在一起过，毕竟她也有这意思，她说要跟儿女商量一下，虽然都不在本地，怕他们反对。
随后的几个月，每周她都来我家一趟，或者是我去她那里一趟，大多都是天黑去，天蒙蒙亮离开，今年春节前，她跟我说儿女有些不算满意，希望我能拿出来一点儿诚意。
我就问，是希望买房还是啥，毕竟我们都在村儿里住着，要是去城里，今后大棚也没法管，那就是坐吃等死了，她说房子不买也行，至少给她一个保障。
毕竟我比她大几岁，万一我死了她不是白伺候我了，她要我给她房子等价的金子，这样才能结婚，我当时就懵了，直接回绝了这事儿，我上哪儿去搞二十万？”

第四百零五章 断子绝孙
说到这里，刘永新正在喝水，直接被呛了一口，周宁赶紧给他拍拍后背。
刘永新摆摆手，示意周宁不用拍。
“没啥事儿，我说现在老太太结婚也要彩礼吗？这开口就二十万，还是在大窑市，这也太让我意外了。”
大赵呲牙笑了。
“别说，这样的事儿我还真就在电视上看过，一个相亲节目，其中一个老太太就是跟那个相亲的老头要了二十万，不过那俩人年龄相差了二十多岁，家里人真的算是给找了一个免费保姆，性质不一样，这个着实有些过了。”
此时，审讯室内，黄有道对杨亮倒是很客气，其实只要好好说，警察也不会为难，毕竟按程序来就行，事实已经造成无法改变，说清楚对谁都好。
给杨亮一根烟，杨亮倒是没拒绝，看了一眼烟蒂位置的牌子，叹息一声。
“这牌子的烟要十几块吧，我从来没舍得买过，别说今天跟你沾光了，我接着说，那次之后我们算是断了关系，两个月都没联系，我以为这事儿就没戏了。
随后四月份我儿子出事儿，冯淑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消息，摆席那天过来了，都知道白事没有后补的一说，来了都是客，我也不能撵人不是，吃过席她没急着走，帮我收拾东西，还前后张罗。
我当时脑子乱，也没太在意，不知道她跟文书说了什么，将随礼的账簿和钱拿走了，晚上我给文书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的，我当时都懵了，我说这是我家事儿，怎么她说了就给她。
文书也被吓坏了，当晚到我家来，张罗着要跟我一起去报警，毕竟数额不少，有三万多块，这些不单单是礼金的问题，还涉及到人情往来，我还是要还的。
想到春节那档子事，我退缩了，我说我亲自去一趟，这人就是之前认识，不知道怎么来了这么一出，安抚好文书，我怕这事儿丢人，没敢当天去，隔了两天，我去和平庄赶集后，直接去了她家。
让我意外的是，冯淑娟不在家，邻居问我干啥，我说她给我打电话订了菜，我总不能说她卷了我的钱跑了吧，这么一说邻居也纳闷，说是昨天一大早她收拾东西去儿子家了。
我当时心凉了半截，给她打电话也没打通，想来想去也没去报警，当吃了个哑巴亏吧，就直接回了家，之后的一段时间，付春雨来了两趟，因为我儿子房子的事儿，跟我又是找律师，又是找我儿子的同学，把我弄的焦头烂额。
当时气头上，也因为钱被卷跑的事儿，我当时没同意签字，其实她不说我也会将房子给她，毕竟怀的是我孙子，也是我们杨家的骨血，总不可能不管不是，我之后还去城里一趟，可开门的竟然是张宏伟，我嚷嚷几句赌气走了。
在8月18日晚上，冯淑娟突然登门了，用我之前给她的钥匙，在我家给我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一瓶酒，如此突然到访我很意外，她说当时我儿子出事那次，她真心过来是帮忙的。
只是突然儿子来电话，说儿媳妇高烧，让我过去帮着照顾一下，啥也没顾着跟别人说，当晚忙着收拾东西，手机没电都没注意，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车站。
她儿子帮她弄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她有短信，说是当时她关机的时候，拨打她的电话了，一看电话号码是我的，她也没急着解释，毕竟想着之后也是一家人，一切回来再说就来得及。
前些天，儿媳妇好了，才回到大窑市，想跟我谈谈今后如何过日子，我想了想，闷头将酒喝了，我跟她说，第一将拿走的钱给我拿回来，第二我跟她之间没有然后了，更谈不上过日子，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一听哭了，说我绝情，俩人什么都相处的很好，怎么上来就说这么绝情的话，我说我拿不出一个房子钱当彩礼，孙子或者是孙女马上要出生，我至少要好好活两年，多少帮她们一把。
我自己就是个光棍命，不想朝前走一步了，多了不说，至少将白事的钱还回来三万，毕竟这之后要还人情的，村里文书也知道这个事儿，当时要报警都被暂时按下了，不还我明天就去报警。
听我这么一说，她不干了，跟我撕扯起来，当时她嗓门很大，也突然冲过来用头撞我，我直接摔倒在门前，她跑到院子里面，院子地上放着一个笸箩，放着一把匕首，是我用来割萝卜的。
用匕首比着脖子跟我喊，说我这么说是要臊死她，既然如此，她也不活了，就死在我们家，让街坊四邻都出来看看，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纯属一个老流氓。
我当时急了，半天没追上她，不过她跑到狗窝那里的时候，被菜窖的盖子绊了一下，直接趴在那里，菜窖也被她这么一踢掀开了，当时真的是气急了，我上去就给她一脚。
冯淑娟直接一头栽倒在菜窖里，匕首也落在旁边的沙土堆上，里面黑咕隆咚，我被她抓了几把，一疼更是上了火，我摸索着捡起来匕首，朝着她刺了一刀。
然后她没了动静，我当时也懵了，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来，我想去叫120还想去报警，不过想了想没那么做，因为这事儿说不清，我爬起来将地窖的灯打开。
看冯淑娟还有气儿，赶紧找到一根铁线，对折后将冯淑娟的脖子勒住，扭了几扣，直接将旁边的几袋子沙土埋在她身上，我看到那沙子堆下面不断蠕动，过了好久，她不动了。
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屋将那一瓶酒都喝了，我喝多了，好像听到有人来我家敲门，我晃晃悠悠给开了门，说了几句那人走了，到今天为止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来的。
第二天一醒来，我发现我家大门敞开着，我家狗也没了，当时后脊梁都是冷汗，我赶紧将大门关上，去地窖看了一眼，冯淑娟尸体还在，不过头上的土被扒拉开，不知道是她自己挣扎的，还是有人动过。
想了想我不能这么放置不管，从那天开始，我白天正常去赶集买菜，剩下的时候没事就去河边拉沙子，毕竟买沙子很贵，我就去门村那边自己挖，一天挖一三轮车，就这样折腾了快俩月，算是将地窖填满了。
之后我就准备了水泥，雇了工人，在10月20日夯实了地窖，10月22日开始打地面，当天正好有测绘的过来，说是先从我家开始测量，我将人赶走，不过我更慌了，这要是拆迁，下面藏的尸体岂不是要被挖出来？
折腾完这一切，你们就来了，其实我在十月底我记不清哪天了，当时给付春雨打过电话，不过电话是关机状态。
我算了算日子，估计可能生的日子延后了，也没在意，哪成想她竟然出事了，哎天意啊，儿子没了儿媳妇也没了，孙子更是没了，我这是做了孽，让我断子绝孙，都是我没给儿孙积德啊。”
黄有道拍拍杨亮的肩膀，这老头也够倒霉的，遇到这么个主儿。
“当时要是在冯淑娟拿走钱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报警，也不会有后续的事儿了，这时候想再多也没意义，关于付春雨，我几点点要问你。”
杨亮长吁一口气，秘密藏久了，说出来的时候也是他轻松的时候，朝着黄有道点点头。
“你问。”
“当时付春雨带着律师去你家谈的那次，都有谁跟着她去的？你是否认识？”
杨亮想都未想，直接答道：
“张宏伟，这小子就是一个混子，跟我儿子是同学，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不知道他怎么跟付春雨勾搭上的，我当时也是因为见到张宏伟，所以火气上去的，他抓着付春雨的手，那样子一看就有事儿，这货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
黄有道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这上面是周宁列举的一些证据细节，最下方张宏伟和杨国昌之间画了好几个问号，小字写着不少提示，都是警方不知道的细节。
此刻，黄有道更是感觉到周宁的厉害之处。
“就是说，之前你就认识张宏伟，而付春雨对张宏伟不熟是吧？”
杨亮点点头。
“这小子十里八村都知道，偷鸡摸狗啥事儿都干，家里也不缺钱，就是喜欢干些欺负人的事儿，我让国昌少跟他打交道，所以也没什么来往，不知道怎么联系上的。
我今年第一次见他，还是国昌丧事的时候，那时候我不能说啥，毕竟咱鲁东这边有个讲究，再大的仇怨，白事红事登门就是客，他爸干工程家里不缺钱，可他到处骗，很多人都知道。
我瞧出来他对春雨的不一样，我打电话提醒春雨，可接电话的是张宏伟，我就没多说，我也知道有些事儿不是我能控制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我说多了春雨就觉得是我阻挠，不想让她得到房子，可之后并没找我签字，我也不知道这房子咋弄的。”
刘永新搓搓下巴，踢了曹平章一脚。
“给黄支队发信息，问他8月17日那天晚上，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张宏伟去他家了？另外在10月20日晚上，他是不是喝了酒？家里的酒放在哪儿？”

第四百零六章 加料的酒桶
曹平章赶紧掏手机，一着急打字还连着出错，大赵接过去，帮着发送了信息。
审讯室内，黄有道的手机一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个笑容，这才凑到杨亮近前接着问道。
“平时你好喝两盅？”
“嗯，不多就晚上喝二两，儿子去世后我更是每天都喝，不喝没法入睡。”
“你仔细想想，8月17日那天晚上，谁去过你们家，跟你说话了，还是拿走你家东西了，另外不是说冯淑娟有你家钥匙，你之后收起来了吗？我们在地窖里面没有发现钥匙。”
杨亮愣了愣。
“我没在意，我以为钥匙在冯淑娟身上，当时匆忙将人埋了，我也没检查，不过确实家里没看到钥匙，至于你说得那天晚上，别说我好像看到张宏伟了，不过我觉得喝醉了在做梦，他怎么会来我家？”
黄有道扬起下巴。
“不急你慢慢想想，当时都干啥了？或者是记得张宏伟跟你说啥了，穿的什么衣服？”
杨亮摇摇头，就在黄有道都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动作一顿。
“我想起来了，我为啥觉得想做梦呢，我记得张开眼，就看到张宏伟拎着红色礼品盒子进来，瞧着就是高档酒，他怎么可能来看我？
尤其他已经跟村里人都说了，要跟付春雨结婚，甚至不介意我孙子的存在，闹得这么僵，怎么可能拜访我家。”
黄有道点点头，没有去分辨什么，只是接着问道：
“10月22日呢？你那天喝酒了吗？”
“喝了，客厅里面茶几边上，有一个酒桶，上月十五号我刚买的一桶酒，一天我就能喝二三两，酒量不是很好，多了有点儿上头。
因为第二天要打地面，我心里担心，喝完吃完我就去睡了，不过那天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打地面的人来了我才起，当时都八点多了，不过那之后这些天我都没敢喝。”
周宁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老人一般睡眠不好，能喝了平时的量就半昏迷的状态，这绝对不对劲，看向身后的曹平章。
“曹法医，杨亮家现场应该还留人了是吧，让人去房间看看，杨亮所说的那个酒桶是否在，直接戴着手套将酒桶带回来，这个可以在这里化验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麻醉剂的成分，酒桶上的指纹，当然还要测一下酒精度数。”
王痕检举起手。
“酒桶我带回来了，送检的时候没送琴岛，就放在这边的检验室了，我觉得还是要查一查成分。”
曹平章赶紧去打电话，不多时挂断回来，眼睛锃亮地看向周宁。
“酒进行了检测，成分没啥问题，并没有下药，不过酒精度数达到72&#176;，按照酒桶上面的标注，这酒只有38&#176;，看来有人将酒给换掉了，或者是兑了酒精，怪不得杨亮喝了就昏迷，没过去都是幸运的。”
说完，曹平章将这些内容，赶紧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发送给黄有道。
黄有道看了一眼信息，走到小曲面前，瞥了一眼电脑上面的显示，99％认为杨亮所说都是实话，至于疑惑的那部分，都是在最开始的几个问题，黄有道看看点点头，示意书记员将笔录送过去。
“杨亮你觉得没啥错误，或者记录不清的地方，就签字吧。”
杨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笔签了字，放下笔的时候，看向黄有道。
“我会被枪毙吗？”
黄有道摇摇头。
“不知道，这是法官需要衡量的，不过交代的算是全面，应该不会加重刑罚。”
杨亮被带走，黄有道伸了一个懒腰，能感受到他的愉悦，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刘永新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大赵第一个凑过来。
“刘叔儿别怼我，我就想问问，这个杨亮会判死刑吗？我觉得，杨亮没撒谎，这个冯淑娟绝对卷钱跑了，不过人死了就剩下儿女，他们一定是希望得到赔偿。”
刘永新叹息一声。
“杨亮今年不到六十，按照类似案件的处理方法来说，这案子即便是赔偿到位，得到家属谅解，判决上会酌情减少，不过有期徒刑也不会少于十年。
杨国昌家的房子也就价值二十万，老家的房子更是不值钱，即便这些全算起来也没有多少钱，可要是都给冯淑娟的家属，杨亮即便被判十年，出来又何去何从？”
周宁点点头，刘永新所说确实是事实，而且是很残酷的事实。
如果冯淑娟能跟儿女合得来，岂会独自被丢在这大窑市生活？
一年不过见一两次，甚至儿媳妇月子都嫌弃她照顾，家人又能对她有多好，想要赔偿这次恐怕会是家属更积极。
大赵甩甩头，他是完全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住。
此时，审讯室内张宏伟已经被带进来，大赵撞了周宁一下。
“这个张宏伟确实挺有脑子的，你说付春雨丈夫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周宁摇摇头，这一点他之前也想过，确实猜不透。
“听着吧，我也猜不透，如果春节时候的同学会，他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心，那这个张宏伟太可怕了，这些需要黄支队来判断，咱们能帮着的地方不多。”
大赵叹息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张宏伟手铐被打开，铐在审讯椅上，脸上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吃屎的吗？抓不到人，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朝着我使劲儿是吧，是不是想找我当替罪羊，我跟你说，你们想错了，我要找律师，律师不来我不说话。”
黄有道笑了，抱着手臂，瞥了一眼小曲面前的笔记本。
那上面带着提示框框，看到这个黄有道直接坐下了，翘起二郎腿，很没样子地抖动起来。
“从10月27日开始到今天，正好是十三天，我是吃不好睡不好，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别这个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但是我找了很多专家过来，成立专案组了明白吗？
你的一举一动，你当年在学校怎么混日子、怎么带着小弟、你如何骗了村里人的钱、贪下肇事方多少赔偿款、又多骗了人家多少钱，甚至你租车的公司、车子内的残留物，我们都一清二楚。
瞧见没，这边的不是普通的笔记本电脑，这是监视你的身体行为，对你是否撒谎都能进行甄别，所以收起来你伪装的暴躁易怒，还有什么跟付春雨感情深厚的样子。
你觉得将付春雨的头、手脚和凶器，丢在化粪池里面就无法被查到是吗？错了，这些污染物确实给检验工作加大了难度，不过不是无法去分析辨别，都到了这时候了，自己主动说说吧，就从同学会说起。”
张宏伟愣住了，脸上刚刚的暴躁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似乎他也在辨别黄有道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黄有道也没着急，抓起那些检验报告，一张一张介绍起来。
“不相信好办啊，来给你看看，这个是从大棚里面工具上提取到的你的血迹和指纹，瞧见没，这两处完全一致，这个是帕萨特后备箱缝隙里面的一只手套，你也没发现是吧？”
张宏伟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刚那种恼羞成怒的样子，目光落在那些照片和报告上，黄有道也不急，将几个银行账户截图的复印件也给他逐一摆上。
“看看这个，你觉得不是直接打到你账户，我们就查不到信息是吗，你想的太简单了，那边现金提出了，门口监控就看到你接过了钱袋子，然后进来进行存钱交易。
至于另一笔，更是让肇事方直接将现金存到你的卡上，尸块运送到门村桥的时候，你竟然能想到用杨亮的三轮车，这份心机一般人想不到，恐怕是你8月17日去杨亮家，看到地窖里面冯淑娟尸体的时候，就想栽赃了吧，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张宏伟沉默了，也懒得再表演，直接闭眼，食指拇指不断搓着。
周宁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紧蹙。
如果，此刻站在里面的是徐达远，那么张宏伟不会这么嚣张，毕竟徐达远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不似黄有道这样的不温不火，不过周宁没说话，说一千道一万这里是大窑市。
他们是过来帮忙的，不是主理，所以这些不是他该过问的。
一旁的大赵有些急了，搓搓短发，直接站起来将脸贴在单面玻璃上。
“我说就这样拉锯战，啥时候是个头啊，张宏伟不是一个善良之辈，更没有同理心，不然也不会将马上临产的付春雨杀害分尸。”
周宁也急，不过他知道着急没有用，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黄有道，大赵要凑过来看内容，被周宁挡住了，点击发送后，周宁抬眼看向审讯室。
黄有道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瞥了一眼单面玻璃，随后直接站起身，意味深长瞥了一眼张宏伟，走到审讯椅面前，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
张宏伟这才张开眼，透过指缝看向黄有道。
黄有道手机的计时器打开，一个五分钟倒计时被点击开始计时，这才挽起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别挡着脸，我最后跟你说几句话，对于我们警方而言，现在对于你杀害付春雨一事，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你不用心里进行比较，之前来派出所的次数不少，每次来抗住了嘴硬，就能蒙混过关。
我告诉你，那是治安支队，这里是刑警支队，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我刚刚点击了倒计时五分钟，到时间你不想说，我们也尽到义务，直接卷宗里面标注拒不认罪。
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只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犯罪人确实违法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免于刑事处罚，并且会加重刑罚，不过你已经到头了，重不到哪儿去，不过能获得一个从重从快处理，这个我还是喜闻乐见的。”
说完，黄有道看向计时器，随着数字的跳动，张宏伟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周宁松了一口气。
他慌了。

第四百零七章 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赵戳戳周宁的手臂，贱兮兮地说道：
“你小子学坏了，我大概能猜到你给黄支队发了啥信息了，这是学了徐局最容易上手的那招心理战，反正现在着急的是张宏伟，不是我们，将危机感给张宏伟，他就是再有心机，这样的事儿也没遇到过。”
曹平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抱着手臂跟刘永新凑到一起。
“我说，琴岛处理大案要案的情况很多吧，你们是不是跟着听了好多次？”
刘永新笑了，瞥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徒弟，这才悠哉悠哉地说道：
“我们负责刑侦的副局长，原本就是启东的刑警大队长，带着周宁破获了几个震惊华国的大案，还都是周宁在观察室听着完成的审问，所以特别迷信，总是让我徒弟当他的吉祥物，审理就跟着，他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怪不得，真的是长见识了，我觉得我们局也该搞个实习啥的，没事去你们那里跟着学习学习，虽然说我们这里外来人口少，经济不行，可万一有这么一个大案，也是真的挠头，谁有不如自己有。”
刘永新拍拍他的肩膀。
“这句话你算是说到点上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所以我们跟琴大合作，现在培养的法医还有痕检，等等人员，都是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这样分配也解决了，我们需求的人才也解决了，皆大欢喜。”
曹平章眼睛一亮。
“太好了，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我一会儿跟黄支队反应一下，之后我们也去订两个人。”
刘永新白他一眼。
“告诉你就不错了，还嫌弃说晚了，不看你是老同学我都不告诉你，另外还有计算机系的高端人才，就类似小曲这样的，但是估计太厉害的主儿，不能来你们大窑市。”
曹平章摆摆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儿需要黄支队跟市局反应，之前我们也请了厉害的专家，不过留不住人，想留住人自然要改变，一成不变是不可能的，我希望退休之后，至少让大窑市的法医室保留，不然我这心里……”
刘永新拍拍曹平章的肩膀，他没说完的话，刘永新明白。
毕竟是自己工作一辈子的地方，他们当年是靠着信念坚守的，可不能用这个去要求年轻一辈，想要提升必须要改变，就像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一样，大窑市也要走出自己的路。
“别说这些，先看审问，等之后你们要是去琴大，提前给我打电话。”
曹平章笑了，点点头跟着刘永新一起看向审讯室。
黄有道没再看张宏伟，跟小曲他们聊了几句，回身盯着手机的倒计时，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就在马上跳转到五分钟的时候，黄有道伸手去抓手机，张宏伟同时伸手，一把将手机按住。
如此动作，能感受到张宏伟的手都是颤抖的，他的嘴唇干裂，死死盯着黄有道。
“别，别急，警察同志你别急，我说……不是我想知道……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杀害付春雨的，你要信我啊！”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黄有道一挑眉，淡然地看向张宏伟，将手机的铃声扣掉，这才坐在椅子上，掏出来一支烟点燃。
“想说啥就说说，证据我不想重复，毕竟都是经过验证的，没有什么好解释，即便是帕萨特内发现的手套，都已经在路上，晚一点儿就能送到，你觉得跟我说一句你不是故意的，能够改变什么结局吗？
从你怎么选择接近付春雨说起吧，也就是在刑警队，恐怕换个地方，你想说法官是不会给你说的机会了，要不要来一支？”
张宏伟眼神闪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
黄有道给他一支烟，点燃后放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一个烟灰缸，二人就这样抽着烟，张宏伟闭上眼，认命一般，慢慢开口说道：
“杨国昌的死，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觉得是我主动勾搭付春雨，对她有意思才设计害死杨国昌，其实我只是同学会见到他们两口子，觉得付春雨很不一样，南方妹子温温柔柔的。
春节见面后，我们约着吃了几次饭，倒是付春雨的目光，总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在我身上转悠，男人嘛，自然受不了这个，四月初的时候，我倒是跟她单独见了一次，吃饭上床一样没落下。
对我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吹嘘的资本，四月底杨国昌车祸死了，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付春雨梨花带雨地求我帮着她张罗，我怎么拒绝，而且我们还是同学。
虽然杨亮对我一直不待见，可人死为大，我就没想别的帮着张罗丧事，期间杨亮倒是没说啥，不过我发现有个中年女人跟杨亮走得很近，跟我妈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办完丧事，付春雨跟我深谈一次，跟我说了她之前的职业，也说了她被家人逼着，早早辍学，就出来赚钱养家的辛苦，为了摆脱老家那些吸血鬼，这才躲到大窑市来。
只是没想到丈夫短命，还留下一堆破烂事儿，就这么一个老破小的房子，名字还是杨国昌的，不知道剩下的事儿要怎么办，她打听了一下，需要公证书死亡证明啥的，可必须杨亮放弃继承权才有效。
我当时脑袋一热，就同意了，之后帮着她联系人，可这事儿很难办，杨亮那边我找了律师带着付春雨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我，杨亮一口回绝。
回来后我也有些上火，让人盯着杨亮，至于付春雨这里为了安抚她，我弄了一个假的公证书还有房产证，你们应该知道，我家就是干包工的，这样有产权没产权的房子我真的不缺。
假证给她的时候，付春雨很高兴，对我也不错，不过在晚上我睡着的时候，她打电话被我听到了，对方是个男人，虽然没用免提，但声音足够大，我听得真切。
那人跟付春雨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估计有家室，她说她被我缠上了，想要摆脱我，可苦于没有办法，还说我对她非打即骂，就是惦记她的房子，反正谎话连篇，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能说出来的。
我承认我上火了，我设置了闹铃，假装有电话，开车离开付春雨家，想了一夜，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房子不值钱，毕竟大窑市新房子也不过三千多一平。
想来想去，就剩下那个肇事司机了，交警队那边找过这人，也出了调解书，一切都是我出面办理的，当时就没跟付春雨说细节，只是告诉她赔偿了两万块，还要等些天。
我当时带着火气，找了几个混的很熟的小哥，跟我一起去将这个肇事司机弄起来，好好修理了一顿，之前谈好的赔偿款，一分不少到账，另外又弄了一些，毕竟小弟还要有开销的。
事后，我给了那两人两万，就在我处理完这些事儿的时候，盯着杨亮的人给我发了消息，说是一个老太太去了杨亮家，大晚上的打扮的花枝招展。
我一听来了兴趣，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是我妈说过的那个姓冯的，开车我就去了旗台一村，到了已经半夜，不过看灯亮着我就凑过去。
听到杨亮在屋里喝酒，还自己不断嚷嚷，什么我没想杀了你，你自己拿钱不说还想榨干我，我一分析这里面有事儿，透过院门我看到院子里面有血滴，一直延续到地窖。
那小弟说姓冯的去了就没出来，我大概猜到，这姓冯的凶多吉少，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毕竟杨亮是一个很老实巴交的人，我就拎着一盒子礼品下车，捣鼓一下大门就开了。
走到狗窝那里，我就闻到血腥味儿，地窖里面开着灯，沙土堆不大就是一个人形，还有一只手伸出来，我就进了房间，想着跟杨亮聊聊，敲诈一点儿钱，不过他醉的不省人事，看看我就睡过去了。
我没多停留，见到地上有一串钥匙，试了试这就是杨亮家的，我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带走了，当时没多想，不过第二天付春雨找我，让我去她家见面。
付春雨给我提了分手，她说不能拖累我，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辛苦都行，我是头婚不能找她，这样会被戳脊梁骨，家里也无法交代。
不过这句确实是，我妈不同意我跟付春雨联系，还骂过她，觉得我家里不缺钱，虽然没上大学，也是在卫校读了几年临床的中专生，她哪样都比不上，小门小户不说，还是带孩子的寡妇。
我一听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个大概，这是跟另一个有家室的主儿谈好了后续的事儿，我挡了她的道，也办完房产证，觉得没用了，所以想一脚踢开，我当时很生气。
不过付春雨太会说了，让你无从发泄，一切问题揽在她身上，分开满是遗憾，每一句都是为我考虑，但凡我要是没听到她那天半夜的电话，我都能被感动死，可那一刻我知道不杀了她我过不去这道坎。”
说到这里张宏伟停下了，黄有道将烟灰缸收起来，问道：
“然后呢，你怎么动手的？”

第四百零八章 来日方长
这个问题问的很多余，也打乱了张宏伟的节奏。
周宁微微蹙眉，但凡犯罪嫌疑人是个老手，或者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直接就闭嘴了，看来审讯方面，真的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估计跟接触案件多少有关。
不过，张宏伟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应，毕竟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再隐瞒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他沉默片刻，接着说道：
“我没废话，直接同意分手，也没有过多纠缠，直接拎着东西离开，让我爹联系了深市，找了一个工程，认真干了起来，不过这边的消息一直没有断，我换了号码，随时盯着付春雨。
安排好一切，我10月18日租了一辆帕萨特，从深市开车回到大窑市，下高速后，故意找个地方将车子弄上一层泥巴，更是将号牌贴上磁吸，20日我直接去了付春雨家。
敲门后看到我，她吓了一跳，我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还跟她说回来的比较仓促，没准备什么礼物，一会儿四点多去商场给她买，她完全没拒绝。
下午，我先去了杨亮家，将两瓶95％医用酒精倒在酒桶里，我觉得这个量，即便喝得少也能撂倒一头驴了，其实加酒精的时候，我倒是希望杨亮喝死，不是多恨他，就是不希望他占便宜。
下午四点多，我去接付春雨，估计早就在窗口看着了，我没等多久就直接下来上车，我尽量避开摄像头，毕竟大窑市的摄像头，除了路口的没几个好使的。
我载着她直接去了琴岛市的麦凯乐，在金店买了一个手镯，她高兴的不行，还哭了一场，说我对她太好，我们吃了饭，我开车往回走，路上给她准备的牛奶里我加了迷药。
喝了之后，她就一路昏睡，晚上十一点多，来到了杨亮家的大棚，到了地点，我将大棚门打开，然后回到车上，将她的眼睛蒙上，随后叫醒她，当时付春雨谁的有点儿懵。
她想去抓蒙眼睛的布，我怎么可能让她解开，好不容易准备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跟她清算的，利用完我就想甩掉，还让我觉得遗憾，还让我记着她的好，我这一生三十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扶着付春雨，来到大棚里面，我将她眼睛上的布扯掉，看到周遭的环境，付春雨害怕了，不过她非常聪明，没有说让我放过他，或者是求饶的话。
她说宝宝踢她了，好像是要出来，还说宝宝虽然不是我的，可从怀孕就跟我在一起，宝宝已经喜欢上我的声音，她希望我能陪着她迎接宝宝降生，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动摇了。
不过我没那么多话要说，只是走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脖子，我告诉她，之前没觉得怎么喜欢她，不过那天夜里不该如此不谨慎，跟那个男人还商量怎么打发我的事儿，还让我愧疚，让我补偿你。
我说了好多好多，我当时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两手掐着她的脖子，就那样看着她缓缓倒下，甚至挣扎都没有挣扎，最后一动不动，眼睛好像要裂开了一样，那模样太恐怖了。
缓了好久，我去周围检查了一圈，四周没有动静，我回来从车上拿出来塑料布、报纸、菜板、刀、斧子等等，戴上手套，用纸壳将四周遮挡起来，打开一个户外灯，我开始给付春雨脱衣服。
一共十五块，头手脚、加上身体，开始可能还有些不熟练，到最后我都怀疑中专学着点东西都用在这里了，分割完毕，我从车上找到一些海鲜市场买来的巨型塑料袋，分别装好。
说实话头装进去的那一刻，我身上凉飕飕，被凝视的感觉才消散，之后我的恐慌和恶心也消失了，凌晨一点多，我收拾好东西，这才发现血流到土里面，好大一片都渗透血迹。
清理了我带去的东西，赶紧弄了土，将这些血迹垫上仔细踩实，用耙子整理了一下，远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我才拎着这些袋子出来装车。
其实我想将所有东西，都丢在化粪池里，可是到了杨亮家，我才发现一问题，那就是杨亮家的化粪池跟东侧那户人家是共用的，已经快满了，这打破了我的计划，不过头和手脚我已经丢进去了。
看看剩下的东西，我也犯了难，想想杨亮估计也撂倒了，赶紧开门进去，院子里没有狗，地窖没了地面也夯实，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是个狠角色，杀了人直接埋在地窖里没挪窝。
我开门进去查看了一下，杨亮躺在沙发上脸紫红紫红的，拍脸都只是哼哼，瞧着不像装的，我这才将车子停在院子里，骑着三轮车将那些袋子放在车上。
一路我也没敢开灯，反正是摸着黑，骑车到了柳河的一座桥，那边对岸曾经是纺织一条街，桥叫什么名我还真不知道，站在桥上，将袋子扎紧口丢下河。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袋子就不见了，我想的是，肉丢河里面用不了几天就烂没了，没头没有手脚，想查也查不到是谁，所以我不在意让人发现这些肉。
骑车回到杨亮家，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没进院子的时候，我已经刷洗了三轮车后斗，里面一点儿血腥味都没有了，我才回去换了车，锁好门。
开车我就直接出了城，一路返回深市，说实话，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当时是被吓了一跳，我没想到不过十天，就能查到付春雨的身份，不过我当时是真的没有怕，以为查我是因为我是前男友。”
说到这里，张宏伟长吁一口气，似乎这样做能让他少一些愧疚，当然或许对他来说，压根不知道愧疚，是什么意思。
黄有道有经验了，这次没催，也没有当啷来一句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其实交代道这里，已经算是说清楚杀人过程了。
“没了，我以为你们会怀疑杨亮，毕竟他们有仇怨，我顶多是办了个假证，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赔偿的钱，不要脸一点儿，也能解释清楚，只是我没想到，我还留下了证据。”
黄有道点点头。
“这次侦办过程中，法医专家跟我解释了一下，他分析你当时没发现手套破了，手指还受伤，因为过度紧张和兴奋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的量很多，完全屏蔽了痛觉，过后想起了，都不记得是否是在犯案的过程中受的伤。”
张宏伟恍悟，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为，专家都是骗子，提出来的各种问题和建议，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去想去说，没想到你们到时找了一个正儿八经的专家，是他找到证据，猜到我是杀人犯的？”
黄有道朝着书记员一摆手，这个书记员已经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笔录，这才走到黄有道面前。
黄有道将笔录和笔放在小桌板上，这才抬眼盯着张宏伟说道：
“不是猜，这是看了付春雨胎儿的状态，还有几个化验结果，他就发现付春雨有孕高症和妊娠糖尿病，根据胎儿过小，估算出来月份，最后查到做过这项检查的孕妇名单，筛查出来付春雨的。
过程有点儿复杂，说是实话，我也没想到能够在市里面限期内破获案件，毕竟你确实太不像凶手了，不然也不会当天审问完就将你放了。”
张宏伟似乎对这些话都不感兴趣，只是盯着单面玻璃的方向，一个多次被审问过的人，对审讯室里面的构造，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在那边看着我吗？”
黄有道点点头，用手指敲敲小桌板。
“笔录看一眼，没有问题就签字吧，我想这十来天你也没睡好，今天说出来了，倒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张宏伟目光没有收回，周宁隔着玻璃，似乎都能感受到张宏伟的目光，这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玻璃，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笑了。
微微摇着头，抓起那只笔。
“我要是想用签字威胁，见那个法医专家一眼，你不会同意吧？”
黄有道摇摇头，没有多说一个字，毕竟现在说多了没意义，刚刚进展如此顺利，那是因为周宁的那个短信提示，这会儿只要坚持就行。
“签字吧，法医专家不是咱们大窑市的人。”
张宏伟遗憾地叹息一声，没有多说别的，直接签字按手印，折腾完这些，书记员去叫人进来，换了手铐，张宏伟看向黄有道，唇边似有似无地带着笑容。
“我会被枪毙吗？”
黄有道摇摇头。
“不知道，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我能决定，一定给你申请一个最残忍的死法，一颗花生米送走你，太舒服了。”
张宏伟愣住了，戴上手铐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刑警要将他推出去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不过只是转身看向黄有道。
“我能见见我父母吗？”
黄有道摇摇头。
“审判之前，你除了律师，你谁都见不到，去看守所好好休息吧，今天你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张宏伟似乎还要说什么，黄有道摆摆手。
“别说了，后悔是来不及了，让我们也歇歇，带走带走！”
几个警察拽着张宏伟出去，黄有道将帽子摘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步回到审讯室，一把抓住小曲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哈哈哈，太感谢你们了，下次我这里再有案子，不找省厅支援了，干脆直接让你们过来救急。”
话音未落，周宁陪着刘永新一起来到审讯室，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接近凌晨，现在走是来不及了，毕竟师父年纪大，总不至于让他半夜赶路，周宁就没接茬，毕竟黄有道他们难的高兴一下，不过刘永新打断了黄有道的话。
“我说领导别光顾着高兴，审讯结束，所有证据也都齐全，我们就直接走了。”
黄有道一怔。
“别介啊，明天再走吧，给个机会我请你们吃顿饭，聊表心意，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感谢的话了。”
刘永新摆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就免了，我宝贝徒弟的未来丈母娘身体不大好，他急着回去照顾，我们就不停留了，这案子判决完，跟我们说一声，你们也好好休息，留步都忙着吧！”
如此一番话让黄有道不知所措，直接看向曹平章，曹平章摆摆手。
“黄支队你先忙，我去送一下各位，他们是真的着急走，咱再客气就生分了，来日方长。”
黄有道一把抓住周宁的手，此刻他脸上难掩激动。
“好，我粗人一个，不会寒暄，不让送就不送了，不过今后有用得到的地方你们就说，不说赴汤蹈火，我们大窑市局必定有求必应！”
周宁笑了，黄有道的真诚能够感知到。
“好，有需要一定说，再见！”

第四百零九章 打钱
翌日，清晨。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将周宁吵醒。
揉揉眼睛，抓起手机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是一个标注云省的手机号码，周宁一时间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喂，周宁吗？”
周宁直接坐了起来，张口叫出名字，这显然是认识，可云省他没有熟人啊，难道是同学？
“我是，你哪位？”
“别猜了，你不认识我，周小军是你弟弟吧，我是他的同学彭城，我们在外面玩儿，刚刚他被几个小子刺伤了，在医院准备手术呢。
我们实在是凑不出来钱，我要用他的电话给他爸妈打，周小军不干，说是怕被骂，他姐还怀孕了，更是不方便，他说让我找你。”
周宁一愣，再度看了一眼手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通知二婶，给自己打电话，这倒是周小军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为什么不用周小军的电话打？
而且，周小军在京城航空航天大学读研，外出打架的事儿，他似乎干不出来，即便遇到这样的事儿，至少老师需要出面吧？
周宁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毕竟越想这事儿越是觉得有些不合理，可又不能不管，赶紧用免提接通，在QQ上震了震周小军，不过没有得到反馈。
“他人呢，在什么医院，哪里受伤了，我现在让人过去处理，你让他接个电话。”
对面似乎是愣了愣，随后很敷衍地说了一句。
“你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进重症监护室，干脆我用周小军的电话给你打吧。”
随后啪电话挂断，这样的干脆，又让周宁有些担忧，难道自己想多了这不是诈骗的，周宁赶紧将号码截图，发送给小曲，让小曲查一下，这个号码所有者的信息。
刚发过去，小曲的电话就来了。
“周主任，手机号所有者叫彭城，是京城航空航天大学物理系研一的学生，老家是云省的，父母务农，家里五个姐姐，能查到的信息不多，这人到底干啥了？”
周宁简单说了情况，对面的小曲也懵了。
“啊，那怎么办，人在京城，现在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诈骗，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去查一下学校的信息，联系一下他们导员，还是找当地派出所，你知道什么医院吗？”
周宁也有些懊恼，怎么忘了问这句。
“没问，不过周围的环境很嘈杂，听不出来都是干什么的，没有证据，这时候报警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别急，周主任要不我查一下医院，既然在重症监护室，那么急诊会有登记，我就用咱们琴岛市局的名义查一下。”
这个周宁自然没有意见。
“好，我弟弟叫周小军，今年25岁，身份证号码是……”
挂断电话，还未等他翻找通讯记录，电话再度响了，这次来电的就是周小军的号码，看到这个周宁已经信了一大半，至少一切倒是很合理。
“喂？”
对面压低声音回答道：
“喂周宁哥，我是彭城，我在重症监护室，周小军说话有些费劲，你跟他说两句。”
周宁的心都提起来，他现在说不清到底什么心情，希望这是诈骗，不希望周小军真的出事，可一切都不得不让他确认，现在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浓重的琴岛腔十分明显。
“喂，堂哥，我……小军，别跟我……爸妈说我出……事，我没啥……大事儿。”
一句堂哥出口，周宁眯起眼。
周小军从来不会这么叫他，张口闭口就是哥，急了就叫名字，就连周小雨也是如此，因为偶尔被爷爷他们听到，都会免不了一顿打，不过周宁还是装作担忧状，继续问道：
“你在哪个医院呢？”
“积水潭医……”
这句没说完，一个声音响起，标准的京腔，带着满满的责备。
“你怎么进来的，不是让你去缴费，患者现在需要紧急切除脾脏，你等什么呢，抓紧联系家属啊，再不来就不用手术直接送殡仪馆了，怎么着不想活了直说，别占用我们病床！”
周宁眉头紧蹙，嫌弃的语调，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对面那个彭城跟医生似乎解释着什么，还用手当着话筒。
他赶紧翻到微信，发送积水潭医院几个字给小曲。
返回通话页面，周宁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别啊，您别生气，我这联系他堂哥呢，马上我就去交住院费，需要多少钱，能不能少交点儿？”
“你当这是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患者大出血，脾脏和十二指肠破裂，需要切除脾脏，缝合肠道，不过这些需要术中来进行判断，还要备血，先存三四万吧，后续还要一两万，你看着准备。”
随着脚步远去，彭城赶紧说道：
“喂周宁哥你还在听吗？”
“我在。”
“医生说需要紧急手术，至少要交三四万，还要备血什么的，我不大懂，你们大概多久能到啊，要不要我通知导员？或者给周小军爸妈打电话吧，这事儿我担待不起啊！”
说到最后，彭城已经带着哭腔，那个虚弱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别，别……跟我爸妈说，我姐怀孕呢，说了……他们赶过来，我姐再有点儿啥事儿。”
周宁抿紧唇。
“我怎么转账给你？”
“周小军的卡号你有吧，打到他的卡上吧，周宁哥你转完账给我一个电话，我好第一时间交钱，这边等不起，你们过来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他的手机快没电了。”
“好。”
周宁没多说，直接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微信，毕竟刚刚嘟嘟响了几声，果然上面传来小曲的截图，有二十几个急诊患者的名字，不过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周小军的名字。
看到在这里，周宁已经可以断定这是诈骗，不过他没有着急，将周小军的账号发给小曲，随后拨通了小曲的电话。
“没有周小军的名字，你帮我联系技术科的人，我刚刚将银行卡号发给你了，将这个账户冻结，就是那种只能看到账户转账但是无法提取，可以做到吧？”
“不要找技术科的，我这里可以直接操作，给我一分钟就行，不过这样我们报警吗？”
“你帮我跟徐局说一声，这边做个记录，我直接报警，不过要稳住对方，能将我的电话监听吧，骗到我头上来了，还用小军的名义，必须将这些骗子抓住。”
“嘿嘿，放心，我已经监控你的电话了，一会儿有人要是拨打，直接自动录音，还能追踪电话，不过我这个东西刚研制的，不一定有效，真不用联系经侦的人？”
“让徐局定吧，我先报警。”
挂断电话，周宁直接拨通区号打了110，片刻电话接通，周宁说了经过，对方倒是很认真的记录，说了立即去学校进行确认，让周宁别挂电话，马上转接一下经侦的人员。
转接后，周宁再度重复了之前的说辞，那边也行动起来，尤其听说周宁是本系统的，更是义愤填膺，同时给了周宁一个电话，这是周小军学校的号码，让周宁保持电话畅通。
做完这一切，周宁长吁一口气，拨通了学校负责人的电话，此时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不过事发紧急，还是直接拨打过去。
对方倒是片刻接通，听周宁说了经过，让周宁别挂断电话，联系了周小军他们的导员，都是免提通话，他听得仔细，导员似乎小跑着出去了，不多时电话那边传来周小军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不虚弱。
“咋了导员，急匆匆找我干啥？”
“快，快接听一下电话，有人冒充你，用你的手机联系你哥周宁，说是你受伤住院，马上需要手术，诈骗他打钱，好像用的还是彭城的电话号码最先沟通的。”
周小军似乎吓了一跳，惊讶地啊了一声。
“啊，彭城？我们一起打球呢，这骗子也不开眼，怎么骗到我哥头上了，正经一个瞎猫啊！”
周宁气得不行，跟那个校方领导要了导员的电话号码，感谢了一番，这才挂断电话，拨通导员的号码。
不多时接通电话，接电话的就是周小军。
“哥，别上火，你没转钱吧？”
听到这个，周宁也来了火。
“周小军你搞什么，现在看看你手机，到底怎么回事？你的信息，还有那个什么彭城的信息，都是如何泄露的？”
“哥别急，我刚刚看了，手机好像死机了，早晨好像还好好的，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我跟彭城除了上课就是打球，哦对了昨天我们去买电脑来着，里面有个抽奖，需要填写详细信息，难道是那个时候泄露的，不过上面没有写你的信息啊？”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跟那个彭城，现在手机关机，哪儿都别去，就跟导员在一起，你今天也别打球了，我两边都已经报警，估计一会儿警察会找你。
至于诈骗的人，我这边找人处理，我估计一会儿，还会用你的号码跟我联系，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技术，不过你们不要打乱这边的布置，最后跟你导员说声谢谢，人家跑了很远过去找你的。”
“好的哥，我就跟导员在一起，你一会儿弄好可别忘了跟我打电话啊。”
“嗯，警察一会儿就到你们那里了。”
挂断电话，周宁松了一口气，此时门铃响起，打开门看到是小曲还有两个生面孔，周宁有些意外，赶紧让开门口。
“你怎么来了？”

第四百一十章 两个我都要
小曲笑了起来。
“正好我在琴大，带着两个人研究一个小分支软件的人员，就是追踪系统，这个是我之前瞎捣鼓的，卢博士鼓励我带着团队一起尝试一下，这不是回来验收一下成果，没想到周主任就给我送案例来了。
我想着，反正要追踪，正好就上你家来，我们也好随时知道最新消息，对了徐局跟我说，经侦的人也要跟着过来，估计也马上到，两下一起，估计追踪的效果更好，那边给你来电话了吗？”
周宁摇摇头。
“刚刚通过他们导员的手机，跟周小军联系上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直接让他和那个彭城，将手机关机，跟导员在一起听消息，不过诈骗的人没再来电话，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手机一直打电话，难道要我主动联系他吗？”
小曲摆摆手。
“别急，他这种是网络上模拟周小军的电话，然后跟你联系的时候，屏蔽掉他们那边的信号，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不是什么高端的手段，不过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在境外操作，抓起来有点儿难度。”
“啊境外？”
周宁有些意外，电话诈骗之前只是听说过，还真的没有亲身经历，再说这事儿都是经侦在办，他们接触的太少了。
见周宁着急，小曲赶紧解释。
“周主任你别急，刚刚我尝试追踪了一下，发现这人就在琴岛。”
这句话更让周宁惊讶，没想到追踪了一圈，诈骗的人在琴岛，难道是对他们家有所了解，不然怎么知晓如此详细的信息，还知道他是堂哥？
小曲他们倒是自来熟，开始在餐桌那里摆上各种机器设备。
此时房门又响了，周宁快步过去开门，这次来的人，周宁认识，是经侦支队的一大队队长褚秋河，只是开会见过，没有什么交集。
褚秋河倒是先开口说话，抓着周宁的手，拽着他进入房间，比自己家还要熟稔。
“事发紧急，咱直接去掉客气的环节，我说周主任，你家里有多余桌子吧，我们直接开干，今天必须抓到那个诈骗犯。”
周宁笑了，一脸的不好意思，不过小曲已经将餐桌全部拉开，原本就是长条的餐台，被全拉出来已经有四米长，所有人快速动作，组装机器，摆放设备，将周宁手机连接。
不过几分钟，周宁家搞得跟拍电影的现场一样，周宁此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褚队骗子没再跟我联系，不知道是不是发觉到什么，我就是跟周小军说，让他们关机，跟导员在一起，别的并没有做安排。”
褚秋河倒是一脸的淡然，摆摆手示意周宁放松。
“我说，解剖你专业，这个可是我们的专业，刚刚我看了你们实验室小曲搞的东西，我说这玩意要投入资金研发啊，比我们现有的设备技术强了太多，你跟琴大说说，将研究方向朝着这边倾斜一下咋样？”
周宁瞥了一眼小曲，见他竖着耳朵偷听，想想也知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随即也没有拒绝，点点头说道：
“现在研发中心发展的方向性很多，卢博士也希望多点开花，不单单是法医方向的研发，小曲弄的这个，下次我主要推荐一下，只要你们有需求，可以提出来，这样资金上也会给予倾斜。”
褚秋河仰头笑了，拍拍周宁的肩膀。
“跟你聊天舒服，我听懂了，之后我就跟胡局哭诉去，我们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部门，花费相当多，每年大批量更新最先进的设备，可一直是跟着经济方面犯罪人员的屁股后面追。
这也不能怪我们，毕竟现在都是技术科技的比拼，跟不上更谁也抓不住，就这样每年还是成绩惨淡，不过这次在境内，还是在咱们当地，一定能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周宁也跟着笑了，不管怎样，人在本地就好，至少比在京城好控制。
最关键的是，周小军没有出事，这才是最让周宁松一口气的，不然他真的无法交代。
“对了褚队，骗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按照周小军所说，就是前两天去买电脑的时候填写抽奖的个人信息，不过一个身份证号码，别的没有透露啊？”
褚秋河摆摆手。
“这些人厉害着呢，你弟买电脑的时候刷卡了吧，有身份证和卡号，就能知道来往账户的信息，你或许给他打过钱，就能猜出来个大概，至于其他信息，这些就更容易了，一百块一万个打包卖。
你仔细想想，如果他知道你是警察，他还敢在你头上骗，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所以他们的信息并不完整，一半靠买信息，一半靠猜，猜中了，这几万块可就到手了。”
周宁愣了愣，别说还真有道理，当时自己要是因为那句堂哥挂断电话，估计这个骗子就找下一个目标了。
正在想着，周宁的手机响了，号码依旧是彭城那个云省的号，周宁赶紧坐直身子，几个经侦的人快速过来，褚队也收起笑容，伸出三根手指。
“我数到三你接通电话，语气焦急一些，就说卡号可能有问题，怎么打不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冻结了，要不然你们给一个卡号，重新试一遍如何，反正如何能拖延时间你就拖延，越久我们搜索的目标越准确。”
周宁点点头。
“懂了。”
随着褚秋河手指落下，周宁接通电话，还故意带着喘息的声音。
“喂喂！你是彭城吗？我怎么打周小军的电话打不通，刚刚给周小军转账也转不过去，银行的人说，他的卡是处于什么冻结状态，好像是输入密码的次数过多，无法进行转账。
我这里越是着急，越是联系系不上你，转不过去账怎么办，要不然借你的或者别的同学卡用一下行不行，周小军的状态咋样啊，他还能说话吗？”
周宁说话都带着颤音，褚队在一旁给他竖起拇指，这演技绝对是可以拿小金人的，简直是你给开个头，人家把剧本都写好了。
“啊冻结啦，这边医生又催了，那周宁哥我可以给你卡号，不过你方便记一下吗？”
周宁颤巍巍地翻找了一下茶几上，故意制造了一些杂音。
“你别急，我现在手有点儿不好使，我跟人家银行的借一支笔……好了好了借到了……谢谢你啊……好了彭城你说，是什么银行的卡？”
“邮储银行？”
“什么？有主银行？这是什么银行啊，你别说省略的，我现在脑子有些跟不上。”
这会儿别说是褚队，就是后来的几个人脸上也带着笑容，周宁这个语调，又着急又添乱，还紧着打岔，慌慌张张的样子，完全没有表演的痕迹。
“周宁哥你别急，你太紧张了，我说你记就行，就是邮政储蓄银行，这个你们那里有吧？”
“你也是，早这么说，我不是就听懂了，邮政储蓄我这里有，距离我家不远，你继续说卡号户名啥的，别耽误时间。”
“户名是张鹏，卡号是……”
这次，周宁没过多耽搁，因为对面的小曲和另一个经侦警员已经举起手，看来完全锁定了具体的位置，褚秋河跑去隔壁房间打电话安排。
“我记下来了，十分钟吧，我差不多能走到那里，我转完账就告诉你，如果钱不够，你抓紧跟我说，一切以医生要求来，咱不怕花钱，多谢你了彭城，之后我过去请你吃饭。”
“周宁哥别客气，你先转账吧，我刚刚听医生说了，这是手术的钱，不过具体数额要看术中用血量，如果多，这些肯定不够，不过你听我电话吧。”
挂断电话，褚秋河已经举着手机回来，朝着周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锁定了具体位置，就在麦岛路锦园南区十号楼东侧，这里楼层不多，查找起来很方便，我的人已经到了，正在上楼搜捕，我想不会就你一个受害者，这些人都是团伙作案，估计很快就来消息。”
小曲凑过来。
“我查了到这个卡号接收转账信息的手机号，刚刚也追踪电话，找到了他们电脑的IP地址，有两个方法，我可以让他们分别体会不同的感受，周主任你们选一个。
第一个短信我以银行名义，发送到账信息，他登陆的时候，网页也是我更改过的，这个能让他们很开心，安心等着警察上门去抓，当然我可以提供更准确的位置。
第二个就是我现在攻击他们的IP地址，我这里有个性定制化的病毒，只有我能解除病毒，可以让他们的电脑全部陷入瘫痪，一时间焦头烂额，你们选哪个？”
周宁看向褚队，这个还要他来定。
褚秋河直接笑了。
“你不选我选，小曲太让我意外了，两个都要，先让他们乐呵乐呵，然后电脑瘫痪，给出最准确的位置，我们抓人，之后能恢复内容吧？”
小曲点点头。
“证据我都拷贝完了，只要撤回，就可以一切都恢复，那我就去干了。”
说着，赶紧小跑到电脑前，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此时褚秋河的手机响了。
“你们到了？”
小曲在旁边，看了看，指着一个位置说道：
“找到了，在这里一单元402。”
“听到了吧，一单元402，直接暴力破门进入，一个别放走，都给我抓回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丝袜
当晚。
小别墅内，周宁讲述了所有的经过，老爷子倒是淡定，二婶被吓得不轻，何善存在一旁给二婶递过去一杯水。
“妈你放松点，不是没出事，人也抓住了，就别跟着紧张了。”
老爷子沉默片刻，看向二婶。
“这小子不省心，不过经过这事儿，也吓得够呛，你打电话就别骂他了，估计吃一堑长一智，也知道今后谨慎一些，不过这些骗子如此猖狂，竟然骗到警察头上，也算他们倒霉。”
周宁没忍住笑。
“也算是好事儿，通过这个诈骗电话，算是推进了小曲研发的那个东西，看来这两天我要跟卢博士聊聊后续的发展，不过这个要等市局的意见，有下家才好去实施，当然还要看华国内各个城市的需求情况。”
何善存也跟着笑了，他倒是听得很乐呵。
“我说你们这个团队里面，都是人才啊，找到一个方向，都能开发出来东西，还都是进钱的项目。”
“小曲电脑方面很厉害，跟着我们跑案子，经历的事儿多了，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这个就是科研跟实际应用的最好融合，行了我汇报完毕，你们可别上火，更别骂周小军，我今天已经狠狠训过他了。”
二婶摆摆手。
“记账，等他回来再说，这臭小子就知道打球，看看你这两年的发展，看看善存如今的能力，看看小雨的进步，他怎么就不知道上进？”
这话，周宁接不下去，何善存笑着摆摆手。
“小军是个有脑子的，毕竟专业方面还是不错的，他想留京城也行，不想留京城，可以让周宁问问琴大这边，毕竟研发中心不是发展的不错？”
周宁点点头，这个之前他就问过卢博士，研发中心确实需要这样的专业人才，周小军虽然爱玩，可学习成绩方面还是不错，脑子也好用。
“之前我就跟卢博士说过，只是没跟小军和二婶他们说，我想让他用心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和答辩，毕竟这是对他多年努力的总结，至于研发中心这里，他可以随时过来，这里也有适合他的研究方向，我早就有所计划。”
听到周宁这么说，二婶眼眶又红了。
“你二叔是指望不上，有你安排这一切，二婶就放心了，不过别跟他说，这小子该飘了，再者他嘴巴大，跟同学一说，到时候免不了给你找事儿。”
周宁摇摇头，他倒是不在意，其实周小军的能力不错，学校更是比自己的强多了。
“别担心了，小军能力不错的，对了小雨这些天反应，还那么厉害吗？”
何善存笑着凑上前，说到小雨他就来了精神。
“今天刚好五个月，小雨一切都不错，也不孕吐了，胃口更是不错，要不我都想让她提前休息，免得累到。”
爷爷在一旁咧嘴笑着，二婶白了何善存一眼。
“你就惯着她吧，现在还在楼上睡觉呢，我当年怀他们俩的时候，都是上班到生的前一天，哪儿有那么娇气，皮实点孩子也更健康，多运动多走走对孩子也好。”
何善存搓搓短发，一脸的感慨。
“我父母去世后，真的是见识了亲戚之间的冷暖，那时候我就没想过今后能结婚，能有自己的孩子，现如今我才知道，有老婆孩子，那个家才有温度有意义，真的是特别感慨，可我之前是不喜欢孩子的，听到孩子哭，都躲得远远的好奇怪！”
周宁白了他一眼，果然二婶听完，不断赞同地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周宁。
“你也抓点紧，你再过个三五年结婚都没问题，但人家沫沫不能等，恋爱你继续谈，不过转过年来房子也该装修一下，你那里太极简风了。”
何善存笑得不行，见二婶看过去，朝着二婶竖起大拇指。
“妈你也太时髦了，还知道极简风。”
二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所有人都笑了，爷爷搓着石头球宠爱地看向周宁。
“明天周日，你也正好忙完，不用非得带着沫沫到家里来，你们出去玩儿玩儿，去铜山也行，去海边也行，要不然就开车去赤岛。”
周宁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暂时不去了，明天要去医院看看沫沫的妈妈，她这些天情况稳定了一些，还是多陪陪她。”
何善存收起笑容，跟着点点头。
“我觉得去看看丈母娘是好事儿，前一段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支架放的及时，一切都还好，放心过两周就活蹦乱跳了。”
周宁白他一眼，这货绝对故意的，讨好二婶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到了沫沫妈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修饰了，可算是看出来远近亲疏。
“多谢你了，不过二婶你是不知道啊，你女婿在外面吵架，那是一等一的高手，之前有幸见到一次，四个半百的儿女不养一个病重的老人，还想着抢救室外争财产，那被你女婿骂的，体无完肤啊！”
二婶用力点点头。
“骂得对，孩子越多越是没人赡养老人，这事儿屡见不鲜，我要在都不用我女婿出手。”
周宁揉揉鼻子，这天没法聊了，人家是统一战线。
“爷爷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要不我明天带你玩儿去？”
老爷子白他一眼。
“少跟我贫，现在是小雨怀孕了，替你挡一道，不然被催婚被念叨的就是你，抓紧将精力放在夏沫沫身上吧，我们不是催婚，就是觉得有些事儿可以提上议程了，两家人年前见个面，该订的，都定下来。”
周宁除了点头，不能说别的，毕竟老爷子的话算是一锤定音，而且跟夏沫沫的相处让他很舒服，没有条条框框，没有无理取闹，没有毫无边界的检查和干涉，反正就是让你非常舒服。
尤其是能天天看到那双美腿，捏着那么柔软的手，似乎也不错。
……
翌日。
从医院出来，周宁拉着夏沫沫的手。
夏母恢复的非常不错，不过按照何善存所说，多住几天好好休养一下有好处，不过夏母让夏沫沫跟周宁去玩儿，不要在医院闻消毒水的味道。
二人站在停车场，周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脑子里面都是二婶昨晚的建议。
“要不我们去买点儿吃的，去铜山的北九水如何？”
夏沫沫抬起脚，一双高跟鞋出现在周宁眼前，她插着腰微微嘟起嘴。
“你让我穿这个去爬山？”
“这还不简单，走去麦凯乐一站搞定，先买你的鞋子，然后买点儿吃的用的，我觉得山上恐怕要冷，再给你买一套适于运动衣裤咋样？”
夏沫沫瞥了一眼周宁的打扮，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仔细想想周宁似乎是非常不在意穿着的人，除了警服就是衬衫西裤皮鞋，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似得，要不是有皮相撑着，这打扮绝对是减分项。
“行吧，不过我要穿情侣装，我来选衣服，不许拒绝，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即便今天我给你一条裙子，你都不能反对，能做到吗？”
看着夏沫沫一脸认真的样子，周宁搓搓下巴，凑到夏沫沫耳边，带着逗弄的心思，低声说道：
“可以，反正你不嫌弃就行，不过我要补偿，要穿丝袜给我看。”
夏沫沫一愣，两颊的温度有些上升，只是微微点头。
“嗯。”
“颜色我也有意见，一会儿我来挑。”
夏沫沫举起拳头，轻轻捶了周宁肩膀一下，周宁笑着帮夏沫沫打开车门，二人驱车赶往麦凯乐，让周宁意外的是，夏沫沫竟然没有那么夸张的四下乱逛，两个店搞定了他们二人从头到脚的穿着。
反倒是找买袜子的地方，废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夏沫沫看不下去，带着周宁去了女装的楼层，不过看到袜子柜台旁边那些布料稀少的衣物，周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合适了。
不过袜子，周宁选了店里所有的颜色，黑、白、蓝、肉、棕，还有什么渔网和花纹的，拿到一大兜子，周宁才算满意，二人朝着电梯走的时候，周宁戳戳夏沫沫的腰。
“我给你买几套这些衣服吧？”
夏沫沫抓住周宁的手，赶紧拉着他朝电梯走去。
“你可以了，丝袜我已经同意穿，想什么呢，快走！”
周宁嘿嘿傻笑了两声，没有反抗，跟着夏沫沫下楼。
二人上车，朝着铜山的北九水驶去。
一路上，二人聊了很多，快到的时候夏沫沫一脸的担忧，周宁感受到夏沫沫的不安，停稳车看向夏沫沫。
“你怎么了，看起来一脸担忧，是不放心你妈妈吗？”
夏沫沫摇摇头。
“我妈在医院，我不担心她，毕竟术后状态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身体恢复的也很好，我只是担心跟你出来，会不会跟上次去岛上玩一样，出来一趟还能捡到装尸体的行李箱，我现在都后怕了，你这个体质可咋办？”
周宁一愣，被夏沫沫的话，说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茬，不过想想也是，上次好不容易休了一个十一假期，可上岛完了没有两个小时，就捡到一个行李箱，这气运也是没谁了。
他心里也没底，不过表面还是淡然地摆摆手。
“不会，上次是带着老何，那是因为老何嘴巴臭，好奇心重，不然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儿，走我们去爬山！”

第四百一十二章 白骨手掌
周宁带着夏沫沫快速上山，被夏沫沫如此一说，周宁心里也不由得打起鼓来。
组里的大赵算是一个乌鸦嘴，他但凡说热，肯定要顶着最晒的太阳出现场，至于老何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倒霉孩子，他值班的时候患者都是别人的几倍，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他自己也很无奈。
分析了一圈，周宁得出来一个结论，自己的运气一贯不错，是那种虽然起步晚也能赶上车的人，就像当时考公，还有自己的考研、毕业等等问题，都是如此。
看起来完全没希望，可跌跌撞撞也走到了今天，周宁清清嗓子，将背包备好，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拽着夏沫沫快步朝前走去。
一路上，虽然是景区内，不过商贩不少，品茶歇脚的地方比比皆是，还有吃凉粉的，不过这个凉粉是琴岛特色，用海菜石花菜做的，上面撒上蒜末、香菜、香油、香醋，清清凉凉非常解暑。
不过现在已经十一月，山上温度比市区还要低一些，所以光顾摊位的人不多，周宁虽然不拒绝吃蒜，可带着夏沫沫出来，还是不想因为这个味道破坏了二人的氛围。
一路来到潮音瀑，前几日的雨水充沛，这里虽然是枯水期，可依旧能看到瀑布倾泻而下，景色是相当的美。
拍了不少照片，旁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边读潮音瀑旁边的牌子，一边让两个孩子集中注意力，不过八九岁的孩子，玩儿心大，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听，女人也有些上火。
“你俩能不能好好听，今天回去要一人写一篇潮音瀑游记，不为你们学校布置了这个作业，这周末我就送你们去补习班了，都给我仔细听着。”
小女孩眨眨眼，一把抱住女人的手臂，撒娇道：
“妈妈，这些字谁写的呀？为什么叫潮音瀑，好难记的名字。”
女人看了一眼手机，倒是很淡然地介绍道：
“这里原来叫鱼鳞瀑，不过叶恭绰在1931年来过之后，给这里题词，改了名字，这才叫潮音瀑的，这名字多美，怎么难记了，你们看对面的摩崖石刻，还有很多名人题词，就是因为这里山水景色美丽，所以题词留念。”
小男孩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们老师说了，出门旅游要守规矩，不能乱写乱花，这样不但要被罚款，还要被批评，这些大人也太没有素质了。”
一句话，周围很多人都爆笑起来。
女人一脸尴尬，拽着男孩让他从石头上下来。
“少废话，那能一样吗？你说那种是不被人允许，用小石头小刀子，在文物还有景观上刻字，什么谁谁谁到此一游，那当然要被罚款被批评，这些不是诗人就是名人，书法也都是顶级的人物，他们留下的诗词题词给景点增添色彩的。”
小姑娘凑过来，一蹦一跳露出缺损的门牙，好奇地问道：
“孙悟空也写了到此一游，所以被如来佛用大石头压在山下五百年，对了他还随地大小便。”
一时间女人已经放弃表情管理，咬着嘴唇，一把抓住小姑娘，赶紧制止她的发言，不过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更多，大家也都跟着一起笑。
两个孩子的争执还在继续，简直是小魔头一样，让人头大。
周宁拽着夏沫沫，绕过人群，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毕竟很多人到了潮音瀑就不想上山了，这里距离这条线最远处的蔚竹庵步行要两个半小时，下山的另一条路近点，也需要将近两个小时，山路还非常陡峭。
所以很多人都望而却步，基本拍照后，就直接掉头，周宁和夏沫沫今天就是为了爬山，所以直接朝山上走去，一路景色宜人，甚至还碰上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在爬山，那个体力和毅力让人敬佩。
五个小时后，二人从山上下来，周宁的腿已经仿佛不是自己的，可看着还是精神头不错的夏沫沫，周宁都没敢说累，也心中庆幸，看来自己绝没有柯南体质。
二人直接开车回家，把夏沫沫送到七号楼，她看了眼时间，去后排座拎着那一袋子丝袜，朝着周宁晃了晃。
“你洗完澡来我家吃饭吧，我也去洗漱一下，一会儿给你煮馄饨可以吗？”
一瞬间，周宁所有疲惫都消失殆尽。
“好洗完澡我过来，我今天要看白丝！”
夏沫沫白了他一眼，忍着笑和尴尬，快步进入单元门。
周宁赶紧掉头，不过心中有些懊恼，刚刚是不是显得太猴急了，下次要注意一下语气和提要求的时机，想着开车直接朝家走去。
……
2013年1月4日
一大早，周宁载着夏沫沫来到技术处。
周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下车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夏沫沫捂着嘴笑了。
“不让你穿警服就这么别扭吗？你放心这件衣服很漂亮的，也符合你的气质，你总不能一年四季都是警服吧，市局都没这么要求你们。”
周宁关上车门，下车一阵冷风，别说这衣服厚度不错。
“我就是有点儿别扭，不过你送的我自然是喜欢的。”
夏沫沫但笑不语，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技术处，还没走到301办公室，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小白，周宁有些疑惑，不过赶紧问道：
“小白，你急匆匆的干嘛，是有案子吗？”
小白点点头。
“周主任你是不是没拿手机，我刚刚打你电话五六声没人接听，所以赶紧跑过来看一眼，是这样铜山分局那边有个案子，想让你们跟着过去看一眼。”
周宁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羽绒服，赶紧摸了一下口袋，原来手机塞在包里面，刚刚没听到声音。
“别急，我去换一身衣服，你跟我上楼，反正我们还要叫人，你跟我说说大体的情况。”
周宁说着，已经将羽绒服脱掉，夏沫沫赶紧接过来，她倒是想说让周宁穿着去，不过他知道周宁的性格。
三人快步朝着301走，小白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今天一早五点多，有两个人去铜山区的仰口派出所报警，他们两个是走野路子爬山的驴友，说是昨天傍晚在猪头石边上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天太晚，他们一着急还走错了方向，没找到之前的路，等走出山已经是五点多，还发现他们竟然错了方向，直接到了仰口，所以赶紧就近报警。
他们拍了一些照片，光线不好，不过能看到尸体上盖着塑料布，旁边丢弃了一个巨型的登山背包，尸体的一个手掌已经露出白骨。
仰口派出所赶紧上报，陶局跟徐局说了这事儿，徐局的意思是，让你们组跟着过去看看，不过现在还没找到地方。”
周宁动作一顿。
“就是说，那两个驴友给的位置，还没有找到？”
小白点点头。
“估计大半夜看到尸体，也吓得够呛，就知道是在猪头石的一个山坳里面，可具体地方找不到了，不过你放心这次派出的警力非常多，整个铜山分局几乎全部出动，甚至找了几车武警，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周宁呼出一口气，此时已经来到办公室，大家多多少少听到了一部分，见到周宁的表情也知道来活儿了，一个个全都起立，等着周宁的命令。
稍微想了一下，周宁朝着大赵摆手。
“今天所有人都跟着出发，你去找朱作章，让他们组的痕检也跟着一起去现场，山上发现尸体，手掌白骨化，老杨准备需要的用具，做到万无一失。”
所有人动起来，周宁按住要起来的刘永新。
“师父你别跟着去了，需要爬山，还要搜索，再说山上更冷，你腿不行，就留下看家吧，毕竟这里也不能唱空城计，沫沫你也留下，朱星星体力行不行？”
朱星星呲牙笑了，这动作怎么看都跟大赵有着神似。
“我体力比赵新利好，放心扛尸体我也行的。”
剩下几个不用周宁问，一个个也都说没问题，周宁没废话拍拍小白的肩膀。
“叫新来的司机老刘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徐局也要过去吗？”
小白点点头，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徐局跟着去，还有个坏消息，这俩驴友将图片发到围脖上了。”
周宁眉头紧蹙，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再说徐达远已经从琴大弄来七个计算机高手，都充实到技术科了，删帖控制舆情这些还应该不是问题。
“不说这个，帮我去叫司机老刘。”
小白知道自己话多了，赶紧闭嘴快步跑下楼，小曲在一旁凑过来。
“用不用我帮忙处理帖子？”
周宁摇摇头。
“徐局会安排的，新来那七个技术科的人我觉得能力还行，正好这次可以试试手，不过这两个驴友既然选择报警，为何又发布围脖呢？”
大赵推门回来，听到周宁最后的话，一边穿外套，一边在那里说道：
“为啥走野路子，就是不想看人文的景色，这些人一般都是什么攀岩爱好者之类的人，喜欢极限运动，很有影响力，见到这个，能火出圈的事儿，怎么能忍得住，估计时候还会推脱，这不是他们操作的。”
周宁瞥他一眼，大赵乖乖闭嘴。
“管住嘴，我们是去勘察现场的，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大赵一会儿挨着我坐，新来的司机老刘开车，行了废话不多说，我们出发。”
大赵耸耸肩，周宁严肃起来，他还是多少有点儿怕。
“老刘开车没我稳。”
刘永新笑着，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快走吧，废话那么多，人家老刘是转业兵，开了二十多年车，还能开船，你比啥？”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人呢，那两个目击者在哪儿？
9：33
车辆行驶到将军山茶园最西侧的道路尽头，这里车辆已经无法上去，按照地图上显示，这里距离猪头石直线距离，只有五百多米，可这只是直线距离，想要爬上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众人下车，大赵分配了一下物资，毕竟东西不少，需要带着上山，小白他们的车子也停稳，徐达远快步走下来，没有急着跟周宁他们打招呼，而是跟另一车上的一群蓝衣服打扮的人握手攀谈起来。
周宁看看，这些人的装扮没看出来是什么单位的，不过看装备似乎是非常专业的队伍，其中有人不仅带着犬，还拿着一些精密仪器，类似手术用的内窥镜，不过周宁知道，这个应该是探查用的。
正想着，徐达远朝周宁摆摆手，周宁赶紧快步过去。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技术处法医二组的主任周宁，这位是蓝天救援队的队长黄立成，他们算是专业的救援队伍，这次参与我们的搜索工作，一会儿你们组就跟着黄队长，毕竟他们对铜山的地形更加了解。”
周宁恍悟地点点头，跟黄立成握手，这个救援队他知道，凡是进山失踪的人，大多都是他们配合搜索，对铜山的地形确实非常熟悉。
“你好黄队长。”
黄立成倒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摆摆手将手套戴好，赶紧说道：
“你们物资是否多，如果多的话，我们分担一下，我当兵的出身，不会讲什么漂亮话，不过从这里上去到猪头石，看起来很近，可实际走过去至少一个小时。
而且都是非常陡峭的碎石山谷，完全没有路，并且从这里往上走没多久，所有信号都会消失，可以说完全靠对讲机和吼声联系，另外我们这里有卫星电话，需要联络只能用这个。”
“一切听黄队长的安排，那两个驴友也跟着来了吗？”
徐达远哼哼两声，满脸都是不满。
“他们已经在猪头石附近了，不过这边地形地貌都差不多，按照他们的描述，我觉得三公里范围内都有可能，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你们带水和吃的了？”
大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呲牙笑道：
“领导放心，吃喝用的，还有各种高腐防护装备、运尸袋、折叠担架，勘察所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带了，即便几个尸体也是够用的。”
黄队长跟着笑了。
“还好你们也是专业的，这样我们进程能快一点，行了徐局我们就按照刚刚商议好的区域进行撒网式搜寻吧，至于对讲机，都调整到指定频道，我们的人分配到各个组，选择路线。”
徐达远点点头。
“行，废话不多说，我在这里协调，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众人没有多说别的，周宁瞥了一眼黄立成手中的图，上面划分了四个组和四个区域，周宁回头看看自己的人，朝大家摆手，所有人凑到一起。
“将刚刚打包的东西，重新分配一下，我们分成两组，如果有发现再汇合，不过现在所有东西都在一起，不利于勘察。”
大赵和老杨反应快，赶紧重新调整了分配，司机老刘倒是个实诚的，他身上的物资最多，站在周宁身后憨厚地笑道：
“我就跟着周主任当力工吧，别的我帮不上忙，不过爬山这个我在行。”
周宁没多说什么，让老杨带着两个实习生和王痕检，跟着另一组搜索队，他们跟着黄立成，稍作安排，分发了各自搜索区域图，随后各组开始出发。
别说黄立成真的太专业了，毕竟常年在这铜山区域救援，对这里的环境也很了解，避开巨石，竟然找到一条小路，朝着猪头石的南侧区域。
边走边照顾着周宁，时不时还回身看看队伍后面的情况。
“黄队长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体力上还行！”
虽然嘴硬，不过周宁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这才二十分钟，他浑身都湿透了。
“别介，徐局说了，你是他的宝贝疙瘩吉祥物，我们出事儿你都不能出事儿，再者这里的地形太复杂，高处也做不到一览无遗。
我们每年至少进山搜救三十次，有找活人的，也有找自杀者的尸体，根据我的经验，抛尸就是为了隐秘，而那两个驴友能发现，还能在那个位置看到猪头石，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昨晚天气不错，灯光照射距离远，能见度很好，当然这不单单是天气的原因，昨天是南风，如果是猪头石的东南侧，还是会被海面的雾气遮挡，所以他们大概率在猪头石的西南侧。
第二，我听了他们报警的录音，驴友说，他们发现尸体后，被吓坏了，俩人被碎石绊倒，爬行了一段，举着强光手电，四下观察，这才发现高处是猪头石。
地上碎石林立，还有遮挡物，抬头才能看到猪头石，那就是说，他们发现的位置，比猪头石低很多，碎石多没有巨大的石头，这也是山谷靠近底部的特征，此时是冬季，恐怕夏季就完全被密林遮挡了。”
这个分析，让周宁都觉得专业。
“你们太专业了，就按照这个分析找吧。”
黄立成没多说别的，招呼着众人朝着西南的方向行进，在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谷，黄立成观察了一番，让众人原地休息，救援队的人四下开始仔细查找。
大赵凑到周宁身侧，他们已经累的不行，喝了几口水，大赵压低声音说道：
“瞧这个意思，我们已经接近抛尸地了？”
周宁点点头。
“看样子像，好好休整一下，一会儿就是我们该忙了，朱星星体力还行吧？”
大赵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星星，那丫头正在吃鸡腿，还贴心地将垃圾袋塞在口袋里面。
“她体力比我好，亏着你没让刘叔儿跟着过来，咱这年轻人都有些扛不住。”
周宁没忍住笑。
“别这么说，退休的老年人都很注重锻炼，你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我只是担心师父的膝盖，上次车祸还有炸伤都是他的右腿，太累怕是受不住。”
正说着，黄立成的大嗓门在不远处响起。
“找到了，快过来吧！”
听到这一句，似乎所有疲惫都散去了，周宁抓着背包赶紧起身跑过去，司机老刘的体能确实不错，他护着周宁，凑到黄立成的旁边。
周宁撑着膝盖，不断喘息，原本这段路的搜索，已经耗尽了体力，如此奔跑，此刻已经直不起腰，不过凑近闻到熟悉的尸臭味道，周宁的心算是落了地。
司机老刘倒是淡然，没有之前实习生那种强烈的反映，只是快速戴好口罩，帮着周宁将背包放下，周宁边戴口罩，边朝着尸体走去，挥手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死者双膝蜷缩，侧卧在碎石上，右手高高举起，右手的手掌已经白骨化，看痕迹应该有动物啃食过，手指有所残缺。
不过身上穿戴整齐，一套藏蓝色的登山服，背后的位置能看到一道割痕，不过衣服面料倒是很结实，只是一部分被割破，左手在身下看不到，整个尸体呈h型。
死者的脸部看不到，头上戴着一个渔夫帽，带子扣在下颌处，周宁横着挪了几步，此时能看到死者面部的状态，让人意外的是，死者颜面部已经干尸化。
皮肉浅褐色，此时已经完全贴合面部骨骼，眼窝凹陷，唇部上下紧缩，口部张开牙齿暴露，此人牙齿整齐白皙，没有烟渍，咬合面磨损并不严重。
举起强光手电，周宁从张开的口部看过去，发现死者的右下磨牙缺损了两颗，不过此时牙龈干燥严重，无法分辨详细的状态。
周宁摆摆手，大赵他们凑过去。
“测量死者身高，鞋码，查看衣服尺码，估算体重，黄队长麻烦通知我们组别的组员，抓紧赶到这里。”
大赵赶紧带人动起来，黄立成抓着对讲，一顿吆喝，那嗓门让周宁知道为啥说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就是吼了。
不多时，大批的搜索队伍都集中过来，徐达远健步如飞，带着老杨他们先一步抵达，一个个不用吩咐，都赶紧过去帮忙检查。
徐达远凑了过来，看看死者的状态，这才撑着腰喘息着问道：
“咋样，有没有初步勘察结果？”
周宁摆摆手，示意徐达远别急，在跟大赵他们确认了死者的各项数据后，周宁这才走到徐达远近前。
“死者身高在175左右，非常瘦，根据鞋码衣服尺寸，还有手腕维度的统计，我们估算了一下，死者体重应该在100斤左右，甚至可能会更瘦。
刚刚，我查看了男子的牙齿和头部状态，死者牙齿整齐，没有烟渍，不过右下磨牙有缺失，这个很难肉眼辨别是死前还是死后造成的缺失，根据磨牙有三个齿尖齿质点暴露扩大成片的特性分辨，死者年龄大约在38岁左右；
头部脱水呈现干尸状，眼窝干瘪，唇缩齿暴，皮肉贴合骨骼，这个状态倒是很难见到，一般是低温干燥的环境下，尸体的脂肪率也非常低，长时间未进食，脱水严重，才能形成。
至于死亡时间，这个眼下很难推断，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死者身上没有证件财物，背包里面也是空的，看起来就是用这个背着尸体进山，根据死者身上衣物鞋子的品牌和专业性，我觉得死者是一个擅长户外运动的人，就像之前那两个驴友一样。”
徐达远点点头，他看到尸体的状态了，现场能得到这么多信息已经难得，听到周宁说的话，赶紧四下寻找了一圈。
“人呢，那两个目击者在哪儿？”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又一个尸体
随着徐达远这声呼喊，小白已经不断挥手。
“那呢，我去将人带过来，不过我怎么瞧着，跟他们拍摄的照片，不大一样？”
这句话，让几人都一愣，徐达远赶紧掏出手机，想要翻找之前发送的照片，不过手机打开完全没有信号。
黄立成翻找了一下口袋，将那一摞被折叠成小块的纸打开，褶皱抚平，几人都围上去看了看，这一看周宁也懵了。
照片里面尸体，跟这个发现的死者差不多，都穿着一身登山服不过颜色看起来不是藏蓝色，而是黑橘相间的一套衣服，脏兮兮的上面带着血污，姿态好像匍匐在地攀爬一样。
旁边丢着一个一样的登山包，周边散落着一些手杖登山锤很多工具都在一侧，显然这不是一个死者，而且照片上死者不单单是手掌白骨化，从照片上看，死者颜面部也已经多处白骨化，右侧面部牙齿全部裸露，非常阴森恐怖。
照片上死者的死亡状态，看着凄惨，比他们找到的这个要，仿佛是死亡时间早了许多，但周宁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尸体就在附近，而且这两个死者之间一定是有关系的，或许还是同时死亡。
“不是一个尸体，不过这个位置跟现在发现的尸体，是否临近？”
别说黄立成，徐达远现在也是一脸懵，报警一个尸体，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找到，可仔细一对比，竟然不是要找的那个，那个尸体在哪儿？
“这个死者又是谁？”
显然徐达远说秃噜嘴，这问题谁能答上来，黄立成虽然是个大嗓门，可一点儿没着急，仔细观察了一下照片。
“我说徐局你别急，让我仔细看看照片，虽然背景看不大清楚，不过我觉得这个位置跟这里不远，我们四下找找，就是地毯式搜索也能找得到。”
徐达远点点头，黄立成已经开始吩咐人，三米一个，拉成排，左右散开搜索。
此时，几个刑警带着那两个驴友走了过来，问了一下果然这个尸体不是他们发现的那个，这俩人似乎是没休息好，还被这么一吓，一个个脸色蜡黄，有一个都蹲在地上。
看到这个样子，徐达远让人将俩人先送走，安排他们回局里休息一下，不过暂时不能离开。
见人都走了，大赵凑了过来，朝周宁摆手。
“几个意思，我们现在怎么办，装尸袋吗？”
周宁瞥了一眼，背包已经被小王他们装起来，担架和尸袋都摆放在一侧。
“装起来吧，亏着老杨有先见之明，要是东西带少了，还不知道怎么扛回去呢。”
大赵横着瞥了周宁一眼，嫌弃地撇撇嘴。
“别介，你的嘴开过光，我们要是再捡两个真没地方装了，拜托周小周别说了，我这就去干活。”
说着，大赵快步跑开，那步伐绝对是个灵活的胖子。
他们动作很快，毕竟老杨非常有经验，将尸袋倒扣在尸体上，调整死者右臂的姿态，随后几人一起翻动死者尸体，后面用担架顶着，就这样将尸体装入尸袋，摆放在担架上。
拉上拉链，几个固定条粘贴完毕，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宁收回目光，将一瓶水递给徐达远，他嘴唇已经干裂。
“喝口水，这个尸体都能找到，另一个也很快，徐局你别着急上火的，现在要想一下，怎么将尸体送走。”
一句话，徐达远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已经打包好的那个担架，用力一拍头。
“我们没有提前准备，我是不是需要让人回技术处取担架和尸袋？”
周宁尴尬地笑了笑。
“说来也是幸运，老杨属仓鼠的，什么东西都喜欢多准备几套，以防不时执行，没想到这次真用上了，他带了三套，现在祈祷别找到三个以上的尸体就行。”
徐达远一瞪眼。
“快点朝着地上呸呸呸三次，不能乱说话，你小子说啥都灵验得很。”
周宁更无语了。
“别介，你把我当吉祥物的事儿，全局都知道了，我已经丢人到家，还这么咒我，我可担待不起，赶紧喝水吧，或许马上就有发现。”
徐达远点点头，这次倒是听话，一仰头喝了半瓶水，喝了水，火气好像也小了一些，刚抓着对讲机想要问问情况，没想到对讲机里面，以及山谷下方的位置，同时传来一阵呼喊声。
所有人都朝下方看去，徐达远举起对讲赶紧吆喝道：
“怎么了老黄，你发现什么了？”
“找到照片上的尸体了，徐局你们的人过来吧，尸体比照片上看着更残破，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驴友走的匆忙，丢下了吃的，引得周围动物过来了。”
如此一说，周宁赶紧朝着自己的组员摆手，大家跟着周宁快速朝着黄立成的方向赶去，徐达远倒是没立即走，而是叫着刑警还有搜索的武警，组成了三个小组，将尸体运送到停车场，毕竟这段路太远，必须换着抬。
周宁气喘吁吁地来到黄立成面前，看到他身后的地上，周宁愣了愣。
黄立成赶紧拨开众人，让大家散开一些。
“前面搜索的人，远远看到猴子跑开，估计是看到这里有吃的，过来翻找，尸体手臂掉落了。”
周宁点点头。
“没事各位散开一些，这味道有点重，给我们留下空间检查现场。”
众人快速退后，大赵他们也凑过来，这个死者确实是攀爬的姿态，右腿蜷缩，左腿伸直，双手支撑在身体下方，当然现在一只左臂已经被扯掉，遗落在不远处。
能看出来，手臂上组织脱落，有部分残留物，死者身下也有大面积腐败液体渗入。
周宁走到近前，将口罩上面的金属条按紧，双手交叉，让手套更加贴合，这才蹲下来，死者颜面部确实腐败缺损严重，牙齿上下左右咬合错位，整个脸是朝右侧偏移的。
这个倒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而且死者的下牙全部朝内侧倾倒，脸偏还有些兜兜齿，至于身上的衣服，跟之前发现那个死者有相似处，不过周宁知道，登山服似乎都差不多。
掀开领口，还有死者衣襟，死者腹部的腐败更严重，裤子腰带位置已经崩开。
站起身，周宁朝大赵摆手。
“一样，拍照测量身高鞋码，估算死者体重，衣服的品牌谁认识，记录一下，老刘呢？”
身后传来老刘憨厚的声音。
“周主任我在这里，东西都准备好了。”
周宁一看，果然老刘拎着已经组装起来的担架还有各种东西，在那里严阵以待，别说退伍兵就这点好，工作主动，这些工作完全跟他没关系，但人家就是这么积极主动，而且体力不是一般的好，别看年龄大，他们一个个没有比得过的。
大赵检查，老杨拍照，王痕检和几个实习生在那里采样，朱星星则围着现场不断溜圈，举着物证袋，收获了不少东西。
见周宁看她，朱星星赶紧快步回来。
“头儿我搜索了一下周围，发现了不少食物的包装，还有残渣，这个是苹果那个梗，梨的种子，面包的包装袋，还有一些干燥剂，包装袋上有咬痕，正常如果是人撕开不会这样撕咬，看来是动物所为。
另外我在北侧五米处，发现了这块石头，上面凸起的这部分有血迹，看起来血迹残留有很久了，不过具体时间我无法判断，另外登山包被拖拽过，底部磨损严重。
不像刚刚发现那个一号尸体旁边的登山包，那个是崭新的，没有什么过于严重的磨损，这个带子有血迹，底部磨损的已经快漏了，难道装着死者在地上拖拽？”
周宁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踩在上面都要小心崴脚，这样的地方拖拽似乎不现实，可这个包底部的痕迹确实像水泥地上用力摩擦拖拽留下的痕迹。
“都收起来吧，周围的石头让他们也仔细拍照，但凡有血迹或者人为痕迹的地方都采样。”
朱星星点点头，大赵那边也已经基本结束，不过这个尸体已经非常脆弱，几人想要按照之前的方法翻转，有些困难，周宁招呼着周边。
“多上来几个人，朱星星发一下手套，大家一起托着尸体下方，不要单独用力，听指挥跟抬担架的人一起合力，将尸体翻转过来。”
朱星星赶紧分发手套，一个个戴上凑到近前一字排开，十几个人配合整齐划一，在大赵的吆喝声中，尸体算是被装进尸袋，放在担架上，不过这样的翻转，让很多腐败液体流出来，瞬间周遭的味道上升了一个档次。
周围的刑警，很多都在干哕，徐达远黑着脸吼道：
“要吐去一边儿吐去，别朝着尸体吐。”
大赵他们已经将尸袋拉上拉链，绑带这次全部是双保险，毕竟这里面是散黄的尸体，老杨也跟着检查一遍。
不过随着尸体翻过去，周宁看到死者身下的位置，有一把匕首，老杨也发现了，赶紧捡起来丢入物证袋。
“头儿清理完毕了。”
周宁点点头，看向徐达远。
“徐局，尸体先运送吧，我希望留人再搜索一遍这里，我怕有动物转移了一些物品，比如证件手机之类的东西，毕竟两个尸体旁边，都没有相关的发现。”
徐达远点点头，赶紧安排，不多时几队武警的人员已经开始抬着担架转移，周宁让王痕检和朱星星跟着，毕竟在这些尸体运送前，还要盯着点。
剩下的人员，原地修整了一下，开始二次搜索。
一个小时后，撒下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又找到了一些食品包装物，不过没有证件和手机，徐达远看向周宁。
“撤吧，回去尸检，不过用你们那个软件，确定死者身份。”

第四百一十五章 SPA水疗
技术处法医二室办公室内。
吃过饭，夏沫沫递给周宁水杯，看着他将一杯水全都喝了，脸上难掩心疼的神色。
“休息一下吧，尸体又跑不掉，一会儿还有两个死者需要尸检，这个时间短不了。”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没事的，之前连续做七八个尸检的时候也有过，我去刷牙，回来马上开始尸检。”
大赵摇摇头，戳戳旁边的朱星星。
“我渴了。”
朱星星岂不知道他啥意思，白了一眼。
“少矫情，赶紧准备尸检的事宜，我觉得可以两个一起开，至少这样死者面部修复工作能快速进行，毕竟徐局是那样的急性子，找到人员信息，才能进行下一步的。”
大赵呲牙笑笑，一点没在意朱星星的态度，毕竟他们俩就是每天斗嘴为乐，相处方式跟其他情侣不大一样。
“别急啊，我们提取的样本已经送检了，尸体也送到解剖室，排风系统都打开了，下去就可以开工。”
邹家龙起身，将桌子上的饭盒收起来，漱漱口拽着庞天航先一步下去了，刘永新看在眼里，不断在旁边点头，大赵呲牙笑着，扶起刘永新。
“刘叔儿觉得，周宁带徒弟很有一套吧！”
刘永新笑了，有人夸周宁，比他自己得到什么都高兴。
“那是我徒弟虽然有点儿过于爱干净，不过带徒弟方面，是真的厉害，他能影响周围的人不拖拉，知道啥时候干啥事儿。”
大赵笑得不行。
“他那是不想操心，你跟着去看解剖吗？”
刘永新点点头。
“走吧，一起去看看，不用扶着我，就是天冷这个腿有点儿犯毛病，不是啥大事儿。”
周宁刷完牙回来了，没急着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大赵踮脚瞄了一眼，似乎是一个对话框，良久之后，周宁才起身没说废话，一起下楼。
二号解剖室内，两个解剖台上各自放了一个尸体，穿戴完毕周宁瞥了一眼。
“两个死者都进行扫描，先进行人脸复原，至于解剖从二号高腐尸体开始。”
这句话，让几人都一愣，大赵眨眨眼凑过来。
“不是说先易后难，难道这个二号高腐尸体更容易？”
周宁点点头。
“两个都进行体表检查，我刚刚跟我的老师李教授联系了一下，两个尸体基本处在一个环境中，状态差异性如此大，跟饥饿和体内脂肪含量等等，很多方面有关系。
我列一个单子，老杨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做了体表尸检，这个一号干尸状死者的尸体，先做一个补水，之后我们再进行尸检。”
除了刘永新，所有人都一哆嗦，大赵更是瞪圆了小眼睛，咬着后槽牙，挤出来几个字。
“啥，干尸补水？亲娘，你这是啥方法，我们咋都没听过。”
刘永新拍了大赵一巴掌，大赵老老实实闭嘴，刘永新扬扬下巴。
“仔细说说，李教授见多识广，恐怕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我们也学习一下。”
周宁点点头说道：
“刚刚我跟李教授联系了一下，之前听他的课时，记得他提过一嘴，有一位墨西哥法医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调配出来一种试剂，叫做卢飞尔溶液。
将它以1：100的比例，加入摄氏38度的温水中，将尸体浸泡8－24小时，就可以有效地给干尸补水，指纹和容貌都将有所复原。
我说了这个死者的情况，想问问他这个死者是否适用这个卢飞尔溶液，李教授的意思是，可以进行浸泡补水，按照我给出的各种状态，这个死者干尸程度不重，估计十几个小时，各部位就能恢复弹性！”
大赵再度哆嗦了一下，这些毕竟之前没有接触过，一个干尸泡在池子里，还要泡十几个小时，要等他恢复弹性，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必须泡？”
刘永新在后面瞪了眼。
“废话怎么那么多，有新的技术就要用于尝试，干尸状态留下的痕迹太少，如果真能恢复新鲜尸体的样貌，那么上面的很多痕迹也都可以查看，至少比高腐尸体留下的东西要多。
杨学同去准备吧，我记得一组那边有不锈钢的池子，挑选一个个头不太大的，至于温度控制，找技术科的人要保温垫，还有温度检测的设备。”
刘永新的一句话，算是一锤定音，大家都赶紧动起来。
虽然他不属于二组，可都知道周宁对刘永新多么尊重，至于徐局和胡局也是给了刘永新最大的认可，他就是那种学历不咋地，小地方混了很多年，但是自己的能力非常全面，也见多识广。
材料都是很常见的，杨学同他们去准备的时候，周宁已经走到干尸的面前。
“一号死者衣物表面，都采样了是吗？”
大赵没敢废话，跟邹家龙赶紧点头。
“都采样了，甚至衣物表面都尝试提取指纹，我觉得这个材料特殊，在扣子和帽子拉绳的孔位处找到了几个指纹，都是残缺的，不过可以进行比对。”
周宁摆摆手。
“小曲，先扫描死者面部，然后给我展示两个死者所有骨骼的图片，现在不是能合成立体图，我要看那个，大赵你们几个将死者的衣物拍照，然后剪开除去。”
小曲已经操控机器，开始扫描，当然先从干尸开始，毕竟这个一会儿还要做补水。
不一会儿，扫描结束，大赵他们凑到近前，小心翼翼将衣物一层一层剪开，随后尸体完全暴露出来，邹家龙将所有剪开的衣物整理成原本的样子，摆在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
看着高举右手，蜷缩身体的干尸，大赵哆嗦了两下，毕竟这个尸体看起来的感觉太难受了，就仿佛一个骨头架子上裹了一层皮，摆成一个造型，尤其是腹部胸部，完全瘪下去，真是第一次见。
死者身上除了有些残缺的右掌有外伤，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真没发现有什么致命伤。
刘永新凑过来，也跟着看了一遍。
“这是穿了多少层？他们这些户外运动的驴友，都穿这么多吗？”
周宁戴好三层乳胶手套，这才走过来，看了一眼不锈钢平车上，这衣物确实有点儿多，螺纹背心、秋衣、双层摇粒绒上衣、摇粒绒马甲、羽绒内胆登山服，登山服后背和腹部对应处还贴着六片暖宝宝。
至于裤子稍微少点儿，不过也是加厚保暖裤，加羽绒登山裤。
“周小周这人是极为怕冷吗？穿了这么多，即便是晚上温度低，这个打扮也有些过了，难道男人过了38岁，就不抗冻了？”
啪！
大赵后脖颈被拍了一巴掌，他委屈地看向出手的刘永新。
“刘叔儿你咋自己对号入座，没有攻击年龄大的意思，我这就是感慨一下，你看高腐那个尸体也没穿这么多，我觉得驴友出来都是一直走一直动，穿这么多，能蛄蛹动？恐怕抬腿都费劲吧？”
刘永新瞥了一眼，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看着这个外套的料子，似乎是很抗风那种，里面内胆是羽绒服，感觉确实够厚的，怎么还穿了这么多层，我一个老头子也就是大衣里面一件毛衫和背心。”
“或许是因为瘦，你看他外套内侧贴了六个暖宝宝，这东西都容易形成慢性烫伤，一次六个，这温度已经很高了。”
大赵撇撇嘴，一脸不赞同。
“我认识很多喜欢户外运动的人，一般善于动的，喜欢攀岩爬山，甚至是野外宿营这些，身体素质那是杠杠滴，即便有瘦子也没有这么不抗冻的，怕冷还户外个什么劲儿？”
周宁眯起眼，确实大赵话糙理不糙，怕冷你还户外个什么劲儿，不过想到旁边那个特大号登山包。
“或许，不是他主动过来登山，而是被带过来的，大赵去将死者鞋子底部仔细观察一下，采集样本，跟另一个死者的鞋底进行比对，然后跟我们现场采集的尘土样本比较，看是否属于同一类。”
大赵点点头，赶紧去准备。
此时，解剖室大门被打开，随着嘎吱吱的声音，一个不锈钢水槽车被推了进来，老杨和庞天航推着车，后面跟着几个人，帮着开门还抱着东西。
朱星星他们赶紧过去帮忙，平车放在了靠墙的位置，一个个倒是客气地跟那些人道谢。
这个大小，周宁还算满意，老杨喘口气，随后示意邹家龙他们过来帮忙，将保温装置裹在不锈钢池子外侧，随后将温控装置连接，测量了一下水温这才看向周宁。
“头儿准备好了，尸体是蜷缩的，我觉得这个大小就够了，不然液体需要配置的数量太多，有些不够。”
周宁点点头。
“可以，大赵给尸体正反面侧面全部拍照，然后将尸体放进池子里，要完全没过干尸。”
大赵哆嗦了一下，看看刘永新没敢说拒绝的话，还是朱星星凑过来，踢了他一脚。
“能耐，来吧我帮你抬着。”
说着一弯腰，抱住干尸上半身，感受了一下重量，朱星星笑了。
“算了，你们都闪开吧，我自己就能抱动，看你们一个个汗毛炸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男人啊！”
没人反驳，毕竟抱起来干尸这个动作，别人真的做不到，朱星星将干尸小心翼翼放在池子里面，调整了一下方向，刚刚好全部没过。
朱星星拍拍手，插着腰晃晃脖子。
“妥了，你就好好享受SPA水疗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无名氏
大赵恶心的一哆嗦。
“朱星星你够了，能不能别乱用词，还享受SPA水疗？啊啊啊，周小周你管管她。”
周宁瞥了二人一眼，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刚刚的样子，他们知道周宁不是一个严肃的人，但是在解剖室就要尊重死者，他们刚刚的动作，已经是在作死。
俩人整理好一切，快速站到另一个高腐死者的解剖台前，周宁摆摆手。
“小曲已经扫描过了是吧，图展示出来我看看，大赵老杨继续将这个二号尸体的衣物除去，小心点这次剪开不要随意移动，用一次性无菌布垫着，我们直接开始体表尸检，每个细节都要拍照。”
随着吩咐，小曲已经将立体的骨骼图展示在大屏幕上，这个大屏幕是一个月之前琴大过来给新安装的，基本就是东侧一面墙的大小。
立体的死者骨骼，完全呈现在眼前，随着小曲操作，局部不断放大，周宁仔细观察了一圈，二号高腐尸体除了残缺的手部骨骼和左侧桡骨，别的骨骼上没有骨折痕迹，头皮有些撕脱痕迹。
想到死者身下的那把匕首，周宁转头看向朱星星。
“匕首上面发现指纹了吗？”
“没有，匕首上没有指纹，不过有线手套的指印，而且上面全是腐败液体侵蚀的痕迹，已经送检了，不知道能否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此时二号死者的衣物已经清理完毕，周围也都用一次性无菌包遮挡，不过这个尸体的惨烈程度，跟一号死者比，真的是太刺激感官了。
双腿上的皮肉保存的相对完整，只是脚踝的位置腐败露出白骨，上臂基本白骨化，组织全部脱离散在袖子里面，不过左臂手肘位置，一节十五厘米长肉色的丝袜样东西，将皮肉包裹住。
看到这个周宁朝身边摆手，大赵赶紧将LED放大镜送过来，周宁仔细观察了一下，用镊子拎起来试了试，随着拉扯这一节丝袜样的东西，直接朝着肱骨的方向滑脱。
如此一弹开，很多腐败液体迸溅出来，LED的放大镜镜片上迸溅了几个点，朱星星刚要擦，被周宁拦住，因为随着弹开，他看到一根管状物，也随之跳出来，用镊子拉扯直接被拽了出来。
“咦？这是在化疗吗？”
其他人似乎没见过这个，刘永新倒是见多识广，周宁点点头。
“这是PICC手臂埋管，费用在700－2000之间，如果胸口穿刺管费用要在4000－10000之间，看来二号死者是在化疗期。”
周宁没再动那根管子，毕竟尸表检查还没结束，推开LED放大镜，直接走到死者躯干处，胸腹部腐败严重，腹腔内一片泥泞的感觉，肠道缺失大半，残存的混合在一起，已经无法分辨部位。
周宁没有着急，仔细观察了一下，右侧肋骨下缘的位置，残存的组织贴合在衣服上，被周宁翻转过来，上面能看到手术缝合的痕迹，刀口有增生，不过缝合相当完美，针孔的位置都难以发现。
看到这个，周宁赶紧放低身子，仔细看向死者腹腔内，耐心翻找了一下，发现一个残存了差不多二分之一的肝脏，主要是这上面有动物抓痕，排除这个，能观察到手术痕迹。
至于胸腔框架，没有改变，躯干部位那些软塌塌的残存组织上，没有发现刺伤割伤，周宁瞥了一眼死者的双腿，这里没发现外伤，赶紧回到死者头部。
再度拉过来LED放大镜，仔细观察死者颈部和头部，颜面没有损伤和缺失，只是牙齿非常奇特，看到颈部，周宁才发现，死者颈部右侧腐败的比左侧严重，仔细观察右侧颈部靠近锁骨的位置，已经白骨裸露。
看到这里，周宁再度抬起头。
“小曲我要看二号死者颈部的细节，尤其是靠近右侧锁骨的位置，给我放大，朱星星提取死者的耻骨联合，这个直接冲洗干净送回来，大赵做解剖录制陈述。”
吩咐完，大赵开始介绍。
今天什么时间接到报案，现场发现几名死者，状态如何，几点几分开始进行尸检，这个死者是几号，大致的身高体重估算，说完朱星星那里已经提取完毕，这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的快。
周宁余光看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盯着大屏幕，上面二号死者的颈部被放大后，能发现在死者锁骨上缘和第七颈椎的椎体分别留下了两道痕迹，一道是刺伤痕迹，一道是轻微划痕。
这个位置，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不过这个位置是如何留下的刺伤？
周宁想了想，抓起手术刀，比划了两下，瞬间恍悟。
“死者右侧锁骨上缘被刺伤，刺入的角度是由上至下，斜插入死者颈部，匕首深达第七颈椎椎体，这个力度很大，看腐败的程度，刺入后凶手不是直接拔出来匕首，而是横着割向死者颈前部。
这样就造成了气管颈动脉破裂，甚至是锁骨下动脉的损伤，死者瞬间无法发声，失血迅速，死亡速度极快，根据他匍匐在地的状态，我觉得发现尸体的位置，就是第一现场。
死者被刺伤颈部，倒地后匍匐在地，挣扎着爬行了一段不到一米，随后失血过多，失去意识，至于背包的拖拽痕迹，这个无法判定，朱星星耻骨联合给我看一下。”
朱星星将耻骨联合递给周宁，一瞬不瞬地盯着耻骨联合面，她其实看过好几眼了，不过这个比较，她不擅长，见周宁看了看，随后丢入朱星星手中的托盘中。
“根据死者耻骨联合面推断，死者的年龄在35－40之间。”
说完，周宁走到解剖台前，将那根管子抽出来，接着说道：
“死者做过肝肿瘤左半肝切除术，看刀口的愈合痕迹，还有手臂埋管推断，死者应该在术后半年以上一年以内，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术后一年内这样高强度的登山攀爬，不适宜化疗后的患者，小曲你和夏老师找到两个死者的身份信息了吗？”
小曲赶紧站起来，夏沫沫敲击了一下键盘，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份信息，随即说道。
“二号死者已经查到，叫张万年，此人是大窑市人，今年41岁，经营一家农产品公司，我查到在2012年4月12日，张万年琴岛鲁大医附院做了肝癌手术，一直在琴岛居住疗养。
小曲刚刚查询到一个订房信息，张万年在琴岛鲁大医附院对面的海疗，从2012年4月1日开始包了一个套房，房款是每个月由他们农产品公司直接转账。”
刘永新一挑眉，不断在旁边点头。
“确实，很多人来琴岛治病的，都在疗养院包房间，长时间居住还是这样划算，而且环境好，事宜休养身体，不过都疗养了，怎么还爬山？”
周宁摇摇头，瞥了一眼照片，这个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咬合错位，确实跟死者完全一致。
他朝着朱星星摆摆手。
“关闭解剖录制系统，你们几个提取骸骨，进行处理，明天早晨，我要看到实验室的台子上，摆放好死者所有的骸骨，除了缺失的部分，一块都不行少。”
邹家龙和庞天航俩人眼中带着慌乱，不过朱星星倒是很淡然，朝他们俩勾勾手指。
“别怂，老爷们提取骸骨还这表情，我跟你说头儿可看着呢，想不想在这个组待着了？”
如此一恐吓，那俩人倒是配合，周宁没去管他们，扯掉三层手套还有一次性手术服，换了一个口罩，这才走到SPA的一号尸体池子前。
检查了一下水温，别说技术科现在还挺厉害，这个温控搞得像模像样。
大赵跟着跑过来，还拉了一把刘永新，刘永新不解地问。
“拽老头干啥？”
大赵勾勾手指，一脸神秘。
“刘叔儿，我能害你吗？过来就行了，我开一个机关，咱不能都跟着闻味儿不是。”
随着几人走到周宁附近，大赵跑过去将防火卷帘放下，朱星星听到声音，看向大赵，白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老杨已经跑去将窗子打开，别说瞬间这边没有那么大的味道了。
周宁此时才发现，似乎解剖室少了一个人。
“对了高铁呢？今天早晨我似乎就没看到他。”
大赵扯下口罩，呲牙笑了。
“还行，总算是想起来少了个人，孙高铁元旦前就跟你请假了，他去报名，要参加等级考试，还干啥来着，我没记住。”
周宁恍然想起来，确实元旦前，孙高铁说过这事儿，好像还要搬家什么的，总之要五六号才能回来。
“嗯，一号死者搜到了吗？”
夏沫沫摇摇头。
“没有。”
这个回答，让周宁一下子顿住，就连刘永新也有些不解，这个软件应用一来，似乎第一次，竟然没能直接搜索到信息，之前即便是模糊搜索，也能找到一些疑似者。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夏沫沫叹息一声，朝着大屏幕扬扬下巴。
“二号死者，一搜就找到两个疑似者，你给出条件，瞬间就明确了信息，但是这个一号死者，按照颜面部骨骼的状态，和给出的年龄范畴，就直接是零，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找到了
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随后看向大屏幕。
一号死者骨骼展现在上面，周宁抓起鼠标，自己放大转动，就在头骨被拖动到全屏的状态时，周宁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死者左右两侧颞部轻微塌陷，枕部顶部有两道舟状骨折痕迹，由于尸体快速干燥，呈现干尸样改变骨折部位重叠错位，头部已经变形，估计小曲只是给夏沫沫发了面部扫描的图片，这就难以搜索了。
“死者颅骨多处骨折，夏老师你先修复一下骨折部位，让各处还原一下，然后再生成头骨复原图，最后进行搜索。”
一听这个，夏沫沫立即看向小曲。
小曲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一脸的委屈。
“我没看出来问题啊，我以为干尸就这个样子，忘记这茬了。”
夏沫沫快速去重新处理，这边刘永新跟周宁凑到一起，二人抱着手臂，目光盯着大屏幕，这动作如出一辙，大赵笑了笑也跟着凑过来，甭管看不看得明白，架势要摆足。
“周小周，死者这是被暴揍了一顿吗？”
周宁眯起眼，死者身体的骨骼没有发现骨折或者骨裂的痕迹，唯独头部发现了多处击打造成的骨折，看着舟状骨折的长度，还有中间凹陷的整齐度，周宁搓搓下巴。
“有些奇怪，枕部顶部的舟状骨折，看骨折整齐度，还有凹陷的深浅，怎么像有直角的物体击打造成的，而且连续两次击打，位置变化，痕迹没有一丝改变，这难道方形金属条？
至于颞部两侧的骨折，没有明显的边界，反倒是大面积蛛网状碎裂，我感觉这是不规则表面击打造成的，不过这是什么凶器，我无法分辨。”
大赵盯着看了看，突然眼睛瞪大，指着屏幕说道：
“石头，之前在二号死者身侧，我们发现了一块染血的石头，那块石头表面不算光滑，有很多孔洞，已经采样送检，如果这块石头上发现的血迹是一号死者的，那这块石头怎么出现在二号死者身边？”
周宁眉头没有舒展，大赵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不过为什么，一号死者头部有两种形态的击打伤？
一个显然是带有直角边的凶器，另一个表面不规则，这是不是证明，杀死一号死者的有两个人？
而且袭击一号死者的石头，竟然跟二号死者在一起，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二号死者参与了一号死者的被害？
周宁闭起眼，想了想这才看向水槽里面的一号死者。
“取一号死者颞部碎骨，我要骨磨片，看看死者头部的损伤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头顶和枕部的击打，可以说是同一人一次性完成，比如死者坐着被袭击颅顶，死者倒下后或者低头的瞬间，被袭击枕部，可两侧颞部如何被袭击的？
难道有人控制着二号死者，将他绑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左边用石头砸一下，随后走到右边再砸一下？一般人有常用手，不可能造成如此伤痕，一切有些说不通，所以四个位置都取出一片骨碎片，做骨磨片。”
刘永新看看大屏幕，随后转身看向夏沫沫。
“我看到，夏老师做了尸体发现地点的分布图，两个尸体距离是怎样？姿态如何朝向？”
夏沫沫赶紧将屏幕上的骨骼动画换掉，一张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地图中间是猪头石，西南方947米是一号死者发现的地点，由此继续向西51米就是二号死者的发现地点，一号死者侧卧手臂指向猪头石，二号死者也是爬向猪头石。”
听到这个总结，周宁微微蹙眉，现在看来，两个死者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多，虽然一个腐败的已经部分白骨化，而另一个则成了干尸，可二者的死亡时间相差不远，至于形成的差异性，跟两个死者体内脂肪含量还有水分含量有关。
周宁直接走到夏沫沫和小曲的身侧，二人还在调整着，毕竟刚刚骨折的问题，在扫描图上，他们没看出来，所以就没有开启修复功能，现在发现问题，只是需要将所有骨骼扫描，进行自动修复，就出现了最终的修复结果。
夏沫沫最后敲了一下键盘，这才看向周宁。
“弄好了，头骨全部复原，我这次再搜索一遍，看看有没有发现，这个总不会也不是琴岛本地人吧？”
随着点击，屏幕搜索框开始跳转，大赵也凑了过来，擦擦鼻子说道：
“周小周这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啥时候？”
周宁沉吟片刻，这个现在他还无法确定。
“按照二号死者的状态，死亡时间应该在一至两个月之间，可两个死者之间，从距离，到死亡的状态，甚至是身上的装备，都具有共性，所以我认为一号死者死亡时间也在一两个月左右。
可按照正常情况来分析，如果尸体能形成干尸，那么至少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还要有几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干燥、低温、通风性好、或者能够隔绝空气和细菌。”
大赵品出来一点味儿，有些意外地看向周宁。
“你的意思是，这个一号死者的死亡时间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超出了正常范畴，或许有别的因素，让他能大量流失水分，加速干尸过程？”
周宁点点头。
“确实这样想的，不过一切要等尸检之后来判断，这只是我的一个看法，不过二号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小曲你可以将信息发送给徐局了。”
此言一出，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徐达远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几人面前的不锈钢池子，开始还没注意，可看到水面平齐的那根干瘪的手臂，徐达远也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
大赵噗嗤笑了出来，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赶紧介绍道：
“周小周为了分析一号死者的死因，所以想要给死者补水，这是一个什么菲尔溶液，等到时间，尸体补水结束，尸体能大部分恢复本来面貌，也能分析死因，这个要泡一夜呢，领导你被吓到啦？”
徐达远白了他一眼，脸上有些焦急，不过表情控制得还算好。
“吓我一跳，说说刚刚谁要给我发送东西，我就是感知到了，所以亲自过来听听，到底查到啥了，不会是一个死者都没搜到信息吧？”
这表情，加上看向大赵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儿私人恩怨，周宁赶紧凑上前。
“人脸识别已经锁定了二号死者的特征和身份，比对出来一个人，此人是大窑市的一个私营企业主，肝癌术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在琴岛鲁大医附院做了手术和化疗，随后在海疗进行疗养。
此人叫张万年，41岁男，户籍上显示离异，有一子一女，儿子张良玉14岁，在大窑市实验初中读初一，女儿张良慧16岁，在省城129中读高一，紧急联系人填写的是冯春妮，我猜测可能是前妻。
两个学校都是寄宿制，父母健在，不过此人的详细信息，还有社会关系，这个还是您来联系吧，毕竟我们只是查到了大概，如果需要我们联系黄支队，也是可以的。
至于这个一号死者，解剖要明天早晨进行，一号死者的信息，我刚刚让夏老师进行搜索，这个死者的头部有击打伤，损伤很怪异，我现在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等之后想起来再跟你汇报。”
夏沫沫举起手，示意周宁她那边搜索结束。
周宁赶紧点点头，随后跟徐达远一起看向大屏幕，夏沫沫解释道：
“刚刚搜索不到，就是因为死者头骨变形，整个五官全都错位，头部缩小太多，成人中无法找到相应的人，修复头骨后再次进行搜索，找到六个疑似信息。”
瞬间，大屏幕上出现了六个人员信息，徐达远仰着头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一个是琴岛人，全部是徽宁省的几个城市的，看来这个人的长相，非常具有徽宁省的特点。
不过扫了一眼，周宁就指着下排的两个说道：
“这两个，是新版身份证，上面记载的身高不对，死者身高175左右，剩下的四个人，需要联系徽宁省的人，进行进一步的信息核实。”
徐达远一点儿不客气，直接摆摆手。
“你联系吧，徽宁省你熟悉，我可听小白他们说了，你跟徽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主任余炎耿关系很近，上次去大窑市也联系那边协同处理了一些事，我要是找人估计会很慢。”
周宁有些无语，不过没法拒绝直接看向大赵，大赵颠颠儿跑到夏沫沫身侧，将信息都发送出去，不用周宁说，他已经拨通电话，毕竟人际往来方面，大赵还是更擅长的。
等消息的时候，徐达远抱着手臂。
“这个二号死者张万年怎么这么直接，一下子就找到他了？”
周宁用遥控器放出来张万年的照片，还有头骨的修复图，看到这个徐达远也愣了一下，别说还真是够特别的，兜兜齿不说，下巴还朝一侧歪，脸一边大一边小，看一眼就绝对能记住的长相。
“好家伙，我让人直接去海疗问一下，按照你们估算的死亡时间，以及现场的痕迹来看，山上就是第一现场，死亡也有一个月了，这么久就没人找过这俩人？甚至都没人报警，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周宁明白徐达远的意思，能做到不报警，最大的可能就是直系亲属作案，不过还要查到二号死者的身份信息，这才能分析两人之间的关系。
徐达远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快速说了这里的情况，周宁在微信上将信息转发过去，晃了晃手机，徐达远叮嘱了一番，让刘雨菲将海疗里面好好调查一下，最好去房间查看一下，看看能否有头发之类的发现，这才挂断电话。
此时大赵那边似乎有发现，他急吼吼跑过来，指向大屏幕。
“找到了，这四个人里面有一个没联系上，你们看看像不像？”

第四百一十八章 早晚三炷香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新版身份证，照片清晰度不错，此人叫刘祥瑞，男39岁，徽宁省桐城人，未婚，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父母销户的时间，在十几年前，看样子此人父母早就去世，没有兄弟姐妹，他也没有成家生子，此人经营一家户外运动公司，在徽宁和鲁东地区，有二十多家连锁店。
后面的那些荣誉和介绍，看起来倒是很炫目，捐资助学、修路通水、帮扶困境母亲，一看这些成绩就知道，是一个很热衷公益事业，还挺有正能量的一个私营企业主。
至于琴岛，确实有一家他开的连锁店，不过有这么大的产业，业务往来工作上必然很忙，就像徐达远所说，难道就没有人联系他们的？
“有意思了，这人39未婚，企业也不小，父母不在了，失踪这么久没人报警寻找联络吗？行了时间不早你们先下班，明天抓紧解剖，给出死因。
我找人去调查这两个人，他们手机身份信息都没留下，凶手是个有心机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死亡地点如果不是驴友发现，恐怕变成一堆骨头都无法找到。”
周宁点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这两个人看不出什么共同点，调查恐怕不容易。”
徐达远叹息一声，一把抓住刘永新。
“大窑市那边你先通个电话，然后我给他打，两边一起动手，实在不行我让小白带人过去一趟。”
周宁没废话，直接拨通了黄有道的手机，不过两声对方就接通了。
“周主任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难道要过来玩儿？”
周宁清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徐达远一脸希翼地望着，他赶紧说道：
“黄支队好，找你是希望你们帮个忙，我们这里有个案子，死者是大窑市人，经过我们的查看，此人死亡时间有一个月了，但是没人报警。”
黄有道听说是案子，赶紧严肃了几分。
“别急，你仔细跟我说说，我这边没什么案子，一定全力以赴的配合。”
这个态度，让周宁非常感激。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稍后我们徐局会给你打电话，之后也会派人过去，不过还要你们帮忙协助一下，尤其是他的前妻和家人，这个你们在当地更容易打听。”
“放心吧，我看到微信上你发过来的徐局电话了，我给他打，该怎么安排我直接问他，下次有这样的事儿，你们直接说就行，行了你有空跟刘法医过来玩儿，先不说废话，我去给徐局打电话。”
周宁挂断电话，徐达远啧啧啧了几声，一脸的羡慕。
“我算是发现了，以后要跟胡局说，对你们要更好一些，这出去办个案子，就结交了这么多人，今后有点儿事儿，真的是有底气。”
刘永新白了一眼。
“我说领导，你用着我徒弟，还得酸着是吧。”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呲牙笑得很开心。
“没你和周小周，我调不到市局，也当不上局长，几个重大案子咱也就是看着感慨一下，别想着侦破，我都想早晚三炷香，你还想让我咋地？”
刘永新一怔，这句话把他整不会了。
此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周宁忍着笑指指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快去忙吧，估计是黄支队的电话来了。”
徐达远也笑了，朝几人摆手。
“行了，你们抓紧扯，我先去忙了。”
说着，转身出了解剖室，这才接通电话。
“黄支队你好，我徐达远。”
“徐局你好，刚刚跟周主任聊了一下，你们在调查一个死者身份信息是吧，需要我这里怎么配合，你直接安排工作就行！”
“别，这我就够不好意思了。”
“徐局，我跟你说，虽然没见过你，但你们侦破的几个案子，真的是让我们都震惊，我相当崇拜你，咱也别客气，你直说就行，趁着天色不算太晚，我现在就去安排工作。”
“那好，我不多说客套话了，我需要查张万年的社会关系，他的信息我已经让周宁发给你了，他的尸检已经做了，死亡时间上，周宁推断在一个月以上。
刚刚我们也查了，张万年肝癌术后快一年时间，经营一个农产品公司，他离异儿子张春浩在大窑市读寄宿制初中，女儿张春燕在省城读书，这些表面的信息，让我们觉得此人的前妻张梅，应该也在省城。
那边我派人过去查，不过还需要你这里帮我确认一下，他们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还有父母儿子，难道都没人跟他联系，是否有债务关系，或者是有什么仇怨。
以及离婚的原因，还有前妻的信息，知道这些我好进行下一步调查的安排，我这里让一队人现在赶往大窑市，到了会让他们联系你，配合你们的调查。”
黄有道似乎在记录。
“好的徐局，我现在就派人调查。”
挂断电话，徐达远已经走到刑警支队的办公室，小白在后面小跑跟上来。
“头儿我去大窑市吗？”
徐达远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小白，这一眼让小白缩缩脖子，将后面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去可以，你能带着脑子去吗？”
小白一脸欣喜。
“能，必须带脑子去，我知道领导担心啥，怕我犯二，横冲直撞的，你放心我也进步了，一定好好配合调查工作，查清张万年的社会关系，别的不说，就他这个名字，我觉得就是父母的寄托，希望他健康长大一生平安。”
徐达远点点头。
“那就自己挑几个人，现在就出发，刚刚我打电话你也听到了，就这么几个重点，一个是前妻和孩子，确定他们两个月以来的生活轨迹和时间。
以及公司运营情况，是不是有外债或者结仇的人，一会儿路上你就跟黄支队联系，先查死者张万年的通话记录，还有没说的，就是离婚原因，是不是有第三者插足，没名分的孩子是否有。”
小白不断点头。
“知道了，我现在就选人，然后赶往大窑市。”
小白兴冲冲地跑开，徐达远长吁一口气，其实他看到了小白的进步，比起小曾，这小子虽然有点儿二，不过干事儿还是挺靠谱，而且这几个月的进步也不错。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来一看是刘雨菲来电，他赶紧接通。
“雨菲怎么样？”
“领导我在海疗，找了前台的人，他们对张万年印象深刻，之前有个司机照顾张万年，不过在去年十一前后，司机离开了，听说是被张万年解雇的。
前台查到这个司机的电话，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一会儿就带到队里，另外查了一下监控，张万年开着一辆黑色凯美瑞，车牌号我截图发你了，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2012年11月30日8：33。
目测就一个人开车离开的，穿着与死亡现场发现的衣衫一样，黑橘色相间的登山服，监控距离远，看不清详情，不过没有发现与人同行，离开的方向，是从海疗出去朝着东南方向行驶。”
徐达远动作一顿，2012年11月30日如果是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那么他的死亡时间或许就在这个之后。
“辛苦了，司机是琴岛本地人吗？”
“嗯，前台留了司机的电话，我刚刚拨通跟他聊了几句，说是司机，其实准确讲应该类似护工，他是在去年三月开始应聘过来照顾张万年的。
不过张万年性格怪异，各种要求都非常难以理解，被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十一期间给张万年安排的餐食他不满意，据说是张万年觉得，吃的鸡蛋不是笨鸡蛋。
我问了海疗的前台，张万年的餐食都是在对面的酒店定制的，一日三餐全都按照提前制定的食谱制作，很多菜也都是单独采购。”
“你回来吧，对了现场是否进行采样？房间内，有什么发现吗？”
“正要跟你说这个，他房间很乱，不过离开房间的时候，门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而且他有要求，不是他打电话要房间服务，不可以随便进入。
海疗这边觉得他可能回老家了，所以也没有在意，毕竟之前他离开的时候，房间也不退房，更不允许别人进去，只是送餐的停止暂停服务。”
“也就是说，他离开前，已经通知了海疗对面的酒店？”
“是的，我让人去问了对面的酒店，上面记录了来电号码，就是张万年房间的电话，时间是2012年11月30日7：01，也就是他离开房间出发前一个半小时，给饭店打电话，告诉他们这几天不用送饭，需要会打电话。”
“那费用如何结算了，是否有欠款？”
“预存款还有一万多，他一般存五万块，吃没了会再去预存。”
这个数额，还是让徐达远一愣，就是治病在这里修养，吃饭用存这么多？
“等等，存这么多，难道他偶尔让人送来的，不只是一个人的三餐？”
“不知道，反正送中餐或者晚餐的时候，一般都是四五个菜一个汤，有米饭馒头或者水饺，一周的菜谱没有重样的，偶尔还会加几个菜，就这些我看了别说两三个人，四五个人都够吃。
人家饭店的人问了，这些除了菜品原材料和调味料的要求多点，价钱上从来没说过啥，他还说海疗住着不少人都这样，甚至是前半辈子都抠抠搜搜过日子的，不过希望自己最后的日子能快乐开心一点儿。”
徐达远叹息一声，这句话说得确实有些道理。
“行了，回来再说，那个司机，是不是也要到了？”
“领导你是能掐会算是吧，我已经到停车场了，至于司机，我瞧着好像刚刚进一楼。”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户外运动俱乐部
徐达远挂断电话，看向一楼走廊，果然见到张平和马良带着一个有些魁梧的高个小子进来，后面传来脚步声，刘雨菲快步跑了进来。
马良反应快，朝着刘雨菲笑笑。
“菲姐，我们现在去谈话室等着吗？”
刘雨菲点点头，马良还对那个小子伸出手，很客气地引着他去了谈话室。
刘雨菲走到徐达远近前。
“领导你问，还是我问？”
“一起吧，我听听就行，让张平去查他账户了吗？”
“来的路上就查了，目前看没有问题，每月从张万年的账户转给这个司机王凯涛一万七，在10月2日，估计是辞职后第二天，张万年又给他转账了一万块，通话记录倒是很干净。”
徐达远扬扬下巴，二人进入谈话室。
张平叫了书记员，他没在里面，这小子见到徐达远从来都是跟老鼠见猫似的，马良倒是笑嘻嘻地看了徐达远一眼，徐达远将椅子拉出来一些，没有靠近桌子，坐上看向对面的司机。
这小子身高接近一米八，体重比大赵轻点儿有限，绝对超过100公斤，大众脸，带着黑框眼镜，脸上大大小小的痦子和雀斑超过五十个，些许紧张地环顾这几个警察。
正常人来公安局都紧张，他这个表现倒是正常，而且目光里面虽然带着恐惧，却没有躲闪，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架势。
“你叫王凯涛？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王凯涛，护理专业毕业，不过没进大型医院，因为收入太少了，管得严我也不喜欢那种氛围，就自己单干，我的证挂在一个小诊所，每年年审，交保险啥的。
我自己在外面接活，晚上照顾一个卧床病人，打针、褥疮护理、按摩一共是两个小时，至于白天现在手头还有四家，这样虽然忙点但是收入要比在医院高很多，每个月起步三万左右吧。”
徐达远想了想，记得何善存曾经吐槽过，他们医院护士收入很低，一般小护士收入也就是五千左右，按照他所说的收入，确实很厉害。
“知道我们找你来因为什么吗？”
王凯涛点点头，脸颊上的肉跟着抖动了一下，推了一把眼镜，似乎觉得点头有点敷衍，赶紧说道：
“我知道，刚刚有个女警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不给张万年当司机的，还有很多细节的事儿，我猜可能是张万年出事了，只是我不敢问。”
这个回答，倒是让徐达远有些惊讶，看来这个王凯涛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憨，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张万年死了。”
王凯涛一愣，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惶地不断摆手。
“我可没杀人，我就是一个干私活的护士，我给张万年当司机，还陪他手术化疗，甚至是安排出游的事儿，可照顾他这一个，比我干三四份活儿都累，他需要的是我随叫随到，可我还有别的地方要跑，做不到老老实实等候电话。
他化疗结束，六月份我就提出辞职，让他再找个人照顾，不过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就自己要求降低工资，只是下午过来照顾他，他没有反对，不过工资并没有给我降低。
这次辞职，我提出时，他倒是没有拒绝，第二天还多给我转了一万块，我觉得这个老板很讲究，除了生病人有些心焦，还疑神疑鬼的，别的没大毛病，挺好伺候的，这么个金主，我能杀了他吗？”
徐达远摆摆手。
“坐下，听我仔细说，如果我们认为你是杀人凶手，也不会在这里客客气气跟你谈话了，早戴着手铐锁在椅子上，你仔细回忆一下，他从手术前后到你离职之前，有什么朋友跟他联络的？
或者家人过来看他，我们查了他的资料，发现他有一儿一女，而且公司就在大窑市难道没有公司的人过来找他？”
王凯涛想了想，很坚定地摇摇头。
“没有，我刚接触他的时候，他就说过手术啥的都是他自己签字的，这个跟医生提前沟通过，也做了相关的公证，从三月份准备手术，一直到六月化疗结束，没有一个亲属朋友过来看他。
他住院那段时间，还有个护工在，他的手机什么的都是我给保存的，没收到孩子的电话短信，至于他的企业，我到时听他说过一嘴，好像是找了一个管理公司给代管，人家是抽成。
我想想，好像是净利润40％，对就是这么多，反正得过病的人，都很感慨，一般也都做一些之前没做过的事儿，他说前半辈子一直吃苦，外面吃碗牛肉面都要掂量掂量。
家业存下来，儿女也大了，不需要他去照顾关心，媳妇觉得他只顾着做生意，孩子跟他不亲近，最后就剩下一堆钱和一身病，现在想开了，要求不多，能活过五年就行。
六月之后，我就经常带着他去周边短途玩儿，也为了让他散散心，多跟人接触接触，我瞧着他最喜欢的就是爬山，还拉着他去户外运动的商店准备了装备，偶尔就去大小珠山还有铜山浮山转转。”
刘雨菲问道：
“他几个电话号码？”
这问题，让王凯涛一怔，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知道的就一个。”
徐达远眯起眼，听到这个旅游，想到那两个死者的装扮，赶紧问道：
“你说去户外运动的商店，你还记得去的商店叫什么名字吗？”
这句话似乎把王凯涛问住了，一时间愣了愣，伸手将手机掏出来，刚要搜索，尴尬地看向徐达远。
“我能看一眼地图吗？店名我真的记不住了，不过大概知道位置，就在解放路和和平路路口北侧。”
徐达远抬抬手，示意他可以查找，王凯涛这才用地图搜索了一下，找到位置有些兴奋地举到徐达远面前。
“这里，就是这个店铺，埃蒙户外运动用品商店。”
看到这个店铺，徐达远想了想拨通赵新利的号码，不多时赵新利接通了电话。
“领导咋了这是，有啥安排吗？还是说要请我们吃饭？”
徐达远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似乎之前周宁他们去大窑市之前，他确实说了要请他们几个吃饭，可拖了快两个月，也没有兑现。
“少说没用的，我问你，之前查那个一号死者刘祥瑞的时候，他开的那个连锁的户外运动用品公司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哦，你说那个公司啊，我想想好像叫埃蒙户外运动，标志是一个人爬山的剪纸画。”
“好的，知道了。”
啪挂断电话，徐达远看向王凯涛。
“你是什么时间带他去的这个户外用品店？他经常光顾那里吗？当时跟店里的人，有没有交集，是否跟谁多聊了几句？”
如此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凯涛有些应接不暇，他不傻听到了一号死者几个字，这代表什么，他非常清楚，吞了一口口水，赶紧仔细回忆后说道：
“第一次去那个店，是他化疗结束后，体力还没怎么恢复，我想着带他去买点适合走路衣服鞋子，毕竟他不是皮鞋就是西装，住院就是几套睡衣，别的东西也都没带过来。
随后我们又去了几次，八月份去的时候，好像那个店扩建换了门头装修的很漂亮，门口还有鲜花啥的，他自己进去的，我接了个电话，有个我看护的患者不舒服，我跟张万年说了一声。
他让安心去，结束给他打电话，忙不开他可以自己打车回海疗，我就走了，我一个多小时后忙完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店里，我就去接的他，那次我没进去，出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十几个袋子。
我还跟他开玩笑来着，买这么多，这是不要钱吗？他说这是重新开业，充值会员有优惠活动，还能参加俱乐部，与他们店里面组织的各种活动，每个月一次，反正也就几万块。
我还感慨了一番，不过没进去看过他是不是跟人聊天了，之后他回大窑市几天，回来后明显状态不太好，我带他去大小珠山爬山，至于是否参加了那个店组织的活动，这我就不知道了。”
徐达远点点头，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这个王凯涛知道的也有限，但现在似乎将两个死者联系起来了，张万年去过二号死者刘祥瑞的新店，或许还加入了俱乐部。
站起身，徐达远跟王凯涛握手后说道：
“感谢你的配合，耽误你赚钱了，之后我们有什么问题，可能还要麻烦你。”
王凯涛有些受宠若惊，一看就知道徐达远是大领导，能这么客气地说话，路上那点儿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您太客气了，我知道的有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对了刚刚我好像忘记说了，这大半年虽然没人来看过张万年，不过他似乎总是在周末等电话。
开始我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好像是跟一个姑娘聊天，柔声细语的，不知道说的啥，没有称呼没有名字，就叫那人丫头，我还问过那是不是你大女儿，他也没回答。”
徐达远一愣，有些兴奋地追问道：
“周六还是周日，我让人去查。”

第四百二十章 消化道里面的发现
2013年1月5日
一早，周宁来到办公室，今天没穿夏沫沫给买的那件藏蓝色羽绒服，毕竟昨天第一天穿，就碰上出外勤勘察现场，他想想还是换了警服大衣。
一推门，就看到要出来的刘永新。
“师父你要出去啊？”
“嗯，我想去看看楼下泡澡那位，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周宁笑了，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抓着手机跟上刘永新的步伐。
“一起去吧，我想大赵他们也下去了吧？”
刘永新点点头。
“一早来了，大赵耐不住那几个小子的叨叨，来了就下去看了，毕竟人泡澡见过，干尸泡澡这还是第一次。”
边走边说，二人来到第二解剖室，一开门吱呀一声，解剖室里面蹲在不锈钢池子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看向周宁和刘永新，大赵的脸都白了几分。
这表情，不难看出，这几个小子，一定在研究池子里面做SPA的一号死者刘祥瑞。
看着大赵如此样子，周宁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咳了一声，这才侧头扶着刘永新走到几人近前。
“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大赵似乎想努力呲牙，显示他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唇角牵动了几下，还是没有挤出来这个笑容。
“吓死我了，你们开门的时机，也找的太准了，我们几个壮着胆子，将池子上面的布拆掉，邹家龙要伸手摸摸死者的皮肤，看是不是已经恢复弹性，毕竟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还没碰到门就开了，都怪小庞，这小子崇尚玄学，还问我们是不是带护身符了。”
见大赵如此说，庞天航赶紧摆手。
“我这可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就是我妈怕我出门遇到不干净的东西，给我挂了一个护身符，就是小时候一直戴着的，我觉得还蛮有效。”
周宁拍拍小庞的肩膀，这小子急得嘴唇都在颤抖，被吓一跳，还急着解释，一时间神经肌肉都已经无法配合，不过还是一把将脖子上已经褪色的红绳扯下来，刚要丢掉，被周宁拦住，那褪色的红绳，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祝福。
他们可以完全不在意，甚至每天接受这样的祈福与照顾，都习以为常，可这就是周宁最渴望的。
那个梦，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可心结依旧在，羡慕也一直都在。
“没事我理解，不是常说西医的尽头是中医，中医的尽头是玄学，其实我们也一样，很多事，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这是你母亲对你的期盼和祝福，别丢掉。”
大赵看了一眼周宁，他明白周宁感慨什么，一把将小庞捏着护身符的手指掰开，红绳缠绕起来，直接塞到他的口袋里面。
“让你干啥就干啥，别逼逼赖赖的，赶紧将解剖台准备妥当，平车推过来，手套都戴上三层，衣服不用我嘱咐你们需要换吧，来了多久了，这些事还需要提醒吗？”
如此一吆喝，所有人还恐惧啥，瞬间好像被按动了什么开关，一个个赶紧收起表情，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准备平车的准备平车，邹家龙算是动作快的，已经走到不锈钢水池前，随时等待搬运。
周宁没说话，朝着身侧一伸手，大赵已经将LED放大镜灯递了过来，刘祥瑞的尸体完全浸没在不锈钢水池底部，皮肤肌肉已经浸泡的基本恢复原貌，比较而言，算是恢复正常尸体80％的水分。
死者刘祥瑞小手指上的擦伤，引起了周宁的注意，擦伤上能看到毛刺一样的皮损，这回换做周宁惊讶了。
当时听李成斌教授说了一嘴，他记下这个卢飞尔溶液，最初是觉得猎奇，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毕竟琴岛属于沿海城市，潮湿阴冷，不大容易出现干尸的状况，这次也算是歪打误撞。
“效果不错，将尸体捞出来，然后放在解剖台上吧。”
大赵叹息一声。
“你们进来之前，我们就在研究这个问题，要怎么捞呢？一边一个人？还是可以用工具，比如笊篱之类的东西？这池子大小可以，但太深了，伸手进去，够不到底部，总不能跳进去吧？”
别说，这问题将周宁难住了，刘永新凑过来，指着池子的一角说道：
“这边有个孔，外面是阀门，对准排污池，将水倒掉就行，我记得这里面没有什么特殊化学品吧？”
周宁摇摇头，几人已经按照刘永新的指示，走到排污池边缘，打开底部的那个阀门，浸泡的卢飞尔溶液瞬间喷涌而出，等待了一会儿池子底部的那一点。
刘永新一挥手，几人按照要求将不锈钢池子直接推到解剖台前，到了这里，已经不用刘永新吩咐，孙高铁、小庞、小邹、王痕检四人已经跳进池子里面，将尸体托着抬起，轻柔地放在解剖台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
周宁此时已经穿戴完毕，拉着LED灯的放大镜仔细检查尸表，死者手指上的擦伤很明显，深及真皮层，不过没有血痂，看来这是死后伤。
至于死者的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全部检查一遍，一点儿问题没发现，甚至口腔和直肠内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疑惑，刘永新也凑了过来。
“怎么，除了头部损伤，没有发现别的外伤？”
周宁点点头。
“按理说，头部损伤如此严重，至少额头还有身体上会有因为击打后摔倒造成的损伤，可死者身上除了小手指的一处死后擦伤外，一点儿没有发现，难不成死者被击打头部的时候，还老老实实坐着或者站着？”
大赵摇摇头。
“我怎么有种感觉，这人被打头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或者是完全无法动弹，不然谁能老老实实等着被打？”
周宁没说话，再度检查了一遍死者口腔，死者口腔内没有伤痕，也没有撬开的痕迹，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骨骼照片，死者头部的损伤虽然造成颅骨塌陷，但干尸的状态，颅内能否有发现不好说。
不过想到之前取的骨磨片，他赶紧看向朱星星。
“昨天让你们将颅骨碎片送检，做骨磨片，结果出来了吗？”
朱星星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到夏沫沫旁边，夏沫沫已经帮她登陆邮箱，随后在大屏幕上显示了两个骨磨片的报告，四个骨磨片，只有颅顶位置的骨磨片上找到了血细胞，另外的几个都没有。
看到这个，周宁眉头紧锁，不过没说别的，直接示意朱星星开始准备录像。
朱星星清清嗓子，点开录像键，语速不快地介绍了一番，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邹家龙和庞天航都是一脸羡慕的神色。
毕竟脑子里面能记住那么多细节性的东西，着实让人敬佩。
接过手术刀，周宁开始解剖，打开胸腹，取出消化道，这一挂组织‘补水’并不是特别的充分，不过这个补充状态已经算是极限了，要是再泡，恐怕就是加速腐败，看不到想要发现的细节。
放在托盘上，周宁没急着去处理内脏，而是直接切开胃部，干瘪的胃内空空如也，完全没有食物。
胃壁还有损伤，内壁糜烂溃疡遍布，周宁仔细观察一下，这些损伤给人的感觉，不是单纯胃炎或者身体疾病造成的，看起来是长时间饥饿胃酸烧灼所致，就是短时间内同时出现。
这发现，让人有些震惊，死者是很瘦，可达不到厌食症那种感觉，因为他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都很不错，这是常年锻炼形成的。
胃内如此样子，死者至少死之前被饿了五天以上，甚至会更久。
周宁顿了顿，直接切开死者的肠道，检查一圈，在死者的十二指肠球部找到一块一节大拇指大小的棕褐色物质，硬硬的有些卷曲，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
将这块物质，放在弯盘里，周宁直接朝着朱星星扬起下巴，朱星星接过来，做了编号随后交给孙高铁。
“送检吧，看看这个是什么物质？”
孙高铁举起来仔细看看，疑惑地将口罩扯下来一些，看向周宁说道：
“头儿我觉得这个像皮带，你看上面有凹凸的压印，这不会是撕扯了一块皮带吃掉了吧？这是拍抗战剧吗？这个年代，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
一句话，提醒了周宁，他瞥了一眼孙高铁，这小子有点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架势，别说如此一分析，还真有可能，周宁再度举着那块物质送到放大镜下，果然上面能看到压痕，不过不确定是不是齿痕，边缘还有被撕扯开的纤维。
看来孙高铁分析的不错，这很像是皮质物的残片，不过二号死者刘祥瑞到底饥饿到什么程度，竟然需要啃这个东西充饥？
想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周宁举着这块东西，放在死者牙齿上，比对了几个方向，才发现，死者是用右侧尖牙撕咬的，估计这东西很硬，活动了一下右上尖牙，确实有些许松动。
“分析的很不错，不过还是要送检，一切要以检验结果确认。”
孙高铁笑嘻嘻地跑了，被夸赞的高兴劲藏不住。

第四百二十一章 转移
解剖继续进行，肠道内除了这块皮革样的物质外，别的倒是没有发现，不过凝结干瘪的血块倒是找到好几个块，掀开的时候，肠道上明显也有损伤。
这一切都显示，死者长时间饥饿，胃肠道造成糜烂损伤，甚至是出血，至于那块皮革样物质，主要是咬不碎，块太大，所以卡在十二指肠球部，那里本就有溃疡，直到死也就留存在那里。
甩甩头，此时已经检查到死者的直肠，这里有多处条状损伤，不过跟胃内和小肠里面的溃疡糜烂不同，似乎是划伤，划伤不规则，非常纤细，不是指甲造成的。
想到那些皮革样的物质，周宁没有多在意，那样硬的东西，吃进去肠道各处有损伤不意外，尤其是直肠里面，需要排泄蠕动，如果有坚硬的角很容易造成划伤。
做完胸腹的解剖，周宁晃晃酸疼的脖子，直接摆手示意朱星星过去。
“准备一下，你继续做开颅，避开死者的骨折处，打开后给我看一下，是否有对冲伤就行。”
朱星星忍着激动，拽着两个实习生准备东西。
其实，这俩人经过这两个多月的锻炼，比其他组的实习生能力上高了不是一丁点，没有什么慌乱和紧张，淡定、从容、有条不紊，活脱脱学到了周宁的精髓。
刘永新瞥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别说自己徒弟教学生真的有一手。
周宁此时走到死者左侧，一号死者刘祥瑞的右手有缺损，看起来是动物撕咬造成的损伤，没有腐败，这就说明大概率是形成干尸后被撕扯的，也就是被发现前不久。
拉过来一把带轱辘的椅子，周宁坐下，将LED放大镜也拽过来，仔细观察一号死者左手的指甲，死者左手并不像身体其他部位，‘补水’之后，并没有充分恢复弹性，估计这跟动作有关。
稍微用力掰开手指，死者的手指和指甲都是黑褐色的，小指的指甲有一处断裂痕迹，甲床上有一块缺损，断裂的痕迹边缘不规则，甲床上有血痂。
周宁眨眨眼，一般抓东西或者无意间折断指甲的时候，一般都会整齐断裂，即便不整齐，也是沿着指甲边缘折断，他这个中间位置斜着折断的着实有些少见。
翻转手指，发现小指指腹似乎有些肿胀，隐约感觉这里似乎是一个躺倒的E形痕迹，这个发现让周宁心中一动。
赶紧拽着放大镜靠近，不过越是放大，越是无法辨别，这里是否是齿痕，不过周宁直接要了钳子，还有取样刀，划过甲床，将指甲直接分离取下。
看到这里，大赵哆嗦了一下，不过愣是咬着牙没有出声。
周宁瞥了他一眼，大赵装作没事人一样，将目光避开，周宁看了一眼朱星星那边，他们都已经结束，孙高铁此时已经回来，他朝着孙高铁摆摆手。
孙高铁不明所以，兴奋地跑到周宁面前。
“咋了头儿？”
“来，你接手我这里的取样，将死者所有指甲取下来，标注清楚哪只手，然后准备送检。”
“哦，啊？”
孙高铁一激灵，看看周宁又看看解剖台，刘永新看看孙高铁，目光朝着朱星星边上的两个实习生瞥了一眼，孙高铁将要冲出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赶紧戴好手套，站到周宁刚刚所站立的位置，开始哆哆嗦嗦处理指甲。
周宁现在脑子是乱的，因为现有的各种发现，都在显示，死者是死于长时间饥饿，唯独剩下头部的骨折，不过骨磨片的显示，这四处击打伤，只有一处是在死者濒死的状态下造成的。
那么，一个被饿了五天，马上没有气息的人，为何被接连击打头部？
收起脑子里面的想法，周宁走到朱星星面前，这里开颅已经完成，那两个实习生正在配合朱星星，将死者的颅骨掀开，二人笨拙的样子，此时已经快要跪下，一头一脸的汗。
其实周宁是故意的，他们见识过碎尸，还是巨人观高腐状态下的碎尸，以及化粪池里面打捞的骸骨，这次又是干尸，又是‘补水’，又是开颅，如此高密度的刺激，之后跟什么解剖都不会感到过于刺激了。
朱星星将连接部位剪掉，二人才算解脱，抬着托盘，赶紧给周宁让开位置。
瞥了一眼颅内，脑组织蜷缩成一团，上面褶皱清晰，额部、颅底、蝶窦等等部位，都没有血性染色，更没有对冲伤出现。
轻轻分离那团脑组织，周宁将其举起，观察一圈，只有颅顶对应的脑组织位置，有血性分泌物的痕迹，不过量非常少，就是一个黄豆大小的斑块，其他位置也是如此。
周宁长吁一口气，将脑组织放回去，朝着朱星星摆手。
“缝合吧，各种样本重新整理一下，全部送检。”
朱星星关闭了录像，急急忙忙拦住周宁。
“头儿，快跟我们说说吧，这死者颅内损伤不严重，除了手掌，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外伤，舌骨、甲状软骨完整，颈部没有勒痕或者是指印，口鼻部也没有溺液形成的干涸泡沫。
肺部也是正常干燥的状态，心脏、肝脏、脾脏、肾脏、膀胱，我们能检查的脏器全都检查一遍，除了消化道有些溃疡和糜烂的痕迹，压根没啥有用的发现，这人到底死因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周宁，周宁扯下口罩，瞥了一眼大屏幕上死者的片子。
“说的不错，他没有疾病，头顶上的四处击打伤，不是濒死状态，就是死后被击打造成的损伤，至于致命伤，我认为是饥饿，这个人是饿死的。
长时间饥饿的后期，能量摄入不足，自体脂肪和蛋白质代谢产物在体内积蓄，出现氮血症和酸碱平衡紊乱，使维持正常生命活动的重要器官功能障碍，从而致死。
当然这个死者还有严重脱水的表现，就是说他不单单是被饿，还是在一个没有水的地方被饿着，这让我想到地震后被困的人员，不过他们是活动受限，而他的身上没有约束伤，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周宁的话说完，解剖室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因为晦涩难懂，而是觉得这个一号死者死的太惨了，活活被饿死，濒死的时候还被打了头，更是被曝尸荒野最后成了干尸，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就在沉默中，解剖室的门被打开了。
徐达远和刘雨菲走了进来，见到几人脸上凝重的神色，徐达远赶紧走到周宁身边。
“怎么，解剖不顺利吗？”
周宁摇摇头。
“正相反解剖很顺利，死因已经找到了，只是检验需要等最终的结果。”
如此说，让徐达远更加疑惑，瞥了一眼正在整理的解剖台，赶紧追问道：
“死因是什么？”
“准确讲，一号死者刘祥瑞是饿死的，至于头部的击打伤，不过是死后造成，或许是出于泄愤，至于死者身上，并没有约束伤和抵抗伤，就好像是静静地等待饿死，也没有反抗挣扎。”
说着，周宁给徐达远展示了一下各处细节，又将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听完这一切，徐达远也愣住了。
刘雨菲凑过来，看了一眼死者。
“这两个死者，名字都那么吉祥带有寓意，没想到确实死的这么惨。”
周宁点点头，示意邹家龙赶紧去将尸体送走，带着徐达远他们直接回到办公室，朱星星已经开始整理尸检中的发现，在白板的另一面，快速书写着，周宁瞥了一眼，坐在徐达远面前。
还未等周宁开口，小曲的电脑嘟嘟响了起来，周宁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旁边打印机也忙碌起来。
看了一遍内容，周宁的眉头并没有过多的舒展。
“二号死者张万年的报告出来了，他的外套和匕首上，找到一个未知男性DNA，数据库中并没有找到匹配项，各脏器采样中发现，张万年的肝癌已经有肺转移。”
刘永新凑过来，一脸的差异。
“这么准，肺部送检的部位，就是癌症病灶？”
周宁点点头。
“算是比较幸运，不过还有一个意外情况，新来的化验员多做了一项检验，发现张万年竟然是HIV携带者。”
“艾滋病？”
徐达远震惊之余，侧头看向刘雨菲。
“你去医院查询张万年的病历了，也见过医生了吧？”
刘雨菲点点头，掏出一大摞复印件，一看就知道是手术住院的病历。
“查了，不过我有些看不懂，所以带过来给周主任看看，可我没听医生说张万年是艾滋病患者啊？
就介绍了他的肝癌情况，还有术后化疗的状况，我还去中心医院找了陈医生，让他给看了一眼，说是这人愈后并不好。
最后一次检查是9月3日，让他进一步检查，不过没有后续资料，琴岛各大医院，我都查询了一遍，不过没再找到张万年的就诊记录。”
大赵咳了一声，似乎是听到刘雨菲找陈医生去了解情况，一脸的八卦样。
周宁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子卡壳了，不过见所有人都因为刚刚的咳嗽看他，他眨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那啥徐局，我就是想问一下，大窑市用不用我联系？”

第四百二十二章 张狂的前小舅子
徐达远瞥了一眼大赵，微微摇头说道：
“小白昨晚去的大窑市，刚刚发来消息，经调查发现，张万年父母跟他联系不多，只是儿子在当地学校读书，每两周大休回爷爷奶奶家，有司机接送，保姆照顾。
前妻张梅，也找省城的同行问过，她跟张万年是在2011年底离婚的，按照前妻张梅所说，俩人没有感情了，各自忙各自的，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前妻在省城开了十几家连锁饭店，生意很忙。
他们离婚的时候，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毕竟俩人产业都差不多，甚至前妻更厉害一些，女儿想跟着前妻张梅，所以也没有怎么纠缠。
按照张梅所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夫妻，更像一起打天下的同事，生孩子只是完成任务，俩人都擅长经营，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至于是否有第三者，或者张万年外面有没有人，张梅并不在乎，毕竟她也有。
我们提及张万年得了肝癌，在琴岛手术休养了快一年，她表情很惊诧，似乎完全不知道张万年的近况，儿子张春浩，张梅一个月过来看他一次，每次给爷爷奶奶带点儿东西，俩老人对张梅比张万年更亲一点儿。
至于张万年的社会关系，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在大窑市什么活动都见不到这个人，不过农产品这块他做的不错，他们的公司主要是对札幌出口，各种标准很严苛，订单啥的非常稳定。
代管公司，也是按时转账，至于什么捐款和各种慈善活动，他从来不参加，只是负责他们老家村里四十多个孩子的学费，支付方式还挺奇葩，就是用成绩单去领取下一年的各种费用，成绩越好得到的奖励越多。”
刘永新有些意外，做企业的人见过不少，这人倒是很有意思，不过也算是将钱花在自己看到的地方。
“倒是用心了，这才是真正想帮扶孩子们的样。”
徐达远点点头，也有些感慨。
“确实如此，大窑市那边的调查很给力，连邻居还有附近的企业都帮着走访了，不过张万年给人的感觉，生病之前就是一个没啥话，埋头干企业的人，没有不良嗜好，也没啥爱好，对家人也淡漠。
不过，对他们村里面的孩子，是真的好，他这个拿成绩单领奖励的事儿，已经干了十五年，村里人都念着他的好，他就初中毕业，不过办企业后，找老师学习的外语，札幌语、应语都非常流利。
至于同学朋友，张万年压根没有联系，毕竟求到他的，不是借钱，就是想搜刮点什么，他父母那里也不大过去，就是找人照顾，定时给钱，年节过去一趟，其他就完全没来往。
公司经营方面，这么多年发展很稳定，他做的都是信用证和TT结算，没有欠款也没有贷款，合作的客户也算是比较稳定，都是大公司多年合作。
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我们已经查到，就像之前那个司机王凯涛所说，这人跟外界联系很少，最后一通电话是给海疗前台打的，固定联系人就是酒店、饭店、医生、护士。
一圈盘点下来，就张梅的弟弟算是有点儿异常，此人叫张松吃喝嫖赌抽，啥都沾边，妥妥的一个花花公子，张梅父母去世后跟他断了关系，没几年就将家里的钱败干净了，偶尔这个张万年接济他一下。
他们两个离了婚，张松去张万年的公司闹了几次，开始多少给点，后来嫌少张松把张万年公司财务给打了，反正挺不要脸的，说他是小舅子，他们夫妻离不离婚他不管，姐夫就要供养他一辈子。
当时代理公司的人报了警，似乎还是张万年手术之前，张万年让他们看着办，张松被拘留了十五天，罚款两千元，至于张万年公司的财务人员，是张万年赔的钱。
可这小子出来之后，又开始闹腾，代理公司在后期又报警两次，不过监控没有拍到，只是张万年公司的玻璃还有车辆被砸，张万年让人不要追究，后来没了下文。
小白想找张松，不过联系了一番没找到本人，据邻居反应，张松骂骂咧咧说是要收拾张万年，还说张万年就是外面养小三了，不然不能离婚，更不会不管他，不过这人十一之后就没回过家。
我已经调取了张松的信息，全程寻找这个人，让人意外的是，2012年12月1日，在海疗对面那个饭店的监控中，发现了张松的视频，他十点多开车过去吃了一顿便餐。
停留了二十分钟，就快速离开，当时张松穿着一套黑，戴着棒球帽，出门前一个服务员掀门帘将他帽子碰掉，才拍到他的脸，不然我们也没注意这个视频，此人我已经让人发协查令了，不过没有排查到此人住酒店的信息。”
这番介绍下来，张万年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完美的人，更没有什么仇怨，那他为何会被杀？
难道，真的是这个有点儿中二的前小舅子张松？
有些不算深的仇怨，邻居的证词，被拘留的愤怒，以及特殊时间出现在海疗附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可疑。
当然有些犯罪嫌疑人没有道理可讲，有可能因为一句话，也会杀人伤人，只要不符合自己的心理预期，就成为报复的借口，尤其这个离家多日却没有酒店入住信息，确实是值得怀疑。
徐达远给周宁看了一张照片，不是身份证信息，而是一个行政拘留的照片，张松一张臭脸，身高上面显示179，一脸横肉，块头不小，年龄不大，眼袋看起来比眼睛还要大。
从面容上看，张松就不是一个善类，这人现在找不到，嫌疑增加不少，即便是花花公子也总要有进项，父母已经不在，看来之前是一直指望姐姐和姐夫，姐姐现在不管他，姐夫也没了关系，他急了也不是没可能。
翻了一页，接着说道：
“再说说刘祥瑞，此人开设的公司纯属个人爱好，他是学旅游专业的，毕业没多久就开设了第一家自己的旅游用品商店，发家后开始成立公司。
他售卖的户外用品，除了一些常见品牌，主要买的就是他们公司委托工厂生产的一些用品，他们自己有设计团队，加上自己的直营店还有网上店铺，销售利润很可观。
他的电话也查询了通话记录，里面稍微多一点，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也是，2012年11月24日7：40他给公司财务打电话，要求给他个人账户转账十万，至于其他联系，也都是公司各部门人员。
刘祥瑞父母已经去世，远亲多在国外，都是从商的，几乎没有来往，跟张万年非常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也是没有什么结怨的人，更没有赊欠货款。
至于那个驴友俱乐部，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副总管理，此人叫孙楠，我正准备派人去跟此人见一面，徽宁方面发过来一些截图，都是他管理的各个驴友的QQ群和微信群。
每个月都会在各地搞活动，每个省市都有自己的分支俱乐部，至于琴岛地区有一个群，这个刘祥瑞也在这个群里，当然所有人都不是真实姓名在群里，起的名字也千奇百怪。
他们每个月都会组织各种活动，有登山野旅、有潜水、有跳伞、有骑行，群里人数不少，各行各业都有，我想让小曲将这里面的人筛一遍，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张万年的手机号注册的号码？”
说着，徐达远在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让刘雨菲递给小曲，这上面是两个手机号，还有身份证号码。
小曲看了一眼，开始噼里啪啦的操作，周宁将手中的报告放下，现在能做的不多，一切要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判断。
想了想，这才对着徐达远说道：
“如此说来，刘祥瑞和张万年，都是在2012年11月最后几天失联的，但没人觉得他们的失踪有问题，或者可以理解为，他们这样的失联状态，或许是经常发生？”
刘雨菲点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的，而且相似的时间失踪，或许跟俱乐部组织的活动有关，不过这个孙楠暂时没联系上，说是在忙着拍宣传片，推荐公司春季新品的。
这张万年和刘祥瑞两个人看不出有什么联系，从二人的通话记录中，没有互相拨打的记录，户外用品公司的人，将俱乐部联络的群聊天内容也截图了，二人微信不是好友也没有说过话，他们是如何联系的？”
众人沉默了，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疑惑，两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人，现在看或许就是因为驴友俱乐部有所交集，可他们是如何联系的？
刘雨菲手肘支撑着膝盖，凑上前说道：
“海疗我查询了登记信息，里面没有刘祥瑞的入住信息，房产那边的查询结果也没发现刘祥瑞在琴岛购置房产。”
此时大赵凑过来，翻看了桌子上的照片，发现里面有张万年居住的房间照片，拿起来看了看。
“据我所知，这个海疗里面，都是一栋一栋的小别墅，张万年住的应该是一个套房吧，这些都是在海边依照地势而建，错落有致，植被丰富，监控都无法看仔细，要是开车进去，车上多一两个人，恐怕前台这边也没人在意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暗语
刘雨菲一怔，赶紧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递给大赵和周宁。
“你说的有道理，张万年住在三号别墅，这里紧邻着一条路，直接通往海疗的南门，这边有一条通道，只要车辆上有通行证，就可以直接进入，并不会盘查。”
说到这里，徐达远摆摆手。
“别在这里想了，赶紧雨菲你带着大赵他们去现场看看，至于小曲查到信息给我们电话，周宁你跟着一起去看看吧，我叫着技术科的人跟着，不能啥活儿都让小曲干了。”
夏沫沫站在小曲旁边，似乎那边有发现，赶紧举起手。
“徐局已经查到他们两个的QQ号了，张万年的微信很干净，刘祥瑞微信的好友和内容稍微多点，这边已经恢复你们看一下吧，他们两个确实认识。”
这句话，仿佛一针强心剂，将房间内一脸愁容的众人，拉回现实，夏沫沫将打印出来的资料分发下来，她则站到周宁身侧。
周宁他们看了一遍，聊天内容看得人一头雾水，看起来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二人倒是有问有答，虽然聊天内容不多，不过也是三五天有一个互动。
刘祥瑞网名叫徽宁一枝花，张万年网名叫琴岛枯木春，这两个名字，但看没什么，但是放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还未等周宁看完那些类似暗语的内容，徐达远已经急了，连着翻了几页，看到最后都是类似的内容，他嚷嚷道：
“这俩人有病吗？有啥话不能直说，非得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叫什么琴岛枯木春的说：A：一个人美两个人美？B：一个人美！徽宁一只花回了一个B，这是啥意思？答题还是有什么隐喻？”
刘永新扯扯徐达远的手臂，徐达远叹息一声坐下，房间内几个实习生啥的被吓得不敢说话，更不敢靠前，大赵倒是没受影响。
拿着一根辣条，不断吃着，不断歪头想着，嘬干净手指，大赵眼睛一亮，见周宁盯着自己的手指，白了一眼，赶紧擦干净这才凑到近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那啥，领导我好像猜出来一些，不过要是说了，你可能翻脸，我只是根据内容分析的，你想不想听吧？”
徐达远盯着大赵，隐隐有抬脚的架势，大赵赶紧窜到周宁身侧，一脸委屈地控诉道：
“你太官僚了，动不动就要抬脚踹人，这样我就不说了。”
周宁戳戳他。
“你想到什么就直说，这也不是大范围的专案会议，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不要紧，说吧！”
听到周宁的保证，大赵这才点点头。
“他选择了B，我觉得是选择这句话的引申义，一个人美丽，那就是单美，谐音的话，现在有一种网络文学类型，就叫做‘耽美’，讲男男之间的恋情的，都很虐的那种，我只是看过介绍，可没看过文啊，细节有些接受无能。”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脸上都带着怪异的神色，刘雨菲赶紧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将搜索结果递给徐达远看。
“还真有这么个词，那是不是说，这两个人的暗语里面，就是互相试探，问对方是不是自己选择的那种人，约会之类的也是通过暗语沟通？”
徐达远蹙眉盯着手中几页纸的暗语对话，直接拍在大赵的手中。
“行了，尸检你们也结束，海疗的现场让老杨他们过去看看，你今天别挪窝了，就在办公室给我研究这些暗语，一字一句给我翻译过来，我要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
说完站起身，朝着周宁摆手。
“走吧，我们去海疗看看，要真的按照这个方向调查，海疗必须仔细勘察，刘祥瑞要是住过那里，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另外我让张平带着小曲和夏老师去技术科，你带着那几个人，仔细搜索一下监控，张万年的车型车号已经知道，我要知道车在哪儿？”
大赵一脸懵逼，摊开手一脸无措地说道：
“别介啊领导，跟我一起分析一下，我这就是嘴欠，说了一句想法，我怎么去翻译这些暗语，我又不是男男爱好者？”
“少废话，晚上给我结果。”
说完，徐达远带着周宁他们快速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大赵一人。
大赵现在别提多崩溃了，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不过没用力，毕竟疼的还是自己，想了想赶紧登陆电脑，小曲发过来的文档还在，至少这些内容不用打印。
点开微信，找到他的同学群，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然后艾特全体。
赵大赵@全体成员：别潜水，各位出来救命啊！我被难到了，你们谁能给我破解一下，这些暗语的意思，重金求答案！
浪浪哥：几个意思？你小子痕检不做，这是瞎感慨啥，有啥乐子吗？快发出来我长长见识！
塔克斯：别闹，出了啥事儿，别哭唧唧的，大老爷们要坚强，让我看看到底是啥玩意？
请叫我E哥：？
鸿蒙饼饼：说嘛！
见很多人冒泡，大赵赶紧扫了一眼，前几页来来往往大体能猜出来是啥意思，不过后面就很玄幻，看起来有点儿文艺风，他赶紧复制黏贴了一句发过去。
赵大赵：A问：请问今天会下雨吗？B：今天不下明天下。这是两个人的对话，这句啥意思？
浪浪哥：有点意思，这是《玉观音》里面的台词啊。
塔克斯：俩人是情侣吗？
大赵搓搓下巴，一下子来了精神头，这电视剧他没看过，但是知道，至于是不是情侣这要怎么回答？
赵大赵@浪浪哥：我不知道怎么说俩人的关系，俩男人，年龄差不多，三五天联系一次，每次都是这样的对话，一个问一个答，看起来驴唇不对马嘴，不过可以断定，俩人认识，对外是驴友关系，别的暂且不知道。
鸿蒙饼饼：啊啊啊！男男我喜欢，好刺激的感觉，不过玉观音，琴岛的铜山不是有个景点叫玉观音，不过不大出名，我也是听一个喜欢攀岩的朋友提起过。
大赵一愣，铜山是道教名山，怎么可能有这么个地方，他不知道啊，赶紧用另一部电脑登陆地图，仔细搜索了一番，别说在铜山北麓的边缘地带，真的有一个地方叫玉观音。
看到这里，大赵兴奋的不行，那就是说，他猜测的方向没错，这是在约会，当然可能是约着出去玩儿，这句对话，是选定的地点，在玉观音。
赵大赵：还是你们牛逼，困扰我一天的东西，到你们这里秒破解，来来来赶紧帮我看看剩下的，这句是什么意思，约定的时间吗？东方中学，托起明天的太阳。
塔克斯：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显然这句话是天亮出发，八九点钟到约定地点啊！
大赵眼睛锃亮，赶紧随手发了一个红包，一个个秒点，手气好的抢到二十多块钱，一个个喊着赵大赵大气，他赶紧将这些聊天记录，一句一句发过去，随后将翻译出来的意思，在另一个文档进行记录。
越研究，大赵也摸索出来一些规律，有些不用问也知晓了答案，大赵的一双肥手，在两个键盘上不断穿梭飞舞。
……
海疗南门外，车上。
周宁漱漱口，庞天航将盒饭的空盒子收走，吃完饭不刷牙他是特别的难受，不过这会儿也不能矫情了，赶紧戴好口罩下车。
其余的几辆车上，徐达远他们也纷纷下来，刘永新站在周宁身侧，捶了捶腰。
“你们徐局答应的请吃饭，今年年内能请上吗？”
周宁笑了，还真不是徐达远抠门，他确实没这个时间。
“算了这事儿也不提了，年前还是我张罗请大家聚一聚吧。”
刘永新一摆手。
“我不去，我就等着喝你的订婚酒和喜酒，这两样吃完，干啥都行。”
老杨在一旁笑了，凑到周宁身侧，也跟着凑热闹。
“份子钱我们都准备好了，头儿你抓紧点儿，你妹妹孩子都快生了吧，你们也要提上日程了，家长也见过，你师父更是一万个同意，别让夏老师等太久啊。”
周宁没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知道了，不会等太久的，走吧徐局过来了，我们仔细勘察这个套房，尤其是床上用品，如果客房服务员没有清理的话，直接带走，垃圾桶、个人用品这些都是重点，王痕检跟着老杨的动作拍照，做好标记，你们两个跟着学。”
所有人都赶紧点头，周宁走到徐达远身侧，此时海疗里面的管理人员来了好几个，这么多警察还有警车，看起来就让人打怵，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赶紧上前。
“警察同志，我们要怎么配合吗？”
徐达远朝那人点点头。
“麻烦你们将房间的钥匙给我，然后所有人后退就行了，客房部负责打扫过这个套房的，叫过来，一个别落下都叫过来，我们要问话，即便有休班的，也麻烦你们联系一下，之前我打电话说过是你接的吧？”
那个经理不断点头，将一张万能房卡递给徐达远，刘雨菲上前接过。
“都来了，在隔壁的套房等着呢，我怕安排的太远，你们来回跑。”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丢失的床单
别说，这个经理倒是很会做人。
徐达远也没难为他，赶紧让张平他们去做笔录，张万年和刘祥瑞的照片分别发下去，各自带着客房服务员去单独房间了解情况。
刘雨菲朝着周宁摆摆手，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这栋别墅不大，古色古香，周宁四下看看觉得有印象，这里南门出去就是第三海水浴场，海疗里面的各种别墅，很多都是古董，甚至有些是德国人建设的。
一进别墅，一楼的楼梯间两侧左右各是一个套房，这个三号楼有二层，看来一共就四个套房，就这个地理位置，价格绝对便宜不了。
按照这两天的调查分析来看，张万年应该是那种大病之后想开了，对自己舍得花钱，他也不缺钱，吃住都是要的最好的，连平时最在意的生意也放得下，如果这样的人，想做一些没做过的事儿，确实很有可能。
记得有个电影里面，男主得了癌症，他就列了一个心愿清单，希望在死之前将自己没做过的事儿全都完成一边。
想着，房间已经打开，进门的客厅薄纱窗帘挡着，入目没有看到个人物品，房间内还算整洁，毕竟冬天没开窗也没开空调，反倒房间内灰尘没有流通。
周宁看了一圈，地上被放置了很多巨大的塑料布，这倒是让周宁愣了愣，刘雨菲凑过来，解释道：
“昨天我带人过来一趟，怕留下鞋印，打乱现场的痕迹，就想起来我后备箱里面有这种地膜，干脆铺在上面，放心所有人都是戴着手套鞋套进去的，什么东西都没碰，只是查看了一眼。”
周宁点点头，朝着老杨摆摆手。
“你们进入现场勘查吧，仔细一些，浴缸地漏的下水道口也不要漏掉。”
老杨没废话，带着几个人进入现场，刘雨菲和周宁退出，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站在别墅的门前，周宁看向面前的道路，这条路上，已经被树木包裹，即便此时是冬季，枝条交错，如果在南门的位置，都看不到别墅的门。
刘雨菲看看周宁，见他不断寻找，直接叹息一声。
“别看了，昨天我过来，就让人将监控室所有监控都查找了一遍，也进行了拷贝，他们保存的时间倒是很长，但是可惜不是每个别墅都能顾忌到，毕竟监控需要布线，海疗又是这么分散，据说每天投入的钱很客观，但效果差的不行。
从南门的监控，确实能看到三号别墅，不过也只是看到小楼的上半部分，门口看不到，无法确定进入人员的画面，毕竟占地面积大，一般一个别墅，就一个客房服务员负责。
我去仔细盘查一下客房服务员，如果房间住过两个人，不论停留的时间长短，一定能够留下痕迹，我想张万年住酒店，不会还自己打扫吧？”
周宁笑了。
“行了菲姐，看你的审理能力了，我知道该从哪儿找了。”
回到套房门口，周宁看向房间内，刘永新蹲在门口，侧头看向地面。
“师父你有什么发现？”
刘永新直起身子，用粉笔，在一个角落画了个圈。
“足印，这是光脚踩在地上留下的水印，脚不大大脚趾最长，只有前脚掌的印记，唯一特别的是，脚大拇指和二拇指之间宽缝，这种一般是遗传因素造成的。”
周宁蹲下看了一眼，随后打开手机，翻找到刘祥瑞的脚部照片，他的脚处于弯曲状态，就像脚尖点地，而且长时间被约束在鞋子里面，此刻看是并拢的样子。
“我让他们采样，如果是刘祥瑞留下的足印，或许能找到DNA，毕竟刚洗完澡，更容易采集到样本。”
说着，周宁朝房间出来的王痕检摆手，他赶紧过来，进行采样。
“里面勘察的怎么样了？”
“大体上已经勘察完毕，可以进去看看了。”
周宁没动，不是不想去看，而是老杨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进来的时候，已经将所有位置进行拍照，甚至进门开关的位置，都让人取了指纹，插卡取电位置塞着的卡片也被装起来。
各处搜索的相当谨慎，这样的人，工作让人放心。
片刻，徐达远从后面走过来，没等说话杨学同出来了，见到周宁他们赶紧走到近前，指着后面邹家龙他们抬着的整理箱说道：
“是不是要跟海疗的人说一下，这些床上用品，我在上面搜集了一下毛发，不过还是要带回去，上面有几个特殊印记，我怀疑是米青液。”
这个发现，让周宁一顿。
“带走，我去交代，房间内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杨学同举着相机，凑到周宁面前，不断翻动解释道：
“房间被仔细清理过，几个垃圾桶都没有袋子，杯子都是刷洗后扣在原处，不过上面的水渍没有擦拭，所以这不是服务人员干的，浴巾毛巾擦手巾，都丢在浴缸里面。
浴缸内放了一池子水，里面被倒了84消毒液，即便蒸发了不少水分，此时里面还有五分之四，而且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味道，我觉得收拾房间的人，就是不想留下痕迹。
至于另一个没有浴室的客房里面，床上没有床单，只有床垫和酒店的褥子，褥子被我们装起来了，茶几上全是空的，这个要问一下服务人员，这里面正常的布置是什么样的，给我的感觉，这里住过人，但是被清理光了所有痕迹。”
徐达远一听，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估计是刚刚跟着过来的经理，三五声电话接通，徐达远让那人过来，顿时别墅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奔跑声。
那个经理，已经来到套房门外。
“警察同志您叫我？”
徐达远朝着房间内扬扬下巴。
“这个套房里面没有浴室的客房，之前是如何布置的，你们是否有照片，我们要进行比对。”
那人赶紧掏出一个卡片，跑到对门的套房前，直接将房间打开门。
“领导您可以来这个套房看一下，这个三号楼里面的套房布置完全一样，布局也是一样的。”
周宁已经快步过去，一进门就直奔北侧的那个客房，果然房间布局跟对面一致，中间一个大床，侧面一个衣帽架和书桌，窗前一个茶几两把圈椅，茶几上一个托盘里面两个杯垫两个玻璃杯，一个烟灰缸。
看来缺少的就是这个托盘上的东西，周宁走过去将托盘拿起来，示意杨学同过来拍照。
“还是拍照记录一下，看来那个房间缺少的就是这些东西，清理的人，能将床单拿走，或许那个床单上留下了什么，床垫和褥子上你们仔细查看了吗？”
杨学同顿了顿，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不过还是走到周宁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有发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周宁看向照片，在褥子的边缘，有一片扇形的淡黄色水渍，很有方向感，锐角的方向比较密集，远处分散稀疏。
不过这是浸湿的痕迹，并非直接喷溅到褥子上，无法看到水滴的标准形态，这个喷溅面积和形态，怎么看怎么像尿的。
“你怀疑是尿液？总不会有人在床上尿了吧？而且即便是失禁，也不是这个状态。”
杨学同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搜刮脑海中的词汇，怎么能跟周宁说清楚。
“哎呀，邹家龙你过来，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我这不知道怎么跟头儿解释了。”
如此一嗓子，徐达远和刘永新也凑了过来，几个人都看向邹家龙，这小子一脸尴尬，抓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杨学同急了，直接踢了踢他的鞋子边缘。
“刚刚跟我眉飞色舞的劲儿呢，赶紧说！”
邹家龙咳了一声。
“我看到这个痕迹，脑海中想到的是我同学发的一个截图，似乎是一个小说片段，带颜色的那种，还不是正常男女，同志你们明白吧，那里面描写男的被后面那啥的时候，就有可能失禁，就跟花洒躺到了放一样，喷出去一些。”
周宁恍悟，别说这方面的书籍，他还真没接触过，邹家龙能尴尬到这个样子，看来那个片段是相当的不堪入目，他此刻倒是想看看到底写了啥。
正走神的空档，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赵新利，周宁赶紧接通。
“怎么了？”
“嘿嘿，我说你们忙的咋样了，用不用我过去帮忙啊，我这里忙完了，随时可以过去的。”
周宁多少有些意外，徐达远让大赵翻译那些暗语，他当时翻看了一遍，那些字都认识，但连起来，虽然看着像是句子，压根不知道说了啥。
难不成，大赵真的翻译出来了？
“我说，你这是翻译好了那些暗语？”
“那是，我出马，还能翻译不出来吗？其实咱就没找到规律，这里面很多都是影视剧的经典台词，估计这俩人都是很文艺的那种人，有来有往，觉得这样更浪漫吧？”
浪漫，这个词用在两个男人身上，总是显得那么怪异，不过邹家龙刚刚说过那个判断，周宁也不显得意外。
“我打开免提，你仔细说说，让徐局也听一下吧！”

第四百二十五章 第三个DNA
“等会儿，周小周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难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嗯，有发现，不过要等检验结果，才能知道我们判断的是否准确，别说废话，赶紧跟徐局说说，你那边暗语破解的如何？”
徐达远凑过来，喊了一嗓子。
“翻译过来，就给我发一份，不过你先说说，大体是啥意思？”
大赵叹息一声，一个个都没人夸他，更没人问他咋翻译的，让他准备的一大堆自嗨的话，都憋了回去。
一时间，大赵有些小郁闷。
“行吧，其实里面废话不少，他们的暗语，开始就是试探，后面来往不多，都是时间地点，他们是8月6日加的好友，当天张万年问了刘祥瑞是不是同，他回答是，二人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随后在八月中旬，他们第一次约定出游，地点就是铜山北麓的观音山，之后几乎是半个月见面一次，中间闲聊一些骚话，其中有一点，张万年嫌弃刘祥瑞胖，让他减肥，这些就不说了。
最后一次约定，是张万年约的刘祥瑞，在第三海水浴场十五点见面，我查了地图，海疗的南门，就对着第三海水浴场，约定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5日。”
听到这里，周宁算了算，按照尸检的发现，刘祥瑞被饿了五天左右，如果是这个时间张万年将他带到海疗，确实时间上是吻合的。
徐达远听到这里，直接笑了。
“小子你可以啊，不过这个暗语的翻译，是否准确？”
大赵哼哼了两声。
“我说领导，用人不疑用人不疑知道不，这点你要跟周小周学学，我找了一起考中级证的群，跟那些痕检共同分析了一下，猜出来一些晦涩难懂的，后面就很容易找到规律的好不好。
这些时间地点，绝对没有问题，我不理解的是，张万年一个癌症患者，自从离婚并且手术后，怎么就突然变了喜好，竟然跟男人想试试，单纯的想要放飞自我吗？还是说，试完了还想着毁掉？”
周宁想了想，看向徐达远说道。
“我们这里也结束勘察了，一切要找到被害人的车辆，才能有所突破，或许张万年生病之后，心态有所变化，他或许有个心愿清单，在离世之前，做一些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至于找个男人试试，或许是之前隐藏在心底的想法，此刻也没有什么顾忌，想要放飞自我，玩儿过之后，也需要结束这一切，根据匕首还有张万年衣服上发现的DNA判断，还有第三人在现场。
刘祥瑞被拘禁，并且被饿了五天左右，才被张万年和那个人带到抛尸现场，而之后张万年被这个第三人杀害，至于为了什么，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知道了。”
没等大赵说啥，徐达远挂断了周宁的手机，直接朝着几人摆摆手。
“你们撤吧，赶紧先送检，我去看看刘雨菲那边的谈话结果，就像你们说的，这房间住了两个人的话，至少她们会有所发现。”海疗三号楼，二楼的一间客房内。
刘雨菲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服务员，问道：
“不要被干扰，你继续说。”
徐达远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那个服务员紧张地握着双手，想了想说道：
“11月27日我是早班，接班后一过来就看到3101的客房门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盘子碗，这个客人很奇怪，只有他在房间的时候，才会打电话让我们进去打扫，平时不让进。
一般情况都是送餐后，第二天将餐盘放在门口，我也没啥意外，赶紧去收拾，毕竟别墅周围蚂蚁特别多，放久了容易招虫子，就在我拎袋子的时候，有老鼠跑出来。
我吓得够呛，袋子直接掉了，盘子碗碎了一地，不过袋子里面还有两只老鼠，就是那种动动腿叫两声，但是不跑，我上去两脚，将老鼠踩死，赶紧打扫了一下。
之后我联系了那个送餐的饭店，跟他们说了情况，对面老板倒是很好说话，说不用我赔钱，直接丢掉就行了，我就收拾了东西，之后的几天，依旧是老样子，一直有人送餐。
11月30日早晨，是最后一次收拾盘子碗，之后就再也没有留在门前过，不过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我问了经理，她说让我老规矩不用进去打扫，一切按照客人习惯来，反正预存款多着呢，他需要打扫随时可以。”
“你仔细回忆一下，几个碗？”
服务员脸上表情有些纠结，想了好久才说道：
“我还真没注意，一般有几个碗，不过打碎那次我查看了，是三个碗，我跟饭店打电话的时候，还特意问过，他们就晚上送来一次餐，五个菜一个汤，四个馒头，三个碗这是客人要求的。”
见徐达远点点头，刘雨菲示意负责笔录记录的人，赶紧打印签字，几个服务员也都快速离开，徐达远赶紧说道：
“走吧，回去看看他们监控搜索的情况，现在第一要务找车子。”
刘雨菲微微眯起眼，没急着走。
“领导跟我说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怎么听到三个碗就让我结束问题了，难道你们知道死者什么时候约人来的？”
徐达远笑了，刘雨菲不愧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这分析能力绝对可以。
“赵新利这次立功了，那些暗语的对话，他找人分析出来，张万年在11月26日下午15：00约的刘祥瑞见面，地点就在第三海水浴场，也就是海疗的南门。
我们怀疑，三号别墅的客房里有第三人出现，这个人帮着张万年拘禁了刘祥瑞，并且在11月30日二人带着刘祥瑞上山抛尸，而这个第三人也是杀害张万年的凶手。”
刘雨菲听闻，没有多高兴，反倒眉头紧锁。
“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抛尸，这个第三人，对地形太熟悉了，知道这里压根没人来，甚至巡山的人员，都不走这里，可如果凶手跟我们一样，开车进入该地区，其实步行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只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
刘雨菲的这句话，提醒了徐达远，他愣了愣，随后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只要有铜山景区的通行证，就可以开车从仰口沿着景区专用通道抵达我们停车的那个位置，确实不用步行很远，走我们回市局。”
……
2013年1月6日
虽然是星期天，不过今天正常上班，这让周宁心里平衡许多。
快步上楼，来到检验科，孙高铁正蹲在门前，摆弄着手机，看到周宁赶紧站起来，将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塞嘴里。
“头儿，你咋来检验科了？”
“你慢点吃，你在等报告？”
孙高铁点点头，匆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噎得捶了捶胸口。
“嗯嗯，我在等报告，崔大姐刚来，看到我白了我一眼，没骂我，嘿嘿！”
周宁笑了，这小子性格是真的不错，正要说话，房门打开了，崔莉莉走了出来，看到周宁，用报告拍拍周宁的手臂。
“这小子是不是你教的，还知道堵门口了，真是得到你的真传了。”
周宁笑了。
“咋样崔大姐，跟我说说刘祥瑞和三号别墅送来的化验有什么发现。”
崔莉莉白了一眼，有点儿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不过周宁的性格是真的好，即便给他多干点活儿也不觉得憋屈。
“刘祥瑞的指甲和直肠样本中，采集到两个人的DNA，一个是张万年的，另一个是DNA与张万年衣服上发现的男性无名氏DNA一致。”
周宁一愣。
“等等，直肠采集的样本查到的？”
崔莉莉啪一下，用报告打了周宁一下。
“臭小子，别跟我装傻充愣，你们能不懂这个啥意思，听我说完，海疗三号别墅送来的床单精斑样本上，采集到两个人的DNA，就是张万年和这个男性无名氏。
另外一个褥子上，确认是刘祥瑞的尿渍，水脚印是刘祥瑞的，浴缸里面丢弃的浴袍浴巾毛巾上，我们找到了几根残留的阴毛，折叠比较紧密的位置，毛囊还没有被84破坏，同属于三人。
至于别的提取物上，发现的痕迹，也都基本是这三人的，另外在有一个清洗过的杯子内侧，我们找到半个指纹，唯一可惜的是，这半个指纹是侧立面的，并非中心指纹，我已经发送你邮箱了，这个你自己比对。
哦对了，刘祥瑞的指甲缝隙里面，除了DNA我还遭到一块碎皮，我将它软化后，也拍了照片，这个那个男性无名氏的DNA就是在这个上面提取到的，这块碎皮是个椭圆形，深达真皮层。”
这一系列的发现，让周宁兴奋不已，这就证明了之前他的推断，这里面有第三人参与，或许是他跟张万年合谋，囚禁并且饿死刘祥瑞，在抛尸的时候，又杀害张万年，毕竟匕首上有他的DNA。
只是这个人是谁？
现在一点线索没有，半个指纹要是他的，或许还可以尝试找一下。
“大姐，这个皮肤碎片，能看出来是哪个部位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 没毛的皮
崔莉莉不算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说道。
“我要有你的能耐，就不干这个活儿了，放心给你发的图，是专业摄像机在显微镜下拍的照片，纹路啥的你自己分析吧，我是看不出来这是哪里。”
周宁点点头，将报告拿过来，朝着崔莉莉摆手。
“谢谢大姐了，之后让徐局请咱们吃饭，他已经欠我们办公室一顿了，争取春节前欠的让他都还上。”
“快走吧，我可不敢跟领导这么说。”
周宁带着孙高铁，快步回到办公室，小曲打着哈气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有些犯困，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昨晚有进展？”
小曲点点头。
“昨晚，不对应该说是今天凌晨，我们搜索到两段监控视频，一段是2012年11月26日下午15：27的，张万年的黑色凯美瑞上坐着三个人，不过车窗贴膜太暗，只能截图一个侧面的画面。
另一段是2012年11月30日早晨8：33的监控，依旧是张万年那辆黑色凯美瑞，不过车上有两个人，我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这会儿我让软件分析一下，看看能否有发现。
对了，徐局派人去徽宁省了，他们觉得张万年这边没有什么发现，就要从刘祥瑞那里进行调查，或许是跟刘祥瑞有感情或者经济纠葛，才联合张万年操作的这一切。”
周宁点点头，让徽宁协助调查，不可能有自己去做的细致。
“谁去的徽宁？不会是菲姐吧？”
大赵凑了过来，呲牙笑着说道：
“你进来之前，徐局刚走，小白昨天晚上回来的，所以让菲姐和小白一起带队去徽宁，刘祥瑞那个户外运动用品的公司，不是有个人代管的，还弄着俱乐部，想跟这个人详细谈谈。”
这个组合，还真是让人有些无奈，个人工作能力上来说，小白还不如小曾，可小曾对刘雨菲的穷追猛打，让徐达远也有些头疼，而且在一起影响工作，所以下放小曾去锻炼一下。
不过小白能力真的不敢恭维，他是水平发挥不恒定，甩甩头周宁不再多想，将几个邮件转发，随后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听说你要去徽宁？”
“额，不是我去，刘雨菲带队去，怎么你那里有发现？”
“报告出来了，我刚给你发过去，你看一眼吧。”
“我刚下楼，不想再上去了，报告里面字太小，手机上看实在是费劲，你跟我说说，报告里面都什么内容。”
周宁一阵无语，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似乎刚刚跟崔大姐也说过一样的话，揉揉鼻子，周宁将刚刚得到的信息说了一遍，徐达远倒是抓住了重点。
“那么，指纹比对了吗？”
周宁更加无语，叹息一声说道。
“我去了检验科，第一时间就跟你打电话了，领导咱不能这么催，再说指纹图片我看了，就是一个残缺的指纹，还是手指外缘，这里平时采集指纹都采集不到。
想依靠这个能搜到人员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找到嫌疑人，现场提取同一部位，进行比对才有价值。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听说菲姐要去徽宁，我想让她提取所有被问询人的指纹和血样，当地进行检测就行。”
“哈，急了不是，放心刘雨菲那边我都交代了，她们一早飞的，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到，不过指纹你先试试，万一有发现呢！
哦对了，他们去徽宁还有一个事儿，就是张万年那个前小舅子，查到一个提款信息，在2012年12月31日，在提款机提了两万现金，他们过去还要查一下他的行踪。”
说完，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周宁无语地举着手机，跟徐达远说多了，真的让人上火，可这是领导，你也不能怼他。
刘永新凑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他就是这脾气，对了指纹发邮箱里了吗？我们一起看看。”
周宁一拍头，想起来皮瓣的事儿了，赶紧让小曲打开邮箱将图片下载下来，指纹丢给大赵去搜索，他将那个皮瓣的图片放大到满屏的状态。
别说，这种显微镜高清相机拍出来的图片，真的非常清晰，不过满屏看了一圈，就发现皮瓣很薄，几乎没有纹路，而且表面没有一根汗毛，这个发现让周宁一顿。
朱星星和夏沫沫凑了过来，夏沫沫第一个反应过来。
“咦，这是多大的一块皮肤啊，怎么上面一根汗毛都没有，女人吗？”
周宁摇摇头。
“不一定是女人，人体有些部位就是没有汗毛生长，掌跖、指趾屈面、指趾末节伸面、唇红区、亀头、包皮内面、小荫唇、大荫唇内侧及荫弟等处，无毛发分布。”
周宁的话，让几人都安静下来，夏沫沫开始是不懂，但后一部分也听懂了，朱星星是觉得尴尬，刘永新凑过来，他们几个让开一点儿位置，瞥了一眼刘永新说道：
“颜色浅淡，厚度跟正常皮肤差不多，中间横向有一道深纹路，纵向都是浅淡纹路，这些特点放在一起，朱星星和孙高铁，还有你们几个人，看不出这是哪儿？”
如此一句话，让朱星星一阵脸红，作为法医，这会儿谈论身体的各个部位尴尬个毛线，稍微沉吟片刻，她恍悟道：
“我明白了，这是指近节和中节、中节和未节侧面的皮肤，说白了就是手指缝中，关节侧面的皮肤，这里新陈代谢快，即便不是瘢痕体质，也容易在此处留下疤痕。”
周宁点点头，夏沫沫似乎还没动，周宁伸出手，给她指出刚刚说的位置，孙高铁一脸不解，伸着手，作出抓挠的动作。
“能抓到这里，可是太少见了，一般抵抗过程中给凶手造成的损伤都在手背小臂，谁还张开手指跟被害人撕扯，这样拿匕首也不方便啊？”
周宁笑了，孙高铁是个有脑子的，自己能够主动分析，这是法医这一行最好的品质。
“说的不错，以张万年死亡状态分析，他被刺的部位是右侧锁骨上缘，刺入的角度是由上至下，呈30度角，刺入后凶手不是直接拔出来匕首，而是横着割向死者颈前部。
死者张万年身高176，比刘祥瑞还高了一厘米，这个身高算是中等偏上水平，除非张万年是蹲着或者跪着，不然凶手无法做到正面刺伤和割伤。
而张万年膝盖和骶骨没有发现损伤，衣裤上只有正面有脏污痕迹，他没有坐或者是蹲着，这一切与正面袭击不相符，所以我觉得死者是被人从背面控制住，抓住头发，张万年头皮有撕脱痕迹。
被控制后，凶手将匕首斜插刺入死者颈部，匕首深达第七颈椎椎体，这个力度很大，卡顿了一下，可张万年还能叫没有立即死亡，凶手抽出一部分深度的匕首，横向割伤张万年的颈部。
根据这些分析，凶手是右利手，反手握着匕首行凶，至于被抓伤的手，应该是左手，毕竟抓着死者头发，或者是控制他头部的时候，张万年抬手，很容易抓到凶手的指缝。
另外还说明一点，之前我没考虑到的细节，张万年是肝癌患者，此刻又已经肺转移咳嗽无力，即便他体重大，也很容易被控制，只要做到扯着张万年头发，进行刺伤，凶手身高上优于张万年，不过不会太高。
凶手刺伤张万年后，没有处理匕首，只是将其推倒，可见当时的慌乱，能跟张万年合谋饿死并抛尸刘祥瑞，还找到这么个地点抛尸，应该是准备充分计划周详，可他为何慌乱？”
一句话，房间瞬间安静，连笔在纸上动作的声音都停下了，刘永新看向周宁，自己的宝贝徒弟分析的非常深入，确实现在的证据放在一起，显得有些前后矛盾。
他想了想，微微摇头说道：
“我们分析，是在考虑合理性，可凶手杀人，有时候是没有道理的，或许是被人打断，或许是刺杀张万年的时候，情绪过激，超出他的原计划，这才快速逃离。”
周宁摇头。
“不是快速逃离，两个死者身上的证件、手机、财物，能证明身份信息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只有两个空的登山包，这是不是故意的一种诱导？
让我们所有人，将注意力都放在登山包上，毕竟张万年和刘祥瑞所有的联系，是在这个户外运动俱乐部。”
这么一分析，几人都来了精神，朱星星掰着手指盘点道：
“盘点一下，根据这些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凶手右利手，年轻力量不错，左手指缝内侧接近关节部位有一个卵圆形疤痕，找到这个标志的人，就可以DNA比对了！”
孙高铁说道：
“DNA上显示，这个第三人跟张万年和刘祥瑞都没有血缘关系，家人可以排除了，那这个范围岂不是更大了？”
大赵拍了一下孙高铁的头，白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可能范围越找越大，菲姐已经去徽宁了，找到那个什么副总孙楠检查他的手，还有血样DNA就行，至于张万年这边，大窑市公司的人都查一下手，还有11月26－12月1日，之间的时间段就行啦。”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人跑了
小曲被挤得已经没啥空间，推开头顶的人，喊了一嗓子。
“别挡着我的屏幕，我还在比对呢！”
一瞬间大家都让开了位置，周宁瞥了一眼那两张截图，说实话就黑乎乎的侧影，压根看不清五官，不知道小曲在比对什么。
不过这个角度，倒是能看清，三人前二后一，后面坐着那人非常瘦，脑袋也小，趴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空隙，下颌垫在手上，能够看到侧脸的形态。
如此发现，让周宁一顿，赶紧看向剩下的两个侧影。
别说这么一看，就发现问题了，驾驶位的人一看就是张万年，因为他的下颌非常有特点，咬合错位，脸是歪的，不说话还看不出来，一旦张嘴下颌就朝着一侧扭曲。
这个图片上，此人微微侧头，正面对着截图的方向，虽然黑乎乎的一片，但白牙上下错位，一看就知道是他。
周宁赶紧拍拍小曲的肩膀，指着显示屏说道：
“这个截图，你还能放大一些吗？就要副驾驶上的人影。”
“放大更糊了。”
周宁想了想。
“我不追求画质，对比度强烈一些就行，我能看清他们的骨骼形态就行，只有明暗就行，之前我想多了，你这个截图也不是不能找人，只是不能按照之前的方法，用头骨搜索。
你参考X光的那种图，增强对比度就行，毕竟从这个图片上已经能分辨出张万年和刘祥瑞了，张万年咬合错位，而刘祥瑞极为瘦，头骨尺骨桡骨小于常人。”
周宁如此一说，刘永新也凑近仔细看了看，不断在旁边点头。
“别说，这样确实能分辨，虽然车贴膜太黑，但经过你的处理，还是能看到轮廓，牙齿也看得清大概，开车这个确实是张万年，后面那个小头的就是刘祥瑞，不过副驾驶这个人，头怎么这么大？”
如此一句话，让几人都看了一眼，小曲眨眨眼。
“或许是角度问题吧，按照前后顺序排列，距离监控位最近的就是副驾驶这人，之后是后排坐在中间的刘祥瑞，最远的是驾驶位的张万年，他距离最近头一定是最大的，不过可惜了这人只是一个侧脸，也没什么畸形的地方。”
说着，小曲手上动作没停，不断进行操作，看起来眼花缭乱的，不过片刻，图片再度被处理了一下，副驾驶那个人的脸部，已经无法看得出是照片，可对比清晰后，周宁盯着屏幕，推了一把眼镜。
“这人鼻梁上，是不是眼镜？”
几人都看向屏幕，刘永新摇摇头。
“看不出来，这个就是一条黑线，看不出是啥。”
周宁摇摇头，指着此人耳后的位置说道。
“这里，小曲调整后，能够看到此人外耳廓是立起来的，如果正面看，就是我们常说的顺风耳，而且耳后颞骨凹陷，1－7点方向位置，能看到一条阴影。
这里我觉得是眼镜腿，而这个颞骨凹陷，正好说明，此人从小戴眼镜，而且头骨不小，头比较宽，很可能太阳穴下方两侧都有眼镜腿的压痕，所以他的头大不是比例的问题，而是本身就头大。”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目光在大赵和杨学同身上看了看，老杨虽然没有大赵胖，不过块头也不小，178的身高，体重也差不多这个数，身材结实，典型的鲁东特色国字脸，头的大小跟大赵差不多。
一个想法，跳出来，周宁赶紧接着说道：
“大赵带着老杨、孙高铁、小邹，现在下楼，在普桑上邹家龙做后面中间位置，大赵坐副驾驶，老杨坐在驾驶位，孙高铁从侧面拍照，车窗都摇下去，之后我们上来进行对比。”
大赵恍悟，他明白周宁要干啥了，这是自己试验一下，赶紧一摆手带着几人下去。
周宁走到窗口，夏沫沫站在一侧，她看向周宁，问道：
“你是不是想到，这个副驾驶位上的人像谁了？”
周宁点点头。
“有想法，不过还不确定。”
夏沫沫没再说话，不多时，这几个人跑回来了，冲到小曲面前，将相机连接电脑，导入图片。
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周宁推了一把大赵，对朱星星说道：
“给大赵、邹家龙和杨学同量一下头围和前后径，我觉得老杨的头围，比大赵的还要大一点，邹家龙的最小。”
“不可能！”
老杨立马反驳道。
大赵嬉皮笑脸地拍拍他。
“别上火，你虽然比我瘦，但是骨头架子大，我是小骨架，头没有多大。”
朱星星白了一眼，举着卷尺凑了过来。
“头儿说啥了，就抓紧照办，废话那么多，坐下我量一下就知道了。”
“我说你就不能搞个皮尺，这玩意勒头上，你要谋杀不成？”
大赵挨了一巴掌，也没再废话，朱星星挨个给他们三个测量了一下，看着尺子对周宁说道：
“杨哥的头围稍微大一点62前后径18.3，赵新利的头围60前后径18.2，邹家龙的最小54，前后径15.4。”
周宁看向屏幕，指挥着小曲测量三人头颅在车上的长度，随后让朱星星再度测量了一下前后径，图片上大赵和老杨的差别可以忽略不计，而邹家龙的差别就很大，直接差了1.3厘米。
如此一番操作，小曲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找了几张图，测量了一番。
“按照这个方法来比较，副驾驶这个人头围身高跟杨哥有些像，只是稍微矮了一点，胖瘦差别不是很大，最重要的一点是戴眼镜。”
所有人都看向杨学同，搞得杨学同一阵尴尬。
“不会是照着我的身材找吧？”
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我们这里有一个分析，不知道对你的调查是否有帮助，要不你过来看一眼，另外还要联系一下菲姐和小白，我需要所有跟张万年和刘祥瑞有关这些人的身高体重，当然还要有照片，我们可以进行比对。”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徐达远来到周宁的办公室，经过一番讲解，他已经明白了比对的方法，他看看周宁。
“你直说吧，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周宁点点头。
“目前看，从身高到头围，最有嫌疑的，就是张万年的小舅子张松，徐局当时给我看过当时行政拘留的照片，身高体重头围，张松都非常符合。
只是我想不通，按照大窑市传回来的信息，张松跟他前姐夫张万年没啥关系了，甚至还闹到派出所，这就算撕破脸，怎么可能如此熟络的在一起？
另外，我总觉得这个副驾驶的人，看起来好像戴着眼镜，这个张松不知道是否近视，毕竟在行政拘留的照片上并没有眼镜，如果他没有眼镜，我倒是怀疑另一个人。”
大赵嘴快，盯着周宁问道：
“谁？”
刘永新若有所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周宁这次没有搪塞，而是直接说道：
“王凯涛，这个人身高体型头围也符合，你们没有发现吗，张万年、王凯涛、张松三个人的身形都很相似。”
大赵眨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摊开手疑惑道：
“你说张松我信，那小子吃喝嫖赌，没钱了想找张万年骗钱，啥事都能做出来，毕竟赌徒嘛！可这个王凯涛，人家是护理专业毕业，因为赚得少，才辞职单干的，说出来不大好听，可收入三四万很轻松，至于吗？”
刘永新推了大赵一把，大赵赶紧闭嘴，孙高铁有些跃跃欲试。
“头儿说的一定是对的，不管是张松还是王凯涛，这俩人比对DNA不就得了，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个检验，咱也别争执了。”
一句话，所有人安静下来，都看向周宁和徐达远，徐达远沉默片刻，直接掏出手机，这时候有方向总比干等着强，毕竟张松还没有踪迹，找一个算一个。
“我去让人将王凯涛再弄来一次，上次我们也匆忙了，都没留存他的血样和指纹，你们先上系统比对一下吧，至于张松，雨菲他们抵达徽宁后，不知道怎么个程序，似乎见了孙楠，就去那个张松出现过的地方查监控。”
说着，此时手中的电话已经拨通，市局这边投入的人不少，徐达远拨通的是张平的电话。“喂张平，你现在联系一下王凯涛，我记得每天下午他有两个活儿需要跑，你那里应该记录了，直接去将人给我带市局来抽血。”
“好的，我们就在中心医院附近，距离那个地方一脚油就到，领导稍等，抓到人给你打电话。”
如此一吆喝，代表什么，张平门清，没废话挂断电话，徐达远又跟刘雨菲联系，这次说的有点久，那边是刚刚落地。
刘永新凑到周宁近前，抬手戳戳他的手臂。
“如果王凯涛是凶手，那之前我们找过他一次，是不是就打草惊蛇了。”
周宁呼出一口气，他当然担心这个。
“现在是2013年了，想要乘坐火车飞机，都需要实名制，即便想要快速逃离这里，也不是无迹可寻，其实要是他跑了，倒是好事儿，因为只要他跑，他一定就是凶手。”
刘永新点点头，认可自己徒弟的分析，就在这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张平。
“喂，怎么样，王凯涛找到了吗？”
“领导，王凯涛他跑了！”
……

第四百二十八章 开门
2013年1月6日
徽宁省省城合晟市。
刘雨菲挂断电话，朝着身后的几人摆摆手。
“刚刚都听到了，张万年的前小舅子张松，在这里出现过，徐局他们给出一个定位，就在合晟市一个农业银行的ATM机提过款，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改变一下计划。
小善你带一队人，依旧跟着当地的同行去那个户外运动公司找孙楠，两个原则，第一点，亲自搞清楚他们公司的运营情况，刘祥瑞失踪了一个多月，没人找过，没人报警，原因是什么？难道公司没有决策需要他了解？
毕竟年底涉及到各种数据汇总，这是一个公司运营最忙的时候，甚至关于促销，还有各个分营店布货，新品投放、定价，各种问题都不需要刘祥瑞决策，这就有些无法理解，一定要查清楚。
第二点，侧面了解孙楠的行程，查清他们公司的监控，你们不是带着技术人员，让他们尽力去恢复2012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的监控，还是那句话，让当地部门配合，不要打草惊蛇。”
小善点点头，小本子上将这两点仔细记录，随后坚定地看向刘雨菲。
“菲姐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查清楚，第一时间汇报。”
小善快步离开，小白有些着急，眨眨眼看向刘雨菲。
“我说菲姐，我呢，我干啥？”
刘雨菲瞥了小白一眼，这货单放出去，说实话真有些不放心，还是带着比较安全，这里毕竟是徽宁，当地配合的相当到位，车辆人员全部提供，跟着的人不少，要是遇到突发状况，刘雨菲不希望小白丢了琴岛的名声。
“你跟着我，咱们走，直接去定位的那个农业银行ATM机，到了再说下一步。”
说着第一个上了车，当然跟随的还有合晟市一个刑警支队三大队的副队长方木，二人举着平板上的地图，不断分析着，小白撇撇嘴，不敢反抗，毕竟临出来的时候，徐达远千叮咛万嘱托，让他本分一点儿，听从刘雨菲的调遣，这时候他不敢炸毛。
“刘大，这个ATM机位于国贸商场的东门旁边，周遭算是商业区横竖几条都是步行街，酒店就好几家，用不用我联系人，查询一下酒店是否有入住信息？”
刘雨菲点点头。
“麻烦你联系一下，让治安支队的人帮着查询一下，不一定非得是用张松的名字入住，扩大一下搜索范围，但凡是大窑市来的人，都可以查一下，我们根据这个一个个上门查。
既然是步行街，就不会路上随意开车去取款，这对于我们搜索来说，其实是好事，再者这个张松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人，根据大窑市的调查，他平时就喜欢跟人在酒店聚众。”
方木赶紧打电话，这个等待的时间有点久，刘雨菲他们已经下车，毕竟靠近步行街内，车辆是进不来的，大张旗鼓开警车过来，容易引起恐慌，刘雨菲也不希望张松听到消息离开，那就扑空了。
站在ATM机门前，刘雨菲看向对面的三栋大厦，这里面连成一片，下方是各种商场，非常繁华，不过这些大厦三层之上都是各种酒店，霓虹灯牌子林立，甚至有一些标注着按照小时收费的。
城区内，如此密集的酒店，并非给外地人准备的，年轻情侣，还有一些特殊人群，大多选择这里，都是属于快餐式入住消费，干啥的也就不言而喻。
这样的地方，能长时间居住吗？
刘雨菲眉头紧蹙，正在想着，旁边的方木收到了信息，看到列表，赶紧递给刘雨菲观看。
“刘大你看一下，我让人扩大搜索范围，凡是鲁东半岛城市来的人员都统计了一遍，这四个你看看我们先去哪个？”
刘雨菲赶紧瞧了一眼，四个确实都是鲁东半岛的户籍地，上面有入住时间，其中一个叫庞星光的人，入住时间上显示是2012年11月15日，这么一算，此人入住的时间已经快两个月。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入住时间也就是三五天，刘雨菲来了兴趣，指着这个人说道：
“走，去看看这个庞星光，张松的失踪时间，快两个月，跟这个时间基本对得上。”
方木点点头，朝着身后一摆手。
“走我们先去这个合晟银泰君庭酒店，你们四个去后面停车场，速度快点，将那里包围，你们四个去东门守着，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门进入，配合刘大的抓捕工作，都看一眼手机里面收到的照片，一个是庞星光一个是张松，见到他们进出第一时间汇报，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顿吩咐，刘雨菲很认可，多看了方木两眼，琴岛刑警支队现在缺人严重，之前周宁给他推荐了大窑市的大王，人已经在调转中，眼前这个方木着实不错，不过可惜人家在省会城市，或许不会去琴岛。
收起心思，刘雨菲跟着方木，快步朝着东侧的街道走去，虽然是十点多，不过商业街上人头攒动，非常的繁华，还好他们都穿着便装。
走着的时候，看到小白在东张西望，刘雨菲一个眼刀过去，小白瞬间老实了几分，将帽檐下压，挡住眼睛，毕竟没几个能敢跟刘雨菲对视的。
五分钟，方木就带着几人来到那个合晟银泰君庭酒店，其实距离很近，只是人太多，也不敢过于快速的奔跑，所以用时不短。
进入大堂，刘雨菲快速观察电梯楼梯还有出口的位置，小白直奔吧台，跟方木一起走到前面，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这种沟通方面的他最擅长，朝着吧台小姐笑笑，二人一起亮出证件。
“你好，我们是警察，需要查一个人的入住信息。”
吧台的小姐估计常遇到这样的事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赶紧带着职业微笑，看向二人，随即举起对讲。
“警察同志稍等，我叫前台经理过来，您要查什么，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
对讲喊了两声，一个经理整理着领带从一楼的侧门走过来，看到警察赶紧加快了步伐。
“各位警官好，我们能有什么帮到你们的？”
这素质，绝对的一等一，方木点点头，将手机举起来。
“通过系统联网，我们查到庞星光住在这里，入住了快两个月，你们前台是否知晓，跟他一起入住的都是什么人？我看到，他订的是套房，而且订了两个。”
那个经理点点头。
“不用查，这个客人我有印象，他们总是叫餐上去，几乎不出门，入住的时候，我们要求每个入住人员都出示身份证，他说定不准谁会这里住，当时就没详细填写，不过跟他一起来的三个人，都高高大大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小白将张松的照片举起来，依旧是拘留时候拍的那张，这样的照片代表什么意思，这个经理显然是懂的，毕竟酒店也算是特种行业。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但不大确定是不是跟那位庞先生是一起的。”
小白有些疑惑，没搞懂他这话是啥意思。
“不是一起的，单独入住的？”
方木摆摆手，赶紧跟那个经理说道：
“我看，我们还是直接上去看一下，这里停留时间长了，没有意义，看一眼最直观，你跟我们上去一趟吧，找个客房服务员，拿着万能钥匙。”
那个经理倒是十分合作，拿着对讲机，直接走到电梯前，还非常客气地请众人上电梯，刘雨菲跟着过去，朝着小白一扬下巴，小白赶紧举起两根手指。
“OK，我守着正门。”
经理将按了18层的按钮，随后站在门前面对电梯门，没有多说什么，刘雨菲瞥了一眼方木，脑海中响起徐达远跟大窑市要人的情景，上前一步跟方木并排，这才说道：
“方队是合晟市本地人吗？口音，听着不像，普通话太标准了，我都怀疑你是北方人。”
方木微微一愣，如此突然的个人话题，能在刘雨菲口中说出来，他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赶紧笑了起来。
“能听出来啊，我毕业分配到这里，老家沪宁省的，我父母没退休，我这收入也不高，想在合晟市买房子，着实有些困难。”
“这里房价高吗？”
“收入不高，房价却一路水涨船高，之前还想着存首付，折腾了几年依旧付不起首付，我现在住宿舍，咱这行收入也就这样了，唉！”
说到这里，方木叹息一声，其实所有人都差不多，离开原本的城市，想要去更好的地方，前期投入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刘雨菲只是点点头，接着再度问了一句。
“警校毕业？”
方木有些不好意思。
“华国刑事警察学院刑事侦查专业。”
刘雨菲一顿，怪不得看这人有板有眼，各种安排也都井井有条，原来真的是科班出身，而且还是名校毕业。
不过在想问啥已经来不及了，电梯门打开，几人跟着那个经理，来到1825房间门前，那个经理指着隔壁和这一间，压低声音说道：
“1825和1827两个套房都是庞先生订的，我们先去哪个？”
刘雨菲一摆手，两个琴岛跟着过来的刑警快步过去，一人堵着一个猫眼跟培训过似得，纷纷掏出听诊器，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声音，1825房间的那个刑警，听了片刻举起手。
刘雨菲唇角露出笑容，朝着那个经理一摆手。
“开门！”

第四百二十九章 前小舅子的猜测
那个经理抬手敲敲门，张口喊了一声您好房间服务，万能卡放在门上扫了一下，听到滴滴一声响，这个经理直接被方木扯到一边。
刘雨菲开门冲了进去，这速度着实将方木吓了一跳，他赶紧跟着进去，毕竟这些人都是坐飞机来的，也没有带枪，要是有什么闪失，够他喝一壶的。
一进房间，里面麻将机正在洗牌，哗啦啦的声音极大，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外面喊，甚至开门进来，几个站在旁边看的人，发现有人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刘雨菲环顾一周，看到一个个面前的现金都有一大摞，指着几人，手中夹着警官证，朗声说道：
“所有人手抱头，蹲在地上。”
有个小年轻头发一边长一边短，一双大花臂，呲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走到刘雨菲面前，抬手指着刘雨菲。
“草你谁啊，真不知道这都是谁，瞎逼逼啥，还警察，我瞧着你长得不像警察，倒像个洗头小妹！”
刘雨菲抓着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用力反向一掰，刚刚还叫嚣的小年轻顿时嗷嗷叫着蹲在地上，想要挣脱怎么可能，刘雨菲盯着众人，后面的警察跟着涌进来一大片，数量上顿时脱离弱势。
坐在麻将桌上的一个瘦子，看长相就知道此人是那个庞星光，他将牌扣下，站起身露出一个笑脸，两腮位置出现了好几道沟壑，这样的标准面容，一看就知道是嗑药一族。
“我说警官同志，这是干啥，有事儿说事儿，我们只是客户会谈后娱乐一下，也不是聚众赌博。”
方木瞥了一眼庞星光，拎着他的脖领子，就让他靠墙。
“废话真多，我们是刑警支队的，不是抓赌的没空跟你们磨牙，我问你再说话，张松在哪儿？”
庞星光一怔，赶紧收起笑容，脸上也带着一丝认真，没有了之前插科打诨的架势。
“隔壁1827房间。”
刘雨菲松开花臂小青年，先一步朝外走，到门口吩咐道：
“留几个人在1825，所有人都原地待命。”
“是。”
几个小子谁都没了动静，傻子也能看出来，这里面刘雨菲是领导，气势汹汹的样子，这就是有大事儿，都老老实实蹲在地上手抱头。
出了1825，刘雨菲直接从那个经理手中拿过来万能门卡，打开1827房间的门，径直冲了进去，一样布局的客厅没人，仔细辨认一下，似乎是西侧的房间有动静，哼哼唧唧的不用猜也知道在干啥。
刘雨菲朝方木摆手，示意他进去。
方木一把推开门，果然里面一男一女，在上下颠倒坐着运动，听到开门声刚要开骂，却发现进来一大堆人，有人开灯有人拉窗帘，有人过来丢给他一条浴巾。
“你是张松？”
张松此时已经软了，喘息着傻傻地点点头，一时间都忘记质问。
“嗯，我叫张松。”
“把自己裹上下来，你别装死一样裹上，找到身份证。”
方木拎着张松的手臂，将人从房间内拽出来，刘雨菲已经坐在沙发上，用警官证拨弄着茶几上的一个钱包，里面有各种银行卡还有身份证。
看到刘雨菲冷冷的目光，张松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不是温度降低的那种冷，而是后脊梁冒凉风。
“那个……我……我能穿上衣服吗？”
刘雨菲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晃动了两下。
“不急，你叫张松是吗？”
“嗯。”
“我问问题，别给我发出嗯、啊、哦的声音，回答是或者不是，还有问题的准确答案，听口音你也能知晓，我是琴岛人，大老远过来抓你，你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事儿了？”
张松拎着浴巾，此时没有衣衫，里面真空，就这样站在地上被一个陌生女人训斥，他没了平时的嚣张跋扈。
“我确实不是啥好人，爱吃爱玩爱惹事，可没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儿啊，找妹子也算的话，那确实是犯事儿了，还要拘留吗？那领导我能联系一下我姐或者我姐夫吗？”
刘雨菲的目光，在张松身上不断打量，此人一身肥膘，白胖白胖的，脸上带着恐惧，不过目光到没有躲闪，这个发现让刘雨菲微微蹙眉。
他见到警察没有多惧怕，张口找他姐和姐夫，说得极为顺畅，他如果是凶手，那隐藏的简直太好了，无懈可击。
“张万年是你什么人？”
“我姐夫。”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当然打电话也算。”
张松顿了顿，歪着头真的在仔细回想，半天才尴尬地举起一只手，当然另一只手还是死死拎着自己的浴巾。
“那个警官，我能看一眼手机吗？这样一问，我还想不起来了，去年九十月份的时候，我去我姐夫公司，闹得很不愉快，从拘留所放出来之后，我跟他打过电话，好像那就是最后一次，但具体日子我记不住了。”
刘雨菲看向随行的人员，有人赶紧去里面的卧室，找到一部手机，放在刘雨菲面前。
“只是打电话，没见到人是吗？”
张松点点头，想了想接着说道：
“其实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姐夫了，去年春节后，三月份我去找他，我听他们公司的人闲聊才知道，他跟我姐离婚了，其实他俩都是家里包办的，相亲觉得合适就结了婚，不过对我是真好。
这么多年，他们两口子，一个在大窑市一个在省城，俩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反正就是各干各的，各玩各的吧，这也没啥互相干涉，多好的事儿，我问了我姐，她也不知道我姐夫到底怎么了，反正铁了心要离婚。
之后，我就偶尔给他打个电话，那次去他们公司，我看到姐夫的办公室里都是不认识的人，我当时就气不过，才跟那人闹起来的，只是没想到那人是代理公司的，而且压根没照顾面子。那啥，我姐夫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张松脸上的担忧不作假，当然要是表演的，那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是太不一般了，一切不能靠自己的主观判断来决定，刘雨菲沉默片刻。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来提问，你什么时间离开大窑市的，为什么离开？”
“就11月中旬吧，十四号或者十五号，我跟着一个朋友叫庞星光，一起来合晟市的，他说有个项目弄，能赚一笔钱，我就跟我姐划拉了点儿钱，跟着过来，就是一批二手钢材销售的生意。
来了我才发现，就我拿拿点钱，压根不够干啥的，人家是搞了一个钢材交易市场，大家投资进去，在里面进行交易，类似第三方担保，我们全国各地来了不少人，多的投了几千万，我这一二十万就没动。”
一个刑警走到刘雨菲近前，递给刘雨菲一摞宣传手册，简单翻看一下，刘雨菲就发现了问题，这是什么项目，跟融资差不多，一看就是坑这些多金的富二代，不过这么大的资金，徽宁警方就没注意到？
她看向方木，将册子递给他，随后朝着自己的助手摆摆手。
“带着张松去穿衣服，然后去市局采血采指纹。”
张松挣扎了一下。
“等会儿警官，我不是反抗啊，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我姐夫或者是我姐出啥事儿？”
刘雨菲已经站起身，盯着张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万年死了。”
张松瞪圆了眼睛，惊讶地半天都没有合上嘴巴。
“被谋杀的是吗？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死的，找到凶手没有，因为钱还是啥啊，你说啊！”
张松呼喊着，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那样紧张的样子，不作假。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张松沉默了，擦了一把眼泪，恍悟般看向刘雨菲。
“就是说，你们还没查明死因，怀疑我是凶手对吧？怎么可能，我姐夫对我比我姐都好，我姐常年在省城，都是我姐夫照顾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就跟我爸一样，我出事都是他在出面帮我处理，不过我姐夫是个相当和气的人，他能得罪谁？”
刘雨菲摆摆手，跟张松多废话，没有意义，那个刑警拎着张松进入隔壁卧室，方木依旧在看那个宣传册，此刻他似乎明白刘雨菲是什么意思。
“刘大，我接触的经济案件比较少，没大明白你的意思，这个融资的宣传，应该是有问题吧？”
刘雨菲点点头。
“查到就汇报一下吧，最好用书面的形式，将这边张松刚刚说过的话，形成笔录，隔壁不是也有一些人，我想庞星光需要好好审理一下，这算是搂草打兔子。
非法融资，洗白的方式很多，琴岛这样的案件前一段出了几个，搞一个名头卷走资金，最后宣布破产，最后都是当地政府承担损失，真要是问责，公安局可是第一批被问责的人。”
方木脸上严肃了几分，用力点点头。
“我听懂了，回去就准备文件递交，走正规流程，我通知治安支队的过来，将隔壁的人都带走，正好让他们仔细问问，要是有收获就太好了。”
刘雨菲笑了。
“走吧，我让小白跟你的人去队里采样，还要麻烦你们刑事技术中心的检验人员，帮着做化验，我想直接去那个户外运动的公司找孙楠，你知道位置吗？”

第四百三十章 死后的聊天记录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刘祥瑞的户外运动用品公司。
让刘雨菲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宽敞的工厂，而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就一栋三层楼，跟门卫交涉一番，车子直接开进去。
有个女性工作人员迎面走来，见到几人，直接笑脸相迎。
“欢迎光临，你是从川渝过来想谈加盟的方总吗？”
方木直接亮了工作证，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那个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一脸惶恐，伸手就要摸手机。
看到方木的动作，刘雨菲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他现在知道徐局为什么说她脸黑吓人了，别说这气场还真的似曾相识。
“你们副总孙楠在哪儿，带我过去！”
那个工作人员一句废话没敢说，朝着楼上伸伸手，已经三四级台阶一起向上跑，给方木带路。
来到三楼，她指着最东侧的办公室，有些口吃地说道：
“就……就……就是最东侧的301。”
见那人要走，刘雨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着西侧有点儿闹腾的一拍房间，问道：
“这边在干嘛？”
那人吓了一跳，见问的是这些，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边在拍照，春季新品有补充的设计稿刚出来，这个是给低端市场准备的，就是加盟店。”
刘雨菲松开手，朝后面动动手指，工作人员被带到后面，但是没有让人离开，笑话要是去报信怎么办。
方木和刘雨菲一起来到301门前，敲敲门房间内传来一个男声。
“请进。”
方木推开门，跟刘雨菲径直走了进去，见到来人陌生，还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男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笑脸相迎。
“欢迎快请坐，各位是来考察公司准备加盟的，还是找我的？”
刘雨菲早已环顾了一番，这办公室不算怎么豪华，跟经过的几个房间比，算是最好的一个，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照片，里面有几个穿着一看就是官员的人，跟孙楠握手的合影，显然这是地方官员。
按理说，刘祥瑞是老总，总该给自己留一间办公室吧，难道将公司的所有事物都丢给这个副总，而不是只有俱乐部的事儿？
“别猜了，你是孙楠吗？”
孙楠点点头。
“对我是孙楠。”
方木介绍道：
“我是刑警队的，这位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领导，想找你核实几件事，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孙楠赶紧点头，人也从沙发上坐直起身子。
“好没问题，一定知无不言。”
刘雨菲盯着照片再度看了一眼，孙楠长相很不错，高高大大五官也很帅气，想到周宁之前提及的那个检验报告，说是在直肠中发现男性DNA，她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一些事。
“你跟刘祥瑞什么关系？”
孙楠一愣，反应了一下，见刘雨菲的目光充满探究和审视，这才自嘲地笑了笑。
“工作上，他是我老板，他给了我公司20％的股份，所以我兢兢业业打理公司，无论是自营店还是加盟店，都做得风生水起，营业额也是每年成倍数增长。
至于私人关系……我想你们既然是警察，还如此问，一定是知晓了一些，我也不隐瞒了，我们是恋人关系，我是他最早的男友。”
“最早的男友，意思是刘祥瑞在你之后，有很多男友了？”
孙楠点点头。
“近一年，刘祥瑞基本没回来，当然准确讲，这两年他基本都在全国各地跑，我们公司除了直营店，还在每个城市都组建了俱乐部，开始是我管理着所有俱乐部。
后来他用我的号，接管了几个俱乐部，跟几个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毕竟他就喜欢玩儿，而我总希望能做大公司，他就干脆将股份给我一部分，让我安心给他经营，他自己去玩儿。”
“你最后一次跟刘祥瑞联系，他在哪儿？电话见面都算。”
孙楠想了想，起身去办公桌前拿了平板和手机，回到沙发处，将两个东西，都推到刘雨菲面前。
“最后一次见面，我记得是八月初，他要去琴岛，那边一个老店重新装修要再开业，算是一个旗舰店，其实他就是想过去玩玩。
之后我们一般是电话联系，当然QQ上联系的最多，不过公司运营的事儿，我问他让他决策，他也不管，至于最后一次联系，我想想应该是前天1月5日。”
最后这句话，让刘雨菲一愣。
身子前倾，一把将孙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仔细翻看了一遍QQ聊天记录。
聊天内容不多，基本就是隔几天一两句，说个事儿就完了，不是给他转账，就是订制什么机票或者奢侈品，邮寄到那个地址，收件人竟然是海疗三号别墅的张万年。
不过在12月5日画风没变，依旧闲聊两句，问问公司情况，随后就让孙楠给他赚一笔钱，说是要捐资助学，12月12日和21日也是不同借口要了钱，这三笔加在一起有170多万，而这个QQ，确实在1月2日还发了两句话。
看到这些，刘雨菲似乎明白了什么，瞥了一眼孙楠。
“转账的账户，是刘祥瑞的是吗？这个转账的数额，是他平时花销的范围？”
孙楠尴尬地笑笑，似乎表情中，还带着一股苦涩。
“账户是刘祥瑞的，他这几年每到年底的时候，花销确实很大，当然他是老板，想怎么花怎么花，我也没资格阻止对吧。”
刘雨菲点点头，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给方木，方木看了一眼，直接出去打电话。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从11月25日到今天之前，你是否离开过合晟市，或者说你这段时间是否去过琴岛。”
孙楠摇摇头。
“年底是我们最忙的时候，你进来估计也看到了，最近在准备春季新品，代加工的工厂我们刚换过，就是本地的，我不是在公司，就是去工厂，两头跑已经忙得要死，警察同志我想问问，刘祥瑞出事了吗？”
孙楠的反应，刘雨菲不意外，也能感觉到，孙楠对刘祥瑞的感情。
或许不被世人认可，刘祥瑞也可能只是跟他玩玩，但是孙楠当真了，也投入了真感情，不然以他的能力，想独自经营一家公司，也不是做不到，甚至可以将刘祥瑞的公司掏空，变成自己的。
“嗯，刘祥瑞死了，具体的详情，我不能跟你说，不过你要跟我们去一趟刑警支队，我们需要提取你的指纹和血样，进行排查，尽快破案。”
孙楠抓着沙发扶手，手指指节泛白，垂下头，半晌都没有出声。
刘雨菲没有催促，等待片刻孙楠再度抬起头，已经眼眶红了，不过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
“好，我跟你们去，不过我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可以吧？”
刘雨菲点点头，孙楠去打电话，叫进来一个人，简单交代一番，都是工作上的事，说得非常有条理性，一二三四说完，去穿外套。
此时方木走了进来，压低声音，跟刘雨菲说道：
“刘祥瑞的账户查过了，12月转入的这170万，还有账户原本拥有的220万，在12月22日分成十几次，打款给不同的人，不过这六个收款人都是琴岛人，刘大你看看这几个名字，是否有熟悉的。”
刘雨菲瞥了一眼，六个人男女都有，身份证号码确实都是琴岛的，年龄也是从四十岁到七十多，什么样的都有，可里面没有一个之前调查过的人名。
“走吧，先去给孙楠采样，我联系一下我们领导。”
半小时后。
孙楠被带去楼上采样，当然听着叫嚷声，似乎张松也在楼上，可能是等的不耐烦了。
拨通徐达远的电话，刘雨菲将这边的发现说了一下。
“……领导情况就是这样，我怀疑凶手用刘祥瑞的QQ跟孙楠联系，多次让其转账，只是现在我糊涂的是，这六个收款人，年龄跨度很大，也没有什么共性，一时间我不知道方向，还需要你那边帮着核实一下。”
“别糊涂了，张松带回来协助调查，孙楠的DNA结果出来，如果比对结束没有问题，直接放了吧，当然要给他查一个HPV。”
听到这句，刘雨菲反应过来，赶紧追问道：
“领导，你们是不是有发现？”
徐达远叹息一声，满满的郁闷与遗憾。
“别提了，我们想找王凯涛过来采血样和指纹，可这个人找不到了，他护理的那些病人也都联系不上他，你那里DNA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这里，刘雨菲眯起眼。
“领导别急挂电话，你查一下王凯涛照顾的那些病人，还有病人家属都叫什么？我马上将转账的名单发你，会不会王凯涛利用这些人的银行信息，转移了钱款？
他五号还联系过孙楠，我觉得是想再捞一笔，只是没想到警方找到尸体，而且快速介入调查，他这才害怕，所以被调查后，直接逃离，我觉得可以查询一下出入境和交通信息。”
“死丫头，给我安排工作挺丝滑的是吧，我知道了立马去查，你那边DNA出来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断电话，徐达远松了一口气，其实刘雨菲这边没有进展，对于整个案情来说，就是一种进展，手机闪烁一下，收到了一张图，上面是一个转账记录，刘祥瑞的账户，转到六个卡的信息。
徐达远赶紧将手机递给小曲，拍拍小曲的肩膀。
“还是你来对比一下，这六个人跟王凯涛的那些病人，是否有关系。”
小曲快速搜索起来，不多时出来了比对结果。
“徐局快看，我查到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特殊爱好者
徐达远刚要喝水，赶紧停下动作，凑到屏幕前，这么一比对，瞬间看明白了，这几个账户，都是患者本人，年龄大小都有。
而这几个账户，统一都是在2012年12月22日，从原本的账户转出，直接划入一个叫王鑫宇的账户中，12月24日王鑫宇账户总共472万全部汇款到一个札幌国的账户，收款人是KAITAO WANG，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显然是王凯涛的账户。
而且刘祥瑞那里得到的钱，一共也就是390万，多出来的这80＋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客户的钱。
好在查询上显示，这笔钱并没有被取出。
“张平，给经侦打电话，让他们打申请，立即冻结这个境外账户，还有冻结王凯涛的护照，札幌国收到汇款，需要去银行进行账目清算，手续相较而言，相当繁琐，既然钱在，那么王凯涛有可能就是想逃亡札幌了。
赶紧通知出入境管理局，但凡发现王凯涛出境，立即联系我们，马良跟我走，直接去王凯涛家里看看，不是他登记的住址，我记得查过档案，他老家是六合区和平庄的，我们直接去那里看看。”
……
2013年1月8日
大赵快步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报告放在周宁面前。
“昨晚，张松和孙楠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这两个人都不是两名死者身上找到的DNA，听说菲姐已经回来了，那这样一来，岂不是王凯涛就是凶手了？”
周宁点点头，他昨天听到徐达远打电话。
“等吧，王凯涛家的采样，不是昨晚也送去了，这次报告要是没出来就等一会儿，估计也快了，涉及到抓捕，我们能做的不多。
转到境外的钱已经冻结，那天找王凯涛谈话，算是打草惊蛇，他一时间慌了，想着快速离开，毕竟当时他不在嫌疑范围内。
不过，这个人能放着医院的正式工作不干，自己拉下身段，照顾几个居家患者，做一些一般治疗，还有上门服务，这算是医疗方面的一个盲区，没有点儿脑子干不出来。
按照他那天所说，一个月起步就三四万收入，一年下来五十万都不难，这可比一般的护士赚的多多了，而且徐局调查到，他老家和平庄修路，拆了一半，东侧他爷爷奶奶的房子拆了，赔了不少钱。
又是拆迁，又是自己赚，按理说他不应该缺钱，那么他的钱哪儿去了？徐局说，他转到札幌的账户472万，估计是将那六个客户卡上的钱也都划拉走了，这是在我们调查之前，他在担心什么，难道他一直就想跑？”
大赵眨眨眼，分析这种事儿费脑子，还费头发，他没那个脑子，抢过来朱星星手中的棒棒糖，塞到嘴里，微微歪着头。
“六合区的和平庄，那边我知道拆了一半，如果他父母还在那里住，他自己在城里，难道有房贷，或者是想再买一栋房子？这么多钱，大笔支出不是房子就是车子，难不成他还好赌？”
刘永新摇摇头，将一份调查资料放在桌子上。
“他名下有两套房，一个大三居150多平，一个两居室也有90多平，而且是全款买的房子，一套住着，一套租出去当办公室，租金周宁都没算。”
大赵一愣，这会儿来了兴趣，看看那张调查表，王凯涛未婚，父母六十多岁，奶奶还健在，房子没贷款，也没有抵押，除了境外的那个账户，他名下另一个账户还有一百多块钱，这么一看更迷糊了。
“这小子嗑药吗？学医的，即便是行凶杀人，他也知道那玩意的毒害作用，我就没见过学医的碰过这东西，赌博？”
周宁也在翻看，此时小曲打印了一份东西，递给周宁。
“我刚查到一个110报警最后撤案的记录，上面提到了王凯涛，我比对了身份证号码，是同一个人。
记录里面显示，2010年11月27日21：33，一个姑娘报警，哭着说有人强了她，她说自己不满十六岁，警方赶到涉事酒店，将那个姑娘和王凯涛带到派出所，当然一起过去的还有姑娘的表哥。
这里有笔录，王凯涛一直很淡定，一口咬定对方是跟自己谈对象，见过几次，约了开房，而且根据王凯涛提供的录音里面显示，这个姑娘一直自称十九岁，因为家境原因没有继续上学，他还想着帮她联系继续学习。
没想到这姑娘跟他玩儿仙人跳，开房后故意将门卡丢在外面，那个自称表哥的人，进来想打他，开口就要十万块，随后这姑娘才去卫生间报警的，王凯涛没离开，想来派出所说清楚，毕竟不想背着污点。
随后他提供了证据，这姑娘确实自称十九岁，对话中似乎还展示了身份证，录音经过鉴定，没有剪辑的痕迹，王凯涛直接被放了，那个姑娘还有所谓的表哥，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另行立案，最后被判敲诈勒索罪未遂，管制六个月。”
周宁一挑眉，这个没听徐达远说过，没想到王凯涛玩儿的很花，如果认定刘祥瑞直肠内留下的DNA是他，那他岂不是双性恋，当然也可能是一种特殊服务，就是得加钱的那种。
“有照片吗？那两个勒索王凯涛的人，被管制应该有照片留档吧？”
小曲赶紧去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照片，那姑娘不是多漂亮，身高不足150，体重绝对不超过70斤，平胸平臀，加上齐耳短发，看起来就很幼齿。
“你看一下，他有出入境记录吗？”
小曲搜索了一下，每个月他都去札幌几天，短的一两天，长的一周，不是跟团旅游，看到这里周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毕竟国人很多对花活儿的了解，都是从札幌的动作片里面了解的，而这个爱好可谓是极为费钱。
“看来，他喜欢幼齿，国内对这种处罚绝对严苛，而札幌合法的姓行为最低标准是十三岁，或许这就是他将钱转去札幌，并且能够在当地设立账户的原因吧，甚至那里有他固定的居所。”
大赵一脸嫌弃。
“草，这爱好给我整不会了，看着他人高马大的，块头也不小，这比查出刘祥瑞体内的第三人DNA我还难受，这个给徐局发过去吗？”
周宁想了想。
“不急，一个准备跑的人，不动产这么多，你要是他会怎么做？”
朱星星先一步说道：
“卖了呗，还能怎么办，抓紧变现啊！”
夏沫沫摇摇头。
“按照周宁尸检分析，还有监控的佐证，死者是在11月30日之后出的事，那天到现在不过三十多天，卖房子不是一件家电，没那么容易，而且手续需要的时间也很长，我想他会找别的途径。”
大赵眨眨眼，恍悟道：
“不卖房子，还想弄到钱，就要走特殊途径，难道跟胖爷的做法相似，将房产抵押给某个小哥了，不过抵押的价格，可比出手要少很多。”
周宁点点头，小曲赶紧操作一番，大赵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接通后徐达远嗓门极大。
“赵新利给我打电话干嘛，周小周有发现吗？”
“领导，说话咋这么冲，非得周小周，我们就不能找你？”
“兔崽子，你有话说有屁放，一会儿你要真的没事，就是闲了没事撩骚，你看我忙完回去怎么收拾你。”
“急了不是，知道你着急，这不是周小周带着我们帮你分析一下，还找到了一个之前110的报警记录，有人举报王凯涛弓虽暴未成年人，我们整理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是被陷害。
不过，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总结了他的资金流向，查询到这个王凯涛基本每个月都去一趟札幌，不是跟团旅游，反正一两句说不清，详细资料已经发你了，你仔细看看吧，这不算是打扰了吧？”
听到这里，徐达远瞥了一眼手机。
“你别挂电话，我看一下内容，一个个神神秘秘，到底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竟然能不好意思开口，这倒是让我奇了怪了。”
说着，徐达远打开了内容，小曲非常贴心，将这件事，弄成一个文件的形式，看到最后，徐达远瞪大眼睛，这人的块头徐达远是见过的，小二百斤的一个大汉，竟然喜欢这样类型的姑娘，还没事去札幌，为了啥不言而喻。
一个月一次，跟女同志的大姨妈一样准时，一趟就算是最便宜的旅行社订票，加上吃住行，没有个三五万不可能撑下来，要是还算上那种事情的消费，一上头那就没数了。
毕竟都知道，幼齿中，尤其是没开光的，更贵一些，微微沉吟片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周小周呢，电话给他。”
大赵撇撇嘴，将手机递给周宁。
“领导要亲自跟你说，嫌弃我的汇报。”
周宁拍了他一下，赶紧将手机接过来，拍拍小曲的肩膀，示意他看一眼邮箱，小曲忍着笑，赶紧打开邮箱，他现在也摸透了徐达远的脾气，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儿性子急。
“徐局你找我？”
“嗯，王凯涛老家里采样，比对出来结果了吗？”
周宁盯着邮箱，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未读邮件开始闪烁，小曲赶紧下载文件，打印后周宁直接翻看到最后，看到结果悬着的心放下了。
“刚出来检验结果，死者体内发现的第三人DNA，证实就是王凯涛，只是没有发现米青子，不过领导你想好去哪儿抓人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跳水
徐达远叹息一声，此刻他心里是迷茫的，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也就是周宁来电话，能说两句心中的感慨。
“没想好，我现在恨不得将琴岛翻个底掉，机场、车站、码头，甚至是公交车站，我能找的都找了，而且是让人核查了半个月的监控，压根没有发现王凯涛的踪迹。
按照大赵所说，要是他经常去札幌，还设立账户我甚至怀疑，这个人开车去砚台市和卫海市那边，再进行下一步的逃跑计划，如此一来，搜索范围就更大了。”
徐达远再度叹息一声，不过两句话，周宁已经感觉到他的担忧和迷茫。
“让大赵给你打电话，其实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对他来说，去札幌不是一时间决定的，似乎早就有所打算，说句最简单的，没人带着，他自己就知道哪个店铺门朝哪儿？
去哪儿玩儿？如何安排入住？别的不容易查找，我想跟他同航班的人员名单可以查到吧，这个保存的时间比较长，要从最早去札幌的那几次查起，同航班去，同航班返回，如果这人是琴岛人，那么……”
周宁没有接着说，徐达远已经完全听懂。
“确实，他们这两天对王凯涛的调查，全是他的同学、邻居、前同事、客户，两处房产一个出租一个闲置，压根是没有居住的痕迹，我一直以为，这人是在服务的患者家里住，看来方向性有问题。
估计小曲在你旁边，安排别人我还要说一遍，怕是会有疏漏，让他帮我查一下航班信息，我马上去你们办公室。”
啪，电话挂断，周宁将手机还给大赵，不用吩咐，小曲那边在提到航班信息的时候，已经开始搜索，他现在也清楚，徐达远对这边的依赖性。
随着键盘的敲击，一份份信息被检索出来，快速进行比对，片刻就检索出来了一个人的信息，他有些兴奋地喊道：
“找到了，这个人叫张良宇，是琴岛青年旅行社的一个导游，他跟王凯涛第一次是2011年1月20日去的札幌，张良宇之前是多次去过札幌，但王凯涛是第一次去，没有跟团，张良宇也没有带团。
随后在2011年2月至4月又连续去了三次，二人都是同一航班往返，这个人的身份信息，我查到了，张良宇26岁比王凯涛小一岁，社保显示他此刻是离职状态，领取了三个月的失业保险，剩下的是住址。”
说着，用鼠标将地址圈出来，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快速推开。
徐达远、刘雨菲还有张平他们，快速跟着跑进来。
对，是跑进来，几个人都气喘吁吁。
徐达远看到周宁，快步冲到周宁和小曲的面前，扫了一眼二人的表情，徐达远直接笑了。
“不用问，这是找到那个人的信息了，我就说你们速度是最快的，看来之后我要给小曲更高级别的权限，至于技术科那几个人，我跟胡局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设置一下机构，给你挂一个主任的职务。”
大赵撇撇嘴，在周宁旁边退后一步，躲到刘永新身侧。
“徐局现在也会画饼了，奖金多给点，比啥都强，什么职务不职务的，那就是束缚、是责任、是紧箍咒！”
徐达远这次倒是没有伸手，还认真想了想大赵的话，认可地点点头。
“懂了，这也是小曲的意思吗？那我之后跟胡局就朝这个方向去商议，咱各种方法都可以进行尝试，一切都是为了市局的工作拓展，让你离开琴大，那是不现实的，我们也要想想办法不是。”
小曲呲牙笑了，有些腼腆地点点头。
“赵哥说的就是我想的，其实技术科那几个新来的，也都是我原来的校友或者同事，不一定非得给我挂领导的职务，这玩意我也不会领导别人，就跟着周主任挺好，至于其他我没意见。”
大赵噗嗤笑了，推了小曲一把。
“行了，别畅想了，待遇的事儿，徐局答应了，啥时候也没食言过，赶紧将那个人的信息打出来，没瞧见后面几个人眼睛都要吃人了。”
小曲恍悟，赶紧点击打印，片刻这个张良宇的信息就被打印出来，当然还有附赠的照片，以及两个电话号码，看了一眼徐达远将这些分发下去。
“别楞着了，赶紧带人分头去找。”
那几个人都快速出去，刘雨菲走到小曲面前，晃晃手机。
“给我手机微信里面发过来一张图，我直接转发，这样清晰度更高，这个人确定没有工作信息是吧？”
小曲点点头，推了一把眼镜说道：
“他在领失业金，我查了一下，他们这种自由导游其实人不少，不过证件都挂在某个旅行社，不然这东西没法进行年审，估计现在是空窗期吧，也不想浪费失业金，毕竟钱不少，只是领取麻烦点。
另外今天是八号，我查询了一下公告，正好是领取失业金的日子，我觉得这个张良宇应该不会放过这两千块钱，估计会去排队领钱。”
刘雨菲笑了。
“谢谢了，我这就让人去堵着他。”
……
半小时后。
人社局失业金领取窗口外，张平掏出手机，再度看了一眼照片，随后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排队的众人，一个小个子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当然众人中没有王凯涛的身影。
抬手揉揉鼻子，另一只手在身后竖起三根手指，随后不断减少，在完全收起的时候，他已经移动到那人身侧，小个子男人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张平。
“排队去，咋还加塞儿？”
张平侧头看他一眼，手搭在他的肩头。
“张良宇？”
张良宇下意识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就要跑，张平一把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膝盖顶在那人背上，张良宇疼的瞬间蹲下。
“干啥，你们干啥？”
张平朝着惊慌的众人举起警官证，晃了晃说道：
“警察抓人，别上前。”
一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躲得远远的，能被警察这样抓住，一定是有事儿，谁还敢上来问问。
张平将张良宇从地上拎起来，倒是没给他戴手铐。
“跑啥，你不知道我们抓你干啥？”
“我知道啥，你们抓人，也要有原因吧？我就是来领取失业金的，难道这还犯法了不成？”
“不犯法，我想知道王凯涛在哪儿，别说不认识，也别说你跟他不熟，你们之间虽然没有电话联系，但是关系如何不用我说吧，他人在哪儿？是不是在你家？”
张良宇挣扎了一下，围过来的人，一个个维持秩序，还将他圈在中间，一看就知道都是警察，如此阵仗想跑是不可能的，能在这里将他抓住，显然都查清了各种关系。
“松开点手，手臂要断了，我说还不行吗？”
张平松开手，张良宇揉揉肩膀，显然刚刚的动作，让他已经老实了，毕竟也跑不掉。
“王凯涛前两天突然来找我，跟我要了钥匙，住在我老家的房子，他很谨慎，自己也买了很多吃食，这会儿是不是在我老家待着，我就不知道了。”
“他开自己的车去你家的？”
张良宇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是他那辆奥拓，不过一看就是好车，我就记得是黑色的，别的我不知道。”
“你老家地址在哪儿？”
“就是王凯涛他们家和平庄旁边的高家庄，村东头第一户。”
张平抓着张良宇的手臂，将人交给同事，这才抓起手机，拨通刘雨菲的电话。
“刘大，张良宇抓到了，他说将老家的钥匙给了王凯涛，不过王凯涛是自己去的，是否在老家，他无法确认，至于张良宇老家的地址，就在和平庄旁边的高家庄村东第一户，我现在直接带人过去吗？”
“位置发给我，我们分别过去，到和平庄集合，然后决定之后怎么走。”
张平没废话，赶紧将位置发过去，带着他的人，拽着张良宇，快速下楼，人社局大厅里面，议论的人不少，不过也是片刻恢复了之前排队的样子，甚至都没人不满或者叨叨的。
车子一路疾驰，张平来到和平庄，当然没有打开警灯，远远就看到刘雨菲站在村委门前，张平快速跳下车。
“刘大，我们现在上吗？”
刘雨菲摆摆手，示意几人凑到近前。
“不急，先安排一下，王凯涛脑子够用，他选择这个地方躲藏，可以说是正好避开了我们的搜查，还能在暗处观察我们，毕竟前两天在和平庄上几乎是地毯式的排查。
我觉得，他不一定离开，毕竟这里最安全，我看了卫星地图，张良宇所说的这一户房子，在村东算是一个独立出来的区域，独门独院，但凡靠近远远的就能看到，前后都是路，只有最东侧是个湾。
我是这样计划的，张平从北侧带人开车过去，可以开着警灯，如此一闪，就能惊到王凯涛，而我带人提前摸过去，堵住前面的路，还有西侧的院墙，抵达后你们就按喇叭，我们一起实行抓捕，听明白了吗？”
几人点点头，都开始检查装备，随后刘雨菲带人提前摸了过去，当然没有开车，毕竟动静大，容易引起怀疑。
张平捏着手机，十几分钟后，看到微信收到的一个OK手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警灯大作，呼啸着闪烁着，随着喇叭声按动，突然从东侧传来咔嚓，扑通两声响，是什么东西砸碎冰层，落入水的声音。
张平赶紧跳下车，刘雨菲的声音从南侧传来，不断挥动手臂，指向东侧的湾。
“四面围堵，王凯涛跳水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被捕
随着刘雨菲的喊声，张平他们看向东侧的湾。
果然，一个人在水中露出一个头，此时已经游到中心位置。
“草，堵住他！”
张平喊着，已经再度上车，一脚油门，带着一车人冲向东岸，整个湾的四周被围堵起来，二十多个警察，守在岸边，水中的王凯涛来回游动，无论警察如何吆喝，就是不上岸。
一时间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湾的四周都是冰，冰层很薄，别说这小子水性很好。
张平急了，凑到刘雨菲旁边。
“我带人下去抓吧，这小子游的很起劲，一时半会上不来，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
刘雨菲摇摇头。
“他是人，又不是条鱼，游泳再厉害坚持一个小时半个小时顶多了，这是强弩之末，反倒是咱们的人下去不安全，耐心等着，这么多天的抓捕都等了，还等不了这么一会儿吗？
把执法记录仪打开，把整个过程录制下来，如此冷的天气，别有什么基础疾病，出现什么意外，跟我们抓捕没啥关系，别到时候说不清。
然后去车上找大喇叭，朝着他喊，劝他上岸，不要负隅顽抗，然后派人去张良宇的家里搜一下，全程录像戴着手套。
将王凯涛的个人物品，帮着收拾收拾，我想会有点儿特别的收获，对了尤其是车，看看张万年的那辆车，是否在院子里。”
张平指指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呲牙笑了笑。
“刘大放心，我这开着呢，我这就去找大喇叭。”
刘雨菲点点头，退后两步，裹紧警服大衣，大冷的天，在水边站一会儿，小风嗖嗖的往衣领里面钻，手已经冻僵了，她不信突然跳水的王凯涛不冷，冻不死他个傻缺。
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耗时间，刘雨菲最不怕，蹲守监视的工作，她最初干了不少，此时证据基本瓷实，DNA也比对成功，抓到人这案子就算结束，这样看到结局的等待，一点儿不枯燥，还有点儿产场直播体育赛事的感觉。
正盯着水中，刘雨菲的手机响了，看到方木两个字，刘雨菲愣了一下，带着疑惑接通电话。
“喂，方木你好！”
“刘大，打扰你办案不？有个事儿，我跟你汇报一下。”
“不打扰，等着抓捕嫌疑人呢，你说吧啥事儿？”
“噢噢，看来你挺忙，那我长话短说，之前找张松的时候，抓到的庞星光那些人，我们已经确定，他们是被骗去进行非法集资的，数额相当的巨大。
目前已知的涉案额，就达到十八亿，抓到几个中层的人员，审理后交代我们合晟市的某些领导也涉嫌包庇，而这些人正在转移资金，准备申请破产，但凡晚一天，就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我们领导，让我给你打电话，先作出一个口头的感谢，等案子审理完毕，能公布的时候，会给琴岛市发一个公函，作出书面的感谢说明，虽然不是我负责的案件，不过太感谢你了，你的敏锐值得我们学习。”
刘雨菲笑了笑，看来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准确的，不过能保持这个敏锐，最要感谢的就是徐达远，他从来不会打压下属，更是完全支持下面人的工作，涉及责任永远揽在身上，也让她的第六感能够一直保持警觉。
收起想法，刘雨菲赶紧说道：
“别客气，都是一个系统的，对了我临走前跟你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我可跟我们徐局汇报了，他已经开口，有能力的人，永远开门欢迎，有需求或者是生活上的困难，局里帮着解决。
你要是过来，徐局说了，先给安排临时住房，两年内按照人才引进的标准，进行系统的安排，待遇可以写下来，做不到他自己掏腰包，咋样还不动心？”
方木顿了顿。
“动心，怎么能不动心，昨晚我跟沪宁省老家的父母联系了，他们尊重我的选择，不过我手头有个案子，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年后我递交申请如何？”
“傻子一样，这事儿用你递交申请，我知道怎么安排了，稍后处理完这个案子，我就跟徐局汇报，保证你办完手头的案子，年后再调转，我理解你不想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别人收拾，好了等我消息吧。”
“好，谢谢刘大，那我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刘雨菲松了一口气。
方木能同意，她舒心不少，毕竟现在手头能干活的人不多，而且方木是真的很有能力，不是本地的，没有了裙带关系，更容易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甩开想法，刘雨菲看向水湾里面，那个王凯涛还在游泳，别说这小子水性真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逃命，所以激发潜能了，就这天气，水里面泡几分钟就已经冻透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起身，刘雨菲走到岸边，朝着王凯涛扬扬下巴。
“游够了没，没游够你就继续，反正现在才不到十一点，天黑还早，张平给消防打电话，让他们准备过来打捞。”
王凯涛嘴唇颤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他是冷的，即便脂肪够厚，此刻手脚已经没有知觉。
王凯涛没说话，不过还是朝着刘雨菲所在的东岸游过去，虽然这几天温度高，可水湾的边缘还是有冰，想要手肘砸碎有些困难。
张平带人招来一些工具，将冰面砸碎，王凯涛才爬上岸，一上来脱离了浮力，他直接瘫软在地上。
几人冲上去，拖死狗似的，将人拽离岸边，戴上手铐，王凯涛也没有反抗，他此刻这是不断张大嘴喘气，张平朝身后摆手，一个小警察举着一件长款羽绒服，从后面过来。
“给他裹上，上车我们现在就回市局。”
“刘大，刚刚在张良宇家院子里，找到张万年的那辆凯美瑞了。”
“找拖车，将车拖回去，别给我碰车里面的一切，原封不动运走，轮胎上的土渣渣都不行给我动，直接送后院技术处。”
众人上车，刘雨菲这次没自己开车，而是坐在张平旁边的副驾驶，拨通了周宁的电话。
“周主任，问你个事儿，王凯涛我们抓住了，不过刚刚抓捕他的时候，这货跳到旁边的湾里面，游了四十多分钟，上来已经无法动，一直喘息，脸色有点白，我们用不用给他去检查一下，别最后猝死啥的，说不清楚？”
“你直接去中心医院，给王凯涛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再回市局，这样安全系数高一点。”
“那好，周主任你帮我联系一下老何吧。”
大赵在电话那边急匆匆地，喊道：
“找啥老何，刘大你给陈医生打电话，老何这个点儿能忙死，听说有连环车祸，周小雨去送饭，都没见到人。”
刘雨菲一愣，刚想说这么忙要不去别的医院，不过想想似乎别的地方她还真的不熟悉，直接挂断电话，拨通陈医生的号码，响铃了十几声对方才接通，陈医生气喘吁吁。
“喂，刘雨菲你好！”
这个称呼，让刘雨菲很舒服，毕竟认识她的，不是刘大就是刘警官，再不就是小刘的叫，也就徐达远叫她雨菲，周宁他们叫一声菲姐，全名这么叫她的人太少了。
顿时，跟陈医生少了几分尴尬。
“陈医生你好，找你就是要你们帮忙，我这里抓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大冬天自己跳水湾里面游泳了四十分钟，上来已经不能动，脸色惨白，我想带过去给检查一下，我也好回去审问，你看方便吗？”
“跟我客气什么，过来吧，我在急诊门前等你……等你们。”
挂断电话，刘雨菲摆摆手，张平已经吩咐后车，跟上他们朝着中心医院驶去。
不到半小时，已经来到中心医院的急诊。
陈医生穿着刷手服洞洞鞋，披着一件绿色军大衣，站在急诊门前，不断来回走动，看到刘雨菲赶紧挥动手臂。
“在这里！”
“你在外面等多冷啊！”
听到刘雨菲的关心，陈医生摆摆手，一点儿不在意。
“我们习惯了，人在哪儿我带着去检查，不过你们要挂一个急诊号，这样能留存患者信息，你们就需要保存这个证据对吧。”
刘雨菲笑着点点头，陈医生已经非常熟悉他们的流程，确实带医院来，就为了要一个，这个人没有各种身体基础疾病的证明。
“张平你去挂号，你们将王凯涛弄下来。”
陈医生带着他们，给王凯涛做了各种检查，看到心电图和化验报告，陈医生填写了一份诊断书，盖章后递给刘雨菲。
“这样就可以了，只是体温有些过低，估计是水里面冻的时间有点儿长，用开点退烧药带着吗？”
刘雨菲摆摆手，示意张平他们将人带上车。
“死不了就行，一会儿发烧更好，反正他自己要冬泳的，我带人走了，今天谢谢你。”
陈医生赶紧摆手，递给刘雨菲几个口罩。
“放口袋里面，最近流感很猖獗，防护一下更安全，毕竟你工作忙，自己照顾好自己。”
刘雨菲微微一顿，没有拒绝陈医生的好意，带人快速回到市局。
路上已经跟徐达远联系过，听说他们去医院给王凯涛检查身体，徐达远都差点儿没笑喷，把刘雨菲好一顿夸，周宁他们坐在观察室，听着徐达远吹嘘。
“老刘，我跟你说，刘雨菲现在算是得到我的真传了，都知道往咱们市局划拉人，这次去徽宁，看到一个不错的小子，标准的名牌大学科班出身，在那边有些不得志，直接跟那人做通工作了。”
刘永新斜眼看看徐达远，砸吧砸吧嘴，刚要开口，被徐达远捂住了嘴。
“行了，你听着就好，别开口闭口就你宝贝徒弟徒孙啥的，我显摆的时候，你不能让我高兴高兴？”
刘永新拨开徐达远的钳制，嫌弃地挪到单面玻璃前。
“人回来了，开始吧，你让刘雨菲去挖徽宁省的墙角，光鲜亮丽的一面你展现了，哦之后得罪徽宁的同行，让我徒弟去给你擦屁股，张万年的车采样完毕，检验要晚上出来，哼！”
徐达远没接茬，笑着转身，朝刘雨菲摆摆手。
“走跟我去审理，我要看看这个王凯涛，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硬骨头，还游泳四十分钟，妈妈批他咋不上天！”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没杀人
审讯室内。
徐达远和刘雨菲走进去，两个书记员起身，徐达远摆摆手，压根没凑过去，刘雨菲拽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审讯椅对面，自己站在窗口，抱着手臂看向王凯涛。
此时的王凯涛，身上的衣裤不再滴答水了，不过还是湿漉漉的，室内虽然有空调，不至于像外面那样冷，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绝对不会舒服。
可王凯涛的表情，倒是非常的淡然，被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人家都不嫌弃，徐达远自然没意见。
周宁戳戳庞天航和大赵，二人看向周宁。
“你带着小庞，过去给王凯涛采血，采集指纹，指纹要从侧面开始完整留存那种，小曲一会儿进行比对，看看这个跟海疗三号别墅发现的那半个指纹，是否一致，采血时候注意点，他有可能感染了HIV，针头血液不要触碰伤口。”
大赵哦了一声，拎着箱子拽着庞天航，快步出了观察室，庞天航显然有些手抖，大赵瞪眼看向他。
“我跟你说，要抖现在抖完，进去就拿出来一点儿气势，别给你师父丢脸，你师父虽然不大训人，看起来很随和，可他是一个极为注重脸面的人，拿出来一点儿王八之气，咱是警察怕个屁。”
庞天航用力点点头，似乎这样的动作，能给他打气一样。
“赵哥我准备好了，死人我都不怕，活人我怕啥，嫌疑人再厉害，也是被我们抓到的对吧！”
赵新利笑了，拍拍庞天航的肩膀。
“妥了，就这个感觉，气势拿出来，不苟言笑就行，也不用说话，进去抓胳膊就采血，我这边采指纹，咱好好配合，他要是不配合挣扎，你就负责瞪眼，多扎几针过过瘾，我来说如何？”
庞天航深吸一口气，再度用力点点头。
“准备好了！”
说着，赵新利敲门，喊了一声报告，听到里面徐达远说请进，这才推门而入，一进来赵新利就立正，瞥了一眼王凯涛。
“徐局，我们周主任说要先采血化验，然后采集指纹，与证据进行比对，最快一项比对，三分钟内给结果。”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王凯涛扬扬下巴。
赵新利先一步来到王凯涛身侧，庞天航也凑了过来，一手按住王凯涛右手戴着手铐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向上一撸，湿漉漉的衣服，完全裹在手臂上，这一撸庞天航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脸都涨红了。
王凯涛被撸的生疼，抬眼看向庞天航。
可这小子压根没给他眼神，自顾自地对着袖子使劲儿，呲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折腾半天，总算是将袖子弄上去，就这个松紧度，止血带都省了。
大赵双手掐着王凯涛的手臂，庞天航消毒举着针开始扎。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从没给活人操作过，看着那么粗的血管，庞天航愣是在原地，刺入拔出了七八次，总算是看到血，这才连接试管。
看到血流出来，王凯涛都松了一口气，庞天航咳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进门的时候，大赵都那样叮嘱过，硬气还是要保持的，想了想拔针的时候来了一句。
“我没给活人扎过针，见谅！”
大赵猛地抬起头，看了庞天航一眼，随后将头转过去，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半晌松开扎针的位置，大赵开始采集指纹，这次王凯涛倒是没有挣扎，或者不配合。
不过看着手臂的针孔有血流出，王凯涛叹息一声。
“能给我根棉签吗？我这里还流血呢，另外我的袖子能放下吗？衣服本来就是湿的，再这么勒着，时间长了，我的手臂血液回流不好，这是希望我截肢？”
庞天航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刚刚用过的棉签，在王凯涛出血的位置胡乱擦了擦，这一擦，一片都是血，王凯涛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些人是故意的，不过是要折磨他，毕竟打针扎不进去，也不是虐待，此时多说话，对他一点儿好处没有。
采样结束，二人拎着箱子出去。
一出来，庞天航脚下一软，忙不迭地拍拍胸口。
“赵哥，我没丢人吧？”
赵新利已经笑傻了，拽着庞天航回到观察室，观察室内的几个人也都在笑，庞天航一头雾水。
“咋了你们笑啥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赵新利摆摆手。
“没做错，反倒是做的非常好，那句我没给活人扎过针，太具有杀伤力了，行了小邹你去送检，小曲这个指纹给你比对吧。”
几人快速动起来，小曲的比对，非常迅捷，输入后片刻，就显示比对成功。
“比对上了，三号别墅客房内杯子里发现的指纹，跟王凯涛右手中指外侧立面一致，可以确认这就是他留下的。”
小邹拽着庞天航去送血样，周宁示意大赵将打印出来的比对结果，给徐达远送去。
隔壁的徐达远拿到比对报告，将其放在桌子上，随后上下看看王凯涛，晃动了一下脖子，这些日子，为了这个案子，真的是累惨了。
一时间抓到王凯涛，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散去了，徐达远拉着椅子，凑近审讯椅。
“听说你游泳能力不错，抓你的时候，在水塘里面游了四十分钟，还是穿着衣服的状态，要是早发现自己的潜能，朝这个方向发展，或许还真能闯出来一点儿名头。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自己知道干过什么，我们也查明你到底干过什么，你的指纹和DNA已经比对过，死者衣服上、匕首上、体内、别墅的水杯中，都留下了你的痕迹，主动点实话实说，还是什么都不想交代？”
王凯涛没说话，这样的反应，徐达远不意外，点燃一支烟，徐达远接着说道。
“27岁，多好的年纪，我就很意外，你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特殊癖好的？是因为这个特殊癖好，才努力赚钱吗？
按理说，你的收入不低，房子、车子、事业，样样过的都不差，家里还拆迁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是早晚的事儿，很多人想当拆二代都做不到，每个月起步三五万的收入。
为了这么一个癖好，每个月跑札幌，花销那么大，身上还背负了两条人命，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你是否后悔过？
跟我聊聊，这会儿不说，对我影响不大，我们可以直接照常移交检察机关，不过你是真没有说的机会了，至少法官不会像我这样耐心听你讲话，说说吧！”
王凯涛头没动，不过瞥了徐达远一眼。
“不是癖好，这是好奇。”
徐达远一挑眉，这样顺利，有些让他的能力没了用武之地，不过总不能跟王凯涛说，你忍忍，我发挥一下，你再坦白吧！
“好奇什么？好奇札幌的女人？还是好奇他们对待繁衍的定义，想了解他们的姓文化？”
王凯涛摇摇头，看向徐达远手中的烟，徐达远起身，再度点燃一只，递给王凯涛，他抽了一口，被呛的咳嗽了两声，随后看看烟蒂上的品牌。
“警察就抽这样的烟？看着你应该是个大领导吧？”
徐达远点点头。
“警察穷，有老婆孩子就更穷了，这跟是不是领导没啥关系，就是抽不起太贵的烟。”
王凯涛狠狠地抽了两口，将还剩下大半截的烟，丢在徐达远递过来的纸杯里，落在水中，发出滋啦一声响。
“十五六的时候，刚到青春期，我去表哥家，跟他一起看了札幌的动作片，算是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大门，有些人看了或许就是解决生理需求，我的感受不一样。
尤其是看到那些学生装，看着没发育起来的男孩女孩，我就出奇的兴奋，总幻想着有一天，要是有钱了，一定去札幌见见世面，亲自尝试一下。
后来我认识了张良宇，我们算是初中校友，他比我小一届，他带团去过的地方很多，在说到札幌的时候，跟我讲了很多客人的一些特殊癖好，当然有些想法跟我那个梦想不谋而合。
2011年春节前，他辞职了，我就拽着他，连续多次去了札幌，真正见识过之后，我才知道，我小时候的这个梦想，真的是太有品味了，那感受无法描述，满足了我的所有幻想，你能懂吗？”
徐达远点点头。
“虽然不理解，但是我听懂了你的意思，然后呢，开始疯狂接工作赚钱，满足自己的这个需求，为何对张万年和刘祥瑞动手？”
王凯涛哼了一声，十指相扣，手铐敲击小桌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让我说没问题，可我说了你会信吗？我没想杀人，准确的讲不是我动手杀的人，而且刘祥瑞的死跟我没关系，至于张万年，我只是在帮忙，你懂吗？”
徐达远眉头紧锁，微微摇头。
“那就说说看，你不说我怎么能懂？至于信不信，你说了我自然会判断。”
王凯涛沉吟片刻，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知道，你们很鄙夷我这样的人，觉得我每个月去札幌，喜欢幼齿感的姑娘，心理不健康，都是比较客气的说法，大多数人觉得我是变态吧！”
说到这里，王凯涛停下了，抬眼盯着徐达远的眼睛。
“我承认，我骗了孙楠，用刘祥瑞的名义跟他要钱，还将钱转到札幌的账户里面去了。可是，我没杀人，刘祥瑞和张万年都不是我杀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同生共死
这句话一出口，徐达远明显愣了一下，刘雨菲也从窗口走到书记员的旁边，去看向笔记本上那个系统软件的比对框，上面竟然显示王凯涛没有撒谎。
隔壁的小曲已经举着笔记本，冲到周宁面前，展示给周宁看。
“周主任，是我的软件坏了吗？还是说，这个王凯涛控制能力极强，能够骗过软件？这怎么判定，他没说假话呢？”
周宁眉头紧蹙，想了想长吁一口气。
“刘祥瑞是饿死的，头上的击打伤，也是死后伤，不过张万年颈部的刺伤和割伤，虽然我们能够判定刺入的方向和角度，但尸体腐败严重，无法看到当时的伤口状态，先听一下王凯涛怎么说吧！”
一时间，整个观察室安静下来。
审讯室内，徐达远捏着一支烟，不断在烟盒上敲击，等待良久，徐达远才抬起眼。
“哦？那就从头说吧，你们怎么认识的，让我也知道一下过程。”
徐达远的反应，让王凯涛也有些意外，靠后的身体，直接朝前凑了凑，不否定，不排斥，已经足够让他觉得兴奋。
“认识张万年是在医院，我带着一个患者去定期检查，他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拿着诊断书手里面就像你这个样子，夹着一支烟，旁边有个护士不断朝他吆喝，说这里不让吸烟。
那种迷茫和无措的状态，一看我就知道，这人是得了绝症，此刻不过是刚刚拿到结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通知谁，内心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将我那个患者送到车上，我折返回来，坐在他旁边，跟那个护士说了两句，随后瞥了一眼诊断书，其实他的状况还算不错，肝癌Ⅱb期，两个肿瘤最大直径之和＞10cm，位置还在半肝。
这个状况，手术及时，淋巴扫的彻底，化疗配合的好，心态再调整到一定状况，维持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关键问题是看有没有钱。
我将能想到的，都跟他说了一遍，张万年惊讶地看向我，那目光相当依赖，这玩意就跟溺水的人，抓到救助人的衣角一样，觉得生命都燃起希望，然后他成了我的患者。
工资每月一万七，前期他住院手术和化疗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陪护，额外每月加四万块，出院后住在海疗，我每周过去三次带他去玩儿，当然有时候连续三天去玩。
看他身体恢复一些，我就带着他去爬山，在八月的时候，我带他去一个户外用品店，遇到了刘祥瑞，这俩人一见面就对上了眼，有意思的是，二人没有留手机号，跟小年轻似的，留了QQ号联系。
其实说实话，我不排斥同性，毕竟十几岁就看过类似的片子，我去札幌的时候，也尝试过，虽然不算喜欢，可尝鲜那么一次，还是觉得很刺激。
可是刘祥瑞我很反感，瘦的跟麻杆一样，碰一下恨不得骨折，还到处撩骚，我带着张万年去他店里的时候，这人竟然摸我弟弟，真的是太脏了，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更龌龊。
我十一的时候选择离职，就是为了眼不见为净，不过离开的时候，我偷听到刘祥瑞跟张万年坦白，说他得了艾滋活不了多久了，故意接近他的，当时我被吓坏了，离开后去打了阻断剂，虽然没有性接触，我还是担心。
直到去年十一月的一天，张万年在常去的饭店，用座机给我打电话，说他好像身体又不舒服了，让我过去一趟，看看是不是要帮他预约医院，进行再次复检，毕竟癌症患者最怕的就是复发。”
说到这里，王凯涛扯扯衣领，估计是湿的太难受，不过他的目光倒是没有躲避。
徐达远倒是很给面子，帮着他搭了一句腔。
“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吗？算了，按照你想的说，然后呢？”
“日子记不清了，大概是十一月十几号，我每天忙得飞起，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几个病人之间，当时也没在意。
其实张万年术后的病历我看了，他手术做的不错，但发现就是Ⅱb期，即便切除，转移或者复发的概率非常大，这谁都清楚，毕竟医生也没有对他隐瞒，所以他很害怕。
我匆忙赶过去，已经是一点多，他朝我发了一顿火，然后又拉着我的手哭，说是他不想死，我说那就去复查，这次换个医院，听我这么说，他让我跟他去省城。
我脱离不开，就联系了张良宇，三四天后，张良宇回来跟我说，确诊了肺转移，而且边界不清，手术的意义不大，算是判了死刑，医生让他化疗，可他拒绝了。
张万年没联系我，这事儿我就放下了，毕竟他也不差钱，去国外也一样治疗，我就一个自己谋生的护士，见惯了生离死别，毕竟经我手送走的患者，也有十五六位了。
不过在11月25日，我从一个患者家出来，在路口看到张万年出来，之前我照顾这个患者，张万年跟我去过一趟，估计是记住了。
他拦住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他不想治疗了，这辈子儿女都有，产业也不少，他要是不在父母前妻也能照顾，唯独有一个人放不下，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刘祥瑞。
我问他，你是要给他一笔钱？还是让我帮着照顾他？他说都不是，他想带着刘祥瑞一起走，这句话一出口，把我吓一跳，我说我就是个护士，不接养老送终的活儿，你想多了。
他直接递给我一张卡，说是里面存了一百万，让我放心，这不是从他名下转出的，是代理公司帮着办的，不记名借记卡，他说不用我做什么，就帮他搭把手，他现在体力不支，况且刘祥瑞也同意了。
最后这句话，我将信将疑，咱们的认知里，别说俩老爷们，就是男女之间，感情再好有几个能做到生死相依，还要搞殉情这一出的，况且他们相识不过三四个月。
看看那张卡，真的让我心动了，那是一百万啊，我没忍住还是把卡收了起来，问他需要我帮他做点儿什么，事先声明，违法的事儿我不干，而且要他写出来合同或者是立下字据，我怕之后说不清。
张万年竟然答应了，上车就给我一份字据，内容很多，还有他和刘祥瑞的签名，他说想去公证也行，他陪着我，不过我们打了电话，人家说里面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公证。”
这一句，让徐达远引起兴趣。
“写了什么内容？”
王凯涛抬起手，刚要摸口袋，微微摇头。
“字据我存在银行，毕竟这东西我不能带着，不过手机里面有照片，我跳水的时候，估计手机也进水了。”
徐达远走过去，拍拍王凯涛的衣服，在右侧的外衣口袋里面，掏出来手机，拎出来的时候，手机还不断在滴水，刘雨菲直接走过来，用一个袋子垫着，将手机接过去。
“我去给小曲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
王凯涛哼了一声，对刘雨菲他带着一肚子气，听到声音，刘雨菲停下脚步。
“你朝我哼什么？”
“你不抓我，我能跳水？我不跳水，手机能黑屏？”
刘雨菲被质问的卡顿了一下，微微弯下腰，盯着王凯涛。
“废话不少啊，我让你跳水的，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刘雨菲开门出去，将手机给小曲，小曲看了看，一脸苦瓜相。
“刘大，这个不是洒上水我吹一下就行，这是泡水里了，需要专业的人冲洗一下，然后才能烘干处理手机内容，这不是我专业。”
刘雨菲刚要瞪眼，赵新利一把将小曲的嘴巴捂住。
“菲姐你去吧，我找人弄，不过需要时间，不是立即就能处理好的，最快也要一天，可别催啊！”
刘雨菲点点头，这才离开，大赵松了口气，推开小曲白他一眼。
“你是聪明还是傻，一个个审问的时候，都是火力全开，你顺着她说就是了，我去一趟技术科，他们不是之前尝试复原了一个手机，大家都别闲着，小邹小庞跟我走，带你们去熟悉一下业务。”
说着，大赵拿着手机走了，审讯室内王凯涛靠在椅子上，徐达远朝他扬扬下巴。
“别问一句说一句，字据内容记不住我就不问，然后呢张万年说了什么，让你做了什么？”
“张万年让我帮着发信息，在QQ上发的，他说了一句话，我是不明白啥意思，不过刘祥瑞却很快回答了，我问张万年，这是什么意思，张万年摇摇头。
他跟我说，明天我就知道了，然后让我载着他去了一个黑诊所，你懂得很多医院弄不到的药，这里都有，只是不一定是国内准售，其中有一样国产药氯丙嗪，这个是处方药。
当天晚上，我去安排了一下那些患者，毕竟要离开一些天，需要找个护士帮我带班，第二天一早，我就等在第三海水浴场，不多时我就看到刘祥瑞，他见到我笑了，挺坦然的，仿佛之前撩骚我的不是他。
我们没说话，等张万年来了，开车回到海疗的三号别墅，张万年要了吃食，将氯丙嗪放在桌子上，问刘祥瑞准备好了吗？刘祥瑞笑了，抓起那瓶药就吃了，然后才说他愿意，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徐达远眯起眼，这个口供，越来越偏离他们的调查。
他不知道这是王凯涛臆想的，还是他推脱的说辞，看向刘雨菲，刘雨菲微微摇头，这代表软件分析，王凯涛没说谎。
那么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遗书
王凯涛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激动，努力搜索词汇，让徐达远能感受到，他当时经历的一切。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能懂，我当时被吓傻了，感觉这俩人都是疯子，张万年用手摸着刘祥瑞的脸，那一刻我才相信，这俩人是真的有感情，而且感情很深。
张万年说，你好好睡一觉，准备好一切，就带你去你最喜欢的猪头石，我们就长眠在那里，你说好不好，刘祥瑞同意了，他的意识也不断消失，就那样昏睡过去。
张万年让我将刘祥瑞抱到隔壁，让我给刘祥瑞下了导尿管，还灌了肠，我说为啥这样，他说希望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当天晚上，我反悔了，我把卡交给他，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些事儿，我帮不了他，张万年说，我要是离开那个房间，他就报警，说我谋杀他们两个，我揍了他一拳，可张万年就在那笑。
他说，你打死我，就解脱了，他不想这样静静地等待死亡，即便要死，也是自己选择死法和死亡的时间，他要跟刘祥瑞一起，我骂他是疯子，他无动于衷。
我确实不敢走，毕竟这样的事儿说出去没人信，一旦离开他报警我就真的完了，时间就这样过去几天，没有饮水进食，醒了就再吃一次氯丙嗪，而且是大剂量服用，刘祥瑞的生命迹象也不断流失。
11月29日晚上，我在客厅被一阵声音吵醒，我发现刘祥瑞的房间亮着灯，我就走了进去，张万年抓着刘祥瑞的手，在自己腿间运动，我刚要关门退出来，被张万年叫住。
他让我帮个忙，就跟给刘祥瑞灌肠一样，将那个拦精灵里面的东西放进刘祥瑞体内，他说刘祥瑞不行了，我们明天就出发，一切都要结束了，让我放心，绝不会让我再做恶心的事儿。
我没拒绝，可惜当时买的手套用完了，我帮他塞了进去，还帮刘祥瑞擦洗了身体，换了衣服，当然是将刘祥瑞所有带来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还贴了暖宝宝，张万年说刘祥瑞怕冷，要保护好他。
你们没有看过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估计很难理解，不过我亲眼见证，我想那是真正的爱情吧，随后天亮了，刘祥瑞竟然醒了，他说该出发了，这算是回光返照吧。
清理了房间垃圾，将他们两个安置到车上，我尽量抹除我留下的痕迹，我知道国内不支持安乐死，我不希望自己被牵连，即便有那个字据，能帮我开脱罪责的作用也了了。
随后，我给张万年打了一针，让他精神更好一些，我扶着刘祥瑞半躺在后排，将自己身子放低，随后开车到高家庄，换了我的车才赶往将军茶厂，到了地方，我将刘祥瑞装在背包里面，把他的头露出来。
然后扶着张万年，我们一直朝前走，张万年最后已经走不动，背包都放在地上拖拽，看看位置张万年觉得面对着猪头石，山那边就是海，算是依山傍水。
刘祥瑞被我放下，他的脉搏微弱，几乎探查不到，张万年倒是没有悲伤，他让我扶着他朝前走一段，要去北侧弄点枯枝，他想点把火，拗不过他，我就扶着他前行。
走了不远，张万年走不动了，让我自己去，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刚转身，就听到噗扑通一阵响，回身才看到，张万年背对着我，跪在地上，我赶紧跑过去，嘴里还不断埋怨，可看到他插在脖子上的刀我蒙了。
我从后面抱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想要控制他做傻事，可这时候匕首拔出来，人也活不了，我能感觉到这一刀特别深，张万年说不了话，口型我看懂了。
他让我帮他，还谢谢我，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抓着他的手，横着一抽，血直接喷涌而出，你看过动脉喷血吗？一米多远啊，全都是喷溅的血。
拿着匕首我有些发傻，看看染到手上的血，我赶紧丢掉匕首，朝着张万年肩膀就是一脚，我是真的气，也恨自己当时怎么就心软了，还贪财地惦记那一百万，张万年就那样趴在地上，机械性地爬动两下，随后就死了。
我在原地抽了好多支烟，看看张万年的动作，我知道他想跟刘祥瑞凑近一些，不过我没有搬动他，说实话我也搬不动。
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我跑到刘祥瑞尸体旁边，用力朝着他的头砸，左边右边头顶，我也不知道砸了几下，累了发泄够了才丢开石头，我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留下什么痕迹，这才赶紧开车离开。
当然离开的时候，用矿泉水和了泥巴，将车牌还有车身都弄上，我不想留下痕迹，随后我找替我班的护士，还故意将手臂包上，说是前两天下楼摔了一下，我不想引起怀疑，更是多给他一千块。
拿了钱他自然不会主动说，几个患者也知道，我偶尔会找人替班，我跟他们说这几天接了一个新患者，需要安排手术，反正是遮掩过去了，随后我自己家都没住，就躲在张良宇家。
不过回头想想觉得生气，我就按照张万年所说，在QQ上，用刘祥瑞的口吻，跟他公司那人要了几笔钱，对方倒是痛痛快快给我转账了，当然我是用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卡收的钱。
之后，赶紧将手头的钱全都转走，你们联系我到刑警支队的时候，我当时很慌，还给自己吃了降压控制心率的药，看到你们只是了解情况，我当时就抱着侥幸心理，说着一部分实话。
回到家，我就准备离开琴岛，可这些患者要交接，不是一两天能处理完的，我不管他们家属无法临时接管，那就是真的等死了，虽然我不是好人，可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让我意外的是，在六号和七号，你们去和平庄我老家的方向，看到警车，瞬间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有什么发现，怀疑到我身上。
我想了一夜，知道这时候但凡开车跑结局就是被抓，干脆躲在张良宇家没出来，毕竟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之后就不用我说了吧，就是你后面这个女警察想抓我，我才跳的湾。”
王凯涛说完了，这一系列的交代可谓是相当让人震撼，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判断，徐达远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朝着王凯涛举起两根手指。
“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个，张万年和刘祥瑞的各种证件通讯工具，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王凯涛点点头。
“是的，我就把登山背包丢在现场，张万年的手套我也拽走了，别的都丢在车上。”
“第二个问题，刘祥瑞服药后，到死亡之前，是否吞食了什么东西？”
王凯涛一脸疑惑，想了半天，突然恍悟到。
“我想起来了，第三天刘祥瑞醒来的时候，他抱着背包在挣扎，还抓着脖子，我将背包夺过来，发现背包带子下方悬挂的那个皮板吊牌被撕掉一半，我检查了他的口中，没发现残留物，之后打扫的时候，也没发现残留的，如果说吞了什么或许就是那个东西，大概这么大！”
说着，王凯涛举起手比着他的拇指，示意了一下，这个大小跟他们在死者肠道中找到的那块残留物基本一致，周宁听到这里恍悟，他记得那上面有花纹，还误以为是皮带，看来这点他们分析错了。
徐达远点点头，接着竖起三根手指，问道：
“第三个问题，张万年留下的字据在哪儿？内容到底是什么？”
王凯涛抿紧唇，身子靠后。
“建行保险柜，号码是1417，密码是646323，也可以用指纹开，需要我本人过去拿着身份证办理，至于副锁要银行来开，内容好几页，算是一个遗书和证明的结合体吧。
大体内容就是，他委托我帮着他处理他的身后事，不是丧葬，而是死亡的这个过程，不承担法律责任，他是自愿的，至于刘祥瑞的资产，只要不影响运营，我随便提取，上面有他们两个人的签名。”
徐达远靠在椅子上，没有多说什么，刘雨菲凑到近前，低语了一句。
“我去问一下周主任，如果他们恢复了手机，就先看一下内容，不过之后也要带着他去银行取东西。”
徐达远微微颔首，刘雨菲刚走到隔壁的观察室，就看到这些人都围在小曲的电脑前，刘雨菲一看赶紧快不过去。
果然，王凯涛的手机已经恢复内容了，几张图片展示在显示器上，看了内容才知道，王凯涛真的没有撒谎，里面写得更详细，甚至说明，只要王凯涛有需要，可以跟代理公司支取所需的现金。
资金的数额，不能影响公司运营，还有给两个孩子和老人留下的固定存款额度，张万年公司在他死后，将股权全部转移给前妻，利润所得任其支配。
至于刘祥瑞的公司，他将剩余的80％股份全部赠与孙楠，至于赠与协议，还有相关的房产变更问题，已经委托律师在2013年2月1日进行处理，后面附了律师信息。
内容极为复杂，可以说这是两个人的遗书，不过里面涉及到王凯涛辅助他们死亡的一些内容，公证处确实无法进行公证，毕竟安乐死在国内不认可。
大赵揉揉鼻子，感慨地说道：
“这东西，确定是张万年和刘祥瑞留下的遗书吗？这个是不是需要笔迹鉴定？
刚刚王凯涛也说了，他知道帮别人安乐死是犯法的，这也是他逃避我们调查的原因，这事儿不好认定吧？”
刘雨菲有些意外，没想到赵新利倒是接受了王凯涛的陈述，看看周宁，见他没有反对，这才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认可王凯涛的描述，尤其是帮着张万年自杀的过程？”
周宁点点头。
“王凯涛的所有描述，跟尸检内容对得上，现在的难点是，这事除非有别的证据，不然单靠他自己的证词，还有这份遗书，很难去认定。”
刘雨菲点点头。
“我跟徐局说一下，不管怎样，这个字据要取回来，还要去公证处，查一下他们是否打电话咨询过，我想这个会有记录的。
另外张万年的车在楼下，是不是要在上面搜索一下证据？”

第四百三十七章 爱情的酸臭味儿
技术处楼下的车库内。
周宁站在车尾，大赵他们在仔细勘察车辆，车内此时已经找到不少东西，各种治疗癌症的药物、病历、省城医院的诊断书、各种证件、手机、笔记本电脑，甚至是刘祥瑞和张万年的衣物。
小曲在一侧破解手机密码，这个对他来说，非常简单的事儿，夏沫沫站到周宁和刘永新的身侧。
“得了绝症的人，难道想法会有很大变化，我的意思是三观，还有对生活的追求，真的会一反常态，不再理会孩子和父母，去找一个男人恋爱？”
刘永新摇摇头。
“这是个例，或许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被迫成长，照顾父母，处理生意，让家人生活得更好，一旦得病，会否认自己的一切，两个孩子大了，父母身体也不错，公司生意也按部就班，他或许想寻求，之前没有尝试的一切。
至于张万年和刘祥瑞的恋情，用你们年轻人的说法，这算是一个双向奔赴，刘祥瑞或许是一味的追求刺激，而且从尸检中可以发现，他HIV感染的时间不短，如此放纵有点儿报复社会的意思。
但是遇到张万年后，让他改变，二人有点儿相见恨晚，甚至听说张万年癌症复发，也没了对生的眷恋，毕竟在他而言，一直是被社会不容的一部分存在，至于管理公司的那个孙楠，或许是为了保护他，才疏远的吧。”
周宁点点头，很认可刘永新的判断。
“菲姐去徽宁调查的时候发现，刘祥瑞父母早亡，一直以来就在外面猎奇，公司的业务都交给那个张松，而孙楠对刘祥瑞是有真情的，刘祥瑞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给他20％的股份，最后还将自己的80％股份留给他。
我只是不理解，张万年为何最后非得拉着王凯涛，让他帮自己结束生命，之前尸检的时候，我一直怀疑是凶手在死者身后，将匕首由上至下，斜着刺入张万年的左侧颈部，毕竟这个深度达到椎体。
如果是自己割颈，新鲜尸体可以从深度和割伤的角度分析，是否是自杀，比较而言，刺入比割开的痛感要小，所以王凯涛说张万年希望他帮着他完成最后一下，我认为他说了实话，只是这样一来如何判定？”
刘永新摆摆手。
“怎么判定，那是法官的事儿，在刑法里面，故意杀人罪第五条明确说明，帮助他人自杀的杀人，也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他这个案子，是否算作帮助他人自杀，算是一个难点，毕竟现在一切都是王凯涛的口供，即便有张万年的字据，也无法准确判定，除非有别的，比如录音录像，所以还是看看小曲这边，有没有发现吧。”
夏沫沫叹息一声，周宁抓着她的手，夏沫沫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此时小曲举起手。
“两部手机的密码都破解了，二人的QQ都是登陆状态，我找一下看看，是否保存了视频或者音频文件。”
如此一说，周宁他们凑过去。
翻找的速度很快，当然不是翻找手机，而是在文件内搜索，片刻找到了几十个视频，当然都是加密的隐藏文档，恐怕王凯涛都不知道。
每个下面，带着拍摄日期，这个是刘祥瑞的手机。
从第一个点开，这个是八月份的，应该是二人第一次出游，周遭的景色优美，稍微一辨别就可以发现，这里是将军茶园上方，靠近猪头石东侧的位置。
镜头转了一圈，能看到湛蓝的海，淡淡的雾气，还有周遭怪石嶙峋绿意盎然的景致，刘祥瑞举着自拍杆，朝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随后拽着身侧有些腼腆的张万年。
“万年我们死了，一起埋在这里好不好，让我们一辈子就一起看山看海！”
张万年愣了愣，拍了刘祥瑞的头一下。
“说什么呢，这里是景区，周围又没有墓地，即便是原住民都被迫迁离此地。”
刘祥瑞一点不恼，依旧带着笑容。
“就问你愿意吗？”
“愿意！”
“我听不清！”
张万年双手拢着嘴巴，使劲儿朝海绵垫额方向喊道：
“我愿意！”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大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不断摇着头，嘴里面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爱情的酸臭味儿出来了，别说这俩人感情是真的好，虽然这个张万年长得其貌不扬，甚至算是很丑，可他看向刘祥瑞的目光，却那么宠溺。”
周宁瞥他一眼，没有去接茬，不过他认可大赵说的话，这俩人互动确实很真实，即便第一次出游，也能感觉到二人眼中的感情。
“车里面搜索结束了，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大赵点点头。
“搜索结束了，指纹提取到很多，我刚刚用那边的电脑已经比对了一下，车上有四个人的指纹，张万年、刘祥瑞、王凯涛三人的数量差不多，找到四枚张良宇的指纹，拭子提取不少，已经让他们送检了。
我觉得车辆上能找到手机，还有这些证件什么的就是最大发现，车辆没有撞过的痕迹，油箱也是满的，王凯涛只是没打扫车子，我想他可能也怕有一天警方发现尸体，他说不清楚，所以这车子，还有这些东西不能处理。”
周宁没再说，示意小曲继续放。
中间的一些视频，有吃饭的，有在房间偷拍的，有游泳的，还有商店购物的，随着视频时间的推移，很明显能看出来刘祥瑞在消瘦，张万年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脸和手都是浮肿的，眼圈乌青。
在播放到最后一个视频的时候，看到这个视频文件的大小，几人都凑近一些，随着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变成三号别墅的客厅。
二人没有之前的亲密举动，而是对着屏幕，坐在沙发上，互相握着手，仿佛打气一般，随后举起三页纸，还特意起身，将三页纸凑近屏幕，停留了十几秒。
“我叫张万年他叫刘祥瑞，这是我们的证件，估计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们已经死了，我们想将这个字据拿去公证，可是公证处说了，这些内容违法不能进行公证。
想了想，我也咨询了一下律师，他让我们录像，当然还不能暴露律师的信息，毕竟这样做不符合他们的职业道德，哎挺苦闷的，我自己的命，想死竟然还如此难。”
刘祥瑞拍拍张万年的手背，安抚地笑笑。
“行了说正事，你读你那部分，我读我遗嘱的部分，然后直接在上面每一页签名按手印，是这个流程吧？”
张万年看了一眼茶几，上面似乎还放着一张纸，他随即点点头。
“我先来，我决定在2012年11月底到12月初自杀，自杀的方式还没有想好，我是肝癌Ⅱb期患者，做了半肝切除术，扫了淋巴，以为能多活两年，可不过七个月，我就被查出转移了。
这次在肺部，医生都不建议我手术，因为诊断上写得明白，我也就是三四个月的时间了，我不想等死，我从小就过苦日子，开始是为了家里人能吃上饭奔波劳碌，后来为了孩子去努力。
我累了，不想去操心这些，再说我一直忙于生意，跟父母和孩子个把月甚至是半年才见上一次，孩子和我不亲，父母对我就是嫌弃，前妻我放她自由，毕竟我们没感情，大家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呼！我这次，想自己做一次主，我不想等到最后一刻，家人都看着我腐败的身体，决定是否给我拔管，让我延长最后的痛苦，我经历过手术化疗，我不想再来一次。
至于公司股份，还有固定资产，我留给我两个孩子一人一半，律师那里有正规的文件，三月份会有人联系他们，我父母就托付给我前妻了，挺对不起的，临了还要求你帮忙。”
刘祥瑞拍拍张万年的手，朝前凑了凑。
“我再说说我的，律师那里，我签署了股权转让的一系列文件，委托律师将我名下80％公司股份，还有几处房产，债券都转赠给孙楠，如果孙楠你有机会看到这个视频，我想对你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能给你的也就是这些了。
另外，关于王凯涛，他是我们最对不起的一个人，万年身体不好，我体力不行，我们选择自杀，是我们主观自愿的选择，他只是帮我们完成身后事，或许会涉及一些法律问题，但我们希望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另外，我和张万年两人的公司，只要不影响公司运营，他需要资金，可以不受限制的支取，我们对他能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抱歉，或许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我们已经交代律师，会执行遗嘱内容。
现在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5日，希望跟我们两个有关的人，看到这个视频，不要怪我们，活着对我们来说，是一种酷刑，我们只是希望早点解脱，也自己选择解脱。”
随后，二人在镜头前将那个字据，每一页都签了字，结束后张万年又拿出两份遗嘱，二人分别在上面签字，随后将遗嘱密封，举起来信封，上面有律师楼、联系人、电话、地址。
做完这些，张万年关闭视频，刘祥瑞在画面外还来了一句。
“刚刚我没漏掉什么吧，你看看这样录行不行，不行咱们再来一遍。”
看到这里，众人沉默了，或许站在张万年的角度，死是更舒服的一种解脱，手术化疗到底有多么难以忍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而且不是说你手术和化疗后就可以活下去，或者说可以有一个高质量的生活体验，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长吁一口气。
“小曲，将视频转发给徐局，里面所有内容进行备份，手机还有相关证物，送往物证室进行存档，沫沫联系胡老，等字据拿回来之后，明天给鉴定一下字迹，尤其是律师的联系方式，截图打印出来，一并送过去，咱们撤吧。”
大赵眨眨眼。
“不等检验结果了？”
周宁摇摇头。
“结果出来，之后放入咱们的尸检报告中就行，至于那份字据，我们也不用看正本了，反正刚刚都读了一遍。”
说完，周宁拽着夏沫沫，快速上楼，一边走还一边脱警服大衣。
大赵一脸迷茫，毕竟这样的周宁，他第一次见到，凑到刘永新身侧，拽着刘永新的手臂问道：
“刘叔儿，周小周这是怎么了？”
刘永新瞥了一眼，此时已经看不到周宁的背影。
“哎，我是老古董，按照我受到的教育来说，我的三观不接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是看到他们两个，说实话很颠覆我的认知，别追问周宁怎么了，做好我们该做的吧，从情感上虽然理解，但法律就是法律。”

第四百三十八章 交友不慎，滚！
2013年1月18日19：44
周宁疲惫地走下车，大赵在后面兴奋地喊道：
“别急啊，东西别忘记拿。”
周宁拍拍头，此时他能倒头就睡，果然就是干活的命，不过是在省厅开了一个2012年度表彰大会，来回坐车六个小时，他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行了你开我车回去吧，我是真累了，不粗俗地请你吃饭了！”
大赵摆摆手。
“胡局和徐局说了，你好好休息，正好明天周末，就多睡一会儿，不过我想你家里还有一帮人等你吧？”
周宁一顿，搓了搓短发，此时才想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夏沫沫已经来过电话，说是爷爷他们都在小楼等他，要分享一下他的获奖经历，据说二叔也回来了。
周宁赶紧再度上车，捶了大赵一拳。
“你不早说，走送我去别墅区。”
大赵砸吧砸吧嘴，一时间无力反驳，掉头将周宁送到别墅的小楼前，刚停稳车子，就看到周小军在门口摆手大喊。
“快出来，我哥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吆喝，顿时出来好几个人，其中竟然有夏沫沫，看来她早就等在这里了，周宁赶紧下车，大赵将车窗摇下来，朝着众人摆手。
“二叔、二婶、小雨、老何、夏老师你们好，我就不下去了，一大天下来我这身上都馊了，我早点回去洗漱休息一下，回头我来你家混饭吃可别嫌弃！”
二婶听大赵如此说，这才停下拉车门的动作。
“那行吧，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烤羊，提前叫你过来。”
大赵呲牙笑着摆摆手。
“二婶我可记住了，不过要提前一天跟我说，我要清清肠，等着吃烤羊。”
众人笑着，大赵的车子快速离开，夏沫沫凑过去，帮着周宁将手中的袋子接过去，不过没想到还挺沉，差点儿脱手，还是周小军眼疾手快给接住，她有些惊讶，不知道周宁这袋子里面都是啥。
“不是去参加表彰大会，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周宁笑了笑，抬手揉揉夏沫沫的头，柔软蓬松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当然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这味道闻着，就让周宁散去大半的疲惫。
“都是获奖证书和奖章什么的，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都塞了什么，不过我饿坏了，为了急着赶回来，路上都没停下吃饭，也没等胡局徐局他们。”
二婶儿凑过来，拍了周宁后背一下。
“臭小子你胃不好，还敢这样饿着，赶紧进屋洗漱然后吃饭，亏着我给你留吃的了，沫沫也没吃饭等你的，正好你们一起吃。”
说着，几人进了房间，周小军兴奋地叫老爷子过来，周宁洗漱后，回到餐厅的位置，老爷子和二叔二婶他们围坐一圈，桌子上放着四个菜，就他和夏沫沫面前放着餐碟。
这么多人看着他吃饭倒是没问题，可盯着夏沫沫，她恐怕会尴尬。
“爷爷你们不吃吗？要不你们去沙发坐着，等我吃完饭，再跟你们详细说说，不然边吃边说我也吃不好，我是真的饿了。”
老爷子笑了，起身朝他们摆手。
“走走走，我们去沙发那里坐吧，这孩子看来是真饿了。”
见人都走了，夏沫沫戳戳周宁的手臂，一脸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怕我吃不好吧，其实我就喜欢爷爷他们看着我吃，就是怕你放不开。”
周宁给夏沫沫夹了两块排骨，见夏沫沫倒是吃得很香，他也笑了。
“下次不要等我，自己先吃，不然我会担心的。”
夏沫沫哼了一声。
“哼，就是让你担心，赶紧吃吧，食不言！”
周宁也没再多说什么，快速扫空四盘菜，干掉两碗饭，夏沫沫看周宁吃得香，不由得也吃多了，揉揉胃起身去收拾碗筷，何善存此时已经凑过来，拦住二人的动作。
“我说你俩赶紧去汇报一下，我来收拾。”
“哪能让你干啊，我去刷碗吧。”
老何摆摆手，拦住夏沫沫的动作。
“得了，让我表现一下，没看到周小雨在那里看着，不然我该挨骂了，快去吧！”
夏沫沫笑了，一点儿不客气地将碗筷丢给何善存，跟周宁来到沙发旁边，直接坐到周小雨旁边，手不老实地放在她的肚子上。
此时，袋子里面的各种证书盒子，都被周小军摆放在茶几上，老爷子带着花镜，看着这么多红艳艳的证书，一时间不知道先拿哪个看。
“这些都是今天颁发的？”
周宁点点头。
“有个人的有集体的，只有我个人的带回来了，胡局说，之后市里不举办颁奖典礼，但是奖金什么的会再给一份，怕繁杂的表彰影响我正常工作。
这些是，《鲁东省公安科技英才》、《全省命案侦办先进个人》、《省公安厅年度突出贡献奖》、个人一等功一个、个人二等功一个、琴岛市公安局集体一等功、琴岛市技术处法医室集体二等功，差不多就这些吧。”
周宁翻看着，介绍了一遍，老爷子拿着那两个个人的一等功二等功奖章，手指都有些颤抖。
“我家小宁出息了，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那个科技英才也是跟琴大分不开，无论什么时候，不要翘尾巴，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要对得起你这身警服，不过也要保护好自己。”
周宁认真地点头。
“爷爷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会忘本的。”
老爷子笑着拍拍周宁的手。
“好，胡局和徐局那里，需要你做什么工作，你就要全力以赴，行了这些证书让你二婶放起来，这是你的荣誉，也是我们家的荣誉。”
二婶擦擦手，将证书和奖章，一个个收起来。
“这我可要收好，干脆放在二楼你的房间，我看之后要去定一个柜子，你这一年拿回来一堆，我要找个够大的地方展示。”
二叔拦着二婶的动作，一个个证书看了一遍，在旁边抹眼泪，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刚要说话，一个你爸的你字出口，就被二婶儿踢了一脚。
“废什么话，给我上去将东西摆放好。”
二叔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多话了，赶紧闭嘴人倒是没动，老爷子看看夏沫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沫沫啊，春节之后，我做东，将你父母约出来，一起见个面，将你们俩的事儿定下吧，你俩年纪都不小了，感情也这么好，我想你父母也是同意你跟周宁的婚事吧？”
夏沫沫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惊讶地愣了愣，随即脸上有些泛红，不过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他们喜欢周宁，也希望我们早点准备婚事，不过我想等周宁博士毕业再结婚。”
周宁对这个倒是没啥意见，毕竟自己的黑丝白丝要求，夏沫沫已经满足，就是布料极少的那些，还没得到满足，不过这个不急。
“我没意见，沫沫的想法我支持。”
老爷子白了周宁一眼，拐棍直接戳在周宁的脚上，周宁配合着哎呦一声，有些无辜地看向老爷子。
“怎么了爷爷？你不是跟我说，什么事儿要听沫沫的，我这不是完全照着你教的办吗？”
二婶朝着周宁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周小军笑嘻嘻地抢先说道：
“哥你真是欠打，咋就不知道着急，早点儿将我嫂子娶进门多好，嫂子说等，你就老老实实等着？”
二婶点点头。
“别说，小军惹了一把事儿之后，现在脑子也好使一点儿了，这句话说的没错，不说别的，该准备的要提上日程，比如婚房，你想要继续住在那个房子，结婚总要装修一下吧？
跟夏家见了面，商量好日子，这边要找设计师，还要选购材料，还要有人监工，装修完也不能立马住进去，通风放味道，还要除甲醛，甚至是婚纱影楼司仪酒席很多事儿，都需要提前去订。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说结婚立马第二天能结的成，而且领证的日子要挑选一下，那种很有意义的日子，能一下子记住的，所以我觉得爸说得对，尽快两家见面议亲，然后开始进程。”
周宁瞥了一眼，发现二婶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列出来的项目至少有二三十条，一看数量，周宁都有些头大。
可之前何善存和周小雨结婚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麻烦啊？
老爷子听二婶说完，不断点头，来了一个一锤定音。
“这事儿就得听你二婶的，咱们家娶沫沫一切不可以从简，给我按照全套的礼节办，对了这个还要看沫沫喜欢什么，西式的婚礼，还是中式的婚礼。
我电视上看过，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式，反正很喜庆也很隆重，毕竟一生一次，一定要不留遗憾，咱家也不差钱。”
周宁清清嗓子，刚要说话，被二婶打断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听着，这事儿我们要听沫沫的意见，沫沫你说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礼，再者你看什么时候，两家见面合适，我们好进行准备。”
夏沫沫也被二婶和老爷子的诚意感动了，不过看了一眼周宁，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想想说道：
“晚上回去我问问我父母，我妈恨不得我明天就结婚，免得在她眼前晃悠，我爸有时候是这么想的，当然有时候又有点儿舍不得，要不明天周宁跟我回去一趟吧？”
周宁忍着笑，揉揉夏沫沫的头，这丫头够诚实的。
“好，明天我陪你回去见父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时间很晚了。”
周宁起身，夏沫沫跟众人告别，没有过多的客套，周宁将她送回家，等夏沫沫上了楼，刚要回去睡觉，二婶的电话又来了。
“咋了二婶？”
“你小子自己的事儿一点儿不上心，赶紧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你要怎么谈，别急着赶着回去洗澡，晚洗一点儿不能脏到哪儿去，速度快一点儿。”
周宁无奈，快步朝着别墅走去，就在靠近小楼的时候，一个人撞了他肩膀一下，周宁毫无防备，朝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回身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已经跑远，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羽绒服，带着棒球帽，跑步的速度不慢，转眼已经消失在中心花园的岔路口，周宁甩甩头，难道是夜跑锻炼的人？
不过这人怎么都不抬头，虽然路不宽，可路灯非常亮，大晚上这样夜跑，也真的是很危险，他没有多想，快步回到小楼，一进门就看到二婶又在倒腾礼品，玄关的位置已经摆了四个礼盒。
“二婶，不至于这么隆重吧？”
二婶白了一眼，朝着何善存摆手。
“你懂个屁，你要娶的是市长千金，虽然夏市长是文化人，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毕竟马上过年了，而且这次算是提亲，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你是长子长孙，三媒六聘再简化也不能少了程序。
我们能帮你操心的也就这么多，之后你要亲自跟胡局说一声，跟他预定一下，之后结婚要当你们的证婚人，千万记得周一上班，这个事儿要亲自去办，能记得住不？”
周宁赶紧点头，这要是慢一点儿，二婶后续的唠叨会更多，不过他非常享受二婶的唠叨，毕竟他们是真心疼自己，对自己好。
何善存查看了一遍，对二婶点点头。
“妈东西齐了，大赵将周宁的车开走了，明天他过来自己装车吧。”
二婶检查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明天早点从这边出发，临走前我再嘱咐他们一遍，对了善存你抽空带着小宁去检查一下身体，这孩子快三十的人了，咋就一点儿活力没有，看着沫沫这个大美女，就一点儿不着急，看看他是不是有啥问题，咱及早治疗。”
周宁一愣，看着何善存憋着笑，有些急了。
“我健康的很，二婶你这是侮辱人格！”
何善存笑得肆无忌惮，拍拍周宁的肩膀，劝慰道：
“我跟你说，我来你家提亲的时候，我可是将我的体检报告给妈看了，那是一切健康，某些东西的活力，相当旺盛，不然小雨能这么快怀孕嘛，夏市长他们一定也急着抱外孙呢，你别害羞，有啥事跟我说说。”
周宁白了何善存一眼。
“交友不慎，滚！”

第四百三十九章 老何的真传
回到家中，周宁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回想领奖的过程，还有在小楼中，家人和夏沫沫的各种谈话，不自觉地周宁笑了。
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当然小黑屋的训练依旧，不过现在对于周宁来说，这些已经只算是一个量的积累，并没有感觉焦头烂额和不堪重负的疲惫。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周宁张开眼，发现是赵新利来电话，赶紧起身接通，走向北侧书房的窗口，看到在楼下挥手的大赵。
“我说周小周你不会是才起吧，今天即便是周末，可也不能睡到十点多啊，车我给你放楼下了，钥匙在驾驶侧门上塞着，自己输入密码取啊，我走了！”
周宁打了一个哈欠，将窗打开，一阵冷风倒是让人清醒几分，刚要说一起吃饭，恍然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夏家。
“你周末干嘛去？”
大赵晃悠着脖子，朝一侧扬扬下巴，原来大赵的车停在不远处，朱星星坐在驾驶位。
“那丫头刚拿到驾照，我怕她成为马路杀手，所以带她去上路练习一下，别说请我吃饭，我刚刚去了你家小楼，知道今天你算是去提亲，好好表现，周一见。”
说完，挂断电话，朝着朱星星走去，没上车就开始叨叨。
“我说你别摆弄那些灯，他们招你惹你了，喂！祖宗别原地打方向，你是嫌这车胎太抗造，想给我换新的……”
随着吆喝声，他上车快速离开，周宁晃晃脖子，去喝杯奶洗了个澡，换上夏沫沫给他买的一套新衣服，虽然穿着有些别扭，不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是老辈人喜欢的样子。
收拾妥当，开车去了小楼，没进门就看到门口的周小雨，插着腰挺着肚子，朝着周宁不断摆手。
“哥你可快着点，都几点了才过了，妈都催了好几次了，抓紧装着东西走，趁着她没下来念叨。”
周宁快步下去，扶着周小雨，进入小楼的玄关。
“放心二婶不舍得骂我，我也喜欢听二婶叨念。”
周小雨一脸无语。
“行，你们母子情深，我多余操心是吧。”
二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周小雨身后，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有账不怕算，等着你把我外孙生出来，咱一起老账新账一起算算，一边儿去，月份那么大了，还总不穿厚衣服站在这里，小宁你抓紧接着沫沫去吧，记住会亲家的日子，他们来定，有什么要求记仔细。
比如彩礼多少，车子或者是别的有什么要求，房子的装修风格有什么意见，大概的结婚日子有想法都可以提，咱家怎样都可以，另外这两盒是单独给你丈母娘的，我一个朋友吃了半年状态非常好，她也试试。”
周宁不断点头。
“放心吧，我会说，一定哄着丈母娘开心。”
二婶笑了，拍拍周宁的手臂，催促他快走。
周宁让周小雨老老实实在房间别出来，周小雨一脸的不开心，毕竟她放寒假，天天被亲妈逼着吃各种东西，估计待得有些烦闷。
“哥你抓紧结婚，好让沫沫陪着我，那样我妈就不叨叨我一个人了。”
周宁捏捏周小雨的脸颊，宠溺地笑笑。
“好，嫌烦给老何打电话，让他陪你出去走走，预产期没有多少天了，他也该多陪陪你。”
二婶在一旁不断催促。
“你添什么乱，小宁赶紧走吧。”
没再多废话，周宁去接了夏沫沫，二人驱车赶往市委大院，这次到门前都没用停下检查，直接就放行了，一到夏家，夏首昶扎着围裙开的门，有点儿煮夫的意思，见周宁又是大包小包的进来，赶紧让开门口。
“周宁你每次来不用这样，我跟你阿姨什么都不缺。”
周宁拎着东西，放在房间内，朝夏首昶尴尬地笑笑，他不敢客套，真怕夏首昶来一句帮我打下手，刀工他没问题，但厨艺水平就是煮方便面的级别，那可就丢人了。
“我二婶说了，今天算是提亲，约定两家见面日子的大事，也是对沫沫和叔叔阿姨的尊重，礼不可废。”
夏首昶笑了，擦擦手朝着夏沫沫摆手。
“带周宁进去坐一会儿，今天我露一手。”
这让周宁更紧张，夏沫沫岂能看不出来，一把将夏首昶腰间的围裙扯下来。
“行了，让周宁陪你下棋聊天去，厨房交给我吧，我怕吃完你这顿，我们都进医院，那真的是得不偿失，恐怕胡局会找你拼命。”
夏首昶尴尬地笑笑，也没有挣扎，拽着周宁去了书房，这次倒是没有摆上棋盘，二人在中式圈椅上坐下，泡了一壶茶，夏首昶这才说道：
“我听说，昨天你们都去鲁东市领奖了，怎么样你们获得什么荣誉了？”
周宁简单说了一下，当然集体的个人的一样没落下，还掏出手机，给夏首昶看了一眼证书和奖章，夏首昶不断颔首，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真不错，你参加工作不到三年，能达到这样的成绩，绝对跟你的努力分不开。”
周宁摇摇头，耳边响起爷爷的叮嘱，赶紧说道：
“很多因素促成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能做到，我们这个团队，可以说所有人都很努力，很注重提升自己的能力，也将心思放在案子上，没有什么内耗，这才让案子的进展顺利。
我之前去过大窑市，知道团队的重要性，所以我更看重这个集体的荣誉，这不是什么官腔，也不是自谦，就是心里这么想的。”
夏首昶笑了，很满意周宁的这套说辞。
“不骄不躁，有礼有节，很好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之前你们胡局找过我，估计是因为大窑市案子协查的事儿，之后省厅可能会更多这样的异地调查任务，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宁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胡广建将牛吹出去了，人家不想歪门邪道的挖墙脚大法，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这样的工作，他倒是不抵触，毕竟能锻炼他们组的人。
“嗯，我有心理准备，之后再出去，也知道该怎么协调。”
此时，房门被敲响，夏母推门进来。
“吃饭吧，别谈工作了，小宁这次来，不是谈两家见面的事儿，我觉得什么工作没有这个重要，出来咱们一家人商议一下。”
夏首昶点点头，叫着周宁一起出了书房，看到一桌子菜，周宁有些惊讶，他知道夏沫沫善于厨艺，可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震惊之余，周宁有些委屈地看向夏沫沫，似乎她没给他做过这上面的菜式。
夏沫沫凑到周宁近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偷偷说道。
“故意准备了一些，你没吃过的，惊喜不？”
周宁偷偷点头，在夏母的张罗下，几人落座，十几个菜四个人吃，显得有些夸张。
“这么多菜，吃不完可惜了。”
夏母笑着，说道：
“厨房准备了很多餐盒，除了鱼，每样都给你们带了一份，之后你们拿回去吃。”
夏沫沫哼了一声。
“我们又没一起住，都给他吃吧，我正好减肥呢。”
夏母戳了夏沫沫额头一下，宠溺地说道：
“你这丫头还吃醋不成，不过周宁太瘦了，他确实该补一补，工作本身就很忙，又要去琴大，又要带着实习生，太不容易了，多吃点。”
周宁也没客气，毕竟早饭没吃，这会儿倒是放开了吃，两碗饭菜就不知道数量了，因为但凡他夹过一口的菜，夏母都会给他再补上两块，一顿下来着实有些吃多了。
不过十几个菜也基本消灭干净，作为丈母娘，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只要看着女婿放开了吃饭，就觉得这个女婿将自己家当家，也格外的高兴。
这个是何善存教给他的方法，今天一用，别说真有效，就连夏首昶也不断露出笑容。
吃得差不多，收拾完毕，几人坐在客厅，夏首昶先提起周宁此行的目地，夏母一摆手。
“我们没意见，年前年后都行，关键看你的时间。”
夏首昶点点头。
“除夕和初一团拜，初三下去走访，年前还有一个各部门的测评，在下周六1月26日，剩下的时间，你们定下来就行。
至于婚礼的时间，我们家也没有意见，一切听你们两个的，不过夏沫沫说得我比较赞同，等你博士毕业吧，李成斌教授不是希望你一年内完成博士学习？”
周宁点点头。
“我们研究的课题，已经算是成型了，春节前后，我会抽时间完成所有的事项，至于课程，我课程就没有固定的，主要是遇到问题，或者是难点，跟着李教授进行分析讨论，根据问题展开一定的科研。”
“你研究的方向是什么？”
“《被害人学与命案现场分析》，结合大量的案例和命案现场勘查样本资料，就被害人学的概念、研究内容、学术价值和实践意义等方面，结合新科技技术在法医工作中的应用，从而推动法医工作和案件侦破工作，提高办案质量。”
夏首昶不断点头，他是学术出身，对这些格外重视，虽然不懂法医的相关知识，但周宁说得东西，他听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很不错，结合你所擅长的方向，还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至于琴大我想也会全力支持你后期的研发工作，不过科研方面，是否为后续发展做了设想？”
周宁点点头。
“我们有十年的长期计划，还有每年的短期计划，后续的科研，会不局限于法医方面，涉猎的各个领域也比较多，而且我想利用我导师的关系，将这些开发的成品，推广到国际上。”
夏首昶用力点点头，这句话让他非常认可。
“想法不错，年后我跟琴大的刘校长见一面，仔细谈谈，市里面也可以支持一下。”
夏母咳嗽一声。
“我说，今天不是谈工作，小宁是正式来提亲的，两家也马上会亲家，你怎么总跑题，算了你既然不定日子，那这事儿我就定了，下周日咱们正式见面，其实我倒是想明天就见。”
夏沫沫噘着嘴。
“妈，你这是多急不可耐地将我赶出门？”
夏母白了一眼，朝着周宁笑了笑。
“错了，我是抓紧定下我女婿。”

第四百四十章 他抄袭
年底，原本最繁忙的时候，不知是因为清理了沉积案件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严打，竟然没有什么案子。
一时间让很多人都有些不适应，崔大姐一下午都在嗑瓜子，不光是他们法医二室，即便是一室也都是很简单的交通事故，那种车毁人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很少。
周宁将整理完的稿子，压缩成一个文件，发送给一个编辑，对方几乎秒回了一封邮件，也就是一句话，稿子尽快校对拍板，静候佳音！
这个是卢博士介绍的，就是琴岛出版社的主编，发送之后，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几句。
此人姓关叫关键，很有意思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笔名还是本名，毕竟之前谈的过程中，就对周宁的稿子很感兴趣。
不过关键说了很多专业的东西，可这个周宁不懂，毕竟作为一个理科生，不知道什么是大纲，什么是主线，而这本书的主要故事梗概，就是以他的经历为原型。
一个年轻法医，从校园出来，经历各个大案要案，从细枝末节的证据中，找到蛛丝马迹，辅助刑警队侦破案件，过程中不断提升自己，当然还收获了爱情。
用关键的话来说，读者喜欢猎奇，这种刑侦类的小说，很少从法医的视角进行讲述，他觉得读者应该非常感兴趣。
结束攀谈，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接近十点，他赶紧穿戴整齐下楼。
开车来到小楼，一进门就看到插着腰的周小雨，神态语气简直跟二婶一模一样，瞪眼看着周宁开口就训道：
“看看时间，已经几点钟了，你这才过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一点儿不上心，赶紧给沫沫打个电话，这边善存开车拉着我们就行，你问一下用不用去接你未来丈人和丈母娘他们。”
周宁一顿，周小雨捂嘴笑了。
二婶从后面跑出来，朝着周小雨高高举起手，轻轻落下。
“死丫头，你是一点儿不省心，赶紧穿衣服去，不过小宁你确实要打电话问一声，我们一定要比亲家一家早到一些，然后给你爷爷将棋子还有棋盘带着，善存啊！准备的酒还有礼物是不是都装车了？”
二叔应声过来，笑着拍拍二婶的手臂。
“我说你紧张什么，放松一点儿，善存已经检查三次了，夏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儿，毕竟小宁跟沫沫的感情好，他们也是书香门第，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的。”
周宁也笑了。
“二婶放心，我这里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我保证能将我丈人和丈母娘忽悠住，乖乖将女儿嫁给我，还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保证咋样满意不？”
二婶一巴掌拍在周宁后背上，还白了一眼。
“就跟你二婶能耐，我跟你爷爷和二叔商量了，我们希望将这个小楼当做你们婚房，我们去你那个三楼住，这不是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周宁摆摆手。
“咱上车，不想这些，小楼说了是给你们住的，就安心住着，如果觉得我那个房子不够用，我可以再买啊，我又不是没钱。”
周小军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佩服。
“哥，我听到了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味道，这句话够霸气。”
二叔二婶不约而同地，抬腿就是一脚，周小军都没地方逃，委屈地看向亲爹亲妈，见他们满脸的嫌弃，只是敢小声嘟囔。
“我说的实话啊，这不是羡慕我哥的能力，踹我干啥？”
“踹你干啥，你给我老老实实闭嘴，要不然今天你就别跟着去了，研究生都快毕业了，怎么还是如此不着调。”
老爷子从后面走过来，周小军仿佛找到了靠山，赶紧去挽着老爷子的手臂。
“爷爷，他们合伙欺负我。”
老爷子笑吟吟地。
“今天你就不说话，管住自己的嘴就行，十一点多了，我们也出发吧。”
周宁给夏沫沫打了电话，听说那边有司机送他们，周宁就没再说去接的话，二婶有些不放心，不过想想也算了，众人上车来到预定的酒店。
从餐桌到餐盘里面摆放的东西，二婶能检查的都看了一遍，当然自家带来的酒水也都逐一摆上，二叔在一旁打趣道：
“小宁定亲，我看最紧张的就是你，夏家人不错，我就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松一点儿好吧？”
二婶摇摇头，瞥了一眼跟何善存出了包房的周宁，压低声音说道：
“不一样，咱们是二叔二婶，终究不是父母，所以要给孩子更好的，他从小就懂事，可我知道，这样的懂事，是埋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你看看小宁上学的时候，生活费都是你主动给他打，从来不张口。
所以，我要给他更多的关心和照顾，他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你当我不知道？今后真要是成家了，我想多点这样的照顾，可能都不需要了，我就是心疼这孩子。”
二叔鼻子一酸，用力拍拍二婶的手。
“我知道，亏着有你，行了大喜的日子，咱不说这个好吧。”
二婶擦了擦眼睛，赶紧调整表情。
“看看，我这是老了，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行了你陪着咱爸去坐会儿，虽然咱是小门小户，当不起那句门当户对，可老爷子亲临，这就是最大的重视，再说咱家小宁有出息，从学术到工作，样样都数一数二，所以有底气。”
“嗯，我去陪着老爷子，我瞧着他也有点儿紧张。”
门外，周宁回头的时候，看到二婶的动作，何善存撞了周宁一下。
“我说，前些天石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告诉你抽空过去聊聊，快一年了你也没过去，治疗还没结束，别天天用有事儿当借口，他不跟你要钱。”
周宁点点头。
“好，我去之前给他打电话，这些日子刚忙完。”
何善存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不是不大忙？我听陈医生说，他约刘雨菲一起吃饭了，说是你们最近虽然在严打，但是不忙，或许是之前忙过头了。”
周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挑眉看向何善存。
“等等，陈医生这是得手了？”
何善存白了一眼。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啥叫得手了，搞得跟偷偷摸摸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俩人都没挑明，只是陈医生约了刘雨菲吃饭，而刘雨菲没拒绝。
不过我答应陈医生，帮着他打听一个人，那个人叫方木，似乎是要调转到你们局的人，他好像将这个方木当成假想敌了，不知道这人跟刘雨菲到底什么关系。”
周宁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是有印象，想了一圈，恍悟道：
“我想起来了，之前侦办那个铜山驴友的案子时，刘雨菲去了一趟徽宁省的省会合晟市，当时接触到一个刑警叫方木，是个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不过在合晟市的待遇一般。
刘雨菲觉得他能力不错，办事很有条理，还是个有脑子的，所以跟徐局说了一下，将人调过来，给一个好点儿的待遇，解决一下住房问题，总不能让他父母要是投奔的话，都没个地方住不是。
大概齐就是这么个关系，没有陈医生惦记的那些问题，不过我看过这个方木的照片，确实高大帅气，这事儿也是好事儿，给陈医生提个醒，让他抓紧开展攻势，别想着怎么细水长流的培养感情，该出手就出手。”
何善存点点头，不过又白了周宁一眼。
“我会提醒他的，说别人的时候，都是头头是道，你跟夏老师怎么不是该出手就出手，要不是夏市长给你下最后通牒，我看你还是能拖就拖。”
周宁有些尴尬。
“我们的问题不一样，不过确实是我想得多了。”
何善存倒是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掏出手机，快速敲击了一段话发送出去，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提醒陈医生的。
此时，听到电梯叮的一声，二人赶紧看过去，一个女服务员引着夏沫沫一家三口走了上来，夏父手里面还拎着一个红袋子，何善存没了刚刚跟周宁的架势，紧张的清清嗓子。
“夏市长好阿姨好，欢迎你们光临，里面请吧！”
夏首昶笑着摆摆手。
“叫叔叔就行，你是小宁的妹夫是吧，我听沫沫说过，你是一个能力不错的急诊科医生，值得尊敬的职业，很高兴认识你。”
何善存更不好意思了，赶紧侧身，让开门口，快速引着三人进去，周宁跟夏沫沫目光对视了一下，夏沫沫倒是大大方方直接挽着周宁的手臂，一起朝房间走去。
老爷子他们也听到动静，二叔不愧是干了多年后勤工作的人，很淡然地跟夏首昶夫妇握手，简单几句话，大家倒是乐呵呵地入座。
夏母给每个人，送了一个小礼物，不是什么名贵的物品，而是琴大跟某联合办学的国际名校的书签和无水不锈钢笔，非常精致。
两家人闲谈几句，何善存倒是展现了他的能力，很快让众人都少了几分生疏，笑着闲聊起来，酒过三巡，老爷子先开口说道。
“俩孩子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感情也非常不错，就是小宁之前表现不大好，让我们跟着着急，今天请你们一家过来，咱们就商议一下婚事，关于婚期、彩礼、婚房和装修风格等等。
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不要不疼不痒地说些客气话，我这个老头也大方一次，按照他们年轻人的说法，我也算是个拆一代。”
夏首昶笑了，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开心，周家从上到下全都莅临，而且如此重视他女儿和周宁的婚事，虽然之前有点不满意，可自己闺女挑选的人，还是不错的，至少说出来非常有面子。
“老爷子，我们也不跟你客气，房子咱们两家都不缺，从启东到市区，我们家也有三处房产，至于周宁，我想可能更多，他们自己选，住哪一套都行，装修我觉得简单弄弄就行，毕竟大动还涉及是否环保的问题。
彩礼不用给，婚期我跟她妈妈的态度就是，年内解决问题，五一六一十一都行，不过最好是在周宁六月毕业博士之后举行，琴大这边对他也会有个安排。”
周宁有些意外，琴大只是合作，怎么涉及到安排了？
老爷子很好奇，不过还是忍住了没多问，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就按照之前他二婶查的黄历，选在10月5日，至于婚房定在小宁现在住的这一套，选最环保的装修材料，至少改改颜色和样式，你那个太简单了，彩礼小宁自己出，不过沫沫，爷爷给你一张卡，换自己喜欢的辆车。”
说着，老爷子起身，走到夏沫沫面前，给她一张卡，背面写着密码。
“用你的名字开户的，密码是六个六，里面不多就二十万，不够小宁给你填点儿，都说是长者赐不可辞，别拒绝爷爷的心意。”
夏沫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夏首昶刚要开口，周宁站起身，将一个档案袋放在夏沫沫手中。
“说起来有些惭愧，我都没求婚，鲜花戒指这些，我没有准备，不过我准备了别的，早晨跟二婶他们还问我，我觉得确实要表示一下我的诚意，那些浪漫，我觉得不够实在。
这里面是我的所有身家，三个房产证、工资卡、取暖费报销卡、琴大打钱的卡，还有个收稿费的卡，这些还有我这个人，今后统统是你的，这就是我能给你最大的诚意，我当着你父母和我的家人，跟你正式求婚，沫沫嫁给我好吗？”
夏沫沫哭了，此时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
看到这一幕，夏家父母也很感动，二叔用力戳戳二婶，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老爷子嘴唇有些颤抖。
只有何善存一脸的不满，眉头紧蹙，还不断搓牙，周小雨踢他一脚，朝着他瞪眼问道：
“你啥表情？”
何善存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压低声音凑到媳妇耳边小声说道：
“他抄袭，这是我求婚说的话。”

第四百四十一章 心理测试
翌日，周宁搬家了。
当然是被二婶强制搬家的，何善存和大赵他们，一大帮人执行，周宁看着自己的各种东西被摆放在三楼的房间，一脸的无奈。
大赵摊开手，站在二婶身侧，颇有点儿狐假虎威的意思。
“我跟你说周小周，虽然今天是我们强制帮你搬家，你可不行公报私仇，二婶他要是欺负我，今后你得给我做主。”
二婶拍拍大赵的手臂，赶紧安抚道：
“成，二婶给你做饭去，设计师我早都约好了，一会儿就过去，小宁你去接沫沫过来，说说你俩的想法。”
说完，拽着大赵出去了，老何笑吟吟地站在一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没办法，忍着吧，谁让你娶的是市长千金，还是书香门第的人家。”
周宁倒是没说什么，拨通夏沫沫的手机，没想到夏沫沫竟然已经到了楼下，他赶紧也下去，夏沫沫将文件袋丢给周宁。
看到这个袋子，周宁当然非常熟悉，这是昨天他亮出来的底牌，也是他全部身家。
“给我干嘛？”
“今后你都是我的，这些你保管，我不想操心。”
何善存趴窗口，不嫌事儿大地喊道：
“这是不花钱能听的吗？我说，你俩在外面聊不冷吗，赶紧进来吧。”
周宁白他一眼，看看手里面的东西，不过那边房子要装修，确实还要放在小楼，拽着夏沫沫上楼将东西放好，二婶举着手机过来。
“设计师到了，你俩过去跟人家聊聊，工期我都跟他说好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主要谈谈每个房间之后的设想，喜欢什么样的颜色，还有什么业余爱好之类的就行，快去快回，我们好一起吃饭。”
二人没再耽搁，快步赶往周宁家，果然设计师已经到了，人家来的是一个团队，倒是显得很专业。
上楼测量，随后跟二人聊了职业还有各种关于色彩之类的喜好，设计师倒是充满挑战性，毕竟夏沫沫算是专业人士，给他们临时设置了进门密码，周宁拽着夏沫沫站在南侧阳台上，看着琴大下方的校园。
“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个求婚仪式，昨天回来，我还是有些后悔，我看很多女孩子，都非常注重仪式感，而我有点儿太敷衍了。”
夏沫沫摇摇头，将头靠在周宁的肩膀上，揽着周宁的腰。
“我不是那些女孩，从看到你第一眼，我的目标就很明确，我想要的是你，无论是那个启东县的小法医，还是琴大技术中心的技术入股人，或者是琴岛法医二室的主任，在我眼里你就是周宁，你好的不好的，我都能接受。”
周宁手臂用力，将夏沫沫紧紧抱在怀里，夏沫沫的话让他感动，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姑娘，如果父母还在，会非常欣慰吧。
想着，周宁的眼眶有些发酸，用力揉搓着夏沫沫的肩膀，控制了半天的情绪，周宁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遗憾和懊恼。
夏沫沫自然感知到他的变化，微微抬起头看向周宁。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去小楼住，不能经常看你穿丝袜了。”
夏沫沫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白了周宁一眼，娇羞地说道：
“出息，以后不嫌烦，每天给你看，咱们有一辈子要过呢，急什么！”
周宁笑了，此时才想起来，二婶的叮嘱，赶紧拉着夏沫沫回到小楼，吃过饭将夏沫沫送去琴大研发中心，这边她们组有个会议，何善存说要坐顺风车，跟着一起去的，夏沫沫身影消失，周宁才看向老何。
“说吧，你要跟我去哪儿？”
“去石医生那里，你口头答应就没下文了，我可不想被他一直念叨，看看聊聊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正好趁着你这些天不忙。”
周宁点点头，没再说话，从王冠力死了之后，他一直没去过石医生那里，那个一直以来困扰他的梦，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根据系统的提示，他的法医系统等级，要达到五级，才能对记忆有所修复，此时已经是四级，所以他才拼了命的接案子，拼了命的工作。
而让他跟石医生，去一对一直面那些记忆，说实话他有些不敢。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石医生的诊所，何善存将车子停下，看了一眼周宁，倒是不用他去叫，周宁自己张开眼，二人下车，周宁有些小尴尬。
“之前就麻烦他那么久，我也没有什么表示，今天来的太匆忙，我去买点儿水果什么的吧？”
何善存一把抓住周宁的手臂，拽着人直接进入诊所。
“你给我老实一点儿，这是我的朋友，难道是因为一点儿水果，才给你诊治的？少给我打退堂鼓，你快走！”
连拉带拽，周宁被扯着手臂进入诊所，前台的小护士，一眼就认出周宁，赶紧快步过来。
“周先生您好久没来了，请直接上楼吧，石医生在上面等你好久了。”
说着一侧身，亲自送周宁他们上楼，何善存撇撇嘴，见姑娘下去才悠悠地说道：
“怎么好像没看到我，我才是常客好吧，你这张脸真是绝对的少女杀手，一个个见到你就乱了方寸了。”
周宁笑了，没废话，跟何善存走进石医生的诊室，这么久没见，石医生看起来好像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头非常好，看到周宁赶紧伸出手。
“你们来了，快请坐，如果不是我让老何找你，你是不是短时间不想过来了？”
周宁尴尬地笑笑，没想到心理医生也有这样直言不讳的时候。
“抱歉，我的工作做了调整，这一年多来，案子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跑遍了琴岛各个区市，还接手了大窑市的案子，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在家住的日子都不算太多。”
石天孝抱着手臂，上下看看周宁，将一个文件夹递到周宁面前，打开发现是一套类似试题的东西，都是选择题，左上角标注着scl－90，周宁大概猜到这是干什么的，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拿着笔开始看题。
何善存跟石天孝简单说了几句，直接去外面等候，毕竟在这里影响他们的注意力。
周宁看着这些题，有点头疼。
1.你头痛吗？
没有&#168;
很轻&#168;
中等&#168;
偏重&#168;
严重&#168;
2.头脑中有不必要的想法或字句盘旋？
没有&#168;
很轻&#168;
中等&#168;
偏重&#168;
严重&#168;
周宁抬眼看看石天孝，石天孝只是摊开手。
“前面的问题，你觉得很白痴是吧，不要紧，就当白痴问题来回答就行。”
“我知道scl－90是测试抑郁症和焦虑等心理问题的测试，不过这个真的有意义？”
“写吧。”
周宁见抗争无效，快速将九十道题答完，就是那种读完立即选择，一点儿停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石天孝接过文件夹，将里面的内容拿出来，按铃叫进来一个小护士，试题递给那个姑娘。
“OK了，我们聊聊吧？你很排斥见到我？”
周宁目送那姑娘出去，这才微微点头。
“是，很排斥，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因为我那段记忆中看清的那个疤眼男，我找到了，在现实生活里面看到了这个人，他与我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看起来老了一些。”
这个回答，让石天孝一愣，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赶紧在本子上书写了一番，这才歪头看向周宁。
“不对啊，只是见到这个人，不至于让你如此排斥继续解开记忆，难道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周宁点点头，闭上眼睛，微微叹息一声，等再度张开眼，内心那种翻滚的感觉，已经被压制下去。
“死了，这个人就在我面前，选择与警方对抗，我们救下了人质，但是他自己选择跳楼，摔成一堆泥一样，就是为了掩盖证据，他对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已经调查清楚，知道我是谁，后悔当年没能及时杀了我，问我是不是想知道我父母的事，但是他今天，要带着这些秘密离开，让我无从查证，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也希望今天跟你所说的事情，你能保密，因为很多东西我说不清，也无法去公开，我的家人也不知道我父母具体的职业，他们的身份，现在还是船员之类的，没有一切档案，无从查起。
所以，这也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弄清那段梦境，找到儿时的记忆，会对我的调查有所帮助，我不知道，很迷惑也没有方向，这就是我没来的原因，并不是排斥你的治疗。”
石天孝点点头，盯着周宁的眼睛。
他很清楚，周宁所说的话是实话，完全没有隐藏心思的话，不过这些内容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好的，我懂了，不过我觉得我的治疗，对你是有帮助的对吗？如果没有开展这次治疗，你再度见到那个疤眼男，也不会知晓他是谁，更不会跟他有后续的瓜葛对吗？”
周宁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石天孝说得对，如果不是上次心理治疗，他无法看清疤眼男的面容，那么去年春节的时候，也不会发现他跟人拜访夏首昶。
甚至说，没有这次发现，也不会侦破广海药业集团的事，虽然王冠力是跳楼而亡，可如果不是被逼入困境，或者说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也不会被抛弃，自己所做的一切，推进了这件事的发展，也算是变相的促成王冠力的死。
如此说来，这是不是也算是在为父母报仇？
想到这里，周宁突然有些明白，石天孝的意思，他用力点点头。
“你说得对，记忆的恢复，才让我知晓部分真相，看到他死，我当时是惊慌的，很长时间我都沉浸其中，觉得当时反应快点，是否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毕竟，这个人死了，就代表一切秘密的终结，可现在看来，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首先来说，按照我记忆里，王冠力是三人之首，他死了也算是祭奠我的父母，为他们报仇。
其次，王冠力当时，是不得已选择自杀，那些幕后黑手觉得他失去利用价值，而且要是完全没有弱点，就不会如此毅然决然的赴死，所以看似死局，可这里跟跟他有关的人，留下了生门。”
石天孝眨眨眼。
“行了，现在躺在椅子上，闭上眼我们再尝试一次。”

第四百四十二章 坠楼的孩子
“周宁周宁！”
随着呼喊，周宁张开眼，仿佛溺水的人，刚刚从水中钻出一样，不断大口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石天孝拽着他的手，长出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怎么如何叫都没有反应，你最后看到了什么？”
周宁摇摇头，何善存也冲了进来，毕竟这样的呼喊，让人听了格外的担心。
“搞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引导周宁，去看了当年那个梦境，这次不是站在他的位置，而是站在客厅的沙发上，毕竟这里是第三者的视角，可以看到当时的全貌。
希望尝试一下，能否有所突破，但周宁呼吸心跳加快，后面更是一瞬间仿佛没了脉搏一样，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什么，就仰着头，但不喘息，仿佛溺水一样。”
何善存盯着周宁，不断给他捋顺胸口，随后握着他的手腕查看脉搏。
“不大要紧，刚刚你看到什么了？”
周宁摇摇头，这会儿才能开口。
“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就能听到喊叫的声音，内容跟当时的经过一样，眼前是漆黑的，最后声音渐渐远去，周围仿佛没有空气，我要窒息了，才听到石医生喊我，声音非常远，我都不想去听，可突然脑海里面想到夏沫沫，我就醒了。”
何善存拍拍周宁的肩膀，一脸的自责。
“今天怪我了，非得让你过来揭伤疤干嘛，走咱回去。”
石天孝瞪了何善存一眼，这才看向周宁。
“我给你开点药，不要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身体现在虽然没有问题，但你高度紧张，就会出现一些问题，好好休息一下，年后你随时过来，我们尽量恢复两周一次。”
周宁擦了擦汗，直接从躺椅上下来，是一点一点挪下来的。
“药没必要，我睡眠不错。”
何善存瞥了石天孝一眼，见他一脸的执着，将一盒药更是递过来，何善存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普萘洛尔。
“你没有哮喘或者过敏性鼻炎吧？”
周宁摇摇头。
“那就按照说明书来吃，吃这个药的时候，不要吃别的，何医生这个处方可以吧？”
何善存没啥笑模样，反而是一脸的担忧。
“行了，那我们走了。”
一路上何善存不断偷着看周宁，别看平时怼周宁，他是张口就来，可今天的老何，完全不一样。
“想不想继续见石天孝，你自己定，我后悔今天逼着你来了，我总觉得你都准备结婚了，不能带着心结去过日子，有些事儿该翻篇了，跟石天孝见见聊聊，算是跟过去化解不开的东西做个告别。
可是我没想到，那段回忆，对你来说是这样的抗拒，甚至都引起神经官能症一样的问题，既然如此，我们今后不碰了，还有减少你的工作量，不然你的身体会垮掉的，我可以跟你们徐局说。”
周宁摇摇头，虽然刚刚的感受不好，不过他觉得，没有何善存说的那么夸张。
“少废话，没你说得那么严重，这药我不吃了，我知道是治疗什么的，我没有器质性的疾病，各方面好着呢，至于石医生这里，年后我抽空再来，他今天打开我的思路了，或许我可以换个角度，万一能看清那两个人呢。”
何善存瞥了周宁一眼，满眼的担忧，似乎这一刻的周宁，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阳光青年，他心底有一片那样的破败不堪的回忆，叹息一声，何善存开车朝着前方驶去。
“年后，我陪你来。”
“拉倒吧，周小雨预产期2月28日，年后你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小雨身上就行，我一大老爷们，需要你陪啥？”
“不行，必须陪着，别人来我不放心，我又没跟你商量，你有什么好反对的，老实点将靠背调后一些，闭眼睡吧，到了我叫你，放心最近我把你跟周小雨一样，当祖宗供着。”
……
2013年3月2日周六8：14
老何开着周宁的车子，疾驰在路上，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大赵，赶紧催促道：
“那家店在这里吗？”
大赵摆摆手，看看后面的周宁，没忍住直接笑了。
“我说周小周，你妹妹现在不是小公主了，这是老何家的太后娘娘啊，一句话想吃草莓，咱们这都折腾多少圈了？”
“废话咋那么多，就说哪儿有吧？”
大赵叹息一声，直接朝着他们过来的路上指了指。
“拿你没办法，人家说了，就石医生他们诊所旁边的那个店有，不过咱们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没车位了，一会儿直接拐到旁边那个万科魅力之城，我下车在门口买，你转一圈出来，正好接着我，行吧？”
何善存笑了。
“不错，终于干件人事儿，走现在就去。”
大赵撇撇嘴。
“行吧，我发现了我没草莓重要，不过周小雨的预产期都延迟好几天了，你怎么一点儿不着急，带着她去剖了得了，干嘛非得试试顺产？”
何善存一点儿不紧张，笑嘻嘻地说道：
“我是两手准备，放心吧不能让小雨遭罪，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下去，我很快出来。”
大赵赶紧下车，不过小区门口有点儿堵车，一时间他们被夹在那里，进不去出不来，等大赵拎着草莓出来才发现，这俩人开车刚进入小区大门，被堵在正门第二个路口动弹不得。
他赶紧拎着草莓，快步跑到车前，打开车门还没上去，就听到一前一后砰砰两声巨响。
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男人女人都有，都是那种高八度，完全无法控制的吼叫，大赵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在右手边的五号楼前，不断有人聚集过去，大赵踩着车门边缘，抻头看向中间空地。
两团东西在中间，血快速流出，地上一大滩，而那两团看起来好小，越是仔细看，大赵越是心里发凉。
“我去，两个孩子，右边五号楼路倆个孩子坠楼了，快过去看看。”
何善存一听，赶紧冲下车，作为医生听到有人受伤，第一时间的反映就是救人，致谢不需要思考，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车门敞开都没来得及关闭。
周宁赶紧从副驾驶下来，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8：23，朝着大赵使了个眼色。
大赵秒懂，周宁这是让自己带着勘察箱过去，只是现在不好开口说，毕竟扫一眼就知道，这俩孩子已经死了。
毕竟不是落在绿化带上，而是实打实的水泥台阶上，不只是一动不动，而是那种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新利点点头，赶紧打开后备箱，将箱子拎出来，顺便将口罩戴上，这才跟着周宁，冲到何善存的旁边。
果然两个孩子仰面躺在台阶上，一上一下，颅骨已经变形，两个孩子的脖子不正常的扭曲，很明显颈椎已经断裂，这是落地的时候颅顶和枕部位置着地，随后颈椎断裂。
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及只有十五楼的窗是开着的，毕竟现在才三月初，一早的温度很低，窗户如此大敞四开，倒是让人有些疑惑。
周宁摸出手机和警官证，直接拨通了刘雨菲的号码。
“周主任？”
“菲姐，我在六合区万科魅力之城小区的五号楼，这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坠楼身亡，我觉得是从十五楼掉落的，我不熟悉六合分局的人，两个孩子最大的不到三岁，你们还是过来看一眼吧。”
电话里快速传来，凳子被推动的声音。
“好，你们原地等候，我先让六合分局的人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挂断电话，周宁凑到何善存的近前，他没问，掀开眼睑，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的瞳孔，双侧瞳孔已经完全散大，这意味着，已经没救了，不过周宁没有出言制止何善存的动作。
他是医生，有一丝希望，他都会全力以赴。
周围人见何善存冲上去，这才有人也跟着围过来，一个女人捂着胸口，显然被吓得不轻，手中攥着手机，颤巍巍地说道：
“我打120了，医生一会儿就到。”
几个男人也凑过来，想要帮忙，何善存高声喊道：
“我是医生，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大家不要凑近不要动，孩子没有呼吸心跳了，都散开一点，我检查一下，谁能联系一下孩子的家属。”
如此一吆喝，所有人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但原本砰的一声被撞开，有个男人从单元门里面冲出来，脚上的拖鞋已经失踪了一只，赤着脚，就那样直勾勾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直接扑上去，要将孩子抱起来，赵新利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
不过这人挣扎的厉害，差点儿将赵新利拽倒，疯了一样嘶吼道。
“松开手，放开我，我看看我的女儿和儿子，我要看看他们，都怪爸爸没照顾好你们，啊啊啊！”
何善存瞥了一眼，手上分别做着心肺复苏的动作，虽然知道是徒劳的，他也希望有奇迹发生，毕竟这两个孩子太小了。
“你是孩子父亲？你家几楼，房号是多少？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男人痴傻了一般，借着赵新利的阻拦，直接软塌塌滑落，跪在地上，一把抓住男孩女孩的手，也不回答何善存的问题。
这个表情动作，就仿佛悲伤过度，痴傻了一般。
不过周宁发现，这人不是单单握着孩子的手，而是在用手指尝试触摸孩子的脉搏，这个发现，让周宁一怔，他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凑过来，朝里面看了一眼，估计是被俩孩子的状态吓到了，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看到被赵新利拎着的男子，惊讶地捂着嘴。
“啊，这不是二单元1502的张波？”

第四百四十三章 窗上的奶渍
听到这句，周宁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的窗口，窗子还是没有关闭，依旧敞开着。
随着一阵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有医生和警察奔跑过来，毕竟进了小区都不用问，人多的地方，必然是出事地点，几个医生，见到何善存几人纷纷点头。
“何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何善存微微点头，没有过多的寒暄，示意他们将平车推过来。
“两个孩子颅骨、颈椎、胸椎、肋骨、股骨、肱骨等多处粉碎性骨折，符合高空坠落伤，双侧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停止，心肺复苏八分钟无反应。”
说到这里，何善存朝那人看了一眼，显然他听明白了。
何善存所说的损伤，都是能够肉眼可见，或者说是手指能够触及的，至于脑部和脏器的损伤，这些应该更严重，可以说这两个孩子已经死亡。
不过幼童坠亡，即便是已经知道死亡，一般还是会带去医院，不似一般的成人坠楼死亡，他们会直接撤了，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地上瘫软成一团的那个孩子父亲张波，听到这里，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着担架车。
“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死了吗？”
120的司机一把扯住他，见过家属闹腾的，但死死抓着担架车，不让医生动弹，不断追问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有病吗？拦着我们干嘛？”
如此一吆喝，那些警察也凑过来，张波下意识松开手，不断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头和身体，自责地呼喊着。
“都怪我啊，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们，我该死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啊！”
说着，那个警察没注意，张波直接转身朝着楼房边缘跑去，一头撞在墙壁的边缘，说来也巧，他撞击的位置，正好是保温板，如此大力撞击，砰的一下保温板被撞击出来一个弧形凹陷。
人却被反弹地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大赵也觉察出来不对劲。
“这人有病吧？闹腾啥啊？”
周宁没说话，两个孩子的担架车，已经被装到救护车上，何善存比划了一下，周宁明白这意思他是要跟着过去，也让周宁放心尸体他会让人别动。
警察在维持秩序，几辆警车再度呼啸进来，上面刘雨菲快步下来。
径直朝着周宁走过来，看了一眼地面的血迹。
“我看到救护车走了，孩子有救？”
周宁摇摇头，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张波，指着楼上说道：
“刚刚有邻居反应，这个张波，住在二单元的1502，窗口开着，两个孩子应该是从那里坠落的，具体事发情况如何不知道，不过张波的表现怪异，还是问问吧。”
刘雨菲了然地点点头，朝身侧摆手。
“维持现场秩序，保护这里的现场，问一下还有谁是1502的住户？”
不多时，一个小警察，扶着一个老太太快步过来，这个小警察，周宁没见过，他赶紧说道：
“我在小区门口负责秩序，门卫的人说，这个老太太是1502张波的母亲，也就是两个孩子的奶奶，刚刚去买菜了，也就离开半个小时。”
老太太一脸懵，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到地上两大滩血，还有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以及他儿子颓废的状态，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事。
“警察同志，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雨菲一挥手，示意支队的人，将张波带上车，见人走远了，这才说道：
“你的孙女孙子，刚刚从楼上坠落，你什么时间离开家的？去做了什么？”
老太太腿一软，好在小警察拽着她才没摔倒，老太太脸色惨白，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颤抖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看看刘雨菲，看看地上的血，似乎想到刚刚在门前看到的120救护车，一把抓住刘雨菲。
“我孙子孙女咋样，警察同志你说话啊！他们咋样？”
周宁此时走过来，老太太的表现虽然也很慌张激动，但能看出来是真心关心孩子的，周宁赶紧说道：
“人已经被救护车送走，老太太你别急，跟我们说说情况，家里就两个孩子在家？”
老太太点点头。
“我孙女，昨天是第一天在我这里住，好不容易哄的她开心，今天要吃排骨，我刚刚小跑着去门口超市去买排骨，从出门到回来也就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松开了手上的袋子，里面排骨鸡蛋还有一些蔬菜，全都散落在地上，哽咽地哭了起来，周宁赶紧帮着老太太顺气，这么大年纪，疼爱孩子的样子不作假。
“你出来，都谁在家照看孩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张波被带走的方向，愤恨地说道：
“我儿子刚起，我让他照看一眼。”
周宁没再说话，看了一眼楼上敞开的窗口，刘雨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大姨，我们需要上去看一下，看看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坠楼的，也好给你们出具相关的证明。”
老太太点点头，被那个小警察扶着，踉踉跄跄朝着单元门走去，围观的人倒是赶紧让开了路，议论的声音不小，赵新利走在后面，他是故意听听的。
一个老太太小声说道：
“够张家老太太受的，儿子离婚后，前儿媳妇好不容易将大孙女送回来住一夜，不过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亲妈还不知道呢，哎怪可怜人的！”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搭腔道：
“这人不是又找了一个小嫚儿，据说早勾搭一起了，前些日子，我抱孩子在小区门口超市买东西，还看到他们俩吵架来着，那小嫚儿年纪不大，把张波拿捏的死死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那大高个还有筷子腿，没胸没屁股，也不知道图啥。”
大赵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眉心有一颗痣，胖乎乎的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不断拍打孩子的后背，将孩子收拾的很干净。
见他们不再说啥，大赵赶紧快跑几步，追上周宁他们。
进入电梯，他将勘察箱递给周宁，掏出手机，快速输入了一堆字，然后递给刘雨菲看，刘雨菲瞥了一眼，微微颔首。
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已经抵达十五楼，老太太忙不迭地冲到门前，钥匙折腾半天都没打开房门，刘雨菲柔声安慰道：
“大姨别急，钥匙给我，我打开你站在门前，跟我们同事在这里等一下，我们进去看看。”
老太太点点头，显然对警察很信任，也没有多想，将钥匙塞到刘雨菲手中。
打开门，房间内非常整洁，只是在客厅的位置，围出来一个区域，那里面有不少的玩具，里面还丢着一个奶瓶，而这个安全围挡有八十公分高，这个高度别说是一岁多那个男孩，恐怕大一点儿的小女孩也很难翻越。
而客厅的窗，没有打开，感受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应该是右侧房间里面开着窗。
周宁没急，大赵开始检查房门，刚刚进来的时候，房门关闭的很好，也没有撬锁的痕迹，大赵用紫光灯照着地面，能看到一些拖鞋留下的脚印。
周宁将勘察箱递给大赵，大赵打开给众人分发了鞋套，刘雨菲穿上走到客厅的窗口，周宁也走了过去。
刚刚信息的内容，周宁也看到了，邻居的发现更能说明一些问题，这样的调查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要知道这是意外还是蓄意。
“喂，你们找到一个穿红色羽绒服抱孩子的女人，三十左右，眉心有一颗痣，别吓到她，将她叫到隐秘处，问问这家人的情况，旁边有人了解情况的也可以一起问问，注意态度方法，我要知道你们吓唬人，小心我收拾你！”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电话，周宁揉揉鼻子，一下子就猜到给谁打了，这显然是小白，也就是对小白要进行这样的叮嘱。
此时大赵已经回来，举着勘察箱，还有不少的袋子，脖子上挎着相机，脸上少有的带着略显愤怒的表情。
“有发现？”
大赵点点头。
“去看看西侧主卧吧。”
见大赵没说，周宁和刘雨菲快步走到西侧主卧，卧室内摆放的东西不少，不是小孩子的床，就是一大摞整理箱，能看出来都是小孩子的玩具，当然还有一个拉杆箱，粉色的Hello Kitty造型。
床上铺着蓝白格子床单，不是那种很新潮的四件套，一看就是老年人的品味，靠着床头还有一个尿垫和儿童枕。
窗口是大飘窗，不过跟一般的飘窗不同的是，窗口距离地面有七十公分，窗口能打开的部分距离窗台还有一格，高度在五十公分，左侧窗开着，窗口没有护栏封闭，磁吸的纱窗已经卷起来，只有一根绳在飘荡。
周宁走过去，窗台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淡白色手印，非常小，似乎是抓过牛奶，蹭到上面的，凑近窗口发现窗边的玻璃上也有，不过此时的手印已经是横着擦过去，这个高度从窗台上计算，已经超过一米二。
如果孩子自己爬上去，无法够到这样高的位置，而这个家里面，如果奶奶去买菜了，那么只剩下父亲跟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周宁打了一个冷战。
刘雨菲看向周宁。
“周主任怎么了？你有发现？”

第四百四十四章 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宁深吸一口气，指着窗上的擦层痕迹，说道：
“这个擦蹭的手印，看起来是小男孩留下的，上面可以检测一下，跟客厅奶瓶比对一下，指纹、内容物、DNA，这应该是男孩留下的。
如果说，客厅的围挡和窗台能勉强二人配合爬上来，可这个高度距离窗台有1.2米，他们两个孩子，在无人辅助的情况下是触及不到的，所以我怀疑孩子不是意外坠楼。”
刘雨菲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咬紧牙关，半晌挥动了一下拳头。
“我去楼下问这个孩子父亲，然后调取这个单元电梯监控，看看是否除了老太太和张波，还有别的人进出，虎毒不食子，总不会是张波干的吧？”
周宁的心翻滚着，脑海中都是张波在楼下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用头撞墙的动作，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孩子父亲干的，那么他能淡定地看了孩子的尸体，随后竟然还能演戏？
掏出手机，对大赵说道。
“大赵联系老杨，让他带着王痕检和孙高铁，另外还有小曲，监控搜索的事儿让他办，我联系老何，孩子的尸体，直接送去技术处。
让朱星星他们先提取尸体衣物表面的DNA，另外检查衣物材质，如果有印染的地方，或许能留下指纹，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
大赵攥着手机，已经在群里吆喝了几句，位置也发送成功，大赵看看周宁，看看刘雨菲，赶紧说道。
“刚刚根据那个大姐的反映，这个张波离婚了，大女儿一直跟着母亲住，是不是要问一下联系方式，联系她过来？”
刘雨菲点点头。
“我去安排，不单单是这个，我已经让人控制了张波，他身上没有通讯工具，估计还在房间内，你们找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周宁知道。
“去问问老太太，他儿子的电话号码。”
大赵赶紧跑出去，周宁跟何善存刚通完话，不多时大赵举着手机回来，显然在拨打电话，不过房间没并没有传来震动和响铃的生意。
周宁赶紧去寻找，这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面积没有多么大，主卧里面静悄悄，三人不约而同朝着另外两个房间，还有厨房的方向走去，刚到北侧最小的一个卧室，就看到床头柜抽屉里面的一阵闪烁。
周宁快步过去，一把将抽屉打开，一部手机出现在里面，正好大赵拨打的电话挂断，周宁按动手机侧面的按键，手机跳转到密码输入的界面。
不是图形，而是纯纯的数字密码。
大赵摆弄了一下，这个他是没辙，他再度拨打了一遍，此时屏幕显示了来电信息，当然屏保闪现在后面，是那种半透明的感觉，但是大赵眼睛好使，他赶紧指着屏幕说。
“这是张波和一个女人的照片，这女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
周宁瞥了一眼，确实和张波合影的女人，看起来就青春气息浓郁。
二人半侧着身子，肩膀靠在一起，张波搂着女人的腰之上肩之下，姿势非常暧昧，坐在地上，背景是大海，穿着清凉，还举手比心，那样灿烂的笑容，此时看起来非常的刺目。
背景的季节是夏天，张波明显比照片上看起来胖了不少，而起在右上角的英文标注里面，一串诗情画意的句子后，是一个日期，2011年8月22日。
如果说男孩一岁半，那么这张照片，就是在男孩刚出生或者是没出生的时候拍摄的，或许这就是楼下邻居嘴里面议论的那个三儿。
此时刘雨菲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小白，她赶紧接通。
“调查的怎样？”
“小曲来了，已经调取了监控，二单元十五楼1502在10：11老太太出来后，没人从十五楼停顿过，只是在10：29房主张波穿着拖鞋冲进电梯。”
刘雨菲眯起眼。
“你是说，张波是乘坐电梯下楼的。”
“嗯，等了四分钟，到一楼的时间是10：34。”
“然后呢，是否有人知道，张波的这个现任女友？”
“不知道，都是看到过，知道长得漂亮，大高个，但叫什么？在哪儿工作？这些都没人知道，张家老太太似乎不认可这段关系，有人问她都是避而不谈。”
“让小曲他们上来吧，这里有个手机，不知道密码，让他看看能否破解。”
此时大赵手机也响了，老杨他们已经乘电梯上来，一进门大赵就介绍了一下情况，听了大赵所说，杨学同和小孙他们几个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等等，你们怀疑亲爹对俩孩子下手？”
大赵看向周宁，周宁微微点头。
“去主卧，将玻璃窗上的掌纹，还有擦层痕迹，全部仔细拓印，高度我要准确数据，还有女孩的行李箱，一并检查一下。”
二人没废话，跟大赵走了，刚进入主卧，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周宁赶紧走过去，其实这声音准确来说是嚎叫。
人类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已经失去语言的功能，唯独能做到的，就跟动物一样的嚎叫，撕心裂肺，即便是只有这样一个刺耳的声音，你也能听到她的痛苦和悲伤。
周宁知道，孩子母亲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法医工作他非常喜欢，但面对家属的时候，真的太痛苦。
来到入户门前，果然一个女人被刘雨菲拽着，已经跪坐在地上，刚刚似乎要冲进房间进行确认。
而靠在一侧墙边哭泣的老太太，此时哭的更厉害，不断捶打胸口，似乎还带着懊恼和自责。
女人再度要朝房间内冲，刘雨菲差点被扯的摔倒，直接将她按在椅子上。
“我怎么说不听你，这里我们在勘察现场，你老老实实坐这里等着，一切结束我带你回公安局，协助我们调查。”
周宁走了过去，女人的眼睛，让周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样危机的时刻，她竟然能想着将自己藏起来，而她去吸引凶犯的注意，或许母亲都是这样义无反顾吧。
“你叫什么名字，带证件了吗？”
周宁的话，让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只是微微摇头。
“我上来的匆忙，并没有带证件，我叫陈美琳，我女儿叫张瑞雪，儿子叫张洋瑞，女儿今年两岁半，儿子一岁半。”
说到这里，陈美琳有些激动，抓着刘雨菲的手，毕竟这里面穿警服的就数她官职大。
“我两个孩子在哪儿？我想看看他们，求求你了！”
刘雨菲看向周宁，她能去飙车追嫌疑人，也能义无反顾跟人对撞，可面对这样一个母亲的祈求，刘雨菲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周宁走过去，将手机拨通徐达远的号码。
“你们到哪儿了？”
“你不是让我将尸体送到你们法医室？我都已经进你们后院了，咋个意思，还要有别的安排？”
何善存的声音不小，孩子目前陈美琳听得真切，尸体两个字，还有法医这个词，这代表什么，她自然懂得。
周宁嗯了一声，将陈美琳扶起来。
“这里是孩子掉下去的地方，我们需要进行认真调查，至少要知道孩子是否是意外坠楼，你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不如跟我去市局，说说你所知道的一切，对我们的调查也有所帮助，你也能知晓真相。”
陈美琳点点头，周宁的话没有一句是安抚她的情绪，但字字句句都是给她指引。
“好我配合，我跟你去，不过可以让我看一眼孩子们吗？”
周宁点点头。
“可以，但是你必须是可以控制情绪的情况下，另外是否有别的直系亲属需要告知，这个你要想一下。”
陈美琳摇摇头。
“不能说，我母亲刚出院没多久，血压控制的不好，我怕说了受不了。”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大赵赶紧举手说道：
“这里放心，我们勘察现场，小曲已经上来了，这里的监控他已经开始拷贝，至于手机解锁密码后，会第一时间送回去，你们放心走吧，那个老太太是不是也要带走？”
顺着大赵目光的方向，刘雨菲看了一眼门外一样悲伤的老太太，微微点头。
“小白，你带着老太太坐一辆车，管好自己的嘴，直接去一大队，我跟徐局说了，他马上过去，陈美琳跟我和周主任坐一辆车，至于张波跟张平一辆车，马良留守现场，走吧！”
说着，几人赶紧下楼，老太太似乎要跟陈美琳说什么，不过陈美琳直勾勾盯着门，她欲言又止了几次，也没有开得了口。
单元门外，台阶上的血迹依旧刺目，四周已经被警戒带围堵起来，刘雨菲拽着陈美琳，快步上车，陈美琳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两滩血迹，眼泪止不住地流。
“警察同志，我的两个孩子意外坠楼吗？”
刘雨菲摇摇头。
“没有调查，一切都是猜测，我们警察是靠证据说话，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意味着什么，我不要求你控制情绪，你喝点水休息一下，然后回忆一下这两天，甚至从你们离婚到现在发生的事儿。”
陈美琳点点头，擦了一把眼泪，抱着水瓶没有说话，警灯呼啸，快速来到市局后院。
孩子必须要家属看一眼，其实周宁倒是希望陈美琳家有别的家属过来签字，让一个母亲看这个着实有些残忍。
至于老太太他已经见过，按照大赵听到的，这两个孩子抚养权分在两家，必须要两家人都签字。
周宁走上前，一进技术处就看到朱星星站在门前，朱星星瞥了一眼后面的人，凑到周宁面前。
“两个尸体已经送来了，在第二解剖室，外层衣物已经送检验科，孩子的脸部血迹采样后，我也擦拭干净，可以看看。”
周宁点点头，转身看向陈美琳。
“能控制好情绪，就可以跟我去最后见一面孩子们，控制不了情绪，就暂时不要见了。”
“我能，我能控制情绪！”

第四百四十五章 她要见你
周宁瞥了一眼刘雨菲，她拽着老太太，去了旁边的房间，显然她明白周宁的意思。
带着陈美琳，来到第二解剖室，两个解剖床上放着两个小小的尸体，只有头部裸露出来，身体上盖着蓝色的一次性手术布，看起来没有现场的血腥和惨烈。
朱星星扶着陈美琳，邹家龙拿着需要签字的同意书，跟在后面，毕竟这样的家属见面，他们没什么经验，都盯着周宁。
“你可以上前看看孩子，但是不能触碰，避免影响我们后续的尸检，不过我要跟你说一点，高空坠落死因，是法医尸检中最难进行判断的一项，毕竟是被推下楼，还是自己不慎坠落，痕迹很难区分。”
陈美琳支撑着解剖台，努力控制着情绪，听到周宁的话，她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周宁的手，她听明白周宁的意思。
“你是说，我的孩子不是意外，你是这样认为的？”
周宁没有点头，手上被陈美琳抓的很疼，不过他没有甩开。
“之前，刘大给你说了，我们说的每一个字，要以证据说话，不过现场我们经过勘察，有所发现，这些发现不符合这两个孩子可以单独完成坠楼留下的痕迹，所以我们坚持尸检，希望能从孩子身上，找到相应的证据。
不过，还是我刚刚的那句话，高空坠落，能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而且非常难以证明，是被迫，还是意外造成的坠楼。
所以需要你仔细回想一下细节，想起来越多，对我们的尸检和勘察就更有效，一会儿跟刘大去做一个笔录，这是尸检同意书签字吧。”
没有过多的安抚，也没有去刻意避开孩子尸检的事实，不过周宁的话，让陈美琳收起了悲伤的眼泪，想了片刻，抓着邹家龙递过来的同意书签了字。
随后，退后一步，朝着周宁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我信你，我两个孩子当时无法一起带在身边，这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们，但是我想知道真相，一切拜托你了。”
周宁点点头，朱星星扶着陈美琳出去，临走的时候，陈美琳的目光还落在孩子们的尸体上，压抑的痛苦，无法言说，解剖室里面的人都看得明白。
片刻，老太太被朱星星带了过来，此时的老太太诚惶诚恐，周宁的目光，在老人身上扫了一眼。
“刚刚我们跟陈美琳已经讲解了一遍，鉴于这两个孩子因为父母离异，监护权一家一个，所以我还是需要跟你通知一下，听清楚是通知，我们怀疑孩子非意外坠落，要开展调查，这是同意书，同意不同意，你都写一下，签上名字，之后会留存在档案中。”
老太太摆摆手，没有去接同意书和笔，看了一眼孩子的方向。
“我不识字，让我儿子签字就行，他才是孩子的监护人。”
周宁盯着老太太的眼睛，不过短短一句话，就能看出来老太太此时的心境，跟在她家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
孙子孙女再好，此时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此刻就剩下一个儿子，维护之心让她犹豫了。
周宁没说话，就看着老太太。
“我说了，同意不同意都行，但是要签字，说清楚缘由，你觉得不识字，我可以让人帮你读一遍，然后录像帮你写上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签名按手印要你自己来。”
如此态度，老太太已经无法拒绝。
“好吧，我同意，我签字！”
说着，颤巍巍接过笔，在下面写了同意两个字，随后签上名字按了手印，庞天航在一旁举着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像，虽然都是新人，该预防的一个个门清。
签完字，老太太被朱星星送了出去，快步回来见周宁他们已经准备妥当。
“头儿我们从哪个开始？”
“从男孩开始，我来做介绍。”
众人赶紧凑到近前，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只是等待签字，那两个凑上前将孩子衣物纸尿裤除去，拍片后，周宁简要介绍了一下，开始进行讲解，随后开始尸检。
对照片子里面显示的骨折位置，周宁逐一进行查看，孩子的胃内容物也留样，各种采集结束，周宁退后一步闭上眼。
朱星星赶紧上前，进行缝合。
她没有选择平时常用的大针，而是用最小号弯针仔细缝合。
随后不用吩咐，四人换了解剖台，开始处理女孩的尸体，尸检的速度非常快，两个实习生，眼睛都跟不上周宁的动作。
此时，他们才知道，这才是周宁真实水平，他平时不过是为了带徒弟，而刻意放慢了所有的速度，周宁如此快速，意味着什么，几人都清楚。
两个小小的的尸体被送走，周宁扯下身上的装备，没说话直接去了办公室。
白板上正反面，将尸检结果逐一总结出来，看了一遍，朱星星已经将这些内容誊写到尸检报告中，此时房门打开。
大赵他们快步进来，看到白板上面的内容，老杨都震惊的张大嘴巴。
“头儿，你今天这么快啊！”
大赵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废话，赶紧凑过去。
“我们在张波家还有他们家门外，采集了几百个样本，还有指纹和一些脚印、脚印可以确定，都是张波家拖鞋留下的，还有两个孩子赤脚留下的印记，楼道和入户门前有几个脚印，不知道来源也都进行采集。
刚刚上来之前，先去了支队那边，给张波、张波母亲、陈美琳采集了血样、指纹、足印，还将三人的外套都带回来了。
至于实验室的结果，最快的半小时内就出来，对了那个擦蹭的奶渍，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小曲此时已经打印完毕，将比对报告，递给周宁。
内容很简单，主卧窗上发现的指纹，属于最小的死者张洋瑞，奶渍样本，与奶瓶内容物，以及刚刚送检的张洋瑞胃内容物、口腔残留物、衣物上残留奶渍比对发现，完全一致。
“很好，这就说明，孩子喝了奶之后，有些漾奶了，衣服上有所沾染，手上也有，坠楼之前，手上还没有干涸的奶渍擦蹭到窗上，张洋瑞和张瑞雪举手的高度你测量了吗？”
大赵点点头。
“测量了，最高的孩子张瑞雪，身高73厘米，举手指尖最高处是94厘米，这还是踮着脚的状态测量的。”
朱星星赶紧看了一眼尸检报告，测量都是她提前做的，接着说道：
“死者张洋瑞的体重21斤，张瑞雪身高在73厘米，不过这孩子偏瘦，体重24斤，不是失血的情况下，体重不足26斤，以这个身高体重，抱起张洋瑞的可能性不大。”
周宁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崔莉莉的手机，不过两声就被接通了。
“崔大姐，我周宁。”
“嗯，你想催检测，这个速度快不了，不过我已经让人停下所有工作，以你们这个案子为主。”
“我不是催检验，我想问问刚刚送去那两个孩子的衣服，材料是否可以提取到指纹，或者说是抓握过是否能有DNA残留，容易提取吗？”
崔莉莉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道：
“我可以尝试一下，你是认为有人从后面抓着两个孩子，致使其坠楼的？”
周宁嗯了一声。
“是的，根据现场的勘查结果，两个孩子无法独立爬上一米二高的飘窗，并且打开窗翻越窗口，而且两个孩子的手以及前臂没有抓握物，指甲也是干净的，这与意外高坠不符。”
“明白了，不过这个别催，你也知道我要是用熏蒸法，需要的时间会很长，而且不保证一次成功，我这边会尽快，尽量三天内尽量给你结果。”
周宁感谢了一番，挂断电话。
朱星星瞪大了眼睛，因为从周宁口中的简短叙述中，已经听出来一些端倪，他刚要说啥，被大赵拦住，大赵瞪着眼，少有地带着严肃的神色，朱星星赶紧闭上嘴。
周宁起身，瞥了一眼朱星星整理的尸检报告，虽然不齐全，可尸检部分也算是已经完善，直接示意朱星星打印，随后看向小曲。
“手机密码破解了？”
“破解了，一共四位数9226，至于代表什么意思不知道。”
“内容你看了？”
“内容初始化了，这个我不擅长，刚刚已经送技术科了，我那几个学弟学妹，对这个更擅长，需要现在去看看吗？估计弄的差不多了。”
“初始化内容，还能保留屏保？”
“或许是初始化之后，另行设置的。”
周宁点点头，这个解释也说得通，看了一眼众人。
今天刘永新和夏沫沫去琴大了，剩下的人都是自己组的，他一摆手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带小曲去看一下，之后去刑警支队那边，有任何报告出来，随时随地告诉我。”
大赵点点头。
“放心吧，这里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周宁没说别的，带着小曲走了，大赵松了一口气，朝着孙高铁使了一个眼色，孙高铁趴在门口看了一眼。
“头儿走了，咋了赵哥？”
“赵新利，你刚刚朝我瞪眼干嘛？”
朱星星有些不高兴，赵新利微微叹息一声。
“我跟你们说，关于这个案子，周小周让你们干任何工作，都拿出120％的注意力，不要出错，小邹和小庞你们别做任何事儿了，就去化验室等着，但凡有点儿消息就发送回来，能帮着录入就去帮忙。”
朱星星一脸疑惑，这样的行为可不像赵新利，虽然他不至于偷奸耍滑，但绝不会手伸这么长。
“到底怎么了？”
大赵急了。
“让你干嘛就干嘛，哪儿那么多废话，俩孩子死在我们眼前了，眼睁睁看着死的，你们想亲自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 女海王
琴岛市刑警支队一大队办公区，周宁和小曲快步走到谈话室隔壁，徐达远朝着周宁摆摆手。
“你们今天尸检的速度很快啊，手机上有什么发现吗？”
小曲摇摇头。
“在恢复着，这人操作的很彻底，清理了手机上的软件和各种文件，随后才恢复出厂设置的，所以需要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不过根据屏保的图片，我找到一个人的信息。”
说着，小曲将笔记本打开，展示了那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2011年8月22日，虽然照片修过图，我已经将其恢复修图前的状态，并且搜索到这个人的信息，此人叫张曼丽，琴岛市盛世模特经纪公司工作，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徐达远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紧锁。
“刚刚最先询问了张波的母亲，她已经被带到一个办公室去休息，据她说，张波跟陈美琳二人感情不和，在小孙子张洋瑞没出生的时候，就闹了几次，所以一直回娘家去住。
陈美琳怀疑张波外面有人，二人争执的很厉害，也导致张洋瑞早产，出生后在保温箱待了一个月才抱出来，孩子出生的日期就在2011年8月30日，也就是说，这照片是在孩子出生前拍的。
张波初中毕业，学习太次，也没再读高中，跟着张波父亲做海鲜生意，经济上倒是还算不成问题，而陈美琳是琴岛农学院本科生，搞质检这一块，家里教育和条件都非常不错。
二人是在2012年5月11日办理的离婚手续，当时也折腾了七八个月，按理说哺乳期的孩子，抚养权应该是判给女方，不过陈美琳为了早日摆脱张波，就同意了张波的要求，女儿归她，儿子张波抚养。
儿子陈美琳每周接过去两天，女儿是张母每周过去看，偶尔接出来，也都是早晨接走，晚上送回去，或者陈美琳过来接，从不在张波家过夜。
昨天是因为，张波带着张母去的陈家，态度非常诚恳，说是很久没跟孩子在一起了，想带着两个孩子好好出去玩儿玩儿，也培养一下感情，还主动给陈家支付了5000元抚养费，毕竟两个孩子他们付出的比较多。
陈美琳这才答应，让张波将孩子接走，只是没想到孩子接走不过一天，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们尸检方面有什么发现吗？”
周宁摇摇头，瞥了一眼隔壁谈话室里面的陈美琳，她的脸上表情狰狞，话筒里面传来的都，是她在叱责张波的各种行径。
“两个孩子的尸检发现，头皮广泛性撕裂，颅骨枕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碎裂、大部分缺失，躯干及四肢多处见挫伤及擦挫伤，脊柱、肋骨、右肱骨骨折，肝脏脾脏可见穿刺伤，符合符合“高坠”的特征。
体表我仔细观察过，没有发现虐打造成的钝挫伤或者淤青，手腕、脖子、脚踝，没有抓握留下的痕迹，后背更是没有掌印，当然明天我们可以二次尸检，尤其是孩子，尸体冷冻后或许能有发现。”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手臂，他感受到了周宁的不一样。
“别急，人都在这里，证据也跑不掉，各种检测不是还要等晚上出来？”
周宁点点头。
“至于手机，内容恢复还需要一个小时，这边情况怎么样？”
徐达远叹息一声，抱着手臂，看向谈话室内，刘雨菲和小白坐在陈美琳的对面，刘雨菲也不着急，让陈美琳慢慢讲述一下她跟张波离婚的前因后果。
但凡能走到这一步，即便放弃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也义无反顾的，自然有着让她永远无法释怀的痛，不过周宁知道，这样说说也好，陈美琳将情绪释放出来，接受后续的情况，他至少还能有活下去的寄托，不然这件事能毁了一个母亲。
“这边对张母的问询，倒是很顺利，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然后叫张波过来，他就是典型的语无伦次，开始问的时候，他说自己在睡觉，听到砰的一声，才起来查看，发现孩子没在家里，直到听到窗外的喊声，他才知道孩子出事了。
我跟他讲政策，那时候让人查了他的信息，发现这个小子没啥文化，十几岁就混市场，一直是跟他父母倒腾批发海鲜为生，三月开始，他们的生意到了淡季，就是他父亲看着摊位。
折腾一圈，我再问了一遍，张波开始说，他去给孩子冲奶粉的时候，没发现孩子去了主卧，还爬上窗台，等他听到尖叫的声音，也感觉到房间温度的下降，孩子已经掉下去了。
显然，两次问询的答案完全不一样，刘雨菲说，张波在现场还要撞头自杀来着，非常自责，可谈话的时候，他脸上一滴眼泪没有，一直询问孩子的状况。”
周宁点点头。
“在现场，他冲到孩子尸体旁边，第一件事是抓着孩子的手腕，用手指抓着手腕，给我的感觉，在尝试检查孩子的脉搏，所以我认为，虽然证据不足，可这人暂时不能放，他有重大嫌疑。”
徐达远叹息一声。
“刘雨菲跟你说了一样的话，不过我们都知道，高空坠落很难从尸检中找到线索，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证据慢慢找，人晚点我会放了。”
小曲在旁边瞪大了眼，没忍住啊了一声，按照他的理解，徐达远和周宁都认为这个张波是弑杀亲生子女的凶手，那为什么还要放了人啊？
不过听到自己的惊讶声，小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徐局抱歉，我没忍住。”
徐达远笑了，周宁看他一眼，随后目光看向谈话室内的陈美琳。
“生父弑杀亲生子女，这样的事儿就算是再禽兽的人呢也很少会做到，我总觉得这么做一定是有缘由的，所以要查张波的手机，等那边拿到内容，人正常放出去。
我们也能更好的调查，毕竟检验最慢的要好几天，这边不能一直关着，他会觉得调查已经结束，之后也没人怀疑他，稍微担心个一两天，就会原形毕露。”
徐达远笑了。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手机上的内容，不知道是否能查到。”
小曲一听，似乎明白了什么，摆摆手说道：
“算了，不等他们查了，不是找到那个屏保上的女人了，我用他和张波的手机号查一下，微信还是QQ，应该都能找到，稍等一下，我现在试一试。”
小曲说着开始手上的动作，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竟然先找到了张曼丽的QQ号，至于张波并没有绑定手机，这个看来只能是等待手机内容修复后了。
而张曼丽QQ里面内容不少，联系人的名字千奇百怪，什么卧龙、筝不语、塔克斯、横刀立马、启明、一个不知咕为何物的男子等等。
看了一圈，里面就两个女性剩下的都是男性联系人，聊天内容倒是频繁，当然最多的就是跟筝不语、塔克斯、启明三人的。
三个对话框分别打开，一看就知道这个张曼丽跟三人都是线下见面的，互动的语言相当暧昧露骨，那个塔克斯被张曼丽称为马哥，二人大篇幅都在总结，上次游戏的动作，甚至是让张曼丽找个朋友一起，三人游戏更有趣如何如何。
至于剩下两个也是如此，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不过看了一圈不难发现，这三个都是张曼丽的金主，而且张曼丽将时间安排的相当紧凑，甚至是下午见了一个，晚上立即换了第二场。
游走在三人之间，一点儿没有撞车，或者是冲突的时候，甚至生日都办了三次，当然还是不同的日子，这样的时间管理大师，不对应该是女海王，让人瞠目。
小曲的手一哆嗦，赶紧将对话框上拉，找到她跟三人第一次联系的时间，最早的竟然在2010年2月20日，当然这个时间之后，跟其他人也都开启了类似的互动，不过一般都是一两次就断了联系。
查看一遍，才发现一个名字很可疑，这个人叫刹那芳华，张曼丽叫他张大哥。
在2011年7月10日加的QQ，二人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勾搭，张曼丽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对方稍微说点儿露骨的话，就发出害羞的表情。
随后八月约着出游，约定的时间，跟照片上的时间一致，就是在2011年8月20日至24日，而这个期间内，张曼丽跟那几个金主也只是说去旅游散心，悲伤情绪拉满。
而之后，张曼丽跟这个刹那芳华没了联系，至于不联系的起因，是张曼丽给刹那芳华发了一个包包的图片，一看LV这个牌子，周宁就知道价格不菲，而刹那芳华也没接茬，二人倒是默契没恶语相向，只是不再说话。
“难道，这个刹那芳华就是张波的QQ号？”
见徐达远疑惑地问，小曲摇摇头。
“不知道，我一会儿查一下这个号，不过按照拍照的时间，张曼丽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刚刚徐局不是说，陈美琳认为张波一直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所以才决定离婚。
而且大赵也听到周边人议论，说是张波有新女友了，还经常出现在他们家小区周边，看他们的交流频率，似乎也不像啊！”

第四百四十七章 照片上的女人
周宁想了想，看向徐达远。
“我们回来的时候，菲姐在现场留人了，当时还找了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了解了情况，那人眉心有一颗痣，我想应该留存了联系方式，可以拿着这个屏保的照片，给她看一下，是否与她在超市看到的张波女友是同一人。”
徐达远点点头，拨通了马良的电话。
“你们谁在现场？”
“领导，我就在现场，这里暂时刘大不让清理，只是围了起来，支起来一个帐篷，遮挡血迹。”
“之前，刘雨菲让你们找邻居调查的时候，有一个穿红色羽绒服，额头有颗痣抱孩子的女人，你们是谁去问询的，是否留了联系方式？”
“我去的，留了电话和住址，就在五号楼二单元。”
“那你就去一趟，稍后给你发送一张照片，问问她，当时在小区超市那里看到的张波女友，与照片上是否是同一人？”
挂断电话，小曲已经将图片发送给马良，小曲看了周宁一眼。
“周主任，如果这个张曼丽不是张波的女友，那为什么将这个图片当做屏保？”
周宁看向谈话室内，此时刘雨菲还在跟陈美琳聊着，说到激动的地方，陈美琳都攥紧拳头。
“不急，领导不是都计划好了，这边听完他们的陈述，之后跟着就行，不过陈美琳真的需要好好安抚，这时候上门闹，会让张波警觉。”
徐达远一直在手机上编辑信息，点击发送后，朝着周宁竖起拇指。
“不错，周小周跟我想的一样。”
此时，刘雨菲掏出手机，显然刚刚徐达远是给刘雨菲发送的信息，刘雨菲举起手机，递给陈美琳看了一眼，赫然是那张屏保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美琳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不认识。”
刘雨菲微微有些惊讶。
“你不是说，你儿子出生前，张波跟人开房被你抓到了，还打了那个小三儿，张波推了你，养了几天肚子还是不舒服，这才提前生的，难道还有别的女人？”
陈美琳嗤之以鼻，哼了一声说道：
“当年我是瞎了眼，觉得张波虽然没文化，但也算是一个踏实肯干的人，长得也不错，对我穷追不舍，即便我父母那样反对，也要跟我结婚，生我女儿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当时只是没往那方面想，直到意外怀了我儿子，当时发现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他开始玩失踪，说是去进货，可一出门就是好几天不回来，他父母骂过闹过，可无济于事。
我当时要做掉孩子，他才收敛了几分，在2011年5月的时候去嫖娼被抓，我才知道他不过是比之前更隐秘了，那是我第一次提离婚，张波似乎也厌烦了，竟然同意。
我们都去了民政局，不过他妈追到民政局门口，跪下来求我，孩子没错，张波只是贪玩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她就打断张波的腿，可是在八月的时候，我无意间跟着他发现他跟人开房。
捉奸后，我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不过没两天肚子疼得厉害，就提前生了，出了月子，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调解了很多次，折腾了七八个月，张波就咬死要儿子的抚养权。
我当时为了离婚，无奈同意了，我妈说要及时止损，我那时候才知道，父母看人比我准，无奈下2012年5月11日我们离婚，儿子抚养权归张波，可他压根不管孩子，只是他妈在带着。
至于那些跟他有关的女人，我虽然知道三个，但就酒店那次我见到了一个，那女人年龄不小，三十多岁吧，比我年龄大，不过不是照片上这个。”
刘雨菲点点头，将手机收起来，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你的号码我已经存好了，有什么事，或者想起来一些细节，都可以跟我电话沟通，两个孩子的死因，警方会全力以赴地调查，一定还原事实真相，你要照顾好自己，毕竟你父母已经年迈，还需要你去照顾，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他们更伤心。”
陈美琳又开始掉眼泪，不过这次倒是很快控制好情绪，起身朝着刘雨菲深鞠一躬。
“谢谢你警官，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父母，也控制好情绪，我想知道孩子死亡的真相，也求你们不要放过凶手，我不信孩子能爬上窗台，两个一起意外坠亡。”
刘雨菲也起身，拍拍陈美琳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让张平将陈美琳送走。
看了一眼玻璃窗，刘雨菲快步来到隔壁，看到周宁，赶紧问道：
“周主任，尸检结果出来了吗？两个孩子是否是他杀？”
周宁摇摇头，将刚刚跟徐达远说的话，再度重复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要等检验结果，不过这次时间很长，至少要三天时间，衣物上提取指纹有效性还有位置，都需要进一步的判断，毕竟高空坠落是最难判定的，而且嫌疑人还是孩子亲生父亲。”
“张波是否说了，他现在的女友是谁？”
刘雨菲叹息一声。
“他说没有女友，之前谈过不少，但是最近都散了，他还说自己脑子是一团浆糊，眼前全是孩子出事的画面，我们问什么，他都是乱的，这借口或者说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徐达远点点头。
“行了，检验那边周宁盯着，至于张波，雨菲多派几队人，给我盯死了他，都说虎毒不食子，既然家中没有别人在，两个孩子还如此突然的出现意外，这绝不是突发奇想，对了去查一下，两个孩子是否有高额保险，还有张波是否有大笔的外债、高利贷，私人间的借款也算。”
刘雨菲赶紧离开，周宁跟徐达远告别，也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围上来，赵新利忙不迭地追问道。
“咋样？那边是否有进展，凶手真的是张波吗？”
周宁摇摇头，不用他回答，小曲已经将经过还有审讯的情况，一一介绍了一遍，一个个听完，全都泄了气。
“也就是说，现在咱啥也做不了，就只能等着了？”
周宁看向小曲。
“你再去看一眼，手机处理的如何了，另外那个刹那芳华的QQ号，也追踪一下，刚刚不是没有来得及查他的聊天内容。”
小曲没废话，赶紧抱起电脑，刚要走，周宁又拦住他说道：
“之前去那个万科魅力之城的时候，你进入了他们的监控室，那里你是否可以远程查看？或者说，可以随时调取监控？”
小曲揉揉鼻子，他一旦有些尴尬的时候，就会有如此动作，大赵一把拍在他的手上。
“让你说就说，都是自家人，你尴尬个毛线，有能力不展现，你想藏着干啥？”
“技术上的程序我就不说了，可以做到，但需要一点儿时间，我当时查询的时候，给他们监控室的系统，加了一根线，我需要十分钟才能连接上。”
周宁松了一口气。
“不用特别着急，一会儿去技术科，让他们的一台电脑，就直接监控二单元的监控就行，当然我们离开这段时间，还有出事前的一个月也要得到监控，看看有谁去过1502。”
小曲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技术科，这几个小子也该给他们找点儿事儿，手机如果提取到内容，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曲走了，大赵看看周宁。
“周小周，你咋心不在焉的，不是说手机的内容一会儿就可以了？”
周宁看他一眼，其他人赶紧该干嘛干嘛，二人走到窗口。
“我在想，如果不是我们第一时间发现坠楼，那么这件事是否会不一样？”
大赵眨眨眼，不断跟着点头。
“老何第一时间救治检查，我们维护了现场，直接叫了菲姐他们过去，更是第一时间去了第一现场，如果只是围观群众报警，恐怕是先打110，万科魅力之城后边的六合派出所派人来现场。
虽然只有两三公里的距离，可毕竟没有我们速度快，到了能发现问题，才会报市局支队，如果发现不了问题，这大概率会被当做意外坠楼处置。
即便后期，陈美琳知道此事，也只是寻求事后的尸检，那么至少是几天后的事，甚至孩子的尸体，在此期间已经被火化，那么证据也将荡之无存。”
说到这里顿了顿，大赵脸上也收起了一贯的散漫情绪。
“我觉得，我们发现及时，即便是有人想伪造现场，或者是布置一些问题，也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张波的手机还是恢复了出厂设置，这个时间点确实有些巧合。”
周宁点点头。
“窗上的奶渍，可能压根没人发现，也没有及时清理，而手机通讯这些，是可以做到提前预判的，那么现在就要知道，是谁做了这样的预判。
张波的悲伤情绪，有真有假，不过我觉得慌乱大于悲痛，他冲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救治孩子，第一时间是握住孩子的手，这是在检查孩子是否死了。”
“嗯，确实因为这个，我们才怀疑他的，又是寻死觅活，又是嚎啕大哭，确实看起来演的成分多了点。”

第四百四十八章 蓝牙传输记录
大赵举起拳头，砸了一下桌面，毕竟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坠亡，那种感觉此生难忘，现在想起来，孩子身体落地的巨响，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周宁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水说道：
“所以，我觉得手机上的信息有限，或许这手机，压根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内容的新手机，装了一些软件故意卸载，擦除所有痕迹，还特意放了一个张波的合影，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个女人身上，你觉得这样的事，会是谁做的？”
大赵一哆嗦，脑子有些死机，眨眨眼，露出来一点儿震惊的表情。
“要是结合那个邻居的口供，难道是张波那个真实女友干的，不过为啥这么干啊？清理手机内容，留下别人的线索，将自己摘干净，这跟张波伤害孩子有联系吗？
总不会是，她希望张波的孩子死吧？可那也是张波的孩子啊，跟前妻不爱了，分开就行，孩子不想养，人家还有亲妈，再说陈美琳一直想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呢，这不是断子绝孙吗？多大仇至于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大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随后也转回头看向周宁。
周宁摇摇头，他无法给出答案，不过既然这个人在小区周围出现过，寻找起来应该不难。
“原因，这个只有当事人知道，我们无法猜测，毕竟心理扭曲变态的大有人在，极端、厌世、残忍、暴戾，他们想做什么，我们正常人无法猜测，等结果吧，如果张波不是两个孩子生物学父亲，那这个案子就是另一个方向了。”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周宁的话他们听完，算是了解的事情的全貌，看着白板上尸检结果，一个个内心是翻腾的，两个孩子真是被亲生父亲丢下楼的？
或者，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张波亲生？
无论哪一点，似乎跟两个孩子的死，都无法去贴合。
正在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摸出来接通电话，小曲声音有些急。
“周主任你过来一趟吧，手机恢复内容了，不过里面的APP就一个猪鼻子图标的陌陌算是聊天软件，微信QQ都没有，而且里面所有的软件都是未登录的状态，通话记录我也恢复了，内容全部是空的。”
周宁嗯了一声，没有多少的意外。
“知道了，能查到张波的通话记录吧，那个打出来，另外之前你追踪的QQ号有发现吗？”
“那个刹那芳华的QQ号，我可以断定，是张波的，不知道是密码忘了，还是不想用了，这个QQ号在2012年1月10日之后就没有登陆过，通讯录里面的人就几十个，我搜索了一下，这些号码很多人也都不用了。”
周宁蹙眉，查到这里已经进入瓶颈状态，毕竟剩下的完全不受掌控，而且这个QQ号，到底是不是张波的，也很难说，他的号码也没有实名认证。
“也就是说，这个手机或许是特意放在张波家的，除了一张电话卡，剩下的内容，全都是特意处理过的，虽然安装了各种APP但没有登陆使用过，只是特意存了一张图片当屏保，那么照片是怎么传的，我记得之前能够查到图片路径的。”
一句话，对面的小曲愣了愣，随后传来一阵的敲击声。
“找到了，这部手机通过蓝牙，曾经连接了另一个手机，这部手机显示的是HTC ONE，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
周宁想了一下，好像还真听说过这个品牌，不过是湾省的春节时候周小雨似乎对这个感兴趣了，至于价格不便宜，此时算是一个小众群体喜欢的东西。
“很好，也算是一种突破，徐局和菲姐他们在查张波的社会关系，既然曾经带着女友去他家附近，那么就不会是完全隐藏关系，我们现在就等吧，不过监控要实时看着。
对了，张波家在案发之前，是否有那种年轻漂亮的姑娘，去过他家，或者说这一层是否来过年轻的陌生人？”
小曲也有些郁闷，开始认为这几个技术科的学弟能力不行，现在经过周宁的分析，明显感觉到这是凶手的狡猾，顿时小曲也从郁闷，变得跃跃欲试。
“刚刚他们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周主任你别急，我已经将能拷贝的监控记录，全都拷贝了，稍后我去进行分析，但凡从电梯去过十五楼的，我都搜一遍。
实在不行，去过二单元的，我跟坐电梯的人比对一下，找找看谁没坐电梯，还偶尔出入，招数虽然有些笨，但我相信这样严密的过筛，总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通过找到的这些人的信息，筛选张波的通讯录和通话记录，进行一个比对，有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你放心吧我暂时不回去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着，小曲主动挂断电话，大赵凑过来。
“我让人将两个孩子的尸体快速冷冻去了，明天准备二次尸检吗？”
周宁点点头，大赵一直跟着，他多少知道自己的习惯，尤其听到跟徐达远的对话，自然知晓冷冻之后，二次尸检的时候，很多体表特征才能显现，比如说淤痕，或者是轻微的压痕，这些看不到的痕迹，在冷冻之后，会变得清晰。
“不用太早，明天八点半之前准备好就行，行了你在这里盯着吧，我出去一趟。”
赵新利没有追问周宁去哪儿，他知道这时候要扛起来工作，赶紧开始一系列的吩咐，不多时大家都动了起来。
周宁下楼，给夏沫沫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还在琴大？”
“嗯，咦？你状态不对，今天不是要去心理医生那里，是不是想起来什么，或者出了什么事儿？”
“别瞎猜，是接手了一个案子，就在石医生他们诊所后面的那个万科小区，两个孩子坠楼身亡，最大的两岁半，最小的一岁多点。”
夏沫沫显然被这句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随后传来刘永新的声音。
“怎么了？”
“刘叔儿没事，周宁来电话跟我说了一个案子。”
“需要我们回去吗？”
“暂时不用，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如果只是听到别人的描述，你是否能绘制出这个人的画像？”
电话里面沉默了，不知道夏沫沫在干嘛，周宁刚准备开口，夏沫沫说话了。
“我只能说，可以尝试一下，至于是否能绘制出那种靠软件就可以找到本人的图片，我不知道是否能做得到。”
“我想让你帮帮我，那两个孩子从十五楼坠落，掉在台阶上当场死亡，我和何善存还有大赵三人，就眼睁睁看着孩子死亡的，我想试着做点什么。”
夏沫沫叹息一声。
“知道了，我让刘叔儿替我在这里开会，我现在就回去，二十分钟就到你办公室，总行了吧？”
“别，我给你地址，你直接去万科小区吧，这样不用耽搁时间，毕竟这样的绘制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夏沫沫这次笑了。
“问那么多干嘛，我能给你拼合出来形象就行，给我发地址吧。”
说着挂断电话，周宁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夏沫沫的能力，他是认可的，之前只是用头骨就拼出死者的容貌，这能力简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周宁想了想，给徐达远打了电话，随后上楼拿着夏沫沫的画板画笔之类的东西，叫着被徐达远派来的张平，快速朝着六合区万科魅力之城驶去。
……
“周主任夏老师你们来啦！”
马良朝着周宁打招呼，周宁点点头。
“知道那个邻居住在哪儿吧？”
“嗯，知道我还去过，刚刚也跟她打过电话，人家很热情帮忙，我带你们上去。”
夏沫沫看了一眼周宁拎过来的东西，笑着说道：
“不用这些，我有别的方法，带平板就行，这些放车上吧。”
不用周宁动，张平已经先一步带着刚刚周宁拎过来的画板和工具，送回了车上，随后三人跟随马良，一起朝着二单元走去，见到有警察，两个等电梯的人，赶紧让开位置，甚至都没跟他们一起乘电梯上楼。
夏沫沫有些疑惑，看看周宁低声问道：
“怎么了？”
“怕我们去他们家里问询吧，不是所有人愿意当人证，毕竟人情淡漠，跟自己无关的事，议论起来没有压力，但希望他们说点看到的，都不愿意开口了。”
马良笑了。
“周主任说的是，按照大赵给我们的执法记录仪显示，当时在下面围观的人中，参与议论的，确实有不少人，一个个信誓旦旦仿佛都是亲眼看到了什么，可真正愿意接受我们的问询，只有这个大姐。”
说着，电梯停在十四楼，跟着马良下电梯，直接来到1402房间门前。
周宁恍悟，怪不得这个大姐对这家算是了解，张波家住在1502这是楼上楼下，估计平时也没少听到动静，自而然就上了心。
门铃声响起，房门快速被打开，那个大姐这回没有抱着孩子，探出头来看看几人，目光落在周宁身上，脸上带着笑意。
“快进来吧，这个帅气的警察，早晨我见过。”
周宁一顿，早晨他没有穿警服，怎么知道他是警察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确定这是一个人？
虽然带着疑惑，可周宁没有开口多说什么，毕竟张平跟着过来的，交涉的事儿有他就行了。
张平热情地说道：
“刚刚听我同事说了，这边感谢你的积极配合，不过我们还有个事儿麻烦你，希望你能回忆一下张波女友的长相，我们来给她做个画像。”
大姐摆摆手，示意众人跟着她去客厅，她则起身将次卧的房门关闭，这才快步回来，给众人倒上水，才叹息一声说道：
“啥谢不谢的，我们这个年纪，都是有孩子的人，就看不得这样的事儿，尤其是发生在身边，我看到自然要帮一把，不过那个大嫚儿我没见过几次，一次在元旦前，跟着张波一起坐电梯，随后在张波家里吵得不行。
再一次是元旦后，张波回来取东西，车停在单元门前，保安过来想撵人走，这里不让停车那大嫚儿跟保安吵了几句，张波下来又吵了几句二人开车才走，最后一次见就是在超市门前，就小区门口。”
周宁点点头，三次就最后一次距离有点儿远，估计看到楼上邻居带着女人登门，尤其在电梯里免不了多看几眼。
“这位，是我们市局特别邀请的顾问夏老师，你跟她描述一下那个大嫚儿的长相，不要着急，用你擅长的形容词描述就行，咱们试一试？”
女人点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夏沫沫身侧。
夏沫沫拿出来两个平板，一个放在女人手中，一个放在自己的手中，一手拿着电容笔，朝着女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大姐别紧张我们来试一试，你先跟我说说那个人的身高体态，有什么重要特点，比如胖瘦、痦子、疤痕、发色，然后我们一个一个五官来比较，你看行吗？”
大姐笑了。
“行的，这个夏老师人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看着跟这个帅警察真般配。”
周宁一愣，随后带着一丝希翼，这个大姐眼睛好毒，竟然能看出来他跟夏沫沫的关系不一般，这观察能力，比一般的刑警都厉害。
“大姐眼睛真厉害，夏老师确实是我未婚妻。”
女人被夸得高兴，咧嘴笑了笑，随后认真想想说道：
“演小龙女那个大明星你知道吧，张波那个女朋友长得就像她，左侧眼角这里有颗痣，打了一排耳洞，就是到耳朵尖那种，不知道有多少个，头发颜色咋说呢，棕色和金色混杂在一起，好像是挑染过，脸上肉肉的，不过身上非常瘦，跟个麻杆似的。”
女人的额描述可以说是完全抓住了重点，从整体样貌的气质，到痦子、耳洞和发色，真的是描述的非常有特点。
夏沫沫赶紧动了起来，不多时她面前的平板上，就出现了一个时髦女子的大体形态，卷曲的长发散在肩头，耳朵上一排耳洞，泪痣面容，女人看了一眼不断点头。
“别说，冷眼一看真的很像，不过这个看起来年龄大，那大嫚儿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打扮的很成熟，看脸就知道岁数不大。”
“穿的什么衣服你记得吗？”
“三次见到，穿着的都不大一样，不过都是光腿，或者是穿着丝袜高跟短靴，电梯里那次是穿着白色大衣，看着就是很贵的那种，里面是一条紧身的羊毛短款连衣裙，那个头穿着高跟鞋，加上头发的蓬松度，比张波矮一点儿有限。”
“张波多高？”
周宁想了一下，张波被拽着上车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似乎比周宁还高一点，如果过穿高跟鞋跟张波差不多，这姑娘鞋跟再高，她本身的身高绝对矮不了。
“张波比我高，188厘米左右。”
“大姐，那姑娘鞋跟很高吗？”
女人点点头，比了比。
“又细又高，看着怎么也有十公分左右。”
夏沫沫点点头，将画稿里面的女人拉高拉长，随后在女人面前的平板上，选出来一些眼睛的图像。
“大姐，这个不过是整体外貌，我们试试精细调整一下无关，你看看这几个眼睛图片，哪个更像那姑娘的眼睛？”
“这个这个，不过双眼皮更大一点儿，眼角很短，好像没有这么吊眼梢……下嘴唇这里厚一点儿……鼻子好像大了……对对就是这样。”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女人看着最终的形象，朝着夏沫沫竖起拇指。
“夏老师你太厉害了，这就是张波的女友，一点儿不差了。”
夏沫沫松了一口气，微微晃动着手腕，周宁瞥了一眼画像，确实如同女人所说，这姑娘浓妆艳抹，不过一打眼就知道年纪不大。
之前当壁纸的那个姑娘，跟这个有相似处，长发大长腿圆眼睛，身材纤瘦，如此一看周宁顿时恍悟，这个身高她难道也是模特？
“大姐，听没听到，这姑娘跟张波说过什么吗？”
女人想了想，随后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为啥这大嫚儿给我印象深刻，就是她每次似乎都在跟张波生气，真生气假生气不知道，电梯里面不断甩开张波的手，似乎还催促他，一句什么来着？”
张平来了精神，赶紧举着笔，希翼地盯着女人。
“催促他什么了？”
女人摇摇头。
“两三个月的事儿了，我哪能记得住，你们不能查监控吗？我看电视里面，人家有那种读唇语的专家，看到画面就能知晓别人说啥。”
张平有些遗憾，微微摇头。
“这种监控一般是自动保存一个月的内容，然后就进行自动更替，时间太久的查不到，只有特殊的区域监控，才会有更长的保存期，所以你说的这几个时间段，都没有监控可以比对。”
女人一脸遗憾，周宁赶紧说道：
“大姐今天已经非常感谢你了，想起来什么，或者是张家这两天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当然如果张波家过来找你麻烦，也随时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保护你的安全。”
女人摆摆手。
“我没啥好怕的，就是心疼俩孩子，这两口子在这里住的时候，张波的前妻真是一个不错的人，跟邻里关系也好，怕孩子扰民，还特意来家里拿了礼物拜访，不过这个张波挺不是东西的。”
马良嘴快，忙不迭地问道：
“怎么不是东西的？”
女人顿了顿，张平白了马良一眼，不过女人没受干扰，反倒大大方方地说道：
“按理说，咱不该嚼舌根，不过张波这小子回家就吆喝，吃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成天不着家，回家逼事儿一大堆，也就是那个前妻能受得了，要是我的脾气，早打他一顿了。
还得了巴瑟地，跟前妻俩说他的光辉历史，什么见了哪家的姑娘，他朋友的丈人给了多大帮助，开了什么公司，人家开的什么车，如何如何，反正怎么不要脸怎么来。
后期他那个前妻生了儿子，就没怎么在这里住，见人家铁了心要离婚，他也经常带女人回来，老太太没事就骂他，完全没用，听着那意思带回来的姑娘还不断变化，不过这个见了三次的似乎是动真情了，为了她跟他爸妈没少吵架。”
周宁见夏沫沫收拾东西，跟着站起身，与女人握手，毕竟这会儿能得到的信息有限，还是要抓紧回去，查这个画像中女人的信息。
“大姐感谢的话不说了，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出了1402，马良依旧留下来看守现场，张平载着周宁他们回到市局，二人直奔办公室，周宁下车的时候，有些晕车，夏沫沫赶紧扶住他，关心地问道：
“你不会是一直忙，中午都没吃饭吧？”
周宁摇摇头。
“起得早，直接去的石医生那里，早饭都没吃。”
夏沫沫白他一眼，将平板给周宁。
“你先上去查这个人的信息吧，我去给你买吃的，不过我觉得不一定能查到信息，从骨相看，我觉得她整过容。”
这句话让周宁一愣。
“整容？”
“嗯，搜不到就等我回来，我尝试一下，能不能还原一下，她整容前的样貌。”
周宁点点头，乖乖滴将车钥匙递给夏沫沫。
一上楼，就看到刘永新坐在办公室内，大赵他们一个都没见到人影，刘永新赶紧凑过来，给周宁一杯水。
“我听大赵他们说了事情经过，你没吃饭吧，这里有面包。”
周宁赶紧笑笑，师父永远是最担心他的人。
“师父别担心我，我这么大人了，也接受了心理医生的疏导，没那么脆弱的因为这事儿想起我父母，情绪控制不了，我就是觉得两个孩子太小了，心疼而已，想早日抓住凶手。”
刘永新叹息一声。
“尽力就好，高空坠落死亡最难找到证据，不过你们能找到玻璃上的奶渍，已经算是幸运的，一切等检验结果吧，大赵他们都去楼下的检验科帮忙了。”
周宁喝着水，将刚刚他们去案发地邻居家的情况说了一下，正说着夏沫沫回来了，将一份打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赶紧吃饭，一切听我的吃完再说。”
周宁没反抗，他也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将所有吃食都消灭干净，刷完牙回来，夏沫沫已经在电脑前操作了一阵，周宁赶紧凑过去，看到画面上的形象，周宁愣了愣。
“你确定，这是一个人？”

第四百五十章 保姆
夏沫沫白了一眼。
“不相信我？”
面对这样的送命题，周宁非常快速地摇摇头。
“当然信你，只是觉得惊讶而已，而且你们天天研究人脸识别，自然比我专业，我就是感慨一下，不过之前画出来的那个照片，也一起搜索试试吧，万一，我说万一人家改头换面后，补办身份证了呢？”
刘永新笑得不行，凑了过来。
“有没有别的信息？”
夏沫沫摇摇头。
“就身高体重，还有打扮的样子，别的信息没有。”
周宁晃晃手指。
“不是没有，我觉得女性这个身高体重，做模特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记得之前张波屏保上的照片吗？合影的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的身高体型，我觉得张波就好这口儿，或许这个现女友也是模特，甚至很大可能，这个女友跟那个张曼丽认识。”
“认识？”
周宁点点头。
“先搜一下试试吧。”
夏沫沫赶紧点开搜索框，先搜索了之前绘制的那张漂亮的照片，果然不出所料，啥比对结果没找到。
随后赶紧用后修复的图片，再度快速进行比对，搜索一圈，出现了四个结果，周宁赶紧凑近屏幕，四个搜索结果，一个个看过去，周宁没觉得哪个跟之前画出来那个大长腿的姑娘，能沾边的。
一个个身份证照片都很一言难尽，不过毕竟是身份证照片，又不让戴眼镜，又是需要露耳朵，基本怎么丑怎么拍，想想摆摆手。
唯一沾边的就是其中三个，都是19－24岁的年纪，有一个14岁，可以直接排除了。
“这三个信息截图，直接给刘雨菲发过去，今天就到此为止。”
夏沫沫赶紧截图转发，随后周宁拨通了刘雨菲的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还有三个人信息的来源，当然还说了之前跟邻居口中描述后，无法搜索到人员信息的事儿也说了。
挂断电话，大赵走了进来，看到周宁眼睛一亮。
“你回来啦，化验出来一部分结果。”
“DNA出来了？”
大赵点点头，将一大摞报告放在周宁手中。
“张波和陈美琳是张瑞雪和张洋瑞的生物学父母，现场采集的指纹，经过比对有都是张家父母、张波、张波小姨、两个孩子和保姆留下的，至于……”
周宁听到亲属的信息，倒是没觉得怎样，不过保姆两个字让他一怔，之前去张家，并没有见到保姆啊！
“保姆？他们家有保姆？”
赵新利点点头。
“我刚问了刘雨菲，张家在审问的时候就说了，家里之前雇了几个保姆，不过是干几天就不干了，最后这个干的最长远，一共干了二十天，不过十天前也辞职了。
刘雨菲已经找到了这个保姆，问了张家的情况，还有她辞职的原因，保姆说了，孩子虽然闹点儿，她还是能照顾的，不过张家人事儿多，照顾一个孩子，三个人三种方法，每个人都想指挥。
小到纸尿裤，大到奶粉和洗澡的时间间隔，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当家做主，完全不理会这个安排是否适合自己家孩子，也就老太太好说话点，不过也总是希望按照老方法照顾孩子。”
刘永新恍悟。
“估计，是想给孩子用旧的秋衣秋裤，当尿布吧。”
大赵摆摆手。
“人家保姆说了，用啥当尿布，这她都能接受，吃什么奶粉或者辅食，只要有要求都能做到，但是他们家这些说道太吓人，不是给孩子挤挤女乃～头，就是孩子稍微咳嗽就用刀刮一块头发，还喝香灰水。
弄的孩子头上，东一块西一块秃头，抱孩子没事儿玩儿小鸡儿，孩子哭了不让抱不让哄，说是要给孩子立规矩，尤其那个张波就是个疯子，亲妈来看过孩子，立马扣嗓子让孩子吐，吓得人家保姆不敢干了。”
刘永新震惊不已，这样已经不是愚昧无知，这家人简直不正常。
“要是这样，真的够另类的，不过你们不是说，这个张家老太太看起来很疼孩子？”
周宁叹息一声。
“这些不是外人能发现的，不过据1402大姐反应，这家人经常吵闹，刘雨菲询问的时候，陈美琳也说过，张洋瑞出生后，陈美琳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就想跟张波离婚。
张波提条件，想离婚可以，张洋瑞必须跟张波，不然想都别想离婚这俩字，陈家为了让女儿及时止损，这才劝陈美琳放弃一个孩子，办理离婚手续，陈美琳也算是净身出户，毕竟这房子陈家也出了一半的钱。”
刘永新叹息一声，俩孩子现在死了，说一切都无法挽回，看了一眼天色，直接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今天都累了，等一下衣物上的指纹，另外不是明天还要二次尸检？”
周宁点点头，他确实累了，而且似乎是饿过头，如此快速吃饱，胃里面隐隐作痛，头上已经有些冒汗。
“行了撤吧，大赵你送我师父。”
赵新利扶着刘永新走了，这几天天气忽高忽低，刘永新的腿又有些犯毛病，走路都一瘸一瘸的，也是担心周宁，所以从琴大赶过来，这份疼爱周宁懂得。
正想着，夏沫沫拽着他的手臂，一脸担心。
“走吧，我送你去找老何看一眼，你胃疼是吧？”
周宁笑了，戳了戳夏沫沫柔软的脸颊。
“有点儿，不过问题不大，我回去喝点热汤休息一下就行，我这就是刚刚吃急了，没啥大事儿，跟老何说了，他们都担心，再说小雨也该生了，别吓唬他们。”
夏沫沫哼了一声。
“走吧，直接去我家，我给你炖菌菇鸡汤喝，吃完舒服了你再回去。”
周宁没拒绝，二人下楼夏沫沫开车，载着周宁回到七号楼夏沫沫家，换了鞋子周宁洗漱了一番，躺在沙发上，夏沫沫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盖着毯子浅浅睡去。
等夏沫沫做完饭出来，就看到周宁抓着毯子一头汗，虽然睡着但眉头紧锁，嘴巴里面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夏沫沫凑近仔细听了听。
周宁似乎在说，住手！
她瞬间想到什么，可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否该叫醒他，一脸担忧地蹲在沙发旁边，双手轻轻放在周宁的手上，不知过了多久，周宁才慢慢张开眼。
与夏沫沫一双担忧的美目相对，周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可能累了，所以睡着了。”
夏沫沫俯下身，一脸心疼地抱着周宁的脖子，也不在意他脸上的汗水粘在自己身上，头在周宁颈窝里面蹭了蹭。
“周宁跟我不用带着伪装，你的开心不开心，都有我在，我会陪着你，况且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难道你以后也要这样遮掩着，你刚刚做梦了是吗？”
周宁点点头，揉揉夏沫沫的头发。
“别担心，刚刚确实做梦了，而且是父母去世的那个场景，估计是因为今天看到两个孩子坠楼，我才梦到这个的，不过这次并没有多难受，也不是我的视角，就像旁观者一样，在上方看着这一切。”
夏沫沫松开周宁一些，捧着他的脸，仿佛要确认周宁说的是否是真话，如此温香软玉在怀，刚刚的所有愁绪都无影无踪，周宁仿佛就能看到那双淡粉色带着水光的唇，一伸手按住夏沫沫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夏沫沫挣脱开，这才发现二人已经都躺在地毯上，将睡衣领子拉上，扣子系好，夏沫沫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一般。
“快起来，我炖了汤，估计烧干锅了。”
周宁笑着，没有揭穿夏沫沫的尴尬，跟着夏沫沫一起去了厨房，鸡汤的香味儿四溢，似乎闻着这个味道，胃肠里面的不适就散去大半了，夏沫沫关了火，拿碗盛汤，周宁过去帮忙，二人四目相对，多了一丝暧昧。
“好喝吗？”
“好喝，我不知道你的手艺这么好。”
夏沫沫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白皙的颈，上面的吻痕格外醒目，周宁定定地盯着那里，更让他感到一股燥热，换了一个坐姿，咳了一声。
“汤喝完了，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今天确实累了。”
夏沫沫将碗筷捡下去，歪头看看周宁。
“你今天怎么这么急着走？”
周宁咬咬牙，一手揽住夏沫沫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我是成年男性，刚刚那样亲近，让我再看着你，我还怎么控制我自己，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就对你做点儿什么？”
夏沫沫愣了愣，瞬间恍悟了什么，微微垂下眼眸，周宁赶紧捂住她的眼睛，这丫头就这么一些无意识的动作，竟然让自己有些难耐，用力抓紧夏沫沫的手腕，周宁眼角已经有些泛红。
“我走了！”
说完，周宁转身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身后隐隐地传来夏沫沫隐忍的笑声。
冲下楼，周宁抬头看向窗口，夏沫沫已经站在厨房窗前，朝他挥手。
“关窗吧，外面还是有点冷，我回去了，记得门反锁。”
夏沫沫摆手点头，周宁一步三回头，快步跑回小楼，不过路上又看到那个戴帽子夜跑的人，再度见到，依旧是错身而过，周宁瞥了一眼摇摇头，没有多在意，能在这里夜跑，自然是附近住。
回到小楼，一进门就看到何善存穿着睡裤上面套着羽绒服，就要冲出去，这个打扮还有这样焦急的样子，让周宁一哆嗦。
“怎么，小雨要生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这就生了？
何善存毫无平时的淡然，此时眼神中透露着慌张。
“小雨肚子疼，我联系了产科，现在就送她去医院，不过我不敢开车了。”
周宁摆摆手。
“少废话，我开车，赶紧将小雨抱下来，你联系好医院医生就行，淡定点你要当爹了。”
何善存想露出笑容，可一咧嘴比哭还难看，一句也没说出来，转身朝楼上跑去，二叔二婶已经拎着行李箱下楼，看着这个阵仗，周宁吓了一跳，不是去生孩子吗？这怎么弄的跟旅游似的？
“这么多东西？”
二叔点点头。
“不知道小雨都装了什么，说是待产包，里面都是需要用的，清单和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先走，我跟你二婶开车随后就到，放心我让小军留在家里照顾你爷爷。”
老爷子和小军也凑了过来，老爷子花镜都戴歪了。
“都什么时候了，我不用人照顾，还没到瘫痪在床的地步，小军跟你爸妈一起去，帮着搬搬抬抬，我在家就行。”
周宁点点头。
“听爷爷的，赶紧小军装车，你照顾好你爸妈，一会儿我拉着你姐和姐夫，你载着你爸妈，不用着急，安全第一，我们先去。”
说着，周宁快步出去，将车子调头侧面对着大门，将后门都打开，这时周小雨被何善存扶着从楼上晃晃悠悠下来，肚子大的左右都在晃动，头发似乎刚洗过还没干透。
身侧的何善存，想扶着她，被周小雨嫌弃地推开。
“刚才不过是阵痛而已，你们一个个别紧张，何善存你淡定点儿，要不然你别跟我去医院了，我这还没咋样，你先哭了。”
何善存用力的点点头。
“小祖宗你说啥都对，走上车赶紧的让周宁开车，我扶着你。”
周小雨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腰，晃悠到车上，让何善存去副驾驶坐，还有闲心将车窗摇下来，朝着其他人摆手。
“爷爷在家等我消息，我先走了！”
二婶叹息一声。
“真不知道，我生了个什么东西，心怎么这么大。”
周宁赶紧将车窗关闭，随后快速发动车子，朝着中心医院驶去，这里距离医院距离很近，十几分钟，直接到了急诊，毕竟这里他们进去的过程走路的距离短。
何善存扶着周小雨下来，在车上已经又经历了一次阵痛，周小雨的脸上都是汗，何善存干脆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周小雨裹着头和身体，即便她挣扎也没有松开手。
周宁停好车，给夏沫沫打了个电话。
“喂？你刚走，怎么又来电话了？”
“沫沫小雨要生了，我载着他们来医院，二叔二婶他们随后就到，家里就剩下爷爷了，我不放心你能去我家帮我照看一下吗？晚上你就睡我房间吧。”
电话那边的夏沫沫想都未想，赶紧说道：
“好，你安心在医院陪着，有什么消息给我电话，我现在就去你家，反正密码我也知道，不用担心爷爷。”
周宁挂断电话，跑到急诊，此时何善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轮椅，将周小雨好说歹说算是按在上面，见周宁过来，焦急地说道：
“我们直接去产科吧！”
周宁拍拍何善存的手臂，接过轮椅。
“何善存你别担心也别紧张，我推着小雨，你去找人给小雨检查一下，看看她是否适合顺产，不适合就直接剖，小雨晚饭吃了吗？”
周小雨想想，很不给面子地点点头。
“当然，我现在吃饭是天大的事儿，不只是吃了，算下来，吃了有你平时两顿饭的量吧，所以剖宫产我是没机会了。”
何善存叹息一声，掏出电话不知拨通了谁的号码，快速安排着什么。
周宁推着小雨，跟在何善存身后，径直朝着产科走去，似乎是何善存约的人到了，他赶紧冲过去，跟那个女医生说了一大堆，人家直接接过轮椅。
“行了何主任，我们检查一下，你去办手续吧。”
周宁从何善存手里，将那些证件都拿过去。
“你在这里陪着吧，我去办手续。”
“谢谢你啊周宁。”
“叫大舅哥，谢个屁，那是我妹妹，给我好好照顾着，该上无痛上无痛就行了，早申请早准备，别真用的时候，找不到人，那我可真揍你。”
周宁没再废话，去办了住院手续，此时二叔二婶和小军已经到了，将东西直接送到病房，别说朝里有人好办事，单间病房的条件不错，看来何善存早就安排好了。
小军被留在病房，二叔二婶跟着周宁，一起来到产房门前，见到何善存担忧的样子，二婶脸白了几分，周宁抬腿朝着何善存就是一脚，随后给他一个眼色，何善存擦了一把眼泪，露出一个苦笑。
“爸妈别担心，我就是高兴的，我要当爸爸了，有些激动，还有些不知所措，更担心小雨，我想进去陪小雨，但是被小雨赶出来了。”
二婶听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是这丫头能干出来的事儿，那就别着急了，淡定点等着，开几指了？”
何善存一拍头，似乎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儿。
“忘了问了，我去问问。”
周宁拦住他。
“行了，都本院的家属，你也交代过了，别一遍一遍问，一个个都上心着呢，你想想要是别的同事求你，还一趟一趟问，你烦不烦，是不是不问也会竭尽全力？”
何善存点点头，二叔发话了。
“都坐下，一个个紧张什么，老实等着吧。”
如此一句话，算是镇住了何善存，他没敢在门前来回窜，不过坐在椅子上，也不断朝着产房门缝的窗口里面偷看，其实能看到啥啊，不过看着他的样子，周宁知道何善存是真的担心周小雨。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护士出来了。
“周小雨家属，何主任你过来一下，孩子生了，男孩七斤八两！”
几人都愣了，从进去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安排打无痛的事儿，这就生了，不是一般都要折腾十几个小时的？
何善存脚都有些发软，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襁褓里面的小娃娃，打开门朝着产房里面瞥了一眼。
“我媳妇咋样？”
小护士笑得不行，不过二婶他们已经过来看孩子，被小护士一把挡住薄被的缝隙。
“何主任的爱人说了，孩子出来，第一个要让舅舅周宁看第一眼，特别强调，不是另一个舅舅周小军，让周宁多看两眼，最好睁开眼，之后你们爱咋样咋样，第一眼一定要看个漂亮的，不能朝你的方向长。”
何善存愣住了，随后咧嘴笑了起来，一点儿没有不开心，还推着周宁上前。
“我媳妇说的就是圣旨，周小周你速度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我儿子长啥样就看你的了。”
二叔二婶得了外孙，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听了周小雨的交代，没人反对，毕竟周家就这么一个最漂亮的，自然要让舅舅看。
周宁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可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次，护士将软绵绵的小家伙放在他手上，周宁觉得顿时浑身冒汗，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
随着薄被掀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露出来，没有黏腻的白色胎脂，乌黑的头发，一只小手举起来，仿佛半透明一般，让周宁更不敢动了。
“你们谁帮帮我，我这手麻了。”
何善存笑得不行，急吼吼地崔问道：
“别废话，我儿子漂亮不？”
“漂亮，干干净净的宝宝！”
似乎是得到周宁的夸奖，小娃娃张开眼，无意识地环顾了一圈，随后看向周宁，竟然鬼使神差地露出一个笑容，周宁激动的不行。
“我去，这小家伙看看我，朝我笑了一下。”
何善存看看小护士，急切地催促道：
“我说流程走完了吧，这个舅舅不大靠谱，可以把孩子给我妈了吧？”
小护士偷笑，似乎第一次见到何善存这样紧张。
“行了，签字吧。”
何善存赶紧签字，随后没看孩子一眼，急切地问道：
“我媳妇咋样，同意我进去了吗？”
“何主任你别急，你爱人特意交代了，让你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别瞎操心，你爱人状态非常好，没侧切也没撕裂，开三指打的无痛，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全了，我就没见过这么顺利的，观察一会儿没事就出来了。”
何善存眨眨眼，机械性地点点头，站在门口等待着，二婶抱着孩子，给二叔看，俩人乐得合不拢嘴，二叔要拍照，被二婶够一顿嫌弃。
“急个啥，孩子睡了再拍照，不然晃到眼睛了，别说小雨就这事儿办的没毛病，小宁给看了第一眼，我觉得这孩子都越看越漂亮。”
周宁无语望天，二婶的夸张，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多时门内传来声音，随着门打开，周小雨自己夹着何善存的外套，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后面是小护士推着轮椅，仿佛进去生孩子的不是她一样。
周宁都有些傻眼，这是亲自生的？
何善存伸着手，不知道该不该扶着周小雨。
“媳妇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
周小雨白了一眼，淡然地说道：
“一个个紧张什么，我这不是生完了，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行了赶紧去病房吧，我问大夫了怎么也要观察几天，不然我今晚就想回家睡。”
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人这才缓过来，再也没同意她自己走，推着周小雨回到房间，给孩子吃了奶粉，二婶这才朝着周宁和二叔摆手。
“现在开始，一切听我安排，月嫂明天就到位，小宁载着你二叔和善存回去，小军自己开车就行，明天你们该上班上班，反正善存上班也能过来见到小雨，今晚我在这里，孩子不闹，小雨也看着没事，都散了吧，明天早晨想着送饭就行。”
几人想反抗，可二婶一瞪眼，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周宁他们回到家，看了一眼时间此时不过才十一点，一进门夏沫沫正陪着老爷子下棋。
看到这么多人进门，老爷子棋子都掉了。
“小雨怎么样了？”
二叔摆摆手。
“生完了，孩子吃饱都睡了，小雨也要睡觉，我媳妇说今晚她照顾，让我们抓紧回来，明天早晨送饭就行，爸你也别担心了，让善存给你看看孩子的照片和录像，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孩子，沫沫辛苦你啦，你先坐我去看看明天早晨做点什么吃的。”
夏沫沫一脸惊讶，跟老爷子互望一眼，爷爷似乎才反应过来。
“这就生了，是男孩女孩？”

第四百五十二章 背后的淤痕
“男孩七斤八两，长得很漂亮，小雨交代，必须让周宁看第一眼。”
何善存说着，已经凑过去，一边给老爷子介绍过程多顺利，一边展示他儿子的照片和录像，老爷子高兴的不行，赶紧朝着周小军摆手。
“去我房间，将那些纸钱给善存拿出来，让他亲自写了名字，然后去路口烧了，这事儿要跟你父母家人说一声，让他们也保佑孩子平安。”
何善存愣了愣，咧嘴笑着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儿，显然被老爷子这样操心，他是真心觉得感动，没废话赶紧去跟周小军一起取纸钱。
老爷子看看周宁，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太晚了，沫沫也别来回折腾，去楼上小宁对门的客房睡吧，三楼也没人打扰你们，要收拾什么，明天早晨再折腾。”
未等周宁反对，夏沫沫已经笑着点头。
“好，我听爷爷的，那我扶着你上去休息吧！”
老爷子吃了降压药，这才被夏沫沫扶着上楼，何善存此时烧纸回来了，一头钻进厨房，跟二叔两个，一个拿着菜谱，一个准备各种煲汤的食材，二人忙碌起来。
周宁没去打扰，径直上了三楼，走到客房门前，没等敲门夏沫沫已经出来，朝着周宁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的力道，但这样的动作，让周宁瞬间被点燃，某些已经消停的部位，再度开始精神起来，抓住夏沫沫的手。
“你玩儿火是吧？”
夏沫沫两个小梨涡闪现，笑眯眯地歪着头。
“客房没有睡衣，我拿了你的一件睡衣，我想你不介意吧，就是跟你道晚安！明天见！”
说完，砰门关上了。
周宁叹息一声，甩甩头回到卧室，今天一天太累了，不过在夏沫沫家睡了一会儿，这会儿似乎是没了睡意，打开窗，点燃一支烟。
周宁此刻非常感慨，那个小娃娃放在他手上的时候，那样柔软，几近透明的手指，如此被爱簇拥出生的孩子，那样的幸福。
可有些孩子，他们的生命竟然被残忍断送，他们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品尝了这个世界最残忍的恶。
想着想着，周宁睡着了，梦中疤眼男的面容狰狞，但周宁并没有站在他的对面，仿佛旁观者一样，第一次站在疤眼男王冠力的身侧。
他身侧的瘦骨嶙峋的黄毛，此时也明显能感知，他比王冠力个头要矮一些，举着猎枪的手臂上，袖子高高挽起，手臂上的针孔沿着血管密布，新的老的层层叠叠，显然这人是个吸D的人。
所有声音，仿佛都听不到，即便如此看着他们的口型，周宁也不难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
而黄毛脸上的那团雾气似乎也散开了，突出的颧骨，鹰钩鼻子，菱形的脸一片麻子，细长的眼睛眼角因为赘皮遮挡形成了三角眼，可这似乎不是他原本眼睛的形态，右耳上一个豁口非常显眼。
那豁口是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看起来似乎是利器刺穿留下的，就在周宁想要靠近，希望能更仔细去辨认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将他拉出梦境。
张开眼，周宁的心脏狂跳不已，稳稳心神，这才抓起手机，发现此时天已经亮了，来电的是夏沫沫，他赶紧爬起来接通电话。
“喂，你醒了？”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已经下楼，准备回家洗漱换衣服，一会儿直接开车去市局，你不用照顾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到二叔和何善存在准备出门，他们做了吃的，你今天要吃饱再去单位。”
周宁呼出一口气。
“好，我现在起床。”
“等等，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宁赶紧咳了一声。
“哪有，只是昨晚兴奋的，有些睡不着，毕竟我升级当舅舅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行吧，没事就好，抓紧起床吧。”
挂断电话，周宁简单洗漱，站在窗口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梦境，或许是跟石医生这两次治疗起了效，此刻竟然能如此平静，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能想起来更多。
周宁没再停留，赶紧下楼，此时正好何善存要出门，指着桌子上的各种吃食，急匆匆地说道：
“我先去送饭，然后直接就上班了，桌子上有早点，什么都有，除了周小军都吃过了，我丈母娘说了不用给他留，走啦不能让我媳妇和丈母娘饿着！”
周宁抬手扶额，这货拎着一大堆饭盒，乐的都闭不上嘴。
“慢点开，月嫂一会儿就去是吧，让二婶别太累到，月嫂到了，让她先回来休息和洗漱，晚上再去。”
“知道了，别唠叨我媳妇饿着呢。”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周宁摇摇头，吃了早餐收拾完毕也快速赶到技术处，一进办公室就发现自己竟然是来的最晚的，夏沫沫坐在电脑前，跟刘雨菲在说着什么。
“菲姐来啦！”
刘雨菲瞥了一眼周宁，挥挥手。
“恭喜啊，听说你当舅舅了，我让夏老师帮我查一下资料，放心不累到你对象。”
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夏沫沫赶紧摆手。
“可不是我说的，你看看朋友圈吧！”
周宁一脸疑惑，不过见所有人都带着笑意，打开手机的微信，朋友圈这东西，他压根都不碰，一条动态都没有发布过，一进去就看到何善存的朋友圈发了十几个动态，又是炫早餐，又是炫孩子，还有周小雨昨天自己走出产房的图片。
下面评论多的都需要翻页看，周宁无语地叹息一声，看看发送动态的时间，这货竟然是在昨天回去的车上就开始炫耀，一夜压根没怎么睡，一会儿发一个，刚刚去了医院，更是连发好几条。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手臂，朝着夏沫沫扬扬下巴。
“你们也抓紧吧，别被何善存比下去，这个炫耀的劲儿，确实挺气人的。”
周宁嗯了一声，见夏沫沫偷瞄过来，他声音不大地说道：
“我们也快了，婚礼订在十一，之后会给你们发请柬的，不过份子钱抓紧存好，别到时候拿不出来。”
众人都笑了，刘永新拍拍自己的腰间口袋。
“红包早就准备好了，还不止一份，跟小雨他们两口子学学，看看人家那个速度，结婚生娃一年的时间全部完成，这才叫效率。”
周宁见夏沫沫有些尴尬，赶紧停止了这个话题，朝着朱星星摆摆手。
“通知一下，让人送过去解冻的尸体，我们去二次尸表检查，菲姐你这边还有别的安排吗？”
刘雨菲拿着打印好的东西，已经走到周宁近前。
“没了，我一会儿带着夏老师给我打印的资料，直接去一趟琴岛的几个模特学校和模特公司，既然觉得这人像是做模特的，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寻找一下，毕竟这样的身高，做别的似乎也少见，只是搜索到的那几个人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像。”
周宁点点头，瞥了夏沫沫一眼。
“我相信夏老师的判断，这三个人还是搜索的重点，干这行不单单是有身高和体型的要求，长相更是必不可少，先天不足，自然会想别的办法，再说现在去整容的人不少。”
刘雨菲晃晃手中的资料，认真地点点头。
“放心周主任，这案子我上心着呢，张波和张母也派人盯着，现在就去查这个前女友，虽然监控上没留下影像，我们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完，刘雨菲走了，周宁带着众人来到二号解剖室，两个孩子的尸体，这会儿被放在两个解剖台上，靠近就能感受到他们冰冷的温度。
果然，经过一夜的冷冻和解冻，他们身上出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一些变化，上臂外侧，有一大片的网状淤痕，细密的网状，不仔细看都容易当成一片淤痕，不过这痕迹显然就是窗纱留下的。
周宁抬起女孩的手臂，大赵举着相机，凑过来快速拍照。
“这是手臂撞击在纱窗上，留下的痕迹啊！”
周宁没说话，刘永新点点头。
“看来是的，不过这个位置有些奇特，一般撞击都是在手肘外侧或者小臂下侧，因为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会抬起手臂，阻挡头部，就跟眨眼一样，算是条件反射，跟年龄无关。
而小姑娘这个是上臂外侧，如此大的一个孩子，自身体重才二十多斤，靠自身重力撞击到隐形纱窗上，很难让纱窗弹起，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片的痕迹。”
刘永新没有继续说，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没说的是什么，这就是有人拎着孩子，直接怼在纱窗上，才能造成这样的痕迹。
周宁检查的动作没停，女孩颈部留下衣领留下的一道浅淡印记，男孩额头有一道横着的淤痕，仿佛一道紫红色的线，没有发现别的痕迹，尤其是手腕脚腕，周宁抬眼，他环顾一圈看到孙高铁。
“检验报告还有没看的吗？”
“有，死者指甲口腔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口腔中没有发现他人DNA，不过指甲中发现了张母和张波的DNA，只是没有皮瓣，崔大姐说，这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周宁自然明白，没说别的，示意朱星星他们将两孩子的尸体翻转，俯卧在解剖台上，就在翻转那一刻，女孩那个解剖台周围，发出来一阵惊呼。
“啊，淤痕！”
周宁赶紧凑过去，果然女孩后背，留下了一个怪异形状的淤痕，就仿佛是打雪仗的雪球砸在中间，向四周散开，一看到这个痕迹，周宁呼吸都顿了顿。

第四百五十三章 对畜生的一种侮辱！
孙高铁一脸不解。
“头儿，这淤痕是怎么形成的，难道是坠楼撞击造成的？”
周宁摇摇头，扯下一层手套，一把抓住旁边邹家龙后背的衣物，如此一抓握，邹家龙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毕竟他里面穿着衬衣，外面是一次性手术服，衣服料子很薄。
“这个痕迹，就是在身后抓住衣物留下的，女孩张瑞雪坠落的时候，是微微侧身，损伤和骨折集中在头部、四肢、颈椎、腰椎，反倒是后背位置是中空的，处于两个台阶中间，所以这个淤痕是生前伤，就看检验科是否能找到对应指纹了。”
这个发现让众人燃起希望，毕竟大家现在最担心的是没有证据，而这三个淤痕，至少可以证明，孩子不是意外坠亡，而是被人从背后拎起来，先是撞击到隐形纱窗，随后被直接从窗口丢下。
如此残忍的举动，让解剖室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周宁走到男孩尸体旁边，他的后背没有这样的印记。
原因是，男孩坠楼造成的撞击，主要集中在胸椎附近，背后胸椎的位置可以说是全部处于碎裂状态，即便有这样的淤痕，也被后面的坠楼伤掩盖了。
不过周宁没有死心，抓着LED灯，开始一寸一寸肌肤寻找，周宁坚信总有什么证据，是他没有找到的，毕竟现在只有他，能替这两个孩子说出最后的证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宁退后一步，背后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要换个角度的时候，发现男孩大腿内侧有两道抓痕，很浅淡的抓痕，抓痕很纤细。
周宁回忆了一下，这个位置，在昨天尸检的时候，仔细查验过，毕竟要查孩子是否遭受姓侵。
随着他的停顿，朱星星凑过来问道：
“头儿怎么了？”
“找到昨天尸检张洋瑞的照片，比对一下，看看他大腿内侧是否留下了抓痕。”
不用朱星星说话，大赵已经开始翻找照片，速度很快，直接举起相机，送到周宁面前，递给他看一眼。
“昨天，除了高坠留下的痕迹外，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抓痕和淤痕，大腿内侧也是什么都没有。”
周宁脸上却没有放松的神色，想了想继续说道：
“找一下，之前尸检过程中有抓痕的照片我们比对一下，就找那种没有抓破，但是留下痕迹的照片。”
夏沫沫在旁边，赶紧操作起来，如此明确的搜索范围，自然找图片很容易，不多时大屏幕上出现了四张照片，都是各种各样的抓痕，至于右下角上面的图片，就是刚刚大赵拍摄的男孩大腿内侧。
放在一起，朱星星才发现问题，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
“这个抓痕，似乎更窄一点儿，更轻一点，就像……就像很尖锐的指甲划过似得。”
周宁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脑海中瞬间想到的是美甲。
“难道是美甲？不过也没有这么尖锐吧？”
朱星星没说话，因为干他们这行，还真的不能做指甲。
“头儿你问错人了，我也没做过，不过看过美甲，似乎真的没有这么尖锐的，大多都是跟指甲一样宽度，前面稍微是个圆弧，显得手指纤长，谁能把指甲弄的跟梅超风练九阴白骨爪似的？”
夏沫沫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将屏幕上的图片，进行了调整，随后介绍道：
“现在女孩子美甲有很多比较特别的，什么法式的，方头的，还有一种又长又尖的，当然这种美甲有非常大的弊端，就是很多事无法做，比如拉易拉罐，狭窄的地方进行指纹解锁。”
随着大屏幕上图片的变换，周宁一挑眉，汗毛立了起来，说实话这样的审美，他着实有些接受不了，最长的已经比本身指甲，长出来一倍半，这不是将自己整成残疾了？
大赵哆嗦一下，随后惊呼一声。
“我去，我以为只有漫画上这样的情形，没想到真有这样弄的人，这也太渗人了，周小周男孩大腿根留下这样的抓痕，按照位置来说，有人……有个女人抓着男孩的裤裆，将孩子抓起来丢下去？”
周宁确实如此想的，回身看向朱星星。
“昨天送检的时候，男孩穿着死裆裤还是开裆裤？是否有尿不湿？”
朱星星想了想，赶紧坚定地说道：
“这个我记得，男孩是穿着开裆裤，里面露出来尿不湿了，当时送检的时候，尿不湿也送检了，头儿你的意思是，查一下尿不湿外层材料上，是否有什么残留，毕竟这个表面比针织物更容易留下痕迹。”
周宁点点头，不用朱星星说，孙高铁已经快步出去，亲自去楼上跟崔莉莉说一下。
一时间，周宁没急着动，此时二次体表尸检算是结束，能找到两个死者身上的痕迹，确实让周宁惊喜，可更多的是愤怒。
女孩后背抓握留下的淤痕，那个形态，还有颈部同时形成的衣物勒痕，都显示女孩当时是被多么残忍的对待，拎着后背的衣物，直接撞击在纱窗上，随后被抛下楼的。
男孩虽然没有那样的淤痕，却留下了几道抓痕，还很大可能是做了那种尖利的美甲，这样的人，大概率是女人，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张波的神秘女友。
首先，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每天忙于家务，必然是有人照顾起居，不然很日常的事情都无法独自完成。
说句最难听的，拉完屎擦屁股可能都擦不干净，或者是戳漏了纸，弄的指甲都是。
想到这里，周宁微微摆手，朱星星赶紧让人将两个孩子的尸体送走，解剖成年人，无论多么惨烈，似乎都能做到淡然，可死者是两个孩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淡定。
周宁摘干净所有装备，直接离开解剖室，没有穿上厚衣服，就披着警服大衣，站在楼梯间抽烟，随着烟雾吐出，刚刚那种愤怒，被压下去大半。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扭头的瞬间，看到徐达远走过来，周宁赶紧熄灭烟头，从楼梯间里面出来，徐达远上下扫了一眼，似乎读懂了什么。
“周小周没事吧？”
周宁摇摇头。
“没事，二次尸检结束了，女孩背部发现抓握衣物留下的淤痕，对应颈部也有一道淤痕，至于男孩尸体大腿根部，发现了两道非常纤细的划痕，我们分析是那种尖锐的美甲造成的抓痕。”
徐达远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模拟一下痕迹的造成方式，周宁摆摆手，带着徐达远直接来到解剖室，此时两个孩子的尸体已经送走，夏沫沫还在，见到徐达远和周宁进来，赶紧站起身。
“夏老师，给徐局看一下两个孩子身上的痕迹。”
夏沫沫没废话，赶紧操作起来，几张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徐达远看完，倒吸一口冷气，看看周宁瞬间明白，他之前为何在楼道里面抽烟了。
“一会儿我跟崔莉莉说说，仔细查两个孩子身上的衣物，男孩裤子要更仔细的检查，我觉得张波的那个女友，很可能参与了杀人过程，毕竟张波没有长指甲。”
周宁点点头，就在这时徐达远的手机响了，刘雨菲三个字快速闪烁了几下。
“嗯，怎么了？”
“领导，我们根据夏老师给出的三个信息，找到了这几个人，其中一个叫叶诚尘，跟夏老师模拟出来的画像非常相似，跟身份证上的照片，可以说是毫无关系，我这就带着人回去进行采血采集指纹。”
徐达远微微蹙眉，不过眸光锃亮。
“是模特？”
“东方丽人模特学校毕业的，在盛世模特经纪公司工作，我们是根据身份信息查到这个模特公司，让公司的人联系了她本人，见到本人我都惊呆了，行了不跟你多说，人我马上带回去。”
挂断电话，此时显示屏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身份信息，这个就是刚刚刘雨菲电话里面提到的那个叶诚尘。
周宁看了一眼，仔细盯着身份证照片，真的无法跟夏沫沫画像的美女重合，简直可以说是两个人。
“你没事就跟我去支队吧，省得在这里还要等消息。”
周宁没反对，拿着夏沫沫给打印的身份信息，跟在徐达远身后去了刑警支队，徐达远长吁一口气。
“十二三年前，我当时办了一个案子，一个男子因为赌博输了钱，回家拿钱受阻的时候，刺死了妻儿，还点了一把火，将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那悲痛的神情，瞒过了所有人，邻居还为他说好话。
现场勘察一番，有价值的信息太少，不过当时烧的是厢房，正屋并没有什么事儿，几个月后他喝醉了，跟邻居吹牛逼的时候，将自己的犯罪经过说了出来。
邻居吓得赶紧去派出所报案，一审我们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面兽心，而且那时候他后找的女友已经怀孕，这案子在启东算是非常轰动的事儿，宣判的时候，很多人来法院外面围观，相当畜生。”
周宁看向窗外，此时刘雨菲拽着一个女人走近大门，那女人穿着短裤短靴一双筷子腿，在大衣下若隐若现极为显眼，女人一点儿慌张的神色都没有，还伸手拢了拢风吹乱的头发。
“有人确实不配为人，更不能骂他们是畜生，那样是对畜生的一种侮辱！”

第四百五十四章 租客
审讯室内。
女人被戴着手铐，限制在审讯椅上，精致的妆容，不俗的穿搭，昂贵的配饰，这一身的价值不下二十万。
当然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她此时此刻的表情，震惊的表情，配合带着极为愤怒的目光，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样是滥用私刑，我犯了什么罪，至于这样对待我？”
刘雨菲一点儿不着急，抬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宁的电话。
“周主任，人抓到了，麻烦你们过来给她抽血，提取指纹进行比对。”
挂断电话，刘雨菲打开矿泉水，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女人不断叫嚷，似乎这样的声音，没有影响刘雨菲，不多时大赵带着朱星星走了进来。
“刘大，周主任让我们过来采血采指纹。”
刘雨菲点点头，朝着女人的方向扬扬下巴。
大赵似乎无意地看了一眼女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我去真像啊。”
女人一愣，赶紧闭了嘴，朱星星过去给女人抽血，女人挣扎了一下，不过手被限制，这些反抗都是多余的动作，朱星星举着针，微微蹙眉。
“我说你能不能别动，我是实习的法医，第一次给活人抽血，你血管也不大好，这么挣扎我要是扎了五六针，是不是还要投诉我，那我岂不是冤枉死了。”
一听这个，女人不动了，朱星星举着注射器，瞄了半天，刚要下针，女人赶紧喊道：
“你能不能给我消消毒，就这么直接扎？”
朱星星一愣，随即笑了。
“抱歉，这就消毒。”
说着用棉球胡乱擦擦，随后开始扎针，针头在女人肉里面来回折腾了好几次，终于见到回血，朱星星松了一口气，抽出两管，拔出针头，就要走。
大赵咳嗽一声，朝着女人手臂上扬扬下巴。
“压一会儿，出血了。”
朱星星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过可没上前，让那个书记员帮忙给压着，她赶紧用记号笔在试管写好标注，朝着大赵晃晃。
“我先去送检，毕竟DNA比对需要几个小时。”
大赵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给女人的手指在采集器上不断转动，随时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提示，朱星星高高兴兴地出门，女人目送了朱星星，脸上不断显得焦躁。
毕竟这俩人说的话里面，信息量很大。
比对、DNA、几个小时，而且这里的人，没有急着审问，反倒看猴耍似的盯着她，女人垂下眼眸，任凭大赵折腾她的手指。
不过，指纹采集并不顺利，因为叶诚尘指甲上，带着各种闪瞎眼的亮钻，还有细铁链和花瓣什么的，特别的长，也特别的尖锐，看起来就跟清宫剧里面，后宫带着护甲似的。
“刘大，无法完成采集，嫌疑人指甲太长了，需要减下来。”
刘雨菲摆摆手，女人一脸的不满。
“我这指甲做的很贵，你们这样做违法的，我要投诉你们。”
刘雨菲不为所动。
“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剪了吧，直接将指甲送检。”
听到最后几个字，女人下意识攥紧拳头，大赵笑着找到超大号的指甲钳，举了起来。
“我说麻烦你配合一下，万一我剪到你的手就不好了，咱也不是小孩子，难道剪指甲你还有什么意见？”
见抗争无效，女人闭上眼，指甲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尽数被剪掉，指甲残余的部分，还被大赵刮了刮。
采集完指纹，大赵每一个都检查了一遍，看到采集的数据，已经完全录入，也没有缺失的部分，这才满意地收起笔记本和采集器，朝着刘雨菲笑笑。
“刘大采集完毕了，比对和DNA检测需要五六个小时，检验科全力为咱们这边服务，出来结果，我第一时间就发给你，先走啦！”
刘雨菲点点头，见大赵离开，这才解开警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手表也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8：12，看来我们要一起等一下检验结果，来吧走一遍程序，说说你的姓名、性别、职业、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一样一样来，咱们有时间不急。”
如此淡然的态度，还有完全不在意的语气，让女人沉默了，从刚刚进来的法医，到这个抓她来的女警察，没有一个盯着她看两眼，想了想女人开口说道：
“我就想知道，抓我过来干嘛？我到底违法哪条法律了！”
如此嘴硬，刘雨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脸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隔壁的观察室内，徐达远搓着下巴，有点儿跃跃欲试的架势，周宁咳了一声，直接拦住徐达远的动作。
“领导，这个人还是让菲姐来审问吧，我觉得她更合适，而且确实也不急，检验需要几个小时呢，再说崔大姐那边在孩子的衣物上，还没有找到指纹，那个熏蒸试验，需要的时长很长，这才25小时。”
徐达远点点头，搓搓头发。
“嗯，确实不着急，而且这个女人能如此淡定，不朝着雨菲引导的方向去回答问题，说明她内心很有底气，越是这样我越担心，怕是她当时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一切完全可以将自己摘干净。”
周宁没说话，他何尝不是如此担心的，太过淡定，只有一点可以说明，这个女人在她自己看来，擦除了一切可以留下的痕迹，什么监控还有指纹之类的，全都想到了，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二人目光盯着审讯室内，刘雨菲依旧盯着指甲，吹了吹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女人。
“这里是刑警支队，不是大事儿你不会被带到这里，而且来了这里，不是你提问，而是我提问，你只能回答，不想回答也不是不行，只是机会我给你了，你负隅顽抗，甚至姓名都不想说，后果怎样用不用我给你读一下条例？”
女人咬咬牙，沉默良久见刘雨菲没想再多说什么，这才说道：
“我叫叶诚尘，女，身份证号码是270205199202061023，家庭住址是琴岛市六合区旺台路39号28号楼四单元1001室。”
刘雨菲瞥了一眼书记员，淡然地说道：
“毕业院校和工作单位。”
“2012年东方丽人模特学校毕业的，3＋2专科毕业，我们这样的学校，实习其实就有两年时间，所以2010年我就在盛世模特公司工作。”
说完这些，叶诚尘呼出一口气，刘雨菲转动着手中的笔，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整容也是2010年开始弄的？”
叶诚尘一顿，有些气愤，不过看到刘雨菲的目光，所有愤怒都烟消云散，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口，也就没什么不能聊的，再者她的身份证跟本人确实相差太多，一直以来她都引以为傲。
毕竟这一行，想整容的人多了，真正能付诸实际的，少之又少，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家境支持，而且还是如此大动。
“上学第二年，我就开始调整了，吃这碗饭，谁不想美丽动人，全部做完是在2010年。”
“花了多少钱？”
“二百多万吧。”
“父母提供的，还是自己赚的？”
叶诚尘咬着唇，看起来着实有些憋屈，半晌才开口道：
“我父母是做煤炭生意的，不差我这点钱，你到底要问什么？”
刘雨菲哦了一声。
“就是说，你家境不错？”
“也没有多好，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刘雨菲见叶诚尘放松下来，突然死死盯着叶诚尘。
“你什么时候，成为张波女友的？是他追的你吗？还是通过张曼丽，跟张波认识的？”
叶诚尘一怔，不过几秒钟就控制住表情，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好像没那么上赶着，之前张曼丽炫耀过张波，她什么人，我们这几个同学同事都知道，不过是高级鸡，天天想着钓金龟，可金龟怎么会瞧上她那样的人。
张波离婚后追的我，跟张曼丽没有半毛钱关系，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离过婚的人，毕竟张波长得不错，我们就交往了一段时间，元旦前刚提的分手，是我提的，我父母不同意，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刘雨菲点点头。
“就是说，张波骗了你，他追你的时候，没有表明他是离异，还带着孩子，找个媳妇进门就要当后妈是吧？”
“嗯。”
这个回答倒是很痛快，刘雨菲拿起那张打印的画像，举起来给叶诚尘看。
“经过我们的调查，你元旦先后，跟张波去了张家，还多次出现在该小区，你不是说元旦前提分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诚尘白了一眼，看傻子一样，看向刘雨菲。
“我租房子不行吗？我跟张波认识之前，又不知道他跟我一个单元住，我回自己家，他总是出现阻拦，我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租住在一个单元，这是他们没想到的，徐达远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平的电话。
“你们仔细调查五号楼二单元的住户了，是否发现有个租客姓叶，叫叶诚尘的？”
张平似乎在翻找纸张，不多时赶紧说道：
“确实有个姓叶的，住在801，我们也打电话联系了，他叫叶辰说是为了女儿上班方便租了这个房子，平时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过春节前后没住人，他本人在鲁西省出差没在本市，登记时候留下他女儿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徐达远没说啥，挂断电话，这也不能怪张平，毕竟那时候还不知道叶诚尘跟张波的关系，周宁拨通小曲的手机。
“刚刚查到，叶诚尘在801租住，你看一下，上下楼的视频中，是否有她出现的画面。”
说着，周宁拍了一张叶诚尘的照片，发送给小曲。
不多时，小曲的电话打过来，周宁赶紧接通，小曲兴奋地说道：
“找到了，3月1日晚上有她进小区的监控画面，穿的不是这样的大衣，就是一身不起眼的短款羽绒服，扣着帽子进单元的，冷不丁看一眼，绝对看不出是女的，不过她没坐电梯，至于离开的时间，是3月2日10：42，这个时间，正好是菲姐他们抵达的时间。”
周宁蹙眉，八楼不坐电梯，这人脑子显然做了万全准备。

第四百五十五章 搜查令
“就是说，不是每天都在这个出租屋住？”
叶诚尘摇摇头。
“说不准，不过元旦到春节后，就住过一两次吧，这要看我秀场的地点，这里距离近，我就住这里，我家距离近，就住我家，我自己租的房子，什么时候住，警察管不到吧？”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刘雨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翻看一遍直接笑了。
“看来你很清楚，小区电梯和单元楼进门处有监控，这样戴着帽子，换了装扮，别说不熟悉的人，就是熟人都认不出你，不过我很佩服你，八楼爬楼梯上下，是为了锻炼吗？
我好像看一个健身教练，经常呼吁大家爬楼锻炼来着，还让人保持拉裤子的动作，难道你是靠这个保持身材？”
刘雨菲顿了顿，见叶诚尘继续不说话，也不急缓缓继续说道：
“张波有一对儿女，大女儿两岁半，小儿子一岁半，我想即便你们分手，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情况吧？
我的同事筛选了监控画面，发现3月1日晚上19：22你进入五号楼二单元的，3月2日10：42出的门。
我的同事是10：28抵达现场，正遇到两个孩子坠楼，当时二单元楼下就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听到吗？”
叶诚尘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声音听到了，很嘈杂又哭又喊又叫的，况且我出来的时间，就很多人堵在单元门口，但是没注意是在干嘛，难不成我还要跟那些老太太一样，去看看热闹，我昨天有秀场，赶时间根本没在意。”
刘雨菲盯着叶诚尘的眼睛，两只手指敲打着小桌板。
“来吧，我帮你整理一下时间段，按照你所说，你个张波在元旦前分手了，之后他找过你，但是你们没有复合，元旦到昨天，你没怎么回到出租屋，是这样吧？”
叶诚尘点点头，没说话脸上却带着不耐，头扭向一侧。
刘雨菲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出来一大摞的照片，再度回到叶诚尘面前，照片一张一张摆放，随后介绍道：
“好的，你的意思我懂了，那既然没看到，我们一起看一下，这是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
说着，刘雨菲将照片一张一张放在小桌板上，高空坠落的死状，这可不是网上看到经过打码处理的图像。
血淋淋的两具尸体，还是摔在台阶上，虽然没有镶嵌在地上，但身体背面，完全贴合台阶的怪异曲线，让人看一眼就浑身汗毛竖起，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叶诚尘看了一眼，下意识闭眼，双手不断挥动，刚剪的指甲，并没有打磨非常锋利，刘雨菲的手腕上，被她的指甲划伤，血流了下来，照片也散落在地。
刘雨菲弯腰，将照片捡起来，那个书记员赶紧凑过来，朝着叶诚尘嚷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袭警？让你看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刑警支队，是重大刑事案件调查处理的地方，少给我摆出来一副娇弱委屈的样子，没有什么证据，我们会给你戴着手铐，让你坐在这里？”
如此一顿输出，周宁都愣了愣，忍着笑朝着徐达远竖起拇指。
“徐局可以啊，你带出来的兵，一个个跟你都是一个脾气，这嘴皮子，一看就随你。”
徐达远咧嘴笑了，抱着手臂，微微点头。
“这个小善可以的，他能力不错，跟着审理的次数多了，对自己也是一个提升，不过这个叶诚尘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我就没明白，她和张波怎么联系的？
之前小曲那里，查了QQ查了微信，还有通话记录，压根张波就没联系她，如果说这个坠楼叶诚尘参与了，老太太出门，张波怎么通知她的？”
周宁想想眯起眼。
“你们在这里审问着，我带人再去一次现场，叶诚尘家可以申请搜查令吗？”
徐达远稍微顿了顿，随后一摆手。
“现在就申请，你们去准备，一会儿送下楼，反正要等检验报告，衣物上的DNA，不是这么快的，带着叶诚尘过去一趟现场，也算是一个震慑，即便不交代，眼神也会暴露出来一些信息。”
周宁点点头。
“我去叫人准备，我觉得有可能张波都没有通知，叶诚尘要是一直在楼道等着，老太太出去她就知晓了，只是在十五楼提取到的脚印太多，无法进行比对，要是她家里找到对应的鞋子，鞋子上还能找到点儿有价值的信息，那审问也容易了。”
徐达远一听眼睛亮了，赶紧摆手。
“你别耽搁了，赶紧带人下楼，我亲自去给你们弄搜查令，让刘雨菲也暂停审理，这个叶诚尘也不会说什么，咱自己找证据。”
说完，不等周宁反应，已经转身出去，直接去了审讯室，将刘雨菲叫出去。
周宁摇摇头，拨通大赵的电话，让大赵叫着司机老王，还有他们组的人，带着所有装备，下楼准备出发。
十五分钟后，刘雨菲已经拽着叶诚尘下了楼，这会儿倒是没有戴手铐，直接将人塞车里，朝着周宁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刚刚那个小善，举着搜查令跑了下来。
递给刘雨菲后，他也跟着上了后面的车，随着警灯闪烁，刘雨菲他们的车一马当先出去，老王和后面的车赶紧跟上，大赵摇摇头。
“徐局这是又急了，我说现场楼道里面的走廊，我们勘察的很仔细，找到几个足印，可那尺码都不小，鞋子花纹倒是没见过，我比对了一下，相当于41－42码的鞋子，这能是那个女人的尺码？”
朱星星梗梗着脖子，插嘴道：
“我身高才166，可我穿39码的鞋子，谁说女人尺码都小的，你要看看，那个叶诚尘有多高，穿高跟鞋都快一米九了，这身高裸高咋地也将近180吧，41码左右的鞋子不算大。”
大赵没敢再说啥，毕竟朱星星已经举起两根手指，在他大腿根处准备着，司机老王笑着说道：
“还别说，我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有个战友女的，个子没有多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吧，她穿42的鞋子。”
大家没再争论，其实周宁刚刚瞥了一眼，这个叶诚尘的脚细长，尺码确实不小，不过似乎达不到41码，难道是故意穿着大鞋子？
不多时，车子来到六合区万科魅力之城，这么多警车，呼啸着进来，顿时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车子到达五号楼停下，很多人开始朝着这个位置聚集，随后指指点点，纷纷开始议论。
刘雨菲拽着叶诚尘下来，即便没有戴手铐，可这么多穿警服的人里面，一个如此高个子还穿着不一样的女人，直接引起众人瞩目。
来到二单元门口，正巧碰到那个1402眉间有痣的大姐，依旧抱着孩子站在单元门前。
刚要打招呼，就看到刘雨菲拽着的女人，大姐一把将孩子按在自己肩头，嫌弃地让开一些位置，周宁和大赵朝着大姐点点头，这算是打了招呼，毕竟人家要在这里住，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电梯里面一次进入九个人，有些拥挤，直接来到八楼，周宁他们下楼，大赵拎着勘察箱站在最前面，此时开始套鞋套戴手套，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刘雨菲举起搜查令，在叶诚尘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搜查令，我也不想废话，开门吧，我们抓紧检查，没问题你也早点恢复正常生活。”
叶诚尘嗤笑一声，一脸的愤怒。
“这么多警察，跟着我回家，不出一个小时，我就在小区里面出名了，你们安的什么心，当我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小三儿，这么积极干啥？难不成你被哪个小三儿给抢走男友了，还是说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土鳖！”
小善要上前，被刘雨菲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抬手指着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微微笑着说道：
“看清楚，这是执法记录仪，我手里的是搜查令，我们是按照程序办事，你不配合执法，还辱骂警察，侮辱警察，情节严重的构成侮辱罪。
有时间多读书，别把都智商都放在一张脸上，再美能维持几年？先开门，辱骂警察的事儿，稍后再说。”
叶诚尘气得不行，不过这会儿不敢作妖的，挡着密码输入的面板，滴滴滴一顿操作，啪嗒房门打开，叶诚尘被拽到一侧，大赵他们先一步开始拍照，随后进入。
周宁没有急，他只是站在楼梯间的门前，看着叶诚尘家门的方向，这里可不是电梯入户的格局，一层两户，房门错开，不过从楼梯间的位置，能看到两家大门和电梯门，而且楼梯间房门上就一条玻璃，在入户门前不容易发现这里有人。
这种格局，应该是每层都一样，周宁看了一眼楼道，地面上中间灰尘少点儿，两侧边缘灰尘很厚，一看就是至少几个月没有彻底打扫过，与电梯间和入户门前的整洁，反差极大。
不多时，大赵探出头来，朝着周宁一摆手。
周宁快步过去，套上鞋套进入房间，顺手将房门也关闭了，就在这时，能听到门外的叶诚尘有开始炸毛，周宁朝着大赵扬扬下巴。
“说吧，发现什么了？”
大赵一脸兴奋，举起一双鞋子的鞋底，递给周宁看，别说这个鞋底的花纹真的非常特别，几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堆积在一起，最中间还有几个英文字母PRADA。
“好家伙，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鞋子，估计是很贵的牌子货，后面撅出来这么大一块，这是故意显得脚丫子大吗？不过这个花纹，我看着眼熟，似乎在十五楼采集的楼道脚印里面有这个形态的。”
这句话，让大家来了精神，朱星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普拉达的老爹鞋2013新款，国内没卖的，价格大几千起步，这款我似乎见过折扣价似乎是7000＋，不过这上面是什么？”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闻闻
顺着朱星星手指的方向，周宁看过去。
鞋子上面，有两个水滴形状的污渍，面积不大，不过都在鞋子正面边缘处的缝隙中，上面微微沾染了灰尘，花花绿绿的图案上，显得不那么惹眼。
朱星星见大家只是看，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有些焦急地说道：
“哎呀，一看大男人就不喜欢喝甜的东西，我喜欢喝奶茶和牛奶类的东西，也经常弄身上，这些留下的痕迹颜色会略微发黄，我觉得这是奶渍。”
大赵有些将信将疑，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也说了，女生喜欢喝甜的，她不也是女的，弄鞋子上也正常吧？而且在张波家，我们仔细勘察了现场，地上没有找到拖鞋之外的鞋印，要是穿着这个进去，岂能不留下脚印？”
朱星星举起鞋子嗅了嗅，一点儿没有去在意这是鞋子，随后坚定地说道：
“我坚持我的看法，我认为这两滴痕迹是奶渍，而且是那种配方奶，虽然现场我没去，可我相信自己的嗅觉，这种奶非常香甜，不信你闻闻。”
周宁摆摆手。
“鞋子装起来，带回去采样进行比对，将房间彻底勘察一遍，找找是否有别的痕迹留下。”
朱星星朝大赵扬起下巴，周宁的认可人，让她非常开心，众人开始分头搜索房间，其实可以明显感知到，房间被彻底清理过，拖把擦地时水渍干涸的印记，都留在地上。
周宁没有去各个房间，而是站在鞋柜前面，戴好手套，此时入户门是开着的，刘雨菲和叶诚尘就站在电梯面前，这边的一切动静她都能看得到。
回身瞥了一眼叶诚尘，见周宁看过来，她赶紧避开目光。
周宁回头想了想，叶诚尘躲避的目光，这是在努力克制的表现，她很紧张，那么是不是说，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什么她想隐藏的？
或者说当时走得急，忘了进行遮掩？
想到这个，周宁鞋柜打开，鞋柜里面全是鞋子，两个对开大衣柜一样的鞋柜，摆放得满满当当，大赵能一下子找到那双老爹鞋，也真是厉害了。
上下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周宁拉开鞋柜中间的抽屉，两个抽屉，一个里面都是鞋刷子和鞋油擦鞋布啥的，另一个里面有各种袋子，银离子除味剂，还有几个盒子。
掀开盒子的盖子，两个里面都是各种香味儿的袋子。
别说，模特的生活就是精致，鞋子除味都有这么多说道，随着周宁掀开最后一个盒子，里面一些打捆的鞋套，吸引了他的目光。
周宁突然回身，看向电梯门口的叶诚尘，而叶诚尘也正低着头，偷偷瞄着周宁，就这样她窥探的目光，被周宁抓包。
看来，这里就是她不希望被搜查的原因之一了，家里备着客用拖鞋，为何还有这么多鞋套，而且看样子只打开了一包。
周宁没说话，鞋套－老爹鞋－脚印－奶渍……
难道，叶诚尘伪装后，从楼道去了十五楼，等待张母出门后，才去了张波家，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查，也为了不留下痕迹，她套着鞋套穿进拖鞋里面，其实只要拖鞋够大，这种操作也是可以的。
不过，奶渍怎么解释？
周宁蹙眉，微微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变换场景。
眼前，已经是张波家的玄关。
微微垂头，那双套着鞋套的老爹鞋，进门就踩在拖鞋上，趿拉着拖鞋，进入客厅的婴儿围挡区域，跨步进去，拎起来那个男孩，不过鞋子太大了，孩子也哭闹，孩子手中的奶瓶打翻。
奶直接灌进拖鞋内侧，反倒表面没有什么奶渍，拦腰拎着孩子，径直走向主卧。
随后跟张波一人拎着一个孩子，直奔主卧，朝着窗口丢出去，不过男孩挣扎的厉害，在脱手之前，已经大头朝下，长指甲的手想要调整方向，直接抓在男孩大腿根部，不过此时孩子也脱手了。
慌忙间，趿拉着拖鞋的人，快步跑到门口，脱下拖鞋，才发现鞋套外面有些湿漉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扯下鞋套攥在手中，快步离开。
周宁张开眼，他沉默了，大赵几人也都勘察完毕出来，见到周宁如此严肃的表情，一个个有些疑惑，周宁关闭鞋柜门。
“有什么发现吗？”
大赵举起几个物证袋，边介绍边说道：
“吸尘器里面和拖把上残留物都提取了，还找到一些短的卷曲的毛发，感觉是荫毛，另外采集了杯子边缘的唇印，不是带口红的，别的没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大赵的意思他明白，看了一眼毛发，应该是男性的，他直接摆摆手。
“直接去十五楼张波家，让刘雨菲他们在这里等候，走吧！”
说着，众人出了门，刘雨菲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赶紧说道。
“张波家我们已经封闭，门口马良在留守，你直接上去吧。”
周宁没废话，带人没坐电梯，这次直接爬楼梯，随着安全通道的门关闭，还能听到叶诚尘的声音，尖利的嗓音，不断抗议着，可一切都无法阻止。
大赵凑到周宁旁边，眨眨眼问道：
“周小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宁摇摇头。
“不是发现，而是猜测，上楼的过程，仔细查找一下叶诚尘那双老爹鞋的足印吧，你找一下照片，不是说在十五楼的楼梯间也发现了这个鞋印。”
“嗯，我刚刚比对了，尺寸花纹完全一致，不过这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叶诚尘曾经在那里站立过。”
见周宁没说话，大赵也没再唠叨，拽着老杨和王痕检，一路仔细寻找，确实在台阶的拐角处，找到了几个叶诚尘的鞋印。
一路来到十五楼，小邹和小庞已经开喘，大赵白了他们一眼。
“我说锻炼一下身体吧，就爬了七层楼，还不是一口气上来的，就喘成这个样子，你们行不行啊，是不是肾虚了？”
周宁拍了大赵一巴掌，大赵这才闭嘴，果然在楼梯间门口，看到了四五个鞋印，边缘被大赵用粉笔画了圈，看来这里真的不常有人来，时隔一天，粉笔印记依旧保存完整。
周宁站在鞋印后面，探头朝着十五层电梯位置看过去，两户房门，还有电梯门完全能够一览无遗，果然这里是个很隐秘的角落，随时能发现这一层的动静。
“1501没人住？”
“嗯，1501的房主出国了，当天我们就联系了物业，问了情况。”
周宁推门来到1502门前，马良从小马扎上赶紧起身。
“周主任你们来啦，我给你们开门。”
“张家人过来闹了吗？”
马良摇摇头。
“张父张母过来，要取东西，我让人给他们拿了，邻居有过来偷看的，不过都被打发了，周围没有别人过来。”
说着，房门已经打开，一股子淡淡的鱼腥味窜出来。
昨天进来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开着窗，所以没有注意有这个味道，大赵揉揉鼻子，撞了朱星星一下。
“咋样，这鱼腥味儿你闻到了？”
朱星星白他一眼。
“我又不傻，这么刺鼻的鱼腥味儿能闻不到，我还闻到奶味儿了，很熟悉的奶味儿。”
朱星星昨天没来第一现场，能如此说，周宁也有些意外。
“行了，那就开始再度勘察吧，拖鞋仔细查找，看看有没有沾了奶的鞋子，我说的不是鞋底，而是鞋子内里。”
“内里？”
朱星星踢了大赵一脚，咬着牙说道：
“头儿说咋干，就咋干，你废话咋那么多？赶紧去勘察，我闻闻鞋子。”
大赵揉揉鼻子，老老实实穿戴整齐，进入房间，门口就留下朱星星和周宁，朱星星十指交叉，将手套中的空气挤干净，这才蹲下查看拖鞋。
鞋柜下方的拖鞋一大堆，只有一双红色的看起来比较小，朱星星拿起来翻看一下鞋底，随后放在一侧，这些鞋底明显有采样后的痕迹。
朱星星开始一双一双查看，地上的拖鞋都看了一圈，没有一双上面带着奶渍，周宁微微蹙眉，此时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方向准确了。
就在此时，朱星星打开了鞋柜，发现里面还有拖鞋，不过这些是比较厚重的那种棉拖鞋，她也不嫌弃浓重的汗脚味儿，凑近闻了一圈，发出咦的一声。
周宁赶紧蹲下凑近，顺着朱星星的目光看过去。
“找到味道了？”
朱星星看了一眼周宁，带着一丝委屈。
“头儿，你把我当警犬用呢？”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还未等她说啥，朱星星已经笑着将一双鞋掏了出来，举起来指着一处亮闪闪的东西说道：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周宁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个带着蝴蝶结两片的金属铁链，用夏沫沫常说的形容词，就是布灵布灵的，看着很闪，不过这是拖鞋的装饰吗？
“这是什么，拖鞋看着很土气，这是故意贴上的？”
朱星星摇摇头，将拖鞋举起来。
“我当时给叶诚尘去抽血来着，大赵给她剪了指甲，我记得她指甲上就有这样的东西，不过左手缺了一个，看来就是刮在这里了，咦！头儿，这鞋里面有奶味儿！”
周宁有些兴奋，低头看了一眼，不过肉眼可及，并没有看到奶的痕迹。
“你确定？”

第四百五十七章 他逼我的
朱星星用力点点头，伸手还触及了鞋子里面，目光更加坚定。
“绝对没错，鞋子里面这个位置，硬邦邦的，应该是灌进去奶然后阴干了，回去送检吧，这个绝对很快出结果。”
周宁长吁一口气，这个发现，算是跟自己刚刚的推断吻合。
掏出手机，拨通刘雨菲的手机。
“菲姐，方便说话？”
“嗯，你说，我进房间关门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找到一些新证据，不过需要实验室进行快速检验，才能证明我们的分析，我们就不去八楼了，先一步回技术处，你们可以耽搁一下，比如去一下监控室，找找二单元的监控画面，问叶诚尘一些不疼不痒的问题，给我们半小时时间可以吗？”
“懂了，放心吧，我这里会进行拖延，你们抓紧回去，再跟徐局说一声。”
“好。”
说完，周宁挂断电话，此时大赵有些兴奋地跑回来，举着相机，给周宁展示。
“周小周我找到一个新发现，在窗口的玻璃上，我发现了一个印记，看了半天我才发现，这个印记应该是化妆后的脸颊无意间贴上残留的，上面带着纹路，你看！”
周宁瞥了一眼，果然玻璃上一块发白的印记，最上端似乎带着亮闪闪的东西，而且亮闪闪下方还有两道横向的纹路，周宁眯起眼。
“采样了吧？”
大赵举起一张采样纸，是那种带有粘性的物质。
“仔仔细细采样了两遍，我瞧着印记都浅淡了很多，放心这个量绝对够检测了。”
周宁点点头，这样的粉底，尤其是眼角的纹路印记上，很容易残留人体皮屑，这个要是能比对成功，至少可以证明，孩子被抛下楼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至于是否是参与者，那就要看崔大姐那边衣物的检验了。
“走，老杨去八楼，将叶诚尘的化妆品都采集一遍样本，咱们直接回去，要最快速度送检。”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没有耽搁，老杨拎着箱子下去。
楼下等了两分钟，老杨也快步跑过来，喘息着坐上车，司机老王一脚油门，随着警笛的呼啸，车子快速飞驰出去。
……
2013年3月3日16：44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观察室内所有人看向门口，大赵气喘吁吁，举着一摞报告，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一把将报告塞给周宁。
“结果都出来了，不只是拖鞋和老爹鞋，还有指甲残留物，以及两个孩子身上的衣物。”
这让周宁眼睛一亮，赶紧仔细看了一遍，报告非常详尽，他赶紧挑着重点读了一遍。
“1、801中午送检的吸尘器和拖把上，发现的毛发，经过DNA检验比对，分别属于两个人，一个是叶诚尘一个是张波，十五楼门把手上找到叶诚尘带着奶渍的指纹，奶渍与张洋瑞胃内奶制品一致；
2、送检的拖鞋和老爹鞋边缘，采集的样本中，均发现同一类型奶制品残留物，同时检验出男孩张洋瑞的DNA；
3、送检的拖鞋上，发现的指甲装饰物，与送检指甲残片上为相同材质品级物品，上面同样检出叶诚尘的DNA；
4、男孩张洋瑞裤子上，采集的掌纹形态，DNA样本，以及指甲油残留物，与叶诚尘掌纹、DNA、指甲油残留物完全一致，并且按照掌纹形态可以分析，叶诚尘掌心朝上抓握的张洋瑞裤子；
5、女孩张瑞雪外套后背部位，发现张波的掌纹和指纹，以及DNA残留物，其形态同样形成抓握痕迹，并且在张瑞雪指甲残留物中，找到一块皮屑，经DNA比对检测，属于张波。”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非常详尽，可这几个是最重要的，读完检测报告，周宁将报告递给徐达远，徐达远脸色铁青，微微颔首。
“好的我知道了，帮我通知张平，让他准备一下，将张波一会儿送来，我先过去跟雨菲一起会会这个叶诚尘。”
说完这个，徐达远叹息一声，快步朝着隔壁走去。
片刻，推门直接进入审讯室，叶诚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进来的徐达远，目光从徐达远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上。
看到那么多纸张，她睫毛颤动了一下，赶紧将头错开。
刘雨菲眼睛一亮，赶紧走过来。
“领导，报告出来了？”
徐达远点点头，将报告递给刘雨菲，独自走到叶诚尘面前。
“还不想说是吗？或许你觉得自己所作所为设计的天衣无缝，但现在的科技技术，也不是你能了解的，读书不多心肠是真的恶毒，你为什么要杀害两个孩子？难道那两个孩子阻碍了你们结婚？”
叶诚尘不说话，可此时完全没了之前的那股子自信。
“不说好，那我来说，你跟张波提前做了计划，将张瑞雪骗到张家过夜，你更是提前给张波换了一部手机，一个二手刷过机的手机，还像模像样下载了一些APP。
然后删除恢复出厂设置，更是找了张波一张前女友的合照当屏保，你的计划简直是太周到了，即便是那张照片，你都是用蓝牙传输的，虽然我们找不到路径，可没关系我们知晓那是一部HTC手机。
二号晚上，你回到万科魅力之城五号楼二单元，还是那种精心打扮的，毕竟这样的装扮跟你平时大相径庭，谁能想到这样的穿着和身高是个女性，当然801房间你彻底清洁了，处理掉张波的一切痕迹，不过下次记得将吸尘器袋子清空。
一早按照约定时间，你就守在十五楼的楼梯间，你应该这个时候就套上鞋套的，更不该穿这么一双有特点的鞋子，毕竟从鞋印上，我们就轻易找到你。
见张母出门，你直接去了1502，当然也可能是张波出来叫你的，毕竟那是他的两个孩子，估计是下不去手，你朝着1502走的时候，就套上鞋套，所以没有留下脚印。
进屋后，穿着鞋蹬进一双不常用的棉拖鞋里，跟着张波去找两个孩子，我想是张波抱的张瑞雪，毕竟张瑞雪大了，也不可能让你随便抱，而你去客厅的护栏内，将张洋瑞抱起来。
那孩子反应很大，挣扎的时候，奶瓶被你踢翻了，奶流进棉拖鞋里，不过你当时并没有注意。
反手抱着孩子，控制着他的动作，跟张波一起走到主卧窗口，张波拎着张瑞雪的衣物背部，侧面撞开纱窗，将孩子丢下去，你紧随其后，将张洋瑞丢下楼。
不过你力气不如张波，丢下楼的时候，张洋瑞不断挣扎，你最后是拎着张洋瑞的裤裆，将孩子倒着丢出窗外的，之后你快速离开1502，棉拖鞋放进鞋柜。
出门的时候，将鞋套摘下，这时候鞋套上的奶渍甩溅到你的老爹鞋上，你手上也沾染了一些，所以在楼梯门上留下了指纹和奶渍以及DNA，回到801你装扮了一番，趁乱离开，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叶诚尘这回不沉默了，脸色惨白地看向徐达远。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杀人！”
徐达远举起来张洋瑞的现场照，之前刘雨菲给叶诚尘看过，不过她躲开目光了，此时正好迎着叶诚尘的目光，徐达远举起来那样一张惨烈的照片。
“没杀人？看看这个孩子，他才一岁半，还在咿呀学语，就被迫与母亲分开，你们两个，一个争夺抚养权却不抚养，只为为难前妻，另一个明知他有儿有女，不远离还撺掇他弑杀儿女。
仔细看看，从十五楼坠落，直接掉在大理石台阶上，台阶都被砸碎了，这孩子从头到脚，十几处骨折，内脏破裂移位，腹腔全是积血，你知道脑浆什么样吗？
来仔细看看，看看这孩子的脑容物液态流出的样子，你难道不心虚，昨天晚上睡得着，再没读过书，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你的所作所为，算得上一个人的行为吗？”
叶诚尘被徐达远如此雷霆般的训斥震慑住了，她都忘记转头，就那样靠在椅子上，缓缓下滑，血淋淋的照片，快贴在她的脸上，无处可逃。
叶诚尘胸口起伏强烈，抬起手抓在自己的头发上，随着动作，手铐跟锁链发出一声声脆响，叶诚尘扯着头发‘啊’的一声喊出。
刘雨菲冷着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如此突兀的声音，徐达远都被吓了一跳，叶诚尘更是直接制止哭声。
刘雨菲冷眼看向叶诚尘，从上到下扫了她两眼。
“哭什么哭，说话！到底经过是怎样的，你不想说也说话，我们现在审问张波，如果张波说了，将责任都推在你身上，你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听懂了就签字，拒不承认警方调查的各种事实和证据。”
说着，刘雨菲抓起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拍在叶诚尘面前，随后是一支笔用力塞在叶诚尘手中。
叶诚尘不断摇头，看看手中的笔，还有打印出来的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她已经看不清，丢开笔大声喊道。
“我不签字，都是张波逼我的，他逼我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能一起死也挺好
大赵戳了周宁一下。
“我说周小周，这个叶诚尘是不是在撒谎？”
周宁点点头。
“看起来柔弱，不过我感觉她才是主谋。”
大赵啧啧了两声，不断摇着头。
“好嘛，这一番供词，将所有责任都推在张波身上了，不知道他听到会怎么想，还什么她不谙世事，就是被张波骗了，还被张波经常人格侮辱，只能照着张波的吩咐做。
即便是抓着张洋瑞的痕迹，她都能说成是张波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如此做的，整个将我们所有的证据，都解释清楚了，自己拍拍屁股，毛事儿没有？”
叶诚尘已经被带走，刘雨菲在看笔录。
大赵一脸的不死心，杨学同似乎看出来一点儿问题，搓着下巴，凑近周宁。
“头儿，刚刚菲姐和徐局，是故意的吗？”
周宁瞥了杨学同一眼，杨学同赶紧捂着嘴。
“没有人威逼利诱，只是陈述证据和案情后，叶诚尘自己进行反驳的，也承认自己所说的是事实，这没有什么故意不故意，我倒是想看看，张波看到这份证词，还有叶诚尘的讲述视频，会是怎样的一个表现。”
周宁说完，看向审讯室，杨学同吐了吐舌头，朱星星和大赵他们，一个个朝着杨学同竖起拇指，杨学同白了他们一眼，一个个都听明白周宁的意思。
快速得到叶诚尘的胡言乱语，这样才能找到张波的破绽，攻略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这算是最好也最高效的一个手段。
当然，这一套不适合于所有人，有人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有人是患难与共，选择上一念之间，结局千差万别。
此时，张波被张平他们带了进来，铐在审讯椅上，手铐捏到最紧，张波明显呲牙咧嘴地看向张平，而张平仿佛没有感知，还扯着链子检查了一下，随后出去。
徐达远抱着手臂，坐在张波面前。
“各种检验报告结果都出来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你没有被放出去，自己也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刚刚我们提审了叶诚尘，她将你胁迫她一起犯案的过程，全部交代了，雨菲我说累了，直接来给他看看录像。”
刘雨菲挥动遥控器，审讯室墙壁上的电视中，播放了一遍叶诚尘的审问过程，当然是剪辑后的，只是截取了叶诚尘开始自己交代的全过程。
看着叶诚尘一脸委屈，又非常脆弱地讲述，张波的呼吸不稳，最后抓住自己的双手，控制着手指的颤动。
视频播放结束，张波垂着头，徐达远指着自己身后硕大的摄像头说道：
“看到摄像头了吗？就是这个摄像头记录的过程，废话我不想多说，现在证据链完整，当然根据叶诚尘的证词，你就是一切的主谋，你胁迫叶诚尘，完成杀害两个儿女的事实，你对此可有异议？”
张波依旧不说话，盯着自己的手沉默着。
徐达远瞥了一眼刘雨菲，朝她摆摆手，这是要给一剂猛药了。
“好了，既然没有异议，认可叶诚尘的证词，那也没什么好说的，签字吧！”
张波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充满疑惑地看向徐达远。
“不，我不签字。”
徐达远身子前倾，盯着张波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签字是什么意思，不否认叶诚尘的证词，但不想签字，是这个意思吗？没关系，你不签字我们手头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你是犯罪嫌疑人，法院审判的时候，会从重处理。”
张波抓着头发，用力撕扯了几下，见徐达远站起身，一把扯住徐达远的衣服。
“我说，给我点儿时间，求你了！”
徐达远没说话，只是坐回去，等待良久，张波抬起眼，看看徐达远，又看看刘雨菲这才开口道：
“我的手机，藏在我家次卧床垫的拉链里，那里面有我和叶诚尘QQ聊天的全部内容，我们两个都有小号，没有绑定手机那种，上面有我们互相传输的一些私密照，还有语音聊天内容。”
徐达远瞥了一眼单层玻璃的方向，周宁此时已经拨通了马良的电话，对方几乎秒接。
“马良去1502房间的次卧，床垫上有个拉链，你找一下，应该是非常隐秘的角落，我们勘察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看看是不是床头方向的立面上，最快速度将手机送到刑警支队。”
马良奔跑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阵挪动家具的声音。
“周主任我找到了，确实床头方向，床垫侧面有个拉链，摸到一个手机，关着机套着塑料袋，我现在就送过去。”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审讯室，此时张波已经开始交代。
“……认识叶诚尘，就是跟张曼丽他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被她拉着进入杂物间，她说见到我第一眼就喜欢我，还说可惜我竟然有老婆，她的触碰，让我脑袋发蒙，叶诚尘很漂亮，跟张曼丽不是一个层级的漂亮。
之后我就跟张曼丽分手了，那时候叶诚尘消失了一段时间，我跟疯了一样，花了不少钱，挑着她的同学同事，一个个找出来，当然这过程被陈美琳发现了，她气得提前生了。
可我不在意，陈美琳提出离婚，还要带走两个孩子，我气不过，毕竟我妈哭得很凶，还跟我说，要是两个孩子都被带走，她也不活了，我懒得理陈美琳，不过为了我妈，我放话张洋瑞抚养权给我，不然休想离婚。
让我意外的是，陈美琳最后竟然同意了，我们快速办理了手续，就在第二天，我发现叶诚尘竟然出现在我家单元门前，我拉着她进入楼道，问她为什么消失，她说知道我离婚了所以才出现的。
之后的几个月，让我对她无法自拔，或娇羞、或浪荡、或欲拒还迎……”
徐达远抬手，制止了张波的讲述，毕竟越说越下头，审问搞得跟扫黄现场似的。
“你们之间床上的事儿，不用详细描述，我没空来听，这里是刑警支队，直接说杀人计划，和整个过程，懂了吗？”
张波叹息一声，随即点点头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去年十一月，她跟我说，她父母不同意找个二婚的，她做了工作，但她父母说了，二婚不要紧，至少过往干干净净，别有孩子。
我说，那我把张洋瑞的抚养权给他妈，毕竟陈美琳一直想要，叶诚尘哭了，她跟我说不是孩子给谁，而是没有孩子，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
然后我们分手了，我放不下，加上她的多次念叨，渐渐的我也觉得两个孩子是累赘，限制了我的自由，之后叶诚尘说，两个孩子似乎还有意外保险吧。
他们要是坠楼，还能得到赔偿，我们离开这里换个城市生活，一切重新开始，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当时头脑一热，就同意了，从元旦到昨天，我们一共尝试了三次。
一次是因为我妈快速回来，一次是因为陈美琳提前来接孩子，那两次计划都没有完成，她急了，要彻底跟我断绝关系，我这才跟陈美琳商量，让孩子在我这里住一天。
叶诚尘提前给我准备了一个二手手机，她说手机是从电脑城买的，让我换上卡，这样查不出来问题，警察即便调查，也会觉得这就是意外。
还让我将原来的手机丢掉，我当时舍不得新买的苹果手机，就藏了起来，没想到现在要靠它来证明自己。
昨天早晨，我妈刚出去，我就听到敲门声，我赶紧去开门，叶诚尘穿着一套运动套装和羽绒服戴着帽子进来，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她，随后她开始指挥我。
让我去将大女儿拎起来，不要被抓伤，她去将张洋瑞抱起来，我们来到主卧，我当时退缩了，两个孩子不断挣扎哭喊，叶诚尘踹了我一脚，抓着我拎着孩子的手，用力朝纱窗一推，孩子就那样掉了下去。
还没等我反应，张洋瑞也被她拎着裤裆丢了下去，看我站在窗口哭，她也哭了，说一切为了我们今后能有个好的未来，难也就难这一下，让我抓紧下楼去哭诉，去主动求周围邻居打120或者是110，一切就很容易过去。
说完叶诚尘检查了一下房间，快速离开了，我脑袋里面是空白的，冲下楼第一时间，我就看到有人在给孩子救治，我当时傻了，我以为孩子没死，更没想到这里面有警察，过程就是这样的，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我没想杀人啊！”
张波哭了，抱住头不断用头撞击小桌板，砰砰砰的声音很大，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正在此时，砰的一声，观察室的门被推开，马良举着手机，眼睛锃亮地看向周宁。
“周主任，手机送来了！”
周宁赶紧叫小曲。
“小曲看手机内容，马良辛苦啦，内容找到整理完，直接截图发送给隔壁。”
马良喘着粗气，将门小心关上，凑到小曲身后，此时所有人都围在那里，手机开机没有密码，进入QQ看到两个关联账户，一个就是刹那芳华，另一个名字叫做阿狸。
小曲赶紧点进去阿狸这个账号，里面就一个好友，名字叫做嘤嘤，二人的聊天记录相当多，果然限制级的视频和照片很多，语音更是频繁。
看到这里，小曲抬头看向周宁。
“周主任，语音不能转发，不过我可以录制下来，一起进行发送，这个内容量，还有谈论的细节，完全可以证明，发送人就是叶诚尘和张波本人。”
周宁扫了一眼，点点头。
“发吧！”
小曲快速操作，片刻直接发送到刘雨菲的电脑上，审讯室内嘟嘟响了好几声，刘雨菲打开内容，瞥了一眼直接递给徐达远，一条一条看过，他扣上笔记本。
“手机上的证据我们看到了，你没有需要补充的吧？”
张波摇摇头，抬头间嘴角挂着一丝怪异又耐人寻味的笑容，看一眼都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
“没有，这样的证明是否充足，叶诚尘会跟我一样死刑吗？一起枪毙或者一起注射死亡那种？”
徐达远没说话，只是朝着书记员小善摆摆手。
“签字吧，放心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卷宗送往检察机关，也会跟我们局领导说明，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和社会影响力，一定从重从快处理，当然你也可以上诉，这都是你的权利。”
张波笑了，靠在椅子上看向远方。
“能一起死也挺好。”

第四百五十九章 接着说第二点
翌日。
周宁进入技术处，已经八点多，昨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接近十二点，边进门，周宁边打了一个哈气。
这样连轴转的工作，确实有些累，好在夏沫沫并没有跟他一起来，毕竟这边的案子告一段落，她们这几天要在琴大开研讨会，也是替周宁出席。
刚进入办公室，就看到徐达远坐在周宁的椅子上，跟刘永新在聊着什么，那副悠闲的姿态，一看就知道一早已经将卷宗移交了。
“徐局够早的呀！”
徐达远笑了，摆弄着周宁的那个手绘杯子。
“卷宗移交了，一会儿等着刘雨菲接人过来，我没事就过来坐坐，怎么这是不欢迎，还是对我有啥意见？”
周宁赶紧举起手，这话说的，让人怎么接茬。
“我错了领导，您有什么话直说，咱就是干活的人，你直来直去我心里还有些底气，这客气加闲聊，我总是不往好的地方想。”
徐达远笑了，摆弄着手指，看向周宁。
“两个事儿，一个胡局找你，一会儿跟我过去一趟，领导有新的工作安排，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另外一个事儿，我也是一早知道的消息，之前王凯涛的案子判了，就那个男护士你还记得吧？”
刘永新一顿，看看周宁，又看看徐达远，惊讶地说道：
“算上过年，这一共才过去多少天，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这就判了？”
徐达远点点头。
“一早听到消息，我也很震惊，不过审判的结果，算是让我很意外。”
如此一句话，让周宁脑子里面不断转动，让徐达远都非常意外，那就不是从重处理，或许是根据新的最高法指示，作出偏人性化的判决了。
“难道是，三四年的有期徒刑，加上缓期执行？”
徐达远一顿，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垮掉了，盯着周宁看了半天，哼了一声。
“我这情绪都渲染起来了，你就不能捧个场，给我接一句，哦怎么判的？”
周宁揉揉鼻子，大赵转过身，肩膀不断抖动，显然实在是憋不住笑了，这样的动作更让徐达远生气，刘永新倒是淡然地摆摆手。
“领导你继续说，我们还想听听细节呢。”
徐达远一摆手。
“啥细节，我也不知道细节，不是公开审理，毕竟里面涉及到安乐死的争议话题，对王凯涛的审理结果，就是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审理，不过这个期间，王凯涛照顾的七八个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天天在法院外面请愿，联名希望轻判，他们的请愿书，还是非常值得人深省的。
这些人说，王凯涛所做的一切，介于医院的救治，和家人的护理中间，算是专业人士，给予家庭个性化护理服务，解决了家属的后顾之忧，还让病患有一个好的生存过程，要是重判，让这些重患，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刘永新叹息一声。
“说的是实话，要是没有这样的人参与照顾，家属会很累，患者的生存质量也很难保证，确实容易打动法官，不过这个审判，也算是开创先河了吧？”
徐达远点点头。
“全国算下来，也确实是开创先河，行了周小周跟我走吧。”
周宁将外套挂上，整理了一下警服，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不知道徐达远所说的工作调整，是哪个方面。
他现在管理法医二室，整个技术处法医和痕检的人员，比两年前多了不是一点儿，队伍虽然壮大，但作为法医也没啥好晋升的空间，难不成这边要单独成立一个司法鉴定中心？
周宁摇摇头，这个不现实，毕竟人才方面，琴岛的技术处有短板。
尤其是关于昆虫学和法医植物学方面的人才，但凡有所涉及，都需要去找专业人士请教，费时费力不说，并不能有很深入的研究。
“领导不透露一下？”
徐达远瞪眼。
“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跟我走，别耽误一会儿我去见方木。”
大赵咳嗽一声，赶紧凑过来。
“领导，这个方木跟菲姐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我看你有意思，一个个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什么？我已经调取了方木的信息，这个小子能力没的说，更是科班出身，理论实践都不错，办事也沉稳，之后我想把他放在一大队锻炼一下，没问题再做下一步安排。”
大赵点点头，赶紧帮徐达远打开门。
“行了，我就替陈医生打听一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陈医生对菲姐那是很上心的，咱也不能不管不是。”
徐达远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这个陈医生是谁。
周宁赶紧提示道：
“别猜了，你不认识，这个陈医生是老何的同事，急诊科的一个主治医，长相很帅气，业务能力不错，人品也不错，最关键的是对菲姐上心，所以我们都努力帮着撮合，领导别做棒打鸳鸯的事儿。”
徐达远恍悟，这些要是大赵说，他自然要打折扣听，可周宁来说了，尤其是从周宁口中得到这样不低的评价，可见陈医生人品不错。
“那你们就就努力撮合吧，行了别耽搁了，周小周跟我走。”
见躲不过，周宁没再废话，跟着徐达远出了技术处，直奔前楼的办公室，随着一声请进，周宁不免有些紧张，跟着徐达远像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走了进去。
胡广建看向二人，见周宁如此表情，直接笑了起来。
“我说周宁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担心有啥不好的事儿？”
周宁摇摇头，看看胡广建又看看徐达远，叹息一声，赶紧说道。
“胡局，其实我不是担心有坏事儿，工作上我算是任劳任怨，我们组也没什么差错，每个案子都是全力以赴，更是联合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我是担心你要给我升职。”
这一番话，胡广建开始还笑着，听到最后一脸的不解？
跟徐达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赶紧问道：
“仔细说说，为什么担心升职？”
周宁屁股朝前挪了挪，将身子前倾，认真地说道：
“说实话，来琴岛工作后，跟着胡局和徐局，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工作，对我个人的提升也非常大，更是对我无条件的信任，不然这么多案子也无法侦破。
我就是一个技术方面干活的，跟琴大还合作着，更是跟李成斌教授在学习中，要是给我升职，让我脱离了一线工作，对我来说算是放弃了本职。”
胡广建点点头，从办公桌后面，走到周宁面前的沙发坐下，拍拍周宁的膝盖说道：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对工作全力以赴的精神，一般人做不到，你也别急着反对，我跟达远商量了一下，老彭三月份就退了，技术处这边需要一个人挑大梁，我的意思是让你来做这个处长。
不过你既然如此说，那我不为难你，就让老庞当技术处的处长，你挂一个副职，负责法医、痕检、化验三个方面，至于两个法医室，直接合并，跟原来一样，你兼任主任，这样安排总行了吧？”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刚刚说的是心里话，他不想脱离一线，领导能这么说，估计叫他来的时候，也有让老庞上位的意思，自己先表态，反倒更好，微微松口气笑着说道：
“我一切听领导安排，不过既然如此分，那刑事案件一组就让朱星星来临时当代理组长吧，别的分组不变，毕竟现在交通事故的数量上，是最庞大的，他们顺延改成四五六这样可以吗？”
胡广建笑了，徐达远哼哼两声。
“周小周，你小子是不是早猜到我们要跟你谈什么，所以才来这么一出，搞得胡局更是心里不落忍？”
周宁一愣。
“领导我可没这么想，胡局说了让我说实话，那就说说实话，难不成我还要藏着心眼儿，再说我就是个法医，干活可以，当领导还真没这个水平，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有两件事，找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见周宁如此认真，胡广建和徐达远互望一眼，赶紧朝着周宁扬扬下巴。
“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就直说，你们部门算是咱们琴岛市局的明星部门，在省里没少给我露脸，需要什么设备投入，还是那方面的支持？”
周宁接着说道：
“我一个一个说，第一个我们技术处，既然选择跟琴大合作，那就将某些方面做到精专，不是一味地辅助刑侦侦破案件，跟随国内国际上先进的技术发展，我觉得可以将目标放远一些。”
胡广建来了兴趣，十指交叉双肘支撑着膝盖。
“仔细说说，怎么个目标，长期的和短期的都说一下，我可听说你给琴大的研发中心，搞了一个十年规划，每一年更是有小目标，我对这个，眼气了可不是一两天了。”
周宁揉揉鼻子，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信封，展开后，里面是一摞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胡广建和徐达远互望一眼，二人都挑挑眉。
“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哪有，既然两位领导都有这样的意向，那我就说说我之前的想法，这不是要跟上领导的脚步吗？”
徐达远笑了，递给周宁一瓶水。
“你说，我看你小子到底有啥想法。”
“这里面是详细的理由和诉求，我就简单说一下吧，很多城市的司法鉴定机构，都申请了各种专利，这个方面我不去想，毕竟我们依靠琴大，之后我们不缺这样的东西。
我觉得，既然我们实际处理的案件数量在这里，那就将一些疑难案件，还有鉴定标准和认定标准模糊的新类型案件，作出一套自己的东西来，就类似起草制定行业标准，以后这样的案子，就需要哪几个方面的证据。
比如说，我们刚刚完成的这个高坠弑子案件，一般来说，高坠的认定标准很模糊，也没人去规定，到底拿到什么样的证据，可以进行认定，落地与建筑物的距离、推搡痕迹、掌纹位置、淤痕性状等等。
我们可以根据该案例，还有类似的相关高坠案件，进行总结和归纳，整理一套认定标准，提交我们起草的建议，如果得到行业标准的认定，那我们琴岛市局在行业中的地位，将更加瞩目。”
胡广建眼睛一亮，非常满意周宁所说的，一把将他手中的稿子拽过去，催促地摆摆手说道：
“别跟挤牙膏似的，你接着说第二点。”

第四百六十章 来新人了
周宁笑了笑，赶紧接着说道：
“至于第二点，也是我们技术处现在最薄弱的环节，检验方面，虽然技术设备不少，局里也舍得投入，但有些对应的人才，还是非常短缺的，比如擅长昆虫学和法医植物学方面的专业人士。”
胡广建一顿，虽然说他是刑侦出身，但涉及到现在一些比较新奇的学科和技术，他并不是那么的擅长。
“仔细说说，这两个学科的人才，到底在哪个方面有所应用，你给我仔细说说，我这完全没有概念，而且这样的人才，国内很少吧？”
周宁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一篇文章。
“国内这两个学科一起研修的不多，很多都是单独学习，我举一个案例吧，这个就是在俄亥俄州发生的命案，死者被肢解，丢弃在城区的几个垃圾桶中。
法医团队中，一个昆虫学和法医植物学的博士，在死者的指甲和头发里面，找到了一些特有植物的种子和一种白蚁，将第一现场的范围给找到，结合尸检中发现的一些金属碎屑，锁定了一个护林员的房屋是犯罪现场。”
胡广建眨眨眼，看向徐达远，徐达远知道领导这是让他表态。
“咱国内，这方面技术很薄弱，不过之前，我有幸跟着周宁去琴大听了李成斌教授的课，确实受益匪浅，他就讲到了这个方面，其实我们国家幅员辽阔，各种植被丰富，特有物种也非常多，确实可以跟法医方面应用起来。”
胡广建听完点点头，拍着沙发的扶手说道：
“那就招，该人才引进就引进，放开条件，让你老师帮着留意一下，反正牛皮我是吹出去了，我想半岛地区的几个城市，但凡有疑难案件，今后都免不了申请我们协查办理。
要打造你所说的那种行业地位，这些免不了多做一点儿，我也乐意支持，还是那句话，老庞顶替这个位置，是为了帮你减负，老庞也是如此表态的，你放开手脚去干，跟琴大的合作，我们全力支持。
至于你提到的第一点，有方向就落实到报告上，然后让达远报上来，我这里批复一下，该投资投资，该支持支持，第二点干脆我去找李成斌教授，从官方的角度，让他帮个忙。”
周宁笑了，徐达远踢了踢他的鞋子。
“行了，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有备而来，别的不说，这报告拿出来，就代表你早就知晓胡局要找你，胡局更是老狐狸，跟我神神秘秘的不说，好家伙跟你俩聊天，我这都云里雾里的。”
胡局笑了，周宁也跟着笑笑，其实胡广建找自己谈话，让庞主任升任技术处的处长，这是早就定下的，可按照自己拿奖拿到手软的状态，很多人又觉得自己更能胜任。
这不是谁能力强的问题，本身周宁就不希望脱离一线，而庞孝义不同，年龄大了跑现场很难承受，这事儿让胡局来协调，反倒不好，莫不如顺坡下驴。
周宁站起身，朝着二人笑笑。
“领导我抓紧准备一下，稍后给你递交报告，至于跟老师联系的事儿，您自己安排时间吧，我去看看庞处长是不是该请客，我们要好好宰他一顿。”
二人笑得不行，连忙摆摆手，周宁这才退出房间，胡广建叹息一声，徐达远不解地看向胡广建。
“我说胡局，你这唉声叹气地干嘛，你们这一个个八百个心眼子，我是跟不上你们思路了，几个意思有些惋惜？”
胡广建白了徐达远一眼，这才说道：
“惋惜个屁，周宁早就知道我要找他，所以这套说辞，自然是准备好的，当然或许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由他来说，我总觉得有点儿巧使唤人的意思，我这老脸挂不住啊。
不过刚刚周宁所说的这两点，要抓紧落到实处，你最近不忙，就没事去看着他写报告，要详尽一些，每一步的具体负责是谁，方向是什么，是否需要市局，或者是我们协调什么部门，我现在就联系李教授。”
徐达远站起身，傻笑了两声。
“胡局别想那么多，在你看来，周小周的做法，可能得体的过分，可我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他这小子对案子有瘾头，别说其他人，就是老庞他们找到他寻求支援，也从来没有拒绝。”
“这还用你说，之前他没跟那个夏老师相处的时候，我瞧着更是拼命，当时一度我觉得，这小子是因为王冠力的事儿，想要让自己忙起来，麻痹一下，现在看来不是这回事儿。”
见胡广建提到这个，徐达远收起笑容，身子朝前探了探，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宁父母的事儿，我多少知晓一些，当时也借着调查王冠力的机会，仔细查询了一下，什么档案和信息都没有留存，可他二叔我认识，当年有负责人去他们家的事儿，我也仔细问过，确有其事。
我就不明白，如果是特殊部门，需要隐藏身份的人，他们牺牲之后，难道档案还要这么高级别的保密，家人甚至我们都无法知晓吗？”
胡广建蹙眉，凑到徐达远近前。
“有些档案，确实是保密级别很高，你仔细跟我说说。”
……
2013年3月4日14：12
站在窗口的大赵，似乎看到了什么，回身朝着电脑前写报告的周宁，挥手喊道：
“周小周快来看，菲姐带着那个方木回来了，别说这小子长得很帅！”
随着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凑到窗口，果然刘雨菲带着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子下来，二人说了几句，男子原本搬下来一个行李箱，又装在车上。
大赵摇摇头，忍不住地感慨道：
“陈诚这是遇到劲敌了，这个方木论长相还是能力，都不比陈诚差，咱是不是要帮着打打助攻啊？”
周宁瞥了一眼，方木看向刘雨菲的目光，倒是很坦荡，也带着尊敬，笑容也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你少掺和，陈医生很有自己的一套，不过你可以跟他说一声这里的情况，让他抓紧攻势，别犹犹豫豫的就行。”
大赵点点头，赶紧抱着手机走了，围观的人见方木走了，一个个也没聚集在窗口，周宁继续对着电脑使劲儿，其实这个报告很容易写，只是分配的攻坚方向上，稍微有些困难，只是将自己之前写好的那个材料，改动一下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敲门声，刘雨菲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高大的方木。
“周主任，不对现在应该叫周处长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一大队新来的副队长方木，我想这个名字你们都不陌生，我们也算是在年前的那个案子合作过。”
周宁赶紧起身，热情地跟方木握手，随后刘雨菲将房间里面的众人，逐一介绍给方木认识，方木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初来乍到，之后合作的时候，我这里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各位直说，毕竟之前我接触的重大刑事案件不多，我也在学习的过程中。”
这番说词，非常加分，大赵咦了一声，眨眨眼偷偷看向周宁。
“我说周小周，你啥时候成了处长？我们怎么不知道？”
刘雨菲拍了拍大赵的肩膀，笑着说道：
“明天内部会有通知，不过我还是提前给你们透露一下，梁处长今天正式退了，局里让庞主任担任处长，设立一个负责业务的副处长，周宁担任，至于原来的两个法医室合二为一，主任由周宁兼任。”
众人恍悟，随即一个个都露出笑脸，自家老大升职，这是多大的好事儿，他们脸上也跟着增光。
周宁笑了笑。
“菲姐还是叫我周宁吧，你这开口处长闭口处长，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叫啥咱都是干活人对吧。”
方木盯着周宁，多看了几眼。
“周主任这性格我喜欢，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我也这样认为的，踏踏实实干事儿就行，对得起这身制服。”
孙高铁凑过来，一脸的小星星。
“头儿，那你是不是要请客啊，还有既然两个法医室合了起来，是不是要重新分组，咱们这个特别小组，还是你亲自带吗？”
这句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尤其两个实习生，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抛弃似的。
“我已经跟领导建议了，让朱星星代理刑事案件一组的组长，之后有合适的人员，再进行补充，你好好干，做出来成绩。”
朱星星抿紧唇，没有孙高铁他们那样兴奋。
“头儿，跟着你干习惯了，让我独自撑起来一个组，我做不到啊，之后出现场，难道就我们自己去吗？这个我真不行啊！”
大赵白他一眼。
“看看你的出息，让你干啥就干啥，你当好一块砖不行吗？周小周说你行，那你就是行，再说周小周不是还主管法医室吗？你要是有特大案件，还能不管你？”
朱星星一听笑了，美滋滋地没再说话，刘雨菲起身。
“走吧，周主任也不张罗请咱们吃饭，那就早点撤吧！”
这句话说的，周宁老脸一红，赶紧抬手说道：
“菲姐别臭我了，今天三喜临门，我自然是要请客的，大赵定个地方，一会儿群发一下位置，我现在就去找庞主任，不对庞处长。”
刘雨菲笑了。
“这还差不多，认识这么久，还没让你出过血，这次你安排吧，我们等通知，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让张平他们去送方木去他的临时住房，将家里安顿好。”
说完刘雨菲带着方木走了，大赵那边已经拨通了刘永新的电话，嘴快地将刚刚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跟刘永新汇报了一番。
当然，最后还加了一句，让刘永新转告小曲和夏老师，一会儿再通知时间地点。
朱星星凑到周宁面前，笑得相当开心。
“头儿，恭喜啊！不过我们今后怎么分组？”
几人都看过来，确实这个是他们最关心的。
“咱们组是一组，负责刑侦的先排序，朱作章二组，冯志坚三组，至于原本负责交通的几个人顺延成四五六组，组长不变，行了你们别议论了，我去找庞主任。”
大赵在后面摆手，赶紧追着说了一句。
“周小周别庞主任了，你要改口了庞处长。”
周宁一拍头，这还没转身就给忘了，确实不应该。
“别废话，你去订酒店，然后列一个单子，大概有多少人，两个法医室，还有检验科的人都叫着，至于徐局那边，问问他都谁去，控制在四桌以内，标准就人均100，多一分你来付！”
大赵一愣，顿时哀嚎了一声。
“周小周你站住，这也太难了，少花钱多办事用在这上面了，我做不到啊！我瞧着还是让庞处长出血吧，不用你说我来宰！”

第四百六十一章 字字啼血
2013年4月27日
一早，周宁独自开车来到市局，还没拐到后院，就看到公安局门前聚集了一大堆人，他减速瞥了一眼。
发现中间，似乎有个灰头土脸的小老头跪着，举着一个白色大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的字迹，具体什么内容这个距离，是完全看不到的。
周宁有些疑惑，难道是上访或者是申冤的？
一般这些直接去市政府了，应该不会来到这里，可看着那个邋里邋遢的小老头万念俱灰的表情，让周宁心底一颤，仿佛下一刻，这人就要撞在市局门前的石狮子上。
后面的车子传来喇叭声，周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停下了，赶紧打转向从后院进入技术处门前的停车场。
他没去自己在四楼的新办公室，而是快步来到302，一进门就看到大赵在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孙高铁他们看到周宁进来，赶紧全都站起身。
“头儿！”
“周小周你咋过来了，是不是看到正门，有人在跪着申冤？”
周宁点点头，见大赵这么问，看来他知道的细节似乎更多一些。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知道怎么回事？”
大赵点点头，掏出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将那张板子内容全部拍了进去，他赶紧将照片传送到显示屏上，介绍道。
“今天我七点零点就来了，见到有热闹，我停下车去看了一眼，估计信访处的人还没来，围观的人还不太多，那个小老头将一个摄像机，摆在自己前面，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我仔细看了内容。
他是琴岛下辖兴华市晋屏镇帅家村民何江洪，女儿何嘉红是兴华市第五中学高中2010级12班学生体育生，善于长跑，学习成绩优异，平时由田径队教练刘恺老师，进行训练和日常管理。
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体训消耗体能大，导致营养跟不上，五中教练刘恺要求我们家，到晋屏镇学校附近租房陪读照顾生活，为了照顾女儿生活，我们家于2012年6月到五中学对面盐业公司小区租房，安排何嘉红妈妈照顾陪读。
3月29日周五下午，按往常时间17点训练，19点下训，下训时并安排了晚上进行聚会庆祝他们学校田径队的一个孩子，获得了金门国际半程马拉松冠军。
晚上20：30田径队队友唐江海，骑摩托车把何嘉红带走，并在农业银行取现金200元（有农业银行监控为证），然后唐江海骑摩托车载何嘉红去了真味美食饭店。
何嘉红步行走到对面金丝美食夜宵店门口，玩手机至22：26左右，何嘉红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唐江海才独自开摩托车，从真味美食店紧随黑色轿车而去。
22：53唐江海骑摩托车，把何嘉红接回五中学宿舍，此后23：08何嘉红从学校逃出来，在晋屏大道御池名车店路段，被一辆黑色无牌照小轿车追赶，何嘉红拼命逃到九老峰公园方向。
23：12我女儿再度出现在晋屏大道御名车店门口，拿回自己在逃命中丢弃的财物（银行卡和现金及家里门钥匙）往家跑。
23：35何嘉红出现在盐业公司小区门口，她没有开门进入，只是将钱包钥匙从栅栏的防盗门丢入，塞在两道门中间的位置，回家没进门，可说明何嘉红当时的行动已经被控制了，有人躲在我家楼道堵着她。
兴华市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说，何嘉红坠楼的时间是23：37，我留存了盐业公司小区的监控视频，经辨认23：37坠落的不是何嘉红的身躯，而是何嘉红在被害挣扎时脱落的鞋子。
凶犯并且与保护伞合谋制作自杀现场，23：37把何嘉红的鞋，有意从楼顶扔下从盐业公司院内视频监控边滑过，充当何嘉红坠楼时间。
然后等夜深无人再打扫杀人犯罪现场，再次抛尸，法医给出的尸检结果，与事实不相符，何嘉红头顶破裂伤口有血迹，而右侧耳部头骨碎裂，却没有青肿痕迹。
肩膀手臂上的划痕和头部耳根暴裂伤口是没有流血痕迹，何嘉红右侧头部着地，坠落后双臂高举，坠楼现场也没有血迹象，这些都是凶犯先杀人，等尸体硬化后抛尸制造坠楼自杀假象。
凶犯作案后还把抢走我女儿手机，清理手机内存数据，丢弃在御池名车店路边的一辆车下方，手机是在2013年3月31日找到的。
另外，何嘉红遭到强～女～千、侵犯、侮辱（何嘉红的内裤，存留的楚女膜破裂的血可证）抢劫后被追杀灭口，我多次向珠泉派出所和兴华市公安局、兴华市刑侦大队提议要求立案都被拒绝。
于2013年4月16日，我再次去珠泉派出所要求立案，珠泉派出所的郑所长接见了我，但还是说不能立案，并建议去校方讨公道。
4月16日至4月18日我连续三天去兴华市第五中学找学校领导，都被校方拒绝接见，校方非但拒绝接见我，还与兴华市刑侦队合谋，在18日下午安排110警察，暴力殴打我造成肋骨断裂，还以袭警由头抓我去县拘留所拘留，阻止我向上级机关反映情况。
凶犯在兴华市公安局的保护下，草菅人命、玩忽职守、阳奉阴违、故意包庇、行为恶劣，求市局领导认真调查此事，还我女儿死亡真相！”
周宁盯着屏幕，随着大赵读完，他也看完全部的内容，白纸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个农民能写出来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字字啼血。
从他的描述中，尸检确实有问题，坠楼形成尸僵，不会造成双臂高举，也不会造成如此骨折后，地上没有血迹，这些都是疑点。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徐达远快步进来，后面跟着刘雨菲和方木，三人脸上表情倒是统一，全都是极为严肃的表情。
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申冤白板内容，徐达远看向周宁。
“看来，你们也都看到市局门前的事儿了，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信访处已经跟胡局汇报，责令我们支队重新调查这个案子，何洪建在前面做笔录，你们准备一下，给我一个名单，稍后我们去兴华市，不过要派人先去给何洪建做一个检查。”
不用周宁吩咐，孙高铁已经举起手。
“我带着小庞去检查，我这里都有行李箱，不用准备东西，随时可以走，头儿这次要带着我，我不想留守。”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众人。
“大赵、老杨、小曲、小孙跟我去，朱星星带着剩下的人留守，一会儿我给师父和夏老师打电话，让他们最近在这里帮帮你。”
朱星星噘着嘴，朝着孙高铁瞪了一眼，不过她也知道，这次出门，案子不好办，毕竟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尸检还有调查都成问题。
“那好，随时需要送检，我们这里帮你协调。”
周宁嗯了一声，看向徐达远。
“领导这次你带队？”
徐达远微微摇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刘雨菲和方木。
“雨菲和方木带队，我要去如东，朱星星他们也不用留守，这一队的人给我，那边有个案子，伪装车祸的刑事案件，也是很麻烦。”
朱星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完全没了刚刚的阴霾。
“徐局，我随时可以出发。”
周宁想了想，剩下的人里面，也就朱星星和王痕检拿得出去手，赶紧掏出手机。
“我还是叫师父回来吧，让夏沫沫跟着你去，交通事故的现场模拟，这个夏沫沫比较在行，如果人员不够，就再叫着朱作章他们组。”
徐达远点点头。
“行了，就这么定了，朱作章他们也带着，毕竟车祸很复杂，尸体数量也多，不过现场控制的很好，大家就赶紧动起来，毕竟一次性有两个如此大的案子，压力很大，准备好一切，半小时后我们两队一起出发。”
说完，徐达远带人快步走了，孙高铁和小庞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去准备所需的物品，大赵拨通了司机老王的电话。
“王师傅需要跟着出差，你是否准备了行李？这次去不知道有几天，要是时间不方便，我们就自己开车走。”
“赵痕检放心，我这里随时跟着过去，出差的东西都在车上，我们需要带什么装备吗？”
“嘿嘿，装备不少，我已经列了一个单子，现在我下楼，你跟我去领一下。”
说着大赵快速出门，朱星星一脸兴奋，不过还是努力克制着，朝着王痕检摆摆手。
“咱们也抓紧准备，这回是第一次出门，不能给头儿丢脸，我去找朱组长。”
说完小碎步带着急切，也抓紧出去，周宁回到办公室，路上拨通了刘永新的电话。
“喂师父，你们还在琴大？”
“嗯，咋了出什么案子了？”
周宁快速将两件事儿跟刘永新说了一遍，刘永新倒是反应很快，已经将免提打开，听周宁讲完，夏沫沫赶紧说道：
“别急，我现在就跟刘叔儿往回赶，路上给刘叔儿取衣物，我的东西车上就有。”
“不用准备，办公室我有一个背包，里面换洗衣服都有，赶紧现在就回去，二十分钟来得及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谁？
周宁知道夏沫沫担心赶不上，说不准这丫头能超速回来，赶紧说道：
“来得及，夏沫沫你慢点开车。”
“好的，我可不是马路杀手，不要为这个操心，你准备带队的琐事就行，我们这边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儿，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朱作章那边对刘叔儿也尊敬，我们一定有商有量，即便工作量大也不要紧。”
“好，你跟家里说一下吧。”
周宁挂断电话，给爷爷发了一条语音，很快收到回复的消息，就只有八个字，却满是挂念。
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周宁笑着将手机装起来，拉着行李箱还有勘察箱，直接下楼。
一下来，就看到大赵在依维柯前拆卸那个LED灯的放大镜，拆分好，直接丢在一个整理箱里面，拍拍手上的灰尘，核对了一遍物品清单。
“准备妥当了，别说一具尸体，就是十个八个，我们带的东西也够用了，我刚刚跟崔大姐打了招呼，正好庞处长也在，就一起说了一句，庞处长和崔大姐表态，采样后随时送回来检验，这边留人二十四小时待命，一定优先检验，别的没啥了吧？”
司机老王走过来，将周宁的箱子接过去，还贴心地粘上一个便利贴，上面写了周宁的名字。
“你准备好东西就行，小曲的东西恐怕有点多，王师傅上去看看吧，帮他搬一下，至于出发时间，就等菲姐她们的消息，对了孙高铁还没回来？”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这一去也有二十多分钟了，按理说该回来，可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正想着，刘雨菲他们快步过来，孙高铁和小庞小跑跟在后面，方木和一个警察，扶着那个小老头，这会儿仔细看看，此人面向也就四十多岁，只是头发花白，一脸的疲惫。
想想也明白，孩子死了，还是那样惨死在出租屋外，自己不能救孩子，该是多么的伤心和绝望，尤其在尸检后，得到了如此不予立案的通知，这个家天都塌了。
周宁还在想着，刘雨菲他们已经走到近前，何洪建被安排上车，高铁跑到周宁面前。
“头儿，体表检查，我做完了，各处的淤青伤痕都已经拍照，不过我觉得要拍个片，这个要在咱们这里拍吗？”
周宁一摆手，看向刘雨菲显然这也是她的意思。
“如果肋骨骨折没有错位，拍X光片不一定看得出来，尤其是已经过了十几天，还是拍一个CT比较准确，上车路上联系老何，去中心医院拍CT，再者我觉得第三方的诊断，更有说服力。”
刘雨菲点点头。
“我也这个意思，不过刚刚给老何打电话，他电话无人接听。”
周宁一顿。
“可能在抢救患者，陈诚呢，你没联系他？”
刘雨菲稍微顿了顿，朝着周宁瞪眼。
“你联系！”
说完，朝着众人摆手，示意大家抓紧带着东西，各自上车，周宁揉揉鼻子，大赵在后面撞了周宁肩膀一下，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情况不妙啊，方木来了一个多月，陈医生那边一点儿推进没有，这怎么还都不联系了，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周宁摇摇头，直接拨通陈医生的电话，两声那边就接通了，瞥了一眼已经上车的刘雨菲那边，周宁赶紧挡住嘴说道。
“陈医生，你们很忙？”
“周主任啊，这边有个抢救，我夜班没走成，何主任带着医护人员在抢救，怎么有事儿？”
“我们这里有个死者家属，需要拍片做个伤情鉴定，刚刚菲姐给老何打过电话，无人接听，不过她怎么没联系你？”
陈医生一顿，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什么，半晌才尴尬地说道：
“不瞒你说，上周我跟刘雨菲表白了，她拒绝了我，我问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她说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性质危险，精力非常有限，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儿。
我说，我又没说立马结婚，把我当做考察对象也行啊，她说不希望耽误我，毕竟我也三十出头了，没必要跟她耗着，让我找一个能顾家，能照顾我生活的女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打电话不接，微信拉黑，我也不知道原因，这几天我帮同事连续替班，忙得昏天黑地，暂时没时间去找她问清楚原因，之前我们聊得不错，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大赵凑在话筒旁边，听得真切，他有些着急了。
“你也是，直接找刘雨菲问啊，啥事儿能有这个重要，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差，一走不知道多少天回来，这事儿越是拖，越是容易出现问题，再说市局优秀的青年一大把，你咋一点儿危机意识没有？”
“哎，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挽救，我是真的很喜欢刘雨菲。”
“屁，喜欢就夜不能寐，吃不下睡不着，早杀到刘雨菲家里去表白了，我觉得你就是不够喜欢，行了别跟我们装深情，消息告诉你了，我们一会儿过去，带人拍片，你能有几分钟时间表白，过这村没这店，你看着办吧！”
说完，大赵帮周宁挂断电话，随后一摆手。
“周小周咱上车，这货需要一剂猛药，不然犹犹豫豫，拖得越久他越是没机会了。”
周宁点点头，这些方面，大赵的能力是没的说，他也没再理会，直接上了依维柯，不多时所有人纷纷上车，方木过来做了人员统计，随后车队出发。
当然，第一站就是中心医院，大赵主动要求跟着去，陈医生依旧是一双洞洞鞋穿着短袖白服站在急诊门前，看到大赵往他身后瞄了一眼。
“雨菲没跟你来？”
大赵眨眨眼。
“别跟我这么亲切，我们要带着死者家属拍CT，你帮着安排一下吧，事儿很急还要去兴华，需要拿到诊断书，这人自己说他肋骨骨折了，你能看出来大概骨折多久了吧？”
陈诚点点头，此时也看到了刘雨菲的身影，刚要开口就看到刘雨菲身后扶着小老头的高大警察，那个长相顿时让陈诚有些慌，大赵拧了他的手腕一把。
“淡定点，热情打招呼就行，叫的亲切点又不失礼貌就行，反正人多，刘雨菲也不能怎么着你，你怕啥！”
陈诚有些心虚，见大赵瞪眼，赶紧点点头，微微笑着看向刘雨菲。
“雨菲，有事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们需要做什么检查，我带着去做吧。”
刘雨菲微微一顿，见陈诚依旧看着自己，大赵他们也没有说话，这才微微点头说道：
“给何主任打了电话，他没接以为你们很忙，就让赵新利联系你了，当时事情比较多，还要麻烦你带着这个死者家属，去拍个CT，体表检查在市局已经做过了，有多处淤青和软组织损伤，他主诉有肋骨骨折。”
陈诚微微一笑，拉着刘雨菲的手腕，将什么东西抓着塞在刘雨菲的手中，没等刘雨菲反抗，早已松开手。
“我知道了，你别跟着来回跑了，最近流感很厉害，我和赵新利带着他进去拍片，之后给出一个诊断，能派人去挂个号就行，毕竟身份信息我们不知道。”
刘雨菲摆摆手，方木跟着过来，陈诚一顿没说别的，带着几人快速进去，孙高铁趁着脖子看向几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司机老王拍了他一巴掌。
“别看了，刘大看过来了。”
孙高铁一转头，果然刘雨菲盯着依维柯车内，孙高铁一缩脖子，老王递给孙高铁一瓶矿泉水，刘雨菲这才转过去，孙高铁吓得一头汗，拍拍胸口。
“谢谢王师傅，亏得有你帮我打掩护。”
司机老王摆摆手，没有废话。
周宁没有收回目光，刘雨菲此时张开手掌，周宁眼尖，看清了她手中攥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很廉价的医用润肤甘油，不过这个东西滋润效果，比一般的护手霜好得多。
刘雨菲唇角微微翘起，将润肤甘油装在口袋里面，看到这个，周宁松了一口气。
显然，刘雨菲对陈诚不是没感觉，或许有什么原因吧，不然她不会如此直白的拒绝。
等候了没有多久，方木先扶着何洪建出来了，他跟刘雨菲站在一起，说了几句，不多时陈诚举着片子快步跑出来，大赵被甩在后面，一脸无奈地慢悠悠走着。
周宁开门下车，陈诚朝着周宁微笑点头，这才接着说道：
“CT片子出来了，我也写了诊断，这些东西交给你吧，左侧第4肋骨到第7肋骨骨折，程度不算严重，能看到骨折处形成的骨痂。
推算骨折时间在十天左右，至于体表其他位置的软组织损伤我也一并出了个诊断，你可以看一下，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发电子版的片子。”
“看来何洪建没有说谎，那就要看看是否有他的拘留记录。”
刘雨菲瞥了周宁一眼，很认可周宁所说的一切，但是越是认可，越是觉得愤怒，能力不行可以申请上级机关协查案件，但捂着不报，并且随意出具尸检结果，不认真调查取证，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们看不出来？
还是说，真的如同何洪建所说，这一切都是在有意包庇。
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给您查清，这个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谁，而且这个人，作为他们来说，不敢去动？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上手段
收起心思，刘雨菲朝着陈诚点点头。
“每次过来都给你添麻烦，我们先走了，这次又欠你一个人情，对了谢谢你的甘油。”
陈诚笑了。
“出差也要注意休息，别忙着工作就不吃饭，回来我们见个面，好好聊聊好吗？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别拒绝我。”
刘雨菲顿了顿，周围全都是人，大家都看了过来，刘雨菲复杂地看向陈诚，看到他真诚的目光，顿了顿才点点头。
“忙完这个案子，回来我找你。”
陈诚脸上带着惊喜，众人上车，刘雨菲临走前多看了陈诚一眼，车队快速车流中。
大赵啧啧两声，一脸神秘地说道：
“菲姐一定有什么事儿，你看她对陈医生并没有多抵触。”
孙高铁凑了过来。
“啥事儿？”
大赵白了一眼，见周宁闭上眼，他赶紧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小孩子家家别打听，我就是感慨一下，赶紧路上养精蓄锐，一会儿到了有的忙的！”
众人听大赵如此说，一个个调整了座椅，纷纷闭眼休息。
……
10：21
随着车子一个急刹，周宁张开眼。
看了一眼窗外，此时似乎在高速口，不过前方堵车有点儿严重，还都是大型的集装箱，最前方的警车，拉响警笛，直接朝着一个关闭的通道口驶去。
有工作人员跑过来，前方有人交涉，不多时这个通道打开，几辆警车快速通过，一个个排队的大车司机，都探头出来看，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知道，不能有什么好的议论。
周宁收回目光，晃动了一下脖子，大赵凑到周宁后面的座位。
“咱这是直接去兴华市局，还是去第一现场？”
周宁摇摇头，这个刘雨菲没有说。
“无所谓，去哪儿都行，不过兴华市我们还真没来过，这边怎么这么多集装箱？”
“一下高速，这边有个保税区，来往的大车很多，这边算是港口延伸的一个辐射带，凡是从琴岛港出口的西部货物，很多都在这里进行中转。”
周宁恍悟，别说这些事儿还真的要问大赵，他对各行各业都多少了解一些，有点儿万事通那味儿。
十几分钟，就来到兴华市公安局门前，这么多车辆停在门前，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见刘雨菲他们下车，但那位何洪建并没有下车，周宁一摆手，拽着大赵跟他下车。
其他人不用吩咐，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坐在车上，毕竟情况不明，从何洪建的介绍中，法医也解剖了，可没给出相关的尸检报告，还直接认定坠楼死亡。
至于那个县里的情况，此时还不甚明了。
周宁和大赵走到刘雨菲身侧，有人已经小跑着出来，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男子，一手按着帽子，一只手直接朝着刘雨菲伸出来。
“刘大好，我是兴华市局的刑侦副局长钟新安，上次去市里开会，听报告的时候，我们当时见过面，今天这是需要我们帮助协查案件吗？快请进咱们局里坐着说。”
钟新安说得很热情，但眼睛一直往后面的车子上瞄，或许是觉得，可能还有更高职位的领导过来，尤其这种没通知，出现在这里的情形。
周宁知道，估计后面早就有人给兴华市局局长去打电话了，而且还有一帮子人，在猜测到底今天他们来干嘛。
刘雨菲表情疏离，牵牵嘴角，将手从钟新安的手中抽出来。
“钟局你好，这次来兴华，是胡局下达的命令，让我们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一个案件，我只是过来跟兴华市局做一个报备，也没必要上去坐了，我们要直接开展调查。”
钟新安一怔，赶紧凑近刘雨菲一些，刘雨菲很反感这样的靠近，直接退后一步，站到周宁身侧。
这反应，让钟新安有些挂不住脸，不过还是控制了一下表情，随即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刘雨菲笑了。
“先加一个微信吧，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之后好方便联系一下。”
钟新安怎么可能拒绝，赶紧套出手机，扫了刘雨菲的二维码，不过第一次并没有成功，还举起手机似乎在寻找信号的强弱，他尴尬地二次扫码，才添加上，刘雨菲备注了名字，这才收起手机说道：
“说起来有些复杂，按照兴华市公安局提供的尸检报告显示，这名死者是自杀坠楼身亡，但是经过我们技术处法医室的分析，从相关照片，还有尸检报告的复印件上观察，这不是自杀。
所以，胡局责令我们查明此事，跟你说这个，是希望协调一下，我们想二次尸检，并且接触一下当时经办案件的人员，当然还有相关的各种证据，尤其是各个部位采集的监控画面。”
钟新安表情不断变换，最后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刘大你稍等，我现在帮你问一下，这样的案子我没有听说，如果说没有立案，恐怕我们市局这边也不知道啊！”
刘雨菲笑了，周宁咳了一声，这笑容得到了徐达远的真传，看一眼都觉得后脊背发凉，显然钟新安的表现，让她非常不满。
“不知道？尸检在这里做的总要有记录吧，你现在可以联系一下珠泉派出所的郑所长，拨打110也会有记录吧，如果没有记录，那么我觉得，不是要单纯查这个案子，而是需要建议查一下兴华市局的整体工作了。”
钟新安收起笑容，赶紧掏出手机，即便刘雨菲嘴上不挂着胡局，今天他知道不说出来个子丑寅卯，这事儿过不去了，索性赶紧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郑，你那边有个坠楼的案子？”
说到这里，似乎才想起来没有问时间，赶紧捂着手机的话筒，朝着刘雨菲问道：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儿？”
“案发时间是3月28日的夜里，3月29日5：44有居民报警，尸检报告的出具时间在2013年3月29日下午，死者叫何嘉红，在兴华市第五中学读书，死者父亲叫何洪建。”
周宁盯着钟新安，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明显赶紧到钟新安眯起眼，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抓着手机复述了一遍。
“死者叫何嘉红的，你们那里有相关的报警记录吗？这个死者是在咱们市局进行的尸检？哦，好的知道了，你抓紧来市局一趟吧。”
刘雨菲抬起手，打断了钟新安的话。
“不用，说了我们只是报备，现在要去第一现场看一下，让郑所长直接去盐业小区就行，我们现在直接赶过去。”
钟新安瞥了一眼刘雨菲，阻止的话，张张嘴没有说出来，抱着手机赶紧安排道。
“你们现在赶往盐业公司小区，现在就过去，等待市局的刘大他们过去。”
挂断电话，刘雨菲没急着动，看了一眼周宁，对钟新安接着说道：
“钟局咱们兴华市局的法医室，一共几个人？”
“一个，就一个法医，忙起来的时候，会从刑警队这边叫两个帮手，至于尸检，都是在市里面的殡仪馆来做，不过我还不知道死者尸体是否保存了，我现在问一下。”
刘雨菲摆摆手。
“死者尸体，尸检后要求死者家属领走，这个就不用你们来担心了，让你们市局的法医，原地待命，将他所做的尸检记录，还有相关录像，都准备好，我们看完现场就直接去殡仪馆的解剖室。”
说完，刘雨菲摆摆手。
“我们走，直接去第一现场。”
说着，快速上车，没再理会这个钟新安，看着车队快速驶离，钟新安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领导，我公安局小钟，我这边有个要紧事儿跟您汇报一下，您说话方便吗？”
……
车子疾驰在路上，大赵已经举起平板，放在周宁面前，刘雨菲此时坐在周宁旁边，后面是大赵和方木。
大赵抓抓头，一脸的担忧。
“我说菲姐，我们不去现场，直接先来兴华市局，这不是打草惊蛇了，按照何洪建所说，这兴华市局里面参与的人，不会少了，通风报信后，万一嫌疑人都跑了，这案子怎么查？”
方木笑了，大赵瞥了他一眼，这笑容让大赵不舒服，似乎刘雨菲做了什么安排，他不知道。
“我就是为了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怎么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样一来我们调查的速度也会加快。”
大赵眨眨眼，见周宁也不显得意外，小曲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地操作，还戴着耳包那种耳机，忙得头不抬眼不挣，一时间大赵充满疑惑。
“仔细说说，我好奇心被拉满了，咱们出来就这么几个人，少了一部车我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部车去殡仪馆了，应该是死者尸体储存的位置，想要保护一下，也算是一种蹲守，可故意惊扰这个姓钟的，难道你们在监听？啥时候上的手段。”
刘雨菲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大赵一眼，朝着他竖起拇指。
“可以啊，你都知道上手段。”
大赵急了，扒着座椅，肥脸贴上来。
“菲姐，快跟我说说，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咋上的手段，你也没派人盯着，即便有监听设备，也无法接收信号，难道……”
说到这里，大赵顿了顿，小眼睛瞪圆了，看向小曲。
“难道是刚刚添加好友的时候，扫描那个二维码，有猫腻！不对，不是猫腻，而是那个时候添加的监听软件，小曲你牛逼啊！”

第四百六十四章 染血的砖
大赵这番话，让刘雨菲显得非常惊讶，不过看着淡定的周宁，她戳了戳周宁的手臂，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告诉大赵的？”
周宁无辜地摊开双手，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都不知道，去告诉大赵啥，他脑子好使着呢，只是平时不大往正地方用而已，一旦用心去思考，一般人都比不过，看来我不该心软，去年年底就应该让他备战考研。”
大赵的脸上，瞬间垮掉了。
“周小周你过分了，我这不是为了案子，绞尽脑汁地想，这跟考试能一样，而且考研要考政治和英语，我背不过那些东西，你杀了我吧。”
一车人，都哄笑起来，方木一脸兴趣，打岔道：
“之前一直想问，为啥你们叫周主任周小周，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典故？”
大赵摇摇头。
“领导给他起的外号，我们就叫开了，就像他们几个喜欢叫周小周头儿一样，我们也是叫习惯了，这不是显得周主任平易近人，没有什么领导的架子。”
周宁回头看了大赵一眼，大赵直接闭嘴。
“别浪，回去就准备考研的事儿，有这么好的机遇，你还不抓住？”
大赵蔫儿了，没想到引火烧身，他偷瞄小曲一眼，见小曲此时不再忙碌，好奇地问道：
“我说曲大才子，你这是监听到什么了？”
小曲将耳机摘下来，见所有人都看向他，赶紧说道：
“我们一离开，钟新安就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没叫全名，只是称呼领导，将刘大过来的消息，还有谈话的内容，逐一都复述了一遍，说完那人说你们要好好配合，该提供什么证据就提供什么证据，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大赵眨眨眼，以为这样的一个监听下去，至少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这不疼不痒的一个回答，到底是关键人物，还是仅仅是通知汇报？
“这回答，啥意思？反话？”
刘雨菲想了想，问道。
“这个号码是实名制的手机号吗？”
“沪上市的手机号，学生卡，搜了一下，没有实名制，这个卡已经用了一年多，拨打的电话不多，不过都是琴岛地区的号码，需要我仔细查一下吗？”
刘雨菲一摆手。
“不用，先去第一现场，不过时间有点儿久，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毕竟这是居民小区，人流量大，外来人员也多，到了之后，小曲辛苦你去研究一下小区监控，我要没删减的原始监控画面。
至于现场，周主任带人仔细看一下，方木你带一队人，直接去学校，找到那个骑摩托车载着嘉红的唐江海，然后跟教练刘恺正面接触一下，至于方法你来定。
等小曲忙完，去学校调取一下门口的监控，我看了地图，五中跟这个盐业公司小区正对面，进出小区，在五中门前能看得到，我想即便删除监控也会有痕迹吧，我们分头行动。”
众人都纷纷点头，方木稍显紧张，来到琴岛有一个多月了，熟悉了这里的人和工作方式，也处理了一些小案子，这次算是正儿八经上手这么大的案子，看起来多少有些兴奋。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晋屏镇五中就在路对面，此时已经11：12，门口没有家长等待接孩子的，这跟琴岛市内的情形差了很多。
刘雨菲挥挥手，两队人直接分开行动，周宁刚进小区，门卫的小屋子里面，就跑出来一个老头，一手拿着咬了一半儿的馒头，一手举着筷子，拦住了众人。
“停停停，你们干嘛的，找谁？”
刘雨菲快步走过去，一个个都穿着警服，上来拦着还问干嘛找谁，这不是摆明了有人打了招呼。
举起警官证，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刺鼻的蒜味儿有点儿冲鼻子。
“我们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过来调查案子，你是这里的保安？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值班，还是有人两班倒？”
老头将嘴里的馒头嚼了嚼，上下看看刘雨菲。
“别骗我，这里派出所的人我都认得，你们不是这个小区住的，不能进，赶紧走走走！”
老头说着，就要伸手，小善怒了，一把抓着老头的手。
“身份证拿出来我看一下，跟警察比比划划，你咋想的，谁给你的胆子，阻挠警察调查？你是盐业公司的，还是这里单独雇佣的合同工？”
老头蔫儿了，砸吧砸吧嘴，挤出一个笑脸，还在努力找补。
“我就瞧着一个大嫚儿竟然说自己是警察，我就没见过女警不是，你们要进去就进去，我就是看大门的，没啥单位不单位的，一个月2500，白天晚上就我一人，每天三餐老婆子送过来。”
刘雨菲瞥了老头一眼，发现门卫有一部固定电话，给小善一个眼色。
“问清楚监控在哪儿，电话号码给小曲，让小曲查一下，刚刚是不是有人打电话通知他，阻拦我们的。”
老头神色有些慌张，没了刚刚的王八之气，攥着筷子和馒头，愣在原地。
周宁他们跟着刘雨菲直接走了进去，何洪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墨镜，被夹在中间的位置，在何洪建的提示下，几人来到正对着大门口的一栋楼。
小区很陈旧，楼道的墙壁还是用那种水泥花格子做的装饰，不过外墙看出来重新粉刷过，在侧面何洪建指向的这栋楼上标着3号楼，而这个小区一共就三栋楼。
周宁回忆一下，似乎是前面路口就是镇政府，这房子看起来九十年代建造的，这个等级和样式，估计是盐业公司，当时想当做公司产权建造的小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房子房改之后变成私产，随后更是因为五中的便利条件，成了县里面的学区房，随着抬头，能看到这楼上有些特别，五楼顶部有一个不大的小房子，仔细看楼顶似乎还飘着被子和床单，看来上面成了晾晒区。
“你家几单元？”
何洪建赶紧说道：
“就中间这个二单元二楼东户，用我开房门吗？还是给你们钥匙？”
小善跟门卫老头聊着，刘雨菲带人朝小区里面走，似乎看到这么多警察，一个个不少居家的女人，开始一点儿一点儿聚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着这边说着什么。
周宁一伸手，何洪建将钥匙放在周宁的手中，大赵他们拎着东西，跟在周宁身后，直接进入二单元。
楼道是朝南开门的，现在新建的房屋，很少如此设计，不过这样配合镂空的楼梯间，确实采光更好一些，楼道内，杂物很多，都堆满厚厚的灰尘，台阶的边缘也有缺损，一看就是长时间出租，维护的并不好。
来到二楼，果然东西两侧都是那种金属栅栏的绿色防盗门，这根周宁记忆中，儿时那个‘家’的画面有些重合，而这个防盗门内侧，还有一扇木门。
老杨上前，接过钥匙，将房门依次打开，外面的门开启倒是没啥特别的声音，内侧木门一打开吱嘎一声响，就这动静，老杨吓了一跳，恐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从一楼到五楼都能听到吧。
“这么大动静！”
大赵凑过来，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木门的边缘，以及地上两道门中间，各有一块掉漆的部位，上面带着划痕，大赵用钥匙比量了一下。
“何洪建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是钥匙砸出来的痕迹，不过孩子大晚上没回来，即便是没有打开木门，就开了这道栅栏门，将钥匙丢下的声音也不会太小，难道没听到？”
孙高铁凑过来，将手伸进栅栏门，很轻松就伸了进去。
“如果只是丢钥匙，这里不用打开防盗门，手完全可以伸进来，我将几个没有花纹阻挡的栅栏边缘采样吧，要不是死者本人丢入的钥匙，或许能有残留。”
周宁套上鞋套，进入房间，南侧是两个卧室，一样破旧的黄色木门，北侧是一个小饭厅，入户门对面是卫生间和厨房，物品非常少，房间也很杂乱，看着灰尘的厚度，估计有一段时间没人住。
那个偏大的卧室，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大衣柜，地上几个整理箱，各种书籍摆放的非常整齐，桌子上还有几卷卷子，字迹很有特点，不是那种胡乱作答的感觉。
周宁翻看了一下，这些卷子都有成绩，而且成绩是相当的不错，几科加起来六百五左右，这样一个孩子还是体育生，那她今后高考可选择性不是一般的大。
老杨他们已经查完房间，朝着周宁摇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我们上顶楼看看吗？”
周宁点点头，大赵他们已经先行一步，果然五楼上方还能上去一层，一扇双开门，没有锁头只有一个金属门栓，推开就能来到平台。
平台上扯着几个杆子和绳子，前面一号楼和二号楼都晾晒了不少的被子床单之类的东西，但这个三号楼的顶楼，没有晾晒。
只是靠近东南角那里摆放了十几个泡沫箱，里面有一些蔬菜幼苗，辣椒茄子很多品种，地上散落了一些砖块，很有年份的感觉，只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大赵拍了几张照片，跟老杨开始从中间向东西两侧勘察，孙高铁是从南向北勘察，还被脚下的晾衣杆子给绊了一下，问道：
“我说头儿，为啥这个楼上没人晾晒衣物？”
“他们觉得，这里有人跳楼，所以不吉利，我想这栋楼的租户很多都退租了吧。”
此时大赵有些兴奋地摆摆手，举起一块转头。
“周小周，我找到一块染血的砖头！”

第四百六十五章 打扫干净的天台
没用周宁过去，大赵已经举着砖头跑了过来。
周宁仔细看了一眼，大赵手中的这块砖头，跟楼顶丢的这些碎砖类似，都带着青苔，看起来很陈旧，不过青苔的旁边，能看到黑褐色的血迹。
“很好，继续找，楼顶杂物不少，一寸一寸查过，对了监控对着的是哪个方向，尸体最后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大赵找到一张手绘的图，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车上，刘雨菲让何洪建口述，他们绘制的，比对了一下方向，大赵指着门卫北侧二号楼最东侧的位置，说道：
“这个二号摄像头安装在二号楼的东墙上，按照何洪建所说，警方给出的视频记录，就是这个摄像头的画面，不过经过辨认，掉落的是鞋子，早晨何洪建他媳妇发现了鞋子。
至于尸体，是在三号楼西侧坠落的，下面被一排附房挡着，落入那个不大的空地上，早晨有人要开附房门取电瓶车，才发现了何嘉红的尸体。”
“就是说，没有摄像头对着三号楼西侧和附房这个角度对吗？”
大赵点点头。
“一共有三个摄像头好使，一个在门卫的路对面，对着一号楼，另一个也在那个位置，不过是对着二号楼的几个单元门，即便有人在下面经过，也看不大清楚。”
周宁朝着平台西侧走去，这里地上没有什么血迹，死者头部损伤，砖头上都残留了血迹，可现场并没有什么发现，难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仔细排查一遍了吗？是否喷了鲁米诺试剂？”
大赵叹息一声。
“都查了一遍，我这用了七瓶鲁米诺试剂了，就在这个边缘发现了一个血滴，不知道老杨有啥发现。”
老杨摇摇头，来之前周宁就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有专业人士参与隐瞒，或者伪造现场，那么在勘察过程中将非常困难，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没有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别的没发现，但是我用试纸做了检测，在上顶层平台的门把手和向西走的这段路上，有大面积含氯消毒剂的成分，而且按照地上留下的痕迹看，这里被仔细刷洗过。”
随着老杨手指的方向，周宁跟着快步过去蹲下查看，果然门把手西侧拉手上更黑一些，靠近南侧的边缘，地面有刷子留下的均匀痕迹，全部是扇形痕迹，一直延伸到最西侧的雨水口。
趴在楼顶边缘，周宁朝下望去，这个雨水管道，在距离地面四米处就断了，看样子是年久失修。
“高铁下去，让司机老王给你找一把梯子，从下方上去，看看雨水管断裂的位置，是否有喷溅物，尤其是找血迹和各种液体的痕迹，进行采样，至于上面，刷洗过的位置，老杨和大赵也进行采样。”
孙高铁快步跑下去，老杨有些不解。
“头儿不是说，用84消毒剂刷洗后，血迹和DNA就被破坏了，这采集有啥意义？”
周宁摇摇头。
“含氯制剂中，84消毒剂最容易得到，确实它可以清理血迹破坏DNA，破坏蛋白质，但是只是引起DNA中蛋白质变性，不过DNA片段中还是可以提取，当然也可以比对这样的片段。”
一听这个，二人都有些兴奋，大赵一拍头猛地想起了。
“我想起来了，之前花滑队那个队医，当时就用了这个方法，我们还是找到了残留物中的DNA，不过那是下水道，挂着的东西不少，这个……”
老杨拉着大赵走开，周宁何尝不知道这里留下的痕迹少，但是同样也说明一个问题，或许这里并非死者被迫害的第一现场。
周宁拨通了小曲的电话，第二声对方就接通了。
“周主任别急，监控被删除了，手法很专业，我在努力恢复，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至于那位钟局发送过来的视频，我看了乌七八黑的，确实在23：37有东西掉落，减速后可以确定何洪建所说属实，这就是一只鞋子。”
“嗯，那就抓紧恢复吧，学校的监控，你去看过了吗？”
“看了，情况基本一样，都是删除了保存的监控原文件，而且我发现有一个角落的监控，正好能拍摄到盐业小区的一角，不知道是后续调整的，还是一直以来如此，我都在努力恢复中。”
“好，有消息告诉我。”
说完周宁挂断电话，此时大赵他们已经完成采样，趴在平台边缘，朝下看孙高铁他已经爬到雨水管断裂的位置，这货更狠，没有用拭子采集，而是直接用刀子刮楼体表面的涂料，似乎年头久那涂料一刮就是一大块，他手中的整理箱装了快一半。
周宁揉揉鼻子，看来要赶紧下去，不然这货能将墙皮从那里剥到一楼。
“大赵赶紧下去，告诉孙高铁采集一些就行，再剥下去，这里住户都要投诉了。”
大赵一脸不解，瞥了一眼，差点儿笑抽了。
“这小子可以啊，我下次也用这招，但凡有残留很容易找到。”
周宁一瞪眼，大赵屁颠屁颠地跑了。
老杨一脸的愁容，扯下来一层手套，浓重的含氯制剂的味道刺鼻。
“头儿，采样是做完了，不过我瞧着这上面，似乎不是第一现场，案发时间3月28日
兴华市当天的最低气温在零下1度，六到七级风，多大瘾头，在楼顶冷风呵呵的，干那事儿？”
这句话提醒了周宁，之前他就想过，既然这个小区现在出租户这么多，或许就有那么一户，就是真正施暴的地方。
“走吧，先下楼，你们去看看死者坠落的地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物，我去找菲姐，兴华市局还没给出现场的勘察报告，这进程有些慢啊。”
老杨点点头，跟在周宁身后，拎着勘察箱，还有一个都是样本的箱子，快速下楼。
途中，周宁看了一下，除了何洪建租住的二楼西户，别的房子也都没有改变原本的防盗门样式，门上有的贴着福字和对联，墙壁上到处都是小广告，通下水、搬家、开锁、维修家电，什么样的都有。
刚下楼，就看到刘雨菲走过来，周宁赶紧跟刘雨菲走到一侧没人聚集的位置。
“兴华市局和那个郑所长，都没有过来，也没送来勘察报告？”
刘雨菲摇摇头。
“打了电话，说是马上派人送来，不过郑所长那边说是去一个企业了，那边连续报警，早晨就打了六七遍110，听说是有个精神病醉酒后冲进去行凶，拎着刀到处砍人。”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才12：07。
“打了六七遍，那就是说很早就开始报警了，这人喝酒的时间好早，这是早饭喝的？”
刘雨菲眉头紧蹙，微微点头，显然这报警的真假，不言而喻，此时能看到五中开始放学，陆陆续续有穿着校服的人朝着小区里面走进来。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径直驶入，警笛狂躁地嘶吼着，引得所有人都看过去，几个半大孩子在小区跑着跳着，即便家长拽着，也差点被车子刮到。
一个警察骂骂咧咧下来，似乎要指责那个看管孩子的女人，手都伸出去了，手指变成手掌，在孩子头上抓了抓，逗弄了一下。
这才抱着一个档案袋，搜索了一下目标，其实刘雨菲很好认，女人穿警服，气场还那么强大，发现刘雨菲，此人快步跑到近前将档案袋递给刘雨菲。
“抱歉刘大，路上耽搁了一下，我是兴华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刘默，这案子认定自杀，所以留存的资料不多，也不算太好找，这是勘察报告。”
周宁瞥了一眼，这个刑警队的副队长，看起来三十多岁，虽然嘴上说着着急，唇边却挂着笑容，一身的烟味儿，口袋边缘漏出来华子的一角，警服外套都是临时套上的，衣领翻到里面去了，右肩上还有安全带的灰尘。
看样子是故意拖延的，路上抽了烟，而且是那样高档次的烟，坐的警车很新，可平时没人用副驾驶的安全带，被派来接洽上级专案组，还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刘雨菲看了一眼，随后将档案袋递给周宁。
周宁翻看了一下，勘察报告简单的令人发指，一共只有两页，第一页是勘察发现，还有勘查结果，废话不少，有用的就一句。
现场勘查后发现，楼顶平台边缘，有死者踩踏脚印，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物，死者坠亡周边无异常，经判定死者自杀坠亡，勘查时间是2013年3月29日。
后面那一页是手绘的现场图，上面是顶楼的状态，还有脚印的位置，夹了一张脚印和死者鞋底的比对照片，下方是死者死亡位置图，也粘贴了一张照片，死者仰卧在地，双臂伸直呈45&#176;角朝南侧伸展，尸僵非常明显。
周宁打开档案袋，翻找了一下。
“没有尸检报告？”
刘默一拍头，仿佛刚刚想起来似的，赶紧回头朝着警车跑，从后排座上拿出来另一个档案袋，再度跑了回来。
“瞧我这脑子，光想着勘察报告，把张法医给我的这个给忘记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老狐狸
这次周宁伸手接了过去，打开看了眼，果然不出所料，上面只是有几张照片，还有尸表检查的记录，压根都没有进行解剖，甚至女性生值系统，也都没有记录尸检过程。
看到这里，周宁还有什么不明白，尤其是那份勘察报告，从头至尾虽然字体尝试变化，可一看笔的痕迹，就是一个人写的，而且是刚刚写的，甚至都没舍得折一下，故意弄点儿赃污做旧，这敷衍的态度，说明一切。
报告直接丢进档案袋，周宁看向这个刑警队副队长刘默。
“你所说的张法医，是兴华市局唯一的法医是吧，他现在在市局法医室，还是去殡仪馆等着了？”
刘默眨眨眼，赶紧晃动脑袋。
“我不知道，钟局就是让我送报告，别的没交代啊！”
刘雨菲阴沉着脸，此时愤怒已经将要到达顶点，周宁抓着刘雨菲的手臂，刘雨菲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现在立即打电话联系，问问那个张法医在哪儿？二十分钟后，我们专案组的人去殡仪馆，我到的时候，需要看到他，见不到就不用去了。”
刘默脸上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嘿嘿笑了两声。
“刘大，您是市里来的领导，我们这里小地方，缺人严重，张法医在哪儿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来之前听钟局说，好像是什么公司报警，有精神病持刀伤人，似乎都跟着过去了，你需要我现在就联系，咱别这么说话，我胆气小，血压还高，经不起吓。”
刘雨菲笑了。
“很好，那就现在打电话联系一下，我不想重复刚刚的话，需要跟着看现场，我可以派一个法医暂时帮忙，不要给我找任何借口，二十分钟期限现在开始算。”
刘默点点头，打着电话去了车上。
周宁凑过来，赶紧快速说道：
“现场勘查报告是临时写的，不是之前做的报告，至于尸检报告我看了，残缺不全，几乎是随意写了几句，兴华市问题很多，顶层天台上，被人用含氯消毒剂仔细清理过，何洪建家也没有什么有价值信息。
最有价值的，就是找到一块染血的砖头，估计这个清理时没注意，才留在楼顶，我现在等大赵他们看过坠楼地点，不过我觉得那里也不会有发现。”
刘雨菲急切地看向周宁，可以说，带周宁来，这是刘雨菲最大的底气，他觉得没发现，还说得如此决绝，这其实反倒是一种发现。
“你的意思是，这里无论顶楼，还是坠楼地点，全部被仔细清理过，而且是绝对的专业人士清理的现场，是这个意思吗？”
周宁点点头。
“是的，不过我有一点怀疑，刚刚老杨查了一下天气，3月28日晚上23：00的气温在零下1度，还有五六级大风，这样冷的天气，凶手即便是喝了酒在室外，尤其是顶楼没有遮风的地方，对一个女生侵犯，不冷吗？
我觉得，可以查一下3月28日的时候，这个单元里面，所有的住户和租户，排查他们的出入时间，更需要逐一去房间查看，当地的人指不上，一切要自己来，我觉得可以申请让徐局加派人手。”
刘雨菲点点头。
“有道理，你找人，跟着我的人一起去逐层逐户去排查，还有进出车辆。”
周宁笑了，刘雨菲就是刘雨菲，她心思细腻，想到了自己没注意的方面。
“我叫老杨跟着你，我先去看一下大赵他们，如果没有发现，我就不耽搁直接去殡仪馆，不知道死者尸体保存的如何，你问何洪建了？”
刘雨菲凑到周宁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何洪建说，当时尸检结束，就让他将尸体领走，他租了一个殡仪馆的冷冻柜，说是要自己将孩子尸体放进去，想要告别一下，打发了管理员。
何嘉红的尸体他并没有放进去，只是用被子裹成一个人形塞进去，毕竟他觉得孩子的死不明不白，所以干脆将尸体用推车带回家，放在老家的冰柜里，我们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开着货车去拉了，估计现在已经到殡仪馆附近。”
周宁恍悟，瞥了一眼何洪建的方向，这人脑子算是活络的，竟然能想到跟当年广海药业中陈文池一样的招数，不过这样的保存环境有限，一切要看了才知道。
“哎，算是万幸吧，我现在去看一下，没发现我就不跟你打招呼直接走，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如果何洪建所说属实，那么这周围恐怕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刘雨菲嗯了一声。
“去吧，我一会儿亲自带老杨去一户一户勘察，等方木和小曲那边结束，我们一起过去，用不用给你们准备午餐。”
周宁一摆手。
“这就别操心了，路上我们解决，咱们电话沟通。”
说完，周宁径直朝着三号楼西侧的附房走去，刚靠近就看到大赵和老杨过来，看俩人霜打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边没有发现。
“老杨跟菲姐在这里逐家逐户勘察一遍，大赵跟我走，叫着高铁，我们去殡仪馆。”
大赵叹息一声，拍拍老杨的肩膀。
“别这幅纠结的表情，周小周早就猜到，咱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案发已经一个月了，即便最开始他们清理的不到位，可见到何洪建如此闹腾，自然会派人仔细多次清理的，我觉得还是要从尸检中找信息。”
老杨嗯了一声，赶紧将物证箱子丢给孙高铁，自己赶紧去找刘雨菲，周宁叫着二人快步走到依维柯前，老王早已熄灭了烟头，不用吩咐已经上了车。
就这个眼力见，已经是超越一般人，车子出了盐业公司的小区，上了大路，老王才从后视镜中看向周宁。
“周主任我们这是去哪儿？”
“直接去兴华市的殡仪馆，他们兴华市没有解剖室。”
大赵哼哼两声。
“兴华市这两年发展的不错，说实话经济上比启东发展的都要好，可上次撤县划区启东先搞上去，兴华市多少有些不满意，至于市局对区市的指导意见都下发一年了，这边还在殡仪馆解剖，这是想打脸吗？”
老王自然不会参与这样的谈话，孙高铁是小字辈，更不会掺和，周宁瞥了大赵一眼，其实关于市局到底下发了什么文件，周宁也不知道，但各地拨款是实打实的。
启东就是个例子，原本启东也没有法医解剖室，不过一直借用八院的解剖室，条件虽然不咋地，可那毕竟是医院，给家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兴华这边虽然一般大案件技术支持，都移交市局，可一般的交通事故还是要自己处理。
“别感慨了，我们带来的设备和东西都齐全吧？”
大赵点点头。
“放心，车后面的设备再造一个解剖室都够，来之前我有心理准备，无影灯都带了一个便携的，我就是觉得来火，不过这样的事儿，为啥徐局不跟着过来？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周宁摇摇头，想想释然了。
“或许就是知道，而且相当了解这边的情况，所以才让菲姐带队过来，毕竟菲姐能抗住压力，新来的方木也不牵扯裙带关系，我这边都知道刚拿奖，一个个也没人敢动，你就不用我说了。”
大赵眨眨眼，半晌错错牙。
“草，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徐局学坏了，这是拿我们当刀使了，不过不管是啥，这案子何洪建如果没说谎，一个个谁都跑不了，也摘不干净，清除毒瘤这事儿，我最愿意参与了。”
周宁没再说话，车子呼啸前行，一个城市的殡仪馆，绝对会远离市区，老王见二人不聊了，赶紧说道：
“赵痕检，后排座上放着一个泡沫箱，里面是盒饭，我给杨痕检他们留下两箱，这里面是我们的，你们赶紧趁着这个时间先吃饭吧，不然忙起来又要饿肚子了。”
大赵一脸诧异，随后笑得见牙不见眼，似乎刚刚愤怒的那个人不是他。
“王师傅你可以啊，啥时候准备的盒饭，我咋不知道呢？”
“装完车的时候，我见你们去说话，赶紧去了一趟食堂，他们正在准备午餐，很多菜都做好了，我说了一共多少人，他们赶紧给准备了二十份午餐，就是菜的品种少点，对付着吃一口吧。”
大赵已经跑去后面，拿了盒饭给周宁他们分发下去，别说盒饭还是温热的，饥饿的时候，这样一份荤素搭配的盒饭，看起来就那么诱人。
“王师傅你不该开车当司机，你这是屈才了，市局后勤工作你绝对没问题。”
老王笑着没说话，几人快速消灭盒饭，吃完孙高铁将垃圾收起来，还打开窗放味儿，周宁简单漱漱口，大赵呲牙凑过来。
“我就想知道，车上不方便刷牙，你这洁癖可咋办？”
周宁推开肥脸，此时已经到了殡仪馆，从正门进去，就看到一辆警车在一侧听着，车子都没有熄火，想到刘雨菲跟那个刑警队副队长刘默的话，或许这个就是兴华市的张法医吧。
掏出便携装的漱口水，撕开漱漱口，周宁走到垃圾桶前吐掉，背后是大赵惊讶的目光，显然没想到周宁还有这样的骚操作，顺着周宁的目光，看到那辆警车，一个个收起表情拎着东西下来。
司机老王先一步过去敲车窗，车上的人赶紧打开车门，车内传来广场舞大妈最喜欢的激进音乐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熄火，赶紧跳下车，抓住司机老王的手热情打招呼。
“你是市局专案组的法医吧，我是张强兴华市的法医。”
老王一脸淡然，将手抽出来。
“我是司机老王。”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张法医的脸上带着尴尬，老王却仿佛没瞧见，一脸憨厚的笑容，指着周宁的方向说道：
“你认错人了，那位是我们琴岛市局技术处的周副处长。”
张法医赶紧转头，看到周宁的长相，似乎瞬间想起来什么，有些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脸上崇拜的神色不作假，抓着周宁的手用力握了握。
“看我这脑子，想起来了周处长是省里这次一等功的获得者，当时我看了新闻，还在想，终于有个法医也能得一等功了，你好周处长，我是兴华市的法医张强。”
周宁笑着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张法医，看起来年近四十，人很瘦戴着眼镜，握手的时候，能感受到手掌常年握手术刀的茧子，这是个干活人。
可这样一个干活人，怎么会提供那样一份尸检报告，难道是被威胁了，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周宁不愿意相信，一个法医，一个自己的同行，能为了利益，忘记职责。
“叫我周法医，或者周主任就行，何嘉红的尸检是你做的？”
张强脸上一僵，有些尴尬地笑笑，似乎要解释什么，纠结了半天最后叹息一声。
“算是我做的吧，小地方没设备没技术没话语权，有些时候，不得不按照领导要求做事，可不是我狡辩，很多事是真的无法去做。”
这番话什么意思，周宁听明白了，或许那个尸检报告，并非他本意，但签了字就代表他的行为，这事儿没什么好解释的。
张强伸手拦住周宁，接着说道：
“那个周……周主任，不是我不同意你们进去尸检，这事儿情况吧有点复杂，死者何嘉红的尸体，已经被死者家属领走了，我刚刚问了一下，听说是租用了殡仪馆冰柜。
可我没有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我接到通知，就直接让我来这里，我没你们的联系电话，也不知道该通知谁！”
周宁抬起手，大赵已经凑过来。
“张法医不用着急，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我想这里的工作人员，你应该比较熟悉，即便是租用这里的冷柜，也不会自己单独上锁吧？”
张强摆摆手，认真地道：
“兴华市这边情况特殊，周主任我没见过是因为这里的刑事案件很少，基本都是交通案件，我处理不了的，直接就联系庞主任了，有时候要排队，他们一般就一周两周过来一次。
所以这边单独安排了十几个带插销的尸体冷冻柜，插销上可以挂锁头，家属拿着钥匙，锁头殡仪馆有卖的，一天的储存费用不低，一百八一天，赶上住宾馆的费用了。”
这个比方，让大赵的脸抽搐了几下，如果按照面积算，这个确实不便宜，宾馆住一天，好赖不计也二十多平方，这里多说两立方米。
“张法医别急，我们等一下吧，死者家属一会儿就到。”
几人朝着尸体储存库走去，张强轻车熟路，找了管理员，查看过档案，直奔那个储藏房间，在走廊就看到何洪建在门前。
何洪建朝几人点头，管理员核对了一下身份证，这才给开了门，何洪建找到一把小钥匙，去开插销上的锁头，折腾了几下，都没有打开，那管理员有些疑惑。
“咋了，难道号不对？”
管理员举起本子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号码没有错误，他也有些疑惑。
“没错啊！”
大赵凑过去，拦住何洪建的动作，直接接过钥匙，随后开始用碳粉洒在锁头上，这要干啥别人不知道，张法医是看明白了，他指着门上的监控摄像头说道：
“这里有监控啊，不会有人换了锁头的，家属你是不是钥匙弄错了？”
何洪建摇摇头，见周宁淡然地站在一侧，他也有了底气。
“从殡仪馆这里离开，钥匙就没离身，绝对不会搞错，我在上面花了一道红笔印记。”
说着举起钥匙，果然在钥匙孔边缘有一道记号笔的痕迹，张法医赶紧闭嘴，似乎他也想到了什么，只是一切不好说。
大赵扫了一下，朝周宁摇摇头。
“只有手套印记，还有刚刚何洪建触碰锁梁留下的指纹。”
这结果不意外，大赵看向管理员，那个管理员慌了。
“别这么看我，警察同志我在殡仪馆工作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这房间确实都上锁，不过钥匙就挂在办公室，谁想用直接拿着钥匙板过来就行，而且我们是三天一个班，一个人上二十四小时，要不问问其他两个人？”
周宁不想浪费时间，毕竟他们早知道何洪建将尸体转移了，朝着大赵摆摆手。
“打开锁，我们抓紧时间。”
老王找到一把小巧的液压钳，这个是跟消防队要的，比较便携，三两下将锁头拆下来，打开冻柜，将里面的平车抽出来，一个捆扎结实的被子露出来，周宁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随后摆摆手。
“行了放回去吧，不用上锁，稍后会有专案组其他人来处理这件事，我建议你们谁都不要动。”
张法医一脸懵，毕竟来这里就是为了尸检，可尸体不取出来，怎么进行尸检？
那个管理员一个屁不敢放，不断点头，反正是不找他麻烦就行，周宁怎么说，他就严格照做，毕竟这个平时很厉害的张法医见到这几个人都点头哈腰，他自然知道这些人身份不一般。
老王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在周宁耳边低语道：
“送来了，我去接一下，解剖室就在最里面那个房间吗？”
周宁瞥了一眼，看来老王真的是当兵的出身，进来的时候已经掌控了地形，果然那个门上挂着一个不显眼的牌子‘解剖室’。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孙高铁，小孙跟着老王出去，不多时推进来一个平车，上面蒙着白布，张法医站在解剖室门口，脸上表情不断变换，大赵此时已经将那些带来的仪器设备组装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一个解剖室，别说这会儿看起来像模像样，忽略掉瓷砖砌起来的解剖台，别的都还算好，平车放在解剖台旁边，小孙和老王已经带着白布，将尸体放在解剖台上。
随着白布掀开，后面跟着的张法医愣住了，因为解剖台上放着的就是何嘉红的尸体，他指着尸体，半天似乎要跟周宁他们说啥，可看着这几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准备妥当，连门都反锁，摄像机更是调整好位置，他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周主任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周宁知道，或许张法医当时身不由己，迫于领导的压力，或者是有些人的唆使，才出具了那样一份尸检报告，但名字落在报告上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定了性。
“看着就行，麻烦你辨认一下，这个是当时进行尸检的那个死者何嘉红吗？”
张强走到解剖台前，盯着尸体的面部，仔细观察了一下。
经过长时间的低温冷冻，虽然已经解冻，但死者的容貌上，还是会有很大变化，毕竟高坠后各处骨骼碎裂，尤其是头骨碎裂，对外貌影响非常大，加上超生反应，家人有时候都无法进行辨认。
张强仔细地看了死者面部，朝着周宁点点头。
“可以确定，这个是我当时进行尸表检查的死者何嘉红，她鼻梁靠近左侧眼角有一颗红色的痣，右手小指有一颗黑色痣，我对此印象深刻。”
周宁点点头，十指交叉将手套中的空气挤出去，随后朝张强摆摆手。
“可以了，在一侧看一下吧，老杨开始进行扫描，高铁打开录像设备，大赵进行介绍。”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各就其位，随着摄像机开始录制，张强下意识背对着摄像机，让自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能看到解剖台，还不被摄像机拍到脸。
几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尤其这个大赵的讲解，案发过程，还有死者学校、住址、年龄、父母名字、教练名字，这一切都如数家珍一样介绍了一遍，张强听得有些发愣。
大赵介绍完毕，老杨这边扫描已经结束。
“头儿你看一下，扫描结束了。”
周宁看向显示屏，虽然笔记本的画面小了很多，不过骨骼形态，还有骨折的情况还是一目了然，拖动图像转动了一下，周宁开始简要介绍。
“小孙记录，死者死者右额部、右眼角各见一骨裂，左侧颞部粉碎性骨折，右侧牙齿多发性这段，胸腔塌陷畸形，右侧肋骨、右上臂、右股骨、双侧踝骨骨折。
双手双足未发现骨折痕迹，不过左手食指指甲有折断撕脱伤，指甲被外力折断缺失，颈部有划痕，只伤及表皮，同一位置留下三道痕迹，这看起来是威逼伤。”
周宁语速不慢，不过随着介绍，看了一眼孙高铁的记录。
见没有疏漏，朝着孙高铁伸出手，一把手术刀已经放在他的手上，解剖的速度非常快，平时两个小时的操作，那是为了给实习生讲解，故意放慢速度。
而此时的周宁，心情很不好，看着死者身上的痕迹，很容易发现，死者被丢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濒死状态。
解剖结束，孙高铁整理了一下采集样本，周宁示意了一下，边缝合边介绍尸检结果。
“接着记录，死者双手双足未见损伤，尸体左肩、左上臂、手肘处、左膝均发现擦伤，尸检中可见，死者胃内容物有部分完整蔬菜肉制品的形态，食糜状态是餐后三小时以内。
颅顶头皮，有轻微撕脱，三角肌大肌三角部分撕裂，胸大肌锁骨头部位部分撕裂，这是反剪双臂过度拉伸造成的肌肉损伤。
死者双臂外侧、大腿内侧有抓伤，手腕足腕有束缚伤，楚女膜陈旧撕裂，外荫轻度撕裂伤，荫道有抓伤，宫颈口采集到粘稠物质，怀疑为米青液，已经进行采集，等待检验结果进行比对。
开颅可见，死者右侧颞部出血点，并造成扣带回与胼胝体的对冲伤，经尸检判断，死者致死伤就是颞部这处击打造成，而坠楼造成的多处骨折，待进一步实验室检验进行证明。”
说完最后一个字，周宁也扯下手套，盯着张强看过去，并且示意大赵将录像机关掉。
“张法医，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三人重合的通话记录
张强看向周宁的目光，有些复杂，微张着嘴，似乎带着惊讶，随后垂下头，这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周宁了然，示意孙高铁将这些尸检报告内容直接传送给小曲，毕竟他跟刘雨菲在一起，随即周宁拨通了刘雨菲的手机。
“刘大我们现在在殡仪馆，何嘉红尸体送过来了，保存的还算不错，刚刚尸检结束，尸检报告已经发送过去。”
刘雨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不过听到尸检结束，还是有些急切地问道：
“现在我不想看，跟我说说尸检情况，能看出来死者的死因吗？”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何嘉红的死因是颞部击打伤，造成她摔倒，解剖可见扣带回与胼胝体的对冲伤，颅内出血，姓侵痕迹明显，其他要等检验结果，从提取物看，死者没有被彻底清理过身体，这算是唯一个好消息。
死者手脚腕的束缚伤，和四肢内外侧擦伤明显，有生活反应，应该是被衣物垫着，用绳索捆绑的，不过顶楼没有相关的发现，至于身体的多处骨折，还有脏器损伤，都是死后伤，也就是说，死者是濒死状态下被丢下楼的。”
“很好，我现在让小善他们派人回去送检，你们原地待命，有人送你们回来，对了当地那个法医，他也在那里。”
周宁嗯了一声，瞥了张法医一眼，机会稍纵即逝，周宁不是什么烂好人，对于张强的选择，没有什么愤怒的指责，或者是故意遮掩的两种极端情绪。
“在，何洪建租用的尸体冷柜，被人换了锁头，估计发现里面放着的不是死者尸体，这才又弄了一把锁头换上，锁头会一同送回去检验，上面只有手套印记。
张法医似乎不知道这个事儿，不过经他辨认，死者何嘉红的身份是可以确定的，我找你还有一点需要确认，那就是死者的尸体，能够存放在这里吗？”
刘雨菲犹豫了，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你担心的确实是个问题，这样我让送检的人，将尸体直接送回市局，张强让你们直接将人带回来，我调集的第二批人手已经到位，一切等你到现场再说。”
周宁微微眯起眼，能这么说，至少刘雨菲没离开第一现场，他尸检都做完了，还没离开，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发现。
“好，我们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周宁没去看张强，大赵已经拨通刚刚送尸体那人的电话，不多时几个警察进来，几人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周宁知道都是市局这次派来的。
不用周宁多吩咐，几人已经将张强带走，虽然没戴手铐，也是由两个人架着出去，尸体也用担架车运送走，孙高铁和大赵将设备拆卸完毕，跟老王重新装车。
回到车上，发现张强和那两个警察在车上等候，显然他们的车子去送尸体，并且送检，毕竟有张强在，周宁没说别的，只是示意大赵，给那两人找点儿吃的，俩人没拒绝还非常感谢。
要知道，他们一路不是运送尸体，就是在殡仪馆赶路，这里也没有饭店，一个个饿的眼睛冒绿光，面包火腿肠矿泉水这些都成了美食，见二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大赵忍痛割爱，将藏起来的盒饭，也贡献了。
半小时后，再度回到盐业公司小区，一下车就发现这小区外面路上停了不少的车辆，周宁瞥了一眼，有两辆警车，还有十几辆私家车，不过这与上午到的时候相比，这条路上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大赵连跑带颠地凑到周宁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让孙高铁开着执法记录仪转圈，稍后就将这个视频发给刘大，警车估计是兴华市局过来所谓派来协助的，至于这些私家车，可以仔细查一下。”
周宁没说话，快步来到警卫室，刘雨菲他们就在房间内，不大的警卫室显得有些拥挤，见到周宁方木赶紧笑着打招呼。
“周主任你们回来了，这边还有盒饭。”
周宁摆摆手。
“我们吃过了，盒饭就是司机老王出来前，去食堂准备的，你们这边有发现？”
刘雨菲点点头。
“警卫室的监控不只是被删除，而是直接更换了电脑主机，存储卡里面的内容前面是缺失的，小曲说他们没有云盘，想修复都不可能，除非找到当时拆下去的电脑。”
方木搓搓下巴上的胡茬，显然非常的焦躁。
“我联系了盐业公司，他们说这个小区是委托物业公司管理的，所以虽然挂着他们的名字，从始至终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了，只不过当年是他们盐业公司的土地，开发的时候为了起名方便而已。
随后我找了物业公司，负责人说这边监控主机短路，主板直接烧了，联系的电脑维修部过来给查看了一下，说是主机不能用，更换了一个新的，至于之前的监控视频，没有另行保存。
几个地方不断推诿，我去五中的时候，让小曲查了监控，这边有一个角落的摄像头，能够覆盖到三号楼的位置，可就是这么巧，这个监控的线被剪断了，只有这个视频储存的文件夹是空的。”
刘雨菲抱着手臂，朝着小区对面的那些车扬扬下巴。
“兴华市局派来几个警察，也不下来就在车上坐着，从你们离开到现在，这周边停了如此多的车辆，显然兴华市很多人不希望我们调查下去，而何洪建提供的视频，虽然带着时间，可没有原始视频，这证据容易被推翻。
这边挨家挨户走了一遍，何洪建他们家二楼以上，很多住户都在何家出事后，纷纷退租，理由非常简单，觉得死了人，孩子还在上学，怕受影响，所以这三四五层这六户人家都搬家了。
对门和一楼两户，不是租房户，家里只有老人居住，听力不算好，敲门声都听不清，当然不排除故意掩饰的可能性，至于上面三层的房主，都联系了，有四家都过来开门看了，当时四楼两户回老家不在，此时已退租。
房屋清理过，没有进行粉刷，老杨一间一间勘察了，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现在只有五楼的东西两户没来，听一楼和二楼东户的住户说，这两家似乎是收拾了房子。
我刚刚联系了一下，要明天才有空过来，周主任你说，我们的猜测是不是方向有错误，死者能不能就是在楼顶遇害的，只是地面做了伪装，毕竟你们在天台地面和雨水管中发现了氯制剂。”
一时间，周宁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观点，沉思片刻，看向刘雨菲的目光坚定了几分。
“我觉得方向没错，既然五楼人不在，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进行查看，不过这些租户，是否可以问询一遍，这样的老楼，别说喊叫声，就是上楼跑两步，五层楼家家户户都能听得到，我指的是带去兴华市局，毕竟在公安局谈话，跟到他们家里调查，压迫感是不一样的。”
刘雨菲笑了，看了一眼方木，方木赶紧说道。
“刘大也这样想的，我已经派人去联系这几个租户了，另外何洪建的老婆，也派人去接，我们还有一个疑惑，何嘉红晚上十一点多没回来，一个高三的女生，马上面临高考，都能在这里租房，显然是在意孩子的教育和安全的，可那天为何没去找，也没打电话联系？”
大赵眨眨眼。
“你们查了何嘉红的通话记录？”
方木点点头。
“不只是她的通话记录，何洪建提到的那个教练刘恺，还有何嘉红的同学唐江海，这两个人的通话记录都调查了，让人意外的是，这俩人在2013年3月28日晚上17：00之后，联系过的人只有两个。”
见方木停下，大赵凑到近前。
“哪两个，不会是通话记录，是他们三个之间互相拨打的吧？”
方木竖起拇指，朝着大赵比了比。
“猜对了，来回就是他们三个互相打的电话，最后一通电话，是唐江海打给刘恺的，时间是22：15，通话时长只有17秒，我联系了唐江海和刘恺，刘恺先一步联系上了，按照他所说唐江海还有十几分钟结束考试，才能出来。”
周宁眯起眼，他记得何洪建书写的内容中显示，唐江海带着何嘉红去聚餐的，吃过饭取了钱，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何嘉红在一个饭店门前玩手机，而唐江海是进去吃饭的。
别的不说，何嘉红能在外面等这么久，二人关系绝对不一般，可如果说二人关系好，那么这样的聚餐，为什么何嘉红不能进去，而是需要在外面等？
而且，那辆黑色轿车里面的人，叫何嘉红她就跟着走，唐江海却一直追着车辆，还执着地送何嘉红去宿舍，二人是一个田径队的，难道他不知道何嘉红不住校？
这案子里面，解释不通的地方太多了，处处都透露着问题。
“那就等一下，去兴华市局进行审问吧，何洪建妻子、刘恺、唐江海，这几个人都一起带过去，至于那个黑色轿车，小曲查到什么信息了吗？”

第四百六十九章 说人话
16：22
审讯室。
周宁他们站在隔壁的观察室，这里条件很差，观察室很小，影音设备也都不好用，不过小曲临时放了两台电脑，能够听到隔壁的审讯。
刘恺坐在刘雨菲和方木对面，书记员依旧是小善。
这里的审讯室内，没有铁椅子，只是一张木椅，条件可以说是很一般。
刘雨菲盯着刘恺，将手机静音放在桌面上，这才缓缓问道：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想叫你来这里的原因，你也是知晓的。”
刘恺看起来四十多岁，很健壮的样子，鬓角有些白发，一身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哨子，这个打扮，显然是从学校出来直接就来了，衣服都没有换。
“我叫刘恺，四十四岁，家住兴华市旺淮街道16号，2000年转业后分配到五中担任体育老师，因为我一直参与各大赛事，所以主要是带体育生，毕竟五中的体育生是兴华市最多的。
你们找我是因为何嘉红的死吧，她家庭条件不好，当时要求田径队的人，集体购买专门的田径鞋提高成绩，最后期限也没交钱，189块钱还是我帮着她出的。
至于学习方面，她其实不是体育生高考的选择性也是很高的，我是觉得她成绩特别好，也能让我脸上有光，筛选的时候，才挑了她。
这孩子一贯不用操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虽然我是她教练，可对她的私生活不了解，更不了解她是否早恋，平时没看出来她有什么问题。”
这番话说得，周宁都想给他鼓掌，一个一心照顾孩子的教练形象，非常的让人信服。
他为了出成绩，所以将成绩原本就非常出类拔萃的何嘉红拉进田径队走体育生，这样确实能有更好的选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家境不好，还为孩子垫钱买鞋子，只是因为队员多，没法一一照顾到，更没发现孩子自杀的原因。
这是直接将何嘉红的死定性了，周宁微微蹙眉，刘雨菲笑了。
“看来刘教练平时对孩子们很不错，那我们换个说法，我们查了通话记录，在3月28日晚上，何嘉红最后几通电话里面，其中就联系了你和唐江海，当然唐江海最后也联系了你，我想知道谈话内容。”
刘恺想了想，叹息一声，脸上那种懊悔的神色没有隐藏。
“不瞒你说，何嘉红出事这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直在回忆当时打电话的细节，想分析一下里面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是我没照顾到的，不过没有什么发现。
3月28日，何嘉红一共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在17：10左右，问聚餐的地点，我当时通知的时候，她在班级上课，没听到细节，只是知晓时间。
她给我打的第二个电话时间是20：30左右，就是告诉我他们想玩一会儿再回家，我叮嘱他们，尽早回去到家给我电话。
至于唐江海，我们也是通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20：15，因为那天晚上庆功宴，我去不到一个小时，我媳妇不舒服，所以我提前离开了，唐江海问我晚上可以不回宿舍吗？我说必须回去，谁请假也不好使。
第二个电话，是晚上22：30前，具体几分我记不清了，内容很简单，告诉我，他将何嘉红送回家了，他将摩托车送去车棚，就回宿舍，我还挺庆幸觉得都很自律，谁知道早晨刚起来，就接到何洪建的电话，说何嘉红出事了。”
刘雨菲站起身，走到刘恺的面前，转了一圈，踩着刘恺的椅子，突然凑近刘恺问道：
“学校宿舍不在五中院内吗？”
刘恺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在啊！”
“无论走读，还是住宿的学生，可以随便进出？”
刘恺一顿，垂下头半天才说道：
“走读的学生，一般要进行登记，他们会有一个牌子，能离开校园，至于住校的孩子没有这个牌子，不过体育生一般门卫睁一眼闭一眼，不过进去再出来就不允许，可他们会从栅栏翻出来。”
刘雨菲一摆手，方木显然明白了刘雨菲的意思，找到一张图，完全是五中的地图，送到刘恺的面前。
“指一下，你所说的那个栅栏在哪儿，还是说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方木站起来的身高，非常有压迫感，刘恺看了他一眼，赶紧指着学校正门东侧的角落说道：
“这里，学校修建操场的时候，将挖出来的土都铺在这个角落，所以这里地势很高，栅栏下面的半截墙体都被掩埋了，只有栅栏的位置裸露，我们值周的老师，一般抓外出学生都去这里堵着。”
“一直都有，还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去年十一月底修完的操场，学校没钱了，毕竟拉出去这些土不能随意丢弃，暂时就没有动，那个你们可以调查，但别说是我说的。”
刘雨菲看了一眼方木，见方木点点头，接着问道：
“监控没有朝这个方向的吗？”
“有吧，我就是教练，这事我没关注过，咱也不参与学校的常务会议。”
刘雨菲沉默片刻，这个刘恺滴水不漏，他定然是知晓一些，但口风很紧，一时间无法找到突破口。
“就是说，何嘉红有可能有早恋的情况，但是你不知道？那唐江海呢？他跟何嘉红似乎走得很近，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们一个村的，何嘉红是考进五中的，唐江海是交了赞助费才进五中读书的，俩人性质不一样，不过似乎家长也认识，互相之间还算照顾，也经常一起出去。”
方木凑过来，问了一句。
“据我所知，在校的高三学生，无论是不是体育生，似乎住校生都不能带手机吧，虽然他们去会餐，唐江海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刘恺瞪圆了眼睛，憋了半天，火气还是压了下去。
“警察同志，我就是一个田径队的教练，这些体育生多难管，你们猜也能猜到，确实唐江海家里找过我，也给我送过礼，让我尽可能照顾一下唐江海，那也只是局限于让他训练中出出成绩，别的我管不了。
那天他们聚餐结束，我就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所以才问了几遍，难道这也成了问题，反过头来，你却问我他们是不是可以拿手机？别说他，田径队有一个算一个，都带着手机，你去查吧，老师都管不了，我管个屁。”
方木一顿，刘雨菲手掌朝下压了压，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周宁的眉头紧蹙，这人脾气并不好，不过也藏不住什么心思的样子，转头看向小曲。
“那辆黑车的信息，你查到什么了？”
小曲摇摇头。
“我调取了几个交通监控，还查了他们送来的监控片段，确实找到了这辆黑车，不过监控画面太糊了，完全看不清车内人员情况。
也就是金丝美食夜宵店那个监控上，能看到黑色轿车没有挂牌子，驾驶位有人打开车门，朝着何嘉红摆手，何嘉红就上了车，显然车上的人何嘉红认识。
车子刚朝东开走，唐江海骑摩托车就追了上去，这个时间是22：26，追逐这个监控，我查了一遍，在局里五中三公里的位置，何嘉红坐上了唐江海的摩托车，随后22：53回到五中门前。
也就是在晋屏大道汽车城西侧的路段，两分钟左右的距离，是监控盲区，他们也就是在这个位置，何嘉红从黑色轿车下来，坐上摩托车的。”
周宁盯着地图，看看各处的位置，这个盲区正好是晋屏大道拐弯的位置，前行就是汽车城，随后就是九老峰公园，公园西侧就是御名车店，再向西行一千米就是五中和盐业公司小区。
就像小曲所说，开始能从车上安全的下来，很重要的原因是唐江海在后面追赶，而且车上的人，唐江海和何嘉红都认识，还非常熟悉，似乎是那种不敢去招惹的存在。
周宁看向大赵，朝他摆摆手。
“你看看，这车子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
大赵垮着脸，摊开手。
“第一时间我就看了监控，说实话，这个车子的外形我就没看出来，看前面和后面对不上。”
“说人话，对不上是什么意思？”
大赵叹息一声，掏出手机，找到两张图片，递给周宁看。
“看到了，这个车前面车头看起来像2009款伊兰特，但车屁股又像是起亚福瑞迪，画面太糊，我也有些拿不准，不过你看这张截图，有几个小问题我不算确定。”
随着大赵手指的方向，周宁看过去，似乎在黑漆漆的图上，这一长条位置更亮一点，而且边缘不规则，看起来有点儿像黄河的形态。
“这是什么？”
“驾驶位后轮上方翼子板、前后门，都做过钣金补漆，看这几个位置形态非常怪异，似乎是钣金做的好，要是我们去修车，直接换了就行，为了安全没有修的必要，只是维修，这有些不符合常理，车轮没有轮毂，前后的尺寸也明显不同，加上车头和屁股对不上品牌……”
周宁眯起眼，瞥了一眼审讯室，此时刘恺已经被带了出去，显然刘雨菲没有什么进展，打断了大赵的话。
“说人话，你的判断是什么？”

第四百七十章 警察打人了
大赵没敢废话，赶紧说道：
“我认为这是事故车，就是那种报废车辆，但是维修工东拼西凑，组装起来，这样的车一般不上路，都给修车的师傅练手，毕竟不是谁都能得到这样的部件。”
见周宁盯着自己，没有继续说，似乎是希望听到更细节的分析，大赵咬咬牙说道：
“行吧，我说实话还不行，别这么看我，能这样拼凑，找到还算不错的部件，我觉得应该是那种当地交通部门指定的汽车报废公司，这里面怎么操作就不用我说了吧？”
周宁点点头。
“审讯结束，你跟菲姐说说情况，查不到车辆信息，确实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小曲你研究一下监控，看看能否追踪一下。”
小曲忙碌起来，周宁盯着隔壁，此时一个青年已经被带进来，坐在椅子上显得极为紧张，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那个唐江海。
虽然坐着，也能感知到唐江海很高，至少有188的身高，两只大脚少说是46码的鞋子，不算瘦，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痘印，长相很粗狂潦草。
刘雨菲此时不知道问了什么问题，唐江海左手攥着右手，不断捏着右手的关节，弄出来一声声脆响，刘雨菲看过去，他才下意识停下手上的动作。
“怎么想不起来，还是不想说？”
唐江海摆摆手，赶紧操着一口浓重的兴华口音，说道：
“不是，我就是有些紧张，当时有派出所的人，找我了解过情况，我当时交代的很清楚，不知道为啥还让我说一遍，这么长时间我记不住了？”
刘雨菲缓缓抬起眼，扫了一眼唐江海，唇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时间长不记得？我刚刚听你们教练说，你和何嘉红是一个村出来的是吧？”
“嗯，我们老家都是晋屏镇帅家村的，不过俺爸在市里买了房子，三年前我们搬家去城里住了，就逢年过节回去百年走动一下，我现在上高中，寒暑假都进行训练，所以也没回去。”
“你和何嘉红从小就认识？”
唐江海点点头。
“算是吧，我早上学一年，初一去市里上学，成绩不好跟不上也听不懂，所以重读了一年，初中我们就是同学，她学习好被五中招了免费生，我的成绩很烂，不是花钱没法上五中。”
周宁抱着手臂，这番话里面，虽然阐述了二人相识，但能感觉出来里面隐藏的一些情绪，唐江海家境比何嘉红家好，二人只是一个村的，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同学，一个是成绩好的好学生，一个是成绩很烂，不得不花钱的吊车尾。
刘雨菲点点头。
“你有女朋友吗？”
唐江海一愣，这弯儿拐的有些急，他一脸疑惑，缓缓摇头。
“没有，之前有个喜欢的学姐，不过人家考大学了。”
“何嘉红呢？她是否有男朋友？”
唐江海摇摇头，嘴角撇了撇说道。
“不清楚，不过给她写情书的不少，经常跟我们训练的时候，背包里面就掉出来东西，她大大咧咧的，还跟我们一起读，虽然她长得很好，可假小子一样，我觉得应该没有对象吧。”
刘雨菲将笔记本转了一个方向，上面显示一张图，正好是金丝美食夜宵店门前的照片，一辆黑色轿车的车位，还有唐江海骑摩托车的身影，都在上面。
“跟我说说，何嘉红上了谁的车？你为什么急匆匆追上去？”
唐江海有些着急。
“我哪知道那是谁的车，就看到一个男的吹口哨，何嘉红就过去了，我喊她，她也不回头，她晚上没少喝酒，站在那里就是为了醒醒酒，不然回去非得挨骂。
我跟着朋友喝第二场，她非要跟着过去，这要是出了事儿，我不是担责任，就是因为害怕这个，所以见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黑车，我就撒丫子追了出去。
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想将摩托车放朋友那里，打出租车回去的，可她这么一闹腾，都把我吓清醒了，我在晋屏大道拐弯前，被一个大车挡着，速度降下来，不过我发现何嘉红竟然下车了。
她没跟着那个黑车走，我赶紧载着她回学校，当时也是头脑一热，将她拽着回宿舍，进去才想起来，脑子卡顿了，她家租房了，就在对面的盐业小区，我问她是否清醒了，她跟我说醒了，要回家睡觉。
我见她说话挺正常的，又确认了一下，她就走了，具体时间我真记不清，你也别威胁我，说我酒驾，我懂法，这玩意叫合理避险，我是怕同学被拐卖有生命危险，这才去救助的。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我还想着给王教练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们都平安回来了，让他别惦记，就回去睡觉。
谁知道一早醒来，到教室就没见到何嘉红，九点多下课听老师慌慌张张进来叫我，说是何嘉红死了，她爸报了警，不过警察勘察后说是自杀，还找我过去问话了。”
方木凑近一些，追问道：
“谁审理你的？”
唐江海摇摇头，指着刘雨菲说道。
“我哪儿知道那个警察是谁啊，反正跟你们穿的差不多，就肩膀上杠杠星星少点，看起来是个老头，比我爸岁数大。”
随着这句话说完，方木的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收到了几张照片，下面带着名字，俨然是那位珠泉派出所的郑所长，还有这个派出所的两个警员。
方木瞥了一眼刘雨菲，将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唐江海看了一眼。
“你看一下，这里面是否有那天审问你的人？”
唐江海只是瞥了一眼，就指着郑所长的照片说道：
“就是他，他审问我的，不过他们问的没有这么细致，就问问那天是否看到别的人，跟何嘉红在一起，我说没看清，他怼了我两手肘。
说让我老老实实闭嘴别乱说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猜想了一下，估计是不希望我说看到了啥，可我真的是啥也没看到，反正怼了我，就让我走了，何嘉红父亲何洪建来学校那天，我也看到这个所长了。”
刘雨菲扬扬下巴。
“仔细说说，当时谁报警的？警察来了，将何洪建直接带走，还是说问了一下情况？”
唐江海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显然他是在担心，方木凑近一些，拍拍唐江海的手臂。
“放松点，实话实说就行，刚刚跟你说了，估计你没有听清，我们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人，都是专案组成员，就是为了搞清事实真相，如果有人威胁你，或者打击报复，一个电话我们就会过来，也会帮助你转学，或者跟校方进行磋商。”
唐江海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抿抿唇这才说道：
“他们在上课，很多人没看到，不过我在门卫，看得一清二楚，何洪建要找校领导，门卫的人就推搡他，何洪建没防备直接摔倒。
他爬起来就急了，大声嚷了几句，大意我听明白了，就是问那个保安，为啥不拿人当人看，是不是校领导发话，不让处理这件事，学校也不想负责？
门卫没理会何洪建，直接打电话报警，没到两分钟，警车就来了，要知道我们五中距离珠泉派出五六里路，开车最快也要八九分钟，然后……”
说到这里，唐江海突然闭上嘴，似乎是后知后觉，发现这些话似乎不该说，刘雨菲摆摆手。
“真实情况怎样直说就行，我要听实话，就这么一个要求，我们这么多人从琴岛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懂我的意思吗？”
唐江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我趴在门卫后面的灌木里面，看到那个警察将门卫的大爷撵出来，门口站了很多人，挡着玻璃窗，然后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簿，砸向何洪建的胸口，随后抬脚揣向电话簿，何洪建直接摔倒，发出很多大的动静。
当时经过门卫这里的人不少，毕竟是下课的时候，门口的那个大爷，还有几个警察大声地呵斥，让所有人不要靠近，警方要调查案件。
我当时吓傻了，看不到门卫里面的情况，但是一直能听到何洪建痛呼的声音，还有那种拳头砸在书本上的声音，打上课铃的时候，门卫的玻璃门打开了，何洪建被几个警察拽着拖出来。
就是两个人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将人丢上警车的，至于去了哪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没撒谎，虽然我学习不好，体育的成绩也不算突出，可不会因为这个隐瞒。”
刘雨菲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目光微垂。
“叫何嘉红上车的那几个人，你是否看到脸了？”
唐江海摇摇头。
“黑车没车牌，我就看到手了，估计比我的手都大，坐在驾驶位，伸手回头打招呼，能将小臂举出车窗外，我觉得他个子不矮吧。”
这句话说出来，周宁赶紧回头。
“找人做实验，什么身高，坐在驾驶位侧头将右手伸出车门摆手，能将小臂都露出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审讯室内，唐江海被带出去，一个妇人被领了进来。
女人很惊慌，眼神也有些呆滞，看起来神色有些不正常，周宁微微蹙眉，这是何嘉红的母亲吗？
送她进来的一个警察，走到刘雨菲和方木的近前，低语了一句，递给刘雨菲一张纸，周宁没听清，更没有看清那张纸是什么东西，大赵却面露惊诧。
周宁瞥了大赵一眼。
“怎么了？”
大赵指着审讯室内，快速说道：
“我看到那张纸上的标题了，是琴岛市精神病医院诊断证明书，难道何嘉红的母亲有精神病？那这是让她母亲照顾她，还是让她来照顾她的母亲？”
这个突然而来的结果，让众人都有些惊讶，周宁看向小曲，小曲马上举起手，打开另一部笔记本电脑，赶紧进入一个页面进行搜索，片刻在户籍资料上找到何洪建的户籍信息。
里面有三个人的信息，户主是何洪建，女儿何嘉红，妻子叫张秋菊，至于父母都没有销户的记录，这倒是让小曲有些意外，在往上逆行找了一下，何洪建也没有兄弟姊妹的信息。
“这人上一辈和这一辈没人啊，难不成是孤儿？”
周宁也有些不解，拨通了刘雨菲的手机。
“菲姐，刚刚让小曲查了一下何洪建的户籍信息，他们家没有父母和兄弟姊妹，更没有他迁入的信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孤儿，另外看到他媳妇张秋菊似乎有精神病诊断，不然让何洪建进来一起接受调查吧？”
刘雨菲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诊断书我看了，上面写着反应性精神病，似乎是之前受到过刺激，才导致发病的，诊断的时间是2006年7月，我让方木给你送过去看一。
刚刚有警员问了何洪建，他说他媳妇2006年之后吃药控制的很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病了，不过何嘉红的死，似乎对她有些刺激，这些天状态不好。”
说着，刘雨菲挂断电话，跟方木交代一声，方木拿着诊断书来到观察室，坐在椅子上的张秋菊一脸紧张，盯着刘雨菲的后脑勺，见她转头搓了搓后颈，目光从最开始的恍惚，到最后竟然带着一丝疑惑和狠厉。
就在周宁接过那张诊断书，想要仔细查看的时候。
大赵发出一阵惊呼，周宁回头看过去，审讯室内张秋菊已经朝着刘雨菲扑了过去，死死掐着刘雨菲的脖子，小善坐在里面一时间无法快速出来，伸手阻拦张秋菊的时候，电脑都跟着跌落。
周宁他们快步冲到隔壁，刘雨菲此时已经拎着张秋菊的手臂，将她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刘雨菲的脖子上，留下两道血迹，见众人动冲过来，她赶紧喊道：
“别都过来，容易吓到她，周主任你过来就行，看看她是不是受到刺激，这是因为什么，突然反应如此大？”
刘雨菲的反应，让周宁一阵佩服，他赶紧上前，拨通了何善存的视频通话申请，片刻对方接通电话，显然此时他在走廊，一张脸凑到屏幕前。
“你咋了？”
“老何帮我看一下，这个人叫张秋菊，在2006年诊断出反应性精神病，治疗后状态不错，不过女儿一个月前被害，这会儿状态不大对，刚刚对刘雨菲进行攻击。”
说着，周宁将诊断书派给何善存看，老何让周宁检查了一下张秋菊，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这才说道：
“如此看，她应该是受到某种刺激，按理说这个反应性精神病愈后一般很少复发，不过你所说的这个诱因，可能只是一部分，给她点镇定剂，让她安抚下来，之后看看能不能诱导一下，就像石医生那种催眠。”
周宁点点头，不过人在兴华，他有些挠头，毕竟这里不熟悉。
“别急着挂电话，兴华市有熟悉的医生吗？她这个样子，打120送医，或许对她来说是进一步的刺激，我觉得要是能上门打一针，休息一下，似乎更好！”
何善存叹息一声，愤恨地白了周宁一眼。
“我就知道，不该接你电话，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等我消息吧，让她在光线暗一点儿的房间休息一下，找家属或者熟悉的人，安慰安慰，或许能稍微好点儿，然后你现在给我发你的位置。”
说完，啪视频挂断了，周宁揉揉鼻子，赶紧朝后面摆手。
“别愣着了，去叫何洪建过来，将张秋菊送去隔壁的观察室吧，那里光线暗，大赵陪着何洪建在房间，暂时别找女警，大赵制服脱掉，我记得刚刚张秋菊攻击菲姐的时候，一直死死盯着菲姐的警服帽子。”
刘雨菲一愣，看了一眼还在不断挣扎的张秋菊，她确实咬着刘雨菲的袖子，嘴巴里面发出呜呜的叫声，跟小狗护食的那种声音类似，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张秋菊，让刘雨菲鼻子一酸。
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精神病患者，老实巴交的一家人，能将她逼得仿佛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似乎这刺激，跟何嘉红的死有关，或许是后期的调查和威胁，刺激到她。
等待了一会儿，何洪建快步进来，见到张秋菊的样子，他慌忙冲过来，抬手就要打人，被刘雨菲一把抓住手腕。
“只是咬住我的袖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要刺激她，刚刚我们这里的法医主任问了专业的医生，安慰一下对她情绪控制有好处，稍后有医生过来，你不要过于担心。”
十几分钟后，老杨带着一个医生快步进来，见到周宁，那人还掏出手机，比对了一下照片，然后快步走到周宁面前。
“周法医是吧？我是老何同学，叫张卓群，患者在哪儿我看一眼。”
周宁跟他握手，张卓群似乎还有些小激动，不断控制脸上的表情，这反映让周宁还是有些不解，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赶紧给张秋菊检查了一下身体，给她打了一针，吃了几种药。
随后看向何洪建，将剩下的药塞给他，并且在纸上一边写着一边叮嘱道：
“这个药，需要连续吃半个月，早晚都是饭前吃，全部都一样，最后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随时联系，不过照顾她的人，最好是熟悉的人，暂时不要见生人，一会儿休息半小时，你们愿意提问可以继续，但时间不要太长，我在这里等一下。”
听到这些交代，何洪建感动的不知道该说啥，突然想到这些药还是医生白给的，赶紧去掏口袋，里面皱皱巴巴的现金，都带着脏污，什么面值的都有。
能看出来，他家境确实不好，毕竟总共加在一起，也就二百多块钱，张卓群摆摆手。
“别跟我客气了，要感谢就感谢周法医吧，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见张卓群拎着箱子出门，周宁起身相送，虽然到晚饭的点儿了，可这边有事自然没时间请客，到了走廊，周宁握住张卓群的手。
“太谢谢你了张医生。”
张卓群摆摆手，有些腼腆的笑了，看看左右见没人过来，赶紧打开箱子掏出来一本书，还有一支笔递给周宁。
“别客气，不看老何的面子，我也要过来的，毕竟近距离见偶像，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周宁一怔，看到他手中的书，周宁笑了。
书籍封面上，一把手术刀和一个染血的手，旁边几个弹孔，书名赫然是《为死者代言》五个字，旁边写着在职法医带你剖开悬念丛生的凶案现场，还原善恶纷杂的真实人性。
这竟然是自己写的书，那个主编关键跟他说过，书籍已经发表，还给他邮寄了二十本，说是正在追加印刷，销量非常可观。
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一直没有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要签名的，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接过笔，在扉页上写下一段祝福的话，落款更是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双手还给张卓群。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找我签名的，也谢谢你啊！”
张卓去笑了。
“我最喜欢这样的书，已经推荐给我的朋友和同事了，书很不错，不过什么时候发表第二部啊？”
周宁摆摆手。
“耐心等待，第二部还在写着，我有空会加快速度的。”
“行了，你有案子要忙，我不打扰你，第二部送我一本，千万记着啊！”
周宁点点头，张卓群快步离开，大赵开门偷偷看过来，最里面啧啧的发出声音。
“遇到粉丝了？”
“少废话。”
正说着，刘雨菲他们出来了，她疲惫地晃动着脖子，朝周宁摆摆手。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去休息，反正各种化验要明天才能出来，都候在这里没意义，我们还有几个人需要审问一下，对了那个张法医，知道的内幕多吗？”
周宁摇摇头。
“在殡仪馆的时候，我追问过张强，他表情很纠结，不过到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倒是不觉得他被威胁了，可能是有人下达了命令，不过断送自己的前途，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刘雨菲眯起眼，没有过多的情绪。
“路是自己选的，什么后果都要自己承担，别废话去吃饭，然后去酒店休息，老王知道地点，报告出来不管什么时间直接发给我。”

第四百七十二章 25％的相似度
周宁带着人下楼，路上遇到那位钟副局长，周宁没有主动打招呼，那人也是转过头，仿佛没瞧见，就这样完美错过。
下楼老王已经将车子停在门前，举着一个水桶，见人出来，赶紧凑上来。
“给你们洗洗手，我刚才进去了，这里面卫生间那个味道有点辣眼睛，估计你们也没法去洗手了。”
大赵朝着老王竖起手指，感慨地说道：
“王师傅这观察能力，谁不服你我不服谁，不愧是在技术处工作，比一般的警员敏感性都高，也照顾到周小周的癖好。”
“就你话多，洗手回去休息。”
周宁推了他一把，第一个伸出双手，老王倒出水他洗了洗，顿时觉得活过来了，毕竟满走廊厕所味儿，这个真的上头，市局的办公楼管理成这个样子，其他方面就不用说了。
几人上车，大赵跟周宁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
“当地不配合不说，我瞧着人家兴华市局的这位钟副局长，压根没觉得怎样，似乎也不怕咱们仔细调查，是对这个案子有信心，还是对他们扫除的痕迹有信心？”
周宁没反驳，因为从他们抵达兴华市，这边别说配合，可以说处处阻挠，而且现场勘查之后，不难看出，这现场被专业人士清理过，刻意抹除了所有痕迹。
周宁闭上眼，干渴、疲惫、饥饿，所有不舒服的感觉全都涌上来，甚至车子的晃动，让他也觉得一阵阵恶心。
当然，今天的经历，也让他非常恶心，从进入公安局那天开始，他认识的刘永新、徐达远、孙局、胡局等等，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即便小曾小白这样能力一般的人，本心也是善良，有正义感知晓什么该做不该做。
唯独崔海滨算是一个个例，当然被双规的任局那是另当别论。
除去这些，还是第一次遇到整个局里面，上上下下都有问题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距离，这个不应该啊，如东市比兴华市距离琴岛市区还要远一些。
看来，那辆黑色轿车上的几个人，很有可能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他们家人的关系，可以左右法医，可以指使郑所长，可以找专业人士清理现场，甚至一个副局长竟然帮着遮掩，还通风报信，这样的人，到底处在什么位置，可以说是不难猜。
不多时，来到一家酒店，王师傅下去办理了入住，显然当地市局没有安排的意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他们安排也不可能过去，大赵去叫了外卖。
……
4月28日一早。
周宁张开眼就抓手机，看了一眼邮箱，里面收到几个检验报告，盐业公司小区顶楼发现的那个砖头上，血迹经DNA检测，确实属于死者。
还有一些现场发现的血迹采样，不过死者身上的各种检验结果，并没有一起出来。
周宁洗漱完毕，大赵也爬了起来，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我说，咱没必要六点就起来准备吧，你也别催崔大姐，估计他们一夜都在忙，我算算一会儿也会将检验报告发过来的。”
周宁点点头。
“起吧，准备一下，一会儿看看刘雨菲他们忙的如何，再者如果张秋菊情况稳定了，我想去她家看一眼。”
大赵有些不解。
“老家？”
周宁点点头。
“按照唐江海所说，何嘉红跟黑色轿车上的人认识，那就要从社会关系查起，去老家看看或许有收获，我们只有找到车，才能找到这几个嫌疑人，不然即便是在尸体上发现了DNA也无法确定身份。”
大赵点点头，周宁说的就是问题所在。
“我去看看刘大他们是否在酒店，你们下去先吃早饭，给我带一份，我路上吃，记着两人份。”
说完，唯恐周宁反悔似的，快步冲进洗手间，洗漱完毕抓着警服就跑了。
周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用品，将房门打开，还没出去老王就进来了。
“周主任，你们在房间吃饭，还是去餐厅。”
周宁拎着自己的包，跟着老王出来。
“都起了？”
“嗯，大赵敲了所有人的门，刘大他们走的更早，昨晚回来已经十二点以后了。”
周宁有些意外，想到小曲，周宁赶紧问道：
“小曲也是半夜回来的？”
老王点点头。
“他洗漱呢，咱们先下去吧。”
没废话，快速来到餐厅，这里全都是他们市局专案组的人，服务员都被请了出去，毕竟算是一个早会，刘雨菲朝着周宁摆手。
“过来坐吧。”
周宁过去，大赵已经给他放了一个餐盘，里面都是他能接受的早点，小曲此时也快步过来，老王帮着他打了一份，小曲有些不好意思，老王却摆摆手。
“你们都辛苦，赶紧先吃饭，我这能做好后勤服务就行，反正这里也不能有服务员听着，你们快吃。”
大赵呲牙笑了。
“王师傅不愧是当兵出身，这做派，我爹最喜欢，对工作一丝不苟，照顾到所有人情绪，这能力不是吹的。”
周宁没接茬，看向小曲，这货顶着两个国宝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如此疲惫，显而易见，昨晚他们忙碌没啥真正的收获。
“车辆没查到信息是吧？”
小曲蔫了吧唧地点点头。
“我追踪了一路，出了兴华市，朝东就跟丢了，只能找到大体的位置，不过这辆车确实在当晚23：54出现在九老峰公园门前，这个公园是免费公园，有车行道。
这辆黑色车子，直接朝南行驶，大概二十分钟开出来，就一直向东，23：19出现在五中东侧的路边，没有开车灯，那里是监控的角落，看不到是否有人下来，就能看到一个车头。
我分析了一下，按照车子晃动计算，就是在23：19有人下车的，第一次离开的时间在0：22。”
周宁听到重点，抬起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第一次？就是说，这两车子回来过？”
小曲点点头。
“离开后大约一个小时，在3月29日1：37这辆车子再度停在此处，不过这次更靠后一点，这次车子晃动的更厉害一些，离开的时间在3：18。”
周宁眉头紧蹙，在本子上记录了这几个时间点。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段分析，23：12何嘉红回去找钥匙和私人物品，那么这几个人佯装离开，却直接来到何嘉红家潜伏进去，等候何嘉红回来。
毕竟何嘉红跑进小区的时间是23：35，而监控中鞋子落下的时间是23：37，说明这个时候，何嘉红还没死，或许在挣扎，或许是被带到天台威胁，甚至是打伤，不过楼道没有血迹，这倒是让周宁更加疑惑。
到底是怎么一个过程？
刘雨菲此时叹息一声，咬了一口水煮蛋，发泄般的说道：
“三号楼二单元这几户，除了五楼没找到这两家的房主，咱们都进去看过来，房子很陈旧，没有刻意打扫的痕迹，你说会不会第一现场就是在顶楼天台？”
周宁沉默了，他不确定，但天台的温度，还有完全不隔音的环境，做这样的事儿，似乎不大可能，想了想死者颞部骨折的痕迹，周宁朝着大赵摆手。
“再给我看一眼，死者头骨扫描的图片。”
大赵赶紧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相应的图片，周宁盯着看了一眼，说道：
“右侧颞部的击打，力度非常大，看骨折形态只有这么一下击打，如此重击会顿时造成死者失去意识，只是不会立即毙命，颅内出血逐步出现，至于死亡时间，我估算在三小时左右。”
刘雨菲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何嘉红被击打头部造成晕厥后，脑出血不是一下子造成死亡的，而是逐步出现，这个时候凶手可能认为她只是昏了过去，对其施暴后发现人没气了，因为恐惧才伪造成自杀现场？”
周宁点点头，指着刚刚记录的几个时间点，微微眯起眼。
“按照这辆黑车的停靠时间来算，第二次他们返回的时候，死者是没有死亡的，死者颅内出血，开始可能是因为打击造成晕厥，不过之后会逐步出现癫痫或者妄语，这动静不会小。”
刘雨菲听明白了，如果按照周宁所说，这些人走了的时候，发现何嘉红不行了，一个个慌了，不过再度回来，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见人死了，或者仅剩一口气，他们伪造了自杀现场。
当然，关于天亮之后谁来出警的事，也都做了相应的安排，这更变相证明凶手的身份不一般。
正在此时，大赵的电脑里面叮叮叮响个不停，周宁的手机，也同一时间收到了邮件提示，不用多说大赵已经开始下载邮件，并且将电脑递给周宁。
周宁快速扫了一遍，其他的一些信息倒是可以略过，不过死者指甲内、口腔中、手腕上和荫道内发现的残留物中，找到了四个男性的DNA，当然其中只存在指甲中的男性DNA与唐江海相符。
剩余的三个男性DNA中，有两个人的DNA竟然有25％相似度，看到这里，周宁也愣住了。
刘雨菲已经凑过来，看了半天没明白这上面都是什么意思。
“周主任到底怎么了？”
周宁赶紧说道：
“死者指甲中，找到唐江海的DNA我不意外，毕竟他们那天有接触，毕竟我们取样的时候，发现死者指甲内被人刻意刮取过，让我意外的是侵犯何嘉红的三个人中，有两个男性有血缘关系，有可能是亲兄弟或者堂表兄弟。”
大赵清清嗓子，所有人看向他，这样的目光让他多少有些紧张。
“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下一步，我们干啥？不会全城找人做DNA比对吧，真要是这样做，崔大姐会追杀周小周的，咱这范围怎么定？”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三两好友
大赵的话，让刘雨菲也没了方向。
其实现在能知道的是，这个兴华市的领导中，一定跟凶手有关系，但总不至于DNA筛查到这个家族，随后再逐步分析吧，工作量太大，也不能如此做。
方木想想说道：
“刘大我是这样想的，第一按照唐江海所说，这个郑所长是马前卒，又是遮掩报警的过程，又是联系法医尸检，更是在何洪建去五中理论的时候，直接将其拘留，莫不如就从他开始调查。
第二，也是一个笨办法，仔细调查何嘉红的社会关系，从学校的同学，到田径队的队员，甚至是村民，或者是跟何嘉红认识的人，全部排查一遍，当然这个耗费的时间会非常长，人力也投入也非常大。”
周宁瞥了一眼方木，别说最后一点的建议，跟周宁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他确实想去死者家那个村儿看看。
刘雨菲点点头。
“昨晚调集来的人不少，一会儿我分配一下，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郑天龙就是参与者或者是渎职，只能证明张强法医，尸检报告有隐瞒，我们从他先下手，至于郑天龙和那个钟副局长派人跟着。
方木你一会儿带着周主任，去死者老家看看，周主任昨天就说要去一趟，正好何洪建的妻子张秋菊也被送回老家了，我想在家里做笔录，或许对她来说刺激小一点儿，学校这边的排查我来做。”
方木点点头，别看刘雨菲是一个漂亮女人，但气场还有那冷若冰霜的目光，一般人真的不敢直视，跟五中的交涉，她去最合适。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过黑色轿车的调查，就停下了？”
刘雨菲摆摆手，指着小曲说道：
“小曲留下，我给他找了几个技术科的帮手，仔细搜罗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有一定目标，我们就去拉网排查。”
周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叫着小曲之外的其他人，快步出了餐厅。
……
半小时后。
周宁他们来到何家老屋，方木已经去敲门，等候了好久，院子里面才传来声音，何洪建快步出来，边跑边穿衣服，看到周宁他们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大赵凑到前面，脸上的笑容非常拉近距离。
“你媳妇怎么样，领导很担心你媳妇的状况，让我们过来看一眼，毕竟我们今天要到村里进行走访，当然她要是情况稳定，我们就问她几个问题，不行就算了，还可以联系那个张医生来进一步检查。”
何洪建满脸的感动，将门打开，让开门口的位置，将外套穿上。
“昨天吃了药，开始睡得很好，后半夜她醒了有些闹人，要找我家大嫚儿，我陪她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个来钟头，人也渐渐清醒，跟我哭了一顿，天蒙蒙亮才安抚她睡着，我也就没起太早，快别外面站着进家里坐坐。”
进房间之前，周宁拦住老杨他们，示意他们在外面等候，就大赵和方木跟着周宁进去。
一进正屋就闻到一股子糊锅的味道，大赵搜索一下，赶紧指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何师傅，你灶上是不是烧着火，怎么有股子烧干锅的味道？”
何洪建一拍头，赶紧冲到厨房，一顿折腾，听到刺啦一声响，估计是将干锅的大锅里面加了水，这才快步出来，擦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忙糊涂了，快坐吧家里不大干净。”
说着就要收拾一下，周宁拦住了他的动作，他们三个进来周宁也是考虑，就他们三个没有穿警服，毕竟昨天张秋菊激动，也是因为盯着刘雨菲的警服才引起的情绪变化。
“不用忙活，张秋菊还在睡着？”
“醒了，刚吃了药，我去叫她。”
说着，转身进入里屋，周宁扫了一眼这个房间，传统鲁东地区特色的房屋，这里姑且算是一个客厅，摆着一圈老式的实木沙发，上面常坐的位置都蹭的油光锃亮，至于边缘缝隙都是厚厚的灰尘。
一台大屁股电视，绝对是古董级的，玻璃茶几下方丢着各种药，镇定类的最为多，房间很乱很脏，进门的右手边还丢着各种工具，几乎是铺开在地上。
可能为了寻找方便，有角磨机激光尺泥抹子，还有一个金属的牌子，一节一节用铁丝绑着，上面有砸墙、抹灰、铺瓷砖、水暖改造，关于何洪建的职业，周宁也算了然。
在鲁东地区，这样的人很多，自家的地一般都直接包给大户，他们自己在外面打零工，这算是多了一份收入，那牌子上的工种很杂，可看到工具就知道，何洪建干了不是一两天。
不过农村家里就一个女儿，还这么悉心培养的家庭，着实不大多，可能就像何洪建自己所说，媳妇早年得过一次精神病，所以也没再要。
张秋菊如此病症，更容易让人指指点点，她能克服困难，陪着孩子在镇上读书，准备一日三餐，也算是尽己所能了，尤其吃的各种药物，如果晚上吃了，别说听到声音能醒，恐怕将她抬出去都不会知晓。
想到这里，周宁感到有些惭愧，之前听到大赵讲述这个案子的时候，第一点想到的是这家家长真没正事，孩子晚上不回来，都不知道出去找一下，一个女孩子半夜十一点独自面对，还将钥匙丢在两道门中间，当时一定是被胁迫。
周宁深吸一口气，估计很多人都跟自己之前的看法一样，不了解事实，只是知晓一部分真相，很容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人，看来自己还是飘了。
此时，何洪建扶着张秋菊出来，看起来张秋菊比昨天萎靡很多，周宁知道，大部分是药物的原因，别的不说，治疗精神病的药物，正常人吃一段也精神萎靡，看起来跟病人无异。
待张秋菊坐下，何洪建对张秋菊说道：
“这位是琴岛来的法医，给咱家大嫚儿伸冤的，他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啥，或者想到啥就说，别害怕，毕竟这是在咱家。”
周宁点点头，肯定了何洪建的话，张秋菊似乎也被安抚到了，上下看看周宁，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方木和大赵，大赵嬉皮笑脸的，倒是不会有压迫感，方木却让人觉得，看一眼就想站起来立正回答问题的样子。
张秋菊不知是不是因为没看到警服，这回倒是没有多激动，也学着周宁的样子点点头，还朝着何洪建说道：
“这俩青年真好看。”
何洪建一愣，随后大赵第一个跟着何洪建一起笑了，还朝着张秋菊竖起拇指。
“婶子你有眼光，他们两个，是我们琴岛市局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青年。”
张秋菊笑了，周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秋菊，这笑容为她增色不少，虽然头发凌乱，还有一些白发，可张秋菊很白，五官很有特点，年轻的时候长得不会差，毕竟何嘉红长相就很好，完全继承了她的优点。
“大姐，我叫周宁，你能跟我说说，你家大嫚儿何嘉红有什么比较好的朋友吗？村里的、学校的、小区的都行，仔细想一下，跟她一起上下学，或者假期一起去玩儿的，男女都可以说。”
周宁没有上来就问3月28日发生了什么，一个是这样容易让张秋菊刚放松下来，就开始紧张，更容易刺激到她，还是一步步来比较好。
二个也是由简入繁，这样拉近距离，更容易去的张秋菊的信任。
果然，张秋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抗动作，思索了一下，伸出手掰起手指头。
“大嫚儿在村里的朋友不多，因为我有这个病，很多孩子给她起外号，叫她小傻子，或者是精神病，也就跟唐家那小子唐江海还算好点儿，毕竟他不欺负大嫚儿。
初中的时候，大嫚儿争气，直接考到晋屏镇中学，从那时候就开始住校，老师照顾她，没了我的拖累，村里也没人在那里读书，那三年是大嫚儿最开心的三年，每次回来我都能看到她的笑模样。
初中的好友不少，有张春华、朱晓霞、崔丽艳、毛春娟，大概就这么四个最好的朋友，都是女孩儿，没到家里来过，不过寒暑假的时候，大嫚儿去她们四个家里住过，毕竟大嫚儿学习好，她们家长也喜欢，高中才来家里几次。
自从高中考到五中，不知道学习累，还是不开心，大嫚儿的朋友不多了，就跟朱晓霞和张春华还继续有联系，她俩也考到五中了，学画画的艺术生，至于男孩子，就田径队里面有几个熟悉的，不过没听大嫚儿说他们是朋友。”
一段话非常长，张秋菊说得慢慢悠悠，不过讲述的非常清晰。
“张春华和朱晓霞，是哪个村儿的你知道吗？”
这次不等张秋菊说话，何洪建接着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去接过大嫚儿，他们两个家都在晋屏镇上住，一个家里开汽修厂的，一个是开超市的，家庭条件很不错。”
周宁侧头看了大赵一眼，二人配合最久，这一个眼神大赵就知晓了含义，赶紧掏出警务通进行搜索，周宁努力保持脸上的淡然表情。
“都在镇上，那他们家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那个开汽修厂的，修理什么汽车的？那种带停车场的大型维修工厂，还是一两个人的修车铺子？”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本日记
何洪建一怔。
周宁连续的问题，似乎有点儿多，不过看周宁表情，还是那样淡然，语速也不快，何洪建没有过多的反应，自顾自地想了想说道：
“据我所知，他们这几个大嫚儿家里，至少都俩孩子吧，反正她们都是家里最小的，这个大嫚儿说过。”
张秋菊在一旁，突然眼前一亮，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对，大嫚儿说过，她很羡慕她俩，有啥事儿总有哥哥帮着出头，也不会被欺负，如果她小时候有哥哥在，恐怕村里那些熊孩子，就不会跟她后面叫她小傻子、精神病了，更不会有人敢朝我们家丢垃圾。”
说到这里，张秋菊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方木有些无措，看了周宁一眼赶紧安慰道。
“婶子别难过，咱这样聊聊，也是为了让孩子死的不至于不明不白，你回忆的越是仔细，对我们侦办案件也越是有帮助，所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家大嫚儿要是知道，因为她让你如此伤心，她该多自责啊！”
这称呼有些乱套，不过没人在意。
大赵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方木，之前对方木了解的不多，只是偶尔有案件，能互动一下，说过的话不到十句，加之陈医生那边的关系，似乎对他天生有着敌意。
而此刻，短短一句话，已经体现了方木厉害的地方，不多言，但该说的话表达清晰，还能引导被害人家属去努力配合，这人确实挺专业。
张秋菊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看方木用力点点头。
“你说的对，我没读过书，还有这病，给孩子丢脸了，你还想知道啥问吧，我一定努力配合。”
方木看向周宁，意思很明显，希望周宁继续，毕竟周宁的语速音调缓和，让人不抵触。
“谁家是开汽修厂的？”
何洪建这才想起来，刚刚周宁已经问了一次，他被打断没有说全，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
“朱晓霞他们家开汽修厂的，朱晓霞她爸有点儿门路，儿子学习不咋地，高中都没读书了，不过家里买卖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村里他弟弟家开了一个维修部，修农用机械车子，还卖电瓶车。
镇上开了一个大的汽修厂，就是修高档小汽车的，不知道是跟保险公司有关系，还是交警队有关系，反正那里面修的车都是指定地点的，可以报销那种，大体是这么个意思，我不是太懂。”
大赵来了精神，笑着凑近何洪建追问道：
“汽修厂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何洪建仔细想了想，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汽修厂就在晋屏大道汽车城那边，好像叫金瑞汽修厂。”
大赵已经打开手机，进行了搜索，金瑞汽修厂没找到，不过在汽车城附近找到一个金瑞汽修公司，查了一下法人，名字叫做朱平永，随后查询了一下朱平永，在兴华市有三个同名的。
选了户籍在晋屏镇的，年龄五十七岁，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女儿叫朱晓霞，三个儿子分别叫做朱晓军、朱晓光、朱晓明，大儿子已婚，不过户籍并没有分出去，这加上大儿媳妇和两个孙子，这一大家子人口不少。
不过农村这样的情况很正常，毕竟老宅都希望有拆迁的一天，即便在城里住，也不希望将户口迁走，毕竟还涉及到人口地的问题。
至于四个孩子里面，朱晓军已经三十三十出头，朱晓光和朱晓明比朱晓霞大两岁都是二十，年龄出生日期一样，看来是一对双生子，而朱晓霞的身份写的是学生，单位一栏写的是五中。
大赵给周宁看了一眼信息，随后找到朱晓霞的身份照片，将手机递给何洪建看。
“你看一眼，这个是朱晓霞吧？”
何洪建和张秋菊都凑了过来，看到照片，张秋菊倒是第一个说道：
“是她，不过这个照片看着瘦点，这姑娘去年暑假后胖了好多，据说是暑假出了车祸，住院打激素打的，我家大嫚儿一直安慰她，还陪她跑步，不过一点儿没掉称。”
周宁意味深长地瞥了方木一眼，方木起身接过大赵递过来的手机，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赶紧出去打电话，周宁朝着张秋菊笑笑。
“搬去盐业公司小区住，一直是你照顾何嘉红是吧？她喜欢吃什么，平时几点回来？有没有经常跟朋友同学，出去聚餐的情况？我看她用着手机，老师对这个管的不严吧？”
周宁虽然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不过语速缓慢，口吻很亲切，张秋菊倒是没有什么反感或者是受刺激的情况，只是笑了笑说道：
“大嫚儿喜欢吃肉，估计是训练累，加上本身高三课业也重，中午晚上我都给她炖肉吃，下晚自习大概十点到家，一般还要吃一顿夜宵，饺子、馄饨、面，家里有啥就做点啥。
平时她都很正常回家，只有大休那两天，有可能跟同学出去吃饭或者玩儿一两天，不过晚饭的时候，都会跟我说一声，让我不要等她。
至于手机，她爸去学校跟老师报备过，让她拿着手机为了她爸联系方便，我不会用那东西，白天也不出门，就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去早市买点菜和必需品，毕竟我有病，不能给孩子脸上抹黑。
所以小区里面我谁都不认识，楼上楼下似乎住的都是陪读的，不过我不知道都是谁，出事那天，晚餐时间大嫚儿跑回来，跟我说早点吃药睡觉，她去参加庆功宴，说了很多，还挺高兴出门的，我不信她能自杀，我不信。”
说到最后，张秋菊再度哭了，这次没有过于激动，只是抹眼泪。
跟石医生接触多了，周宁更是关注心理学方面的问题，张秋菊从最初被刺激到发病，现在只是流泪，只要多次倾诉，她心里面的悲伤情绪，反倒是一种释放。
周宁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身。
“我们今天来，还想看看何嘉红的房间，推翻她自杀的判断，一个是尸检和勘察，这两样你们都知道被破坏的有些严重，我们希望了解她的社会关系，从认识的人里面开展调查，看看她平时留下的日记，或者通讯录，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何洪建拉着张秋菊起身，不断跟着点头。
“理解，你们随便查，东屋就是大嫚儿的房间，我带着我媳妇去院子里坐一会，大嫚儿似乎有个日记本，藏哪儿了我不知道，之前朱晓霞她们来我家玩儿，几个孩子在哪儿抢着要读来着，叽叽喳喳的。”
说到最后，何洪建有些哽咽，扶着张秋菊掩饰自己的悲伤，二人去院子里面的樱桃树下坐着，大赵已经去门外，叫老杨他们进来。
没有废话，几人直接进入东屋，这里算是一个套间，别看是农村的老屋，家境还不是很好那种，不过家里就一个孩子，自然能给她更好的。
南侧是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有年头的写字台，还有一圈实木椅子，上面缝制了厚海绵垫子，堆着很多娃娃，北侧被一道帘子隔着，这边是一张床，还有两个衣柜，两个老式的樟木箱子。
拉开帘子，能看到北窗下方贴着不少男明星的宣传海报，这倒是很有少女心。
大赵凑到周宁旁边，也低声音问道：
“让我们勘察现场，你不会只是找通讯录和日记本吧？”
周宁点点头。
“何嘉红楚女膜陈旧性撕裂，一个虚岁才十八岁的姑娘，学习成绩优异，体育成绩更是优异，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运动造成撕裂，但她的形态不是，周遭还有很多陈旧性撕裂瘢痕。
并且，学校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可以说有更好的未来等着她，我们来了两天，从没在认识的人口中知晓何嘉红有男友，那么这陈旧性撕裂怎么来的？”
大赵眯起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些疑惑。
“就是说，她有可能有个，不能说的男朋友？”
周宁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动着。
“不一定是男朋友，只能说是发生关系的男性，而且是曾经很频繁粗暴地发生过关系。”
这句话让大赵和方木一怔，完全没有想到周宁有这样的判断。
周宁看向方木，加了一句。
“汽修公司的消息，你跟刘大说了吗？”
方木点点头。
“刘大让小曲先查询几个儿子的信息，然后他去找朱晓霞了，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几人没再说话，全部赶紧动起来，证明这个，其实还是要找寻留下来的证据，毕竟老家不会被有些想隐瞒的人摸去痕迹。
搜索没有很快，半个多小时过去，杨学同那边发出一声惊呼，大赵他们赶紧看过去，毕竟老杨有多沉稳，这个大家都知道这是有所发现。
赶紧一个个都凑了过去，老杨从床垫下方，摸出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带着小锁头，笔记本看起来很新，外面还套着一个塑料袋，相当仔细地保存着。
大赵上前，撒上碳粉一顿采集指纹，快速比对后，朝着几人点点头。
“全部都是何嘉红的指纹，没有第二人的。”
杨学同看了一眼方木。
“方队，这个是要怎么办，没有看到钥匙，我们暴力打开？”
方木倒是没废话，直接一挥手。
“打开吧，没啥好犹豫的。”
杨学同钳子上去一夹，啪嗒锁头掉落，随着笔记本打开，几张撕碎的照片滑落，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刺目的画面，让周宁他们都愣住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章 被害人有罪论
大赵赶紧捡起来，仔细拼合了一下，摆在床上，一共是六张照片，跟札幌国的动作片截图有的一拼，全部是姓器官的特写照。
虽然没露脸，可看到右手小手指上的痦子和指甲形态，周宁可以肯定，这就是何嘉红，只是不知道，这是何嘉红主动配合，还是被逼拍摄的，这样开放的动作，让人咋舌。
孙高铁已经有些舌头打结，比划了半天说道：
“头儿，何嘉红这是……被胁迫拍摄的照片吧，如果不是被威胁，会主动配合，这不跟那些AV女一样了，她……她还是一个学生，要是按照时间算，这最晚也就是在春节放在家里的，那……那……那……”
大赵拨开孙高铁的手，脸上严肃了几分。
“别这那的，赶紧继续查找，看看家里面还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对了礼物，找找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
老杨带着他们继续搜索，见人群散开，周宁十指交叉将手套戴紧，这才拿起拼接好的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拍摄的角度是从上至下，能够看到交合部位，女人的手放在腿根处，男人则退出一部分，头部埋入一节，可以说这照片拍摄的相当诱惑，而且可以肯定是男性角度拍摄的。
不过看着男性的姓器官，周宁微微蹙眉。
大赵一脸兴趣，见周宁这个表情，看看照片，又看看周宁的脸。
“咋了，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男人荫毛颜色浅淡，皮肤过度白皙，这不是修过的照片，而是拍立得直接现场出现的照片，上面带着浅淡的水印日期，这是2012年8月17日。
这几张是2013年2月12日和2月14日，前面的很好理解，那是暑假期间，后面这是过年的那几天，好像是正月初三吧？”
大赵几乎将脸贴上了，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赶紧给周宁递过来一个放大镜，周宁没有拒绝，仔细查看了每一张照片。
方木多少有些尴尬，毕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见周宁如此认真，他也克制着自己的尴尬也凑了过来。
“周主任有发现？”
周宁点点头。
“这几张照片里面，女性是同一人，根据手指上痦子的位置，还有指甲的形态可以判定，此人是何嘉红，至于男性，我认为……是两人。”
这句话，仿佛一个炸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方木神色一顿。
“两个人？我瞧着没发现不同啊？”
“看这里，刚刚我说了荫毛颜色浅淡，这是拍立得拍摄的照片，无法修图，拍了立马出照片的那种，但二人下腹的位置，一个在右下腹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另一个却没有。
我怀疑，有疤痕这个人，做过右侧腹股沟疝气手术，而且是非常年幼的时候做过，至于颜色浅淡，我想这二人身上所有的毛发颜色，都会浅淡。
还伴有皮肤过分白皙，这颜色与白种人不同，应该是由于体内酪氨酸酶的缺乏或功能障碍引起的黑色素缺乏或合成障碍，俗话来说就是白化病。
不过他们的程度很轻微，如此程度的白化病，还同时出现，我怀疑这两个人是亲属，至于他们是母系基因携带，还是父系获取，这要进行比对。”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刚刚查到朱晓霞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立马这里发现一些局部照片，还有如此特征，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一起，赶紧掏出警务通，找到刚刚搜索的信息。
“难道，是朱家那对双胞胎，你看看这俩人像是你说的轻微白化病患者吗？”
周宁看向大赵举起来的身份信息照片，朱晓光和朱晓明两个人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发型不同，从照片看，二人头发是棕色，眉毛不算浓密，颜色并不浅淡，脸上肤色偏白，颧骨两侧雀斑明显，瞳色是浅褐色，但还算正常。
不过已经找到这个程度，可以说相似性很高，周宁微微点头说道：
“刘大不是去查了，那就接触一下看看，我们在何嘉红体内找到了两个相似度极高的DNA，血样比对就知道是不是他们，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方木赶紧点头，抓着手机去打电话，激动的神色难掩。
周宁倒是淡然地翻开日记本，里面都是一个花季少女对日常的记录，不是天天有，但偶尔一次，大多都是她被欺负，或者被人追着骂的经历。
2011年6月21日的日记中记录，前几天一个高二的男生掀她衣服，看内衣颜色，何嘉红吓坏了，去告诉老师想调监控，老师竟然责备她穿着单薄，如果穿校服，自然没人这样去窥探她，何嘉红非常委屈。
这事儿她没跟好友说，原因是他们两个都在用假期补习，怕打扰她们的学习进度，回家那天晚上，她站在桥边，有种想一跃而下的冲动。
周宁赶紧翻开后面，暑假期间有一行字，没有标注日期。
晓霞说，她哥帮我揍了高二11班的那个蠢货，打折了腿，对方要赔钱，晓霞说她哥哥已经摆平了，让我不要担心，好感动！！！
三个惊叹号，能感受到何嘉红的雀跃，估计那个高二11班的‘蠢货’，可能就是掀她衣服的人，不过老师的处理方式，让周宁久久不能平静，这不是典型的被害人有罪论吗？
随后的内容，一篇比一篇短小，都是心情、礼物、美食，不过从细节可以看出，这姑娘情窦初开，应该是恋爱了，说自己时不时傻笑，还说训练的时候，能看到他在学校大墙外偷看。
完全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毕竟这本日记，从开始就是一个垃圾桶的角色，记录的大多都是她的不开心，所以她并不希望将她的开心，写在上面，或许那是一种亵渎。
随手翻到后面一页字数多的，周宁停下翻动的动作，这里面有些位置已经被笔戳穿，字迹也非常凌乱，上面还有一些液体滴落后干涸的痕迹，何嘉红哭了，周宁赶紧仔细看内容。
略过前面一大半心情的描述，还有震惊愤怒的情绪宣泄，后面才是主要内容。
他抱着那个女生，手放在腰上，我知道那是高一的校花，那姑娘很好看，皮肤也白，至少比我白，这段时间的训练，我又黑又瘦，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样子了，我当时就不该选择报体育生。
看来，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得到我，真的得到了，却完全不珍惜，我要报复他，找个他最亲近的人报复他！
后面画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周宁眯起眼，这篇日记的时间在最后写的，是2012年8月10日。
这与拍立得拍照的日期，已经非常近，难道……
后面的记录，少得可怜，没有了他的描述，用的最明显的就是一个词‘他们’。
我该怎么办？
他们让我选，我要如何选？
我想上大学，想让父母骄傲，想赚很多钱，给妈妈看病，想成为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想让他们后悔。
之后的日记只有两篇，一个是元旦要送教练礼物，爸爸给他一千块，她不知道该买什么，还心疼那一千块，最后决定不买了，直接给钱。
最后一个页，上面只有一句话，何嘉红你一定要上清北，找一个华国最好的男孩，幸福地过好一生，加油！
日记没了，后面没有记录什么手机号。
这里面有价值的信息不多，大多是在发牢骚，写自己的悲痛和被伤害的经历。
按照时间上算，如果这几次与男人拍照的经历，是她痛苦的记忆，或者说是不好的记忆，这本日记里面，一定会提及，但现在没有，那么是不是说，何嘉红与‘他’和‘他’，是自愿的，而且那些时刻，都是她同意的。
大赵凑过来，瞥了一眼日记本。
“小姑娘写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周宁摇头。
“没有，不过提到高一的时候，她被人掀衣服，老师没管，朱晓霞的哥哥帮她出气了，打了那个人还赔了医药费，随后就是她喜欢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之后另寻新欢，何嘉红找了男孩最在意的人在一起。”
大赵眼睛恨不得出现蚊香圈，眨眨眼一脸茫然。
“三角恋？”
“不准确，勘察完毕我们就走吧，按照日记里面讲述的，这个村里她留下好印象的不多，唐江海算是唯一一个没有鄙视她的。”
大赵吆喝了一嗓子，杨学同他们都凑了过来，孙高铁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个娃娃。
“头儿，这几个娃娃下面，用碳素笔写了日期，2.12、2.14、8.17，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大赵啧了一声。
“2月14日是情人节，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至于剩下两个……我去，这不是拍立得上面记录的日期？”
周宁点点头，示意孙高铁走近一些，看看里面的娃娃，有几个还挺相似。
“送回去采样吧，这三个日期，与拍立得照片上面的日期吻合，要是别人帮何嘉红抓的，或许上面会留下DNA，当然前提是没有清洗过，这要看我们的幸运度了。”
方木凑过来，将袋子接过去，孙高铁赶紧在上面写了标注，检测内容之类的东西，这才松手。
“周主任，这个我派人去送检，另外我们现在去跟刘大汇合吗？”
周宁点点头。
“走吧，去汽修厂，我想见见那对双胞胎，另外盐业公司二单元五楼的房主，还没到吗？”

第四百七十六章 涂料下方的血迹
方木赶紧打电话问了一下，有些欣喜地挂断电话说道。
“终于查到房主信息了，房主说他家租客退租后，主动给他两千块钱，说是房子弄得有些脏，需要收拾一下，挺不好意思的。
他并没有去接手房子，只是打发装修公司的，将房子粉刷打扫了一遍，还联系的保洁公司清理，让人收拾完，将钥匙丢在他家院子里，不过他摔断了腿，在琴岛住院。
至于他家的住址，刚刚发送过来，说是让警察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他院子里面养了一条狗，那狗脾气不大好，这几天都是让邻居帮着投喂，就这样还把邻居给咬了。”
说着，方木手机叮咚响了几声，打开微信是有人转发的一张照片。
图片上一条德牧黑着一张脸，站在一个一层小院的中间，后面是一个红房子的木质狗窝，在旁边是这家的阳台落地窗，一个拴着红绳的钥匙，就在狗食盆旁边丢着，而院子门前撒着不少的狗粮，显然这是投喂的人不敢进去。
“走吧，我们去跟刘大汇合之前，是不是要跟这只德牧战斗一番，周主任你们有麻醉药吗？”
大赵笑得不行，赶紧凑过来。
“赶紧滴，咱们走吧，我们是法医，咋能有麻醉药，到现场再说，实在不行找宠物医院的人过来一趟，他们会有方法的，再说我还有秘密武器。”
方木一脸兴趣。
“什么秘密武器，大赵还会训犬？”
周宁没说话，他真的高兴不起来，毕竟这个房主所说的装修，让他心凉了半截。
……
半小时后。
兴华市一栋居民楼前，这里算是兴华市少见的高档小区，四户一栋楼，两层一户的复式结构，上面的住户多一个天台，下面的住户多一个院落，完全是各取所需。
按照地址，还有保安的陪同，他们找到了那个房主家的院子，朝着院子里面看去，并没有看到狗。
孙高铁趴在栅栏上，仔细看了看，转身刚要说话，嗖一道黑影冲过来，还是方木手疾眼快，一把将孙高铁拉开，那德牧一口咬空，上下牙扣在一起的声音，让人汗毛都炸起来。
随后，就是一段不歇气的犬吠。
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见到下面有人，还有保安，女人疑惑地问道：
“你们要干啥，这狗挺凶的，别靠近啊！”
方木举起警官证，朝着女人晃了晃。
“警察，我们联系了房主，他说自己在琴岛骨折住院，钥匙放在院子里了，让我们自己过来拿，要是动静大您多担待，一会儿我们就走。”
女人一听，没再废话，直接关了窗，几人以为女人不耐烦，不过不多时，那女人穿着拖鞋直接下楼了，走到几人面前，指着狗窝旁边说道：
“想要那串钥匙是吧？”
方木点点头，女人拨通电话，估计是跟房主说了说，这才朝几人点头。
“行了，我跟他确认一下，我去找点儿好吃的，这狗子贪吃，你要进去干点啥，必须是给肉。”
大赵伸手拦住女人，笑着将一个袋子打开，浓重的烧鸡味儿窜了出来。
“这个成不，我把皮扒掉，狗子不能吃太咸的。”
女人多看了几眼大赵，直接笑了。
“可以啊，你们这是早有准备。”
大赵笑了笑。
“关键是不知道邻居大姐这么热情，要是知道我就留着当夜宵了，这可是我从琴岛带过来的，三贤居的烧鸡，好吃的不得了。”
女人笑了，用一个类似晾衣杆的东西，戳着那只烧鸡，钥匙打开门，德牧现在口水横流，目光完全盯着那只烧鸡。
女人指着小院西侧的一处台阶，这里是连接空调维修位置的，距离狗窝远一点儿。
“八宝去那里坐下。”
指令一出口，德牧跟个训练有素的人一样，三两下就窜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那里，口里面发出嗯嗯嗯的撒娇声音，女人哼哼两声。
“你个吃货，等着我数到三，先趴下再给你烧鸡。”
德牧直接趴下，随着烧鸡落到德牧面前，大赵已经快步冲进去，抓起钥匙转身跑出去，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随后还将门关上。
德牧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大赵的方向，呜呜了两声，女人用晾衣杆敲了敲护栏。
“不吃了是吧，我把烧鸡拿走啦？”
一听这个，德牧闷头朝着烧鸡使劲儿，大赵赶紧摆手示意大家撤离，他最后一个离开，不断朝着女人摆手。
“大姐，谢谢你啦！”
女人笑着摆手，几人快速跑回车上，大赵想冲洗钥匙，被周宁拦住了动作。
“看起来钥匙非常陈旧，按照房主所说，这钥匙是让租客直接给装修公司的，所以上面或许会残留痕迹。”
大赵啊了一声，赶紧停下动作。
“忘了这茬了，不过这味儿太冲了，算了咱们先去找刘大，还是先去盐业公司小区？”
周宁想了想，摆摆手说道：
“先去盐业公司小区。”
大赵呲牙笑了，朝着老王一摆手。
“王师傅走了，开工！”
方木跟着他们上车，司机老王上车后，第一件事，是将空调打开，然后关闭所有的窗，这个动作让周宁一顿，毕竟虽然外面有点晒，但绝对不到开空调的地步，老王一贯沉稳，如此做一定有原因。
“怎么了王师傅？”
老王启动车子，不过没有快速离开，按照他的能力，一把出来绝对没问题，但是他这次原地退后一些，又前进一段，仿佛在调整位置实则没有离开原地，嘴巴里面不断说道：
“两点钟方向，看到那辆黑色老桑塔纳了吗？那里面的人跟我们一路了，从我们去晋屏镇帅家村出来就跟着，还有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车号尾数372，这两辆车来回换位置，刚刚那个五菱宏光就在小区外面，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还在。”
方木眯起眼，没有趴窗去看，毕竟依维柯的玻璃贴膜没有那么黑，外面一览无遗。
“知道了，王师傅你正常走，我们直接去盐业公司，我现在就让人查一下这这辆车，咱带来的人不少，别的不行我们可以打122，让人截停他们，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干啥的了。”
大赵一挑眉，这招很阴损，不过大赵喜欢。
“可以啊方队，让他们开着执法记录仪，我要之后看到视频，这是现场大片啊，可惜我们看不到！”
方木忍着笑，赶紧安排，两个电话出去，老王已经将头调转过来，这才朝着盐业公司小区的方向驶去，路上还故意不开转向灯，后面的车子，死死咬着。
就在一个路口要过红绿灯的时候，老王像模像样地要靠边减速，看到后车停下的时候，他一脚油门出去了。
后车下意识加速跟上，再后面的五菱宏光也紧随其后，不过直接闯了红灯，路口另一侧过来的车子，一点儿没让，直接横在前面，老桑塔纳反应不过来，直接撞上，当然后面的五菱宏光来了一个汉堡包撞法，下车扯着衣领，将老桑塔纳司机从车上薅下来。
老桑塔纳车上的其他人也跟着下来，想要劝慰。
方木挂断电话，这才从后面将目光收回。
“打了122，这次人算是拦下了，不过我猜，来人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赵笑着摇头。
“比身份，这咱最不怕了，亮吧咱也是官身，而且地方公安局的人，竟然尾随市局专案组的人，真的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当他们兴华市是自治区呢？”
周宁瞥了他一眼，大赵赶紧禁声，这些方木来处理就行，说多了对他们的工作没帮助，这些道理大赵都懂，刚刚就是有些气不过。
一路无话，来到盐业公司小曲，没下车就看到小善在小区门前晃悠。
“几个意思，你小子怎么没跟着刘大，你不是无影手，最擅长记录了，难道被刘大抛弃了？”
小善摇摇头，赶紧走到周宁身侧。
“周主任，刘大让我跟你说，他们去修车厂了，你们进来前五分钟刚刚去的，说是让你查完这里，去一趟九老峰公园。”
周宁想了一下，似乎是汽车城边上就是九老峰公园，死者被追着进去躲藏过，去那里的意思，难道是那边有什么发现？
小善赶紧将手机递给周宁看，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他们的邮箱，估计刚刚在路上忙着，也没听到声音。
打开报告，翻看了一圈，发现死者送检的肺部积液和部分肺组织中，水分含量很高，经过硅藻实验，找到多种藻类和微生物。
这个发现，让周宁瞬间恍悟。
“九老峰公园里面，有湖泊或者是池塘？”
“最早有一个泉眼，然后修建了一个池子，面积不小，不过泉没水了，开始人工注水。”
周宁朝着身后摆手，这时候着急也没用，他们晚去一会儿池子跑不了，毕竟还是现场勘查重要。
“别愣着了，赶紧上去，对五楼的两户房子，仔细进行查验，如果有必要可以将装修的部分破坏掉。”
得到周宁的肯定，几人自然是相当高兴的，上楼来到五楼，还未进门，大赵将钥匙掏出来，周宁拦住他的动作。
“钥匙上采样了？”
“放心，我都采样过。”
说着，房门被快速打开，几个人一人一间，开始地毯式寻找，周宁带着大赵首先进入五楼东户，房间装修的很简单，就是粉刷，清理了地面。
看看清理的整洁度，大赵微微摇头。
“地上刷洗过，这里面还有补充的地板块，周小周这要从哪儿开始找啊？”
随着这句话问完，大赵就发现，周宁缓步朝自己走来，脸上带着认真和疑惑的表情，大赵有些发傻，咳嗽一声。
“周小周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喂喂喂，你说句话啊？”
周宁伸手，将大赵拨开，盯着他身后的墙壁，抬手擦了擦，一脸坚定地说道：
“闭嘴，我似乎找到血迹了，来把这片粉刷的墙皮铲下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目击证人
这句话，仿佛是强心剂，让众人瞬间凑过来。
“周主任，需要铲墙皮吗？”
“头儿我来吧！”
“周小周这个位置吗？”
众人一连串的问题，让周宁头大，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开，他仔细盯着墙皮的位置，朝着大赵伸出手。
“鲁米诺试剂，喷洒这个区域。”
不用周宁动手，大赵已经拎着试剂冲到眼前，开始将整面墙进行喷洒，当然尤其是周宁指出的位置。
其实，从墙皮上只能看到隐隐的一排稍微深的阴影，要说这是血迹，方木有些不敢肯定，不过经验上，周宁绝对有发言权，他忍着好奇静静地看着。
随着鲁米诺喷洒完毕，墙皮也已经湿透，片刻上面就出现四个纺锤形的荧光痕迹。
大赵吹了一个口哨，小眼睛笑的已经眯成一道缝。
“竟然这么轻松找到血迹，是我没想到的。”
看到这个血滴的痕迹，周宁没有过多的高兴，而是微微蹙眉。
“别高兴太早，按照死者头部击打伤的痕迹，颞部那处击打只有一次，而这四个血滴看起来有方向感，是从下至上甩溅上去的，如果死者头部一直滴血，楼道早就发现了。
也无法造成这样的伤痕，铲掉墙皮，进行采样，然后仔细寻找，我要找擦层状、滴落状、血泊，这几种血迹残留，门框、床边的墙壁、窗口，这些是重点位置，祈祷装修的人，没有刻意打磨吧。”
老杨第一个反应过来，叫着孙高铁赶紧朝两个卧室走去，大赵叹息一声，摇着头走到入户门的位置，举着放大镜开始仔细查看入户门。
周宁站在客厅内，看了一下各个房间的布局，微微闭上眼，方木似乎要跟周宁说什么，被大赵一把拦住，举起戴着手套的手，就差一毫米碰到方木的嘴。
“周小周在尝试带入凶手的行凶过程，你现在别打断他，让他感受一下房间的布局，根据死者受伤的部位，更容易找到残留证据的位置。”
方木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东方邪术吗，还能这么神？”
大赵看傻子似得，看向方木。
“不是方队，我看着你又精又灵的，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专业人才，东方邪术？咋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死者身上的伤，是有时间先后顺序的，造成这样的伤痕，是撞击还是束缚或者是暴力拖拽，跟现场的物品进行比对，综合去考量，自然就能有所发现。”
方木揉揉鼻子，赶紧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指着对门西户的方向。
“那我去对门看一眼，这里瞧着东西很少，就两张木头床一张桌子，咋住人啊！”
大赵点点头，方木离开了房间。
此时，周宁依旧闭着眼。
眼前出现了门卫那盏不算亮的灯，灯光下，何嘉红躲躲闪闪跑进楼道，走到一楼半的时候，她扶着楼梯间砖块砌出来的花纹开始喘息，并且从那些缝隙中，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看去，似乎没见到有人跟踪，她松了一口气。
跑到二楼西户门前，刚将钥匙插入，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同时头发被人在顶部抓住，一个男人威胁她如果发出声音，就进去将她妈杀了，让她将钥匙丢下。
何嘉红照做了，轻轻将钥匙放在两道门中间的位置，尽量不发出声音，毕竟她不想这些人伤害张秋菊。
随后被男人扯住头发，反剪双手，或许这时候就被反剪双手捆绑了手腕，直接拎着来到天台，一顿威逼利诱，何嘉红极力反抗，鞋子摔落，同时被砸伤头部摔倒，不过出血不严重，几人没觉得人有事。
看她晕倒，几个人没有退缩，反倒是将人拎到五楼开始对其轮番侵犯，当然下楼的过程中，何嘉红手臂肩膀，撞击在门框和墙壁上，留下了擦伤。
侵犯过程中，何嘉红或许醒过来了，不过头部损伤严重，随着颅内出血加剧，她可能出现妄语呕吐的情况，几人吓坏了，赶紧撤离现场。
何嘉红生命体征渐渐消失，或许这段时间的挣扎中，她会掉下床，或许会爬行，不过还是失去意识，一两个小时后，那些人回来，发现她没了呼吸，直接将人丢下楼，房间锁好离开。
周宁张开眼，看了一下这个房间床的位置，老杨已经将墙壁地面全都喷洒试剂，见周宁看过来，微微摇头，显然没有发现，至于另一个房间的孙高铁，一样跟着摆摆手。
出了东户，直奔方木所在的西户，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败味道，伴随着乳胶漆的味道，观察了一下房间，走到大一点的那个卧室，将床脚挪动了一下。
床脚下方有着一个黑眼圈的脏污，显然虽然进行打扫，不过床的位置没有移动过，就在周宁要转身去床头位置的时候，发现地板的缝隙中，似乎有些发黑。
他赶紧蹲下，喷洒上鲁米诺，片刻荧光显现。
周宁有些兴奋，赶紧退后，将这个周边延伸到门口的位置全部喷洒了鲁米诺制剂，随着喷洒，几个荧光痕迹出现，似乎是手印，夹杂着血滴的印记，在卧室门框上，更是发现了擦层状的荧光痕迹。
“大赵，你们赶紧过来，第一现场是这个房间。”
如此一声吆喝，所有人快步凑了过来，看到地上还有门框的痕迹，一个个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我去，看来是找到了，应该就是在这里，赶紧开工了，仔细喷洒所有门框、拉手、墙壁、地面，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
大赵的话，让老杨和孙高铁连忙点头，纷纷快速忙碌起来，贴比例尺、取样、拍照。
一顿忙碌过后，方木凑了过来。
“周主任这里可以确定，就是第一现场了是吧，我现在跟刘大汇报一下吧？”
周宁点点头。
“可以，这里马上结束，第一时间派人送检，随后我们先去九老峰公园。”
方木一顿。
“啊，不是先去汽修厂？”
周宁摇摇头。
“信息我们都已经给刘大了，她那边如果进展顺利，此时应该已经反馈消息，没消息就说明那边人不在，或者是完全不配合，所以急着赶去没意义，反倒是死者肺部的硅藻还没有得到证实。”
方木此时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徐局和刘大对周宁都如此信赖，他的能力也让人瞠目，自然尊重周宁的意见。
整理完毕，所有采样装了一箱子，甚至地板也被大赵拆下来一部分，让人惊喜的是，地板缝隙中，确实找到巴掌大的一块血迹，还有一些干涸的不明物体碎屑。
“周小周，勘察结束了，不过何嘉红头部被砸的那样严重，怎么就这么点儿血？”
“颅内出血严重，外伤的出血也是因为擦蹭，所以外伤只有一部分出血，估计这个房间原本的床单上也有血迹，不过已经被处理过，要是新型的那种复合地板，或许这点儿残留物都找不到了。”
大赵点点头。
“墙上没找到什么痕迹，这里感觉确实被仔细打扫过，现在是不是可以联系房主，让他提供租房人的信息了？”
周宁看向方木，笑了一下。
“刚刚方队已经联系过，那边马良已经去往医院了，行了我们抓紧下楼，赶往九老峰公园。”
众人没废话，直接下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何洪建家对门的门轻轻关上，发出一点儿动静，周宁瞥了一眼，方木直接上去敲门，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打开门，隔着外面的防盗门，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们找谁？”
方木举起警官证。
“我们是琴岛市局专案组的，调查何嘉红被害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刚说完这句，一个女人凑过来将内门打开的大一些，看看众人脸上带着犹豫和警惕。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别问了，赶紧走吧。”
这句话，没有让方木退缩。
“原本调查这个案子的珠泉派出所所长，还有尸检的法医，暂时都被停职调查，当然还有一些人虽然没有被停职调查，也会有后续的处理意见，我想都是有孩子的人，那姑娘是家里独女，就这样被杀，看到什么跟我们说说总行吧？”
少年看向母亲，那目光带着祈求的意味，女人咬咬牙，依旧摇头。
“别问了，我孩子才上高二，暂时也不可能离开这里，我要是说了什么，你们专案组的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还要独自面对，你就当我们是不配合的市民吧，我有私心。”
女人说着就要关门，方木手疾眼快，已经将手伸了进去，一把抓住内门的门框。
“别急，你说的我理解，也不想强求你做什么，这个是我的电话，今天就当是没见过我们，之后你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发短信，告诉我一些经过。”
女人看着方面手中的卡片，将其接过，方木这次倒是没有再拦着，内门关闭，同时里面传来男孩的声音。
“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们都听到了，当时你拦着我不报警，那个学姐已经死了，她死了，我们当时无法阻止，现在也不说什么吗？”
方木看了一眼周宁，周宁举起手指放在唇边，作出一个禁声的手势，所有人朝一楼的方向退了几步，没有多久，房门打开了，少年将防盗门也推开，朝几人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
“警察叔叔，你们进来吧，我妈同意我跟你们说说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黑影
周宁松了一口气，能有人站出来说话，这是最好的证据。
进入房间，周宁和方木坐在椅子上，女人和少年坐在对面，女人叹息一声良久才说道：
“我们不是不说，是被警告过，要是乱说话，后果自负，我家也就这一个孩子，真不是不配合，是不敢啊。”
方木点点头。
“我们理解。”
周宁想了想，给周小雨发了一条短信，大意就是，这边有人证被威胁，无法在兴华市当地就读，是否可以用公安局的名义，安排一个孩子过去读高中？
周小雨几乎秒回，她说正巧在校长办公室，将短信给校长看了，校长表示，没有问题，可以直接转学籍，他们无条件接受，还可以提供食宿。
这个结果，让周宁很欣慰，感谢了一番，将手机递给女人看。
“我刚刚联系了琴岛二中，那是我们的共建单位，校长已经表态，可以接收你儿子转学过去，我想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女人愣了愣，让她一时间都无法相信，擦擦手接过手机，仔细阅读了一遍，二中是什么地方，这不用人介绍，可以说挤破头都没有做分母进行筛选的资格，而眼前的警察，一个短信就能处理，看来这些专案组的人，确实不一般。
女人咬咬牙，起身朝着周宁鞠躬。
“警察同志多谢你了，我们不是不想说，确实是不敢说，当时出事那天早晨，110的人过来，警察到对门去看现场的时候，我就跟警察说了，当晚我看到了有人上楼。
可那个警察瞥了我一眼，本子都没打开，然后朝着后面人比划一下，一个穿便装的男人进来，抓着我的手，扭到背后去，我当时感觉手臂都要断了，他问我你仔细想想，看到了什么？
如此威胁，我还敢说啥啊，我马上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孩子回来就睡了，睡得很沉，还吃了安眠药，那人这才松手，然后在我家溜达一圈，从我儿子房间出来，拿着一张卷子。
将上面写着班级和姓名的那一部分撕掉，揣在口袋里，然后朝我笑了笑，那笑容相当渗人，他说我知道你儿子的班级姓名了，但凡要是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还让我准备好，接受跟对门何嘉红一样的结果。”
大赵眼睛冒火，掏出手机，翻找出来一张照片，直接递到女人面前。
“大姐，你看看你说那个到现场的警察，是不是他？”
女人看了一眼，赶紧点头。
“是他，我在窗口，听到下面有人叫他郑所了，我不知道他是哪个派出所的。”
大赵赶紧翻找到珠泉派出所的一张合影，这个是昨天小曲搜索到的，大赵继续将手机放在女人面前，微微笑着，让女人减少紧张的情绪。
“大姐别紧张，你仔细看看，这张合影里面，是否有威胁你，扭你手臂的那个人？”
大赵将照片放大，不断移动，看到后排的一个人时，女人浑身一哆嗦，然后颤巍巍地指着照片说道：
“他，是他，就是他威胁我的，我儿子的卷子也是他撕的，剩下的一部分卷子我还特意保存起来，你容我想想放在哪儿了？”
说着，女人几乎在座椅上弹起来，赶紧冲进卧室，片刻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出来，将其交给周宁，毕竟刚刚周宁的做法，让她非常的信任。
周宁戴上手套，打开档案袋上面的绳子，将卷子拿出来，果然上面缺了四分之一，边缘还有折过的痕迹，将卷子装起来，递给大赵，他赶紧在袋子上标注了一番。
方木这才接着问道：
“大姐你仔细说说，当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人此时目光坚定了许多，想了想赶紧说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3月28日，孩子他爸是一早去跑大车去洛河的，这小子放学是9：50，那天晚上回来的特别晚，他说老师拖堂，还讲了考试的卷子，很多人追着问，等折腾到家，已经10：30了。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子回家就吵吵饿了，我给他做了故扎汤，还煮了大虾，炒了鸡蛋，他一口气都吃光了，这么一折腾就有点儿晚，我也不敢让他直接睡，我俩就在客厅坐蹲起。
不过为了省电，就卫生间的灯是开着的，别的灯早就关了，这时候楼道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感觉有好几个人，我还以为是楼上有人回来了，当时还纳闷，怎么比我儿子回来的还晚？
不过这些人上去后，似乎在楼道停下了，我赶紧比划让我儿子将卫生间的门关上，我站在木门前，透过猫眼看过去，楼道里面只有一楼的灯是亮着，所以我只能看到几个黑影，躲在二楼半。
当时我吓坏了，我儿子凑过来，我把他嘴捂上，就在这时，我听到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不过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快，人影一闪，应该是何嘉红回来了，她边上楼似乎还边拧衣服，水滴答滴答的。
到了他们家门前，刚要进去，那几个黑影窜出来，我当时吓坏了，想出声制止，不过看看我儿子还是忍住了，有个男人说，钥匙丢下，跟我们去玩玩，不然就进去杀了你妈！
何嘉红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哗啦一声，将钥匙丢在两道门中间，被那个黑影拖拽着上了楼，那人比何嘉红高了不止一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我当时吓傻了。
我儿子说，咱报警吧，我犹豫了，因为楼上没了动静，开门关门的声都没有，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去天台了，还是进入楼上哪户人家了，这怎么报警？警察来了，我说啥？
我知道孩子好心，可社会不是你好心，就有好报的，这样的事儿我看得多了，尤其在兴华这个地方……”
女人没再说下去，已经开始掉眼泪，少年扶着女人的手臂，周宁知道女人在懊悔，当时要是报警，何嘉红或许有救，但这也只是说有可能。
方木倒是很镇定，看着女人接着问道：
“然后呢，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你们就休息了？”
女人点点头。
“其实，没多一会儿，我仿佛看到南面窗前似乎有个什么黑影一闪，我也没在意，以为是乌鸦啥的，毕竟没啥动静，孩子还要上课，我就打发他去睡觉，我听了一阵，好像听到关门的声音，毕竟这种老式的防盗门，再小心动静也大。
随后就真的没了动静，我也就去休息了，半夜似乎有上下楼的动静，不过不真切，早晨五点多吧，我听到北侧有人尖叫，当时就觉得不好，赶紧趴窗户看，只看到门卫老头还有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聚集在下面，随后有人报警，说是有姑娘跳楼了。”
周宁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是尸检报告的各种数据记录，何嘉红不矮身高在168，比她高一头还多，这人的身高岂不是要188以上。
可按照户籍信息上的登记，朱家两个儿子的个头都没有这么高，那么胁迫何嘉红的，并非这两个人？
一时间，周宁有些糊涂，不过方木确实不白给，他已经抓住问题的关键。
“大姐，你是说你听到那个男人说话了，如果再次听到他们的声音，你是否能分辨出来？”
女人摇摇头。
“当时光顾着害怕了，就记得那人声音很粗，别的没有印象。”
少年接茬道：
“我也听到了，我能分辨出来。”
女人下意识去拉扯少年，不过伸出手，就尴尬地看向方木和周宁，一脸的担忧，这动作啥意思，谁都不傻，方木赶紧保证。
“放心，不是让你们去指认凶手，我们要是找到嫌疑人，会录下来他们的声音，让你们进行辨认。”
女人松了一口气，少年却站起来，仿佛想到什么似得，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记得看刑侦片的时候，有人碰过什么物品，就能留下DNA是吧，你们也能做到吗？”
女人拉住儿子的手，阻止他的胡言乱语。
“小孩子少说废话，警察叔叔还有事儿。”
少年甩开女人的手，将木门打开，指着对面的防盗门说道：
“我妈捂我嘴的时候，我从猫眼朝外看了一眼，那个大高个拉扯学姐的时候，头撞在对门防盗门上了，就最上面那条。”
大赵赶紧跟着出去，找到少年所指的位置，开始进行采样，周宁和方木站起身，女人还是有所保留，这很容易理解，毕竟被人威胁过，周宁给她的保证，对她来说还是没有闭嘴来的稳妥。
不过这番指认，已经算是不小的收获，跟周宁之前的推演几乎重合。
此时大赵已经采集完毕，方木跟大姐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要离开，周宁走在最后，本子上记着女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少年的各种信息。
“晚些，我给你打电话，安排转学的事宜，另外还有一句话，不是以警察身份问的，何洪建在事发后找过你是吧？”
女人点点头。
“我没说，真的不敢说，毕竟被警察威胁过，警察都这么说，我能怎么做？毕竟有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不
周宁没说话，快步出去。
刚走到一楼半要拐弯的时候，少年将门打开了，穿着拖鞋跑出来，追上周宁急切地说道：
“我还想起了一件事，学姐被控制的时候，似乎撕扯到那个男人的耳朵了，他骂了一句：草，我耳朵要掉了！然后就骂了学姐几句，扯着头发将她拉上楼的。”
周宁点点头，拍拍少年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你！”
几人下楼，走到警车旁边，大赵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微微叹息一声。
“可惜四楼当时没人住，要是有人或许能听到一些动静。”
方木摇摇头。
“这是我们联系租户后，他们自己说的，当晚是否有人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稍后我让人盯着监控过一遍，这小子给我启示了，要是找到四楼在家的视频，可以找他们好好谈谈，估计也是被恐吓过，不然怎么如此快速退租。”
周宁点点头，没说话直接上车，大赵将采样的箱子丢给一个小警察，此人开车飞快离开，老王也启动车子，朝着九老峰公园方向驶去。
距离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找车位反倒花了不少时间，下车后，周宁就发现，公园门前停着很多没挂牌的车子，全都是崭新的车子，瞥了一眼御名车店的方向，果然有保安一直瞧着这边。
不过可惜了，这种新车，自然是不会装行车记录仪，一下车，拎着箱子朝公园内走去，大赵找到之前的监控截图，何嘉红仓皇地跑进九老峰公园内，朝着西南的方向拐了过去。
几人也朝着这个方向走去，没有多远，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池塘，一个荷叶的形状，有两个足球场大，能看出来这是一潭死水，不过假山的旁边有人在垂钓，装备倒是很专业。
大赵将手放在身后，箱子也丢在一侧，晃悠着过去，抱着手臂，蹲在钓鱼佬的旁边，朝着池子里面扬扬下巴。
“师傅你这装备很专业啊，这么一套不少钱吧？”
男人看了大赵一眼，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是对大赵的识货，感觉非常舒适，毕竟有懂行的，还能多聊两句，赶紧关闭了收音机。
“青年很懂行啊，确实不少钱，这几套鱼竿加起来四千多。”
大赵作出惊讶的表情，很是感兴趣地凑到近前，但绝对没有伸手。
“真专业，不过这池子里面有鱼吗？”
钓鱼佬点点头。
“有鱼，不过都是花鲢，我就是图一乐儿，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有时候晚上也来，毕竟晚上花鲢爱咬勾，钓半水就行，而且不用什么蚯蚓，就我这个独家秘方最好使。”
说着，钓鱼佬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一块杏子大小的粉红色面团，别说闻起来有一股子虾仁儿的味道：
“可以啊，不能叫你师傅了，该叫你大叔，这算是专业级的了，这最近一个来月，你晚上都到这里来钓鱼？一般几点回去？”
钓鱼佬没有防备。
“上个月中旬，小孙子来家了，我嫌太吵闹了，每天下午出来，晚上回去吃顿饭，然后继续到夜里十二点，回家累了也能倒头就睡，算起来四十多天都坚持这样了，老婆子见我不在家反倒安静，也没再叨叨。”
大赵恍悟，看了一眼地势，钓鱼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池塘边缘假山周围，还有几棵大树，晚上要是灯光不太明亮，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这里有人。
“3月28日晚上，你来这里了吗？”
钓鱼佬摆摆手。
“都说了，见天来。”
此时方木他们已经凑过来，方木也换上了警服，似乎听到脚步声，钓鱼佬回头看去，见到有警察，顿时一怔，手中的鱼竿差点儿脱手。
大赵赶紧帮着捡起来，插在一侧的丫字形树杈上，朝着钓鱼佬笑笑。
“大叔别急，我们是专案组的人，琴岛市下来的，并非本地警察，就跟你了解一下情况，既然你说3月28日晚上，你在这里钓鱼，是否看到什么人，开车追着一个姑娘进来？
你不要有啥后顾之忧，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毕竟监控上已经看到你的身影，你晚上离开的时候比平时要早一些，还慌慌张张的。”
其实，大赵在信口开河，顺着钓鱼佬的话在说，毕竟这并不难猜。
钓鱼佬看看这几个人，半晌才点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嗯，我当时就在这里钓鱼，地方都没换过，不过我没注意那些人为啥追那个女孩子的，我就是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跳水，才赶紧站起来，发现一辆车开着车灯，就停在北面池子边缘。
我躲在树后，看那个姑娘起起伏伏，似乎是要坚持不住了，不过车上下来的那几个人都在笑，一个大高个吹口哨，两个矮点儿的，在旁边喊，很下流的话，我说不出口。”
大赵扬扬下巴。
“大叔我们是警察，要知道事情真实情况，你当时就没录个像啥的？”
钓鱼佬犹豫了，下意识摸了也一下裤子口袋，这动作，让大赵脸上一喜，显然他猜中了。
“能给我们看看吗？”
钓鱼佬犹犹豫豫半天，这才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手机，很新潮的智能手机，看样子这个钓鱼佬也是机关退休的，不愁吃穿生活水准不错，不然绝对不会舍得买这么贵的水果6。
找到相册里面的视频，第二个就是黑黢黢的画面，显然这个就是，大赵将音量调整到最大，打开播放键。
画面有些抖，看来钓鱼佬很紧张，甚至是很慌乱，估计当时也害怕被灭口吧。
车灯很亮，将池塘里面的女生照亮，但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站在阴影中，反倒看不清脸庞，不过三个人都笑的很猖狂。
“你想淹死是吧，那就淹死吧，这池子里的水也就两米深，都是烂泥，不过淹死在这里，也不错，等你淹死，我们将你捞上来，然后就在岸边做，视频直接卖了，估计也能不少赚，毕竟之前的也没少赚。”
何嘉红在水中浮浮沉沉，就是不上去，动作仿佛随时要溺水一般，她嘶吼道：
“闭嘴，你们给我闭嘴，我要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我就一刀砍了你们那玩意，滚！我死了就做厉鬼，天天晚上折磨你们，让你们睡不好吃不好，诅咒你们要饭吃，爹妈意外，下半辈子硬不起来。”
如此一段话，激怒了几个人，那两个靠后在看热闹的人，也凑了过来。
“何嘉红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别跟疯狗一样，想活命就上来，少哔哔！”
“我不！”
前面站着的大高个，左右看看，老头举着的手机赶紧向下，躲开那人的目光，等视线再度回到池塘中，三人已经拿着木棍石头，不断朝着何嘉红的方向打下去。
渐渐地，女孩没了动静，水中一个气泡都没有了，三个人看了一会儿，有人再说。
“难道死了，不会吧？”
三人都凑到池边，朝着水中看过去，相机也朝着水中转动，不过什么都没看到，差不多半分钟，其中一个摆摆手。
“咱们走。”
刚退后两步临上车之前，那个男人低声说道：
“她在帅家村长大，旁边就是沱江河，天天泡在河水里，这丫头水性相当好，我觉得在这里等着，不是办法，干脆咱们先走，这大半夜的，终归她是要回家的，她家楼上你不是有钥匙，我们……”
后面的声音，即便将音量调大，也无法听清，周宁拦住大赵的动作，微微摇头。
“不用调音量，这人不是压低声音说话，他是压根没有继续说，三人之间的默契，让他们互相之间非常了解。”
大赵点点头，赶紧点击继续播放，车子三个门全部关闭，随着一阵狂躁的发动声音，车子快速后退，随着灯光闪烁，直接离开了公园。
钓鱼佬似乎还是担心，压根没敢起来，只是将手机摄像头，转向池塘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池塘另一侧爬上来。
因为太黑，压根看不清是不是姑娘，就看到那人飘飘忽忽，直接从东侧奔着围墙走，钓鱼佬此时镜头朝下，声音不大朝着那人喊了两声。
“哎，姑娘！嗨，那个姑娘你别回家，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方木看向钓鱼佬。
“没了，然后呢？”
钓鱼佬摇摇头，叹息一声。
“我知道，你们找我啥意思，我后来听说了，这姑娘应该就是西边那个盐业公司小区跳楼的，人家警察都公布了是跳楼，我能说啥，难不成我主动将这视频给警察送去，那不是自讨没趣。”
大赵拿着手机，将车子驶离的那一分钟左右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想了想翻出一根数据线，将手机与笔记本连接，将那个视频导入电脑，这次再度放大播放。
方木有些不解，不过周宁抬起手，制止了方木的动作。
“别打扰大赵，对车辆这一块，琴岛市法医和痕检里面，就没人比他厉害的，或许他能看出来点什么。”
正说着，大赵有些疑惑地抬起眼。
“之前小曲给的那些监控，完全看不清啥，这个多少能看到一些轮廓，还有细节，车头的形态确实是伊兰特，可车尾完全找不到伊兰特的影子，这车尾我开始以为是拼接的，现在看似乎不是，应该是自己定制了后备箱盖子，改变了车尾形态。
应该是选用了一辆近似的车型尺寸，进行拼接的，做的非常专业，不过问题是，要是改装何必用一个伊兰特的壳子，我之前觉得，四个轮子尺寸不一样，现在看不是尺寸不一样，是宽度不一样，直径一样。”
孙高铁一脸不解，凑到近前，一脸疑惑地问道：
“啥意思，我没听懂。”

第四百八十章 捧杀
大赵叹息一声，掰着手指，似乎要揉碎了仔细讲解，不过看到周宁微微蹙起的眉头，赶紧收住声音，直接笑了。
“简单点说，最初我的判断有误，这车子虽然看起来不咋地，甚至是觉得东拼西筹做出来的，可从轮胎的宽度直径，尤其是听到这个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一些细节来分析，这车子不见得比百万级别的宝马差，说白了这就是拼接组装的，用了顶配的各个部分。”
这个发现，让众人有些意外，方木摆摆手，看了眼旁边尴尬无比的钓鱼佬。
“大叔，我需要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晚些会有人上门给你做笔录，放心绝对不穿警服，也不会让周围人知道，你与警方合作，就按照走亲戚的由头过去。”
钓鱼佬点点头，手机在人家手中，联系方式已经得到，不同意能咋样，他马上想收拾东西，不过被大赵制止了。
“大叔，按照你的作息时间就行，别刻意提前回去，我们去你家的时候，会提前电话联系，别这么紧张。”
钓鱼佬坐下，众人没有立即上车，大赵和老杨去了视频中车辆停靠的位置，随后在那里找寻车轮印，池塘边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素质开车过来，很容易找到痕迹，孙高铁也将池水取样，几人回到车上。
孙高铁叹息一声。
“早知道，让送检的同志等一下了，这还要跑二趟。”
方木摆摆手，一脸的淡然。
“不急，或许去汽修厂还有别的收获。”
老王跟着导航的指示，找到了那家汽修厂，别说在汽车城后面，还真不算好找，而且在汽修厂后面，还有一个硕大的停车场，里面都是报废车辆，看着堆积如山。
方木联系了刘雨菲，几人等候没有一会儿，刘雨菲走了出来，黑着一张脸，周宁一看就知道，这边的进展并不顺利。
“你们找到第一现场了？”
方木见周宁朝自己点头，赶紧将刚刚去盐业公司小区和九老峰公园的发现，逐一说了，大赵还给刘雨菲展示了一下视频，刘雨菲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太好了，只要我们找到嫌疑人，比对DNA，让两个目击证人辨别声音，这算是实锤证据了，不过我联系了朱平永，他说他的二子三子没有参与金瑞汽修公司的管理，两个儿子在哪儿也不知道。
我们分别找了汽修公司里面的人询问，一个个都支支吾吾，不过最后给出的答案倒是出奇的统一，老二老三都不在这里管理公司，就过来拿钱，或者是白使唤人，去了朱家的住所，也没有找到二人，电话打不通。”
方木想了一下，赶紧说道：
“就是说，老大在，他跟着他父亲管理公司，是这样吗？”
刘雨菲点点头。
“对，老大我见到了，看起来倒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见到警察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似乎他两个弟弟经常惹事，这样的事儿见怪不怪了。
我还查了他们的信息，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调查拘留的次数不少，另外还查到一点，倒是让人意外的，那就是朱家这四个孩子，老大跟剩下的三个不是一母同胞。
老大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朱永平后找了一个媳妇，这才生了他们三个，朱晓霞也是被罚款的那个。”
这结果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周宁微微蹙眉，难道说，老二老三不得宠，朱永平想将产业留给老大，他们过来作妖，或者是出去惹是生非，跟这个也有关系？
不过，眼下最着急的，还是要找到这两兄弟。
“他们家里，你们去了？”
刘雨菲点点头。
“去了，想找牙刷木梳之类的东西，看看能否提取到DNA，好进行比对，可看了一圈，家里压根没他们什么东西，那个大儿子朱晓军说，这俩小子十六开始，就不回来住。
只有没钱了，才回来搜刮，或者是惹事了，需要家人担保，才联系家里人，他一直帮着说好话，还帮着垫钱，更是偷偷给他们生活费，他父亲为此还责备过他。
日子久了，他们也都受够了，至于这了小子住哪儿，这个他也不知道，毕竟公司的事儿多，有时候忙起来要跟着一起维修，没在意这些。”
周宁微微眯起眼，这个大儿子说得义正言辞，话里话外都是他和父亲对这俩小子的不满，可这样的行为，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再说几个孩子里面，除了最小的朱晓霞，剩下的几个都没好好读书。
按照汽修公司的规模，加上跟保险公司，还有交警队方面的合作关系，可以说这算是兴华市数一数二的汽修公司，绝对不愁生意。
有钱有关系，至少可以像唐江海那样，利用赞助，或者其他的由头，将孩子送去继续读书，如此放任，大儿子还偷偷给钱，这不是管教，这是故意的溺爱，说白了跟捧杀一个道理。
不过不在家住，会去哪儿住？
按照大赵的说法，他们能搞到那样专业的改装车，如果不是常在汽修公司，根本没有这样的便利条件，所以这样的说辞里面有问题。
想到这里，周宁看向刘雨菲。
“汽修公司的监控，调取了吗？”
刘雨菲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微微点头。
“协调了一个多小时，对方算是同意提供监控内容，不过需要他们的人在场，小曲已经进去有十分钟了，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什么，不过算起来，案发到现在有一个月了，这俩人要是离开本市，这案子还真的不好破。”
大赵凑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朱永平后找的这个媳妇，是哪个村儿的？也没读过书吗？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汽修厂可是开了二十五六年了，要是说，当初朱永平带着老大没啥钱确实不好找，可有了钱，还会找一个农村老婆？”
方木不用说，已经打开警务通，周宁他们团队的能力，方木已经见识过，这个大赵看起来胖乎乎，似乎有点儿憨，可真正说到见解，一般人是比不了的。
一顿搜索，查到朱晓光和朱晓明的母亲叫张祥芳，此人44岁，查找了户籍迁入信息，发现她跟朱永平是在1992年12月20日结婚的，也就是21年前。
方木刚要点击相关信息，被周宁拦住了动作，向下滑看向朱晓光和朱晓明的出生信息，二人是在1993年4月2日出生。
大赵眼睛亮了，赶紧指着给众人看。
“我说，这是结婚不到四个月就生了，这俩儿子是早产？”
刘雨菲摇摇头。
“没听说啊，朱晓军之前接受我们问询的时候，还说他两个弟弟虽然是双胞胎，可出生个头都不小，生下来都有七斤，长得很快，他一直帮着照顾来着。”
“朱晓军说的？”
刘雨菲再度点头，不过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看向周宁严肃了几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哥哥在暗示我们，这俩弟弟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子，所以才不管不顾，至于宠溺和放养，一定是有原因的，当然也可能就是这个朱晓军故意所为。”
方木此时已经再度搜索，看到信息，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介绍道：
“关于张祥芳之前的户籍信息，她是兴华市人，担任车管所所长，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父亲是张学文，曾担任兴华市卫生局局长，母亲曾担任兴华市教委主任。
两个哥哥，老大叫张祥华，是现任兴华市主管文教卫的副市长，另一个叫张祥国，是兴华市公安局长，那个老三姐姐叫张祥芬，担任五中副校长，至于张祥芬的丈夫，我们之前见过。”
几人都看向方木，刘雨菲有些急了。
“别卖关子，赶紧说张祥芬的丈夫是谁？”
方木深吸一口气，将警务通举到几人面前。
“刘恺，张祥芬的丈夫叫刘恺，也是何嘉红的教练，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系，但绝对有问题，一个如此家世的张家小女儿，会给她找一个死了老婆的二婚男，还带着孩子的人结婚？”
众人沉默，自然听出里面的意思，方木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事实真相，未婚先孕，找个人接盘，从政的或许不好找，不好拿捏，但是找一个生意人，还能照顾他们的生意，这样的联姻，或许也是不错的安排。
周宁反应过来，走到方木身前。
“都查到这里了，那就仔细查一下刘恺，他儿子多大年纪，是否也在五中读书，我记得当时问询的时候说，这个刘恺44岁，跟张家这个小女儿张祥芳的年纪一样，那么她的姐姐自然要大一点了。”
方木点点头，赶紧搜索起来，这些是之前他们没有联系到一起的。
片刻，方木的警务通上有了搜索结果，刘恺的妻子张祥芬46岁，比刘恺大两岁，他们的儿子叫刘念，今年一样是十八岁，就读于五中，如此结果不用多做解释，似乎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大赵举起手，刘雨菲扬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说话。
“我跟老杨进去先看一圈，毕竟我们对车辆有一定的分析了，他们是否说谎，这俩人是不是经常回来，一看就能有所发现。
至于住所，我反倒不担心，先查一下酒店的入住记录，是否有这俩人的信息，没有那就查他们家人名下的住房，一定有所发现。”

第四百八十一章 改装车现场
刘雨菲没说话，朝着大赵摆手，大赵赶紧走了，周宁走到方木面前。
“问问那个住院的房主，租五楼房子的人，到底是谁？按照邻居反应，五楼也是住着学生，只是不像他们这样天天有人来。”
方木赶紧拨通房东电话，三声对方接通，方木将周宁的话复述了一遍，房东想了想才说道：
“你们拿走钥匙，我就查了一下，这个房子，我是之前的租客转租的，他们退租后，直接给我发了一个联系电话，然后就直接续上租金，人我没见过。
至于合同上的签字，龙飞凤舞完全看不清，只有电话号码还算清楚，我拍个照片发你，他一共租了两户，五楼东户和西户，转账的信息我刚才找到了，转账人叫朱晓军。”
听到这个名字，几人都愣住了。
“朱晓军！你确定？”
“这有啥不确定的，你稍等，我马上将合同，还有转账记录都发你，你们应该能查到账户信息吧？”
说着，电话挂断。
方木的手机上收到了房主发来的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赫然是一个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名无法辨认，看起来跟一串字母有些相似，不过转账记录里面的名字确实就是朱晓军，一个字都不差。
刘雨菲已经拨通电话，将账户报出来，对方几乎秒回复了开户人的信息，方木对照着朱晓军的户籍信息，竟然完全一致，挂断电话刘雨菲眉头紧锁。
“方木你去单独审问朱晓军，单凭租了第一现场的房子，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他与此案有联系。”
方木点点头，叫着人手直奔办公室。
与此同时，刘雨菲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小曲，刘雨菲赶紧接通。
“小曲，怎么了有发现？”
“刘大，监控我查了，跟盐业公司小区和五中一样，几个关键部位的监控画面都没有，而且监控主机也是更换过的，这绝对是专业人士干的，不给恢复的可能。
不过，我在一个维修车间，找到一些画面，他们修理的一辆车子，我刚刚截图给大赵，他说应该就是案发时嫌疑人开的车子，轮胎、车辆前脸非常相似，只是车屁股似乎改动过。”
刘雨菲是用免提接的，周宁也听得真切，赶紧追问道：
“什么时间的监控，车子是否还在车间？”
“现在只能查到最早是3月29日上午的监控，这辆车子就在车间内，不过挡风玻璃，还有车门都卸掉，我开始没注意，快进到维修工拆卸轮毂的时候，我才比对了一下，发现跟3月28日晚上监控中，黑车的轮毂相似。
随后我就看了一下，这辆车几乎是大改动，车漆全都打磨干净，车屁股后面也更换了样式，车内的座椅也都清洗换了坐垫，唯一没动的就是车轮，此时改成一辆红色的车子，还挂了牌子。”
“告诉我车间位置，你也直接过去，让大赵他们一起过去。”
“就在汽修厂最北侧的一个车间，从中心路朝后走，向东一拐的第一个车间。”
挂断电话，不用招呼，周宁跟着刘雨菲，一起上车，朝着车间后面驶去，如此动静，让很多人驻足看过来，到了那处车间，大赵他们已经奔跑过来。
门前一个老头，穿着工作服站在那里，展开手臂，一脸怒容地拦着众人。
“我说怎么又是你？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两个儿子不服管，人压根不回家住，也不来这里，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咋地还在我这里不走了，你们是琴岛的警察，就了不起了，难不成还要给我来个暴力执法，你们两个给我录像，我看看他们敢不敢冲进去。”
说着，招呼两个青年过来站在身侧，举着摄像机，对准刘雨菲他们。
显然，这人就是朱永平，这样的阵仗，周宁还真没见过，明知道是警方调查，还如此嚣张，可谓是有勇气。
刘雨菲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找到一个文件打开，举起来送到老头面前。
“看清楚，这是搜查令，而且是琴岛市局发布的，还有拘捕令，那个我暂时没必要给你出示，我们是正常搜查厂区，你们要是阻挠，我可以直接拘捕，你要是想好了跟警方对抗，那就坚持你的阻挠。”
说着，刘雨菲绕过朱永平伸开的双臂，直接朝着厂房内走去，朱永平急了，伸手就去抓刘雨菲的手臂，刚抓到刘雨菲的手，周宁都没看清动作，刘雨菲已经将男人一个大背跨掀翻在地。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戴上手铐。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刚刚的叫嚣动作，举着摄像机的两个人，下意识朝着左右退开，手中的摄像机也放了下来，毕竟这只是一份工作，要是因为这个进去，没人愿意。
清除了障碍，众人进入厂房，这里面设备相当先进，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三个操作台上，分别放着三辆车，前面两辆车，一辆是路虎揽胜，一辆是三菱帕杰罗。
发动机盖全都打开着，大赵直接冲了上去，看了一遍，大赵眼睛都冒光，不断说着专业名词，字词都知道，连在一起，周宁他们却不明白什么意思，大赵看到周宁他们的表情，赶紧收起自己欣赏的目光，跳了下来。
“两辆车全都是2012新款，除了壳子没有变，里面的所有东西基本都换过，算是改装车，而且改装的相当专业，看这个厂房的设置就知道，他们干这营生不是一两天了。”
周宁朝着后面那辆红车扬扬下巴，赶紧低声催促道：
“咱干啥来了，你别忘了，看一下，那辆车是否是视频里面的黑车，然后抓紧带人进行采样，挑选没有更换的地方来查看，找不到证据，即便我们有搜查令，这事儿也不好办。”
大赵朝着周宁敬礼，一脸的信心十足，拍拍胸口说道：
“等着，胖爷我现在就去查看，放心视频小曲发给我了，我知道从哪儿下手。”
说着，已经朝老杨和孙高铁摆手，三人直奔角落台子上的红车，看到上面喷漆的样子，刘雨菲一脸愁容，抱着手臂，眉头紧锁。
“周主任，车子真要是案发那辆黑车，都改装成这个样子，你觉得还能找到什么之前的痕迹吗？”
周宁笑了笑，安抚道：
“如果是别的事儿，我没什么信心，不过说到车辆，整个琴岛市局，没人比他专业，放心让他去查看吧。”
周宁没有过多解释，但这番话确实让刘雨菲冷静下来，拍拍周宁的肩膀，朝着厂房门口扬扬下巴。
“这里你盯着，朱永平和朱晓军那边要处理一下，既然这一家关系如此复杂，那就要及时阻断消息散播，不然朱晓光和朱晓明更找不到了，也省得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我再审问一下朱晓军和朱晓燕，一个租房的人怀了什么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朱晓燕，如果说之前她不知道两个哥哥的事儿，何嘉红死了，难道她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问题？”
周宁朝着刘雨菲竖起拇指，笑着说道：
“条理清晰，刘大英明，看起来有徐局的风范。”
刘雨菲白了一眼，不过直接没绷住笑了起来，如此一来刚刚黑着的脸，算是阴转晴了。
没废话，刘雨菲带人走了，所有汽修厂的工人，全都被集中到一起，马良举着一个扩音喇叭，将几个不同车间的人全都分开，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查身份证，做登记。
其实这些不过是幌子，拖延时间，还能控制所有人与外界的联系。
周宁看了一眼，还在敲击电脑的小曲，这货更狠，此时就蹲在地上，一手抱着笔记本，一手在上面去敲击，那速度不比他两只手慢。
“有发现？”
小曲点点头。
“我在筛选这个车间的监控画面，毕竟厂区内能掐断的线路都掐断了，很多监控也都被清理掉，我猜这个位置留下监控，是因为改装的这两辆车都很昂贵，毕竟车本身就不便宜，加上改装的内容，自然不希望出纰漏。
周主任你看这里，这是在4月7日下午的监控画面，我不知道这个车间是否有别的门，能进去，但这里有两个戴墨镜的人出现，这个师傅还领着他过去看了那辆车，聊了几分钟，朝着监控方向指了指，随后离开了。”
周宁看过去，刚刚这个师傅他有印象，是从车间里面最后离开的，看样子是这里技术能力最好的人，记得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周宁瞄了一眼，此人身高在180左右，很瘦。
而监控中，虽然距离很远，但是能感觉到，两个戴墨镜的男人，一个比他稍矮一些，另一个高了大半头，那人身高就接近190，至于身材，那个190的墨镜男，能装下两个这个维修师傅。
这与钓鱼佬的手机录像不谋而合，记得那人下车的时候，虽然看不到面部，但他的膝盖基本跟车头一样高，由此可以估算出，此人的身高要接近190，一样身材魁梧，至于后面跟着下车的两个人明显比他矮了大半头。
就在此时，大赵在车内探出头来，朝着周宁用力挥手喊道：
“周小周你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第四百八十二章 故意留下的线索
顺着声音，周宁赶紧快步过去，大赵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他说有发现，一定是关键的问题。
走到那辆车子旁边，大赵从车上已经下来，让开了后排座的位置，努力忍着高兴的神色，悠哉悠哉地说道：
“车子全面改装过，重新喷了漆，内部清洁，脚垫都是新的，甚至换了座套，所以方向盘、座椅、脚垫、顶棚等等这些能看到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痕迹，可以说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
周宁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大赵。
“直奔主题，跨过这些废话，给我结果就行。”
大赵揉揉鼻子，知道周宁他们急了，这时候卖关子就是找死，叹息一声，将自己讲述欲压制下去，赶紧指着侧门玻璃说道：
“车漆喷过的痕迹我就不说了，勘察发现他们漏掉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车轮，车轮没有更换，上面找到很多残留砂砾，那个九老峰公园池边我们去过，可以采样进行比对，要是成分一致，就可以判定，这辆车是那辆黑色嫌疑车。
另一个就是车窗玻璃，车门没有更换，所以车玻璃没有进行更换，我在四个玻璃的内外找到了多个指纹，甚至这个副驾驶位后面车门的玻璃缝隙里面，找到一节染血的指甲，这个断裂面似乎有些眼熟！”
周宁赶紧打开手机，找到之前给何嘉红尸检时候保存的照片，对比了这个指甲的缺损位置，与何嘉红指甲完全拼合。
看到这里，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这就直接证明，何嘉红在案发当晚，坐过这辆车，而这辆车，就是监控中的那辆黑车，无论怎么进行改装，都没关系，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指纹完整吗，是否可以进行比对？”
大赵摇摇头。
“虽然指纹采集到不少，不过完整的不多，孙高铁他们去垃圾堆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丢弃的座套之类的东西。”
这点周宁不抱希望，出事第二天就将车辆丢在这里，就是为了清理掉各种痕迹，没有将车子直接销毁，恐怕也是心疼钱。
不过，唯一让周宁不解的是，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为何死者体内没有进行仔细的清理，难道他们找的专业人士，没有跟他们说，残留物完全可以作为证据？
这个案子处理到这个时候，让周宁费解的就是这点，看似痕迹清理的非常彻底，但又给你留下了实打实的证据，而且是那种无法推翻的铁证，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想不通周宁也不再多想，看向大赵询问。
“朱晓光和朱晓明两个人，身份信息上，没有留下指纹吗？”
大赵摇头。
“让人不理解的就是这点，虽然是二代身份证，不过他们办理的时间比较早，指纹没有采集，看了一下就是在珠泉派出所申领的，要不还是让刘大他们查询所有酒店吧，这俩人难不成还能离开本地？”
这也是周宁所担心的，他们来这里两天了，从抵达兴华市局的时候，那位钟副局长就打电话汇报情况，如果这俩小子警觉，也得到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离开躲藏，那样真的无法查询了。
不过，这俩人有很多不良记录，难道什么信息没留下。
“之前拘留的记录，难道都没有留存指纹记录，等等……笔录上应该留存了指纹，这个总不至于伪造吧？”
小曲赶紧进行搜索，片刻便摇摇头。
“他们这里之前的卷宗没有上传，我只能查到有这样的记录，但是点进去内容是空的，就一句话介绍。”
大赵撇撇嘴。
“还是珠泉派出所？”
小曲嗯了一声，这个结果大家不意外，方木此时已经回来，听到了他们最后的谈话内容，听闻眉头紧蹙。
“要不，我去一趟珠泉派出所吧。”
周宁摆摆手。
“去了也很难得到配合，毕竟这个珠泉派出所从上到下烂透了。”
方木点头认可，确实如此，从上到下烂透了，之前不知道缘由，现在算是缕清这里面的关联了。
“可是这俩人，现在找不到啊，压根没有线索，刚刚去前门办公室一趟，一个个嘴巴很严。”
小曲在一旁摇头，看着显示屏也没了方向。
“刚刚我查了兴华还有周边的酒店，没有这二人入住信息，现在都联网，即便是小旅店也需要实名登记，同步入住信息，所以这个我觉得没人敢隐瞒，至于飞机火车也没有他们乘坐信息。”
周宁环顾了一周，没去接小曲的话茬。
方木有些疑惑，不过周宁的动作，让他赶紧凑到近前，大赵也赶紧靠过来，三人头凑到一起，周宁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说，一辆车能改装成这个样子，按理说几个车门玻璃也应该更换吧，还有缝隙镶嵌的指甲，这不是之前我们处理南岛的那个别墅，没人关注，难道改装的工人，都没能注意这一点？
况且，按照大赵的说法，这辆车虽然外壳看起来很一般，屁股也像是废弃汽车改造的，可这次改装，除了骨架基本都换掉了，这样大的动作，就是为了毁灭一切痕迹。
可留下玻璃上面的指纹和物证，这跟改造的初衷是相悖的，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故意留下这一切证据，为的就是让我们找到？我想，小孙他们很快也能找到丢弃的其他东西。”
周宁这番话，让大赵愣住了，方木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宁，随后目光瞥向厂房门口，周宁赶紧拦住他的动作。
“方队别看，千万不要表现出来，我想这个人或许就是维修师傅之一，但要是让朱永平知晓，他的工人里面有人敢跟警方合作，这个人工作不保都是轻的，或许……”
周宁没再说下去，不过方木赶紧收回目光，他知道在兴华，如果这次不将这个案子查清，把这些充当保护伞的人治理，那么这里依旧会是一片乌烟瘴气。
就在此时，孙高铁和老杨带着几个刑警回来，一人后面抬着编织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过孙高铁和老杨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也带着黑色的印字。
方木和大赵下意识看向周宁，眼神中带着兴奋和震惊，显然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周宁竟然未卜先知，这谁听了不头皮发炸。
“头儿，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周宁笑笑，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大赵砸吧砸吧嘴凑过去。
“找到黑车里面换下去的东西了？不过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些就是黑车换下去的？”
孙高铁笑得开心，老杨发现了一些端倪，朝着大赵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大赵叹息一声，用拇指朝着身后周宁的方向，比划了比划，老杨恍悟，赶紧说道。
“开始我们也不确定，不过这些车内饰，全都用打包带捆扎着，最上面还放着一块挡风玻璃，上面有油性记号笔写着，黑色改装Elantra878007，我对这几个数字感觉很熟悉。
赶紧找到刚才拍照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这个就是新换的发动机号后六位，我觉得这是维修时候做的记录，至于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烧灼的痕迹，不过似乎是因为这个挡风玻璃，所以火焰熄灭，下面得以保留。”
孙高铁见几人都没什么激动的表情，虽然一脸不解，不过这小子的优点就在这，足够的老成稳重，接续杨学同的话，继续说道：
“找到东西，我们仔细翻找了一下，每一个垫子底部，都标注了这一行字，只不过位置更隐秘，就像是故意给我们留下的，头儿我们要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回去检验吗？”
周宁点点头，垫子上面找指纹很难，不过看着脚垫上面的砂砾，还有坐垫上的各种油渍和水渍痕迹，这些确实需要进行详细检验，尤其是方向盘套。
“让人去送检吧，这些字迹拍照，不要声张。”
刘雨菲此时回来了，看到地上的东西，她有些意外。
“有发现？”
周宁压低声音，快速跟刘雨菲说了经过，刘雨菲点点头。
“先送检，我觉得这些工人里面，有人知晓他们哥俩的所作所为，甚至是极为看不惯，可又无法明着做什么，这才帮我们留下证据的，这个先不用多想，毕竟不发现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至于朱晓光和朱晓明哥俩，我认为他们没有离开兴华，小曲查了酒店入住信息和飞机火车，都没有离开的信息，至于开车离开，我觉得也不大可能。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他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第一现场重新装修，死者被伪装自杀，车辆也进行改装，可以说是所有痕迹，擦除的干干净净，跑的理由是什么？”
刘雨菲盯着周宁，微微颔首，周宁的话安抚了她焦躁的心情。
“周主任说得对，我急躁了，最初他们应该就是这样想的，觉得完全不会查到他们身上，所以压根没当回事，不过也不会真正让这俩小子跟我们见面，毕竟怕他们年轻气盛，忍不住说点什么，那就前功尽弃了。”
小曲看看刘雨菲，看看周宁，眨眨眼一脸不解，戳了大赵一下。
“赵哥，头儿和刘大说的啥意思，我咋没听懂？”
大赵叹息一声，拍拍小曲的肩膀。
“高铁啊，咱不听这些，让咱们干啥就干啥。”
刘雨菲瞥了大赵一眼，大赵才悻悻然地闭嘴，周宁此时朝着厂房门口走去，几个师傅在门口站着，互相之间似乎在聊着什么，其中一个嗓门不小，离得很远都能听到声音。
“警察到底查啥？”

第四百八十三章 脱
“不知道，可能要查那辆改装车吧，俩少爷不知道惹了什么事儿了，我闺女一个人在宿舍楼里，不知道醒了会不会哭闹，早知道今天干不上活我就不来了。”
听到宿舍两个字，周宁脚步一顿，这里面员工不少，厂区不让住人，可大多数都是提供食宿，之前确实忘了宿舍这一点，周宁赶紧走了过去。
“你们家，不是本地的？”
那两个师傅没想到警察过来，一时间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点点头。
“下面村儿的，我们就是普通工人，啥都不知道啊！”
周宁摆摆手，让自己的面容尽量和善一些，瞥了一眼厂区内的道路，别说厂房门前，这里就这么四五个工人，他朝着这几人摆手，他们都凑了过来。
“这厂子给你们免费提供食宿吗？宿舍在厂区内？”
几人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疑惑，不过只要不涉及老板的事儿，他们还是愿意回答的，刚刚说闺女在宿舍的人点点头。
“提供免费食宿，还可以带着家人一起住，算是这片待遇最好的地方，不过我们宿舍不在厂区，这边消防检查的时候说不允许，所以租了汽车城后面的一栋小楼，就这也没住满，地方不错，就是动静大，因为偶尔……老板家……”
旁边一个人，拉扯了那个工人一把，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宁摆摆手，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在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时，那人盯着周宁半天，目光朝着厂区西侧外墙的方向瞟了两眼，然后手指竖起来一根，做完这些赶紧垂下头，仿佛一切跟他无关。
就那么一瞬，周宁知道，留下一切证据的，就是眼前这个汉子。
“没事我就闲聊问问，宿舍在西墙外第一栋楼是吧，已经有警察过去查看了，我们一会儿就撤离，不会影响你们太久的。”
说完，周宁回到厂房内，刘雨菲挑眉看向周宁，周宁摆摆手。
“这个车间封存吧，一切等检验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咱们走吧！”
孙高铁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啊，这就走？”
大赵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低声叮嘱道：
“刚刚白跟你说了，一切听指挥，咋就屁大个功夫就忘了，说走就拎东西撤离，快点帮忙装车。”
一众人快速上车，不过留下两个，将这个厂房贴上封条，更是留在了厂区，直到上了车，周宁才快速说道：
“我好像知道，是谁给我们留下痕迹了，就那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维修师傅，我问他们宿舍在哪儿，那人朝着西侧给我个眼神，随后比了一个1，别的维修工人说漏嘴了，说是他们老板家有人偶尔在那边住。”
刘雨菲眼睛一亮，朝着司机老王摆手。
“赶紧，按照周宁所说，去找那个宿舍楼。”
周宁边指路，边详细说了二人聊天的内容，等出了厂区，确实看到西侧有一条小路，这里正好是汽车城南面，看起来应该是村里有人自建的那种小产权小区。
车子警灯没有开，老王找到一个隐秘的位置，将车辆停好，刘雨菲才开始调集人手，毕竟虽然知晓是一号楼，但具体在哪儿还很难判断。
大赵将警服脱掉，扣着棒球帽，晃悠到路对面，那里是一个小卖部，大赵跟人攀谈起来，不多时他拎着一条烟，快步跑了回来，见到刘雨菲和周宁满脸都是喜色。
“问明白了，这边是原来丁家村自建的小区，里面住着的都是汽车城里面的外来务工人员，至于他们汽修公司的人，租了一号楼1－2两个单元。
地方绝对够大，另外一单元顶层东西两户带阁楼，晚上也经常不消停，男男女女又跳又叫，灯光堪比夜总会，我觉得根据这个描述，五楼加阁楼的东西两户可能就是朱家老板的。”
刘雨菲一摆手，将几个刑警叫过去，安排了一番随后朝着周宁他们吩咐道：
“你们在下面等着，听我消息。”
不等周宁他们反应，几人已经冲上楼，不多时传来敲门和呵斥声，随后还有哀嚎。
大赵呲牙笑了，戳戳周宁的手臂。
“周小周，刘大看来抓到人了。”
周宁点点头，此时手机响了，刘雨菲的电话，他赶紧接通。
“上来吧，一个不少。”
听到这句，不用周宁吩咐，几人拎着东西窜上楼。
五层东西两户的房门，全都大敞四开，两个男子就穿着短裤，被按在地上，反剪双手，嘴巴里面还在不断叫嚣，那嚣张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惯坏了。
“放开我，尼玛傻逼是不是，你们弄疼我了！”
“警察就牛逼，可以擅闯民宅？我特么告的你裤子都赔上，啊！”
随着最后一句叫骂，他的手臂被方木拎着，化作一声惨叫。
“疼疼疼，松手！”
刘雨菲抱着手臂，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向眼前的两个人，周宁也走了过去，看到二人的脸，他可以确定，这两个人，一定就是何嘉红照片上裸露姓器官的男人。
俩人皮肤惨白惨白的，头发染成一缕一缕不同的彩色，一看就是小混混的模样，巩膜是浅褐色，跟之前见过的朱晓军完全不同，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周宁微微一笑，看来朱永平真的是喜当爹，才娶到这么一位身份地位悬殊的媳妇，也由此跟这个家族扯上关系，更让自己的生意，稳稳拿到指定维修。
“大赵小孙，给他们两个采血采集指纹，快速进行比对，另外问一下，刚刚送检的人走远了没，如果没有，让他等一下，这边还有需要送检的样本。”
周宁声音不大，不过瞬间让两人安静下来，俩人不是什么省油灯，按照那些记录，惹是生非的事儿没少干，这样留取指纹和采血，代表什么，他们非常清楚。
不过安静了数秒，瞬间俩人更猛烈地挣扎起来，周宁没多想，朝着老杨摆手，二人快步进入房间。
“头儿，要找哪方面的痕迹？”
周宁举起手机，给老杨看了看。
“一个拍立得相机，我按照他们的相纸，搜索到这些型号和品牌，并不是普通款。”
老杨叫来几个帮手，赶紧开始搜索。
那边，方木已经将其中一个人拎起来，控制在椅子上，其实双手反剪，还被卡在椅子上，又挣扎了这么久，体力上已经没了刚刚的那股子劲儿，不过嘴巴还是不老实。
刘雨菲拎着另一个小子，这个就老实很多，周宁瞥了一眼，就不难猜，刘雨菲下手很重，这人不敢乱动了。
如此一来，大赵和小孙的采样工作就非常顺利，不多时大赵就拎着指纹采样器和笔记本，来到小曲和周宁旁边，二人快速进行比对，毕竟之前在车玻璃上找到的指纹很多。
片刻，比对出六个，看到这个结果，大赵已经露出笑容。
“成果不错，找到六个。”
刘雨菲摆摆手，让方木将那个骂骂咧咧的小子拎到隔壁，单独隔离起来。
关上门，刘雨菲看向剩下的这个小子。
“你是朱晓明还是朱晓光？”
那小子瞥了刘雨菲一眼，开始不想说话，不过刘雨菲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这小子怂了几分。
“朱晓明。”
刘雨菲点点头，很满意这小子的反应。
“很好，跟我说说，认识何嘉红吗？”
朱晓明点点头。
刘雨菲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餐桌发出一声巨响，朱晓明吓得一哆嗦，眼睛都闭上了，配着手臂上的刺青，还真的有些不搭调。
“别跟我点头摇头，张嘴回答问题，我能找到你俩，你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这时候跟我这里摆出这幅样子干嘛？回答问题。”
“认识。”
“怎么认识的？”
“没怎么认识，她是我妹的同学，被欺负过，我妹让我们帮着她出气，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刘雨菲抱着手臂，盯着朱晓明的眼睛。
“然后呢？”
朱晓明有些炸毛，不过不敢太刚硬的反抗。
“啥然后？你想知道啥？她就是我们的同学，就这么简单，认识不熟，她怎么看我们，那我就不知道了！”
刘雨菲笑了，周宁叹息一声，这货招惹刘雨菲干啥，问你就实话实说多好，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至少掌握了很多证据，这不是自讨苦吃。
刘雨菲看了一眼小孙，见他弄好了装血的试管，也做了标记，赶紧摆摆手。
“去给他们送市局检验。”
小孙头也不回地跑了。
刘雨菲朝着大赵一摆手，大赵赶紧起立。
“那些让小曲比对，你过来裤子给他脱了，比对一下。”
朱晓明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个女警察这么彪悍，上来就要脱裤子，这都是什么套路，她一时间傻了，杀猪似的，夹着腿惊恐地喊道：
“啊，你们是警察，脱我裤子干啥？”
周宁叹息一声，起身走过去，大赵已经将相机找到之前拍摄的拍立得照片，递给周宁，一脸嫌弃地站在朱晓明身侧。
“我说，我们是法医和痕检，找到了一些照片，没露脸只是露了某个器官，没办法只能检查一下你的，不配合裤子破了，这么出去丢人的也是你。”
朱晓明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味地喊，不断左右挣扎，也顾不得手臂卡在座椅背面，大赵摆摆手旁边的刑警上前，一左一右抬手一拎，朱晓明站了起来，双脚还被二人夹着。
大赵伸手抓住裤腰的松紧带，一把撸到底，裤子脱落中间的部分露了出来，周宁之看了一眼，发现朱晓明腹股沟上的手术疤痕，就微微点头。
“可以了，就是他。”

第四百八十四章 警察也不行
周宁如此六个字，让朱晓明慌了。
“啥？啥玩意就是我了？不是你们什么毛病，给我脱了裤子看一眼，就断定是我干啥了？难道我弟弟上写了啥？”
大赵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将他裤子提上，朝那两个刑警摆摆手。
“刘大，没必要废话吧，人带到审讯室，晚点儿等检验出来，也没啥好抗争的，一切咱都是证据说话对吧！”
刘雨菲点点头，不过没急着说话，朱晓明不断挣扎。
“别介，你让我说啥，我要知道是啥事儿啊？”
刘雨菲转身，盯着朱晓明的眼睛，刚刚还挣扎的朱晓明定住了，也不敢再乱动，毕竟刘雨菲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脱裤子，这都啥意思还没搞懂。
“没明白？那我问你，何嘉红死了你知道吗？”
朱晓明盯着刘雨菲，脸上表现的非常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可扩张的鼻孔，还有过度起伏的胸口，都显示了他的紧张，小曲戳了戳周宁。
此时，小曲已经将一台笔记本，打开了审讯模式的功能，上面截图那个框框上面显示，他呼吸心跳加速，并且眼睛朝着房间右上角瞥了一眼。
周宁咳嗽一声，大赵心领神会，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直接上楼去找老杨，毕竟他瞟的方向是阁楼的楼梯，看来楼上或许有隐藏的东西。
“知道，五中都传开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关键她跟朱晓霞还是好朋友，朱晓霞为此哭了好几次。”
刘雨菲叹息一声，朝着那两刑警摆摆手。
“叫着隔壁，一起将人带下去，分别关在两辆车上，这边勘察结束，直接去兴华市局，那边我已经让人清场，给我们腾出来几个办公室，找两个审讯室一间一个，别互相串供。”
说完，刘雨菲多一句都不想跟朱晓明废话，那二人拎着朱晓明开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朱永平和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女人肥硕的身躯，比朱永平都宽了一个号，见门打开，伸手就拽朱晓明的手臂。
抬脚踹向拎着朱晓明的两个刑警，如此突然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那两个刑警，也是训练有素的人，侧身避过女人的攻击，一个提起朱晓明的手臂，另一个侧身抓住女人的手臂，伸腿挡住女人的腿，一手推向女人的脖子，如此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就将女人撂倒。
女人摔在地上，还想要爬起来，被那个刑警直接戴上手铐，刘雨菲走了过去，朱永平有些懵了，急得直蹦。
“你们放手啊，你们抓我儿子干啥，放开我媳妇！”
刘雨菲走到近前，瞥了一眼地上蛆虫一样，不断蠕动的肥硕女人。
“张祥芳？”
女人虽然没起来，嘴上依旧叫嚣着。
“知道我是谁，还废什么话，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刘雨菲笑了，抱着手臂，蹲在地上跟张祥芳平视。
“说说看，我怎么就活腻歪了？你姐张祥芬是五中副校长，姐夫是体育特长生的教练，算是五中的招牌人物，二哥是兴华市公安局长，大哥是兴华市主管文教卫的副市长，我是应该怕你，以及你背后的这些人吗？”
女人一点儿没有收敛的意思，抬起肥硕的小短腿，还要踹刘雨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泄愤一般，看到她如此嘴脸，刘雨菲站了起来。
抓着那个刑警的手臂，此时能看到那个刑警手臂上被张祥芳抓了三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绽开，血都流了出来。
“没事，我们车来了不少，将张祥芳也带下去，一会儿我们的人统一做笔录审理，袭警这一条今天是躲不过了，车管所算是公职人员，你应该知道，袭警意味着什么吧？
使用暴力、威胁方法，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罪名成立的，公职人员将开除公职，别愣着带走吧。怎么着，朱永平你也想暴力抗法？要不然，你也凑上来，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好。”
朱永平摇摇头，退后一步想要往楼下跑，刘雨菲笑着在后面喊道：
“想通风报信，就快点给你两个舅哥打电话，看看他们是立即帮你，还是马上大义灭亲，跟你们划清关系？”
戏谑的表情，淡然的语调，让朱永平加快了脚步，刚刚蛆虫一样折腾的张祥芳，也停止了哭嚎，似乎这会儿才想明白，自己好像惹祸了。
不过没等她多想，刘雨菲已经摆手，几个警察上前，将人一个个拖下楼。
刘雨菲掏出手机，走向厨房的方向，直接拨通了胡局的电话，周宁没去听，而是上了阁楼。
一上来，就看到老杨和大赵在翻两个整理箱，找到了一摞拍立得的照片，里面都是各种跟女生在一起的照片，有露脸的，有没露脸的，粗略一看，有百八十张。
老杨一脸好奇，举着一个粉色话筒形状的东西，研究了半天，大赵在一旁笑的已经快断气了，周宁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们找到没有，别折腾老杨了。”
杨学同一脸懵，看看手里的东西，还有大赵的坏笑，似乎也知道这玩意不是啥好东西，估计还是干那事儿的，一阵阵有些恶心，赶紧将东西丢在一侧。
“你就坏吧，头儿放心，我们在箱子里找到了两个拍立得，一个旧一点儿，另一个崭新的，上面提取到指纹了，现在咱们去哪儿？”
“下楼吧，刘大跟市局联系呢，这边不单单需要处理案子，兴华市的问题很多，估计胡局也要跟市里反应一下情况。”
大赵砸吧砸吧嘴，冷哼一声，抬起箱子。
“张家在兴华市算是根红苗正，不过树敌也绝对不会少，出了这样的事儿，看似铁桶一块不容易调查，其实撕开遮羞布也容易，关键要看琴岛市里的态度了，走走走这些不是咱们操心的。”
几人下楼，小曲还在电脑前摆弄，大赵他们下楼，周宁走到小曲旁边。
“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刘大让我查一下刘恺的儿子，我刚刚查了，刘念跟朱晓霞一个班，倒是没有别的发现，但我查了他们学校的一些照片，头儿你看这个是他们一起拍摄的照片，这人看着身高似乎没有多高啊？难道他真的是三个凶手之一？”
周宁瞥了一眼照片，这是一张合影，都是田径队的队员，后面站着的男生，各个都是人高马大，随着小曲的手指，找到刘念，这人看起来在田径队里面不显眼，个头中等，确实跟视频里面高大的形象有些区别。
“其实怀疑到朱家兄弟的时候，我也想到跟他们有关系的刘念，不过并没有过多去怀疑，因为DNA检验中，只有两个男性DNA相似度达到25％。
而另一个就毫无血缘关系，如果此人是刘念，他们母亲是亲姐妹绝对有血缘关系，DNA上会有一定的亲缘体现，如果有近似，崔大姐会说的。”
“那刘念我们还排查吗？”
周宁整理了一下衣服，想想开口道：
“反正都要等结果，那就去一趟五中，见一见这个刘念，别的不说，我们现在还有一些残缺指纹，可以进行比对。”
众人下楼，刘雨菲显然已经联系了市局，没有急着走，将周宁叫到一侧。
“刚刚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我在问所有员工的时候，有人反应，刘恺的儿子刘念，跟这两个兄弟走的很近，我想直接去一趟五中，既然刘恺跟朱家有这样的姻亲关系，那么就不排除他们之间的关系，咱去查一下。”
周宁点点头。
“可以将田径队的人都聚集起来，这样我们一起提取指纹，采血样，也不会引起刘恺的怀疑。”
刘雨菲笑了。
“怪不得徐局喜欢跟你合作，这种我开个头，你猜出来下半段安排的事儿，真的让人非常舒服，行了咱们出发。
我让方木先带着他们三个去兴华市局，胡局已经去找市领导汇报了，下多大力气处理兴华市的问题，这不归咱们管，不过也关系到这个案子，能进展到什么地步。”
没有废话，大家上了依维柯，别的车都去押送嫌疑人了，此时这辆车上坐的满满的，车子掉头，朝着汽车城的一条小路，直接开往五中。
周宁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经11：20，经过训练场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进行训练，当然也看到了刘恺的身影，似乎是看的警车，刘恺仰起头看过来，一直盯着警车进入校门，似乎在掏手机。
“刘大，刘恺似乎在通风报信。”
刘雨菲朝着说话的大赵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无所谓，不报信我还没机会找副校长的问题，他们足够张狂，我们才能一网打尽不是。”
门卫没敢阻拦，毕竟依维柯警灯闪烁，车窗都没有摇下来，司机老王只是对着升降杆按了两声喇叭，随后升降杆抬起，车子拐弯直奔训练场。
依维柯停稳，众人下车，刘恺已经迎着走了过来，没了之前谦和的模样，脸上带着疑惑和隐隐的愤怒，直接挡在刘雨菲面前。
“你们有些过分了，之前让我配合，我跟着你们去做了笔录，何嘉红是我的学生，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她的死我深表痛心，也极力地想要帮助你们找到凶手，告慰何嘉红。
但这些孩子，有的要备战明年一月份的体育考试，有的要参加比赛，拿到省级名次，需要我配合，我现在可以跟你们走，但不要来学校影响他们的心理状态，我请你们出去。”
刘恺说得慷慨激昂，甚至到最后，声音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孩子们的维护之心让人动容，周宁目光落在后面，在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并没有发现刚刚小曲给他看过的那张脸。
就在周宁感到疑惑的时候，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高大的身影，直接叫嚣着，与那些男生冲到刘恺身后。
“欺负教练，警察也不行！”
周宁看到这个人，脸上露出笑容。
之前还带着怀疑，现在看到他接近190的身高，还有如此熟悉的嗓音，一切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第四百八十五章 狸猫换太子
周宁抬手拦住要发飙的刘雨菲，突然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面对如此挑唆的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周宁朝着刘恺笑了。
“抱歉，我们不找你，也不找学生，更不会打扰你们的训练，只是找他，采集指纹和血样，当然他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至于为什么，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嘛？”
刘恺一脸的淡定，没有被周宁三两句话吓住，呲笑一声，抬手拦住身后的儿子。
“我就是一个教练，这些孩子跟着我流血流汗，为了能得到一个好成绩，一个个付出了什么，我太清楚了，我能做的不多，人也不算温和，你想拿我儿子威胁我什么？让我帮着作伪证吗？”
大赵笑了，晃悠着走到前面，摆摆手笑着说道：
“伙计，别自己加戏了，也不用特意等你当副校长的媳妇过来救你，警察职责所在，但凡我们没穿这身制服，早把你打趴下了，绝不会看你在这里哔哔这么久。
刘念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你家做了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你们也都散了吧，想学习一下包庇罪的相关规定，我就给你们普及一下，别的不说，高考就不用参加了。”
如此一句话，所有人顿住了，没了刚刚想要冲上来的意思。
而教学楼的方向，已经跑过来一群人，人未到声先至。
“你们要干嘛？保安呢，死人吗？警察也不能随意闯入，都给我出去。”
此人，周宁他们都猜到了，这就是刘念的母亲张祥芬，如此嚣张的态度，完全没把警察放在眼里，当然如此说，也是自己给自己撑门面，刘雨菲朝身后一摆手。
“废话我不想说，刑事案件传唤犯罪嫌疑人，进行采样甄别，无可厚非，我们这是执行公务，你不满我们的工作程序，或者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向我的上级单位检举我，举报电话记一下12389，我的警号是020228。
刘念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不属于未成年人，再说我们已经通知了他的家长和校方，关于案件调查的详情，这个暂时不能透露，当然你们要是想阻挠执法，或者扇动孩子们暴力抗法，那性质就变了。”
张祥芬一把拉住，要有所动作的刘恺，朝着刘雨菲伸出手。
“我要知道，刘念被带去哪儿，什么时候能调查完毕？”
刘雨菲笑了。
“按照正常程序来说，采血、采集指纹结束，等比对报告出来，如果DNA比对失败，笔录没有问题，刘念就解除怀疑，可以随时送回来，来人带刘念走。”
田径队的人，都死死盯着刘恺，仿佛等待他的命令，随时准备着一拥而上。
而中间站着的刘念，下意识退后一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祥芬。
“我不去！”
张祥芬似乎想要说什么，她刚要开口，刘雨菲已经摆手，有人过来拽刘念的手臂，刘念依旧盯着父亲母亲，仿佛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那二人并没有多少的自责和愧疚。
“先上车采样！”
刘雨菲语气淡然，可刑警手上没有轻重，一左一右直接拎着刘念，朝着依维柯走去，虽然他身高体壮，可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学生，无法挣脱方木他们几个的控制，直接被带上车。
等待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没有动，即便那边放学的铃声响起，那些田径队的队员也都站在刘恺的身后，不过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
之前或许觉得刘恺在极力维护他们，所以他们没有退缩，可情况变了，人家警察压根不找他们，就单叫一个刘念过去，可刘恺却总是捎上他们，更是撺掇的意思明显，他们也不是没脑子的。
尤其，只对刘念进行采样，并没有为难他们，这些队员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微信上收到一张比对图片，下面标注了两行字：
头儿，比对结束，车玻璃上的残缺指纹，其中有三个是刘念的，血样也已经采集完毕，至于DNA比对这个需要等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宁将手机递给刘雨菲，她瞥了一眼，唇角荡漾开一个笑容，朝着刘恺和张祥芬勾勾手指，二人互看一眼，走到近前。
“通知一下，毕竟你们是刘念的家长，也是校领导，经过比对刘念的指纹，出现在嫌疑车辆上，需要进一步等待DNA检验结果，人需要现在带走，好了全体撤离。”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刘恺直接冲到刘雨菲近前，想要伸手抓刘雨菲，似乎想到什么，赶紧松开手，压低声音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谈谈怎么样？”
刘雨菲一挑眉？
“谈什么？”
张祥芬也凑了过来，脸上表情带着几分真诚与讨好。
“先去我办公室吧，即便要带走孩子我们也不反对，不过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然后你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如何？”
刘雨菲瞥了一眼依维柯，朝着方木摆摆手。
“让车上的人下来，有什么话，车上说！”
听刘雨菲如此说，张祥芬眼睛一亮，周宁微微垂下头，不为别的，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出来，张祥芬和刘恺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是想要行贿，去了办公室，行贿留下证据，这就会有很多说辞。
事情也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人们的关注点，会从案子转换到琴岛市局专案组警察索要贿赂，威逼利诱，甚至刘念也成了欲加之罪。
可他们不知道，依维柯上，由于上次差点儿出事儿，车前车内还有后面，都装了车载记录仪，就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这点刘雨菲当然清楚。
周宁收回思绪的时候，方木已经将刘念拎下车，这小子阴沉着脸，一脸鄙夷地看向刘雨菲，司机老王和大赵他们纷纷远离车辆，只有刘雨菲和张祥芬两口子上了车。
所有人，仿佛培训过似的远离车辆，背身对着依维柯，等待没有一会儿，刘雨菲将车门打开，朝着方木摆手，人并没有下来，更是将那两口子堵在里面。
抬手，举起一张卡，对着众人晃了晃。
“赶紧，张祥芬和刘恺行贿，车内录制设备储存卡里面的内容，小曲抓紧拷贝出来，他们两个也不用下车了，一起带走，另外给他们抽血，直接一起做化验。”
如此变故，让后面跟着的两夫妻，直接懵逼了，刚刚说得很好，咋么就画风突变，而且这车内怎么会有摄像机，那个女警瞎咋呼，还是早就下了套？
张祥芬此时已经懵了，眯着眼朝着刘雨菲抬脚就踹，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什么形象，还有家族的利益。
“你故意的？抓我儿子，不急着走，就是让我们两口子上当，你这是索贿，少给我扣帽子。”
刘雨菲只是稍微一侧身，随即朝着车门框的边缘一靠，正好将张祥芬的腿夹住，那些刑警已经扑上来，不用刘雨菲多说，直接反手戴上手铐。
刘雨菲直接笑了。
“挺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行了先抽血一起送检，我就纳闷儿，刘念与朱晓光和朱晓明兄弟二人也算是表亲，有着1／4血缘关系，为什么DNA上没有一丝联系？难道刘念是你们抱养的？”
这句话，让张祥芬微微蹙眉，朝着刘雨菲啐了一口。
“少特么叽叽歪歪的，别觉得好像抓住我什么把柄，我刚刚说的很明白，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故意诱导我给你卡，这是索贿，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给我戴手铐容易，想给我放开，你就要扒了这身皮！”
刘雨菲掏掏耳朵，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刘恺，他眼中的慌乱藏不住，刘雨菲没再废话，直接摆摆手。
“联系一下，小善他们要是押送完毕，赶紧过来一趟，这两个人我不想跟着咱们坐依维柯回去，周主任洁癖，押送嫌疑人用了他们的车辆，确实太晦气！”
周宁揉揉鼻子，刘雨菲甩锅的能力，与徐达远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等待了没有多久，送检的人已经第三次折返回来，看着刘雨菲有些欲哭无泪，瞧刘雨菲举起拳头，那人也没敢废话，再度离开。
五中外的锦屏大道上，呼啸着驶来几辆警车，这次门卫已经主动抬起升降杆，警车直接来到训练场地，小善带人快速跑过来，方木已经开始吩咐，张祥芬、刘恺、刘念三人分别带上车。
随后几辆警车再度快速离开，原本围观的那些体育生，此时倒是没有朝前冲，就一个姑娘有些疑惑地问道：
“警察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杀害何嘉红的凶手吗？”
大赵回头看了一眼，朝那姑娘笑了笑。
“你们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不要受到这事儿的影响，稍后你们学校会做出调整，训练的教练暂时也会更换，关于案子，审理完毕，之后警方会公布案情的。”
这些队员眼神复杂，刘雨菲摆摆手，示意大家上车。
直到依维柯驶离五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其他校领导出现，显然对此事都避之不及。
大赵摸摸肚子，幽怨地看向刘雨菲。
“菲姐，这都十二点多了，你还要直接回去审问吗？这两天，跟你出来办案子，一顿饱饭没吃过，现在一切都要等检验结果，要不我们先吃饭吧，反正晾一晾这几个人也是好事儿。”
刘雨菲笑了，认真地说道：
“说得对，现在一切都不急，等检验结果出来，突击审问，反倒是晾一晾他们效果更好，对了周主任，你觉得另一个凶手，有可能是刘念吗？”
周宁手中的手机放下，暂停的画面，正好是黑色车子在池塘边那个男子的阴影。
“从身高体重，还有声音分析，这个人确实有可能是刘念，我想DNA出来，就是铁证了，不过只是没想通，刘念为何跟朱家两兄弟没有一点儿DNA联系。”
大赵呲牙笑了，撞了周宁一下。
“这家人关系复杂的很，双胞胎都能找个接盘侠，再出现什么结果，我都不意外，或许这个刘念是抱养的也不是没可能，当然狸猫换太子也有可能。”
孙高铁没听明白，头抬起来，凑上来。
“狸猫换太子？换了谁的孩子？”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不说，机会我就给别人
17：37
打印机快速打出来一大摞文件，小曲兴冲冲地抱着资料，递给周宁。
“头儿，检验报告出来了很多，你看一下。”
一句话，引得刘雨菲、方木、老杨和大赵几人全都围了过来。
周宁看了一遍，眼睛瞪得老大，刘雨菲焦急地催促道：
“说说，都什么内容，你这个表情，我看了更着急。”
周宁赶紧说道：
“1、车辆轮胎、脚垫和九老峰公园池塘边采样的土壤，经过比对，属于同一类；
2、死者何嘉红肺内提取物，与九老峰公园水样中，硅藻实验发现的物质，也完全一样，她在九老峰公园池塘呛水；
3、方向盘、车内座椅、死者体内发现的其中一个男性DNA，经比对，与刘念的DNA完全一致，车玻璃缝隙发现的指甲，经鉴定为何嘉红的，另外在指甲外缘，采集到刘念的DNA；
4、死者体内发现的另外两个有亲缘关系的男性DNA，经比对，与朱晓光和朱晓明完全一致，拍立得上面找到四人指纹，分别是朱晓光、朱晓明、刘念和何嘉红；
5、车辆方向盘、车窗玻璃、坐垫，采样中发现朱晓光、朱晓明、何嘉红的DNA，坐垫上找到何嘉红的头发；
6、盐业公司小区第一现场房间地板缝隙的血液，经比对属于何嘉红，并且在送检地板背面，采集到混合有刘念、朱晓光和朱晓明的米青液。
7、这个是最让我震惊的，朱晓明和朱晓光与朱永平无血缘关系，与张祥芳为生物学母子关系，刘念与张祥芬无血缘关系，与刘恺为生物学父子关系。”
听到这里，大赵瞪圆了小眼睛，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去，真的猜准了，这一家人够乱套的，一对儿异卵双胞胎，亲爹不明，随便找个二婚男当接盘侠，一个看似亲生子，可压根不是亲生的，还是小丈夫跟人胡搞出来的孩子，这也……这也太喜剧了吧？”
刘雨菲松了一口气，接过报告，看到周宁标注的位置，用力点点头。
“行了，一切算是浮出水面，别的跟案情倒是无所谓，刘念和朱家兄弟俩，绝对是凶手了，只是谁是主谋，案发后谁帮助他们掩盖罪证，并且操控派出所所长，甚至整个派出所，帮着打掩护，让法医伪造尸检报告，这些到底是谁下达的命令，都需要我们去审理了。”
方木点点头，凑了过来。
“刘大你分配吧，我们是一起各个击破，还是分成几组各自审理各自的？”
刘雨菲想了想。
“先吃盒饭，然后一个个审问，用周主任常说的一句话，由简到难，咱们也这么个顺序，从朱家兄弟开始，各个突破，毕竟这样的亲子鉴定结果，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们，都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大赵跳起来，赶紧跑到门口，将盒饭分发下去。
“听刘大的，赶紧吃饭，这是我亲自定的盒饭，也不知道你们买的那叫啥，我这胃肠还不舒服呢。”
众人没废话，快速吃饭，别说大赵定的盒饭，价格不见得多贵，但里面各道菜都很精致，口味穿插着，绝不是普通盒饭的口感。
方木速度最快，不到两分钟消灭干紧，直接起身。
“我去带人过来，小善跟着做书记员吧，我跟刘大审理。”
刘雨菲点点头，小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尴尬地苦笑。
“估计今天我的手要废，这么多人，全都做记录，就没有什么软件，能自己干这事儿？”
小曲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鼠标，递给小善。
“这个一会儿你试一试，按住就可以语音输入，可以识别鲁东方言在内的几十种地方方言，我们用它做会议记录试过几次，改进后还不错，审讯还没尝试过，有错误你及时修改就行，人名什么的它有学习功能，一次修改下次自己就知道了。”
小善眼睛发亮，赶紧接过。
“谢谢你啊小曲，你这东西给的太及时了，是你们研发的东西？”
小曲摆摆手。
“一个软件公司，设计的东西，有些硬伤，辗转找到琴大研发中心跟我们合作，我只是帮着改进一下，这不是实验实验，你也给提提意见。”
小善美滋滋问了鼠标怎么用，然后快步跟着刘雨菲和方木，去了审讯室。
此时的观察室内，小曲已经给隔壁审讯室装了临时的摄像头，更是在这边连接了一台电脑，可以监控被审讯人的面部表情，还连接了扬声器，不用非得戴着耳机来听。
大赵给周宁拉过来一张椅子，递给他一杯咖啡，自己也端着一杯，坐在周宁旁边，悠哉悠哉地长吁一口气。
“行了，咱们该干的都干了，几个凶手也算是找到正主，现在就欣赏刘大他们的审问吧，这不跟看现场大电影似的。”
老杨拍了大赵一巴掌，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唯独周宁眉头还是紧蹙着。
见到周宁这个表情，大赵马上收起笑容。
“咋了周小周，你觉得他们还有什么翻供的余地？”
周宁摇摇头。
“我只是不理解，那晚何嘉红为何上了他们的车，甚至被威胁上楼，难道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至于唐江海他到底知晓多少，聚会、取钱、再度去吃饭，怎么就在美食街遇到何嘉红的，难道这都是巧合？”
大赵沉默片刻，手搭在周宁肩头。
“我瞧见刘雨菲将唐江海也弄来了，恐怕是要再次问问，别的不说，他们对刘恺和他儿子刘念的事儿，多少会知晓一些，我想刘念之所以最开始没有被我们注意，就是因为刘恺的掩饰。”
周宁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他有一种感觉，田径队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事，但绝对不会站出来说明，毕竟刘念的父亲是教练，母亲是副校长，家里面舅舅姨母都是那样的地位。
在这样的小城中，不说只手遮天也差不多，或许这就是何嘉红不敢反抗的原因。
没有等待很久，朱晓明被带了进来，他完全没了上午的叫嚣，眼神中带着惶恐，尤其是手铐摘下来，换成椅子上那种带链子的手铐时，他更加慌乱，不断吞咽口水。
方木站起身，将一张照片放在朱晓明面前。
“需要审理的人不少，我不想跟你费时间，咱们开门见山，你们兄弟两个、你父母、刘念一家三口，甚至是珠泉派出所的郑所长和那个张法医，这些人都被抓了，我们要连夜审理完毕。
所以咱们别互相耽搁时间，没有完整证据，我们也不可能收网，自己主动说，至少说清楚主次关系，你还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当然不把握这个机会，我们也无所谓。
来吧，看一下，虽然没露脸，但是这张照片上，女性就是何嘉红，男性就是你，各种特征相符，比如你的腹股沟疝气手术痕迹，还有你皮肤颜色，以及毛的颜色，当然我们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
朱晓明一怔，有些不解地盯着方木，显然最后的几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啥信息？”
方木笑了。
“你想知道？”
朱晓明下意识点点头，不过点过头还是有些懊恼，似乎自己太配合了，方木将DNA检验报告展示给朱晓明看。
“跟案子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我觉得既然做了比对，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你和朱晓光的母亲是张祥芳没错，不过父亲不是朱永平，你们的生物学父亲应该是DNA缺陷隐形携带者，家族中有白化病基因。”
听到这里，朱晓明神色一凝，一脸的难以置信，甚至还切了一声。
“切，骗我是吧，我爸说了，他有混血基因，所以我跟我二哥才头发颜色浅淡，皮肤也更接近白人……”
不等朱晓明说完，报告被放在他眼前，虽然读书少，但那最后一行字，非生物学父子关系，他还是看得懂的，一时间朱晓明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方木见此，跟刘雨菲交换了一个眼神，语调淡然地接着说道：
“倒退二十年，你母亲为何会选你父亲，这种没钱、没地位、还丧偶带一个孩子的人结婚，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说吧，另外你父亲和哥哥是不是特别宠溺你们哥俩，对朱晓霞反倒是很严厉对吧？
我想虽然你读书少，也不上进，可跟社会接触的过程中，也不会傻到不知道捧杀两个字啥意思吧，你们胡作非为，你大哥你爸都无条件支持，这不是宠爱。”
朱晓明有些崩溃，被方木几句话，说得眼神飘忽，毕竟所有这一切，跟方木所说的完全对上，方木叹息一声。
“行了，仔细说说吧，盐业公司小区的邻居，看到你们劫持何嘉红上楼了，只是之前不敢说，毕竟派出所去交代他们闭嘴，而且调查中我们发现，在九老峰公园有人录像，你们逼迫何嘉红落水，刘念所说的威胁话语，我们都掌控录像证据。
现在给你机会开口，就是想知道，最后杀害何嘉红的过程，谁决定回小区等着何嘉红？谁用砖头砸了何嘉红的头？谁决定抛尸，伪装自杀，不是瞧不起你，这些不是你能安排明白的，说说吧！”
朱晓明盯着方木，使劲儿摆手说道：
“不是我，我没打人，我阻止他们来着，不过拗不过他们，所以……所以才……”
方木凑近，双手支撑小桌板，死死盯着朱晓明的脸，脸上带着笑意。
“别跟挤牙膏似的，想说就快点说，不然我就把这个说话的机会，给另外两个人，他们会怎么说，你猜猜？”

第四百八十七章 咬哪儿了？
如此一番话，周宁都想给他鼓掌。
不愧是刘雨菲和徐达远看中的人，不过短短的一个来月，这人已经有如此变化，现在审问的能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朱晓明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估计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有母亲和舅舅们的维护，即便是惹是生非，也有人帮着善后，可溺爱终究是溺爱。
“我从哪儿开始说？”
朱晓明哭着说道，完全没了之前的王八之气。
“从照片说起，何嘉红怎么会同意，你跟她拍摄这样的照片？还有，她跟你和你哥，到底什么关系？”
朱晓明想了想，擦了一把眼角赶紧说道：
“去年，我妹回家说，她朋友被欺负了，让我们帮着出头，找回面子，我们就打了那个欺负何嘉红的人，之后我妹张罗着大家一起吃饭，我们认识了何嘉红，大概是暑假的时候，具体日子我忘记了。
她挺漂亮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把她灌多了，然后发生了关系，她没说什么，甚至没跟别的女生那样，提出跟我处对象，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就这样一来二去，约会的次数增多，不过何嘉红分不清我和朱晓光两个，其中有一次，朱晓光装作是我，她竟然都没有发现，这样互换身份，我们玩儿的很开心。
约会地点，大多数时候，都是去那个阁楼，就是你们抓我的那个宿舍楼，偶尔会去盐业公司的五楼，那里是我大哥给刘念和他朋友租住的地方。
其实，那里就是刘念一帮狐朋狗友住着，他几乎把学校里面，但凡长相好点儿的姑娘都玩儿一遍的人，更是对何嘉红表白了。
我很生气，事后我找她，跟她吵，说今后不联系了，她没有反抗，只是哭了，我一时间有些心软，然后我提出要求，要一切听我的，按我要求做一次，她没有反抗，我能看出来她是喜欢我的。
我们去了阁楼，喝了不少酒，还尝试了平时没有尝试的姿势、部位，她没拒绝，还让我拍了照片，当然我也给她一份照片，中间朱晓光去了，想加入我们，何嘉红喝了酒没有反抗，她不知道那次跟我们两个玩儿的那么疯。
事后我给她照片，而且是我跟朱晓光的都有，她傻乎乎地分不清，拿着照片走了，我们这样的关系，在今年春节的时候终止了，她发现了我们哥俩的伎俩，想反抗朱晓光打了她。
之后，我妹问我们，到底对何嘉红做了什么，为什么最近她都不怎么跟她玩儿，我们没说，之后也基本没见过，毕竟我们身边的姑娘不少。
3月24日，刘念来我们阁楼玩儿，发现了照片，朱晓光让他猜猜，这个姑娘是谁？刘念一下子就猜到了，朱晓光说你对她有兴趣，不然不会一眼认出来。
刘念说，我们糟蹋了他喜欢的人，为了惩罚我们，让我们找何嘉红，一起来个四人行，没开发的地方，都好好开发一下，他去准备东西，我反对，我说我们都分手了，一个多月都没联系。
刘念抓着朱晓光的脖领子，他说别废话，下周三他们有聚会，让我们安排车，大家一起去玩儿，刘念是个疯子，他想要的没得到就毁掉，我太了解了，虽然他比我们小两岁，他可是在十二三的时候，就敢跟人动刀子的主儿，我们没敢反对。
3月27日那天，刘念让他朋友带着何嘉红离开聚会后，去美食街吃饭，我们开车过去的时候，何嘉红在外面站着，刘念开车窗喊她，何嘉红不想搭理，不过刘念就对着她喊：
你不上车，我就将你的照片，洒在五中教学楼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一只破鞋，被人玩儿烂的破鞋，什么高考，什么清北做梦去吧。
我想拦着刘念，毕竟何嘉红给我的印象不错，虽然分手从来没有闹过，我们没想到他能来这么一出，而且街上人不少，听到刘念喊，都回头看过来，何嘉红这才上车。
我们刚走，就发现刘念那个朋友追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何嘉红出事，还是也想掺和一脚，追到汽车城边上，那小子拦住车子，何嘉红跟他上了摩托车，刘念不满，但没说什么，我们就这么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看着他们进入五中，刘念将车子停下，翻墙进去，不多时我们就看到何嘉红跑出来，我跟朱晓光商量，要不我们开车走，这样刘念也不能干啥了，朱晓光说，现在走了，刘念明天就能杀到我家点着房子，他又不是没干过。
等了没一会儿，刘念翻墙出来了，嘴边带着血，我们都没敢问，不过能看出来是被人打的，毕竟巴掌印还在，我猜他找到何嘉红，何嘉红打了她，所以刘念更发疯追何嘉红。
开车跑了一段路，发现何嘉红冲进九老峰公园，车子一头冲进去，差点儿掉进池塘，我跟朱晓光吓了一跳，连滚带爬下来，才发现何嘉红落水了，刘念在岸上叫嚣。
他说，你想淹死，我们等你死了捞上来，就在岸边做，视频买了，估计也能赚钱！何嘉红开始骂他，浮浮沉沉要淹死了似的，朱晓光说，这丫头在沱江河边长大，水性好淹不死，要不去他家楼上。
然后我们就走了，我害怕，我想回家，刘念丢给我一板药片，就是蓝色小药片，你们知道那是啥玩意吧，他逼着我们一人吃两颗，我们拗不过干吃的，涨得难受，走路都拉胯。
车子藏起来，去了三号楼二楼半，等了不知道多久，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刘念掏出来刀，当时我和朱晓光吓坏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带了刀，这要是不听他的，被捅死的就是我俩。
刘念威胁我们，不听他的今晚我们也跑不掉，我们能说啥，就老老实实跟着，毕竟还涨得难受，这时候别说对着何嘉红，就是找个老太太，我都能上去将就。”
朱晓明讲到兴头上，似乎还要描述一下当时的状态，被方木一个眼神，看得哆嗦一下，赶紧继续讲正题。
“何嘉红上楼了，她没想到我们在哪里堵她，刚要开门，刘念两步窜过去，一把抓着她的头发，何嘉红挠了他耳朵，刘念急了，用刀抵在她脖子上威胁她，说是要喊就进去先杀了她精神病的妈，听到这里，何嘉红没反抗。
钥匙丢在两层门中间，跟着我们上了顶楼天台，一上楼何嘉红就咬了刘念一口，刘念压根没注意，一松手，何嘉红跑开了，她说逼急眼，她就跳下去，刘念说你跳啊。
然后她就往前冲，我吓坏了，一把拦腰抱住何嘉红，劝她不要激动，求她顺着刘念一点儿，他是疯子，上来疯劲儿谁都拦不住，亲爹亲妈都不好使，她挣扎的时候，鞋子甩飞出去，掉到楼下。
后来没了力气，我俩都摔倒在天台上，我抓她的手，让她摸摸我下面，我说你看看我都被他下药了，我还是他表哥，所以咱们顺着点儿他，过了今天就好了，我们不闹了，不分手还不行。
何嘉红骂我窝囊废，骂我们都是畜生，就在这时，刘念从后面上来，捡起一块砖头，砸在何嘉红脑袋上，我当时吓尿了，可即便这样那玩意还不软，何嘉红晕了过去，地上没有多少血，朱晓光都哭了，问他到底要干啥。
他说要干她，然后推开我们俩，不由分说去了五楼西户，将人放在床上，折腾了好久，听着他们的声音，我和朱晓光更难受了，毕竟吃了药，见刘念完事儿，我们也分别在她身上发泄。
中间，何嘉红醒过来一次，不过意识不清，后来就那么昏了过去，结束后，刘念拽着我俩跑了，回到阁楼我害怕了，想了想给姨父打了电话，就是他们田径队的教练刘恺。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姨夫来了，他进门就给我们一人一巴掌，直接给刘念打了一针，刘念晕晕乎乎睡着了，然后给我们一人一套衣服，就是那种医院穿的，背后系带子的长袖蓝色围裙。
他说刘念发疯，带着更出事儿，我俩没敢说啥，到了三号楼五楼西户才发现，何嘉红没气儿了，叫不醒，用手机上的手电筒晃眼睛，也没啥反应，胳膊都有些僵了。
我姨夫让我们去打水，给何嘉红冲洗一下，说是不能留下痕迹，我们只能照做，胡乱洗完他扛着何嘉红，带我们去了顶层天台。
我们也没想到，他直接将何嘉红从西侧丢了下去，然后跟我们俩说，何嘉红跳楼自杀了，如果有一天，警察找上门，就说之前处过对象，别的啥也不知道。
至于今天晚上，我们俩去外公家住的，之后会跟外公家的人打招呼，刘念是在寝室睡的，啥也不知道，让我们回家赶紧洗澡，至于这里，他会找人收拾干净。
我们只能点头，毕竟我姨夫那眼神，不比刘念好多少，除了跟何嘉红内个，我们真的啥也没干，至于我姨夫怎么善后，他们装修房子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撒谎，这事儿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方木瞥了一眼刘雨菲，见刘雨菲点头，这才确认这个朱晓明没有撒谎，刘雨菲起身走过来，冷冷地问道：
“你说，何嘉红将刘念咬伤了，你知道咬在哪儿了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 精神病
朱晓明左右手臂抬起来，似乎是想了想，这才说道：
“左手臂内侧，靠近胳肢窝的地方，下口很重，我瞧着那块肉都快掉了。”
刘雨菲摆摆手，小善那边松了一口气，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此时在快速打印，检查一遍，将笔录送到方木手中，方木将笔录和笔，都放在朱晓明手上，另一只手拿着印泥。
“看一遍，没有错漏就签字按手印。”
朱晓明看了一眼，压根没心思仔细研究里面的内容，有些担忧地看向方木。
“我没杀人，我不会被判刑吧？”
方木摇摇头，看到这个动作，朱晓明笑了，赶紧签字按手印，方木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只是刑警，负责调查案件的发生经过，搜集相关证据，保证每个犯罪嫌疑人能够落网，不要被遗漏，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至于你是否获罪，那是法官的事儿，外面进来一个，将人送走，快点下一个。”
朱晓明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也忘记了要反抗。
两个刑警进来，给他换上手铐，这才有些清楚了现状，这不是交代清楚，就能回家的节奏，双眼赤红，鼻涕眼泪全都流下来，这状态有点儿D瘾发作的架势似的。
“别，别拉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方木摆摆手，看了一眼外面，随着朱晓明被带走，门口送进来的是朱晓光，看着如此癫狂和惊慌的朱晓明，朱晓光也傻了眼，满眼的恐惧，已经达到顶点。
审讯室正在安排人坐下，观察室的房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看到来人，周宁赶紧起身，拍拍旁边的大赵，让开椅子的位置。
“胡局，你们怎么来了？”
胡广建点点头，朝着身后摆摆手。
“辛苦了，这么大的事儿，能不过来吗？你们几个去忙吧，那个什么狗屁倒灶所长，还有张祥国和那个法医，全都审理一遍，明天早晨我要见到材料。”
那几个人周宁认识，都是市局的领导，其中一个就是督察支队长，见自家人这个阵仗过来，周宁心里也有底了，显然胡局跟市里面已经沟通过，应该是多管齐下，此刻能见到的不过是一部分人员。
“大赵，将我们整理的材料，给准备一份，小曲那边保存的证据，拷贝一下给几位领导。”
言毕，几人都忙碌起来，拿着这些东西，快速离开，就胡广建一人留了下来，大赵站到后面，给胡广建让开椅子，胡广建坐下。
“说说，进展如何了？”
周宁赶紧介绍了一下，说完看向审讯室。
“现在审理的是朱家老二朱晓光，按照刚刚朱晓明的证词，这个朱晓光也算是个从犯，我刚才正要去让大赵给刘念的手臂做检查，您就来了。”
胡广建点点头。
“如此短的时间，能调查到这个程度，你们做得已经超出我想象了，小胖子赶紧去吧，要比对齿痕是吧？死者牙齿做倒模了吗？”
小曲举起手，赶紧说道：
“有扫描图片，拍了伤痕照片，就可以进行比对，齿痕的倒模可以后补，这个准确度更高，毕竟可以做出来三维形态。”
胡广建长吁一口气，挥挥手，大赵赶紧带着小孙去拍照，毕竟领导在这里，他们一个个都紧张。
瞥了一眼审讯室内，胡广建这才说道：
“昨天雨菲汇报后，我们就开始着手调查，这才发现有几个上访的案子，都被张祥国压下去了，这也是我的工作疏忽，看来之前的整风工作做得不到位，我已经跟市领导汇报过，纪委的同志，已经将张祥华带走调查。”
周宁恍悟，看来是安排完大领导的事儿，这才过来的，正想着大赵推门进来，举着相机送到小曲面前，胡广建直接起身，给他们让地方，一下子把大赵整蒙了。
“领导，您坐就行，这时不时站起来怪吓人的！”
胡广建一巴掌拍在大赵后背，皮肉都颤了颤。
“小胖子，这几天出来这么忙，你怎么一点儿没瘦？”
大赵哭丧着一张脸，幽怨地看向胡广建。
“领导扎心了不是，我这是累得吃不下，喝水反倒喝得多，所以人都水肿了。”
几人都没憋住，直接笑了起来。
那边小曲已经将大赵拍摄的照片，导入电脑，开始跟之前采集的死者牙齿3D图像进行比对，几个调整之后，3D调整到图片比例尺一样的大小，也变成了上下咬合位的横截面图片。
两个图片缓缓融合，位置、大小、深浅，完全一致，正好好拼合起来。
大赵用力挥动了一下拳头，满脸的兴奋，虽然只是图片比对，但大家已经确定，这就是何嘉红咬伤的。
“齿痕完全一致。”
周宁抱着手臂，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咬痕没有缝合，伤口突出轻微外翻，咬合形态位置，整体高出皮肤，这个状态，就是咬过之后没缝合处理。
要知道，咬伤是非常难以愈合的，不似割伤，伤口几乎没有缺损，而且伤口能够完全拼合，愈合起来更容易一些。
“看起来，咬伤后没有去医院清创处理，这样要证明刘念受伤的时间，就很难了，虽然能证明这是何嘉红咬伤，但无法证明，是案发时间咬伤的。”
胡广建第一次听周宁如此淡然地分析案情，不断在一旁点头。
“他要是想不承认杀人，将主谋推给那两兄弟，这事儿还真不好证明，如果拿不出具体证据，三人之间来回推诿，这案子不断提供点儿新证据，那拖个两三年都有可能。
所以，派人现在去学校，找学生最好跟刘念同寝室的人，没了刘恺的威逼利诱，这些人或许会说实话，证明3月27日当晚，刘念是否在寝室，回去后是否带伤。”
周宁瞥了一眼，这个观察室内，就小曲、大赵、小孙和老杨，去五中说起来轻松，难不成让他们去调查？
没等周宁说话，胡广建已经拨通了刘雨菲的手机，片刻刘雨菲接通。
“胡局，你们到了？”
“嗯，我在隔壁观察室，让那个姓方的小子审问就行，我瞧着还可以，你出来一下有些工作要安排。”
刘雨菲此时已经挂断电话，朝着方木比划了一下，直接出了房间，审讯室内审讯椅上的朱晓东有些傻眼，见刘雨菲出去，赶紧抓住方木的手。
“警察叔叔我说，别换人，我什么都说！”
方木甩开手，朝他扬扬下巴。
“那就说吧，我劝你实话实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三弟已经招认了过程，甚至你们在池塘边追逐何嘉红的视频，我们也掌控。
你们在楼道拖行何嘉红时，也有人看到听到，人证我们也有，要是撒谎，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我直接换下一个人，听明白了吗？”
朱晓光赶紧点头，按照方木的引导一步一步说着过程，倒是跟朱晓明的讲述，没什么出入。
周宁松了一口气，看来朱晓明没撒谎。
此时，刘雨菲已经跟胡局交流完毕，她叫着小孙和老杨一起走了，周宁没在多问，毕竟现在可用的人不多。
片刻，刘雨菲回来。
“胡局，那个所长郑天龙和钟副局长他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胡广建点点头。
“我知道你要问啥，别跟我拐弯抹角地，纪委的人，比我们还先到的，张祥国张祥华现在都在那边，这次一定查个彻底，你们也别一个个这样审问，干脆多开两个审讯室，加快速度。”
刘雨菲摇摇头。
“最多开两个审讯室，剩下的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那个教练刘恺，能瞒着老婆，把孩子都换了，这事儿压在心里十八年都能瞒住，此人的心机有多深，不用我说了吧，剩下的都这种，也就我跟方木可以对付。”
胡广建点点头，这一点他不否认，瞥了一眼隔壁，审讯室里面已经接近尾声。
“这个也开始签字了，那就叫刘念过来，两个犯罪嫌疑人都说他很疯，做事不计后果，那我们就听听。”
刘雨菲赶紧去安排，片刻朱晓光被带出门口，同时刘念被刑警拽着手臂，站在门口等候，随着审讯室门打开，刘念猛地抬腿一脚，直接踹在朱晓光的腹部，朱晓光倒着飞出去三四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这力道相当大。
方木扑上去，跟那两个刑警，直接将刘念按倒在地。
即便被反剪双手，疼的不行，他也只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朱晓光，那眼神仿佛地狱恶鬼一般。
“胆儿不小，我刚刚听到了，你说了什么是吧，将罪责都推到我身上，说我是精神病是吗？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给我按上精神病，我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你们都去蹲大狱吧，一个别少。”
刘雨菲此时走到近前，拎着刘念反剪手腕的手铐，一脚踢在他膝盖后面的腘窝内，手向上提，如此反方向的动作，让刘念疼的一声惨叫。
“警察说闭嘴，你没听到吗？怎么这么不小心，站都站不稳，赶紧将另一个人送走。”
刘念被方木亲自锁在审讯椅上，弄好方木还特意检查了一遍，这椅子对于刘念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微缩版了，腿放里面都有些伸不开。
刘雨菲瞥了一眼，这才安排人去五中，而她直接去提审刘恺。
见他坐好，方木凑到近前，手中拿着一份报告，举起来封皮和第一页给刘念看。
“原本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筛查，竟然让我们有个意外收获，这是你跟你父母的DNA检验报告，你父亲是你生物学父亲，可是你的生物学母亲并不是张祥芬，你说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你要仔细看看报告吗？”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证据确凿
刘念呆住了。
这番介绍，让他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盯着方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可方木却翻开了DNA比对报告，指着最后的一行字，给他看。
看清上面的字迹，刘念笑了。
“真有病，我自己的父母是谁，还用你们拿这样的东西给我确认？你觉得我是傻子？”
方木没恼，也跟着笑了起来，瞥了一眼腕表。
“稍后，这份报告，将送到隔壁审讯室，你的母亲也将看这个报告，你说她要是知晓，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是他丈夫跟别人胡搞的产物，还李代桃僵，顶替了他儿子的宠爱，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刘念呼吸急促起来，半晌不说话，胡广建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身侧的周宁，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样审问能行吗？刘念知道他母亲已经不是他生母，这不是逼着他咬死不回答？”
周宁摇摇头。
“我觉得不会，方队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看法，刘念在朱晓明和朱晓光的眼中，是一个疯子精神病，这不代表他真的有病，而是此人非常偏执，甚至我觉得，对于身世，他知道些什么。
他的父亲刘恺，或许跟他说过实话，只是他不希望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尤其是他的母亲，如果他母亲知道，那么就会真的放弃他，张家也会放弃他，如此一来，之前的跋扈还有纵容，都将一去不返。”
听到周宁如此说，胡广建稍微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
“那就看你们这帮青年怎么审吧，不怪老徐说，你们几个都是有脑子的，而且很有自己的一套。”
周宁没接茬，刚刚那番话有些冒进，毕竟这是大领导，他又只是一个小法医，怪就怪没忍住，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偷眼看看胡广建，似乎他只是在安静地盯着隔壁，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担忧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儿，也跟着看向审讯室。
刘念的沉默，没有让方木有任何表情变化。
反倒是刘念，不断探究地看向方木他们，甚至朝着单面玻璃的方向看了几眼，内心的煎熬，已经达到顶点，不知过了多久，刘念叹息一声，抬起头。
“我交代，不过有个条件，这份报告不可以给我母亲看。”
方木将报告一撕两半，直接丢在垃圾桶里面，这动作已经说明一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方木面前。
“说吧，将杀害何嘉红的经过，还有后面如何善后的经过，都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刘念抬起头，目光虽然盯着方木，不过没有聚焦，好像在回忆一般。
“我有癫痫，十岁的时候查出来的，治疗的药我不喜欢吃，每次吃了那些药，都让我觉得情绪不稳，可我妈总是在我的吃食里面掺着给我，我知道她爱我，所以没有揭穿。
不过这样的药物，让我情绪无法控制，甚至有自残的倾向，还喜欢疼痛的感觉，就这样的感觉，才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方木没有催促，反倒是认真听着刘念的讲述，这个鼓励的目光，让刘念反而说得更加流畅。
“田径队里面，大多数人对我都是敬而远之，怕我发疯，毕竟他们都看过我发疯的样子，唐江海进五中，是找的我妈，还跟着我爸训练，自然对我言听计从，而何嘉红是个例外。
她总是躲着我，从不单独跟我在一起，即便那些人阿谀奉承，对我百般讨好，她仿佛也看不到一样，我虽然欺负她，但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一切从她成为那哥俩的女友开始，变了味儿。
他们替何嘉红出头，得到了何嘉红，还都用朱晓明一个人的身份，跟她上床，更是将照片挂在五楼，让来往的人欣赏，还炫耀这一切，为此我揍了他们哥俩两次，后来何嘉红发现了他们的伎俩，这才分手。
我觉得我也有机会，我找过何嘉红，她拒绝我了，她说她要上清北，希望有一个好的未来，我当时控制不住情绪，跟她吵了起来，我不嫌弃她跟两个男人厮混，她竟然拒绝我，这才想着要报复。
我想那个计划，你们也知道了，我让唐江海宴会后约她去吃饭，之前聚会喝了酒，她都是等自己身上的酒气散掉才回家，我知道她是不希望她妈担心。
我开车载着朱家哥俩，到美食街的时候，何嘉红就在路边站着，我威胁她上车，我想带着她去小阁楼谈谈，谁知道唐江海追了上来拦住车，估计怕我胡来，少有的跟我吵了起来。
我就那样看着她被带走，我疯了一样，跳墙回到宿舍，直接冲到宿舍楼，见我堵在楼梯口，何嘉红打了我一巴掌，赶紧朝外面跑，可能我的样子很吓人吧。
之后她跑，我们追，我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追到九老峰公园，她还躲到水中，我们商量了一下，直接去了盐业公司小区，毕竟朱晓军给我租的房子，就在他们家那栋，等在楼道里，不久她终于出现了。
抓着她头发上楼，我逼问她，用她妈威胁她，何嘉红却一点儿没有反抗，这不像她，我也看不懂了，到了天台，我发现那俩货被我喂药后开始难受，我问何嘉红你就喜欢这样的东西？
她说，谁都比你强，我胳膊突然被她咬了一口我才松开手，这句话让我脑子都短路了，怎么去抓的砖头，怎么打的人，我都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何嘉红已经被我打晕了，说实话，我没想到她能死，我觉得她就是装晕，那我就让她好好清醒一下。
带着何嘉红回到五楼西户，我开始上她，一遍一遍地折磨她，可她就是没醒，我有些害怕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两个东西发泄完，我就拎着他们离开，回到阁楼我就开始担心朱晓明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爸去了，揍了我们几个，给我打了针，他们套着手术的那种衣服，我爸说，我有癫痫，发作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不按下去，承担法律责任的就是他俩。
然后，逼着他们联系了大姨和二舅，我爸按照二舅的安排，尸体丢下楼，处理了现场，这个房间也彻底清扫了一遍，还弄来84，兑水洒在天台上，让他们俩刷洗的，然后我们快速离开。”
这说辞与那哥俩有出入，不过周宁知道，这才是完整版。
审讯室内，方木盯着刘念，他垂下头叹息一声，不知道是在懊恼，还是愧疚，不过事实已经发生，此刻再有任何情绪，都是一个笑话。
翻开记录，里面刘恺的通话记录，倒是很干净，十点多唐江海打完电话，就是在六点多有一个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珠泉派出所一个警员的。
“用谁的手机，联系你爸的？他们用谁的手机，给你二舅打的电话？”
刘念想了想。
“那天晚上，我手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用朱晓光的手机打我家座机，正好是我爸接的，至于我爸到现场看过后，也是用朱晓光的手机，给我二舅打的电话，内容我不知道。”
“你爸到现场，检查何嘉红是否死亡了吗？”
刘念点点头，举起两根手指，放在鼻子下面。
“就这样，放在鼻子下面试了试，说是没气了，我想她但凡有口气，我也会送她去医院，或许会帮她转学，换到一个新环境，准备她的高考，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方木转动笔的手，微微一顿。
“我应该告诉你，经过法医尸检后发现，死者被抛下楼的时候，已经死亡，并且出现尸僵，手臂呈现伸展的姿态，那时候想这个已经没必要了。
不过，你要是控制住情绪，不去招惹何嘉红，甚至是在她被击倒后，第一时间送医，你或许就不会戴着手铐，坐在这里了，签字吧！”
说着，朝小善摆摆手，笔录和笔放在小桌板上，刘念拿着笔录安静下来，等了片刻，才看向方木。
“你能答应我，不告诉我妈DNA的事儿吗？”
方木点点头，看到这个动作，刘念深吸一口气，这才签了字按下手印。
人被带出去，胡广建松了一口气。
“还行，青年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让我这老头子跟着紧张了一把，口供瓷实，证据链也算是完整，不知道刘雨菲审问刘恺那边是否顺利，对了下一个该谁了？”
周宁眨眨眼，他们就是来听审问的，搞得怎么跟他是总指挥似的，不过领导问了，他也不能不说，毕竟刚才还怼了胡广建，没胆子再来一次。
刚要开口，刘雨菲推门进来。
“刘恺招认了，倒是爱子心切，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发现何嘉红没了气息他第一个到现场，随后用联系了二舅哥兴华市公安局长张祥国，怎么做，都是听二舅哥的指挥。
什么装修还有清理现场，都是听他的安排，之后的所长接警和尸检，也都是二舅哥安排的，唯独天台是双胞胎打扫的，不过坦白的前提条件是，不要将DNA比对的报告，给张祥芬看。”
几人一怔，刘雨菲有些疑惑，瞬间恍悟道：
“不会他儿子跟他想法一样吧？还真是亲生父子，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一切，只是张祥芬被隐瞒了。”
周宁嗯了一声，赶紧说道：
“刘大，刚刚胡局问，下一个该谁了？”
刘雨菲想了想。
“刚刚跟胡局来的人说，张祥国也被纪委带走了，估计要和张祥华一样，等待纪委调查，不过我让人查了通话记录，确实在凌晨，朱晓光的手机号，拨打了张祥国的号码。
随后张祥国联系了珠泉派出所的所长郑天龙，还有法医张强，张强我之前审理过，笔录都在，至于张祥芬和张祥芳两姐妹，我觉得没必要我们审理。”
胡广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根据证词还有各种证据，刘念是主犯，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朱晓光、朱晓明和刘恺为从犯，至于其他人，让纪委审理完毕再说，这案子调查到这一步，基本清晰了。
郑天龙和张强，以及什么刑警大队的这几个人，知法犯法，包庇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都是既成事实，没什么好多说的，到时候整理好材料，一并提交检察机关就行，现在都去休息。”
刘雨菲呼出一口气，也算是放松下来，大赵在一侧感慨地说道：
“别的倒是没啥问题，我就疑惑，这个刘念，怎么就被刘恺换成张祥芬的儿子了？张祥芬亲生的孩子，到底去了哪儿？”

第四百九十章 巨款
翌日。
大赵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吃食，不断摇头。
“我这是平生第一次，竟然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没啥胃口，看来不能熬夜啊，也不知道徐局他们的案子是否跟我们这样顺利。”
方木已经吃完，看到周宁他们赶紧走过来，拍在大赵后背上，打了招呼，一脸的笑容，这精神头，仿佛昨晚熬夜的没有他似的。
“有个好消息！”
大赵再度打了一个哈气，眼泪都快下来了，挺着精神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现在最好的消息，就是告诉我，这案子完结，可以打道回府。”
方木笑着，说道：
“差不多吧，纪委的人跟胡局通了气，那边审理的非常顺利，张祥国和张祥华交代的很彻底，甚至还交代了家族成员中，账户里面总计六千多万存款的问题，从安排工作，到本案的处理细节，光笔录写了四十多页。
似乎知晓了纪委将这两人带走，昨晚就有十几个人，实名举报他们，各种材料，准备的那叫一个充分，事实证据摆在眼前，他们哥俩倒是没再多说，全都承认了。”
听到这里，大赵的困倦瞬间没了，让开位置，让方木也坐下，一脸兴趣地追问道：
“接着说，然后呢？”
方木没有卖关子，知晓他们关心的是什么，赶紧接着说道：
“至于张祥芬和张祥芳，俩人身上的问题也不少，非法敛财，给自家汽修公司设立指定维修地点，安排学生进入五中，其中还有两个篡改学生高考成绩，顶替了一个贫困生名额的事儿也交代了。
至于DNA检测报告，是纪委的同志给张祥芬看的，咱也算答应刘念的事儿没干，她当时快疯了，追问能否见到刘恺，想知道她亲生的孩子在哪儿？”
说到这里，周宁也看向方木，他也不理解这一点，毕竟刘恺当时跟张祥芬结婚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出头，他也没有那个便利条件，能将孩子换掉，难不成让自己的情人养张祥芬的孩子？
方木此时已经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人的照片，递给周宁他们看。
“这个人叫孙甜，是兴华市第一医院的护士，有癫痫病史，她原本就是刘恺的女友，因为张祥芬看上刘恺，二人才明面上分的手，不过私底下一直有来往，甚至同时有了孩子。
因为癫痫发作，她跟张祥芬一天生产，她是早晨生的，张祥芬是晚上生的，俩孩子都是严重黄疸，低体重，在保温箱放着。
那时候没有监控，半夜的时候，张祥芬的儿子没了呼吸，那时候正好孙甜在儿科监护室外，她就进去将两个孩子掉了包，刚出生的孩子，尤其都是不足月的早产儿，红彤彤的都只是靠脚腕上面的标注辨认。
她还关了各种监护机器，所以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孩子都硬了，她没告产科抢救不利，医院也免除了她的费用，还给她调整了工作，1997年她找了一个老外嫁去国外，临走前跟刘恺说了实话。
刘恺也没想到这女人能干这么一出，可孩子已经养了两年，这时候也不能跟张祥芬说实话，孙甜走后，他偷偷带着孩子和张祥芬的头发，去沪上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果真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但跟张祥芬没有血缘关系，他就隐瞒下来。”
大赵眨眨眼，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去这么狗血，就是我得不到，那你就替我养孩子，让你的儿子惨死？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张祥芬也彪，她儿子有癫痫，难道就没怀疑过？另外，这是刘恺自己交代的？”
方木点点头。
“刘恺如果不说，我们上哪儿知道去，至于癫痫，医生说了，有可能是因为早产引发的，这个无法解释，所以大家没有在意，毕竟小时候，刘念发作的次数多，大了就很少发作，只是比较暴躁，不爱吃药，性格怪异，家族里面的人都很让着他，纵容他。”
周宁看看不远处悠闲吃着早餐的胡广建，显然他此刻很安逸，毕竟各方面调查都非常顺利，也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想着想着周宁眯起眼。
“孙甜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被养残了，是否会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
方木摇摇头，这个动作引得大家看过去，他赶紧喝了一口奶，将嘴巴里面的东西咽下去，接着说道：
“孙甜昨晚联系上了，听了刘念的事儿，她倒是淡然，原本生了她也只是为了恶心刘恺的，不然这个孩子她不会生，更没有什么感情，让我们不用联系她，有事儿找亲爹就行。”
众人沉默了，半晌方木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拍拍肚子，看看众人。
“你们怎么不问我，刘大去哪儿了？”
一说这个，大家才发现，确实一早晨没见到刘雨菲。
大赵踢了方木一脚，此时也算是熟络起来，没了之前的客套和疏离，同时也感觉到方木这人性格阳光的一面，还有就是他对刘雨菲，似乎没多大兴趣，只是对自家老大的欣赏。
“赶紧说啊，卖关子很欠打。”
方木笑了，手肘支撑在桌子上。
“那个郑所长和张法医，是刘大去审的，刚刚给我发来了微信，这俩人一听张家老大老二都被纪委谈话，还查出来那么多受贿资金，没咋问就都交代了。
墙倒众人推，二人不傻知道将电话录音，有些模棱两可的指使，他们特意说了需要做到什么程度，其中指使他跟张法医谈的目的结果，将何洪建殴打威胁，将其拘留，这些内容都有。
至于刑警队副队长刘默，算是最让人意外的，他交代说，死者体内残留的DNA、天台上的砖头、汽修厂剩余的监控摄像头，以及这些监控节点的截图，都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而他，能力有限，一个人无法抵抗张家，能做的就是帮着何洪建留下线索，即便是那张上访的内容，也出自他的手笔，不然即便告到琴岛，也拿不到证据。
就在半小时前，刘大让我找何洪建了解情况，何洪建给了一个号码，说是一个人一直暗中帮他，但不知道姓名，对照了号码才发现，这个刘默竟然没撒谎，微信就是他，联系的内容完整，这结果让我们都很意外。”
几人都沉默了，在本系统内，一次遇到了这么多人，滥用权力，不作为、伪造证据、徇私枉法、恐吓威胁，甚至是非法拘禁，这确实如同胡局所说，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家族发展起自己的团体。
可对于刘默，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他到底是在帮助何洪建，还是给自己留退路，不好去判断，毕竟调查的过程中，何洪建可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直到纪委的人上门，甚至说是找到了真凭实据，此时刘默才跳出来，不得不让人多想，但是如果没有这些证据的保留，没有何洪建上访的内容，这案子也不会这么快侦破。
周宁晃动了一下脖子，直接站起身。
“这些不是咱们该操心的，赶紧整理材料，这么多嫌疑人，对应的各种证据，都一个个做好卷宗，交给方队他们，至于移交当地检察机关，还是琴岛市检察院，这个方队他们会跟胡局汇报。”
所有人起身，一起朝外走，胡广建叫住周宁。
“小周你别急，让小胖子他们去准备材料吧。”
大赵看了周宁一眼，一脸自求多福的架势，拽着老杨他们快步跟方木离开，周宁走到胡广建面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这周围已经没有人。
“胡局，有啥吩咐？”
看着周宁有些紧张的面容，胡广建笑了，不过笑着笑着也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案子处理完，兴华市局的人员也会有个大变动，我想调过来几个原本市局的人，也算给这边换换血，关于法医方面，你有什么推荐吗？”
周宁想了想，其实很多人不喜欢在下面工作，说白了在市局技术处，那是分工明确的，到这里来，尤其像兴华市局这样的地方，所有工作都要一个人做，临时抓来的帮手，也都是凑个数。
硬件条件几乎是零，市局的拨款早已到位，却还在殡仪馆解剖，市局大楼倒是很漂亮，可压根没给法医留下可以工作的地方，让谁来？
想了想，还不能如此直愣愣地拒绝，周宁抓抓头，有些纠结地说道。
“胡局，人好办，我们现在培养的这些实习生里面，这次跟着朱星星他们去处理的几个人，还有跟着二组三组的几个，个人能力都还不错，而且很全面，单叫出来一个，都能撑起来这边的工作。”
胡广建点点头，给周宁倒了一杯水，送到面前。
“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有别的话，一次性说完。”
周宁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我来了有几天了，尤其是去殡仪馆做了解剖之后，让我感触良多，说实话这里还不如之前启东没撤县划区之前。
法医工作不受重视，局里管理混乱，一切凭关系处理，当然我知道市局对各区市投入不少，可这里的投入用到哪儿了？投入的设备在哪儿？这不是我一个小小法医能说明白的。
我安排谁来都没问题，但来了能干活吗？是否有硬件条件，让他们去施展自己的能力，至少不能每次出案子，都找市局来支援吧，大小事儿都是我们来做，那这里也不用设置法医了。”
胡广建点点头，拍拍周宁的手臂。
“还不错，敢说实话就行，你想一下这里安排谁来，之后给我一个方案，反正短时间内这边有案子，需要你们来支援的，至于这里我想让陶振山过来，让他过来收拾烂摊子。
张家兄妹四人，他们所涉及的事情，远不止这么多，现在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我想得到消息的人，陆陆续续会出来，进行指证，甚至是翻案，所以后续的工作量很大。
至于你所说的硬件条件，还有之前各区市拨付的设备和各种款项，今天在查着，我问了一下，他们当时建造市局大楼的时候，弄了一个裙楼，给刑警大队和法医室用，不过那边暂时没有装修，不急一样一样来。”
周宁听着，只是应承着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其实胡广建这番话，也是自己跟自己说，兴华的问题，他能一点儿不知道？或许是无从下手，只是这个案子，给了他清理的机会吧。
感慨结束，胡广建叮嘱了一番，直接坐车走了，看样子是去纪委那边看看进度，周宁走下楼，此时司机老王在擦车。
依维柯表面，被清洗的干干净净不说，里面地垫都刷了一遍，看起来就干净。
“王师傅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车子够干净了。”
老王呲牙笑着，赶紧点点头。
“我这都加好油了，随时都可以走，昨天车子拉着嫌疑人，还在上面抽血啥的，虽然我没洁癖，不过也觉得膈应，清理一遍，又是一辆新车，这样开着坐着都舒服不是。”
周宁一顿，看了一眼老王，突然觉得他这话，也同样适用于眼下的事儿。
不干净，开着不顺手，觉得膈应，那就好好清理一番，藏污纳垢的地方都处理好，做个维修养护加满油，这车子还是好车，一样能跑能拉人，无需纠结那些污垢是否存在。
周宁眯着眼，迎着阳光抬起头，这几天的阴郁，被阳光的照射，完全散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噩梦
2013年4月30日
闹铃响了。
周宁伸手，摸索了一番，将闹铃按掉，随后用枕头盖在头上，再度闭上眼。
一阵敲门声，急促地响起，周宁叹息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抓起T恤套在身上，将房门打开，二婶端着一碗海鲜粥，站在门前。
“赶紧喝了粥，然后再睡，你昨晚回来就没吃，本来胃肠就不好，出门这么多天，人瘦了一大圈，赶紧喝碗海鲜粥补一补，里面给你放了一只海参，两只鲍鱼。”
“谢谢二婶，几点来？”
周宁朝着二婶笑了笑，接过托盘，将其放在小桌上，这才将窗帘拉开。
“才八点半，别拉开窗帘，你一会儿接着睡吧，善存说了，带着我们出去玩儿，老爷子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厨房的冰箱里面，有餐盒，我做了红烧肉、咸鱼饼子、溜豆腐，还有一盆洗好的蘸酱菜，肉酱就在旁边。
你睡够了，去夏家转一圈，毕竟你回来了，沫沫还不在，丈母娘就要当亲妈对待，替沫沫去看一下他们，不一定真的用你干啥，就过去坐坐，买点水果聊聊天啥的就行。”
周宁鼻子一酸，从背后揽住二婶的肩膀，二婶直接顿住动作，喋喋不休的嘴，也一时间停了下来，有些担忧地瞥了一眼，见周宁将头埋在她后颈，抬手笑着拍拍周宁的手臂。
“行了臭小子还感慨了，去喝粥，然后睡一会儿。”
“谢谢二婶。”
周宁控制好情绪，起身朝二婶笑了笑，二婶没有多停留，而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少跟我客套，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善存还在楼下等着。”
二婶匆匆下楼，外面传来小雨和老何的声音，不多时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一切嘈杂都消失了，端着粥碗，周宁边吃边走下楼，盯着窗外小广场的方向，喝着粥不断回想过去。
想着想着，估计上来困意，直接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周宁拉着夏沫沫的手，走在小区的花园里面，昏暗的路灯，温和地照在她的脸上，周宁抬手捏了捏，夏沫沫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停了下来。
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夏沫沫，周宁脑子里倒是没有黑丝白丝的想法，只是想好好看看她，不知道她这么多天出差，过得是否好。
“周宁，这么看我干嘛？”
“没什么，看你眼底有乌青，是不是这些日子出差没睡好？”
夏沫沫莞尔一笑。
“别担心，只是案子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要将所有案件的撞击过程动画还原，虽然可以软件进行处理，可这个事故每辆车情况有所不同，而且撞击的角度怪异，不能用特定的程序套用有些麻烦。”
周宁轻啄了一下那张小嘴，揉揉夏沫沫的头发。
“忙完就好，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能回来，我都想着是否需要过去一趟，帮你们梳理一下，毕竟朱星星第一次跟着徐局出去，也不知道尸检做的如何，当然最担心的就是你。”
二人聊着，也牵着手，在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不断散步，多日未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虽然没有多腻歪，不过周宁对这样的感觉很喜欢，一点儿都不抵触。
就在走到接近小楼东侧的时候，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运动装的黑影出现，那人抓着护栏，此时已经挂在东侧的窗口，似乎下一秒就要翻窗进去，周宁下意识喊了一声。
“嘿！警察，你干嘛呢，下来！”
如此突兀的声音，惊了那人，他只是回头看了周宁一眼，随即纵身一跃，已经窜到小楼北侧，周宁推了夏沫沫一把，朝夏沫沫喊道：
“快进小楼，去打电话报警，给徐达远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快！”
夏沫沫脸色惨白，不过没有同别的女孩那样惊声尖叫，拨打着电话，似乎已经联系上徐达远，同时快步朝着小楼的门前冲去，周宁快步朝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路边看到地上的砖块，他捡了起来。
搜索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小楼周围更是没有什么陷阱或者监控之类的东西出现，周宁有些疑惑，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想多了，掏出手机，拨通了小曲的电话。
“小曲查一下我家小楼周围的监控，我这边有个黑影爬上东侧窗口，我不知道他是小偷，还是要进去做什么，你看看监控上是否有发现。”
挂断电话，耳边似乎听到警笛声，这声音在夜色中那样的清晰，让人焦躁的心也逐渐安静下来。
他朝着小楼走去，伸手一拉，房门没有锁，这让周宁微微一顿，难道刚刚夏沫沫着急，并没有关上门？
还未多想，门已经被打开，昏暗的客厅内，一个黑影背对着灯光，无法看清他的脸，不过那个鸭舌帽，如此的刺眼，这不是刚刚那个趴窗的人。
而他正抓着夏沫沫的脖子，单手控制着夏沫沫，让她无法呼喊。
似乎发现周宁进来，他抬手转向周宁的方向，似乎还跟着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轻蔑的情绪。
“呵呵，竟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天可以都死了，你还有认识你的所有人，早在十七年前你就该死，现在一切恢复到正轨挺好，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让我尝尝滋味。”
说着，手中一物对准周宁的胸口，砰的一声巨响，周宁缓缓倒下，夏沫沫努力挣扎，挣扎着疯狂哭喊，那个鸭舌帽的笑声，还有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一切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
周宁摔倒在地，疼痛倒是没有多么强烈，只是无法动，也无法呼吸。
鸭舌帽已经抓着夏沫沫的头发，将她劫持到怀中，退后几步，举着枪对准要冲下楼的二婶和爷爷，此时门口也传来脚步声。
周宁无法回头，不过他知道应该是警察来了，或许是徐达远带人来了，他此刻就希望夏沫沫没事，希望爷爷他们都没事，周宁脑海中，就剩下这样的一个执念。
可那个鸭舌帽，似乎能感知到周宁所想，朝着周宁走了几步，微微低下头，微弱的灯光能看到男人下颌和面颊上，坑坑洼洼的皮肤。
“别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谁都无法逃，一起死吧！”
说着，男人手中的枪掉落，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个遥控器样的东西，他直接按动了一个红色按钮，一阵刺眼的白光，以及刺耳的爆炸声响起。
周宁猛地张开眼，他直接从沙发上滚落。
身上全是汗，胸口仿佛残留着枪击留下的痛感，看了一眼环境，此时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微风吹拂，房间内异常安静。
缓了好一阵，周宁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口，将所有窗全部关闭。
他知道，刚刚那是一个梦，可太过真实，胸口的痛感似乎还在，不安的感觉，让周宁浑身都不自在，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鸭舌帽的脸，无法看清，只能依稀记得他下巴和脸颊上面坑坑洼洼的痕迹，不似痘印，好像是连片的疤痕。
上班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不是因为自己梦中被杀，而是最爱的这些人被威胁，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工作这三年来，接触的大大小小案子不少，如果其中有家属或者出来的人，对他打击报复，想走向极端，也未尝不知，可他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想到这里，周宁快步冲上三楼，找到手机，看到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徐达远，另一个是陌生号码，周宁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小曲的电话。
“头儿？有案子吗？”
周宁呼出一口气，此时才想起来，今天是五一小长假最后一天，这个时间打电话容易让人觉得有急事，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淡然地说道：
“没有案子，我有个私事儿想咨询你。”
电话那边的小曲，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人在樱桃沟来采摘，还以为有案子，头儿有啥事儿你说，我听着呢。”
周宁带着歉意，看了一眼窗外，快速说道：
“是这样，我想在我家小楼周围安装监控，还有暴力破坏的那种报警器，直接联系指挥中心的，不是联系小区物业，市里面是否有什么相关规定，不允许加装，还有我个人是否可以将家里面装上护栏，哪怕是在里面装也行。”
小曲明显有些意外，啊了一声赶紧问道：
“咋了头儿，你是觉得有人威胁你，还是说周围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周宁顿了顿，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一个梦，在这里杞人忧天，想要做出防范，如此还真的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处理的案子太多，有些凶手虽然落网，但我怕他们的家属打击报复，给家人来带危险，尤其现在我也住在这里，周围都知道我是法医，还在电视上露过脸，我是担心家人安全。”
小曲恍悟，想了想说道：
“头儿，你看这样行不，我找人给你家做一套安保设施，四周安装隐匿摄像头，无线传输那种，然后将家里面的窗口都安装报警装置，只要外部触碰就可以直接报警，至于护栏，我让人过去看一下，我记得你们家小楼是中式装修，那就搞一套中式的，我有个朋友干这个的，他们是公安局备案的公司。”
周宁满意地笑了。
“行，联系好时间告诉我吧，我一会儿去一趟沫沫家，下午就回来，随时可以过来。”
“好，我约好咱们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周宁松了一口气，洗个澡换了干爽的衣物，这才给夏沫沫发了微信。
【周宁：还在忙吗？】

第四百九十二章 花一份钱，办两件事
不多时，手机响了两声，一看是夏沫沫的消息。
【夏沫沫：忙完了，在想你！】
周宁唇角上翘，这样懂事的女友，即便偶尔的联络，都这样温情的回复，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周宁：今天还不能结束吗？我也想你了。】
【夏沫沫：结束估计还需要几天，朱星星被徐局表扬了，别说她忙起来，还真跟你很像，不过这边的案子有些麻烦，需要比对的DNA数量庞大，都在等崔大姐那边的报告，你这是回家了？】
【周宁：昨天半夜回来的，刚起床，准备收拾一下去你家看看，毕竟忙了这么久都没过去，你还不在，我这个准女婿要表现一下。】
【夏沫沫：不展示厨艺就行，会原地减分的，他们今天应该在家，昨天通电话，今天他们都不出去，不要买一堆东西，夏市长该有心理负担了。】
周宁笑了，噩梦带来的担忧和不愉快，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宁：别操心了，你先忙我准备一下就出发，告诉朱星星需要帮忙就说，我现在忙完了。】
【夏沫沫：好，那我去忙了。】
周宁发了拜拜的一个图片，二人结束聊天，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周宁还算满意，因为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短袖白T恤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别说还有点儿学生时代的感觉。
抓起车钥匙和手机下楼，锁好门，开车去了市场，买了海鲜和一些樱桃之类的水果，给夏母打了电话，这才开车来到他们所在的住所，车上的通行证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不过刚靠近大门，升降杆就抬了起来，警卫直接敬礼。
周宁摇摇头，别说这地方的警卫也不好干，需要熟悉每一家的重要车号，说不准一些细节就得罪了领导，真的很累。
找到车位，周宁拎着东西下车，夏母早已穿着拖鞋出来，接过周宁的东西，满脸都是笑容，那种满意和自豪，恨不得溢出来。
“我听沫沫说了，你去兴华市出差，昨天半夜回来的，不好好休息急匆匆过来干嘛，这么折腾我们多心疼啊，快进去我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和瓦罐海鲜，你夏叔叔也在等你呢。”
周宁笑了，拎着海鲜的箱子，跟上夏母的脚步。
“沫沫不在，我好不容易忙完，必须过来看一眼，您身体怎么样，要不我找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二人已经进入房间，换鞋后夏母接过海鲜。
“我好着呢，那段时间是因为工作忙，血压控制的不好，现在啥事儿没有，快去洗手吧，老夏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周宁探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夏父的身影，直接去洗手间洗手，刚出来就看到夏首昶坐在客厅朝他摆手，周宁赶紧过去，来的次数多了，周宁也没了之前的紧张。
接过泡茶的壶，周宁开始游刃有余地洗杯泡茶，一步一步倒是气定神闲，将茶盏放在夏首昶面前，夏首昶才盯着周宁说道。
“兴华的事儿我知道了，你们这次却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出来不少事儿啊！”
周宁点点头。
“我们只管案子，胡局过去的时候，跟纪委的领导一起去的，我们只是从那边拿到一些我们需要的证据，别的我没打听，这些事儿知道多了，对工作没好处。
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说，这个世界或许千疮百孔，但总有一些人缝缝补补，我还是希望自己是那些能够缝补的人，毕竟我们每天见到的，都是这个社会最阴暗的一面。”
夏首昶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看周宁，随即笑了，显然非常认可周宁的话。
“别说，你小子这个觉悟很高，认识的也非常到位，确实啊，你们每天接触的都是各种形形色色的死者和犯罪分子，抽丝剥茧找到线索和证据，去查明案子的真相，着实不容易，心理压力也大。
就像这次的事儿，我听了一遍内容，一夜都没怎么睡，完全无法想象，下面的那些老师和官员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来还是要下大力气，清理教师和公务员内部队伍，做到自查自省。
另外，对你们这些高强度高压力的人员，也要有一定的经济补助和支持，心理疏导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另外就是后顾之忧的问题，解决好这个，也让你们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尤其，是基层人到中年的那些警察，工作生活压力都很大，政府该做出点儿实际的工作，来解决困难，做好辅助工作。”
周宁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随便说说。”
夏首昶摆摆手，也跟着笑了。
“不跟你说这些，对了前几天我去琴大，正好遇到李成斌教授，他过来上了一次公开课，效果非常好，他跟我闲聊了一会儿，说起你们胡局找他，需要引进一个什么人才。
他给联系了，是一个双料博士，不过对方提出的条件是，要挂职在琴大研发中心这边，当然也可以代课，工作可以借调到市局，加入你们的实验室，我不知道你的意见，毕竟老卢说要问问你。”
“额，我没注意啊！”
周宁微微一愣，这些天确实忙得什么社交软件都没注意看，赶紧打开MSN，果然看到老师发来了很多条信息，还有相关的文件介绍。
看到这个人的简介，周宁有些傻眼，别说人家可是真材实料的博士，而且跟自己要求的一样，昆虫学和植物学的博士，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还学习了法医知识，对李成斌非常崇拜，做了半年的助手，更是在米国梅森实验室工作了一年。
这地方，简直是金字招牌，相当于华国的一个权威司法鉴定中心，周宁看完眼睛锃亮，赶紧给李成斌进行了回复，夏首昶一看就明白，这是完全符合周宁的预期。
“就这么厉害？”
周宁点点头，赶紧将资料递给夏首昶看一眼，当然他自己看的是中文版，给夏首昶看的是英文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夏首昶摘下眼镜，仔细看了一遍，多少有些疑惑。
“华国人？”
周宁点点头。
“不是所有去米国留学的人，都想留在那里，能找到这么专业对口的，还真是不容易，夏叔叔琴大有这两个学科的任课需求吗？”
夏首昶笑了。
“自然是有需求，我听老刘说，明年扩招计划已经出来了，光专业就扩了十七个，基本都是跟法医、刑侦、医学、生物相关的，确实他来的非常是时机，那我就让老卢跟他谈谈。”
周宁点点头，再度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这人叫彭诗年，三十岁，倒是一个很文青的名字，不知道家里是不是有擅长诗歌的人，毕竟族谱里面带这个诗字的太少见了。
“这几天忙得厉害，都没跟我老师聊这些，这个彭博士已经来了，还是说人在米国，等待我们这边的消息，再决定过来？”
夏首昶揉揉鼻子，这次是直接仰头笑了起来。
“看来，你真是没跟李成斌联系，这次李教授过来授课，这个彭博士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就是因为见到了这边研发中心的规模，还有里面的各种软硬件条件，这才主动跟李教授提出，想留下来的。
人我见过，小个子非常瘦，对什么都热情度很高，学校的花园都被他翻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昆虫和植物的样本，有点搞研究人的那股子疯劲儿。”
周宁有些意外，夏首昶这个评价，似乎戳到了他的认可点上，但周宁是一点儿没感知到。
他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李成斌，夏首昶瞥了一眼，笑着摆摆手。
“这人，还真是禁不住叨念，刚说了他几句话，这电话就来了，问问他吃没吃饭，要不然上家里来坐坐。”
周宁笑着接通电话。
“你好老师！”
“周宁你忙完了？”
周宁怕他说别的，赶紧先一步自己主动说道：
“忙完了，昨天半夜回来的，我现在在夏市长家，刚刚跟他聊起您带过来的学生彭诗年，我就翻看了MSN，没想到您的电话就来了，夏市长说要请你过来吃饭。”
“不真诚，要请提前昨天跟我说也行啊，我被彭诗年拉着来铜山了，我在逛风景，他在采集各种标本，我瞧着天黑之前回不去了。
对了，我给你发的资料你是否看过，我不知道你所需要的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是单一个植物学和昆虫学专家，还是综合研究的那种，给研发中心进行配置？”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那边的助手，可是双料博士，跟他这种半吊子，压根不是一个层级，就像看到那样的全英文简介，真的是跟天书差不多，毕竟考研时候那点儿英文基础，全都还回去了。
“要不说老师就是老师，我就想找一个了解法医知识，对昆虫学和植物学的研究，最好能基于法医的勘察应用上，这样无论是对琴大的教学方面，还是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和日常案件处理中，都是最大的帮助。”
李成斌嗯了一声，直接笑了。
“懂了，就是想花一份钱，办两件事，既然满意，那明天就见一面吧，正好上午我没课，直接去你们技术处，我看看你的工作环境！”
“好，那明天早晨我让人去接您。”
说完，挂断电话。
夏首昶凑近一些，看向周宁多了一丝欣赏。
“明天我让老卢带着他们去，待遇问题，让他来谈，咱们引进高端人才，该做的一定做到，这样后续人员的安置，也能有个借鉴，行了咱们吃饭，一会儿你阿姨该骂人了。”
夏母正巧此时从厨房出来，瞥了一眼夏首昶，看向周宁的时候，目光慈祥。
“小宁，赶紧过来吃饭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你倒是说啊！
夏母的投喂，让周宁吃撑了，不过睡了这么久，早晨又只是喝了一口粥，胃口倒是非常好，夏母一直慈爱地笑着，那目光不比二婶对自己的疼爱少。
饭后，跟夏首昶聊了一个多小时，周宁起身告辞。
车子快要接近琴大的时候，小曲的电话就过来了。
“头儿，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我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家，你们现在要过去吗？”
“我带着我的伙计，已经到你家小楼了，我刚刚想起来，你家新房七号楼那个三楼，是不是也要做一下安全措施？”
周宁一拍方向盘，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点，有些许懊恼。
“多亏你提醒，三楼那边施工的人员都在，可以先去那边，我稍后就到。”
“好的，你别急我们先去七号楼看一眼，那边装修中，要是改动更方便一些。”
周宁感谢了两句，挂断电话，加快速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就在从香港东路要拐入琴大一路的时候，周宁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车子跟在后面，似乎从市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就见过这辆车。
周宁关掉转向灯，朝前驶去，从中间车道与右转车道之间的虚线马上变成实线的时候，赶紧打转向，随后变道。
再度看一眼后视镜，那辆车子已经消失不见，随着一阵喇叭声响起，周宁才发现此时红灯已经变绿，赶紧右转，心下却有些疑惑。
难道自己看错了？
将疑惑压下去，车子停在小楼门前，一辆商务车车门打开，小曲带着几个人跳下车。
“头儿你速度够快的。”
几人握了手，小曲也做了介绍。
“我们去三楼看过了，让他们将窗口留出来位置，跟对方的设计师也简单沟通了一下，那边设计出来，给你看过再进行施工。”
周宁点点头，笑着引几人进入小楼。
“五一小长假还折腾你们，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我一直出差，就今天休息，我先跟你们说说我的需求吧。”
半个小时后，设计方案已经做好，周宁看得非常满意，毕竟这些新颖的设计，比自己最初的设想要好上不是一点儿，最重要的一点，还非常美观，签了合同，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尽快施工吧，一切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家有小孩子，这个施工噪音大吗？”
跟小曲过来的那个长发设计师摆摆手，赶紧解释道：
“这个您放心，施工的过程，几乎没有什么巨大的声音，能用到电钻的地方非常少，总共半小时就能完成，到时候趁着孩子去院子里面玩儿的时候，我们施工有噪音的部分就行，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按照合同，在三天后过来安装了，至于周围的监控，一会儿就能安装。”
“好，我没有意见，另外这个密码锁是不是很不安全？”
那人笑了笑。
“无论什么锁头，在专业人士面前，都形同虚设，您放心我会在安装完安保系统之后，给你们家的这个密码锁做一个升级，就相当于一个人脸识别，不认识的人别说停留，就是靠近都会有声音提示，超时会直接连接报警系统。”
周宁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玩意怎么觉得跟他们系统好像有关联，小曲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
“头儿，他们公司也是我们琴大的合作单位，软件的部分功能，在这个识别上做了应用，我们尝试过，化妆、戴口罩、伪装发型，都可以进行识别，效果还不错。”
周宁也笑了，见小曲有些眼神飘忽，了然地说道。
“只是还没有投入市场，我不过是小白鼠，行了我很愿意进行尝试，毕竟能识别面容，又可以直接报警，这样的应用，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小曲笑了。
“嘿嘿，不过是一个简洁版，毕竟我们也怕被别人破解软件的能力，不过我不担心，毕竟数据库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这才是我们最关键的核心。”
周宁点点头。
“那就这样定下了，安装前跟我打电话，我让家里留人。”
几人离开，周宁回到房间，想了想拨通徐达远的手机，响铃接近十声对方才接通，一张嘴的声音，周宁差点儿没认出来。
“你小子，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看我是不是还健在了？”
周宁一愣。
“徐局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还是案子不顺利上火了，我早晨跟沫沫通了电话，她说你们只是工作量比较大，但进展还算是顺利，朱星星和朱作章的配合也算是完美，难道有什么是夏沫沫不知道的？”
徐达远咳嗽了几声，那声音相当专业，仿佛肺子都要咳出来了。
“别提了，现场勘察的时候，下大雨，为了证据保存完整，我带着人，用防雨布临时做了一个遮挡帐篷，年龄不饶人，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就感冒了，还挺严重的。”
周宁眨眨眼，仔细品了品徐达远的言外之意。
“徐局的意思是，希望我过去帮你吗？”
徐达远笑了。
“算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昨晚才回来的，听说那个案子也并不顺利，纪委的人到现在还没回去是吧？”
周宁嗯了一声。
“涉及的问题很多，单单是案子已经非常复杂，胡局都亲自过去了，这次去如东朱星星和朱作章工作上还行吧？”
“别说，朱星星让我很意外，估计平时跟你见识的案件很多，尸检中就是她发现的问题，不然这种伪装成车祸的案子，很难定性。
还有你的夏老师，那套力学动画模拟装置，真的是让我开了眼界，每一辆车子，都能根据撞击面，还有车损的情况，以及尸体损伤的位置，给出一整套的分析，不然这案子估计要十天八天能摸出来头绪吧。
现在好了，检验结果已经出来，处理完后续的事宜，我们晚上就能回去，客套的部分已经完成了，现在跟我说说，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难以开口？”
周宁叹息一声，徐达远足够敏感，知晓自己一定是有事儿，叹息一声他这才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我最近总是觉得有人跟踪我，今天我去夏沫沫家回来，就发现路上有一辆黑车一直尾随，我故意在琴大一路拐弯的时候，甩掉他。
可一转眼，车子就消失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紧张，不过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依旧在，所以我让小曲给我家两处房子，都装了安保系统，还有特制的防盗窗。
我将紧急联系人也设置成你了，这不是要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一旦收到信息的时候，还不知道是啥事儿。”
徐达远急切地追问道：
“让人查了那辆车的车牌吗？或者说，你看清那是一辆什么车了？”
“没看清，车子没有牌子，我就记得车子贴着很深颜色的膜，看不清车内情况，至于监控我没让小曲查，我倒是希望我过度紧张了，不过被盯着的那种感觉，还是让我担心。
另外，我回忆了一下，似乎从小雨生孩子之前，我家附近就有人经常夜跑，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卫衣，但没一次看到人脸的。
过后我问过小区物业的人，小区花园属于监控盲区，并没有找到这个人，而且问了一下小区的居民，没有发现谁家有人夜跑的。”
徐达远沉默良久，随后安抚道：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跟治安支队那边交代一下，调整一下流动巡查车的路线，在你们家小区周围，作为一个固定巡查点，每天多去几次，别的不说至少有什么歹意的人，也不敢做啥。”
周宁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确实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已，加上今天和之前的发现，才让他心神不宁，能得到徐达远的承诺，担忧少了几分。
“那我就不跟领导客气了，毕竟家人是我最担忧的，如果只是我遇到危险，我都没这么恐慌，可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再遇到什么危险。”
“知道了，别跟我叽叽歪歪的，一会儿我就安排，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这边收尾工作还有一些，弄完我们好早点回去。”
“好嘞，不打扰领导了。”
挂断电话，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关于之前小区遇到夜跑的事儿，他查过也就没在意，毕竟这个位置，是琴大北侧，或许就有学生翻墙爬山上来，进行锻炼的，可所有事儿联系起来，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看了一眼时间，周宁准备蒸饭，毕竟二婶他们也快回来了，菜冰箱里有不少，但他的厨艺也就是煮面条的水平，蒸饭也是刚学的，刚淘米，房门一响，二婶他们就进来了，见到扎着围裙的周宁，二婶赶紧摆手。
“别淘米了，有事儿就去忙，没事儿就去好好休息，跟你爷爷聊天去，我来做饭。”
周宁没挣扎，毕竟这事儿对他来说，着实有些困难。
“好，冰箱里菜我没动，二婶少做点就行。”
二婶洗完手，检查了一遍，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宁。
“中午你这是没吃啊，去夏家的时候，在那吃的饭？”
周宁竖起拇指。
“二婶简直是福尔摩斯，我去沫沫家，在那里吃的饭，跟他们老两口聊了聊，这才回来的。”
说着，接过小雨怀中的孩子，小家伙虽然小，但每次被周宁抱着，都毫不吝啬地露出笑了，老何有些吃味。
“哎，我儿子怎么被我抱着就哭咧咧地，你为什么一抱他，就笑的这么开心？”
周小雨将背包，塞给何善存，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我哥长得好，这你也要比，我儿子只是喜欢长得漂亮的，沫沫来的时候，也随便抱啊。”
何善存揉揉鼻子，将背包收起来，吃过饭，跟周宁一起坐在老爷子面前，聊了今天出去玩儿的事儿，老爷子也非常开心，不过年龄不饶人，早早上楼洗漱睡觉。
何善存一脸神秘地凑到周宁面前，压低声音说：
“陈医生今天表白了，你猜结果如何？”
周宁瞥了一眼何善存。
“看来失败了。”
何善存表情一僵，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让我一点儿讲述欲都没了。”
周小雨凑了过来，显然孩子是被二婶带去哄睡了，她也算清闲一点儿，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八卦地问道：
“陈医生不是喜欢我哥他们同事，就是那个刘雨菲刘大？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第四百九十四章 诗人
何善存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中午的时候，陈诚给我打电话，说是心情不好，问我有空没有，一起喝酒，我说人在铜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啥表白失败而已，不过不会放弃的。
到底对方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难受我就不知道了，陈诚是个不错的人，对刘雨菲非常上心，开始他们也约会过几次，我们都觉得水到渠成了，不知道为啥拒绝，难道她家里有什么人反对吗？”
周宁摆摆手。
“大赵很热衷劝两个人在一起，我觉得菲姐的心思在工作上，没想个人的事儿，具体因为什么没同意，我不知道，对她家我们了解的不多，毕竟我们调转过来的时候，菲姐已经在一大队了。”
周小雨凑过来，递给周宁一个削果皮的苹果。
“我们结婚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人，你们都叫她菲姐，难道她比你大吗？”
周宁笑了。
“外号而已，大家都这么叫，其实刘雨菲比我还小一岁，之前队里有个小曾，对菲姐猛烈追求，不过那小子能力当时不稳定，被调转到铜山分局去工作了，之后有个案子倒是见了一面，有些变化，除此之外没发现有人敢追求菲姐的。”
何善存一脸疑惑，摆摆手不再想这事儿。
“算了，陈诚愿意追求就追吧，不为这事儿跟着操心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上班。”
……
2013年5月2日
一早周宁开车来到技术处，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耐心地等待着，司机老王和大赵一起去的琴大，毕竟要接李成斌和那位双料博士过来，周宁还是非常期待的。
良久，夏沫沫的车子首先进来，后面跟着那辆依维柯，车子停下，周宁赶紧上前，卢城烜第一个跳了下来，随后伸手将李成斌扶下来，俩人哥俩好一般，笑着看向周宁。
“老师、卢院长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李成斌笑着摆摆手，拉着卢城烜说道：
“小宁叫你院长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揉揉鼻子，正好见到照片上那个彭诗年下来，先笑着点点头，毕竟还没有正式介绍。
卢城烜一摆手，满脸的不在意。
“周宁叫我老卢头都行，我们啥关系，你别挑拨离间啊，我这研发中心，都是为了他建设的，还院长，没他我是个屁，别说废话，赶紧给周宁介绍一下，这位是彭诗年彭博士，也算是你老师的学生。”
周宁热情地伸出双手，跟彭诗年握在一起，用力摇两下，还拍拍彭诗年的手臂。
“欢迎你，不瞒你说，我盼了好久，才把你找到，我叫周宁！”
彭诗年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么客气，我怪不好意思的。”
李成斌打断二人，背着手指向技术处的小楼。
“都不是善于客气的人，认识一下就行了，之后小彭留下，你们再深入了解，先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的技术处，我还是第一次过来。”
周宁赶紧引着众人进入技术处，毕竟昨天已经下了通知，整个技术处早早就被打扫过，原本去年就重新装修过，空间绝对够大，各种设备设施都是顶级的。
尤其实验室内，虽然植物学和生物学的人没找到，但庞处长刚上来，就将该准备的各种试验设备配齐，各种东西就秉承一个原则，只买最好的。
看到这些，李成斌不断点头。
“我说老卢，这准备工作，看来不是临时弄的，小宁早就有此打算，小彭你满意吗？”
彭诗年脸已经有些泛红，不是因为紧张，周宁非常了解这个表情，他是激动的。
一个双料博士，还想跟着李成斌当助手，原因无他，只是兴趣爱好，要是将自己的学科，跟兴趣爱好相结合，那么这工作简直是最好的理想型，就跟相亲看到自己梦中YY的对象后，那人还对自己投怀送抱，这感觉跟喝高了没区别。
“满……满意，我没想到……准备好了实验室！”
听到磕磕巴巴的几个字，卢城烜和李成斌互望一眼，仰头大笑起来，彭诗年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表情让周宁是满意的。
说实话，让李成斌找人，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怕找了一个香蕉人，虽然一副华国人的面孔，但思想还有各种三观理念，全都是老外那套，这样的人再有能力，也不适合，毕竟相较技术而言，人品才是第一位的。
这也是周宁为何让胡局开口，这样一来，通过胡局找人算是官方行为，而对方更是想要挂职在琴大，一个对自己的学术能力有个保障，另一个也是对收入有个保障，能这样选，周宁反倒更放心一些。
“我翘首期盼好久了，这边的实验室，其实就是琴大研发中心延伸出来的部分，虽然现在是以软件开发为主，但后续的发展和规划，我有一些很长远的打算，当然笼络人才是第一步。”
彭诗年用力点点头，似乎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我听李教授说过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都让我很向往，更希望自己有机会参与进来。”
李成斌非常高兴，拍拍彭诗年的肩膀。
“说实话，双料博士现在不少，搞法医专业的也很多，但是我考虑再三，让你过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是华国人，而且引以为傲，并没有像很多留学生选择留下，而是一心想回来，这才是我最看重的地方。
希望你跟小宁好好合作，从今以后我再讲述案例的时候，能用你们经办的案件当例子，更希望你们的研发中心，能有长足发展，就像小宁之前说的，不是要赶超，而是要做规则制定者，提高华国行业标准，比肩甚至赶超国际水准。”
彭诗年两眼都是小星星，看向周宁的目光已经带着一丝崇拜，李成斌在米国那是神话一般的人物，他慕名而去，现在能跟着他最得意的学生一起搞研究，这样的事足够他炫耀一辈子。
“突然发现，我的华文退步很大，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只能说，我会努力的，关于鲁东地区的各种昆虫和植物物种，我都做了认真的整理，还做了分布图，全国的还不能都覆盖，希望有一天，我能补全这个图，暂时将他送你当礼物吧。”
说着，彭诗年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个纸卷，双手递给周宁，周宁展开一看，密集恐惧症差点儿当场被送走，不过还是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上面公鸡形状的地图上，层层叠叠贴着各种昆虫植物图片名称，庞大的数量，让周宁尾巴根冒凉气。
“谢谢，这图用心了，希望你梦想成真。”
李成斌看了一眼腕表，朝着卢城烜摆摆手。
“行了，看了琴大和这里，我也算是放心了，至于吃住行方面，老卢会给你最好的安排，行了老卢送我去机场吧，我们还有点儿事儿要谈，你们就在这里吧。”
周宁跟李成斌聊了几句，这才送他下楼，看着车子离开，彭诗年走了过来，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
“彭院长说，我们是邻居。”
这句话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大赵凑过来，一把搂住彭诗年的肩膀。
“小年年，走吧我们上去聊，你在几号楼？是跟周宁一个小区，还是后面的专家楼？”
说着，已经奔着楼梯走去，周宁笑着摇摇头，跟在后面，众人来到实验室，这一路上来，完全展现了大赵的沟通能力，仿佛跟彭诗年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一个工作牌，还有托盘上放着的工作服，小曲已经送过来。
“欢迎你加入我们实验室，叫我小曲就行，软件追踪部分，还有与互联网相关的应用都是我来做的。”
彭诗年用力点头，跟小曲握手。
随后，一个个都上前，自我介绍，彭诗年努力记住所有人，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其实，来之前卢院长给我介绍过，还看了你们的照片，不过我这个人有点儿脸盲症，实在是记住人有些困难，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但名字我是非常熟悉了。”
大赵凑过来，指着自己说道：
“别记全名，记住外号就行，这个好记还有特点，对了你老家哪儿的人？我听口音，愣是没听出来。”
彭诗年似乎觉得这些人都很容易亲近，也是拿出诚意，坐在椅子上开心地说道：
“我是阜平人，我父母在我高考前去世了，我毕业后，直接把家里房子卖掉，然后去米国读书，学了这两个学科后，觉得应用上，要是只懂得闷头在实验室又太枯燥了，无法体现我这个学科的能力。
想来想去，我就去找了李成斌教授，跟着他走了很多地方，开始了解法医方面的知识，发现这两个学科在法医工作中的应用，没想到后来李成斌教授说，琴岛要找我这样的人，然后我就跟着来了。”
如此放松地说了自己的身世，显然也算是放下了，大赵凑过去，搂着他的肩膀。
“不开心的事儿不想了，能回国工作，我觉得是好事儿，琴大提供的房子也不错，之后做出成绩，琴大送一套房子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咱就好好工作吧，欢迎你加入！”
彭诗年笑了，刚要说啥，大赵似乎想到什么，接着说道：
“对了，总是全名叫你，显得生疏，有外人的时候我也不能叫你小年年，来集思广益，给小年年起个外号，朗朗上口那种，听起来还挺大气的。”
孙高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有个想法，要不叫诗人！”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别说话，声音放大
开心的喧闹中，这个外号算是定了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叫了几遍，就觉得朗朗上口。
彭诗年适应的非常快，先去检验科跟崔大姐聊了一番，随后就熟悉了环境，开始找寻上一个兴华的案子，开始分析物证砖头上的苔藓，以及抓握位置残留的矿物质。
大赵将盒饭放在周宁面前，多看了他两眼。
“几个意思，你这时不时发呆咋回事儿，难道是担心夏老师？”
周宁摇摇头。
“徐局他们原本说昨晚回来，不过有些事儿耽搁了，估计下午就往回走了，晚上就能见到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赵双手支撑着桌子，肥脸凑了过来，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说说，那是因为什么？”
周宁摇摇头，不过大赵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周宁知道不说点什么，今天算是过不去了。
无奈之下，周宁叹息一声，将自己那个梦，还有之前找过夜跑那人的事儿，都直接说了，听到小曲已经去安排人施工，大赵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担心不是多余的，咱们现在案子处理的越来越多，说不准里面就有家属想要报仇的，秦桧还有三个好友呢。
不过这日防夜防也不是办法，没让他们查一下小区监控，夜跑的人，总不能从天而降吧，进来出去也会留下痕迹啊！”
周宁摇摇头。
“时间太久，没有留下监控，能查到的时间内，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我现在就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行了这事儿不说了，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
大赵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办公室内就他们两个，能有这样的动作，显然大赵是想说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话题。
“咋了神神秘秘的？”
大赵凑近周宁身前，一脸凝重地说道：
“看清脸了吗？是否有熟悉感？”
周宁仔细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
“遇到了两三次吧，有一次还撞到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回忆，应该都是一个人，脸没看到，本身就是晚上，还穿着一身黑的卫衣，带着鸭舌帽。”
大赵摆摆手。
“别急，仔细回忆一下，撞到你就说明凑得很近，身高跟你比是高点儿矮点？”
见大赵如此上心，周宁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闭上眼仔细想了想，那次是送夏沫沫回家，他回来的时候撞到的，似乎那人卫衣上的带子还抽到自己的脖子，金属的质感冰冰凉凉，至于身高……
“跟我差不多高，或者稍微矮一点儿，只是一点儿，撞上的时候，卫衣的带子甩到我脖子上了，那人都没晃，我退后一步，他直接走了，没说话，不过……”
大赵来了兴趣，瞪圆了小眼睛，凑到周宁眼前，期待地追问道：
“不过什么，他健壮？还是说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大赵说到味道，周宁微微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人身上似乎还真的有味道，让自己能记忆深刻，或许就是那种味道。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无法描述。”
“狐臭加香水的味道？”
周宁摇摇头。
“描述不出来，不是臭味儿，我对臭味儿还是很敏感的，毕竟一丝丝腐败味道，或者是高腐尸体周围散落的味道，都能分辨出来，要是臭味儿我能认出来。”
大赵叹息一声。
“那就别想了，顺其自然，万一再闻到，估计你就想起来了，我只是担心，这人别跟那个疤眼男王冠力有关就行，单纯是这些被判的家属报复，我们也有迹可循不是。”
周宁点点头，拍拍大赵的肩膀，能如此为自己的事儿上心，周宁还是非常感动的。
“行了，我的事儿不说了，希望是我过度紧张，你看一眼邮箱，朱星星他们这个案子，所有的报告似乎没有整理，叫着小孙他们帮着整理一下。”
大赵起身，这才下楼。
周宁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向院子里面，司机老王在刷车，不知站了多久，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名字让周宁微微一顿。
编辑关键！
周宁没有多想，赶紧点开接通键。
“喂关编辑你好！”
“周法医你好，不对看我这个记性，该叫周主任是吧？”
“叫周法医挺好的，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如此省略客套环节，对面的编辑多少有些不适应，笑了笑赶紧说道：
“估计你节后第一天上班很忙，我就长话短说，我是来催更的，你的第二部什么时候给我交稿啊，编辑部里面的电话，都被读着打爆了，一直在催问，什么时间出版第二部，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别跟我说你还没写吧？”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揉揉鼻子，这才说道：
“写了，不只是第二部，总共快两百万字的六部，我基本都写完了，只是没有校稿，毕竟专业名词很多，我觉得还是带着注解比较好，我整理一下吧，周末再给你如何？”
听到周宁如此说，关键急了。
“校稿的事儿交给我啊，我这里有编辑，可以帮你校对，毕竟出版之前也要做这个，上次你也看到了，但凡更改的位置，也都截图给你看了。
至于你说的名词解释，稍微整理一下就行，要不你辛苦辛苦现在给我发过来，专业名词整理好之后给我，我自己去搜索，然后进行添加如何？”
周宁想想也没有挣扎，似乎自己拖得确实有点儿久，这本书剩余的部分，要是自己整理校对估计一个月都无法完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见周宁沉默，对面的关键有些急了。
“对了，第一部加印了三次，稿费稍后财务就给你打款了。”
周宁没忍住笑，这个催更的方法，他倒是非常喜欢。
“那好，稍后我就给你发送过去。”
挂断电话，周宁打开电脑，赶紧将文件压缩，进行发送，当然相关的专业名词整理了一大堆，都是后期案件中涉及到的内容，什么超生反应、尸僵、腐败水泡、尸温推算等等。
发送后，片刻微信就收到了一条回复。
周主任稿子已经收到，稍后就找编辑进行校对，需要更改的地方，会截图发给你，确认无误，再进行定稿，看到信息麻烦请务必及时联络。
周宁回了一个好的，起身晃晃脖子，去实验室转了一圈，发现大赵跟人热情地聊着什么，他也凑了过去。
“怎么了？”
大赵一脸兴奋，朝着周宁挑挑眉毛，一脸贱嗖嗖地笑容。
“来，哥们才给你分享的，别给我上纲上线，就给你看，你先答应我不行发火，确实需要找你给鉴别一下。”
周宁点点头，小曲一脸的尴尬，戳着大赵，示意他不要说，大赵推开小曲，将笔记本转过来朝向周宁的方向。
“事情说来话长，梁洪刚记得吧，原来也是启东的，不过去年在咱们之后调转到市局来了，在治安支队担任支队长，他们昨天查了一个色情网站，上面都是一些网友注册后，发布的视频，内容比很多AV大片都要刺激。”
周宁瞥了一眼，果然是一个有颜色的网站，上面几个角落，都带着那种动画，可以说看一眼就觉得血脉喷张，周宁错开目光，咳了一声看向大赵。
“你就给我分享这个？”
大赵摆摆手，眼看周宁脸色都绷不住了，赶紧解释道：
“想啥呢，咱们市局的治安支队没有那种职位，小曲叫啥来着？”
“鉴黄师！”
大赵用力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这不是发给技术科和小曲，让他们帮着鉴别整理一下，毕竟上传的人，需要人脸识别，找到这些人的身份，要逐一进行调查，数量太过巨大，我们也没啥事儿，被小曲拉来凑数帮忙了。
至于内容，一半都是那种偷拍的角度，酒店家里啥都有，估计大部分都是演的，有一些是第一视角，就像之前何嘉红那种被拍的照片一样，自己举着拍摄的，这种没露脸的很难来搜索，小曲在搜寻面容。
不过我们在看其中一个比较怪异的，这个被技术科的人给标记了一下，说是这个看着不正常，女人一动不动，跟别的那种强暴侵犯的视频不大一样，而且视频就是昨天凌晨上传的，要不你给看看？”
周宁扬扬下巴，小曲一脸的尴尬，硬着头皮，赶紧找到那个视频，点击播放。
视频中，一个女人躺在白色白色的大床上，长发遮挡了一部分面容，镜头晃动能看到她闭着眼，全身赤条条，没有一丝布料遮挡，仿佛睡着了一样，一个男人将女人双腿摆成M型，估计是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制的，画面晃动的厉害。
呻吟声、床垫晃动声、床头撞击墙壁声，此起彼伏，但是女人没有一点反应，没有挣扎或者喊叫，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随着男人的撞击不断摇晃身体。
持续了几分钟，周宁盯着屏幕没说话，小曲尴尬地厉害，咳了一声，想问可以停止不，大赵却拍他一下。
“别说话，声音放大！”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小电影的女主
见大赵和周宁二人脸上严肃，小曲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自己想法龌龊了，赶紧收起那些残余的尴尬，将声音放大。
周宁微微蹙眉，一摆手。
“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声音调整到最大，你们仔细听，都有什么声音，不要降噪，原音从头播放。”
小曲赶紧照做，此时在旁边研究那些瓶瓶罐罐的彭诗年，也推了推眼镜凑了过来，看向大屏幕，抱着手臂没有多说什么。
视频再度播放，之前大赵他们那些暧昧的情绪散去，一个个都仔细盯着女性的反应，十几分钟视频算是播放到最后，此时实验室的门口传来滴答一声响，周宁回头的时候，小曲已经将视频暂停。
徐达远、夏沫沫和刘永新快步进来，徐达远扫了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大屏幕上，脚步一顿，直接看向大赵。
“臭小子，你在干嘛？”
大赵便秘一样的表情，摊开手一脸委屈。
“我说领导，这房间一大堆人，你咋就盯着我吼，我就是不着调，也不可能在实验室里面，带着这几个人一起看AV小电影吧？”
徐达远咳了一声，小曲赶紧将视频最小化，夏沫沫倒是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周宁身边，见到有陌生面孔，看了一眼彭诗年。
“这位就是那个双料博士？”
周宁站起身，给徐达远他们介绍了一下。
“彭诗年，也算是我老师李成斌教授的学生，生物学和昆虫学博士，大赵给他起外号叫诗人，我瞧着他也蛮喜欢的。
这位是副局长徐达远，之前我给你介绍过，还有我师父刘永新，这位是我女友夏沫沫，也是琴大研发中心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你叫夏老师就行。”
彭诗年赶紧上前，双手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将左手收起，徐达远笑了笑用力握住彭诗年的手。
“欢迎你的加入阿诗人！”
刘永新和夏沫沫也过来表示欢迎，介绍了一番，彭诗年退后几步，他知道刚刚视频的事儿，这个领导很上火，碍于他新来的，似乎才没有继续发火，不过解释还是必要的。
周宁瞥了一眼夏沫沫，走了过去，揉揉鼻子说道：
“要不，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喝点水躺一会儿，我们研究一下这个案子，我不想让你看这个男人嘿呦嘿呦。”
夏沫沫点点头，她倒是没废话，接过周宁的钥匙，直接出去了。
随着房门关闭，大赵长吁一口气，赶紧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一点儿没有夸张，说完几人都看向周宁，周宁接过小曲的鼠标，找到一段中女人脸部特征的位置按下暂停，小曲明了，赶紧进行截屏，随后快速将图片放大。
刘永新走到大屏幕前，盯着图片看了半天，扭头带着惊讶地说道：
“这姑娘死了！”
周宁点点头，指着图片说道：
“视频播放了两遍，直接播放的原音，没有进行降噪处理，这里面只有男性的声音，女性没有任何反应，呼吸音都没有，死者面部大部分被头发遮挡，这个镜头算是露脸最多的，只能看到左脸的一部分。
看这个位置，死者颧骨上有压痕，颈侧能看到浅淡尸斑，另外看起来似乎口鼻部位皮肤颜色浅淡，下眼睑周围有瘀斑状出血点，刚刚前一个画面，男性捏住女性下颌的时候，她的嘴巴微张，露出来牙龈，牙颈部有玫瑰齿【1】。
所以这个女性已经死亡，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内，死者四肢尸僵不明显，感觉是被刻意破坏尸僵，死亡原因，怀疑是口鼻被捂住，造成的窒息死亡。”
刘永新在一旁不断点头，显然非常认可周宁的判断，不过还是叹息一声。
“可惜了，这个画面光线太暗，很多细节都无法判断，死者面容只有这么一部分，用软件也无法进行搜索吧？”
小曲叹息一声。
“我已经截取了画面，还按照比例，将女性的脸部调整到水平状态，也按照等比例进行模拟另一侧面部，不过她眼睛紧闭，这就缺少了50％的比对点，搜索结果高达七万多。”
徐达远揉揉鼻子，盯着屏幕挥挥手。
“我联系梁洪刚过来，关于网站他们搜索的信息，一定比你们多，至于视频你们再仔细研究一下，不是可以降噪，分析一下男人的口音，还有其他特征，尤其这个房间，看起来似乎不像酒店。
另外，这些人将这些视频上传到这个网站，总要有个缘由吧，是因为发布视频能给钱，还是怎样？如果结算，是否可以通过银行支付信息进行查询？”
小曲叹息一声。
“让人不解的就是这点，这个网站非盈利，注册信息也都只是有邮箱就行，算是一个共享平台，没有来往账目查询，现在这个上传人的信息只有一个Tom邮箱，名字叫斯道尔。”
徐达远拨通了梁洪刚的电话，说了这边的发现，不多时挂断电话。
周宁示意小曲，再播放一遍视频，这次大家恨不得举着放大镜观察，就在播放了七分钟的时候，大赵拍了小曲一下，小曲赶紧暂停。
他指着墙壁上方，露出来一角的一个宣传海报，下方只有一个骷髅头和一行ONE PIECE，随后是一只叉腰的手，以及部分红衣服，旁边是一个女性的腰，说道：
“海贼王，这是海贼王2012的宣传海报，别急我找一下，这张我似乎有，当时还很不容易淘到的。”
说着，大赵翻开手机相册，找了半天，将手机举起来给徐达远和周宁看，果然角落完全一样，这确实是一张海贼王的宣传海报。
不过，这样的海报，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毕竟这个发行量更是没法估计，只能证明房间的主人喜欢海贼王。
周宁看向大屏幕，这个房间的灯光不亮，似乎只有床右侧有一盏壁灯亮着，灯下方的床头柜旁边墙面做了一个操控台，灯光开关，轨道插座应有尽有，堪比五星酒店的那种设计。
此时，是镜头朝左侧的暂停状态，这张床看起来有2＊2.4米，非常大，白色的床单带着竖条暗纹，那种锦缎的床单，质量非常不错，床上有一边两个白色同款枕头。
床头是古典欧式的床头，而视频靠左侧，能看到一部分窗口，这张床跟窗口就隔了一个床头柜，两层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内侧的古铜色窗帘完全开着，白色纱帘遮挡大半窗口，窗外光线昏暗。
不过并非夜晚，只是天色昏暗。
窗外，一部分阴影的轮廓，看起来是一个尖顶建筑物，而纱帘最边缘的位置，似乎是因为开窗被风吹起，能看到窗外有树叶抖动。
仔细分辨一下，似乎没有看到树干，周宁动作一顿，赶紧转头看向旁边看热闹的彭诗年。
“诗人，看叶子能知道是什么树吗？”
彭诗年凑到近前，让小曲倒退视频，几乎一帧一帧地播放，随后彭诗年直接站起身。
“这不是树！”
周宁一顿，大赵也一脸惊诧，视频里面树叶抖动的厉害，似乎是被风吹拂的，毕竟窗纱也跟着起伏。
“不是树，那是啥？”
彭诗年推了一下眼镜，很严肃地说道：
“这是常春藤，原产欧洲、亚洲和北非，五加科常春藤属的小型灌木植物，一般叶片成三角卵圆形，分化成全缘或者三裂，这个是三裂。”
彭诗年盯着那几片晃动的叶片影子，喋喋不休介绍了一顿，说完直起身子，发现周宁他们都盯着自己，有那么几秒他脑子有些空白，毕竟回国时间不长，虽然语言沟通上没有问题，可如此动作还是让他有些费解。
“怎么？”
大赵咳嗽一声，一把搂住彭诗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说诗人，我知道你是双料博士，而且有真才实学，但是你要考虑，听你讲解的这些人，对植物知识的了解，最高层次就在雌蕊雄蕊的范畴，你这什么全缘什么三裂，能说我们听懂的不，也就是咱们领导最爱说的一句话，那就是讲人话行不？”
彭诗年笑了，讲人话这事儿，上午闲聊的时候，大赵刚给他讲过由来，他瞬间明白了大赵的意思，赶紧双手合十，随后快速说道：
“很简单，这种植物琴岛很多地方都有，尤其是海边的那些百年历史的古老别墅，或者是一些人为干扰因素比较少的老房子，他们的外墙很多覆盖了绿色的藤蔓，这些就是常春藤。”
周宁眯起眼。
“老房子？别墅？”
似乎想到什么，周宁抬手放在小曲的肩膀上。
“将截图处理一下，窗外远处那个尖尖的建筑，我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你调整一下，我想对比度强烈一些，看看能否认出来，这是哪里？”
小曲一听来了精神，赶紧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截图被不断变换着颜色深浅，随着调节，窗外的那个尖尖的黑色建筑也不断清晰起来，变成完全黑色的对比图。
调节到如此程度，已经不用周宁来说，大赵凑过去，一脸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我去，调节到这个程度，不用看我都知道，这是海关大厦啊，上面尖尖的顶，我开始还以为是圣弥厄尔教堂从西北方向，朝着东南看，不过那个周围都是平坦的，无法看到这样一个角度。”
说到这里，大赵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周宁。
“我说，现在找到三点，都是无关痛痒的，全琴岛，能看到海关大厦的房子多了去了，至于爬墙虎，只要海边的老小区，基本都有这东西，毕竟这玩意铲不干净，第二年还能自己生根发芽，海贼王海报就更没啥好说的了吧？”
周宁晃晃手指。
“每一个都很普通，但是三个放在一起就不普通，至少给我们指出一个方向。”
徐达远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四百九十七章 推断
“周小周的意思是，将三个已知内容，合在一起，就是搜索的方向。”
周宁微微摇头。
“不止三个已知内容，死者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内，这个是比较保守的估计，当然死者死亡最早24小时，就可以出现这个状态，这个叫斯道尔的网友，上传视频时间是……”
小曲赶紧翻看了一下，找到上传时间。
“上传时间是2013年5月1日2：29。”
周宁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无法推断他上传时间，只能估算一下视频拍摄的最早时间，在什么时候，按照上传时间倒推24小时，也就是2013年4月30日2：29。
大赵现在查询一下，这个时间之前的天气中，哪一天多云，甚至是在快要日落的时候天气阴沉，毕竟窗外的这个能见度并不高，而且应该是天气突变，毕竟远处海关大厦并没有灯光。”
周宁的语速不快，不过这番分析出来，众人都傻了眼，大赵已经给气象局打电话，毕竟网上不能查到每小时的天气。
挂断电话，片刻后收到了一些数据，微信里面滴答滴答响了半天，拿起来看了看，大赵赶紧说道：
“气象局发来消息，在2013年4月29日16：34－17：37，鼓楼区沿海区域天气突变，局部地区短时降雨，并伴有多云大风，琴岛市大部地区多云天色暗沉，仿佛黑夜。”
周宁露出一抹笑容，还算没白费这番分析，看来视频拍摄的时间，算是找到了。
正说着，实验室门前的警报声响起。
看来有人没理会门禁，准备硬闯。
徐达远一拍额头，赶紧朝着门口跑去，打开门梁洪刚一脸笑容地走进来，膀子晃悠着带着调侃的神色。
“好家伙，我找了多少个办公室，才知道你们在这实验室的，不过让我过来干啥，你们片子看完了？”
周宁瞄了一眼，梁洪刚他之前见过一次，还是夏沫沫的学生要跳楼的时候，这人被徐达远折腾够呛，不过他比记忆中看起来，瘦了很多。
“少废话，刚才你那边人多，我也没仔细说，你们送来的视频里面，找到一个有问题的，有一个女性受害人已经死亡24－48小时，视频中的男性在侵犯尸体。”
梁洪刚一顿，赶紧掏兜，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凑到电脑前面，让小曲给他放了一遍，看完梁洪刚不断晃脑袋，徐达远白他一眼。
“晃什么晃，你倒是说话啊，就将这个案子直接丢给我了？”
梁洪刚一点儿没在意徐达远的语气，叹息一声说道：
“我要跟胡局反应一下，给我们也配备几个电脑方面的高手，或者是技术人员，就这样的视频，别说下面人，就是我自己查看，估计都很难发现，这女人已经死了。”
徐达远摆摆手。
“少废话，更别跟我打岔，你小子啥样我太了解了，白八个心眼子，刑事案子我们不可能不管，你也不用摆我一道，不过我们分析了一下，这案子线索太少，我们可能需要成片区的进行排查，你们要抽调人员参与，这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调集人手，不过从哪儿开始排查？”
徐达远摆摆手。
“人手调集来就行，稍后我们去会议室，制定搜索方案，我这边先跟技术的人研究一下视频，有了范围，才好进一步搜索不是？”
梁洪刚一点儿没废话，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赶紧去安排。
小曲看着周宁，犹豫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周宁直接说道：
“想到什么就直说，别犹犹豫豫的。”
小曲指着视频截图，赶紧说道：
“我想让夏老师，帮着将这个女性的面部尝试做一个模拟，这样直接搜索不到，那就按照骨缺损的方法，恢复一下试试。”
周宁微微颔首，刚刚让夏沫沫出去，主要是怕他觉得尴尬，不过小曲说的确实是问题。
“好，那就去尝试复原吧，另外死者右侧手腕寸关尺的位置，有一块花瓣样的胎记，我要准确的形态，一会儿截图发给徐局。”
小曲抱着笔记本，快步离开，大赵此时点开地图。
“我查了一下，从窗口能看到海关大厦的尖顶，达到这个视频距离的位置，不会特别的近，不过要是中间没有遮挡物，那么这个位置地势也不会很高，至于窗口的植物，我不知道这东西能爬多高。”
旁边没说话的彭诗年举起手，在周宁的示意下，他赶紧说道。
“琴岛地区由于海洋环境的直接调节，受来自洋面上的东南季风及海流、水团的影响，故又具有明显的海洋性气候特点。空气湿润，温度适中，四季分明。
这样的气候下，常春藤无法做到四季常绿，生长能力也受到一定的限制，毕竟这个植物虽然善于爬墙，但是四季分明对生长速度有影响。”
大赵戳了戳彭诗年，赶紧打断他的发言。
“我说诗人，咱能不能别说专业词汇和介绍，直接说结果和判断就行，看看徐局的拳头，他已经攥起来了，这就是跟你不熟，不然已经咆哮了。”
徐达远瞪了大赵一眼，示意彭诗年继续说。
彭诗年缩缩脖子，看到徐达远威胁大赵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周宁挪了一步，这才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根据我这些日子的了解，常春藤在琴岛地区长到三层楼高已经算是极限，而且这种窗口都被包裹的情况，至少需要二十多年的生长和覆盖，那么这栋楼不是新楼，视频拍摄地的位置，最高在三楼。”
徐达远眼睛一亮，赶紧朝着大赵摆手。
“按照诗人的说法，将刚刚你找到那些能看到海关大厦，并且地势不算低，没有建筑物遮挡的位置，建筑年份在1993年之前的多层建筑筛选出来，看看大体在什么范围，能有多少栋楼。”
大赵手上没停，不知是不是跟小曲接触多了，周宁发现他对电脑的操作，更加熟练，一顿筛选，选出来两个扇形区域。
“徐局，大体的区域能看出来，不过这个要到现场去观察，毕竟建筑物上是否覆盖了常春藤，地图上看不到，不过这一片，都是那种1993年之前的老小区，和别墅区，楼间距很大，还依山而建，没有什么遮挡，而且虽然是老小区可价格非常美丽。”
周宁再度瞥了一眼视频静止的画面，虽然看不到房间的全貌，但能安放这样的大床，还有床头的雕花，以及左右床头柜上可调转方向的壁灯和下方的中控台。
“这房间应该是刚刚装修完没多久，从壁纸、灯具、中控台、床、窗帘，等等这些细节性的设计来看，装修花费了大价钱。
毕竟我现在也在装修，尤其那个轨道插座，国内几乎没有，是札幌设计师特别喜欢的一种东西，随时可以拆卸，也可以添加，很方便，同样价格也非常美丽，普通的插座最贵一个也就二三十，这个起步就四位数。”
徐达远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这一点确实是非常重要，大赵叹息一声。
徐达远抬头看看他，催促道：
“少给我使动静，有啥想法就直说，我没空跟你猜谜。”
大赵咳了一声，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说了你不打我，我就说。”
“说。”
“其实，我就是感慨一下，这人哼哼唧唧半天，一个字没说，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哪里的口音，不过看他变换的姿势，尤其是举着手机的时候，还不忘调整死者的各种角度来看，这人年龄不会太大，同样也不会太小。”
徐达远瞥了一眼大赵，大赵梗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
“说正事儿呢，你可别动手，领导也不能打人，更不能跟我爸妈告状。”
周宁忍着笑，还是跟着点点头，毕竟这么花哨地变换姿势，确实更像是年纪不算太大，但是还算很擅长男女之事的人。
再度点开视频，慢镜头播放了一遍，周宁在关键部位展示的时候，还暂停和倒放了一下，随后抬起头说道：
“我同意大赵的判断，感觉此人年纪不会太小，25－35岁之间，至少AV小电影没少观摩，知晓解锁这么多姿势，还如此兴奋，感觉死者是他一直想追求却没有得到的人，当然极度变态的人也有可能。
另外我有一点补充，根据床的比例推断，女性死者身高在165以上，身材纤细，没有什么赘肉，体重在100斤左右，双足二三四脚趾关节面有硬茧，这应该是长时间穿着高跟鞋留下的痕迹，年龄二十至二十八岁之间。
腹部平坦，没有妊娠纹和刨宫产疤痕，外阴也没有侧切和撕裂瘢痕，由此推断，该女性死者未生育过。
至于男性拍摄者，荫毛浓密，手指、腕臂、腿毛、胸毛都非常丰富，腹部有轻微赘肉，尤其胃部稍显突出，这不是肥胖而是视频角度的原因，只是从不锻炼，与女性腿部进行比较，男性身高估计在175左右，体重在150左右。
还有一点，此人天生没有包皮，而且是全部暴露，这样的人在华国的比例不是很高，大概在0.04－0.08％左右，找到嫌疑人，倒算是筛选的一项。”
徐达远总结了一下，停下笔已经不再眉头紧锁。
“下面，我总结一下。”

第四百九十八章 谋杀亲夫
徐达远举着笔记本，看着自己的记录说道：
“根据你们这边给出的判断，我归纳了一下，女性死者身高165以上，100斤所有，长发，右手手腕寸关尺位置，有一块斑点或者是胎记，长时间穿高跟鞋，年龄20－28岁之间，未育；
男性身高在175左右，150斤左右，腹部没有肌肉，不算胖但不经常锻炼，身体无过多赘肉，体毛严重，天生无包皮，年龄在25－35岁之间；
至于房屋特点，房子是1993年之前建成的老房子，多层结构，三楼以内，房屋外墙大面积覆盖常春藤，地势较高，能看到海关大楼，视野范围内无遮挡。
另外就是装修，房子内部装修很新，价格不低，专业设计师设计，也说明房价不低，还有什么补充吗？”
周宁和大赵摇摇头，彭诗年看到二人的动作，也跟着摇摇头。
“妥了，那我现在就去找人排查，各辖区至少搜罗一下失踪人口，你们继续分析吧，有新发现，或者夏老师那边做出来图像，第一时间联系我。”
徐达远走了，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动作相当迅速。
大赵揉揉下巴，瞥了一眼大屏幕，叹息一声说道：
“这玩意，冷不丁看一遍，还觉得很刺激感官，连着看几十遍，还是如此慢镜头的看，真的是一种折磨，诗人我说你在米国待了那么多年，见识到的洋美女多不？”
大赵眉毛跳动两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彭诗年微微耸肩，这个动作倒是非常的米国化，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刚去觉得蛮刺激蛮自由的，不过你也不知道谁有没有病，是不是嗑药的，毕竟在米国崇尚自由，父母不会像华国这样管理严格，满十八岁，爱哪儿哪儿去，喜欢学习就自己打工赚钱赚学费，不喜欢即便以后工作是端盘子，也是你的自由。
我刚开始觉得新奇，也买了这样的片子看过，不过看了几次就觉得有点儿反胃，尤其是同学里面近距离接触，那种体味难以描述，不是刺鼻的香水味，就是膻哄哄汗滋滋的混合味道，享受不了。”
大赵来了兴趣，凑到彭诗年的近前。
“那么大味儿？”
彭诗年推了推眼镜，认真点点头说道。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味道，我刻意研究过这个问题，咱们东亚人因为迁徙，以及气候变化，基因进行筛选，第538个碱基的CC基因变成了TT基因，这一基因的变化，使得整个ABCC11都发生了改变，所以体味不严重。
东亚人中只有5％的人，保留了这个基因，所以体味严重，俗称狐臭，当然这些体味重的人，还会伴有耳垢潮湿黏稠的特征，这种湿耳垢呈棕色，同样也会携带有刺鼻的气味。”
大赵哆嗦了一下，挪开一步，瞥了一眼时间。
“还好，现在才十一点多，这有味道的聊天，可以终止了，我说搞学术的人，都这么较真吗？”
周宁笑了没说话，不过彭诗年的认真，让人非常舒服。
搞学术的就要有搞学术的样子，较真人才能追求自己的进步，他们现在这个团队，想要寻求更大的发展，尤其是之前他再胡局面前承诺的那些，必须要有较真的精神，才能有不一样的进步。
“走吧，去看看小曲和沫沫那边，是不是有进展了，要是能找到死者的信息，筛查速度也能快一点。”
二人当然没意见，彭诗年带着笔记本电脑，跟在二人身后，直接来到周宁的办公室。
这里并没有多么奢华的陈设，跟第二个实验室没啥区别，除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外，房间内大屏幕还有白板占据了很大的面积。
夏沫沫正站在大屏幕前，操控着手中的鼠标，而大屏幕上，一个女性的面容，在不断进行修改，彭诗年无意间瞥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直接呼喊出来。
“我的天，这……这竟然真的修复出来了！”
大赵一把扯着彭诗年的手臂，笑着捂住他的嘴。
“别大惊小怪的，你这样打扰夏老师的工作了，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你没见过？”
彭诗年摇摇头，大赵松开手，发现自己手掌沾染了彭诗年的口水，赶紧在彭诗年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
“我跟随李教授有一段时间了，在米国合作的实验室内，倒是有那种五官进行拼合的软件，不过这样的真没见过。”
大赵拽着他到一边，耐心地介绍了一番，听到夏沫沫的能力，彭诗年眼睛越来越亮，不断点头，最后深深叹息一声。
“来之前听李教授说了你们这里的能力，说实话，我当时是觉得李教授有些夸大的成分，现在看不是夸大，而是细节性的还是没有介绍清楚，恐怕他也没看过你们办案吧，很庆幸我能来。”
大赵一脸的骄傲，撞了彭诗年一下。
“算你小子有眼光，来了就发挥你的最大能力，这里一个个的，谁不是手里面捏着几个专利，还有研究项目，都是人尖尖上的人，当然除我之外。”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大赵赶紧抬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
“周小周，是朋友就别跟我提考研的事儿，哥们真的不行啊，你让我考那几个证书，我都照办了，可考研要求英语，你觉得我认识那玩意？”
彭诗年摆摆手。
“最好学的就是这个，我教你，保证三个月内，让你达到考研标准，而且绝对不累。”
周宁一挑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要是考研通过，我有奖励，英语就让诗人负责。”
大赵白了一眼。
“喂喂喂又来，我这个当事人没说话，你们就决定我的人生大事了，我不服！”
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进来，正巧站在大赵身后，朝着他后腰就捏了下去，大赵疼的直接窜起来老高。
把彭诗年吓了一跳，赶紧凑到周宁身侧，大赵嗷一嗓子，回身吼道：
“朱星星你要死啊，谋杀亲夫知道不？”
“别废话，头儿给你这么铺路，你还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是欠揍了，别废话，一起准备考研，有琴大这么好的条件，难不成我们都在这里吃老本，还不如在职考研，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
你去看看，现在想进技术处的人，前提条件就是研究生毕业，你还有什么好叫唤的，你要是不想考，我看婚也别结了，晚上我就去你家，跟阿姨说一声你的打算，我也不跟你俩死磕了。”
朱星星没有多激动，如此平静地说了这番话，反倒让大赵有些慌张，咳了一声，凑到朱星星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急了不是，我就是痛快痛快嘴，这不是想跟你一起嘛！算了，诗人今天刚报道，算是给他接风，也算是拜师宴，我请大家吃饭，这样你看行不？”
周宁没再多看，彭诗年似乎理清了里面的关系，恍悟地拍了一下头。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女朋友啊，我差点就要打报警电话了。”
大赵朝他呲牙，赶紧给朱星星介绍了一下，周宁走到夏沫沫身侧，夏沫沫并没有被打扰到，一脸认真地调整着大屏幕中女人的五官，完成最后一部分，夏沫沫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宁你看一下，像那个死者吗？”
周宁点点头。
“虽然死者闭着眼，不过我想你复原的这张图片，更像死者生前的形象，尝试搜索一下吧。”
夏沫沫点点头，赶紧点击搜索，不过搜索结果却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夏沫沫没有气馁，再度修改了死者眼裂的大小，这次搜索到四个结果。
看到出现的身份信息，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别说这几个人容貌真的非常相似，都是那种非常瘦，大眼睛瓜子脸，额头饱满，苹果肌突出，年龄在22－28岁之间。
四个人，一个叫马丹青，23岁，户籍地是大窑市；一个叫万应红，25岁户籍地是沪上市；剩下两个都是川渝省锦城巫北区人，分别是沈淑怡26岁，沈彩君22岁，四人都是汉族。
“将信息提取，直接发送给徐局，还好这四人都是二代身份证，上面也有联系电话，无论是找当地人员核实，还是电话联系，都应该不难。”
大赵盯着屏幕，搓搓下巴。
“是因为化妆的原因吗？这四个人，都在不同的地域，怎么能如此相似？”
此时，夏沫沫看了一眼大赵，赞赏地笑了笑，朝着大赵竖起拇指。
“还是你够细心，我仔细观察了视频，发现这个死者，做过削骨术和鼻综合，其中一个镜头，能看到女人鼻孔位置，这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我想如果稍微化妆，这里就无法发现了，而这几个相似面孔的人中，除了沪上市的这个万应红，其他三个人也都做过这两种手术，你们看他们更换身份证的日期，都是在2012年内。”
大赵恍悟。
“流水线出来的美女啊！”
见周宁没说话，大赵戳了戳周宁。
“周小周想啥呢，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吃饭，等等徐局那边的消息，毕竟给出了四个人的信息，这个排查的速度应该很快，到时候我们有的忙了。”
周宁眯起眼，看向眼前小曲屏幕上静止的一个截屏画面，这里是死者脚趾的位置，被男性拍摄者抓着脚腕，高高举起，那些磨损的硬茧，高高肿起。
“我在想，什么职业需要长时间穿着高跟鞋，甚至脚已经磨成这个样子，都不能更换，模特她身高不够，舞蹈演员似乎磨损位置不对，要是普通服务人员，似乎也支付不起这样的变美成本，难道……”

第四百九十九章 胃想家了
大赵瞪圆了眼睛，激动地站起身，直接打断了周宁的话，他的意思很明确，不希望周宁给出答案，想自己猜测一下试试。
“难道是空姐？赶紧，小曲用你的电脑查一下，这几个人的户籍信息里面，是否有工作单位，等等……不用那么麻烦，查这几个人身份证号的社保信息，那个可以直接查到工作单位。”
小曲赶紧操作起来，还没搜索到，徐达远的电话就来了，周宁接通后，徐达远快速说道：
“刚刚联系了一下，就沪上市万应红的电话联系上了，她说是本人，我让他去当地派出所扫身份证进行验证，也说了这边有个案子，被害人跟她相似，希望她配合。
那人倒是没有拒绝，经过验证确实是万应红本人，至于剩下三个人，一个都没联系上，你们能给点别的信息不，我让人上门去找人核实，这个需要时间，可我不想等。”
周宁扶额，徐达远依旧是那样的急性子，毕竟一上午撒下去人员查找视频中的那栋房子，虽然有了一定的范围，可依旧是大海捞针一样，不怪他急了。
“徐局别急，我们查到一些内容，稍后我给你电话。”
啪，电话挂断，几人都垂头忍着笑，彭诗年都看向周宁，朝他竖起拇指。
“你厉害，对上司这个态度，没几个敢这么干。”
大赵摆摆手。
“你不知道，要是周小周不挂断电话，徐局会喋喋不休，这样提高效率。”
此时，小曲已经停止搜索，直接在显示屏上出现了三份信息，赶紧将三份都截图，直接发送给徐达远，这才连接大屏幕。
几人抬头，看向大屏幕，看到第一个信息，大赵激动的不行。
“卧槽，两个都是空姐，这不是跟之前我猜测的职业相符！”
沉默片刻，周宁看了一眼朱星星。
“去准备盒饭，最快速度吃午餐，我想应该很快来消息了。”
朱星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朝外面出去，正好碰上孙高铁他们，叫着几个小子，直接一起去打饭，徐达远的电话迟迟没有来，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的联络都有问题。
周宁没说话，大赵急得不行，来回转圈。
彭诗年没敢多说，不知道在电脑上敲击着什么，办公室门一开，所有人看过去，见到孙高铁他们几个进来，一个个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朱星星最后进来，赶紧张落道：
“都赶紧吃饭吧，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一个个都上前拿盒饭，大赵抱着三份，走到周宁他们面前，给周宁、夏沫沫和刘永新分发下去，催促道：
“赶紧吃饭，只知晓工作单位，电话还联系不上，估计确认的时间需要久一点。”
打开盒饭，彭诗年哇哦了一声，所有人瞥了过去，彭诗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忍着尴尬，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盒饭问道：
“这个标准，是因为我们忙案子，特殊营养餐的安排，还是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没等大赵回到，朱星星凑过来，瞥了一眼彭诗年的盒饭里面，没发现什么问题，赶紧说道：
“你有什么忌口吗？有的话，之后跟他们说一声，下次准备盒饭的时候，会单独给你们准备的，这个比较匆忙，我们去的比较晚，食堂就留了几个菜，稍微简单一些，对付着吃点儿吧。”
彭诗年抿了抿唇，没再说别的，闷头开始吃饭，直到吃完，大赵才发现，这个新人的表情不对头。
“我说诗人，你这是咋了？”
彭诗年摇摇头，满脸的感慨。
“没什么，我就是非常的感慨，你知道为什么李教授一说国内有个合适我的工作，我就立马回来了吗？”
大赵瞥了一眼彭诗年的盒饭，此时已经吃的干干净净，筷子在餐盒底部留下的痕迹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刮的，似乎一瞬间，大赵就明白了，笑着搂住彭诗年的肩膀。
“诗人啊，你不会是因为吃不惯米国的饭菜吧，哈哈哈哈！一个盒饭，把你征服了是吗？
别打人啊，我不笑了，半个月前，我一个朋友跟你状况差不多，出国读书几年，那边课程结束，领了毕业证当天，就直接飞回国多一分钟都不待，我们都问他，到底啥事儿急匆匆往回赶，他说胃想家了！”
彭诗年用力点点头。
“没出去过的人，无法体会这是什么感受。”
朱星星有些不解，按照大赵的介绍，这个彭诗年跟李成斌一起回国的，照这么说，岂不是回来住了几天，怎么今天如此感慨？
“这几天，你们吃的啥？”
彭诗年叹息一声，随即脸上带着不满。
“别提了，我们住在学校对面的五星级酒店，不知道谁给安排的一日三餐，不是牛奶面包，就是牛排、沙拉、番茄黄豆、烤香肠，依旧还是在米国那一套，关键价格还非常昂贵，吃顿饭还要15％的服务费。”
大赵捂着肚子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怪不得，我听卢院长说了，已经去给你安排好了住房，晚上就可以搬过去，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给你一张饭卡，可以去学校教职食堂吃完再回去，那里晚上十二点都有夜食，鲁菜粤菜川菜各地小吃，想吃啥都有。”
彭诗年高兴地合不拢嘴，是那种发自内心地高兴。
“好，这太好了！”
正说着，房门被直接推开，徐达远和刘雨菲快步进来，徐达远手中的电话，还在跟人很客气地聊着什么，似乎是求人上门确认的事儿，一个个都赶紧收声。
片刻挂断电话，徐达远将帽子丢在桌子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给我一份盒饭，饿死我了。”
朱星星朝着邹家龙扬扬下巴，他赶紧送过去两份盒饭，看到吃的，徐达远长吁一口气。
“雨菲赶紧坐，我就知道，他们会给咱俩准备吃食的。”
大赵凑过来，抱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红豆豆。
似乎被刘永新影响的，这些年轻人，小小年纪都很注重养生，一个个保温杯里泡枸杞，没有一个贪杯或者贪凉的，都非常克制，唯独放肆的就是一张嘴。
“我说徐局，你这进来闷头就吃饭，怎么着，受挫折了？要不我猜猜，你们这是在四个人中，大体筛查出方向了是吗？或许，还是要等一下时间，比如有人在航班上，无法进行确认？”
听到大赵这么说，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哼哼两声。
既没承认，也没有否定，赶紧将面前的盒饭消灭掉，最后一口咽下去，邹家龙已经送过来一杯温水，一样里面飘着几颗红豆豆，当然都泡的比较饱满那种，徐达远接过来杯子，叹息一声。
“我特么就是一个劳碌命，雨菲听到了吧，周小周上辈子，一定是个算命的，啥事儿咱没查出来，他都能猜出来一二。”
刘永新笑了笑，凑到徐达远身侧。
“别说，你这次还真的猜错了，大赵分析出来职业，然后夏老师通过社保的信息，查到她们的单位，这才发现两个都是空姐，按照夏老师所说，这四个人，有三个相似是因为整容，削骨加鼻综合，反正是大动，估计空姐里面，这样做的不少吧？”
徐达远叹息一声，难得地朝着大赵竖起拇指，这才接着说道：
“可以啊，进步不小，算你猜对了，还有四十分钟，航班到港，就是到琴岛机场，方木已经带人过去，一会儿人就带回来。”
听到徐达远这么说，一个个都有些不解，现在只是排查，这几个人是否出事，确认人没事，不用带过来进行核对，毕竟找到死者身份才是最关键的目的。
周宁走了过来，看向徐达远，稍微沉吟片刻说道：
“不会是，川渝省锦城这两个同姓的空姐，沈彩君和沈淑仪认识，而且都是一个航班的吧？”
徐达远点点头，对于周宁的能力，他现在已经有免疫力了，没有过多的惊讶。
“她们是一个乘务组的，都说她们两个跟双胞胎姐妹似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个头胖瘦都非常相似，她们空乘部门对这两个人印象很深，当初拍川航宣传片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入选了，只是那个样片没有播放，视频我要过来了。”
大赵抓抓头发，一脸的不解。
“领导您等会儿，俩人那么相似，而且是一个乘务组的，飞一个航班，那到底方木去接的是谁？谁在，谁不在？我一时间都听糊涂了，这是要将整个乘务组的人都弄来吗？”
刘雨菲忍着笑，走到大赵面前，想想确实是徐达远没说清楚，趁着徐达远急眼之前，赶紧补充道：
“按照川航给出的乘务组人员名单看，今天在岗的是沈淑仪，沈彩君请假了，所以那个死者，很大概率是沈彩君，我们想请沈淑仪还有乘务组的人过来聊聊，看看最后见到沈彩君的时间，还想了解一下她的社会关系。”
大赵恍悟，赶紧坐回去。
“懂了，那就等吧，我们休息一下，人来了，要是查到这个被害人在琴岛有朋友，或者是落脚点，那么下一步的现场搜索，我们再跟着是这意思吧？”
徐达远站起身，拍拍肚子。
“就这意思，行了你们休息，周小周跟我去消消食，然后在前面等一会儿，方木应该快到了，毕竟鲁航的飞机，提前个几十分钟很正常。”
话音未落，刘雨菲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就是方木发来的微信照片，一车美女都穿着空乘服装，车窗外景物模糊，这显然是已经在路上。
“徐局，方木他们接到人，应该是快到了。”

第五百章 花瓣胎记
大赵凑过来，瞥了一眼刘雨菲手机上的照片，呲牙笑了起来，朝着大家摆摆手。
“你们准备好现场勘察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抓紧时间休息，我去陪着周小周和领导们看看去，毕竟也要指纹比对，进行血液采样。”
朱星星白了一眼，碍于徐达远他们都在，并没有揭穿赵新利的想法，转身走了出去，徐达远瞥了大赵一眼，发现他没啥反应，踢了他一脚直接也走了。
周宁拍拍站起来的彭诗年，接过小曲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示意彭诗年坐下。
“你跟小曲在这里休息吧，小曲跟诗人说一下咱们的作息时间，一会儿出现场，诗人也可以跟着。”
听到这个，彭诗年非常开心，赶紧跟小曲坐在一起。
周宁快步下楼，追上徐达远他们的步伐，四人来到前楼，等待了没有多一会儿，方木的微信来了消息，刘雨菲赶紧起身。
“徐局他们到了，隔壁谈话室我来谈，还是你来谈？”
徐达远摆摆手。
“你和方木谈就行，我在隔壁看着，周小周笔记本给他们，视频在里面是吧？”
周宁点点头，将笔记本递给刘雨菲，刘雨菲没有废话，直接抱着笔记本进入隔壁的谈话室，这里与审讯室相比较最大的区别就是缺少了那张焊在地上的金属椅子，不过压迫感还是非常强烈。
片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被带进来，妆容精致，一身川航的工作服非常合体，看了一眼刘雨菲他们，在方木的示意下，赶紧坐下。
没有张狂地吼叫，更没有过多疑问，配合的态度非常明显。
方木赶紧开口说道：
“刚刚路上不方便说明，我们已经跟川航的相关部门报备过，有一个刑事案件，需要跟你们核实，希望你知晓什么不要有所隐瞒，尽量说清楚。”
女人点点头。
“可以。”
“能说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吗？”
“张帆，女29岁，川航3U8935航班乘务长，飞川琴航线有28个月，川渝省渝中市人，已婚，我丈夫是飞行员，身份证号码，刚刚给你的材料上有，我儿子今年刚上幼儿园，不知道我还需要介绍什么吗？”
干脆的介绍，刘雨菲非常满意，点点头直接站起身。
看了一眼张帆的身份证，虽然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惊艳的，不过看起来非常舒服干练，别的不说，来了刑警队，能保持如此淡定，着实不容易。
“我们发现一个死者，经过人脸识别，有四个怀疑对象，我希望你帮我们辨认一下，看看是否是你熟识的人。”
刘雨菲按动遥控器，谈话室内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个视频，当然声音被屏蔽了，在镜头转向女性死者脸部的时候，刘雨菲赶紧点击暂停键。
随后看向张帆，示意她可以随时起身，近距离观看。
张帆也没有犹豫，赶紧起身走到大屏幕前，仔细看了一下，目光越来越惊讶，最后已经捂住嘴巴。
“看出来是谁了？”
张帆微微蹙眉，不过还是点点头。
“冷眼一看，就觉得是沈淑仪，不过你说是死者，而今天沈淑仪跟我一个航班，那这个人就是沈彩君了，不过……”
“别担心，想到什么就直说，这不是做笔录，更不是让你当人证，我们就想调查一下。”
张帆咬着唇，半晌这才说道：
“这么说吧，沈彩君和沈淑仪，我平时也分不清，从发型、动作，到口音和神态俩人太像了，听别人说过，她们一起去国外做的整容，弄得跟双胞胎似得，不过沈淑仪手腕上有一块胎记，就跟花瓣似的。”
这句话一出口，周宁直接站起来。
“大赵，给菲姐发送截图。”
大赵赶紧找到当时截取的女性死者手腕图片，发送给刘雨菲，同一时间隔壁刘雨菲看了眼手机，将图片递给张帆。
“你看一下，这个是你所说的胎记吗？”
张帆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下，脸上震惊的神色溢于言表，半晌才看向刘雨菲点点头。
“这个胎记，是沈淑仪的没错，不过……不过……”
刘雨菲拍拍张帆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过于激动。
“能确定这点就行，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沈淑仪和沈彩君的社会关系是否复杂，尤其是在琴岛地区，她们是否有朋友，或者是经常联络的人，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吧？”
张帆点点头，努力平复自己心情。
“我明白，干我们这行，很多姑娘在打扮上花费的精力和财力，都非常的多，原因只有一个，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有钱人，嫁得好，这无可厚非。
不过社会上，对我们风评不好，也是因为有的人，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做情妇和小三的比比皆是，我想你们也都听说过类似的事儿。
至于沈淑仪，我对她印象不错，虽然年龄上不占什么优势，不过人品还算不错，典型的川渝妹子，很泼辣很豁达，也有容人之量，她有个高中同学在琴岛发展，跟她关系不错，俩人也是因为男方父母的原因没在一起。
至于男朋友，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不过以她的性格，有男友会直说，也会跟我们分享，毕竟她是那种有什么直说，从不会藏着掖着的性格，我们组的人都很喜欢她。
而沈彩君却不一样，怎么说呢，这姑娘娇娇弱弱，很会撒娇卖嗲的姑娘，来我们组七八个月了，跟沈淑仪走得很近，毕竟俩人太像了，她们还偶尔开玩笑互相模仿。
她的事我们知晓的不多，就知道追她的人不少，到了琴岛休息就找不到人，第二天早晨登机前才会踩着点出现，不过个人的事儿，我们无法管，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刘雨菲听明白了，张帆对这个沈彩君多少有些意见，作为女性，最讨厌的就是装绿茶的小白花，看样子沈彩君两样都占，还总是粘着沈淑仪。
“我懂了，按照你们的记录，今天乘务组里面出勤的是沈淑仪是吗？沈彩君请假了？”
张帆点点头。
“对，沈彩君在4月27日下午给我发微信，去年底刚来我们组的时候，就想休年假，我能高兴才怪，当时我没批，她很生气，这次她说是在琴岛停留几天，要参加谁的婚礼，然后在鲁东半岛玩几天，5月3日正常飞。”
刘雨菲没有废话，让方木将人带出去，去叫那个本次航班跟随出行的‘沈淑仪’，大赵拎着箱子，不用吩咐已经去隔壁等候了。
‘沈淑仪’被带进房间，眼睛不断在谈话室各处扫视，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
刘雨菲朝她扬扬下巴，一挑眉说道：
“沈淑仪是吧，坐下吧，我们需要给每个乘务组的人员采血和指纹，进行比对。”
‘沈淑仪’赶紧坐下，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能问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雨菲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沈淑仪’对面，翘起二郎腿，很没有样子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沈淑仪’的眼睛。
“我只问一次，你是谁？”
对面的人虽然有些慌乱，不过脱口而出答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叫沈淑仪，26岁，川渝省锦城巫北区人，身份证号码510113198703041421，还需要知晓家庭情况吗？我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原工作单位是锦城第三中学，家中独女没有兄弟姐妹，未婚！”
‘沈淑仪’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刘雨菲看着看着笑了，朝大赵摆摆手，大赵赶紧上前。
“来，采集指纹，我还要给你抽血，你选哪只胳膊？”
她一愣，双手环胸，直接站了起来。
“真有病，我偷了抢了，你们是警察，也不能这样对待我吧，我至少有知情权，什么不说上来就抽血验指纹，到底这是要干什么。”
刘雨菲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如此巨大的声音，让暴躁的‘沈淑仪’直接安静下来，刘雨菲怒目而视。
“少跟我叽叽歪歪的，这里是琴岛市刑警支队，不死人的案子，到不了这里，你是华国公民，配合警方调查，是你应尽的义务，你认为我们工作影响你的隐私，或者是对我们态度有意见，可以投诉或者起诉我。
但是，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跟我叽叽歪歪的，我不可能跟你交代案情，说好听你是接受调查，说不好听，我们可以将你列为嫌疑人，毕竟你现在是有嫌疑的，是不是沈彩君小姐。”
女人一愣，想要说什么，不过咬着唇忍住没说出口。
大赵上前，撸起沈彩君的袖子，瞥了一眼她的右手腕，上面别说还真有一个跟死者类似的棕色花瓣形状胎记，大赵状若无意抓住她的手腕一撸袖子，随着手指擦动，那块‘胎记’直接花了。
大赵笑了起来，边采血边说道。
“化妆技术不错啊姑娘，这胎记就没必要画了，下次记得用个防水的，这一擦就掉，啧！”
嘴上说着，血已经抽完，让她自己压着针孔，开始采集指纹，大赵的速度很快，采集完毕直接在警务通进行搜索，查询到信息，直接将警务通递给刘雨菲，看到上面的信息，刘雨菲将摆摆手，示意大赵出去。
随着房门关闭，刘雨菲将笔丢在桌面上，人直接起身，缓步走到女人面前。
“说说吧沈彩君，为什么冒充沈淑仪？”

第五百零一章 照片背后透露的信息
谈话室内异常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彩君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刚来这个组的时候，有急事想要休年假，可乘务长不给假，说是我刚过来，不能上来就休年假，可我是真的有事儿，气得我浑身抖。
当时，沈淑仪将我拉到一边，让我别跟乘务长吵，如果我急着休假，她的年假让给我，毕竟她去年没休过，她说等她什么时候有事儿，就让我顶她的名字上班。”
刘雨菲盯着沈彩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即便长得像，相处不到一个月，而且你们言谈举止还是有不同，尤其性格迥异难道没人发现？”
沈彩君晃晃脑袋，一脸不屑。
“沈淑仪是个老好人，装成她只要随时随地保持微笑，对客人还有同事有求必应，就没人怀疑，至于她装作我就更简单，保持疏离和高冷就行，毕竟我们之前练习了两个航班，当时也没人发现。”
这套说辞，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周宁眉头紧蹙。
一个相识一个月的同事，至于帮她到这个地步？
而且，之前所谓的互换身份，这也只是她们的一面之词，周围人是否有发现，或者这互换身份是否存在，还真的不好说。
徐达远抱着手臂，搓搓下巴。
“这人没一句实话，方木面前的电脑，都快闪瞎眼了。”
大赵趴在单面玻璃上，看了一眼方木面前的电脑，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徐达远有些急，将帽子丢给大赵。
“我进去将方木换出来，周小周跟方木说，让他给他们乘务组每个成员做笔录，机长副机长这些也别放过，我瞧着这姑娘，就是你们口中的绿茶，私生活不会简单，然后催催张平，这两个人的通话记录，还有微信内容，全都给我弄出来。”
不等周宁回答，徐达远已经快步进去，朝着方木一摆手，指指隔壁，方木赶紧过来，周宁已经将徐达远列举出来的几个事项写出来，递给方木，他看了一眼叹息一声。
“这姑娘年纪不大，气场不小，而且压根不知道害怕，张口闭口谎话连篇，我都以为软件坏掉了，现在看一句实话没有，不说了我现在就去给她们做笔录，稍后让张平抓紧送过来通话记录和微信内容，她们要是真的互换身份，难道聊天内容能保存。”
周宁抬手，拦住方木。
“微信就算了，你让张平只是查询通话记录吧，我让小曲联系技术科的人，他们跟微信公司联系，这样删除的也能得到内容，不然换手机，内容很难看到。”
方木笑着点点头，快步走了。
徐达远进入房间，那个沈彩君就一直盯着徐达远看，不过徐达远的气场还有粗狂的五官，看起来就很吓人，沈彩君下意识躲避目光。
只见，徐达远从口袋里面一掏，将一副闪亮亮的银手镯拿出来，啪嗒一下丢在桌子上，清脆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看来，你不喜欢在谈话室来交代问题，那换个地方戴着手铐，去审讯室吧，毕竟来了刑警支队，见识一下审讯椅是什么样的，怎么样？”
沈彩君没说话，目光低垂。
徐达远走到她面前，插着腰看向沈彩君。
“头抬起来，我跟你说话，你要看着我，我告诉你，不是死人的大案子，不会在刑警队调查，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航空公司发函，让你们航空公司，将这个航班停止，所有人配合调查。
而且着重说明，你与此案有一定牵扯，希望得到配合，你觉得从这里出去，即便没问题，你们航空公司，会对你如何处置？别跟我说，你到别的地方一样工作，劣迹人员，别的航空公司会接纳？”
沈彩君猛地抬头，盯着徐达远，目光不再是刚刚的那种淡然和我见犹怜，恨不得用目光洞穿徐达远。
“你这是滥用私权，我可以去告你！”
徐达远抱着手臂，一撇嘴笑了。
“可以告我，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的这些内容，完全符合工作流程，而且只是实话实说，如果我将你刚刚的那段审问录音，发送给你们公司，你就不只是被开除那么简单。
互换身份，进行航空飞行工作，如果对方是恐怖分子，那是不是至一飞机的人员性命不顾，这就是重大安全事故，你当我跟你玩儿呢？”
沈彩君蔫儿了，半晌才抬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你们想问什么，你们倒是问啊，不问我怎么知道如何配合？”
徐达远收起笑容，面色阴沉，将桌子上的笔记本，转过来对着沈彩君。
“我要听实话，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刚刚从进这个房间，测谎的软件就一直在闪烁，你一句实话没有，让我们提问，问个屁，你态度能端正吗？如果态度不能端正，问都不用问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现在在查找杀害沈淑仪的凶手，搜索沈淑仪的尸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帮助犯罪嫌疑人逃脱罪责，如果抓不到犯罪嫌疑人，你至少有包庇的罪责。
想让我给你普普法吗？为犯罪的人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作伪证、迷惑警方、扰乱办案进程，你这就属于情节严重懂吗？”
沈彩君哭了，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明显脸色有些白，不过她扫了一眼徐达远和刘雨菲，这俩人都没看她，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小善，头都没抬，不断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一时间她有些慌了。
“死了？沈淑仪死了？你们在说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
徐达远摆摆手，刘雨菲点击播放，谈话室内的屏幕上，播放了那段视频，当然不是全部，当镜头对准女人脸部的时候，刘雨菲点击了暂停键，随后朝着屏幕指着说道：
“她手臂上的胎记，还有这样的面部容貌，你不会分辨不出来吧？”
沈彩君已经捂着嘴，瞪圆了眼睛，而且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哭泣，而是恐惧到极致的一种表现。
“怎么可能，我前些天还见过她，我们一起上班。”
徐达远一抬手，制止了沈彩君的话。
“我问你说，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最后一次见到沈淑仪，是什么时候？”
沈彩君将手机掏出来，解锁屏幕，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对话框，递给徐达远。
“我们两个互换身份的时候，手机钥匙一切都互换，毕竟我们住得近，我俩都在锦城巫北区天府名苑住，而且我们租住的房子是对门，毕竟来回上班方便，就在机场附近。
而且我们两个家里面，都有互相家里的钥匙，想在哪儿睡都无所谓，至于最后一次见她，就是4月27日中午，3U8935抵达琴岛机场后，她换了衣服就走了。
微信里面，最后的信息也是她打到车，给我拍了一张照片，不过微信手机一切，用的都是我的，至于手机号，我们都有一个生活小号，跟工作这个完全无关，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
徐达远瞥了一眼，最后的那则消息，是一张车上自拍照，估计用了小曲说的那种什么拍照软件，反正人又白又漂亮，跟实际的照片还是有些许出入。
徐达远将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下，随后将手机丢给刘雨菲。
“照片发送给大赵，让他根据照片的信息查询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这辆车是私家车，真皮座椅，看起来很贵，而且让小曲查一下监控。”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大赵竖起脖子，就在这时，电脑响了起来，赶紧过去打开照片，周宁和大招一起看过去。
果然这是一张自拍照，而且美颜滤镜开的很大，看到这个，周宁蹙眉，因为修过图，代表这张照片原本的一些信息，将被抹去。
不过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沈淑仪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是一辆汽车的副驾驶，黑色真皮座椅，看起来就很贵。
后排座上放着一款包包，黑色菱形格，至于牌子，他倒是不认识，后排只有两个座椅非常宽敞，座椅小腿的位置，似乎还抬高一些，而且两个座位中间，是一个深褐色中央扶手。
大赵盯着照片，瞪圆了小眼睛，先给小曲发过去一份，随后放大仔细观察后，惊讶地说道：
“我去，这车子我太熟悉了，之前看车展的时候，全场就这么一辆，我还近距离去拍照了，这流线、这设计、这色彩搭配、这奢华的造型……记忆深刻啊！”
周宁瞥了他一眼，大赵感激呲牙笑了笑，不过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有些激动。
“别卖关子，赶紧说！”
大赵认真地点点头。
“不卖关子，我就是有点儿激动，毕竟这样的车子市面上太少见了，这是2012款迈巴赫62S齐柏林，这中央扶手的所有配饰，全都是定制，这车子售价在538万到1298万之间。
每一个细节都是无可挑剔，这空姐钓到金主儿了，最新款还能选这样的车型，不单单是有钱，而且要有身份，毕竟这个车型，据我所知，在华国不超过二十辆，所以车主的信息很容易查到。”
周宁盯着图片，瞥了一眼沈彩君。
“拥有齐柏林的人，有几个是会自己开车的？”

第五百零二章 算是认识！
大赵一愣，瞬间眼睛一亮，朝着周宁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你能当领导，确实脑子好使，就像在启东当时经手的那个案子，那个富家公子参加赛车，他选的是日产GT－R2010，这才是自己感受轰鸣、享受速度、寻找抓地感的高级体验。
而这个迈巴赫，尤其是齐柏林这个档次的系列，确实都是司机开车，我现在就跟小曲说一下，监控很容易找到车辆信息，我呢也跟伙计们打听一下，看看琴岛到底谁买了这辆车。”
说着，大赵拨通了小曲的电话，用肩膀和脸夹着手机，随后将图片发给小曲，同时微信上联系了一个朋友，这就是之前帮周宁查夏家信息的那个三哥。
周宁没去多看，走到单层玻璃前，看向审讯室内，此时的审问已经进行的非常顺利，沈彩君倒是很配合，而且刘雨菲面前的那台笔记本上，也没再跟跑马灯似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互换的只有工作电话，私人电话，我们没有交换，至于工作电话都是同事之间联系，我们都是将生活工作分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去问问乘务组的人，都是如此。
而且说白了，我们选择这一行，辛辛苦苦工作赚的不多，还要将自己打扮的如此体面，不过是为了能接触更高端的人，让自己多一个选择的机会，毕竟没几个人有张帆的命，找个机长结婚。
我可不想三十多岁了，每天还飞来飞去，脚趾没一个是好的，而且你看到几个三十多岁还飞的人？”
徐达远抱着手臂，此时倒是没有之前的冷意，抬手打断了沈彩君的话。
“扯远了，现在回忆，沈淑仪在琴岛，有什么高中同学，在琴岛发展的，既然你们身份都能够互换，这样的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彩君想了想，扒拉了一遍手机，然后将手机递给徐达远。
“你们自己查吧，这个电话我只接听了，没拨打过，她那个同学好像是售楼的，不是固定在琴岛，其实我也没想明白，她平时飞琴岛，从来晚上没有出去过，不知道这次到底去干嘛，神神秘秘的。”
徐达远没有被沈彩君牵着走，而是盯着沈彩君，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沈彩君手中。
“不是说，你们都有两个手机号，她的那个手机小号你知道吧，将两个号码都写出来，另外你所认识的人，也都列举出来，别说人多不方便，只写出所有在琴岛的朋友，认识的在追求的都算。”
沈彩君想反抗，不过对上徐达远的目光，一切话都咽了回去，将两部手机放在腿上，开始翻找记录，不多时已经列举出来，看到上面的记录，徐达远在后面提醒道：
“写全名，别一个代号或者姓氏。”
沈彩君噘着嘴。
“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姓什么，你不是说认识的就写，很多都是就见了一两面，留下电话号码的，我之前不是说了，这都是储备，如果对我有意思，会联系我，只不过大多数都是一次激情交流，送我个礼物就完了。”
此时，观察室的房门被打开，大赵快步进来，举着手机，似乎在发送什么信息，跑到周宁身侧他赶紧说道：
“查到了，琴岛有两辆迈巴赫62S齐柏林，不过价格天差地别，两个人的信息我都发送给徐局了，所有人还有司机的信息，不知道是否有用。”
“看看徐局那边吧，沈彩君写出了自己所有认识人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否有重合的。”
大赵呼出一口气，似乎刚刚打电话还有催促让他有些疲惫，拉过来椅子坐下。
“这空姐倒是目的明确，也没有啥矫揉造作，奔着钓金龟婿来的，不过真正有钱人，是有自己的圈子的，找一个整容脸的空姐，即便是真爱，也不会做妻子，这样会被圈子里笑话，谁愿意拿自己企业的信誉和发展如此做。
说好听点是找个长期饭票，说不好听就是自荐枕席，想让自己当一个高级鸡，顶天能够被金屋藏娇，不过瞧着她，很能人情形势，这样的人，反倒容易达成心愿。”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大赵摊开手。
“别这么看我，我有一个同学，家境不好，家里也不受宠，长相只能打七分吧，学习非常好，她就选了这一步，有大佬支持她去国外读书，现在恐怕博士都要读完了，每个月那人去国外陪她几天，帮她搞了一点投资。
以她的见识和能力，人家做得风生水起，不算大佬支持的，身价也不少于五千，学术方面小有所成，生意方面如鱼得水，还不粘人，这才是想得开的，即便离开那个大佬，她也会过得很滋润。”
“我怎么听出来一点儿羡慕的感觉？”
大赵呲牙笑了。
“不是羡慕，只是觉得她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不回国发展，主要是她们家吸血的太多，离开也是为了不被控制，或许很多人对她的选择嗤之以鼻。
可当年的她，如果不走这一步，那么面临她的就是无法读大学，只能进厂打工，供养索取无度父母，还要为弟弟的一切买单，没有支持，她能逃离原生家庭的困苦，只有读书，而且需要找个人支持她读书。”
这个话题确实有些沉重，都知道当小三不对，社会也唾弃这种行为，可有的人为了活下去，活得像个人，这成了她当时唯一突破束缚的选择，确实很悲哀。
周宁收回心思和目光，看向徐达远。
他比对了一遍，不知看到了什么，朝着刘雨菲一摆手，他快步出来，片刻已经推门进入观察室，大赵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老老实实站在周宁身侧。
徐达远瞥了一眼，举着那张纸画了一个圈。
“这两个电话号码一致，让他们查一下，这个人详细信息，对还有车辆信息，这辆车是否在这几日出入过机场。”
周宁拨通了小曲的手机。
“监控查的怎么样了？大赵给你那两辆车的信息，是否在机场看到多，都什么时间出现的？”
“头儿别急，监控找到了，不过有些巧合的是，两辆车都在4月27日出现在机场了，前后就相隔二十分钟，一个在北侧的国际出口，一个在南侧的国内出口。
不过停车的位置，大巴车阻挡严重，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无法看到上车的是谁。”
周宁眯起眼，机场确实如此，监控老旧，摄像头无法覆盖全貌，之前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车号能看清吗？”
“能，按照大赵给我的信息，国内出口这辆车是康达控股的，国际出口这辆车是锦华集团的，视频截图，我发到大赵微信上了，我需要继续追踪吗？”
说着，大赵电脑闪烁，显然是收到了视频，周宁说了一句别急，点开视频，三人凑过去观看。
果然，大巴车十分拥堵，直接遮挡迈巴赫副驾驶位置，车子停了没有多久，就直接离开，如此速度又是在机场，不是一直在门前等候，就是有通讯联系。
“看来开始要查询通话记录，机场内的监控，就没看到沈淑仪的画面吗？”
周宁用的免提，听到徐达远的问话，赶紧说道：
“找到两个，我没分出来谁是谁，这也是让我糊涂的地方，毕竟琴岛的国际国内出口，内部是连通的，12：31分这个画面是在国际出口拍摄的。
她出来后就站在导引亭旁边，什么时候离开，无法分辨，不过这个时间段内，那辆锦华集团的迈巴赫，确实停在这里。
至于国内出口，这个人是12：24分出现的，同样她直接来到大巴后面，随后消失，同一时间，这辆康达控股的迈巴赫也在门前停靠过，不到一分钟驶离，这俩人我分不出来谁是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否上了豪车。”
大赵死死盯着视频，看了好几遍，随后抬起手说道：
“人我不知道，不过车子我知道了，联系锦华集团吧，这辆车是照片中那辆车子，虽然都是迈巴赫也都是62S但价格差别有几百万，内饰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看这里跟照片上定制款的颜色一致。”
徐达远带着疑惑，周宁拍拍大赵的肩膀，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追踪国际出口出来这辆迈巴赫，全城查找车辆行踪，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们。”
周宁挂断电话，看向徐达远。
“领导我相信大赵的判断，现在搜索范围过大，梁支队那边一点儿进展没有，那么我们为何不试试，你不会是因为对方是锦华集团所以……”
徐达远白了一眼，抓起手机。
“少对我用激将法，我让人去排查这些电话号码中，是否有跟这个锦华集团有关的，让老王准备一下，有消息随时出发。”
说完徐达远出去了，回到谈话室跟刘雨菲说了什么，徐达远这才出去，刘雨菲直接走到沈彩君的面前。
“说说吧，你认识开迈巴赫的？”
沈彩君下意识摇头，刘雨菲将面前的电脑直接转过去，对着沈彩君。
“别摇头，这测谎的软件，都要闪瞎了，你觉得警察都是大冤种，你想怎么骗怎么骗，不说实话我现在立即走，之后你想说也没机会了。”
沈彩君抿紧唇，半晌才点点头。
“算是认识！”
“认识谁？”

第五百零三章 随时准备动手
沈彩君依旧抿紧唇，刘雨菲也没催，就看了一眼时间。
“别互相耽搁，之前大道理都讲了，我不想浪费时间，认识谁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现在就走，你暂时会被扣留，懂了吗？”
“别急我说，其实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刚刚我写出来的信息里面有他，他当时跟一个老人坐的头等舱，老头叫他慕白，二人关系很亲密，不过我觉得他也就是助理之类的，要我电话我给他留下了工作手机号。
我们出机场的时候，正好在停车场见到这个人，各种行李都是他装车的，看到我还跟我挥手来着，那辆车的车标我不认识，跟个粽子的标志似的。
后来搜索了一下，发现竟然是迈巴赫，说实话我非常后悔，不过这人没再遇到过，也没联系我，春节的时候，我发了祝福短信，但是石沉大海，我说的是实话，没有撒谎，你可以看看那个软件不闪了吧？”
刘雨菲点点头，记录了一下，让小善给沈彩君签字按手印，朝门外喊来人，将沈彩君带走，带走的时候，沈彩君还不断喊着什么。
此时大赵举起手机，他那位朋友三哥给发来了一个工作证照片，一张很帅气的年轻面容，名字叫做李慕白。
不怪沈彩君当时没去勾搭，毕竟大集团的这些富家公子，第二代的长相都很一言难尽，凡是长相不错的，都是第三代之后。
“这就是李慕白，锦华集团董事长的司机，不过这些电话号码里面，并没有他单位的号码留存的。”
徐达远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微微蹙眉，审问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七点多，去公司抓人，已经下班，到家里找人也需要惊动公司，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今天就到这里，雨菲派人去华锦集团外围打听一下，这个李慕白是否在琴岛，周宁你们先撤，明天一早你们技术处的跟着行动，第一时间提取DNA和指纹。”
案子虽然急，但大家都明白，一切要明天早晨再说，也没废话赶紧下班。
……
翌日一早。
七点半，周宁从技术处下来，此时司机老王已经在车前站着，车上坐了不少人，小孙、老杨、王痕检、朱星星、小曲和诗人，其他人并没有下来，车上的人除了诗人有些紧张和兴奋，别人都很淡定。
“东西都带齐了吧？”
老王点点头。
“您二位的箱子，还有尸袋各种高腐装备，应有尽有，现在出发吗？”
“上车等一下，一会儿徐局和刘大他们下来，我们就出发。”
话音未落，刘雨菲和徐达远就过来了，他们没开车直接跟着周宁上了依维柯，大赵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看什么看，沈彩君坐前面的车了，王师傅出发，到正门跟随车队直接出发。”
老王赶紧发动车子，快速从后门出去，直奔前楼门口，车队朝北驶去，徐达远一路上不断拨打电话，一个是通知梁洪刚他们这边的动向，另一方面是通过当地辖区派出所，联系锦华集团。
车子快抵达的时候，徐达远的电话也响了，说是那边已经联系好接洽人员，随着车辆停在一栋大厦前，周宁抬头看了看，之前来回从这里经过，还真不知道这栋大厦是锦华集团的。
一下车，两个片区民警和一个穿着西服套裙的女子赶紧迎上来，女人戴着黑框眼镜，长相还算秀气，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严谨的味道，互相简单打招呼，女子姓刘，是华锦董事长助理之一，客气地带着徐达远他们上楼。
来到十五楼的会议室，有个姑娘送进来矿泉水，刘助理赶紧摆手，让人准备茶水，被徐达远拦住。
“泡茶就免了，我们在办案，情况紧急，我想刚刚派出所的人，已经联系你们了，我们要找一个人，此人叫李慕白，经我们查询此人是董事长的司机，我想知道此人在哪儿？”
那个刘助理一点儿没有恐慌，朝着徐达远笑了笑。
“领导您稍安勿躁，此人拉着我们董事长去下面分公司视察了，已经在返回的路上，我刚刚问了特助，大概再有十几分钟就到，稍微等一下吧，我并没有说你们过来调查的事儿，在这要是去董事长办公室，算是毕经之路，人到楼下，我就第一时间跟您说如何？”
徐达远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
“还想问一个关于你们董事长的私人问题，在海边的贵州路、翟塘峡路、德贤路、曲阜路覆盖区域，他个人是否有那种比较老的住宅，就像八大关附近的别墅一样，地势较高，甚至能看到海景，有年头的独栋独院的产业？”
刘助理一顿，思考了一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吩咐一番，不多时有人抱着一个档案盒过来，刘助理接过来看向徐达远。
“我知道你们是刑警支队的领导，案子大过一切，不过能问一句，到底是要调查什么事情？跟我们集团是否有关，毕竟要知道我们也是上市企业，一点儿负面消息，对我们来说都是大事。”
徐达远笑了，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他倒是非常认可。
“一部分可以跟你说，我们调查一起凶杀案，这名死者，最后接触的，有可能就是李慕白，跟你们集团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开了那辆迈巴赫，死者在上面坐过。”
刘助理恍悟，表情也严肃起来，赶紧打开那个档案盒，找到一个房产证，还有几张照片。
“我们董事长，在琴岛购置了不少的老旧别墅，很多买的比较早，不是作为投资和盈利，只是他儿时生活在圣弥厄尔教堂附近，我想应该是想保护一下童年的记忆，不希望这些地方都被拆除。
毕竟投资的比较早，很多现在倒是非常值钱，可他并没有出售的打算，在去年这些别墅也陆陆续续进行了修缮和装修，外部保留原本风格，内部进行都是现代风格，有特别重要的客户过来，会安排在里面接待。
按照穆所说的地理位置来看，这两栋房子应该比较符合，一个是台东区平度路24号，一个是台东区徽宁路4号，这是两栋楼的照片。”
接过照片，徐达远瞥了一眼，直接递给周宁他们传看，看到图片，周宁微微一顿，因为这两栋别墅，跟周宁脑海中概念里面的不同，并非一个小院，花团锦簇，中间是一栋小楼。
徽宁路这个，就是临街的一栋二层小楼，黄色涂料粉刷，红瓦屋顶，德式建筑特有的窗户，窗口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常春藤包裹，而且这个高度，比周边的建筑要矮许多。
至于另一个平度路的别墅，是个三层小楼能感觉应该是沿着街道建成的L型，更精致一些，一样没有什么常春藤环绕，只有门前的两颗大树。
周宁翻了翻，照片不少，不过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照片，看到周宁的表情，徐达远凑过来。
“不符合？”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彭诗年，刚要说话，就听到彭诗年咦了一声，几人都凑了过去。
“怎么了？”
“我发现这几张照片，都是沿街拍摄的，那么另一面的照片是否有，而且这栋三层楼，从阳光的角度看，应该是朝东的房屋是吧？”
刘助理摇摇头。
“抱歉，我只是知道这几个地方，还真没去过，能跟我说说你们到底要找的房子什么样吗？”
周宁和诗人一起看向徐达远，毕竟能不能说，要看徐达远的判断。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刘助理站起身朝着徐达远他们抬手向下压了压，低语道。
“领导你们稍等一下，我去看一眼可能是董事长回来了，如果司机小李跟着上来，我先支开他，问一下董事长，之后你们可以在这里对司机小李进行问询。”
这番安排，可以说是相当不错，而且能感觉到这个刘助理，对李慕白并没有过多的包容，甚至还非常高兴警察过来调查，周宁盯着刘助理低声问道。
“问一句，司机李慕白在你们集团里面，有什么过分的行径吗？”
周宁的话，让刘助理一愣，随后展现了一个非常舒服的笑容，跟之前的职业化微笑大不一样。
“秘书处这几个助理，还有分公司的几个漂亮姑娘，无论年纪大小，都被这个司机小李骚扰过，可别看他是司机，他父亲曾经救过我们方董事长的命，还有集团的原始股份，所以……”
几人恍悟，这也难怪了，在集团里面如此撩骚，还能安然无恙，作为董事长的亲信，一定是有缘由的，这样的人，只要不是犯了极大的错，一般都不会被集团开除。
同样，警方要对此人进行调查，这个方董事长是否配合，也不得而知，即便宠信，涉及到如此问题，应该能拎得清吧？
周宁收回思绪的时候，刘助理已经出去了，门关闭着，刘雨菲站在门口，似乎有脚步靠近会议室的门，刘助理的声音响起。
“小李你去我们办公室休息吧，有几个外国客户在会议室，正跟刘总和小方总聊着。”
“小方总也在？”
“嗯，他跟刘总一起过来的。”
“行吧，小方总要是用车，就给我打电话。”
如此一句话，大家都知道刚刚门外的是谁了，显然这个人就是李慕白，也差点进房间，彭诗年要起身，被大赵按住，这里面就徐达远和刘雨菲穿了警服，技术处和实验室的人都穿着便装，毕竟来的匆忙，也没有去准备什么。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开了，刘雨菲就站在门后，随时准备动手。
刘助理看向徐达远，微微颔首。
“麻烦您随我来！”

第五百零四章 然后呢？
徐达远和刘雨菲进去了董事长办公室，大赵站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声音，这才垫着脚回来。
“这个刘助理不是个简单人物，看咱们来就知道有大事儿，也晓得打蛇打七寸，估计李慕白平时没少在集团里面惹事，而她一贯都是和事老的角色，要不然她刚刚一句提示，那个李慕白都要拉门了，还是乖乖离开。”
老杨微微歪头，压低声音问道：
“小方总？难道是家族企业，这个小方总是方董事长的儿子？”
大赵举着手机，查了一下华锦集团的组织架构，随手搜了一下，倒是很容易在警务通上查到了相关信息，微微撇着嘴说道：
“还真查到了，方升平是华锦集团董事长方锦权的独子，是华锦地产的总经理，华锦地产虽然没开发几个楼盘，但是存地可是不少，这是想等着涨价再开发吗？真有钱！”
老杨啊了一声，凑到近前。
“地在哪儿啊，我们家旁边就圈起来了，也不开发不建设，我还说，这里要开新楼盘就换一套房子，我去有钱人真会玩。”
周宁没说话，脑子里面想的都是那个刘助理的话语。
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有争斗，这些他不在意，也不想耗费精力去琢磨这样的关系，可此人说话的诱导性太强了，让人有些怀疑动机。
走到窗口，身后是老杨和大赵的闲聊。
等待了很久，房门才有动静，周宁转身看过去，徐达远没有过多的表情。
“跟方董事长和小方总交代过了，这里小曲给布置一下，我们就在这里快速审问一下，然后第一时间拿到李慕白的手机，就要查询上面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有几个查几个，小曲可以恢复内容吧？”
小曲点点头。
“能恢复，这里需要开着摄像头进行录制吧？”
徐达远嗯了一声，小曲快速动了起来，王痕检过来帮忙，周宁此时走过去，徐达远摆摆手。
“迈巴赫就在楼下，我想那个沈淑仪要是乘坐过这辆车，一定会仔细打扫，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勘察一下，至于别墅，我们有了一个方向，就是这个台东区平度路24号。
这个房子沿街而建，看起来外面是一个L形态，里面中间有花园，还有空地，当然里面有一栋主楼，是老旧的石头房，没有粉刷那种，原因是外墙都是绿植，不过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常春藤。”
周宁一听，来了精神，大赵更是找到电子地图，找到这个位置，看了半天的卫星地图，放大却无法看到详情。
“领导，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看一下，然后让小曲查询一下周边的监控，看看迈巴赫是否去过那里。”
徐达远摆摆手。
“不急，人找到一切都不急，毕竟开车过去五分钟就到，一切等我审理完李慕白再说，大赵和老杨带人先去查看一下迈巴赫吧！”
大赵美滋滋地敬礼，毕竟如此近距离查看豪车，对他来说不只是工作的问题。
“好嘞，你们几个跟我走吧，朱星星协助小曲，多摆放几个执法记录仪。”
很快布置完毕，刘雨菲带着李慕白进来。
一进房间，看到这么多人，李慕白下意识愣了愣，想要后退，被刘雨菲推了一把。
“坐下。”
李慕白晃了一下膀子，一脸的不在意。
“人多就欺负我是吧，我还看看你们谁敢动我。”
徐达远盯着李慕白，这货看起来可是不大聪明，见到这么多警察，心里不慌，反倒是如此抵触，着实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坐下问你几个问题，在这里问，已经算是给你留面子，要是戴着手铐将你弄到刑警队问话，即便没有事，你也觉得丢人吧？上市公司，最怕的就是各种负面消息，难道你不为你们董事长考虑？”
李慕白安静下来，想了想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撸起袖子。
“问吧。”
“姓名、年龄、工作时间、工作单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挨着说一遍。”
“李慕白26岁，工作五年半，单位不用说了吧，你们就在这里，身份证号码记不住，给你自己看。”
说着，将驾驶证掏出来，里面抽出身份证，随着这样一掏，一个拦精灵随即掉落，他倒是一点儿没有尴尬，捡起来装在口袋里面。
“手机解锁，给我们同事。”
李慕白倒是很配合，将手机解锁，递给走到面前的刘雨菲。
“4月27日，你去机场干什么了？”
“送人。”
“送谁？”
李慕白笑了，看啥子似的盯着徐达远，刘雨菲抬脚踢在李慕白翘起的二郎腿上，他差点儿摔倒，瞪眼看向刘雨菲。
“干啥？”
“坐好，认真回答问题，刚刚跟你说了，我们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调查的是刑事案件，解释不清问题，或者跟我们撒谎，后果非常严重，别吊儿郎当的，问你就认真回答，别挤一下，出来一点儿。”
李慕白愤愤不平，不过也没再朝着刘雨菲瞪眼，似乎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送我们董事长，他和彭总去马莱国有事情要谈，5月1日上午我去机场接的他们。”
“几点的航班，离开琴岛的？”
“12：40的航班，我抵达机场大概是11：10，他们要早点儿进去用餐，我有通话记录，你可以看看手机上，不对是微信上，董事长进去后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让我去给车子做保养。”
“去马莱国，那你为什么12：24出现在国内到达口？”
说着，徐达远一摆手，刘雨菲已经找到监控视频的截图。
李慕白瞥了一眼，直接沉默了。
“不想说？”
李慕白摇摇头。
“我约了人，一个空姐，是个川渝妹子，之前我坐飞机的时候，认识的双胞胎妹妹，我早就计划好了，趁着董事长出国这段时间，我带着她去玩儿几天。”
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李慕白竟然如此轻松地提到空姐，周宁也转头看向李慕白。
“玩儿几天，约好的？”
李慕白点点头，指着自己的手机。
“那个不常用的手机上，有一个微信，我想找妹子出去玩儿，一般就用那个微信联系，自然也用那个号码联系，不过那个空姐约到后，我们吃饭之后她一气之下走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叫什么？”
“沈彩君啊！”
说完李慕白还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不理解徐达远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接着说，你怎么确定她是沈彩君，她自己说的，还是你看到了什么证件？而且怎么就一气之下走了，据我所知，她的行李箱还放在你的后备箱里面，难不成她能自己打开，没吃完饭就不告而别？”
李慕白摊开手，带着一丝愤怒。
“我也很不理解，之前我们就聊的非常好，十一的时候认识他们姐妹，网上聊了有半年时间，这才约的见面，开始确实想抱着打炮的心思，不过接触多了，我更喜欢沈彩君这个妹妹。
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跟咱们琴岛当地的姑娘两个概念，绝不会大声朝你吆喝，温温柔柔的，我的情况也跟她早就说了，看似风光，开着豪车，出入都是高档地方，可我就是一个司机。
她没觉得有啥问题，还不断安慰我，让我收敛性子，能跟在董事长身边，还被如此信任，要好好学点儿东西，总不能一辈子做司机，我觉得蛮对的，这不是在学习投资。
董事长还夸我来着，说我眼光不错，更是跟着他投了一个马莱国的项目，虽然投入不大，后期收益也将不错，我还不断跟进。”
这番说词，跟之前刘助理的介绍，可以说是完全颠覆，周宁满脸都带着疑惑，瞥了一眼刘雨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软件没有什么反应，那就是说，他没有撒谎，如此来看，事情更复杂了。
难道，是那个刘助理撒谎？
为什么？
徐达远态度缓和了许多，抬起手制止了李慕白的话音，纠正道：
“有点儿跑题了，仔细说一下，你那天在机场，接到沈彩君之后的所有细节，越仔细越好，至于判断我们来做。”
李慕白顿了顿，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徐达远。
“你们为什么一直问沈彩君的事儿，难道……难道她出事了？”
徐达远没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他。
“回答问题，证实完你所说的一切，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李慕白扯了扯衣领，拿起另一部手机，将微信打开，递给徐达远，随即说道：
“这个就是我们聊天的微信，其实我之前很不是东西，跟我那帮狐朋狗友没啥不一样，漂亮姑娘我见得多了，约过的也不少。
大多数因为我开着迈巴赫，我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花点钱也无所谓，毕竟她们是主动投怀送抱的，目的如此简单，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可认识沈彩君后我收敛了，这个微信里面的姑娘除了她，都删干净了。
4月27日那天一早，沈彩君给我发微信，问我是否准备好了，她现在就去机场，我说你是否准备好了，我很穷，她给我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随后说12：20她差不多出来。
按照约定时间，我送完董事长和彭总，就开车出去转了一圈，毕竟你们知道琴岛机场的停车场很小，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赶紧去了国内到达出口的路边，周围都是大巴车。
不过刚停下，我就看到她出来，我抱抱她帮她拉着行李，装车后我们快速离开，我当时太紧张了，拉着她的手都冒汗，她拍了照片，我没敢入镜头，不知道她发了朋友圈，还是跟谁说了什么。
我带着她先去吃饭，聊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只要她抬头看我，我都觉得很紧张，她说有事情隐瞒了我，没想好是否跟我坦白，我当时特紧张，我觉得她或许有男友，那种马上结婚的人，而跟我的见面让她不满意。”
周宁恍悟，估计当时的沈淑仪，是希望铺垫一下，准备跟李慕白摊牌，毕竟一直用着沈彩君的身份跟他交往。
徐达远见李慕白停下，朝他摆摆手。
“别停，接着说！”

第五百零五章 关系户
李慕白倒是听话，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即接着说道：
“不过，当时她没继续说，她说坦白之前需要鼓足勇气，让我带着她去海边转转，我问她不用将行李放下吗？她说，晚点儿再说，然后我们去了石老人，还开车去了仰口，在茶山走了一圈。
我带着她去了24号别墅，哦就是平度路24号，那边不对外营业，都是内部的招待，私房菜做得很好，住宿的规格很高，也很私密，更有档次，我送她去房间，就是石头楼的288号。
刚进房间，我来了一个电话，我赶紧去接电话，这电话打的时间有点儿长，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吧，我回到房间发现没人，就直接去了院子里面还有门口找，可是没有看到人，门卫也没人。
我当时慌了，还非常疑惑，都说好了过来玩儿，总不能不告而别吧，况且她都跟我来这里了，啥意思她也清楚，拨打她的手机，电话被扣掉。
我跑到前台，里面没人，不过有个姑娘我带沈彩君进来的时候，她就在一侧，我问她，跟我一起来的那位沈小姐人呢，房间门开着，人怎么走了？
她看了一眼我手机的照片，似乎想起来什么，她说沈小姐十几分钟前下来一趟，站在我身后，似乎听到了我的谈话内容，似乎是很不开心，上楼拎着行李走了，问我是不是一个黑色拉杆箱。
我当时傻眼了，听我打电话，这怎么就走了？然后我仔细想，刚刚打电话的是刘总助理，当然最后还跟刘总说了两句，他们影视公司那边需要安排三个小明星，跟一个大人物见面，地方约在马山景区那边的一个别墅。
想了想，确实刚刚跟刘总助理所说的对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挑选人员的时候，我还吹嘘了几句说了谁胸大，谁屁股圆，尤其还准备粉，毕竟那个圈子有多烂，人尽皆知。
可我不知道，她会误会我，毕竟我干的就是这么一个工作，我跟她坦白过啊，怎么就直接走了，难道不该当面问问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我们一下午聊的都很好啊！
我不死心，给她发了好多微信内容解释，都没回，不知道多久之后，沈彩君给我回了一个微信，她说别联系了，她已经登机，我们之间不适合，她不想找一个五毒俱全的人，之前或许对我抱有希望，这次彻底死心了。
我赶紧拨打过去电话，提示音显示不在服务区，我想这是把我拉黑了，我赶紧微信回过去，让她别急着登机，刚刚一切都是误会，只是帮集团领导安排一些事儿。
可这次信息发出去，才发现微信也将我拉黑了，就剩下一个红色感叹号，我当时也火大了，怎么一直好好的，非赶上这个时候来电话，说的内容如此让人遐想，可我还能做什么，只好开车回家。”
徐达远翻看着李慕白的微信，跟沈彩君的对话和各种时间点，确实如李慕白所说，倒是没有撒谎，看了一眼拨打电话的时间，发现连续拨打最集中的时间段是19：33之后，至于微信里面感叹号出现的时间，在23：17。
徐达远抬起眼，盯着李慕白。
“你所说的24号别墅，有监控吗？你当时就没去查一下监控吗？”
李慕白一怔，抬起手似乎要比划什么，最终还是一拍腿。
“我当时气糊涂了，也没想到这一点，你问的问题我都实话实说了，就跟我说一下，到底调查什么案子，现在能跟我说了吗？是不是……是不是沈彩君出事了？”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周宁没有说话，从审问的全程看，李慕白没撒谎，只是他或许不知道，他一直以来见面联系的人，根本不叫沈彩君，而是叫沈淑仪。
不过，周宁不解的是，按照沈彩君之前的交代，她跟这个李慕白联络过，甚至李慕白都不爱搭理她，过年发了一个问候，还是石沉大海，那么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同一个空乘组，基本没机会分开啊。
周宁将所想，编辑成短信，发送给徐达远。
徐达远瞥了一眼手机，走到刘雨菲面前，在笔记本上找到两张照片，转过来笔记本屏幕，给李慕白看。
“刚刚你说你更喜欢姐妹俩的妹妹，那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你能分出来谁是谁吗？”
李慕白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分辨，就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这个是沈彩君，看起来她更温柔一些，而且美人尖这里是个发璇儿。”
徐达远看向刘雨菲，刘雨菲点点头。
“这个是沈淑仪。”
李慕白一愣，一脸的难以置信。
“说什么呢，这是沈彩君。”
徐达远没有被李慕白的情绪影响，再度问道：
“你还知道沈彩君身上什么特征，比如胎记，比如痦子，比如疤痕？”
李慕白想了想，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我俩聊的很多，她给我拍了手腕上的胎记，一块花瓣形的褐色胎记，很漂亮也非常好认，至于痦子，她说脸上的都点掉了，不过在左侧耳后有一个痦子，还给我拍过照片。”
刘雨菲拿起李慕白的手机，翻找到那张照片，随后拍了一下，发给马良，不多时回复了消息，真正的沈彩君左耳后面没有这个痦子，她也说了，沈淑仪耳后有痦子。
刘雨菲吩咐了一句，不多时马良带着沈彩君上来，一进会议室，李慕白就站了起来，看了两眼随即坐下。
“这不是沈彩君。”
沈彩君哼了一声，显然对李慕白的态度，非常的反感。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沈彩君？而且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搭理我？”
刘雨菲看了一眼沈彩君，这姑娘开始是茶味十足，现在看看真的是脑子缺点儿容量，满脑子都是怎么勾搭男人，现在明知道警察在调查沈淑仪被杀的案子，竟然还有闲心说这个，她十分无语。
看向李慕白，赶紧确认道：
“你确定，她不是你认识的沈彩君对吗？”
李慕白点点头，没等沈彩君说话，刘雨菲已经摆手，示意马良带人出去，徐达远这才走到李慕白面前。
“刚刚你见到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沈彩君，而你所认识的其实叫沈淑仪，她们两个不是姐妹，只是因为整容，非常相似，两个人交往密切，所以更是刻意互相模仿，很多人都觉得她们是双胞胎。
而你所认识的那个沈淑仪，在4月27日失踪了，如果你没撒谎的话，就是在她离开24号别墅的时候失踪的，根据我们得到的视频，我们可以确定她已经死亡，只是尸体没有找到。”
李慕白瞪大了眼睛，眼眶已经红了，胸口起伏明显。
“那愣着干啥啊，我带你们去24号别墅，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或者是直接报警，或许她不会出事，都怪我！”
说着，李慕白揪住自己的头发，啪啪就扇了自己两个嘴巴，非常用力，脸颊也红了起来。
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周宁赶紧拨通了大赵的电话，这货去勘察车辆，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周宁严重怀疑，大赵在借着勘察的机会，仔细研究这辆车。
电话响了几声，大赵终于接通。
“周小周你们审问完了吗？我这里刚刚结束勘察，车上找到几根长发，是棕褐色的，毛囊完整，可以提取DNA，至于指纹，找到不少，我们也经过比对，副驾驶上确实有沈淑仪的指纹残留。
至于后备箱还有后座，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车辆轮胎缝隙的土我们也进行了提取，没发现沈彩君的指纹，其他采样的样本不少，已经让人送检了，我们要上去吗？”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见他摇头赶紧说道：
“不用，在楼下等等，我们马上下去。”
徐达远一摆手，李慕白直接站起身，主动地说道：
“带着我啊，我跟你们去，那晚上我见过的服务员，我能认出来，那人很面生，不过我记得她。”
徐达远没拒绝，周宁起身很少有的走到李慕白面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先别急，我问你一个问题，24号别墅，相当于你们集团招待客人私房菜馆和特殊居所对吗？”
李慕白点点头，看向周宁。
“对。”
“那么有谁有资格，带着客户过去居住，是需要签字吗？而且在27日当晚，你带着沈淑仪过去的时候，除了服务员，是否遇到熟人了？”
李慕白想了想，微微摇头。
“没有啊，前面小黄楼里虽然都开着灯，可门前和后院，我没看到熟悉的车子，集团内外叫得上名字的车号，我都熟记于心，不会没注意的。”
周宁点点头，收回拦着的手，众人乘坐电梯下楼，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面偷看，周宁瞥了一眼，那人是进去倒水的姑娘，估计是助理之一。
不过，想到之前刘助理对李慕白的介绍，周宁眉头紧锁。
虽然只是简单问询，但李慕白看起来不是一个能藏着心思的人，进门之初的鄙夷和不在乎，网恋过程的甜蜜，见面后突然离开后的迷茫和愤怒，这些都在脸上显露无疑。
或许他之前爱玩，也喜欢撩骚漂亮姑娘，但能感觉他对沈淑仪的喜欢是真挚的，也收敛了性子，更是学着投资，这与那位刘助理的描述相去甚远。
电梯下楼，李慕白被刘雨菲和张平带着上车，虽然没有戴手铐，但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周宁拉住徐达远，将手机递给徐达远，上面写了自己的疑惑。
徐达远看向周宁笑了，凑到周宁耳边说道：
“跟我想的一样，放心小曲刚刚已经查询公司档案了，这个刘助理也是个关系户，不过能力估计不错，跟在方董事长身边有三年了，方董事长儿子还有家里面的一些事儿，都是她出面解决的。”
周宁微微一顿，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关系户？”

第五百零六章 少跟我哔哔
徐达远一把抓住要过去的小曲，把小曲吓了一跳，电脑差点儿脱手。
徐达远赶紧接住电脑，朝着小曲一摆手。
“咋了领导？”
“别咋了，上车跟周小周说说，刚刚你查到了什么？”
小曲哦了一声，倒是很听话，坐上依维柯，就跟周宁挨着，将电脑打开，将资料调出来递给周宁看。
看了一眼内容，周宁微微有些惊讶。
刘助理全名叫刘思娜，毕业于燕山大学经济学专业，现年26岁，华锦集团与她有关的，就是之前她们口中的刘总刘铁松，担任锦华集团旗下锦华影视的总经理，曾拍摄《京城往事》等电视剧……
后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拍摄介绍，这些周宁没去仔细看，按照这个刘思娜的介绍，她很瞧不上这个李慕白就是因为这小子是因为父亲救过董事长的命，裙带关系进集团的，而且到处沾花惹草。
见周宁看得认真，大赵也凑了过来，徐达远回过头，朝着周宁笑了笑。
“怎么样，关系很复杂吧，我已经让方木留下，跟管片派出所的人，一起在集团内调查一下，看看这个李慕白是否跟刘思娜所说，那样沾花惹草，另外要调查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要盯着刘思娜，我总觉得她有点儿想法。”
这安排，可以说相当周到，大赵搓着下巴，一副恋爱专家的样子，感慨地说道：
“不会是因爱生恨吧，表白失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漂亮姑娘都那么追求，就对她无感，这杀伤力，是无敌的，不过这与这个案子，还是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徐达远没搭理大赵，看向小曲。
“李慕白手机上，27日按照他所说的时间段，确实有通话记录吗？”
“有，我刚刚核实完毕，那个电话也确实是刘铁松的，不过……”
“接着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小曲抓抓头，尴尬地笑了笑。
“我说不出来，反正就觉得一个是影视公司的老总，一个是集团董事长的司机，似乎没啥好沟通和工作安排的。”
周宁点点头，接着小曲的话题说道。
“一个琴岛排名前三的集团，各部门的分工非常详细，没有什么交集，按照李慕白所说，即便是借用方董事长的私宅开派对，刘铁松直接联系那些助理就行了，给董事长的司机安排活儿，有点儿隔着锅台上炕的意思。”
小曲连忙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即便大老板出差，司机依旧做好司机的活儿就行，李慕白没拒绝，也没有说啥，至少这不是偶然现象。”
大赵趴在椅子上，听明白了他们的聊天内容，拍了小曲脑壳一巴掌。
“小曲你这脑子可以啊，如果说方董事长临走前有交代，这个刘铁松的做法没问题，没有特殊交代，那么这事儿就挺恶心的，不过听你们的意思，这个李慕白可以排除嫌疑了？”
徐达远和周宁一起摇头，徐达远这会儿心情不错，将审讯过程，还有李慕白所说的话都学了一遍，听完大赵瞪大了眼睛。
“大活人，能打个电话就消失了，监控没联网是吧？”
小曲点点头。
“不是对外的经营酒店，所以派出所没有强制联网，更查不到什么入住的信息，一切要过去才能看。”
此时明显感觉在爬坡，一阵减速带的颠簸后，司机老王说道：
“到了，我们跟着前车也进后院吗？”
“跟着吧。”
随着车辆停稳，马上有人走了过来，刚刚周宁看得清楚，最前面的警车，是趁着有车辆出来的间隙，升降杆没有放下，直接冲了过去，毕竟是警车，估计对方没敢来硬的，后面几辆车都跟着驶入。
在外面如果路过，绝对想不到外面看起来那样普通的黄色临街小楼，里面竟然如此别有洞天。
院落不小，中间一个小天使尿尿喷泉雕塑，有点像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那个雕塑，不过周围倒是很花哨，小天使脚下踩着鲜花和猛兽，而且看起来这个雕塑有年头了。
院子旁边，还有很多欧式的雕塑，掩映在树木中间，一条条石头小路，从大门口到外围L型小黄楼，最后延伸到最中间的石头楼前。
叫做石头楼，其实冷眼一看，也就是台阶和底座部分，能看到大块的石头，整个石头楼外墙的部分，除了窗口，已经被常春藤包裹，就仿佛是一栋绿植建筑一般，空隙中裸露出来的石头上，能看到很清晰的历史痕迹。
别人倒是还好，彭诗年一脸激动，刚要说话，一把被大赵搂住脖子，低声叮嘱道：
“诗人别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进去查看现场，我知道你啥意思，这里的植物，跟视频里面很相似对吧？”
彭诗年用力点头，错开目光，此时有人已经围过来，不过看到跟刘雨菲站在一起的李慕白，几人都停下脚步，赶紧微微颔首。
“李先生你好，请问这是需要安排住宿，还是需要准备一下私房菜的房间？”
李慕白摇摇头，脸上表情是强压怒火的状态。
“我带警察过来参观一下，另外监控室在哪儿，我们要调取一下监控，有客人丢了东西，还有将入住吃饭的登记簿，都给我拿过来，包括是哪位老总安排的，我都要知道。
别走，你急什么，我还没吩咐完，查一下4月27日是谁值班，就是小黄楼服务台这里，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姑娘，很瘦脸上不少青春痘，说话是鲁东西部口音。”
那个经理模样的人，一脸为难，摇摇头指着自己耳边的对讲机说道：
“李先生，要不然我将24号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叫出来，您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好吧？”
李慕白瞥了一眼徐达远，见徐达远点头，这才中气十足地说道：
“去石头楼一楼大厅吧，监控室你带着过去一趟。”
那个经理，赶紧用对讲机吩咐了一遍，小曲和张平已经走到他身边，他倒是很客气地，引着二人朝着小黄楼的一个拐角处走去。
李慕白领着徐达远他们，进入石头楼，这里一楼很宽敞，墙上挂着很多旧照片，能看出来，这就是之前这栋别墅的样子，甚至能看到几个很有名气的演员，在小院里面拍照，都挂在墙上。
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一个个姑娘都穿着旗袍，不露肉，却看着风情万种，胸前挂着铭牌，什么白芷、龙葵、紫苏、铃兰、苏叶、秋桑、佩兰、青黛。
周宁挑挑眉，目光在这些姑娘身上一一掠过，这样的长相和身材，当服务员似乎有些超标了，为何取如此诗情画意的中药名字，还用这样的人服务，内涵已经不言而喻。
刘雨菲上前一步，环顾一周。
“所有人站成两排，将身份证准备好，我们要逐一查验，别跟我说你没带，这里工作，即便没有身份证原件，就让这里的负责人准备好你们的身份证复印件。”
一句话出口，所有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不过刘雨菲的目光扫视一圈，一个个议论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见安静下来，刘雨菲也没有开口说别的，瞥了一眼身侧的李慕白。
“你来问吧？”
李慕白已经看了一圈，脸上慌乱的表情，已经说明，这里面站着的这么多人，压根没有当晚跟他说话的那个人，周宁环顾一周，难道这里面也排班，那人是晚班的？
“取排班表的人呢？”
李慕白正问着，外面那个经理跑了进来，手中抱着两个文件夹，一个打开里面全都是员工入职表，第一页是个人填写的各项内容，后面附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至于另一本，就是排班的签到信息。
瞥了一眼，在徐达远的示意下，李慕白赶紧问道：
“我要知道，4月27日在小黄楼那个前台位置，接待我的姑娘在哪儿，还有这几天接待了什么人的信息，你为什么没有拿来？”
经理脸上没有料想的慌乱，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摊开手说道：
“我不知道李先生说的是谁，咱们这里的人员，流动性极大，别说几天，有可能今天来的，明天就不来了，本就是不对外的一个场所，这些姑娘能窝在这里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用我介绍吗？
不就是看中华锦集团这块招牌，希望能被什么导演，或者是影视公司的人发掘到，给自己一个曝光的机会，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前程，这些心照不宣的事儿，难道你还要跟警察念叨念叨？”
李慕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贯来这里，都是被人毕恭毕敬地围着，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跟他说话，李慕白恼了，瞪圆了眼睛。
“少跟我逼逼赖赖，你是谁的人，我心知肚明，警察来了你都不配合，很有意思啊。”
说着，退后一步，站到徐达远身侧，徐达远瞧着那人伸出手。
“你的身份证，还有4月27日到今天的入住和用餐信息，我给你五分钟送过来，还有找个服务员，上楼将所有房间打开，我们要进行勘察。
我们不是治安支队的，刑警支队知道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刑警支队是干嘛的，阻碍案件调查，拘留几天不算什么难事儿，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当然如果不想进去，那就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那个经理举起手，跟对讲里面交代了两句，不多时有人拿过来一个本子。
刘雨菲此时也核对结束，举着一个签到的本子，走到那个经理的面前，指着一个名字，刘雨菲问道：
“这个半夏真名叫什么，为什么4月27日早晨打完卡，当晚都没有下班离岗的指纹信息？”

第五百零七章 窗口
正说着，小曲他们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徐达远和刘雨菲身侧，将笔记本电脑举起来。
上面是一张截图，李慕白站在前台，一个姑娘跟他说着什么，那姑娘很漂亮，不过非常瘦小，身高不超过160，体重看样子都不到80斤，显然这就是李慕白那天见到的姑娘。
徐达远一摆手，让那个经理过来。
“来吧，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半夏？”
经理走过去，瞥了一眼视频。
“是她啊，这个姑娘一共来了不到十天，28号早晨就没来，算是自动离职，毕竟工资都没要，我们也没有丢失东西，所以也没在意。
其实这样的事儿很多，毕竟有很多影视公司的人过来，各自奔前程，咱也不能拦着不是，再者她们用了什么手段，这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为了红，为了有发展，很多人出来用的都是假身份，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登记册，不过身份证看着就不像本人。”
说到这里，那个经理顿了顿，翻开那个花名册，从后面开始翻动，不多时抽出来一个表格，递给徐达远。
徐达远看了一眼，果然身份证上的照片那姑娘长相很普通，掉人堆儿里，绝对不会注意的存在。
这长相，确实跟监控截图有很大区别。
这姑娘叫张萌，鲁东省西部的沂蒙市人，毕业院校填写的是亚新影视艺术学院，22岁，下面爱好写的相当多，登记了一个手机号，刘雨菲瞥了一眼，直接拨打过去，不过直接显示已关机或无法接通。
周宁此时也凑了过来，刘雨菲赶紧让开位置，看了一眼内容，身份证照片跟这个监控截图比较，眼睛鼻子和嘴巴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不过何善存给他讲过整容的各种方法，通过那个双童坠楼案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嘴巴调整牙齿，以及上颌骨，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至于眼睛和鼻子，这个做鼻综合和开眼角也不是无法实现，毕竟这个学历和专业，跟这个24号算是挨着边儿的。
“视频和身份信息发给夏老师，让她比对一下，另外联系学校，查询张萌的档案，我想会有更多照片保存，毕竟按照身份证发放日期来算，这是她十八岁的照片。”
小曲赶紧照办，徐达远朝着李慕白摆手，他赶紧跑过去。
“带着我们的人，上楼去你定的那个房间看一眼，另外经理过来一下，我们要每个房间都检查一下。”
那个经理一脸的犹豫，并没有挪动脚步，想了想才说道：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而是这楼里面三楼住着两个客人，据我所知他们凌晨刚回来，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这打扰终归是不好吧？”
徐达远一摆手。
“没关系，我们来解释，刚刚过来之前我跟你们方董事长说过，他也表态会全力配合，需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跟你交代一下吗？”
作势徐达远要拨电话，就在翻找号码的时候，那个经理已经笑着让开楼梯口的位置，示意一个客房服务员上前，吩咐了几句，他就要后退，不过被徐达远叫住。
“还不知道你贵姓。”
“免贵姓刘，我叫刘立伟。”
“刘经理你跟着吧，我们全程会开着执法记录仪，不过你们的人员跟着，更好一些，免得有些事说不清是吧！”
不给刘立伟反驳的机会，大赵和老杨已经一边一个，拽着这个经理上楼，小曲那边来了消息，最先回复的是夏沫沫，她认为这两个人骨相上有区别，但颅骨形态，还有发际线以及眉毛里面的痣来分析，这是同一个人。
周宁脸都要贴在屏幕上，也没看到视频里面那姑娘眉毛里面有痣，小曲揉揉鼻子，忍着笑。
“夏老师那边可以进行比对的，研发中心给她单独做了一个比对软件，分析骨骼和面部相似的东西，只是我这个电脑上没有安装，夏老师说，这是因为你总是要相关的比对，所以特意研发的，据说不少人感兴趣。”
这回换做周宁惊讶了，这都能联系到自己身上，周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脸再大也知道羞臊，这玩意是夏沫沫搞的，总不能他贪墨了功劳，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能确定就好，那就搜索一下这个人的信息，27号沈淑仪来这里失踪，28号她就没来上班，显然跟之前的失踪是有联系。”
周宁说到这里顿了顿，凑到徐达远近前，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今天遇到姓刘的人，有点儿多啊。”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示意他知道了，随后拍拍刚刚花名册里面的信息，露出来一张刘立伟的表格，显然徐达远已经想到这一点，周宁松了一口气。
“徐局你们问吧，我先带着诗人也上去看看，还要跟视频里面进行比较。”
徐达远点点头，刘雨菲已经开始点名，一个个上前接受问话，这些姑娘有些还在低声交谈，似乎警察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她们的紧张。
彭诗年跟着周宁，一起来到二楼，刘立伟带着大赵他们，就站在走廊最东侧，这小楼外面看着不小，不过一层楼的房间并没有多少，数了一下，二楼总共有九个房间，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小厅。
周宁没有直接去大赵那边，点开地图，找寻了一下海关大厦的位置，随后走到小厅的窗口，这里的窗不大，不像一般德式窗口突出去一部分，而是缩回来一点儿，这样一来，常春藤反倒不容易堵住窗口。
彭诗年凑了过来，从窗口看出去，又看看周宁手机上的截图。
“这里看到那个大厦的角度，似乎不大对。”
周宁点点头。
“虽然地势很高，但这个角度看过去，不是贴在窗口的位置，无法看到海关大厦，所以高度正确，但角度差一点儿，叫他们先查二楼南侧的房间。”
彭诗年赶紧去叫人，大赵和老杨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李慕白却急了。
“当时我定的就是这一间，就这里能留下她的线索啊，这里不查，去别的地方有什么意义？”
那个刘立伟微微垂下头，用手指拨通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周宁余光瞥了他一眼，这人现在很紧张，看来他或许知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
当然，也有可能在他们来之前，这个刘立伟已经得到知会，如何配合警察，或者是如何不配合。
大赵拍着李慕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我们是专业的，小孙送李慕白下去，我们跟着周小周上楼，刘经理还有这个服务员一起跟上。”
那个服务员看向刘立伟，被老杨推了一下。
“别看了，这事儿你们经理说了不算，再说不是客人在三楼休息，我们在二楼也不打扰他们，难道不好吗？”
刘立伟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众人跟着周宁来到二楼南侧走廊尽头。
打开南侧第一间房间，一进去看到房间的陈设，周宁就知道并非这里，因为窗有点多，虽然很宽阔，但床的位置靠在北墙上，这里无法拍摄到窗口，他直接退了出来。
叫着服务员，来到第二间，还未开门刘立伟笑着走了过来，拦住服务员的动作。
“稍等，这个房间是影视公司那边定下的，虽然里面没有客人，可打扫都需要等通知，我们平时也不进去。”
周宁点点头。
“没关系，我们先看一下。”
说着拨开刘立伟的手，抽出服务员手中的万能卡，直接开门。
随着滴滴两声响，房门的锁打开，周宁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掏出手套戴上，随后戴好鞋套和口罩，这样的动作，让后面的人赶紧照做。
马良拽着刘立伟和那个服务员退后，站在墙角，周宁准备好，第一个走了进去，一进来右手边是浴室，朝内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扇不大的窗，白色纱帘微微吹拂，两侧垂着古铜色的窗帘。
左侧是电视和一个梳妆台，靠着浴室墙壁前摆放了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窗边就是一张偌大的床，不似别的房间，这里是一张2米乘2.4米尺寸的，两侧的床头柜、床头、壁灯，还有床单，与视频中完全一致。
大赵激动的不行，赶紧掏出相机，朝着门口的马良摆手，马良会意地将房门关闭，大赵这才急吼吼地说道：
“周小周这里跟视频中，那个房间的布局一致啊！”
周宁笑了，彭诗年举起手，周宁示意他直接说。
“我去窗口看一下，可以吗？”
周宁摆摆手。
“去吧，戴好手套就行。”
走到窗口，窗外正好能看到海关大厦的尖顶，而且这个窗口望出去，视线毫无遮挡。
周宁走到床尾处，掏出手机截图，调整了一下角度，大赵赶紧跟着过去拍照，两张照片并排比对了一下，大赵挥动了一下拳头。
“就是这里，看来要仔细勘察了，不过按照我们的推断，人都死了五六天了，难不成还能藏在这里？”
“不知道，你们仔细勘察吧，即便知晓这是视频中同一个房间，可凶手是谁？尸体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看来还是要查监控，我叫小曲上来。”

第五百零八章 竟然是他
周宁赶紧拨通小曲的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并且让小曲通知徐达远，不多时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房门被敲响，周宁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里面在勘察，我们去隔壁说吧，这个经理需要仔细盘查，他应该知道这里住过谁。”
马良一把拎着刘立伟的衣领，拽着他跟随徐达远他们，来到南侧第一个房间，刘立伟慌了，不断挣扎，可无论怎么动，都无法逃脱马良的束缚。
“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这里是影视公司长年内留用的房间，他们来也不在前台登记，更是不会通知我们，除非是需要打扫房间，不然这里没人敢进来。”
徐达远哼了一声，举起警务通，上面赫然是刘铁松的信息。
“当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你跟刘铁松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能在24号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关系，让我想想集团刘助理刘思娜是你妹妹吧，好家伙转一圈就遇到你们刘家三个人了。
不知道这集团里面，你们刘家的人还有多少，至于这个房间，是不是刘铁松定下的，到底谁住过，监控核对就可以查出来，那个干扰李慕白，告诉他空姐离开，也是你的授意吧？
别说你不知道，我现在是给你机会，我们查过监控，自己去对照影像找到人，你说与不说，意义已经不大了，要不要这个机会，你自己拿主意。”
刘立伟沉默了，没有说话，就死死盯着小曲的笔记本电脑。
小曲这边，早已将24号所有监控都拷贝下来，不过很可惜，二楼和三楼都走廊里面，就楼梯口各有一个监控，角度受限，无法看到走廊全部影像。
在4月27日19：07，二楼楼梯口，李慕白提着一个黑色24寸行李箱上楼，后面跟着一个穿短裙的女人，波浪卷的长发披肩，纤瘦的身材，转头的时候，侧脸额头圆鼓鼓，鼻子挺括，下颌很尖。
只一眼周宁就能断定，这是死者沈淑仪。
随后在19：10，李慕白接着电话走下楼，能看到他脚步匆匆，小曲调整了几个摄像头，最后在石头楼大厅、院子里面、大门口，都找到了李慕白的身影，电话打的时间确实有些长。
在19：32分，李慕白才挂断电话，似乎还长吁一口气，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二楼。
上去没有一分钟，李慕白急匆匆跑到楼梯口，对着南侧说话，看不到跟他对话的人是谁，随后李慕白跑下楼。
他在大厅，还有院子里面找了一圈，最后跑到大门口，见门卫里面没有人，这才去了前台，前台里面没有坐人，之前查出身份的那个张萌，迎着李慕白走过去，虽然不懂唇语，不过这几个字周宁还能看出来。
张萌在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李慕白问了她一大堆，还比比划划，最后举着手机，亮出来一张照片，张萌似乎恍悟捂着嘴巴，然后比划着说了好久，还做出打电话和拉行李的动作，随后朝着院外指了指，李慕白似乎很恼火，用力拍了拍头。
他赶紧继续拨打电话，看到这里周宁眉头紧蹙，赶紧指着别墅二楼楼梯口的监控说道。
“这个监控，将19：10－19：32之间的部分，重新播放一下，我们刚刚一直追着李慕白的身影了，没有看完整，别快进仔细播放一遍。”
小曲点头，赶紧调整到相应时间的位置，点击播放，李慕白下楼后，画面空了，在19：14沈淑仪从北侧走过来，没有拿行李，就拿着手机，小手指拢着头发，看向楼梯，似乎要下去，就在这时，沈淑仪突然顿住，随后转身看向南侧走廊，点点头露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容，犹豫了一下，才朝着南侧走去。
随后画面没了动静，在19：18，刘立伟冲了上来，快步朝北侧跑去，没有两分钟，他按着耳朵上的耳机，说着话快步下楼，手中没有拿东西，这发现让周宁一顿。
小曲也发出惊呼。
“咦，我还以为他去处理行李了，可没拿着啊！”
周宁摇摇头，示意他继续播放，这次加快了速度，不过直到19：32李慕白跑上楼，这个楼梯口的监控，依旧是空白的。
“快进播放，就查这一个监控。”
小曲将整个显示屏，都播放着一个监控录像，李慕白又上来一趟，这次就安静下来，在21：31有个男服务员端着两个硕大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摞在一起，上面摆着四个包裹了保鲜膜的盘子，旁边还有碗筷。
紧随其后，是一个抱着汤盆的男服务员，二人一起朝着南侧走廊走去，不多时空着手出来，在楼梯口二人似乎闲聊起来，随后掏出来手机，在这里玩儿。
21：57刘立伟走了上来，俩人赶紧站起身，刘立伟将二人训了一顿，带着二人朝着南侧走廊走去，不多时托盘和一些残羹剩饭被端了出来，随着周宁手指挥动，小曲赶紧点击暂停。
“看看是几个碗，几双筷子？”
小曲数了一下。
“四个碗三双筷子，这是几个人吃的饭，我晕了！”
周宁没说话，送来的菜不少，有一份汤，四个碗两个喝汤两个吃饭，三双筷子里面如果有一双是公筷，那么这也能说得过去，也就是说房间内可能是两个人。
示意小曲继续，随后时间快速过去。
晚23：45，刘立伟上来了，手中捏着什么东西，朝着北侧走去，23：47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直接下楼。
“看看他去哪儿了？这个形态，看起来就是24寸行李箱，跟沈淑仪的那个大小很像。”
暂停这个监控视频，换了楼下的，发现刘立伟直接拎着出了石头楼，随后装上车，随后开车离开。
看到这里，周宁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徐局审问刘立伟吧，沈淑仪的行李箱，看起来是他处理掉的，在23：47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下楼开车离开的。”
“我知道了，你去隔壁看看大赵他们吧。”
周宁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没急着动。
“继续，看刚才二楼的监控，快进播放，有人员出入就暂停。”
小曲赶紧点击播放，快进的筛选速度很快。
28日天亮之后，上楼的人不少，但朝着二楼南侧走廊过去的，只有三个男的，其中两个依旧是中午和晚上去送餐的传菜员，至于另一个男人，倒是没引起他们的在意，毕竟这人拉着行李箱，边走边打哈欠。
就在时间跳到4月29日5：22的时候，有个人上楼了，手中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尺寸差不多是29寸的，看着身形这人非常高大魁梧，晃悠着直奔走廊南侧。
手中的行李箱，被他摇晃的左右摆动，能感觉到里面是空的。
5：37这人出来，拉着那个行李箱，走到楼梯口，将行李箱拉杆收起，蹲下扛起来，就这样的动作，让他踉跄了一下，随后快步下楼，到一楼拉着行李箱，出正门，到了台阶前，那人还提提裤子，随后继续将箱子扛起来。
直接下去，装车离开，车号小曲截图。
随后依旧盯着二楼的监控，在6：17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人，从南侧走廊出来，如此天气完全不至于寒冷，可他们还是带着鸭舌帽，穿着风衣和长裤，直接下楼。
在一楼大厅的监控，截取了二人的图像，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一个肚子大点儿，另一个非常瘦，随后上了一辆车。
“小曲查车号，另外查一下，4月27日19：10之前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他们进来的画面。”
小曲两个笔记本一起操作，不多时两边都有了结果，车辆属于华锦影视，至于进来的画面，在4月27日18：32。
二人穿着，与第二天早晨离开时完全一样，同样送他们过来的，就是那个凌晨扛行李箱的魁梧男子，看着虚浮的脚步，两人显然都没少喝。
就在他们在二楼转身的时候，肚子大的那个男人帽子掉了，魁梧男帮着捡起来，抬头要戴帽子的瞬间，小曲截取了头像，调整一番，在系统进行查找，不过片刻，就看到搜索结果。
结果只有一条，看到姓名，周宁眯起眼。
“竟然是刘铁松！”
小曲点点头。
“头儿那是不是要叫一下大赵他们，隔壁不用彻底采集了？”
周宁摇摇头。
“我去看一眼，你搜索两辆车的信息，看看他们在27日晚和28日凌晨，都去了哪里，尸体有方向，我们能找到的话，这案子就有眉目了，现在说一切都没用，找不到尸体，这案子没法定性。”
周宁朝外面走的同时，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进入隔壁，几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周宁，周宁将刚刚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当然还有让小曲搜索车辆去向的过程。
听到最后，徐达远也不由得抽凉气。
“让小曲将车号截图发我，我让老梁他们去联系交警队，无论是否能找到抛尸地点，至少要查到两辆车，三个人现在的具体位置，至于勘察就停下吧。”
“好，你审问吧，刘立伟和刘思娜都能知道一些事情，刘思娜或许是帮着刘铁松打掩护，但刘立伟能去处理行李，至少这样的事儿，在他看来，稀松平常，或许不是第一次干。”
挂断电话，周宁看向大赵他们。
“勘察结果如何？”

第五百零九章 悬崖之下
大赵赶紧凑过来，举着相机说道：
“指纹采集到的不少，我们一直在边采集边比对，这个圈椅的扶手上，找到沈淑仪两个残缺指纹，她应该在这里坐过，幸亏椅子扶手没有仔细刷洗，至于别的地方指纹找到太多了。”
“床单被罩，这些你们都看了？”
大赵点点头，抓过来一个没有枕套的枕芯。
“所有床上用品，都更换成新的了，不过枕芯没有换，我发现这上面有一块淡黄色区域，中间的位置有些泛红，似乎是口红，还有分泌物留下的痕迹，湿的时候不容易显现颜色，干了才能发现。”
周宁仔细看了一眼，非常认可大赵的判断。
“直接将枕芯送检，诗人窗口的常春藤你能确定，跟视频中的一致吗？”
彭诗年点点头，目光非常坚定。
“我刚刚仔细比对过，同一角度，我拍摄的照片，跟视频截图里面，常春藤大部分叶片的位置高度相似，让我能确定的是，这个摇曳的枝条上，有一个半片叶子，与视频中形态完全一致，我可以确定，这是同一扇窗。”
周宁满意地点点头，干脆完美的答案，让他非常舒服，现在就等梁洪刚那边的查询结果了，不过他们去了华锦集团，那个刘思娜是否会通风报信？
周宁朝着大赵摆手，将手机拍摄的那个魁梧男的图片，递给大赵。
“去找李慕白，让他看一眼这个魁梧男，是不是他打电话联系的那个刘总助理。”
大赵赶紧将三个人的截图，全都发送给张平，随后发了一条语音，片刻收到语音回复。
“大赵，告诉徐局，刚刚李慕白说，这个魁梧男，就是刘铁松刘总的助理马德才，肚子大的那个是刘铁松，至于跟刘铁松一起的人，他看着眼熟不敢确定，似乎是是华锦影视的一个导演。”
这回答，可以说是相当的详细，小曲这边，已经登陆华锦集团，查到了华锦影视里面的人员详细资料，随着身份信息搜索到，几人都凑了过来。
这个刘铁松看起来一脸和善，西装笔挺，有点儿成功人士的样子，今年41岁，至于那个助理马德才，30岁，家庭住址，周宁看了一眼，觉得熟悉。
大赵举着警务通，自己在那里查着，不知道看到什么，惊讶地说道：
“我去，这集团是刘铁松的家族产业吗？我觉得这小子虽然五大三粗，但是冷眼一看，跟刘铁松还是有三分相似，这一查不要紧，马德才的妈妈是刘铁松的小姑。
好家伙，这一圈的关系，都要把我搞晕了，来咱们盘点一下，方董事长的助理刘思娜是他堂妹，这个24号的经理刘立伟是他堂弟，助理是马德才也是他表弟，不知道这华锦集团里面，是否还有他们的人，别的不说安排这么多人，就为了一份儿工资？”
赵新利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徐达远已经站起身，朝着刘雨菲摆手。
“查一下刘铁松和这个助理马德才，刚刚方木不是留在华锦集团大厦了，让他去查这两个人在哪儿，人员信息发给他，直接进行抓捕，抓到人就回市局审问，那个刘思娜给我也控制起来，我现在没空钓鱼了。”
刘雨菲赶紧去打电话，显然徐达远急了，他瞥了一眼小曲，发现还在电脑上进行搜索着，他也凑了过去。
“找到跟着刘铁松的人了？”
小曲摇摇头。
“找到了四个导演，都是这个华锦影视的，我马上搜索户籍信息，就是不知道如何比对。”
周宁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徐达远一怔，赶紧停下动作。
“周小周想到什么直说，我不需要证实，给我个方向就行，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周宁没犹豫，赶紧说道：
“李慕白被审问的时候，他说刚上石头楼的二楼288房间，就接到了刘总助理马德才的电话，这人又是闲聊，又是要借用别墅，更是要找三个小明星，去陪什么大人物，当时他们提到了一个地方。”
徐达远恍悟，沉思数秒抬起手，眼前一亮。
“马山景区周边的别墅，这个别墅还是方董事长名下的，毕竟他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古老别墅，我记得在集团大厦的时候，刘思娜拿出来一个档案盒，当时放在会议室，里面是方董事长所有别墅的照片和产权信息。”
说到这里，徐达远再度拨通了方木的电话，赶紧吩咐方木，去查那个资料盒子，找一找里面是否有一个别墅在马山景区附近。
方木很快找到，给徐达远发来位置，还有一些照片，一片海边悬崖的半山腰，几个别墅很有层次地错落在树木中，非常有异国情调，看到位置，徐达远咬紧牙关。
刘雨菲凑了过来，看到徐达远的表情，赶紧说道：
“有人反应，刘铁松和朱丽马德才，在京口区的影视城那边往回赶，刚刚有人要找他签字，说是准备走隧道，估计一小时内能到影视公司，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我让方木跟我抓捕，不过这搜查令……”
“现在就去，我让人准备搜查令，别墅那边，还有刘铁松和马德才，这几人家里都要搜一下，我觉得或许有所发现，当然这个家不见得是居所，名下产业都可以查一下。”
挂断电话，徐达远赶紧进行安排，搜查令随时等待发放，这个不用担心，只是安排人员直接送过去，至于地点模糊一些就行，只要带上人员名字就可以。
安排完毕，徐达远一挥手。
“行了，方木和刘雨菲去抓捕，我带着这些人回去审问，张平带人跟随周主任去马山景区的别墅，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现在申请警犬，稍后给你们派过去，小曲路上你查看相关的监控吧，几个车号你都已经掌握。
别的听周主任安排，路上我给你师父他们打电话，去支援抓捕后的搜查，我想你们组几个新人都留守吧，你提前电话通知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我给位置直接赶过去。”
周宁没有反驳，要是刘大他们在，这句话不会对着自己说，可现在太乱套了，需要抓捕，还有搜查的地方太多。
“好，我马上电话通知一下，那徐局我们走了。”
瞬间，众人散去，刘立伟被反剪双手，戴着手铐离开，李慕白倒是没有戴手铐，跟随刘雨菲上了警车，毕竟这些人他都认识，带着过去事半功倍。
马良临时被安排跟梁洪刚汇合，他们去找张萌，而且通过其他服务员的口中得知，这个张萌有一处出租屋，就在东台区，虽然通过这事儿能赚一笔，可不至于临时搬家。
毕竟没有这个服务员的指引，李慕白也不会相信沈淑仪离开，她一定是被人指使，只有找到她，才能知晓指使她的人是谁。
周宁他们上了依维柯，张平似乎联系警犬大队，大赵给老王地址，依维柯打头朝着铜山北麓驶去，后面跟着的两辆警车也将警笛拉响，如此一来很多车辆都给让路，速度非常快。
一路上，小曲搜索就没有停止，手指噼里啪啦地操作，周宁没去打扰，而是闭目养神，毕竟接下来的工作，会非常累。
选择这样一个地点，被抛尸荒野的可能性很高，死者死亡了至少五天，这个天气，已经开始腐败，他们也没有沈淑仪的贴身物品，想要完全靠警犬搜索，还是有一定的难度，越早找到尸体，越能发现更多痕迹。
见周宁闭眼休息，一个个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全是小曲敲打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周宁的手臂被拍了拍，大赵的肥脸凑到近前。
“周小周醒醒，小曲这边有些发现，再说我们也快到别墅附近了，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
周宁戴好眼镜，侧头看向小曲，他将笔记本转过来，上面是几张监控截图，天色已经大亮，淡淡的雾气中，正好能看到车号，还有监控上的时间。
“这是那个助理，马德才的车子？”
小曲点点头。
“对，监控中时间显示是7：17，可是从24号别墅出来的时间是5：37，这中间用时100分钟，我们从24号出来，还是高峰时间段，用时才70分钟，这里面有个时间差。”
大赵将肥脸凑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是说，他一路也在想，尸体丢哪里合适？”
小曲点点头。
“一路监控非常密集，只有进入马山景区的路口，监控才少了，而且这里地势很复杂，要抵达那个别墅，需要翻越三座山，有一段路还有悬崖，下方就是海边巨石，我觉得这个位置绝对是抛尸毁灭证据的完美地点。
而且你们看，从拐弯前的这个路口，到第二座山的路口监控这里，道路距离只有1700米，但是马德才的车子，两次监控间隔时间是12分钟，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就是在这里处理箱子的。”
周宁点点头，非常认可小曲的判断。
“那就直接在悬崖边停一下，看看现场到底什么情况，也辨别一下，有没有路能下去，如果直接丢入海中，那么搜索难度，还有搜寻到的可能性都会很低。”
大赵搓了搓下巴。
“小曲啊，查一下水流方向吧，那玩意专业名词叫啥我说不出来。”
孙高铁凑过来，举起手一脸兴奋地说道：
“王师傅带了一套潜水的装备，我们是不是能用了？”

第五百一十章 找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啪！”
孙高铁头被大赵拍了一巴掌，他一脸不解，看向大赵，见大赵在磨牙，顿时也没那么气愤了。
“咋了赵哥？”
“咋了？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快呸呸呸，然后手摸墙，说坏的不灵好的灵，国粹都忘记了，真的是干这行的，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潜水你去啊？你能下去打捞吗？你是蛙人吗？”
孙高铁赶紧禁声，按照大赵吩咐，呸呸呸了三声，摸摸车厢内壁，还信誓旦旦地说了三遍那句话。
说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车子也停了下来，除了小曲都下了车，毕竟小曲还要查看刘铁松那辆车的行驶路线。
来到悬崖边，这里确实很险要，周宁听老爷子讲过，数百年前，海寇攻打琴岛的时候，这里算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地方。
这段悬崖边缘，有两道护栏，边上还安装了一个凸面镜，毕竟悬崖边正好还是拐弯的位置，有这么个镜子，能看到前方路况，唯一缺憾的是，这里并没有监控，当然如果有监控也不会在这里抛尸。
抓着栏杆，周宁朝下方看去，市区内没觉得有很大的风，但这里不抓着点儿什么东西，风似乎能将人吹跑。
下方能看到海浪拍打礁石，悬崖下方，并非垂直的断崖，而是有一个70&#176;的陡坡，上面都是大块的巨石，悬崖距离水面的距离，看起来有三十多米，随着海浪拍打，能感觉到水汽喷在脸上。
这样一个复杂的地形，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箱子，周宁眉头微微紧蹙，难道真的像孙高铁所说，他们要到海边去打捞，那样即便找到尸体，能留下的痕迹也不会很多，毕竟那个行李箱看起来是帆布的，并非高度密闭的那种行李箱。
正想着，大赵已经推开周围的人，蹲在地上看向护栏边缘位置。
“都给我闪开，退后！”
听到这声呼喊，周宁赶紧凑过去。
走近才发现，大赵举着相机拍照的下方，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脚印。
这个尺寸，可比一般人的脚要大很多，至少是46码起步，而且足印很深，碎石都已经被推到一侧，露出下方的砂砾。
“有人曾经用力踩踏这里，看尺码大约是46－47码，这个深度，还有用力的程度，你看看我用力踩踏的痕迹。”
说着大赵后退，助跑一下，用力蹬了一脚护栏边缘的碎石子，虽然有几块被蹬开，但没有像这个脚印这样，有一个明显的旋转和横向移动的姿态。
“我体重是220，加上助跑，都没有留下这样清晰的痕迹，而且如此旋转，还有横向蹬踏的痕迹，我觉得是有人站在护栏边缘，用力甩动上半身，这才推动脚下的碎石子。
而且，此人体重要比我大很多，我怀疑就是马德才，他举着行李箱，体重加上行李箱的重量，至少有三百多斤，完全可以造成这样的痕迹，老杨采样吧。”
这个分析可谓是相当靠谱，周宁走到大赵旁边，仔细看向那个痕迹，做了一个左侧旋转，又做了一个右侧旋转的动作，大赵在一旁打了个响指。
“停，就是这个朝左侧旋转的动作，这人不会是个左利手吧，如此旋转高抛，左臂的力量一定强于右臂。”
周宁点点头，没有接茬，目光顺着脚下，一直朝着左侧的陡坡下方看去，就在目光快要看到海浪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墨蓝色落入周宁的眼帘，他有些激动地，掏出激光笔，指着那里说道：
“看下面，那里是不是露出来一点儿藏蓝色，小曲呢行监控中，行李箱到底什么颜色，你能看得清吗？”
小曲已经在车上探出头来，举起笔记本给大家看。
“看起来像黑色，不过跟黑色的垃圾袋对比，这个颜色浅一点儿，我认为是深蓝色。”
周宁摆摆手，用力嗅了嗅，没有闻到熟悉的高腐味道，不过已经找到这里，定然要下去看一下的，可这是悬崖，他们没有专业装备。
“张平，联系消防队，过来进行支援，说明一下情况，至于警犬大队……”
未等周宁说完，张平就笑着说道：
“周主任我知道你啥意思，不过警犬大队的人马上到了，来了先去别墅那边集合，别的不说，死者的行李箱，还没有找到，如果下面是尸体，也能搜索一下行李箱不是？”
小曲点点头。
“我刚刚看了一下，刘立伟28日晚上，直接回家了，行李箱就丢在他车上，只是在29日下午，来了一趟马山景区这里，看着各个监控之间的速度显示，他没有在悬崖边停靠。”
周宁长吁一口气，直接上车等候，大概一个小时后，消防队的人员抵达。
大赵他们，已经去了别墅勘察，就周宁和张平留在悬崖边等候，来人周宁不认识，不过看着张平熟络的样子，显然他们早就认识。
“老战友这次还要麻烦你了，我们需要你们配合，查看一下，下方石头缝隙里面卡着的，是不是一个行李箱，不过太陡峭了，我们没有设备下去，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这么客气干啥，行了你们靠后，我让人下去探查一下。”
周宁找了一个角落，消防的人员，将路两侧拦截，随后检查护栏，开始进行固定，随后放缆绳下去查看，如此陡峭的斜坡，跟垂直没有什么区别，尤其还有大块突出的石头，看着就非常惊心动魄。
花了差不多十分钟，那个探路的小消防员抵达指定位置，踩在石头上，举着手机，拍摄了照片，消防队负责人，赶紧将照片递给周宁和张平看，果然是一个硕大的藏蓝色帆布行李箱，个头确实看起来有29寸大小。
看到这个，张平忍不住激动地喊道：
“太好了，就是这个，不过行李箱要仔细打包再运送上来，里面如果我们猜测不错，应该是一具女性尸体。”
那人一哆嗦，愣了三秒，直接朝着身后摆手。
“我说老战友，你怎么不一次性说完，我的小战士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张平呲牙笑了。
“开始不是不确定，再者说早了你们不是更害怕，赶紧开工了。”
那人也没矫情，赶紧招呼人又下去一个块头大的，这次下去，已经摸清了道路，速度快了不是一点儿，到底后，将行李箱捆上绳索，随后将那个小个子消防员先拉上来。
那人上来还一脸的诧异，急吼吼地说道：
“急着拉我上来干啥，箱子重量不轻，我瞧着差不多有百八十斤，拉上来的过程，万一卡在哪儿，我们还能照应一下。”
负责人一瞪眼。
“边儿去，赶紧将行李箱往上拉，小心点儿，别磕到石头，上来的路线，跟老程有点儿距离，注意调整方向。”
见他没有多解释，张平和周宁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这么多人，连司机老王都上去帮忙，总算是将箱子拉上来，到了边缘，司机老王已经跨过护栏，双腿夹着固定，戴好手套将箱子提上来，有人要伸手接，都被他拦住。
“可以了，都别碰箱子，先拉人上来吧，这里面是尸体。”
一句话，仿佛静音键，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个老程被拉上来，一顿喘息。
老王瞥了一眼，检查了一下，下去的两个人，手上都带着线手套，毕竟这个能增加摩擦力，这才放松一些，将箱子垫在塑料布上装车。
周宁走到车尾，用笔插在行李箱拉链上，轻轻一戳，拉链被打开一部分，透过缝隙，能够清晰看到白色暗纹条纹床单，上面有透明胶带的痕迹，这形态一看就知道是尸体，周宁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张平给众人分发矿泉水，有人打开就喝，张平脸颊抽动了一下。
周宁忍着笑，赶紧朝老王摆手，老王已经扛过来大桶水，叫着众人站到没有脚印的位置，随后说道：
“一个个排队过来洗洗手，刚刚事发紧急，我们也不大确定，这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尸体，都去去晦气啊！”
那个负责人笑着瞥了一眼张平，捶了他一拳。
“行了，少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箱子不用打开看一眼？”
张平看了一眼周宁，见他摇头，直接说道：
“死者死了好几天了，打开这里不能解剖，情况也不明，一切回去再说，感谢的话不多说了，要锦旗还是表扬信？”
那人笑得更欢实，一副了然的架势朝着后面的人摆摆手。
“锦旗就行，标注好了，是给我们铜山消防大队就行，走了你们还要忙，咱就别互相客气了。”
那人倒是干脆，带着消防员快速撤离，老王收拾好大桶水，这才来到周宁他们身边。
“周主任，咱们去别墅？”
周宁点点头。
“走吧，大赵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没来电话，至少说明一切顺利，也不知道小曲是否查到，刘立伟将行李箱丢在哪儿？”
几人上车，快速赶到别墅，这里并非只有一栋别墅，而是依山而建的一个别墅群，在进入别墅群的路口，还挂着一个牌子，马山景区别墅。
不用定位，毕竟好几辆警车都停在最大的一栋石头别墅面前，别说这个方董事长的审美一贯如此，他似乎特别喜欢石头房子。
车子刚停稳，大赵美滋滋地跑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看就知道这里有发现。
“找到行李箱了？还是找到刘铁松的指纹了？”
难得，大赵没有点头，而是傲娇地摇摇头，带着一脸非常欠揍的表情。
“找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第五百一十一章 烟蒂上的针孔
周宁微微眯起眼，按照时间上来说，刘铁松和那个助理马德才不会在这里，毕竟是从京口区，过了隧道进市区，估计这会儿已经到华锦集团了。
这个案子里面，没找到的人不多。
当然最神秘的，就是那个被教唆指路的张萌，这姑娘显然是想有个试镜的机会，才在24号里面搏上位，甚至是希望被潜规则，毕竟能出头的，都是凤毛麟角。
“张萌？”
大赵收起笑容，微微叹息一声，捅咕了一下身侧的老杨。
“咋样，我说的没错吧，周小周就是这么没情趣，你说你猜出来就猜出来，装作惊讶一点儿不行吗？让我们也有点成就感，没意思。”
周宁揉揉鼻子，似乎刚刚有些着急了。
“下次，我努力学着装不知道。”
老杨笑得不行，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
“别跟头儿他们贫了，张队是不是要先审问一下，这个张萌估计也没地方去，听前台的说，是刘立伟送她来的，至于箱子我们找到了，张萌给我们指出的位置，就埋在别墅后院的花坛里面。”
周宁想了一下，似乎这个张萌当晚离开后，没有追踪到她的去向。
而刘立伟，是在29日才来的马山景区别墅，看来他们应该不只是认识，甚至是很熟悉，所以将她送到这里，为的就是避避风头，不是给点钱打发走。
周宁刚要走，发现袖子被张平拽着。
“周主任，跟我去听一下吧，审问我没啥经验。”
大赵啐了一口，挤到二人中间。
“呸，少来！你们支队从上到下什么毛病，天天拿我们周小周当吉祥物使唤是吧，我们急着回去解剖，对了箱子弄上来了吧？”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17：10。
“找个房间问一下吧，我陪你听一下，其实我觉得张萌不会怎么反抗，被丢到荒山野岭好几天了，与外界隔绝联系，只要说一句：
你在这里藏着，如果没人给我们指路，我们怎么找到你的？我想，她自己会脑补出一大堆内容，即便是什么亲属或者是别的关系，都无所谓，谁想跟凶杀案有所牵连，对吧？”
张平眼睛锃亮，似乎被周宁点拨了这一句，瞬间开了窍，赶紧朝着先来的那些手下摆手。
“别废话，赶紧将人带过来，不用很客气，就十分钟时间。”
几人赶紧动起来，周宁没急着进去，孙高铁将箱子搬了出来，果然箱子外面包裹的黑色塑料袋上还带着一些泥土，还有一股子肥料的味道。
“装车吧，跟那个行李箱放一起，不要摞起来，分别摆放。”
说完周宁进入别墅，一进门才发现，这里面是别有洞天，就仿佛进入了十八世纪的古堡一样，里面的各种装饰全都是石头雕塑，在最中间的大厅顶部还悬挂着牛头骨，下方是两个金属色的欧洲铠甲，即便是地毯，也是一整块兽皮，看颜色似乎是熊皮。
周宁有些咋舌，这些东西，一看就不像假的，如此布置，上面更不用说，绝对是足够奢华。
拥有这样的别墅，还轻易借给华锦影视的刘铁松，这个方董事长有钱是一方面，他难道不知道，这些下属公司都在做什么生意？
显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那么就是他的指使，或者是他的默许吗？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周宁的思绪，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姑娘，被带下楼，慌张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张平将人直接带到别墅门前的空地，这里阳光充足，似乎是突然来到特别刺眼的阳光下，张萌直接用手挡着眼睛，还下意识打了一个哈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到这个状态，周宁眯起眼。
走到张萌身侧，撸起来张萌的袖子，两条手臂内侧，没有看到针孔，不过乌黑的下眼睑，估计多厚的粉都遮挡不住。
张萌慌里慌张，困倦中带着惊慌，想要抽回手臂。
张平不知道周宁的用意，看向周宁脸上带着疑问，周宁牵牵嘴角，这才对着张萌说道：
“刘立伟送你来这里的对吗？”
张萌点点头。
“他安排你跟李慕白说那些话的？而且让你第二天不要过去，并且接了你在29日送你来的这里对吗？”
张萌再度点点头。
周宁看向张平，直接摆摆手。
“我觉得没什么好问的，现在她神志不算清醒，大赵抽血，直接送检，我想她应该被‘吸D’了，虽然量不是很大，但想要戒掉，太难了，回去D瘾发作，不用审问，什么也都说了。”
听到周宁说的这些，张萌已经傻了，揉揉眼睛，然后使劲儿拍打自己的脸，似乎要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你说什么，吸D？我从来没碰过那些东西，我真的没碰过，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好了，我直接说，不用你们问我自己说还不行？”
张平扫了张萌一眼，似乎这个进展着实太迅速了，可说是被‘吸D’，他也有些没明白。
“被下药了？”
周宁揉揉鼻子，微微颔首看向张萌。
“你身上有烟草味儿，你吸烟对吧，烟呢？拿出来我看一下。”
张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都白了两分，颤巍巍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硬包华子和一个打火机，大赵凑过来，戴着手套，将烟和打火机放在托盘上，随后将烟盒打开。
一支一支拿起来检查，果然在过滤嘴边缘的位置，都看到了针孔，而且还有浸湿的一小点儿水渍，张萌就站在一侧，傻愣愣的眼泪已经流下来。
张平瞥了一眼，也明白了。
“手法很老道啊，谁给你的烟你总该知道吧，我们时间有限，想说什么，抓紧说，给你多少钱，让你如何说的？抓紧坦白，我好第一时间上报你的情况，不然没被戒毒所接收之前你要是D瘾发作，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张萌抓着自己的衣领，之前似乎也没有多么难受，但一切证据都在眼前，也不由他不相信，而且越想越是觉得呼吸困难。
“我说，我说，麻烦你们给我找医生，救救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立伟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他说招聘演员，我就加了他，过去后把24号别墅说的天花乱坠，我就留在那里，也亲眼看着那些漂亮姑娘自荐枕席。
我知道想要红，想要有个试镜的机会，对于我们这些先天不足，还没有什么门路的人来说，就要有所付出，不然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不过有个人当时叫我服务的时候，我退缩了。
刘立伟跟我谈了一次，让我调整好心态，还塞给我一包烟，他说压力大就抽一两根，我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不过那时候也让我染上烟瘾的。
就在4月28日19：00多点，刘立伟找到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着急，将我拉到院子里面，躲开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单独说了一番话。
他说，让我一会儿就等在吧台这里，李慕白过来的时候，会问我看没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说姓什么你就说，哦！那位小姐啊，她已经拉着行李打车离开了，似乎有点生气，大体指一个方向就行。
我当时有点儿懵，不过刘立伟直接拍在我手中一万块钱，要知道我毕业后出来打工，跑龙套也好，找了这样的服务员工作也好，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我确实缺钱，虽然疑惑我也应承下来。
我赶紧藏起来钱，去前台附近站着，这时候才发现，周围叽叽喳喳的那些姑娘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想了想，估计是私房菜那边来了重要任务，一个个为了过去露脸，毕竟这样的事儿不是第一次。
正想着，那个李慕白跑过来，给我看了手机照片，问这个入住的沈小姐，看没看到去哪儿了？我说看到了，就几分钟前，她拉着行李箱出来，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直接出去打车走了，就朝海边的方向离开的。
李慕白冲出去，开始在24号内疯狂找人，我这才发现，似乎那位沈小姐，对于李慕白来说很重要，也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我虽然没看到她进去，可骗李慕白人离开了，总觉得这一万块钱拿着烫手。
当晚我回到住所，就没敢出去，晚上刘立伟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跟我说别担心，他们在开玩笑，不过介于我表现不错，不用在24号服务了，可以去马山景区别墅，29日刘立伟过来接的我。
他将我放在这里，跟我说在这里只要不出去，就随便玩儿，给我两包烟，说别节约，之后再给我，这边一个月就接待一两波客人，然后他就走了，果然在当晚就来了两拨客人，随后送来了几个姑娘。
干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反正一夜楼上的音乐和喊叫声才停下，第二天那两个姑娘是被抬走的，我偷偷看了一眼，有个姑娘脖子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我当时吓坏了，不过那些人第二天就走了，然后一直没事，我也没注意过了多久，你们就来了。”
张平这会儿脑子倒是在线，赶紧追问道：
“两拨客人都是男的对吧，一共几个人，你看清楚了吗？另外，这个别墅就没有管理员，或者是服务人员吗？我们的人搜查了一圈，怎么说这里是空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 赵新利做陈述
张萌歪头想了想，表情有些木讷，似乎脑子都有些不够用，显然给她的烟里面，不只是添加了致幻剂的成分。
“两拨一共四个男人，前面来的两个人讲话是琴岛口音，看不到脸，估计很年轻，不对应该说不是很老，至于后来的两个人，说的粤语，具体哪里人我不知道，反正都秃顶，很瘦很瘦的小老头。
这别墅里面，有服务员啊，不过就两个人，都是男的，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咦，你们看，那两个人就是服务员啊！”
顺着张萌手指的方向，两个男子刚扣上摩托车帽子，背对着别墅的方向，已经发动车子准备出发，张平指着摩托车的方向，朝下面喊道：
“拦住他们两个，这两个是别墅的服务员，快！”
想法虽然好，这两个人直线距离也不远，但这里是依山而建的别墅区，看起来很近，可隔着两层别墅的高度，而且所有警员，都在别墅周围，一时间想要去追已经来不及。
张平身侧的一个警员急了，手直接伸向腰间，张平拦住他。
“你干嘛？不知道听指挥，赶紧派人联系拦截，你们开车去追。”
正说着，司机老王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别墅的路边，手中捏着什么东西，朝着已经驶离的二人丢去，砰砰两声响，摩托车晃晃悠悠撞在路边的一个石头雕塑上，二人摔的人仰马翻。
这回不用多说，所有人有跳下去的，有开车绕过去的，快速将两个人制服，张平朝着司机老王竖起拇指，大赵更是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笑容。
“王师傅你这手上的功夫太可以了，这石头子都给你玩儿出了飞镖的感觉，要是打靶你这标准十环啊！”
司机老王一点儿没有在意，反倒是淡然地拍拍手上的尘土，随后掏出来一块毛巾，擦了擦手，朝众人笑了笑。
“这算啥功夫，就是小时候河边长大，都喜欢打水漂，我是同龄孩子里面最善于这个的，当兵后，有巡逻任务，戍边原本也见不到什么人，反倒野兽不少，子弹我们不能随意用，每次出门都带着一大把石子，头儿不知道这俩人伤到没有，不用咱们赔钱吧？”
周宁忍着笑，张平已经乐得不行。
“别担心，张队会处理一切的，我看出来了，你收着力道呢，不然这俩人掉下山都有可能。”
大赵一把搂住王师傅的脖子，将人拽走，还不断追问这打水漂的技巧，张平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萌，此时她已经开始打哈欠，张平叹息一声，将人拽起来。
“他们俩听命刘立伟？”
张萌点点头。
“我其实也不知道，反正是刘立伟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看到我在旁边，都出去接听，刘立伟来别墅的时候，他们都凑过去，很熟络的样子。”
张平点点头，朝着身侧的警员摆手。
“录音发给小善，让他整理出来，我们到市局后，笔录整理出来，给张萌签字，然后找人送她去戒毒所，希望一切来得及，不过你今后无法踏入影视娱乐圈了。”
张萌哭了，不知是身体难受，还是感慨自己的经历，哭的非常凄惨，不断朝着张平摆手。
“警察叔叔，我能戒掉吗？我这辈子是不是废了？”
张平没说话，那个刑警已经将张萌带上车，大赵这会儿回来，叫大家赶紧准备出发，走到周宁和张平近前，眨眨眼观察了一下，感受到二人的情绪变化。
“几个意思，我们不急着回去吗？”
张平叹息一声，朝着周宁伸出手，示意他上车。
“走吧，我们上车，不能说遇人不淑，想走捷径，想耍手段，过程中被骗被害，虽然让人可惜和气愤，可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宁嗯了一声，朝着车子走去，瞥了一眼张萌坐上的警车。
“有些东西，一旦碰上，一辈子就毁了，不是意志不坚定，而是这东西跟恶魔一样，或许戒毒所能戒掉毒瘾，可一旦出来，跟社会上的人接触，根据品类的不同，复吸率可以达到60－80％。
而她这种，上来就是高浓度的，三天时间已经有如此深的依赖性，恐怕一辈子都要跟D品做抗争，要么沉沦，要么一直戒，除非你脱离社会，一辈子被隔绝起来，那样不会出现复吸的问题，可这不就是终身监禁？”
众人沉默了，不能一句遇人不淑，来解释张萌所遇到的事。
客观原因虽然有，可一切都是主观选择造成的，车子快速行驶在路上，周宁给徐达远发了一条微信，介绍了这里的情况。
一、尸体在悬崖下方找到，箱子看着完整，重量相符；
二、给李慕白指路的张萌找到，笔录已经做完，发送给小善了，可以进行语音识别。
回去之后，他们要马上尸检，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徐达远，另外就是需要给刘铁松和马德才采血和指纹，毕竟第一现场采集的证据需要比对，死者体内还有身上的痕迹，也要进行比对。
片刻，徐达远回复了微信，那二人抓住了，在华锦集团抓人的时候，俩人疯了一样开车想冲出包围圈，刘雨菲和几个警员被撞伤了，此时送去中心医院。
周宁一愣，赶紧将电话拨过去。
“徐局，菲姐他们伤的严重吗？”
一句话，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朝着周宁惊讶地望过来，都知道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儿，刘雨菲被撞的时候朝着一侧跳出去，不过手臂摔在台阶上，不知道是骨折还是脱臼，反正右手不能动了，另外两个严重点，估计腿有骨折，我这里脱离不开，你跟何善存说一声，他们估计马上就到医院了。”
“好。”
挂断电话，还未等周宁拨出去，大赵已经联系了陈医生。
“陈诚，你在医院吗？赶紧组织救治的人员，周小周还没给老何打电话，我们这里边有几个人受伤了，被犯罪嫌疑人车辆撞伤，其中菲姐也受伤了，手臂不能动，我们这里距离太远了，无法赶过去！”
“啊！雨菲受伤了，严重吗？算了我不问你了，让你们周主任不用给老何打电话，他就在我旁边，我们这就组织救援力量，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说着，啪一下挂断电话。
周宁一脸担忧，虽然徐达远说得轻松，可那是怎样的紧急状态下发生的事儿，不言而喻，刘雨菲什么身手，一般人别说想伤到她，就是靠近都难，而且一辆车竟然撞伤三个人，这俩人也知道，自己被抓的后果是什么。
张平转过头，趴在椅子背上看向周宁。
“用不用去一趟中心医院，看一眼？”
周宁摇摇头，瞥了一眼车窗外，明显感觉到车子速度增快了，周宁看向前面的司机老王。
“王师傅不用特别赶，我们安全第一，医院有老何和陈诚他们，救治上我们去了帮不上忙，眼下我们要做好自己的事儿，尽快尸检，进行采样比对，这才是帮忙。”
车上的人都沉默了，他们清楚，周宁所说的是对的，但一下子几个人重伤，一个个都有些心急。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来到市局，前门放下张平他们，依维柯直接开到后院，留守的人已经站在院子里面，平板车也准备好，众人不用吩咐，都上前帮忙，两个行李箱，直接被推进解剖室，周宁看了一眼车夏沫沫，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有吃的吗？我们先解剖，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吧，然后派人去崔大姐那里，让他们全体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送检，这个很急。”
夏沫沫赶紧说道：
“别急，我们这里都准备好了，崔大姐特意过来一趟，说他们暂时不走，等着你们尸检送样，至于刘铁松和马德才的血样指纹，都已经送去了，稍后可以进行比对，盒饭我已经定好，一会儿就送过来。”
周宁点点头，朝着身后摆手。
“走吧，先干活。”
所有人没说话，都赶紧各司其职，箱子放在两个解剖台上，一个个穿戴完毕，朱星星他们都跟着进来，看到两个箱子，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尸体？”
大赵白她一眼。
“别废话，那个是死者的箱子，你和老杨带着王痕检，还有小邹小庞他们检查一下，箱子外侧也要提取指纹。”
几人动了起来，装尸体的帆布行李箱已经裂开口，孙高铁没急着打开，而是努力提取拉链头，还有拉手位置的指纹，箱子四角，两侧提梁都努力采集DNA，毕竟这种材质不容易留下指纹。
采集完毕，大赵拍好照片，刘永新已经推门进来，走到解剖台前，两侧看看，朝着朱星星摆手。
“你去帮着周宁解剖，这里我盯着。”
朱星星自然高兴，跟孙高铁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状况，几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之前从缝隙看到一些状况，可真正看到死者被包裹的全貌，所有人还是非常震惊的，死者被白色床单包裹后，折叠成一个N型，填满了行李箱。
几人上前，分工明确，将尸体整体抬起来，行李箱这才拿掉。
胶带被孙高铁找到起始段，用一个塑料夹板接着，开始进行缠绕取下，随着床单一层层打开缠绕，死者的状态展示在众人眼前。
死者四肢柔软，尸僵已经完全消失，而且腹部出现淡淡的腐败静脉网，看到这里周宁长吁一口气，朝着大赵摆摆手。
“赵新利做陈述，准备录制尸检视频，介绍完毕，再将尸体仰卧位摆放。”

第五百一十三章 神秘男
陈述很快，赵新利嘴皮子利索，对整个案件的情况也大体了解，说完这边尸体已经摆放好，周宁开始进行体表尸检。
死者沈淑仪的面容，与视频中一样，看起来非常安详，嘴巴微微张开，口唇周围颜色浅淡，与脸颊其他位置有轻微差异，眼睑也没有闭上，微微露出来的角膜，已经混浊不透光。
尸体上的尸斑，主要分布在背面和足跟处。
查看一圈，提取了口唇周围的残留物，死者下体、口腔和指甲都提取了内容物送检，周宁抓着手术刀，朝着孙高铁扬扬下巴，示意他进行记录，随后总结道：
“经体表尸检，可以发现，死者口鼻部尸斑浅淡，牙颈部有玫瑰齿，鼻腔里面发现丝状纤维三根，初步判断，死者死于窒息。
死者指甲中发现皮屑，左右手各有一只指甲部分折断，抵抗痕迹明显，头发有大面积脱落，为外力撕扯造成，死者荫道有抓痕但无出血，为死后侵犯造成，腰部胸前，有多处齿痕，左侧R头缺失，下方R晕撕脱伤无出血，现在开始解剖。”
三腔打开，周宁从食道、胃肠消化道开始，到气管、各大脏器，全都进行仔细检查采样，尤其是死者宫颈的位置，仔细做了刮片，这才进行清理缝合。
随着录制设备被关闭，周宁微微晃动了一下脖子。
“徐局那边，是否联系了死者家属？”
大赵撇撇嘴，将相机挂在脖子上，举起手机微信的对话框，在周宁眼前晃了晃。
“联系了，早晨联系了一次，死者父母都推脱让对方过来，不过刚刚徐局联系死者父母的时候，他们仍然没有出发，让当地所的人去问询后才知晓。
这个沈淑仪父母，当年没到年龄所以未曾办理婚姻登记，生下来一看是女娃，沈淑仪的奶奶就不同意娶沈淑仪她妈，两家闹得很凶，不过转回头她父亲就另娶了一个老婆。
沈淑仪母亲觉得被骗了，又是到妇联闹，又是去她爸单位闹，最后啥结果没有，她一气之下去了南方打工，孩子让姥姥找人送走，或者丢到她爸老家去。
姥姥心疼孩子，跟姥爷两个也就她妈一个女儿，自家女儿可以一走了之，她们做不到，然后就含辛茹苦将沈淑仪养大，当然也随了母亲家的姓氏。
姥姥姥爷在四年前相继去世，沈淑仪靠着自己，进入川航工作，她这才联系过父亲母亲，俩人都各自有家庭，唯恐沈淑仪过去争财产，谁都没有跟她见面，所以沈淑仪将老家房子卖掉在机场附近买了公寓独自生活。
这边听说沈淑仪可能死亡，那个亲爹第一句就是问沈淑仪是不是有外债，沈淑仪的母亲更是问老家的房子，怎么就被沈淑仪卖掉，她才是继承人，这电话打完徐局也憋屈，就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即便没感情，人死了，难道就不见最后一面？”
周宁叹息一声，摆摆手示意孙高铁将尸体送走，扯下身上的装备，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赵新利。
“孩子不能选择父母，这样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别感慨了，现在能为沈淑仪做的，就是找到杀她的凶手，查明杀人动机和经过，还原案件的真相，她跟李慕白聊了这么久，能过来见面，还是相信爱情的，看看她的私人物品吧。”
赵新利叹息一声，另一个解剖台上，行李箱已经被打开，各种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在解剖台上，周宁扫了一遍。
除了衣物、钱包、驾驶证、化妆包、洗漱用品、充电器等必须物外，还有两个拦精灵，以及一个信封，周宁换了一副手套，拿起信封上面写着李慕白亲启。
他看了一眼老杨，老杨直接摇摇头。
“所有物品，包括这个信封上，我们全部采集指纹了，只有沈淑仪的，看来这个箱子，刘立伟并没有打开，至于信封我没打开看。”
周宁将信抽出来，展开看了一遍，信很长，足有四五页，言语非常的真诚，将她一生所有的不堪和经历全都写了进去，对李慕白所说的话并不长，就开头结尾有那么一点儿。
大意就是，我没有优渥的生活，家庭背景也非常复杂，跟你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经过半年的了解，还是倾慕你，你那么阳光，那么优秀，还那么有见识，这让我非常自卑。
这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毕竟遇到你之前，我都想一辈子就单着了，死了将所有资产捐献给社会，也不会认亲生父母，他们老了死了跟我都没有关系。
而且我的真名叫沈淑仪，并非沈彩君，当时我替同事班，所以无法跟你解释，不知道这样的我，你详细了解后，是否还会喜欢。
我没有勇气当面跟你说这些，从小我就是在嘲笑中长大，父母都嫌弃的孩子，我想找一个能爱我全部的人，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再继续交往吧。
看了信笺，周宁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着，这姑娘一生太惨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不过想到沈淑仪在24号别墅的楼梯口，跟人点头示意的时候，周宁微微一顿。
当时就觉得，她可能认识刘铁松或者马德才，想到她跟沈彩君互换身份的事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宁脑海中出现，难不成刘铁松他们也认错了人？
将沈淑仪，当做沈彩君？
如此说来，沈彩君岂不是撒了谎，毕竟她提供的琴岛熟人名单里面，并没有刘铁松和马德才啊！
想到这里，周宁扯下手套，回头对老杨他们吩咐道：
“所有证物，都送物证科登记保存吧，这里面别的东西都没有少，唯独死者的手机不见了，看来凶手已经将死者手机毁掉，对了小曲呢？”
刘永新抬手指指楼上，说道：
“你们来解剖，小曲就直接上楼了，说是要查什么通话记录，可能徐局给下达的命令吧。”
周宁点点头，推门出去，大赵和刘永新紧随其后，老杨叹息一声。
“别愣着了，检查一遍，看看送检是否齐全，这些证物都原方不动装箱，结案之后死者家属认领尸体的时候，一并交给家属吧。”
朱星星摇摇头。
“家属？呵，一个个避之不及，能过来给沈淑仪收尸吗？等等，或许知晓她有房产，估计就会争着抢着来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了，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
周宁推门进入办公室，小曲周围围着好几个人，一看竟然是方木、张平和马良，这仨人能在这里，周宁微微一顿，看到周宁几人赶紧直起身打招呼。
“周主任，尸检做完啦，死因是窒息死亡吗？”
周宁点点头。
“沈淑仪是窒息死亡，死亡过程有过挣扎，美甲都折断了两个，大赵他们没在24号218房间找到断甲，我想房间应该仔细打扫过，而且凶手身上或许会留下伤痕，当然要等最终的检验报告出来。”
方木眼睛有些红，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前面审问没有进展，刘铁松就是不配合，进审讯室后一个字不说，问叫什么都不说，就抓他们进市局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们别给他乱扣屎盆子，他的律师稍后就到。”
周宁微微蹙眉，方木接着说道：
“至于那个助理马德才，比刘铁松还硬气，梗梗着脖子，就说车辆失控，不是他要负隅顽抗，更没想撞警察，他又不是傻子，不过伤了人不要紧，可以联系保险公司，该多少钱一分不少赔钱就行呗。
这话说得，相当硬气，当时我们这些人，差点冲上去打人，不过徐局让我们控制情绪，找负责政教工作的孙姐，去对他们进行宣讲教育，刘立伟徐局亲自审理呢，一切要等你们这里的结果了，当然还有这几个人的通话记录。”
周宁看了一眼小曲，之前陶大在的时候，都是他去各个通信公司查询，看样子现在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崔大姐她们需要一些时间，我估计22：00点能出结果都是快的，通话记录查的如何了？”
小曲指了指打印机的方向，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
“我现在，调取了四个人的通话记录，还有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萌和刘立伟的比较简单，数量也相对来说少很多，跟我们之前分析的各个时间段，都能对上。
而且刘立伟联系最多的，就是这个马德才，一天至少五通电话，剩下的都是华锦集团各个部门或者分公司的人，倒是没有别的。
刘铁松这个，我就没法弄，每天通话记录都在五十个起步，全国各地的号码都有，实名制的能查出来一些身份，但是非实名制的人员号码不少。
刚刚方队在说，要不然一个个去电话核实，不过我觉得不行，毕竟按照视频中分析，跟刘铁松一起在218房间的，还有一个男性，身高跟刘铁松差不多，只是比刘铁松瘦一点。”
方木叹息一声。
“我现在有点儿抓瞎，菲姐伤到了，一个个都跟眉头苍蝇似的，我知道我急躁了，可这个神秘男是谁，我们一点儿方向没有啊，时间拖得越久，这事儿越是难以调查，要是他跑到境外去，那该怎么办？”

第五百一十四章 我是不是惹祸了？
周宁看看几人，拍拍方木的肩膀。
“刚刚急着尸检，只是让老何他们抓紧救治菲姐他们，到底事发是怎么个经过，抓捕的时候，他故意撞人的？”
方木点点头。
“咱们分开后，我和刘大分别带队，到了华锦集团，地下车库还有地面的停车场，都进行了布置，至于他们集团的方董事长，是徐局联系的，说了啥我不知道，反正是同意尽力配合。
不过等待的时间太长了，说是二十多分钟，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目标车辆进入停车场，随后进行围堵，那个马德才很警觉，我们刚靠近，他就有所反应，直接从停车场另一边冲去，那边也有车辆堵着，不过人家车好，直接撞开要逃离。
就在他们要上路的时候，我们这五辆车算是将他逼停，两辆警车都撞废了，我和刘大带人下车，让马德才下车，这人车子都不熄火，头破了也不在意。
后面坐着的刘铁松就一直打电话，我刚刚让小曲查了一下才知道，他一直跟方董事长通话，什么内容我们是不知道的，说了有四五分钟，直到我们准备破窗，才挂断电话。
这时候，他们工具拿来了，刘大也数到三，后排的车门打开保险锁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这是放弃抵抗，就在我刚碰到车门，车子直接加速倒车，我们这些人都摔倒了。
车子撞开后面那辆警车，倒退了有三四十米，加速就要拐弯逃窜，刘大爬起来提枪就冲过去，车胎被打爆，车子直接失控，摇晃着朝我们加速冲过来，刘大将我推开，她被撞飞了，落地的时候，手肘受了伤。
我爬起来，当时急眼了，用枪把手砸碎驾驶位玻璃，将车子强制熄火，人直接拎下来，这时候我才看到后面躺倒一片，几个同事上来，帮我制服二人，押送回市局，现场我让马良处理，赶紧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了。”
大赵此时也已经进来，过程他听完拍拍胸口。
“拍电影都没这么激烈啊，你伤的怎么样？”
方木下意识将手臂放在身后，不断摇头，一脸的懊恼。
“我反应速度不如刘大，让女人保护，我真是觉得羞愧，我没啥事儿，就是砸碎玻璃的时候划伤了，已经包扎过，你们别担心。”
周宁上前，解开他的衬衣袖口，看了一眼，纱布从手掌包裹到手肘，这可不是简单的包扎一下那么简单，甚至桡骨侧还有些渗血。
“这样还不要紧，别废话，叫朱星星上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有些崩开了，如果没缝需要去医院缝合，刘铁松已经抓到，那个神秘男无论是谁，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你不用担心，毕竟等结果也需要几个小时呢。”
大赵已经打了电话，朱星星快步进来，抱着一个医药箱，赶紧给方木处理伤口。
周宁看了一遍，刘铁松那个跟天书一样的通话记录，其中琴岛的号码，这里面倒是不多，周宁仔细观察一下，有一个号码，倒是出现的频繁，尤其在4月27日中午和4月29日晚上，二人之间有七八次通话。
这个时间点，让周宁一挑眉，凑到小曲旁边，拍拍他肩膀说道：
“24号别墅的监控，你这里都拷贝了对吧，查一下，刘铁松他们是4月27日什么时间来的，另外沈彩君的通讯录，似乎你这里有截图，找找有没有这个号码？”
小曲看了一下，手机号不是那种什么三连号四连号，普通到让人难以记忆的程度，随后点开这个号码的信息。
“校园卡，没有实名制，是2012年9月2日开始应用，购买地点就是琴大附近的营业厅，感觉是学生的，不过这个人话费预存的可是不少，余额竟然还有五百多。”
周宁眯起眼。
“哪个学生会预存五百块话费，查这个人的通话记录，尤其是跟刘铁松和马德才有关的。”
小曲赶紧查，片刻就筛选出来，不过这个数量着实有点儿多，从2012年9月2日当天，就跟刘铁松有联系，随后更是联系不断，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疑惑。
大赵没忍住，先一步感慨道：
“联系的够频繁啊，买到号码第一天就打了四个电话，频率堪比情侣，这个号注册微信了？”
一说这个，几人都看向小曲，他比划了一下，叹息一声赶紧打开另一个笔记本电脑，进行一番操作。
“刘铁松和马德才的手机已经让他们破解了，里面的微信内容，没有什么问题，我在电脑上也查了他们删除的部分，就跟刘立伟之间，发的很多东西，一看就是约定的时间地点，还有看中的人员名字。
那个24号你们不是都去过了，所有的服务员都不是号码牌，而是一串儿中药名字，这些都是刘铁松搞出来的，不知道哪个导演给他想的办法，不过最近我看了聊天内容，似乎有个大投入。”
周宁抬起手，打断了小曲的话，不过小曲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见周宁在思索，他赶紧开始尝试破解密码。
“之前去马山景区别墅的时候，张萌被抓后，她交代过，在29日晚上，刘铁松和马德才招待几个人去那个别墅玩儿，还找了姑娘过去，那个男人很瘦个不高，讲粤语是一个秃顶的小老头。”
大赵一脸诧异，这段他没有听到。
“那还愣着干啥啊，刘铁松不说，那就问他们华锦影视，哪个粤语地区的什么导演编剧来了，或者之后有什么大制作大计划，我不信一个公司没人知道这事儿，而且他们为啥将人弄到那里去招待，就是图安全，所以我敢打包票，这个秃顶小老头已婚。”
别说，大赵的分析很在理，周宁看向方木，他已经在拨打电话，显然影视公司那边留人了。
等候了十几分钟，那边才传来反馈的信息。
“说是一个混迹好莱坞的知名导演，被刘铁松邀请过来执导新年的贺岁大片，准备工作都弄好了，就等着最后的合同签字，此人是29日晚来琴岛的，5月1日中午飞的沪上，参加那边的电影节开幕式。”
说着，方木将手机举起来，给周宁看了一眼，扫了一眼照片，果然看着额十分面熟，也瞬间想起来这个人拍过的戏，确实是一个曾经很牛的导演，不过现在属于过气的人。
周宁起身，转了两圈，见所有人都看向他，直接一摆手。
“都去三楼吃饭，吃完饭我们接着讨论，然后问一下徐局，刘立伟的审问结果如何，还有那个沈彩君，她绝对有所隐瞒，或许她跟刘铁松或者那个神秘男相识。”
大赵点点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曲抱着笔记本，走咱们开餐去！”
……
吃过饭。
周宁给徐达远发了一条微信，内容非常详尽，将这边发现的那个未实名的号码，还有那个导演的信息，逐一都说了。
而旁边依旧跟笔记本电脑抗争的小曲，似乎有了发现。
“头儿，这个手机号好像注册了微信，我刚才尝试登陆这人的微信，好不容易破解了密码，登陆没有两分钟，就把我顶下来了，看来对方也在登陆这个微信，我是不是惹祸了？”
就在这时，徐达远推门进来，也没啥客气地，将大赵挤到一边儿，自己坐在椅子上，胡乱吃了一份盒饭，喝两口水，拍拍胸口，这才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看了你发的内容，这边进展不小啊，跟我仔细说说。”
周宁看向大赵，这样的活儿，大赵最擅长，他接收到信号，赶紧起身，语速不是过分的快，不过还是绘声绘色，将这边的发现，还有刚刚小曲可能打草惊蛇的事儿说了一遍，徐达远听完也有些呆愣。
“别急，我总结一下，你们现在怀疑，一个跟刘铁松频繁联系的那个神秘男，从去年九月，拿到手机卡的那一天，就给他打了四通电话，而且联系频繁。
你们怀疑这个人就是神秘男，他有可能在琴大东侧这边住，或者对周边非常熟悉，是地道的琴岛人，而且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能让刘铁松捧着，甚至杀了沈淑仪后，还能安然地替他善后？”
徐达远自己说完都顿住了，大赵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宁微微垂眼睑，脑子里面飞快地思索起来。
从李慕白的讲述中就能感受到，刘铁松在公司里面得到重用，能够掌控华锦影视，实属方董事长的嫡系，而李慕白跟方董事长之间，那是李慕白父亲舍身相救的情谊，按理说俩人应该相处的不错。
可24号别墅内，刘铁松或者说是那个神秘男，并没有在意沈淑仪是李慕白带来的人，直接将人弄走，杀人后还在别墅内停留两天，更是拍摄视频上传，随后更是继续正常的工作，如此心理素质。
如此有恃无恐，如此有底气，刘铁松甚至不惜跟警方对抗，这个神秘男的身份，越来越与这位方董事长的家人沾边了。
周宁已经想到一个人，瞥了一眼徐达远，他正蹙眉看向自己，周宁知道徐达远等着自己说话，他也没啥犹豫，毕竟在自己办公室。
“能指挥刘铁松，安排这一切，让沈彩君投怀送抱，掌控警方动向，甚至刘铁松被抓之前，还要跟他们董事长聊几分钟，这或许是一种谈判，我想这个人神秘人，有可能是华锦集团董事长的独子——方升平。”
方木直接站起身，虽然徐达远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已经认可了周宁的话，方木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我去抓人！”
徐达远伸手拦住他，朝他笑了笑安抚道：
“别急，派人盯着他，这边找到实锤的证据，再抓捕不迟，不过在这个之前，要办一件事。”

第五百一十五章 现在可以抓人吗？
审讯室内。
戴着手铐的沈彩君，坐在审讯椅上，椅子是被牢牢焊死在地上，这样的房间，让她恐惧感倍增，已经完全没了上午的淡然。
脸上的化妆品，已经花了，睫毛膏更是染得下眼睑一片黑，此时这幅样子，跟美丽两个字压根没啥关系。
徐达远抱着手臂，看了一眼时间。
“之前你交代的家庭情况，应该不是沈淑怡的吧？我们联系到了她的父母，俩人都已经再婚，而且她父亲压根不姓沈，让他们来认领尸体都推脱，锦城三中，你说我要是通过他们联系你父母怎么样？”
沈彩君猛地抬起头，一脸愤怒，徐达远没什么表情，接着说道：
“十分钟前，我联系了你们川航，你暂时被停飞，让你全力配合案件的调查，是否能保留川航的工作，这个要看你的表现，我想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不单单是工作那么简单对吧。
所以别兜圈子，我们能回过头找你，自然是有新的发现，而且我们找到了沈淑仪出事前的视频，也锁定了本案的几个嫌疑人，抓到了三个，还有一个在逃。
你说这个嫌疑人，要是知道你们身份互换，骗了他，而真正的你没死，他会怎么做？而且你给我们的微信，压根不是你用来跟这些异性进行交往用的，在琴岛你还认识别的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否交代就看你的了。”
沈彩君不断摇头，脸上的惊慌不作假。
“我认识的人多了，有些我都没记录，毕竟有些就是一夜情，即便留下身份也是假的，我没法去提供啊，不是我要撒谎，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求你们千万别跟我们航空公司说这些，不然我真的会被开除的。”
徐达远一挑眉。
“哦？那就是说，看到这些人的照片，或许能有印象？”
沈彩君点点头，不过神色并不坚定，咬着唇说道。
“怎么说呢，我不是每次航班，都能在商务舱遇到喜欢搭讪的客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跟已经有联系的人沟通一下，当然有时候他们会请我吃饭，介绍我认识男性朋友。
这样的人很多，我的休息时间，一般都用来跟他们见面吃饭，当然一夜情的情况也非常多，这些人有些就是为了新鲜感，怎么会给我留下真实姓名，我有时候喝的很多，对这些人也记忆不深。”
说到最后，沈彩君已经说不下去了，毕竟这样开放的行为，在正常的华国人眼中，都非常鄙夷，徐达远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朝张平摆摆手。
A4纸上，四张身份证照片打印在一起，下面写着1234序号。
沈彩君有些疑惑，看看徐达远，抬起戴着手铐的手腕，指着问道：
“需要我辨认一下是吗？”
“看看吧，有没有你认识的，或者说一夜情的对象。”
沈彩君拿起这张纸，开始在看向马德才和刘立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看到刘铁松和方升平的位置，明显感觉到她的手指抖动了一下，那种不受控制的颤动。
沈彩君抬头，见徐达远的目光压根没离开，那目光仿佛有实质，能看穿自己的身体，沈彩君再度哆嗦了一下，抿紧唇沉默片刻，徐达远都没有催促。
半晌之后，沈彩君舔舔嘴唇，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这两个人我见过，这个中年大叔，是个有钱人，我就知道姓刘，他们当时带着剧组的人，坐飞机赶回琴岛，上飞机后，好久还在打电话，准备起飞前，我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了，听起来说的都是投资的事儿。
我很温柔地劝了这位刘先生，他当时看我的目光很温和，即便打电话在骂人，也很有礼貌地关机，中间服务的时候，我给他递了小纸条，上面有我的名字电话。
在大约一周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是否天天飞琴岛，我说对呀，他说要请我去海边的别墅玩儿，让我加他微信，之后好给我地址，当然也可以派人去机场接我。
为了避免同事们猜忌，毕竟有点儿什么事儿，一个个八卦的能力都堪比小报记者，我独自打车去了，那别墅是古董你知道吗，我当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吃饭的时候，我都做好当三儿的准备了。
可是当晚，让我人都傻了，他没有猴急的扑上来，我开始以为他很绅士，后来发现他准备了一个箱子，里面应有尽有，都是各种电动玩具，他让我脱了，在他面前尽情表演，当然要真正让自己达到高潮。
见我没反应，他将手机掏出来，支付宝给我转账了一万块，跟我说表现好奖励也不断，我当时害怕极了，不过看他裤子都没鼓起来，我突然觉得，或许有那方面疾病，硬不起来，就想找这样的刺激，看现场表演，你懂我意思吧？
然后，我就打开手机音乐，开始脱衣服，刘先生也贴心地调整了灯光，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说第一次有人看着我这个样子，我……我还折腾了很久，他很满意，手机转账的信息不断响起。
后来累过头，也刺激过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不过我知道他给我录像了，那种时候，我无力去反抗什么，这次之后，他很久没有联系我，当然我也没有收到勒索的电话，说实话我有点儿失落，毕竟那一晚我赚了三十多万。
就在今年春节的时候，他联系我，让我依旧去海边的那个别墅，这次没有说让人接我，不过问了我喜欢吃什么菜系，让人做好送来，他说有朋友要见我，有年轻人很喜欢看我的视频，想欣赏一下。”
徐达远抬起手，打断了沈彩君的讲述。
“海边的别墅在哪儿，将你那个跟他联络的手机微信登陆上，我看一眼定位。”
沈彩君赶紧接过马良送来的手机，登陆后，找到对话框，翻出来定位地图，一看果然是马山景区别墅。
“好了，我知道这个地点，你继续说，春节是去见这个年轻一些的人了吗？”
“嗯，就是去见得他，别墅我去过一次，尤其是刘先生也没碰我，我也大体知道了他们的需求，就想看我这种人露骨一点儿的表现，毕竟拥有那样身家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有自知之明。
当晚我后悔了，这个人让我叫他主人，给我嘴巴里面塞东西，脖子上套了项圈，当狗一样，牵着我在别墅里面爬，有好几个人欣赏，更是在别墅外面雪地上，铺了一条毯子用皮鞭抽打我，还用皮鞭的把手，插进来虐待我。
不是那种情趣，而是真的马鞭抽打，你们不信可以找个女警看我后背，我当时一直呼救，可没人过来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磕了药，前前后后折腾我两个多小时，最后躺在房间睡着了。
我吓傻了，穿上衣服，拎着鞋子，从窗口爬出别墅，可那里下面是悬崖，后面是别墅区，就一条路，我没有看到汽车，也不敢偷车，跳出院子，我在别墅入口处的亭子那里看到一辆电瓶车，骑着我就跑了。”
说到这，沈彩君就哭了，是那种浑身颤抖着，嚎啕大哭，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周宁眯起眼，这俩男人一个比一个变态，或许因这件事对沈彩君生恨，所以在酒店见到，他们自然不能放过她？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沈彩君是沈淑仪假冒的。
良久，沈彩君才控制好情绪，这才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浑身已经冻僵了，电瓶车也没了电，我才找到一条有路灯看起来不那么荒凉的路，电瓶车丢掉，我就给同事打电话，让他打车来接我，并且给他发了定位，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就是我们航班的那个空少。”
徐达远盯着沈彩君，此时他已经算是明白，为何方升平和刘特送在24号别墅见到沈淑仪后，会第一时间，让马德才跟李慕白通电话。
这不过是为了支开李慕白，随后直接制造偶遇，随后将沈淑仪带到218房间，不知道沈淑仪死的时候，是否知道是因为沈彩君的孽缘，才让她付出性命的。
至于那个空少，徐达远微信上发出一条信息，片刻就得到回信，那个空少经过问询，说了在2013年2月12日3：28接到的电话，还有微信的定位，去接的沈彩君。
徐达远点点头，沈彩君眼睛不断转动，可怜兮兮地看向徐达远。
“查清楚了吧，我确实没有撒谎了，这回总该可以放了我吧？”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小善过来给沈彩君签字，不等她多说什么，人已经被带走。
徐达远拨通一个电话，晃晃脖子，走到隔壁的观察室，此时时间已经22：12，不多时电话接通，对面的方木直接喂了一声。
“徐局，现在可以抓人吗？”
“确定方升平在你们监控范围内？”
“确定，他就在家里，从21：42开车回来之后，压根没出去，从窗口观察，他就在二楼的房间，地下停车场内，他们家的出口，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上下都没有人进出，至于方董事长，也一直在家。”
“抓吧。”
“是！”
方木的那声是，回答的相当干脆，能感觉到方木今天一直憋着一股子气儿，毕竟下午的抓捕过程中，如果刘雨菲不是为了救他，也不会受伤，他非常的自责。
徐达远看向周宁。
“十点多了，崔莉莉那边不会还没动静吧？”
周宁看了一眼手机，微微摇头。
“平时，四小时也能出来，最好别催，越是催，崔大姐越是着急，最想第一时间给我们结果的，就是她。”

第五百一十六章 意外收获
徐达远笑了。
“我没急，行了你们赶紧回家休息，明天早点过来，小孙和小邹谁留下，一会儿给方升平抽血采集指纹就行，别都在这里熬着，今天一大天，真的是太累了，我都有些受不住了。”
周宁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徐达远的意思。
他这是想打持久战，人弄来，也不想露面，找个嗓门大，然后比较执着的人值夜班，对方升平进行宣讲教育就行，一夜下来，这人心态绝对不一样。
回头看向大赵，吩咐道：
“给小邹打电话，让他留下值班，等人来了，第一时间采血和指纹，随后送检，至于报告，别催崔大姐了。”
大赵赶紧拨打电话，二人一起朝着后楼走去，这边今天将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
翌日一早。
周宁开车来到技术处，拎着早餐下车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箱，此时邮箱里面空空如也，这让周宁脚步一顿，难道说昨天送检的样本有问题？
周宁眉头紧蹙，当时进行尸检的时候，死者R头缺损部位为了采样完整，不仅仅做了刮片，还切了一部分送检，至于宫颈口的提取物，从性状来分析，这绝对是米青液无疑，为何没有检验报告出来？
带着疑惑，周宁直接来到二楼的检验科，伸手还未敲门，崔莉莉正好将房门打开，瞥了一眼开着的窗，显然崔莉莉是在窗口看到周宁进来，自然他刚刚看手机的动作，也被崔莉莉捕捉到，一时间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崔大姐，我过来问一下，昨天检验的事儿。”
崔莉莉点点头，从旁边桌子上抱起一大摞文件，丢入周宁怀中。
“昨天晚上这边的路由器有问题，无法连接外部网，所以直接打印了纸质版，这边在更换路由器呢，一会儿给你发邮件，这个先拿过去看看吧。”
周宁松了一口气，看着崔莉莉乌青的下眼睑，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赶紧说道。
“比对结果如何？”
“比对结果显示，死者宫颈口残留物中，找到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方升平，另一个是刘铁松，至于提取困难的原因，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宁微微眯起眼，性状上没什么问题，能让崔大姐为难，看样子好不容易找到DNA信息。
那就说明，这俩人的米青液本身有问题，按照昨天搜索到的刘铁松户籍信息，他的婚姻状态是离异，孩子跟前妻在米国生活。
至于方升平，那是方董事长的独子，能被宠成这样，无法无天，甚至还如此变态，估计跟某些疾病有关。
想到这里，周宁恍悟道：
“就是说，在提取物中，没有找到活的或者完整的米青子，我猜测刘铁松做过结扎，毕竟他有儿子，还在米国读书，而这个方升平或许是米青子有缺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基因缺陷，造成无精症或者死精症。”
崔莉莉朝着周宁竖起拇指，脸上露出笑容，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太舒服了，你点一下，人家就能给你脑补出全部内容。
“分析的太牛了，DNA筛查做了好几遍，样本都用光了，我才惊奇地发现，这二十多份样本中，竟然没有一颗米青子，惊讶之后，我赶紧给俩人的DNA进行分析。
发现方升平的DNA有缺陷，我认为他是Young综合征，毕竟普通的无精症或者死精症不会一颗没有，至少有几个畸形有问题的，他这个绝对是基因问题，引发的畸形造成梗阻。
至于另一个DNA，就是你说的这个刘铁松，他的一切正常，看了此人年龄，我又联系了徐局，最后我跟你的判断一致，此人做过结扎，或者是外伤造成，非主观结扎的结果。”
“那其他样本呢，是否还有什么特别的？比如死者口鼻部，看形态，我认为死者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造成的窒息，难道没有发现。”
崔莉莉白了一眼。
“自己看报告去，我现在脑子都是一锅浆糊，昨晚熬夜血压都窜到180了，刚吃完药，我需要休息一下。”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朝着崔莉莉挥手。
“大姐你休息，我去找徐局。”
周宁转身就上了楼，路上给徐达远发了微信，一进办公室，发现所有人都到了，周宁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时不过七点，周宁赶紧走到刘永新的面前。
“师父，你们这么早过来干嘛。”
刘永新摆摆手，将周宁手中的报告接过，看了一眼他的早餐，赶紧说道：
“你先吃饭，我跟朱星星总结一下检验报告，整理完毕，我说出来，你听着就行。”
周宁没挣扎，赶紧坐下，大赵也掏出自己鸡蛋灌饼，不断往嘴巴里面送，戳戳周宁的手臂，环顾一周说道：
“夏老师没来，你们昨天不是一起走的，咋没一起来？”
刘永新猛地回头，白了大赵一眼。
“真是操闲心，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大赵赶紧闭嘴，周宁笑了，低声说道：
“她去琴大了，关于软件新功能，与考古队的合作事宜，那边有个合作意向研讨会。”
大赵恍悟，此时已经吃光手中的饼，贴心地将窗打开，散散味道。
刘永新已经整理完毕，看完结果，将花镜拉下来一些，从花镜上面的缝隙，看向周宁。
“你跟徐局说，这边检验结果出来的事儿了，这不像他的性格啊？”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徐达远和方木红着眼睛走了进来，看到刘永新手中的报告，瞬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几分。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念叨我，赶紧说说，检验结果如何，我这等了一夜，没想到早晨才出来结果。”
刘永新将花镜戴好，看向自己圈出来的内容，开始介绍道：
“昨天半夜给你结果没意义，因为这里面还要进行比对，我给你们读一下报告结果：
1、死者宫颈口送检样本中，怀疑内容物为米青液，但里面并未发现米青子，发现两个男性的DNA，经比对分别是刘铁松和方升平，另外发现，方升平DNA有缺陷，怀疑为Young综合征；
2、死者口唇部表面、口腔内、头发表面、R头缺损处切片、颈部表面、包裹尸体的床单等多个提取物中，均发现刘铁松和方升平二人的DNA，胶带上采集到马德才的指纹和DNA；
3、死者沈淑仪拉杆箱表面提取物样本中，找到刘立伟和李慕白的DNA和指纹，其他送检物种，大部分样本都只有死者一人的DNA，但充电宝、身份证、钱包上，找到多处沈彩君留下的DNA；
4、迈巴赫齐柏林上，采集到多人指纹和DNA，其中有李慕白、沈淑仪、刘铁松、方升平等，当然还找到了方锦权的指纹，还有四个未知DNA，其中一个与方升平有遗传学关系，估计是方锦权的DNA；
5、24号别墅内大量采样，发现了死者沈淑仪、方升平、刘铁松、马德才在内的八个DNA，其中两个为女性；
6、马山景区别墅送检样本中，采样中发现沈彩君、方升平、刘铁松、马德才在内的十九个DNA，其中女性有十四人，经过跟数据库中的DNA进行比对，发现其中一人为琴岛市的失踪人口。”
听到最后一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徐达远赶紧走过来。
“失踪人口？”
此时电脑响了几声，检验报告的电子版已经收到，刘永新点点头，指着小曲说道：
“让小曲查一下吧。”
几人都围到小曲身侧，不多时，小曲已经找到比对结果，当然还有那个失踪人口的信息。
“失踪人叫罗晨颖，19岁，琴岛职业技术学院旅游管理专业的大二学生，琴岛市京口区盘山村人，父母在她一岁的时候离异，跟随父亲生活。
2013年2月15日，京口分局接到罗父报警，称罗晨颖前一日出门后失联，随后送来了一把梳子，留存DNA，他父亲的DNA也都留在数据库。”
随后，小曲调取了罗晨颖的身份信息，看到身份证照片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免朝着一个方向去想，因为这个姑娘太漂亮了，那种五官精致，眉眼含情，媚骨天成的美。
周宁看了一眼徐达远，用手指着刘铁松的名字说道：
“徐局，按照沈彩君所言，她是在2013年2月12日凌晨从马山景区别墅逃离的，这个人是在2013年2月15日发现失踪，我认为这个人或许已经被害，毕竟当时沈彩君如果不逃离，结局也将一样。
另外，这个失踪人口罗晨颖，是琴岛本地人，如果不是琴岛本地人，跟家人联系不算紧密，父亲也不知道她的动向，甚至现在都没人报案，再说拥有华锦影视这块招牌，想要上位或者自荐枕席的人不会少。”
徐达远脸上严肃了几分，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快。
“别废话了，跟我去审问刘铁松和方升平，这俩人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那位方董事长，应该会施加压力的，我先跟胡局汇报一下。”
徐达远赶紧掏手机，拽着周宁和刘永新，跟着他和方木出来，下楼的一路上，徐达远算是跟胡局汇报完毕，随后挂断电话。
徐达远呼出一口气，此刻他神色也凝重几分。
“昨天我跟胡局说了这个案子，不过方升平被带来之后，并没有接到方锦权的电话，更没有市领导给施压，刚刚胡局说，省厅有人给胡局打电话了，而且是训斥，胡局直接挂了电话。
他说，既然涉及广泛，那就认真查，仔细查，联系各省市近两年失踪人口的信息，有DNA的就进行比对，至于马山景区别墅，他会调集武警，将周边控制起来，我们组织人力物力，还有警犬，进行地毯式搜查。”
周宁揉揉鼻子，他知道胡局这是生气了，这个意外收获，让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发生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周宁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按照沈彩君所描述的，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我现在组织在岗的所有痕检员，让大赵带队，去马山景区别墅进行勘察，至于那处悬崖，更要仔细搜索一遍，或许下方，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第五百一十七章 阁楼密室
观察室内。
周宁和刘永新抱着手臂看向审讯室，看刘铁松的状态就知道，这人被折磨了一夜，精神有些萎靡，不过脸上还是带着不屑，面对徐达远的问询毫不在意。
刘永新搓着下巴，微微摇头。
“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啊，证据都摆在眼前，还是如此的有恃无恐，看来他非常确定，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警察就奈何不了他，而且这样更容易，给外面的人制造操作间隙。”
周宁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
正想着，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夏首昶，看到号码周宁微微蹙眉，难不成他也是要给方升平当说客的？
正想着，观察室的房门被打开，胡局走了进来，听到周宁手机的铃声，见他如此样子，凑过来瞥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赶紧接通，这是你丈人，能为难你不成，再说你就是法医，能左右案情？”
周宁笑了，还是领导会安慰人，想想也是如此，赶紧接通电话。
“小宁啊，你们是不是在处理一个案子，涉及到华锦集团的公子？”
“嗯，是的，涉及到的不止是华锦集团的公子，还有华锦影视和他们相关产业的几个人，而且被害人目前为止，已经上升到两人，夏叔叔你怎么问起来这个了？是有人找过你吗？”
夏首昶笑了，声音倒是非常爽朗。
“对呀，所以我赶紧打电话问一声，还要跟你说一下，实事求是，严惩真凶，任何人找你们或者给你们施加压力，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刚刚跟领导汇报了一下情况，找我的人来电我也录音了，需要证据的话，我这里可以随时给你们提供，领导说了，胡局已经跟他汇报过，也说了省厅有人当说客。
你们就安心处理案件，这边领导会去协调，不论这个企业在琴岛影响有多大，是否是纳税大户，都不能违法乱纪，牵扯到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放开手脚调查就行，市里的态度就是，不包庇不姑息给你们撑腰。”
听到夏首昶这番话，让周宁内心很振奋，也有些自惭形秽，刚刚还觉得夏首昶也是来当说客的，没想到是支持他们工作。
“谢谢夏叔叔，胡局就在我身侧，您要跟他说话吗？”
“不用了，我也不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跟你说是因为你是我女婿，不是职务因素，行了你们好好工作吧，我不打扰了。”
道别后，挂断电话，胡广建拍在周宁肩头。
“是不是内心跟坐过山车似的，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们虽然还没交代，这只是时间问题，你别急躁，着急的不是我们，毕竟主动权在我们手中，现场勘察的队伍出发了吗？”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审讯室内。
“胡局，我申请去现场，另外法医室这边，暂时没有别的大案，除了负责交通事故的几个组，剩下的人，我想都带过去，毕竟马山景区别墅群面积太大了，而且真要是处理尸体，也不会就近。
我留下，就当个吉祥物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刘铁松和方升平两人，一个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一个是从小就生活在不同层次，他们两个主动开口的可能不大，我不想浪费时间。”
刘永新也跟着点头。
“周宁说得对，我个人建议从马德才开始审问比较好，这俩人就晾着，比絮絮叨叨的宣讲，对他们震慑作用更大，毕竟脑补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听不到外面的信息，还没有好好休息，更容易多想。”
胡广建想了想，拨通徐达远的手机，徐达远虽然没接，但直接来到观察室，见到胡局搓搓寸头。
“领导你来啦！”
“让周宁和老刘组织力量，支援勘察的队伍，这边对方升平和刘铁松的审问一停，单人间给我关押，监控都盯紧了，先审问马德才，他虽然跟刘铁松有亲属关系，但这里面最没权没势的就是他，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跟着点点头。
“好，我这边亲自审问马德才，至于这两个人，我找两个单独的审讯室，让他们冷静冷静也好，一直审问没进展，反倒不是好事儿。”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抓紧出发吧。”
……
一个小时后，马山景区。
车子停稳，司机老王回头看向车厢内，刘永新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司机老王点点头，他知道他们这位周主任确实累了，昨晚回去已经十一点多，早晨不到七点就过来，这么大的案子，如今还有后续，而且看起来还不止两个死者，谁都无法休息好。
就在此时，周宁张开眼，看了一眼车窗外，见车子停下，赶紧揉揉眼睛。
“到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
“太累，就稍微休息一下。”
周宁摇摇头。
“昨晚想得太多，睡得不算好，路上这一觉我算是补回来了，走吧师父我们去找大赵，看看他们这边进展如何？”
刚下车，就看到大赵朝着周宁挥手，他们在后面一排的别墅门前，从小路跳下几个一米高的高台，这才落到眼前的别墅门前。
“周小周你们咋来了？徐局不是让你帮着……”
刘永新白了大赵一眼，大赵赶紧将吉祥物几个字咽回去，呲牙笑了笑。
“不过来的正好，我这里已经让小曲帮着打印了地形图，从山顶到下面海边，以及进山的公路沿线，我觉得都是抛尸的绝佳地点。”
刘永新站在台阶上，俯视了一圈，眉头也紧紧蹙起。
“虽然大赵说话不靠谱，不过这个分析确实没问题，这里到处是石头和古树，地势复杂，海边更是遍布礁石悬崖，想要搜寻不是很容易啊。”
此时小曲已经凑过来，直接挂断电话，有些兴奋地说道：
“周主任打断一下，我有一个想法。”
“说。”
“是这样，一早夏老师问我们这边进展如何，我说了现在要去海边马山景区别墅群进行实地搜索，有可能不止两个死者，大概率会被抛尸或者埋葬在这附近，毕竟这里人迹罕至。
暂时来说，还没有一个好办法，徐局已经申请了武警过来地毯式搜查，夏老师说正好气象大学的科技人员也在，他们当时参与川渝地震的救援，当时用了无人机侦查现场环境。
夏老师跟他们借了设备，已经在运输的途中，估计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我是这样想的，之前不是给考古队研发了那个KG01系列软件，可以通过它进行比对，如果土质被挖过，或者跟周边有不同都能发现……”
周宁一拍头，夏沫沫的想法确实不错，这样大的面积，用这个方法，至少可以做到一个排除，找到疑似位置，然后进行人工检查，也能缩短搜索时间。
“太好了，你设备带的足够吗？”
小曲笑着点点头。
“其实带的不多，不过夏老师带着研发中心的人过来支援，一会儿就能到。”
周宁拍拍小曲的肩膀，看向旁边的张平。
“给小曲他们准备需要的装备，桌子要是摆出来，就直接在外面工作，大赵别墅彻底检查第二次了？”
“有发现，这里毕竟是山里面，别墅区的垃圾都是十几天来拉一次，这个别墅后院，摆放着二十多个垃圾桶，我们在里面找到了拦精灵，总共就有十几个，还有各种撕碎的衣物。
昨天来的时候太着急，也没想到这边能有发现，我们是忽略了，另外周边几个别墅，我都让人去查看了，这个别墅区，一共有十六个别墅，装修了四个，里面多少都有人类活动迹象。
另外，在阁楼上，我们找到一个密室，就是书柜后面的一个门，里面是个小型工具室，怎么说呢，堪比之前红旗路29号的陈设，不过种类更多，也更变态，甚至还有一些刀具和钳子，上面带有血迹。”
周宁眉头微蹙，小曲那张地图上，他圈出来一个范围，随后递给刘永新，这才朝着大赵摆摆手。
“带我上去，师父你帮我坐镇吧，夏沫沫他们来了，让他们扩大搜索范围，将海岸线全部都拍摄一遍，尤其是我们发现死者尸体的那个悬崖边，如果有需要及时找消防过来支援。”
张平呲牙笑了。
“周主任别担心，今天来的武警里面，我都让他们带起了装备，别说是下悬崖下面，就是潜水，咱都不打怵。”
刘永新一巴掌拍在张平后脑勺，白了他一眼。
“快点呸呸呸，朝着地上吐，干这行你还敢乱说话，你们刘大真是揍你们轻了。”
跟着大赵，周宁来到阁楼。
说是阁楼，毕竟别墅非常大，这里也极为宽阔，只见东侧墙壁确实都是一片书柜，大赵跑到近前，在周宁戴手套的过程中，他赶紧抓着书柜中间的架子，朝后用力一拉，这个书柜就这样平移出来，随后横着推开。
看到这样的设置，周宁也有些吃惊，如此荒郊野外，如此大的别墅空间，至于还弄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
见地上都是勘察垫板，周宁踩着走了进去，看到房间内的陈设和满墙的东西，周宁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百一十八章 岛台下面的秘密
墙壁上，都是那种有孔的木板，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工具，从用途到大小，错落有致，堪比手术室摆台的标准。
但，上面的各种东西，让人看一眼，从尾椎骨开始冒凉气。
有各种尺寸的刀子、锯子、钳子、扩张器、皮鞭、假体，单单是假体和各种电动的玩具，足有一面墙，下面还有整理箱，那里面装着一箱子都是适配的充电器，上面跟玩具商一样带着各种编号。
周宁凑近两步，在墙边的台子上，有一个个整齐摆放的塑料盒子，里面竟然标注无菌字样，打开有输液器、各种尺寸的注射器、止血带、导尿管、纱布、骨科拉钩、鸭嘴钳。
别的大赵不认识，但这个鸭嘴钳他瞥了一眼，就哆嗦了一下。
“我去，我还没注意，这盒子里竟然别有洞天，啥意思这玩意还是消毒的？”
周宁点点头，没说话，接着打开剩下的盒子，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什么皮鞭、捆绑绳索之类的，都不能让他们觉得惊奇。
直到最后一个盒子打开的时候，周宁顿了顿，因为这里面有两个东西，他都是没见过的，分别用两个密封袋装着。
一个是黑色塑料触感的东西，长度在25厘米左右，间隔三厘米有一个小球球，下面似乎是个把手。
另一个带着类似电针灸那么一个小机器，不过正负极没有什么夹子，而是两根细长的针，不过针的顶端是钝的，而且针很容易弯曲，弹性非常好的一种金属。
周宁看向大赵，他也跟着摇头，随后拍照进行搜索，片刻看到搜索结果，大赵嘴巴张得老大。
“我去，我去男用的，动作电影没少看，但没看过用这玩意的，这么另类的东西无法想象是咋用的，难不成还有男性受害人？”
周宁眉头紧锁。
“按照沈彩君所说，第一次刘铁松叫她吃饭，给了她三十多万，虽然她自己觉得表演很带劲，但是刘铁松压根没碰她对吧？”
大赵点点头。
“对呀，这点讲的时候，我听着也挺意外，看片也要有反应吧，一点儿没反应，这就奇怪了，况且刘铁松跟前妻还有个儿子，等等……”
大赵顿住，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半晌才说道：
“难道说，他对正常的那种过程无感，非的是眼前这种或者是对方是死亡的状态下，才能有反应？妈呀这不是恋尸癖？”
别看大赵傻乎乎，今天算是一语中的。
“恋尸癖（Necrophilia）是一种姓欲倒错，可以单独出现，也与许多其他性欲倒错障碍相关联，如施虐狂，看着这些东西，我想他们就属于相关联的一类人，当然恋尸癖里面还分几个子类。
比如失去亲人的人，保存亲人的尸体，将其制成木乃伊并与它一起睡觉，或将部分身体随身携带，这种浪漫型恋尸癖，还有动物恋尸癖，通过虐待动物尸体获得快感，以及杀人恋尸癖，他们应该属于后一类。”
大赵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缓过来，扶着密室中间的不锈钢岛台，随着他手上用力，岛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周宁转回头，看了一眼岛台，似乎隐隐的听到里面发出嗡嗡声，他直接蹲下，这才看到大赵刚刚的撞击，正好触碰到岛台侧面的一个锁扣，上面悬挂着一把锁头。
大赵也弯腰看过来，发现这个锁扣和锁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周宁。
“周小周，这个岛台下面竟然有锁头，难道这里面是空的，或者说里面有东西？”
周宁点点头。
“找钳子，剪开看一下，我觉得这个尺寸类似冰柜。”
听到冰柜两个字，大赵哆嗦了一下，相机直接撞在岛台的金属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去找钳子，我说你自己在这里行不？”
周宁摆摆手，其实这个房间确实很吓人，尤其这里的各种东西，说这里是工具房不标准，这里更像一个手术室，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手术室。
大赵出去后，房间没了声音，如此安静的状态下，更能感觉到岛台下方，发出阵阵电流的轰鸣声。
等待没有多久，孙高铁跟大赵一起跑回来，孙高铁一头的汗，看到密室里面的东西，他下巴都要掉下来，大赵戳戳他。
“害怕就一边儿去，别挡着我。”
孙高铁赶紧让开位置，大赵上前，用钳子将锁头剪断。
楼梯的方向，再度传来脚步声，大赵瞥了一眼，发现刘永新和老王都凑了过来，老王手中还拎着转运箱，还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物证袋。
见来人多了，大赵也有了胆气，将剪断的锁头取下来，丢入孙高铁准备的物证袋里面，随后拉开锁鼻，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众人。
“别吱哇地喊啊，我打开了。”
说着，直接用力向上一抬，岛台的台面直接被掀开，一上手才知道，这里面还是带液压助力的，拉开后盖子被左右液压支架支撑，没有回落，微微垂眸，中间一个硕大的冰柜出现在眼前。
孙高铁凑过来，刚要伸手，被大赵拍了一巴掌。
“边儿去，我先提取指纹。”
大赵说着赶紧拍照，随后跟孙高铁一起提取指纹，刘永新在一旁帮忙进行收集，速度非常快，冰柜一侧的门上，残留的十几个指纹都提取好。
大赵直接打开冰柜，一阵冷气扑面而来，一个个小号整理箱，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和英文字母，周宁看了几眼，发现了一些规律。
“这应该是日期和人名，有些是英文名字，有些是拼音。”
随着话音，周宁搬出来一个箱子，冰柜里面长时间没有除霜，所以每个整理箱上的霜很厚，无法看到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过箱子不重。
周宁擦拭了一下箱子侧面，看到一块不规则的碎肉，似乎还带着一些毛发，一个猜测让周宁抖动了一下，他将整理箱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打开四面的扣板，掀开后大赵的相机凑过来拍照。
“这是什么玩意？”
拍完照，大赵一脸不解，毕竟这么一块碎肉还是弯曲的条状，无法一眼分辨，周宁瞥了他一眼。
“听说过中非地区的割礼吗？这是女性外升值器的一部分皮肤，虽然是冷冻状态，但这部分组织保存的非常好，从边缘痕迹看，有明显生活反应，切割面毛发和血粘在上面，这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被割下来的。”
大赵一哆嗦，赶紧闭嘴。
刘永新凑过来，借着大赵举起来的强光手电，仔细看了看，脸上震惊的表情都藏不住。
“从警这么多年，在华国我就没听说过，有活人被切掉这个部位，这跟中非的割礼不同，这片组织不单单是小荫唇，后面带着一部分前庭大腺，旁边有大荫唇，上面有N道口和荫蒂，这种疼痛，简直是非人待遇。”
周宁没说话，大赵拍拍刘永新的手臂，让老爷子尽量别激动，毕竟他心脏不大好。
“刘叔儿咱不急，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咱搜集的证据越多，对案子的调查工作越有利，而且瞧这个意思，冰柜里面的东西不少。”
刘永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时候，都是颤抖的，不是恐惧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恨。
周宁摆手，示意孙高铁将所有冰柜里面的整理箱，放在老王摆放的巨大物证袋上，如此折腾出来，但看箱子上面的日期，周宁就眯起眼。
“大赵拍照，这上面应该是日期，一个个按照顺序拍下来，对了那个京口区的失踪人口叫什么，大概什么时间失踪的？”
“那姑娘叫罗晨颖，20岁，2013年2月15日报案，人是2013年2月14日离家的，你是怀疑，刚刚我们看到最上面那个整理箱，那个……那个就是……罗晨颖的一部分？
不对吧，既然按照你的分析，这个方升平和刘铁松是那种变态，又是恋尸癖又是喜欢杀人，还很痴迷这件事，而且看着一地的整理箱，至少有六个人的一部分被割下来，那沈淑仪被割掉了什么？”
周宁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恍悟似的伸出手指。
“R头，左侧的那个，是死后咬掉的，毕竟沈淑仪是被捂住口鼻，造成的窒息死亡，过程非常短，甚至都没有什么反抗的时间，所以想活着割掉身体一部分组织，不现实。”
大赵沉默了，不过周宁说得在理，他见周宁蹲下查看那些整理箱，大赵举着高光手电，也凑了过来，只是将目光挪开，毕竟这些东西太挑战感官了。
周宁打开一个个整理箱，没有急着动手，看向第一个盒子上面标注的是，130214LUO，至于后面的也大同小异，规律显而易见。
按照这个分析，最早的一个就是100901MAY，这就是说死亡时间在2010年9月1日，死者名字叫may或者说，里面带有相关的字。
周宁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是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狭长饱满的指甲，没有贴甲片，漂亮的指甲，修剪得体突出手指边缘两毫米左右。
不过似乎是冷冻的时间太久，手已经有些风干，由此能看出来，这上面标注的时间，还是准确的，长时间冷冻也会造成脱水，毕竟这不是恒温柜。

第五百一十九章 五女一男
此时，刘永新打开了剩下的整理箱，里面或是耳朵，或是手指脚趾和头皮，其中有一个里面装着六颗牙齿，牙根上还带着血迹和一丝丝肉，周宁举着放大镜，逐一查看了一遍。
最后，他直接坐到地上。
“找人跑一趟腿，先将所有东西运送回去，去后厨看看有没有泡沫箱，让崔大姐亲自提取伤口表面和皮肤表面，看看能否发现死者之外的DNA，另外割口是否有残留物，我还要看酒精和毒物反应。”
大赵去安排，刘永新拉着周宁起来，赶紧问道：
“你怀疑，这些女性死者被害之前，都被大量灌了酒，所以不反抗？”
周宁摇摇头，刘永新一愣。
“啥意思？”
“这些死者，应该都被灌了酒，或者服用了违禁品药物，类似张萌烟草里那种，要不然疼痛的挣扎，也不会让切割面保持平滑。
不过这些不都是女性，耳朵这个箱子里面，我仔细看了，耳朵周围割下来不小的皮肤，其中就有部分短发的鬓角，还有一些轻微的络腮胡。”
刘永新一怔，举起放大镜仔细辨认了一番，果然发现耳朵前方的皮肤上，能看到胡茬。
“男的？”
周宁点点头。
“目前看，只有这个目测是男性，别的暂时无法判断，需要进行DNA检验，才能知道结果，按照这些组织颜色、冷冻时间、箱子上面的标号来分析，至少这属于六个人，也就是五女一男。”
大赵晃动了一下手指，认真地说道：
“不对，是六女一男。”
周宁恍悟，确实将沈淑仪没计算在内，这样一统计确实至少是七个人，六女一男。
大赵说完，目光还不断在岛台那个不锈钢台面上搜索，更是伸手从勘察箱里面，掏出来鲁米诺试剂。
“你发现了什么？”
大赵扬扬下巴。
“岛台这个面是不锈钢的，我敲了敲，非常高厚的钢板，不过上面有很多割痕，有些是刀具留下的，有些似乎是电锯划伤的，这些痕迹纵横交错，我在想如果这里有六个死者，会不会被分尸处理。”
说着，冰柜被盖上盖子，鲁米诺试剂已经均匀地喷洒在岛台的表面，整个岛台上，还有地面被喷洒到鲁米诺试剂的部分，全部出现了荧光反应，有流淌状、有滴落状、有大块大块的斑驳状。
看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什么，大赵塞给老王一瓶，二人朝着墙上的各种工具全部喷洒了一遍，果然刀具锯子这些上面，或多或少都有荧光反应。
所有人都噤了声，这房间被清理的如此干净，刘铁松和方升平是不会做这些的，那个助理马德才也不是次次跟着过来，看来这里做服务员的那两个人，就负责打扫了，那么死者埋葬的位置，他们或许也知晓。
想到这里，周宁摆摆手。
“这里整理一下，所有物品分类打包，全部送检，这个冰柜看不出电源在哪儿，应该是别墅的阁楼建造之初，就已经设计好如此安装，查一下别墅什么时候装修好的，是否在2010年9月1日之前。”
刘永新捶了两下腰，毕竟那样蹲着的动作，让腰部有些酸痛，听了周宁的话，他也反应过来。
“赶紧去问吧，这里第一个箱子标注的是100901MZY，如果别墅建成的时间，晚于这个，或许这个死者的骸骨就不一定被丢在这里，当然如果是早于这个时间，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受害者。”
大赵哑然，周宁迈步出了阁楼的密室，扶着刘永新，直接走到别墅外面，阳光洒在院落中，似乎能驱散一部分刚刚阁楼带来的阴冷感，小曲和一个人在聊着什么，那人举着操纵杆，盯着天空。
周宁知道，这人估计是之前说的那个什么科技大学，操控无人机的专业人士，他们没有上前打扰。
刘永新搓搓手臂，走到周宁身侧。
“徒弟压力别那么大，这案子调查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重大突破，后找到的这六个整理箱中的人体组织不说，前面关于沈淑仪的各项证据，已经非常完整，即便方升平和刘铁松拒不承认，也没办法推翻前面的证据。
所以，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尸体的寻找，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这不似寻找沈淑仪的尸体，我们从监控中，看到马德才装车，根据车辆运行的速度，大体推算出抛尸位置，这叫有迹可循。
你来看看那冰柜里面的六个整理箱，一个个只有数字日期代码和拼音或是英文的名字，加上一块残缺组织，有效信息太少，现在要沉住气，这些不是送检了，先跟失踪人口DNA库进行比对。
找到身份，再进行下一步失踪时间的确定，毕竟下方就是悬崖和海，尸体如果丢入海中，最早的已经有两年多，这么长时间，尸体早已腐败，骸骨上藤壶都能长满了。”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刘永新在劝解他，也让他不要钻牛角尖，毕竟这里周遭没有什么监控，又是山林，又是悬崖和海岸，绝对是抛尸的绝佳地点。
“我觉得，昨天抓到那两个别墅服务员，应该知晓一些内幕，他们更有可能负责打扫，以及尸体的处理，我去问一下徐局，那两人昨天也带回去审问了。
至于这里，先让小曲他们试试吧，我看过他们的研究方向，如果尸体掩埋在马山景区这个南坡上，或许我们能够找到，真要是丢入海中，那就要申请蛙人了，对了张平呢？”
随着周宁说出这句疑惑，后面响起老王的声音，他已经拎着两个硕大的袋子下来。
“张队去审问那个守山的保安了，就是别墅区进来的地方，那个负责抬杆子的老头，他吃住都在山上，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去背面山林里采蘑菇了，压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儿。”
周宁顺着老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个有些头发稀疏的老头，站在张平对面，满眼的惶恐，手中还拎着鱼竿和一个篓子，赤脚穿着一双拖鞋。
周宁好奇地走过去，毕竟这个装扮，跟保安俩字儿，有太大的区别了。
“……我真没骗人，春节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当保安的，原本我就在华锦地产那边，负责施工现场的物料看管，这不是腿伤到了，没之前有力气，去年年底就给我调到这里工作。
至于工作，就是照看后面那片鸽子房，看着这边的升降杆保持它好用，当我要去后山，或者海边钓鱼的时候，我就将杆子升起来，一般有客人来别墅，那边的小子会提前告诉我，我就穿着保安服站在边上等着。
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次，一般住一夜就走，我没事就去悬崖下面钓鱼，或者去后面北山采蘑菇，这边有道士菌，跟铜山风景区的一样，算是琴岛特色的吃食，干的一斤可贵了，我每次都能采百八十斤的。”
张平插着腰，此时呼吸也平稳了，估计是奔跑着抓这个老头，累得够呛。
此时，周宁放下手机，微信里面联系了徐局，那两个人下面人审问的，一个个就哭诉，说啥也不知道，被扣留了身份证，所以不敢辞职离开，让打扫就打扫，不知道还有死人，只是前两天，刘铁松让他们埋了一个行李箱。
看到这里，周宁眉头紧蹙，看来这俩人想浑水摸鱼，也笃定这些人找不到阁楼，不能发现别墅里面的秘密。
张平这会儿一嗓子，将周宁思绪拉回来。
“我追你，你跑什么，来看看这两张照片，你认识他们几个吗？”
张平举起手机，上面是刘铁松、方升平、李慕白、马德才、方锦权几个人，保安老头看了看，指着方升平说道：
“这个就是老板，鸽子是给他养的，每次他来都要吃鸽子血，至于剩下的几个人，看着面熟，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对了这个肚子大的，跟老板一起来过。”
保安老头随即指着刘铁松，补充了一句。
张平眼睛一亮，看向周宁，一脸求助的表情，周宁倒是没有退让，示意旁边的警员松开老头的手。
“大叔，你是去年几月份来这里工作的？就住在这个小屋吗？看着没有生火的东西，这山里的冬天，温度可够低的。”
保安老头笑了，似乎感受到周宁的善意，微微摆摆手。
“来这里大概十一月初吧，进山没多久，这里就下了一次雪，这玻璃屋就是白天他们过来时候，站岗的地方，我住在鸽子房旁边那个石头屋，里面能生火。
这里柴火木头不缺，可以随便烧，所以温度还行，就是吃的不多，一般老板他们来过，那两个小子就将剩饭菜给我一些，米面油菜他们也给我送来，反正得自己动手。”
周宁哦了一声，瞥了一眼，果然在鸽子房旁边，有个石头屋，如果老头不说，还真不容易辨认，不过去年十一月来的，别的不说至少今年2月14日失踪这个罗晨颖的尸体处置，是他在的时间段。
“大叔，别墅里那两个小子到底是厨师，还是负责打扫的，他们干活吗？”

第五百二十章 埋骨地
保安老头哼哼两声。
“那俩人，偷奸耍滑的，根本不算什么厨师，每次老板来，都带着各种定制好的菜，他们就服务一下，之后打扫卫生，不过有时候也偶尔去栽树，听说是老板要求的，我要帮忙他们说不用，还不让我靠近。”
“栽树？在哪儿？”
几人都认真地盯着老头，保安老头有些不解，不过似乎没多想，指着别墅区下方的一片园林区域说道：
“看到那片杜鹃花了吗？那下面的大树小树都是他们俩栽种的，我要去海边钓鱼，都不敢靠近那些杜鹃，不然他们就炸毛。”
周宁一听，转头仔细看过去，下方有一条不大的区域，颇有点儿梯田的感觉，上面边缘用巨石拦截，里面种植了杜鹃花，颜色非常夺目，还有十几颗龙爪槐，枝条的形态不好，不过绿油油的，营养似乎很充分。
刘永新和周宁没废话，快步朝着那边走去，此时小曲在头顶的位置站起来，朝着周宁他们挥手。
“头儿，我们探查的结果出来了，别墅后院的一个区域，还有面前下方的杜鹃这片，都有土地翻动的痕迹，我们要试试吗？”
周宁没说话，看向张平，毕竟他可以调动所有人员，张平撸起袖子，已经拨通了号码，一顿吩咐片刻就聚集了不少的人员。
“周主任先挖别墅后面，还是前面这片杜鹃花的位置？”
“别墅后面，昨天找到了那个行李箱，还是先查看这片杜鹃花的位置吧。”
张平点点头，指挥人员开始将挖掘机开到下面，随后开始挖掘。
一个小时过去，杜鹃花还有那几棵龙爪槐都被挖掘出来，下方都是土和石块，并没有什么发现，这让张平有些急了，一头汗的抬头看向周宁。
“挖了一米深了，看样子这里没埋东西，而且下方石块很多，要是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很难挖这么深。”
刘永新戳戳周宁的手臂，指着边缘那些石头附近。
“靠石头那里，试着挖一下，我觉得不一定非得埋在树下，可惜那个诗人没跟着过来，不然他能给个判断，这些树是否是因为肥料充足，长势才这么好。”
周宁点点头。
“张队按照我师父说的，朝那些边缘的石头挖开看看，人力埋尸不会挖很深。”
张平跟开挖掘机的司机交涉了一下，那个司机不断摇头，似乎太靠近边缘，不大敢操控，老王直接走过去。
“你下来我试试，我在部队的时候也开过挖掘机。”
那人赶紧跳下车，老王上去，让挖掘机退后一些，随后贴着石头的边缘，横着浅浅的一抓下去，土层下方似乎有东西被掀出来，尤其是挖掘机的爪子边缘，勾着一块黑褐色的布，上面满是泥土。
周宁眼尖，赶紧抬手喊停。
“停下，似乎染血的床单。”
半个小时后。
在原本那些种植杜鹃花和龙爪槐的地方，摆放了六个破损的床单，上面或是骸骨或是尸块，看起来就非常的刺目。
周宁检查完毕，站起身子，张平已经挂断电话，兴奋地凑过来。
“周主任我汇报完了，徐局让我们最快速度将这些骸骨带回去检验，至于头骨徐局问，是否可以做人脸修复？”
周宁瞥了一眼头骨，微微点头说道：
“可以，整理箱不大够用，去别墅里面找纸箱吧，我们用大号的物证袋，将骸骨和尸块编号进行运输，不然回去做DNA的数量太庞大。”
张平赶紧叫人去找东西，不多时六个形态各异，都十分硕大的箱子装好，张平跟武警的负责人一顿感谢，招呼人装车，周宁拍拍老王的手臂。
“辛苦你了，所有东西，装车我们现在就回去。”
……
两个小时后。
技术处，一号解剖室。
两个解剖床外加四个不锈钢平车上，分别摆放了六份骸骨和尸块，孙高铁将过滤系统开到最大，朱作章、赵立坚和朱星星他们也都准备好，周宁摆摆手。
“尸骸比较多，有白骨化的，有部分白骨化的，更有刚埋葬不久的，采样都已经送检了，我们的任务艰巨。
赵立坚你来处理130214号尸体，朱作章你来处理121101号尸体，朱星星你来处理120619号尸体，剩下的我来做，喜欢在这里也行，想去自己的解剖室也可以，看你们习惯。
我要的是准确尸检结果，最快的速度，最完整的尸检过程，要求只有两个，第一尽可能找到床单包裹物中，是否有证明死者身份的标志物，比如痣、纹身、疤痕、耳洞、戒指等。
第二查明死者死因，分尸是在死后还是活着的时候，尽量去提取床单上的残留物，比如说尿渍、米青斑，没有问题就开始行动。”
几人点头，分别带着自己的助手和实习生，推着不锈钢平车，去了相应的解剖室。
朱星星则留在一号解剖室的另一个解剖台上，刘永新没废话，过去帮着朱星星，有他坐镇，朱星星是一点儿不慌，快速开始进行尸检探查。
周宁摆摆手，孙高铁走过来。
“将骸骨拼起来，大赵检查床单上是否有残留物，打开录制设备，小曲你那边需要多久？”
小曲不断敲击键盘，听到周宁喊他赶紧答道：
“我需要一个小时，四个死者的头骨有损伤，我需要进行复原，然后才能开始人脸识别，头儿我觉得这些颅骨的变形和骨折痕迹，不像是击打造成的。”
周宁点点头。
“刚刚我已经查看了一遍，头骨变形的，都是死亡时间比较久远的四个死者，根据现场分析，埋葬他们的位置，上方应该原本有石头压着，不过石头被移开了，尸体腐败地面部分塌陷，然后填土踩实这个过程造成了头骨变形。”
小曲恍悟，手上的动作没停。
“弄好我叫你！”
此时，孙高铁已经完成了这个死者骸骨的拼接，周宁瞥了一眼，问道：
“看过就抓紧说说，死因知道吗？我刚刚说的两个要点，抓紧回答，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大量处理尸体的。”
孙高铁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也坚定了几分。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舌骨断裂，颈椎三四之间有错位伤，应该是被大力扼颈，还朝右侧用力扭断，造成的死亡。
死者缺少一只手，在床单中发现脱落的指甲，没有做美甲，指甲有断面，并非死者死亡后自然脱落，这是外力撕脱，造成的损伤，这个我无法判断是死后还是生前造成的。”
周宁点点头。
“继续，死者身高体重的估算，分尸成几部分，工具是什么？床单中还有什么发现？”
见周宁没批评，孙高铁也有了信心，赶紧进行测量，随后查看断骨的位置，大赵也过来帮忙，半个小时过去，这才抬起头说道。
“我估算，死者身高在165－168之间，年龄在18－24岁之间，总共被分尸成五份，双臂双下肢各一份，躯干和头颅一份，并没有割颈。
分尸的工具，是电锯，这里还有这里，都能看到切割痕迹，股骨和肱骨上也能看到试探伤，估计操作不熟练。
另外我在床单里面，找到一个用过的创可贴，上面带有血迹，当然被腐败液体污染的有些厉害，不知道是否能查到DNA，我怀疑是凶手，或者说是分尸人留下的。”
说完，孙高铁长吁一口气，大赵给他竖起拇指，周宁瞥了一眼，脸上表情依旧严肃。
“改一下记录，死者身高在165以内，根据耻骨联合面分析，年龄在18岁左右，双侧胫骨平台有骨痂，左侧严重，右侧轻微，双上肢各关节没有发现运动损伤痕迹。
怀疑这是在死者生前三四年前，车祸或者横向冲击造成的骨折，不过没有进行手术复位，而是保守治疗，所以怀疑是肇事逃逸案件。
那种没抓到肇事司机的，而且死者家境不好，毕竟左侧虽然恢复，但骨痂过大，行走没问题，但死者无法快速奔跑。”
孙高铁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在本子上行快速记录。
似乎是听到周宁所说，小曲那边赶紧站起身。
“找到了，这个100901MAY找到了，头儿你过来看一眼。”
周宁扯掉手套，朝小曲走去，孙高铁要跟着过去看，被大赵拦住，示意他赶紧整理解剖台，将另一个死者的骨骼，摆放在上面。
不用大赵提醒，孙高铁已经开始照着刚刚的方法，进行初步尸检。
周宁瞥了他们俩一眼，小动作自然看到了，不过孙高铁能上手这么快，他还是非常满意的，就刚刚的那一套分析，说句不好听的，赵立坚他们都不一定有孙高铁的速度快。
走到小曲近前，他已经调出来一个人的信息。
“大屏幕的连接有些问题，头儿你先看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周宁看向屏幕，虽然是身份证照片，但清秀灵动的五官，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这姑娘非常漂亮，而且是那种带着异域风情的美。
大赵此时也凑了过来，看到名字惊呼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标注MAY了，她叫武悦，谐音就是五月啊，我的天这人果然是少数民族，还是额尔古纳省人，不过这个年纪，在琴岛失踪，难道家人没有报过案？”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共同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没接茬，毕竟今年2月15日报失踪那个罗晨颖，还知道去报备，留存DNA。
未等思考，小曲已经将信息向下拉，底下有标注，这孩子是孤儿，额尔古纳省SOS福利院长大的，虽然看起来她就是少数民族，不过还是跟保育妈妈的姓氏，起了个汉族名字。
2010年高考被琴岛农学院录取，不过开学并未去报到，学校打了她填写的福利院电话，上面备注是未接通。
福利院出来的孩子，过了年龄，一般福利院不会提供后续的补助，上学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过即便联系到武悦的这家福利院，想找到她留下的DNA，已经不大可能了。
“小曲一会儿跟张平他们说一下，福利院那边，他们去联系，问问武悦的保育妈妈是否在，她的私人物品，有没有保存，再者她是否申请助学贷。”
大赵眨眨眼，有些不解。
“脸对上，基本上九成就是这个人了，不过一般大学一年级都是八月底九月初报到，她这难道贷款了，没去报到？这孩子能考上琴岛的大学，为啥不上啊，好歹这也是正儿八经的二本啊？”
小曲安排完，听到大赵的话，叹息一声。
“为了啥？今天挖出来的这几个死者，能出现在别墅，并且丢掉性命，大多数都是为了钱，即便是沈彩君那种空姐，都被刘铁松甩脸的三十多万打动，何况这些不过是十几岁的穷学生，我觉得可以理解，想改变命运，这是没想到人家要的是她的命。”
周宁深吸一口气，拍拍小曲的肩膀。
“行了，别哲学家附体了，赶紧继续找，我要所有人的信息，孙高铁继续。”
骸骨的解剖继续，骨鉴定其实在法医解剖里面，算是坚定最难的一部分，但周宁有几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都被系统用大量骸骨操练，尤其里面有华国各个省份人口特点的骸骨，毕竟这些训练没有捷径，需要靠大量甄别，才能提升判断能力。
周宁开始朝着下一具骸骨走去，孙高铁举着记录本，自信地说出各种判断，周宁指出问题，订正他的各项判断。
……
16：20
周宁晃着脖子走在前面，大赵抱着一摞报告书和小曲紧随其后，三人快步走到前面刑警支队一楼的审讯室隔壁，刚进去就看到胡局在里面坐着，周宁赶紧走过去。
果然发现，徐达远在里面审问，周宁赶紧示意大赵，将东西放下，胡广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从怀疑有第二个死者，到找到冰柜藏匿的六个死者标本，随后配合张平搜索死者骸骨，进行挖掘整理，最后直至解剖。
这样繁杂的工作，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带领整个法医室的人员，在这八个多小时内全部完成了，他们付出了什么，胡广建了然，拍拍周宁的肩膀，赶紧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出来吧，周宁过来了！”
扣掉电话，胡广建看了一眼周宁身后的小曲和大赵。
“小胖子你们两个跟着周宁也受累了，看来尸检的收获不小啊！”
大赵呲牙笑了笑。
“领导要是不叫我小胖子，那就更完美了。”
小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是万万没想到大赵这么勇，敢跟自家老大如此说话。
胡广建笑了，抱着手臂摇头。
“那可不行，你们周主任现在是技术处的副处长，为了他面子，我才不叫外号的，你就忍忍吧，就外号记得住。”
大赵叹息一声，此时房门一响，徐达远快步进来，帽子丢在桌子上，看向周宁的眼神都带着期盼。
“周小周快跟我说说，你们那边的进展，我快让这俩货气死了！”
小曲转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大赵呲牙笑着。
“徐局，你这性子太急了，头天结婚，第二天想当爹，刚刚领导还说，以后不能叫周小周外号了，毕竟也是技术处的副处长，还挂着法医室的主任，你倒好进来就抄底。”
徐达远抬起脚，想要去踹大赵，他现在心情可并不美丽，大赵早就预判到，直接躲到胡广建身后，让他这么一搅合，心中的烦闷全没了，徐达远也笑了。
“好好好我错了，不叫外号了，小宁快跟我说说，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周宁递给徐达远一瓶水，他看到徐达远的嘴都裂口了，显然这两天上火，如此连轴转的工作，太伤身体了。
见他喝着水，周宁开始将马山景区别墅那边的发现，都逐一讲了一遍。
当然，尤其是别墅阁楼上发现的那个密室，里面的各种装备还有血迹和藏品，不断讲述也不断展示照片。
至于最后的挖掘，还有解剖的过程，倒是简要带过，随后举起检验报告和尸检报告。
“我不一个个说了，数量太过庞大，检验科那边老的新的所有机器都开足马力，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全员已经超过36小时没休息了，我就说一下最后汇总的结果吧。
不算沈淑仪，已知现在还有六名死者，五女一男，在阁楼岛台的冰柜中，发现的六个整理箱，与六名死者的DNA相符，其中有手、女性部分外荫、耳朵、手指、脚趾、头皮、六颗牙齿，如果算上沈淑仪的R头，可以说没有重复的部位。
虐杀、分尸、藏尸、保存组织样本、进行标记留样、拍摄录像、姓侵，这些联系在一起，我与李成斌老师和师父刘永新三人探讨了一下，我们一致认为，凶手有恋尸癖，这个在我国法典中，并没有进行特别标注。
另外，包裹尸体的床单、未腐败尸体荫道内、指甲提取物中，分别找到一至三人的DNA，方升平的DNA与六名死者小分类比对全有，刘铁松占了五名死者的小分类，马德才只有一个小分类比对成功。
根据整理箱上的编号，我们发现，这些全都是死亡时间和死者名字，现在六名死者身份也已经查明，这个是整理后的结果，还有死亡时间，不过其中有一年的空档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说着，周宁给胡广建和徐达远分发了一人一张A4纸，上面是列出来的时间表，以及六名死者的信息。
100901MAY：
被害日期2010年9月1日，死者武悦，性别女，死亡年龄18岁，身高165，孤儿，额尔古纳省人，琴岛农学院大一新生，未报到；
101229YANG：
被害日期2010年12月29日，死者杨丽梅，性别女，死亡年龄21岁，身高164，父亲早亡，母亲改嫁跟随祖父母长大，祖父母于2009年去世，鲁西省平遥市人，兼职平面媒体和群演；
110220HU：
被害日期2011年2月20日，死者胡小曼，性别女，死亡年龄20岁，身高165，父母聋哑人，川渝省人，京口影视城群演；
120619SHUAI：
被害日期2012年6月19日，死者林帅帅，性别男，身高168，死亡年龄22岁，徽宁省合晟市人，父母离异，父母均组建家庭，无人抚养，存档有老师的报警记录，显示死者曾遭受家庭暴力，职业群演；
121101SUN：
被害日期2012年11月01日，死者孙美玲，性别女，身高166，死亡年龄19岁，辽西省从宁市人，孤儿，福利院长大，无业，曾担任群演；
130214LUO：
被害日期2013年2月14日，死者罗晨颖，性别女，身高165，死亡年龄19岁，琴岛市京口区盘山村人，琴岛职业技术学院旅游管理专业的大二学生，暑期曾担任过群演。
看完这个表格，徐达远恍悟道：
“被选中的人，大多孤儿或者无父母管束，而且五个都担任过群演，也就是说，他们的信息早就被刘铁松掌控，毕竟越是这样家庭困苦的孩子，越想改变命运。
当然，这里面只有第一个死者武悦，以及最后一个死者沈淑仪有些不同，一个是大一新生，没报到就被杀害，一个是因为沈彩君在2月12日当晚逃脱。
他们在24号别墅偶遇沈淑仪，也是将沈淑仪当做沈彩君，或许当时打招呼的时候，就是叫的沈彩君这个名字，可沈淑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认识这两个人，所以才跟随他们去房间被害的。”
大赵点点头。
“我们刚才也是这么分析的，小曲已经把这五女一男的信息，都放在笔记本上，做成了一个PPT，展示起来很带感，领导们看看能不能用。”
徐达远和胡广建都点点头，小曲赶紧将笔记本转了一个方向，然后点击播放，达远将手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空瓶子丢在垃圾桶，人也精神了很多。
“大赵抱着这些报告，还有笔记本电脑，跟我一起进去。”
大赵瞥了那么多东西，一脸苦瓜相。
“我就是劳碌命，都我一个人搬？”
徐达远白他一眼，脸上也不免带着轻松的神色。
“废什么话，我现在有底气了，赶紧跟我走。”
说着，第一个出了门，大赵赶紧搬东西追出去，周宁也松了一口气，胡广建拍拍他肩膀。
“来吧，陪我坐这里听一下，证据确凿，证词倒是无所谓了，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这样也能让领导们的压力小一点。”

第五百二十二章 往事与手段
周宁看了一眼房间内，里面坐着的是刘铁松，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目光中透露着轻蔑，不知道一会儿是不是还能如此淡然。
“胡局，别的人都审问了？我指的是马德才，还有马山风景区别墅带回来的那两个男的？”
胡广建点点头。
“之所以说证词无所谓，就是因为这个，那两个别墅带回来的人，交代的相当彻底，让我们意外的是，他们还有录音，就是那种虐待的声音，很容易辨别，里面有方升平和刘铁松，至于女性就比较多。
不过交代埋尸地点的时候，你们挖掘都快结束了，所以也没再跟你们说，我给徐达远发微信，将你给我发的照片，给他们看了，俩人交代的相当到位，不过他们带人去的频率很高，死人不是回回都有。
他们两个在别墅三年时间，每个月会得到两万工资，餐食都是自己采购，去人也不用他们做饭，就负责打扫卫生就行，其实就阁楼一处，别的地方可以叫保洁过来打扫，费用全报销。
剩下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埋尸，埋在哪里？挖多深？上面是否踩实？甚至是否用石头压着，这些都是按照刘铁松吩咐去做，他们说不敢反抗。
因为他们家人的信息，都掌控在刘铁松手中，据说之前管理别墅的人，就是因为反抗，也被埋在这里了，不过这个是否属实，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觉得更像是恐吓，毕竟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刚装修完。”
周宁知道，能虐杀的人，都是刘铁松精挑细选的，毕竟这些人不是孤儿就是父母不管，死了都很少引起怀疑。
胡广建此时发送了一个微信，随后接着说道：
“至于马德才，这小子你们进来之前，就交代了，他开始被刘铁松派去做方升平的司机，然后被方升平的变态吓到了，这才找了个由头，将他弄回刘铁松身边做助理。
根据他的分析，方锦权对他儿子的所作所为，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你们查到那一年多的空窗期，方锦权派刘铁松带着他儿子去米国治疗了，2011年2月28日去的，2012年春节前回来的。
当时他以为治疗很有成效，不过2012年6月就继续之前的活动，他不能反抗，也不敢不听从二人的吩咐，因为马德才的大姐，就是刘铁松的前妻，她们娘俩身边都是刘铁松的人。
但凡他不听吆喝，或者是想要举报他，那么刘铁松就要弄死他大姐和儿子，以及他的父母，他展示了微信保存的内容，确实没有撒谎，而且据他所说，之前有女人怀孕了找刘铁松。
希望母凭子贵，能够上位，当刘铁松的太太，他直接让人将女人带上车，随后送往医院，等让我去医院付钱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被送到抢救室。
据说是从台阶上滚下去，已经胎死腹中，而且因为失血过多，子宫摘除，我们调查了一下，马德才所说的，确有其人，也在医院找到了相应的病历，只是那个女人，我们暂时没有联系到。”
周宁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刘铁松变态，但变态到这个地步，确实少见。
不过想到之前崔莉莉的米青液分析，也不难猜出来，这是有人想上门送绿帽子，他自己怎么个情况，再清楚不过，如此要挟简直是踩在他的尊严上。
胡广建叹息一声，瞥了一眼审讯室，里面此刻已经开始审问，他拍拍周宁的肩膀说道：
“行了，能抓到他们，通过沈淑仪的案子，将他们按死，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好好听一下，不知道刘铁松能不能开口。”
周宁点点头，也跟着看向审讯室内，徐达远此时已经没戴帽子，警服半袖也解开领口，再度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才看向刘铁松，笑着问道：
“累了吧，别说我们苛待嫌疑人，你要是渴了，也给你来一瓶咋样？”
刘铁松明显皱皱眉，上下看看徐达远。
他不傻，刚刚徐达远出去这段时间不短，回来以后状态变化非常大，甚至都对他笑了，之前可是一直不是拍桌子，就是怒吼，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不喝。”
“不喝？那就来看看我们找到的所有证据吧，为了你能很清晰地看明白，我们特意整理了一下，做成一个表格，啧真的够一目了然的，我想这里面的几个被害人，恐怕你都不一定知晓这么详细的信息吧？”
说着挥挥手，大赵上前，将整理好的那两张A4纸表格，放在小桌板上，刘铁松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徐达远看都没看刘铁松，背着手在审讯室内转圈走了几步，接着说道：
“这是除了那个空姐以外的六个死者，五女一男，口味倒是不挑男女都行啊！别用这个眼神看我，你心中一定在想，只要我能坚持住，给方锦权争取时间，为了保护方升平，他也会找人来救你们，是吧？”
刘铁松没说话，盯着前方的地面，可余光却看向徐达远，显然对徐达远所说的这个话题，他更感兴趣。
徐达远笑着走过来，双手支撑着小桌板。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确实有人给我们施加压力了，还是省厅联系的，不过市领导还有我们局长跟我说，这案子要深挖，绝不放过一个，不管涉及的企业，是不是琴岛经济前三的私营企业，都要为死者伸张正义。
咋样，这个结果是不是很意外？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大赵将跟刘铁松有关的DNA报告找出来，给他看一下，另外我要跟你说说，马山景区别墅的那两个留守人员，到这里就招认了。
处理这些尸体，分别埋在哪里？挖多深？上面是否踩实？衣服个人物品如何处理？甚至是否用石头压着，这些都是按照你刘铁松吩咐去做，别急着反驳，我还没说完。
刘立伟的招认你知道了，马德才就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也得到消息，他那边也招了，他说你国外的前妻和儿子，就是他的大姐和外甥，虽然是近亲孩子智力还行，你用他们的生命安全威胁他，让他帮着你做违法的事儿。
好了，情况我也跟你介绍完毕了，看到那一摞了吗？全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尸检报告和检验报告，五个死者身上都找到你的DNA，千万别辩驳没有意义，李成斌你总该听说过吧，我们这里的技术处负责人，就是他的学生，所以证据上我能锤死你。”
方木走过来，抱着笔记本，大赵点开播放键，上面是几名死者的各种时间线，甚至将方升平出国的时间，都标注清楚，当然那段时间，依旧是他陪在方升平身边。
“看到了吧，调查相当到位，证据链完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告诉你，不开口没关系，负隅顽抗而已，不会影响审理结果，不过方锦权知如果晓你，是你带着他的儿子做这些的，你说他会怎么做？”
刘铁松捏紧拳头，看向徐达远，半晌才长吁一口气，直接闭上眼。
徐达远朝着大赵摆摆手，大赵蹑手蹑脚地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铁松再度张开眼，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审理，他也累了，看到这么多证据，也懒得去再做挣扎。
“我不是主谋，方锦权自己生了一个变态，这事儿赖不到我的头上，算起来我跟着方锦权干也有十七八年了，一步步接近管理层，第一次见到方升平的时候，他上初三，老师找家长，方锦权没在国内，我替他去的。
我到学校，老师倒是很客气，跟我说知道方总忙，不过这次不到场没法解决，对方孩子被割伤了小鸡，我问是咋回事，她说当时厕所里面只有他们两个，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问方升平他也不说，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沉默，受伤的男孩就是哭，然后找到老师，说方升平用小刀割伤了他的小鸡，至于为啥，怎么割的经过也不说，就是一直哭，那个孩子的家长来了，不依不饶的，让这边表态。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要钱，我让老师别着急，方升平的父亲去欧洲了，跟着市里面领导一起参加的商务团，这件事一定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方升平父亲的实力，就不要说了。
人家老师当然没有意见，这事儿也说不清楚，只要双方不找学校和老师的麻烦，自然不会多参与，当然老师也被方锦权喂饱了，初一开学就送了一辆车，平时都跟祖宗一样供着。
老师领着我去了那个办公室，方升平站在角落，对方家长站在对面，还对方升平喋喋不休的指责，我看到了方升平的目光，让我心里一哆嗦，仿佛在看死人似的，我赶紧推门进去，挡在方升平面前。
那一家三口闭了嘴，老师介绍了一下，我直接打开双肩包，那时候银行转账没有这么便捷，而且无法实时到账，容易让对方也觉得不安心，所以我在财务支取了十万现金。
掏出来一万现金，放在桌子上，只看向那个男家长，问他够吗？那人说我们要孩子道歉，还没说完，我又放上两万，然后问够吗？男人闭嘴了，女人一时间脸上带着惊慌，我知道他们被吓到了。
随后我又放了一万，然后将背包拉链拉起来，领着方升平走到三人面前，然后很平和地对着三人说，给他道歉，那个孩子吓得要哭，女人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让他闭嘴，被拉着跟方升平道歉。
我很客气地跟老师道别，带着方升平去吃了饭，他问我为什么不问他，做了什么？我说没必要，你父亲让我来解决问题，不是辨别是非对错，只要解决了就行。那个……能给我一支烟不？”
徐达远走过去，递给刘铁松一根黄鹤楼，刘铁松一脸嫌弃，不过还是接过点燃，猛吸两口，咳了起来。
“抽这么便宜的烟，看来你是个不错的警察。”
徐达远给他一个空纸杯，里面有一点儿水，听到这句，没有解释也没有别的表情，自顾自地也点燃一支烟。
“来吧，接着说。”

第五百二十三章 他不知道的细节
“他笑了，他主动跟我说了经过，受伤的男孩，跟他比大小，还摸他蛋，他就约那个男孩去厕所，还是自习课的时候，他带了壁纸刀，不过那刀子很钝，就割破了皮，所以那个男孩不说经过，就说他割了他小鸡。
就这样我们熟悉了，方锦权也放心将孩子交给我，我的职位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家长会手抄报，一切跟学校有关的事儿，都是我去处理的，就这样过了半年安静日子。
半年后，我去给方升平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父母，而且方升平同桌的家长见到我过去，尽可能的避开我，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随后，我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跟我说，那个孩子家长给他转学了，原因没说，当晚我去找了方升平，在我威胁他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跟他父亲说，让方董去联系那个孩子的家长时，他才阴森森地笑着说。
我看他们很缺钱，就额外给了他们十万块，这次寒假我割了他蛋蛋一刀，难不成他依旧在这个学校天天见到我，然后等着跟我要更多的钱？我知道，这小子心理有问题，你知道吗？我没有担心。
或者是觉得恐慌，甚至有些欣赏他，毕竟只要我能掌控他，掌控他的把柄，我就能更快往上爬，我问他过程，他仔细跟我说了，我跟他说下次有这样的事儿，尽量自己不要动手，他非常吃惊，我跟他说我们是同类。
他很意外，我能感觉到他的欣喜，我跟他说想尝试什么，跟我说就行，但是不能伤人性命，这样即便是你父亲产业庞大，能力优秀，也无法保护你，之后我偶尔带他去玩儿几次，找那种想赚钱的女人，即便受点伤也能用钱摆平的。
这样的事儿，持续到高中毕业，他去国外读书了，我一步一步也开始进入华锦集团的高层，更是掌控了华锦影视，当然这边成立之初，只是投资电影电视剧，并没有自己签约演员，这期间我将我的亲眷嫡系，全都安插在各个部门。
就在2010年夏天，他毕业回来，我才发现，这小子已经更加变态了，他跟我说了很多在国外的经历，你想得到想不到的，他都干过，他让我给他物色一下合适的人，说是马山风景区的别墅他装修好了，别有洞天。
我跟他去看了一趟，我知道他想杀人，我说这是华国，不是有钱就能摆平一切的，他疯疯癫癫地说，不怕我帮着他物色好人就行，他这里找了两个人，处理后续的尸体和一切秘密，俩人都有把柄在他手中。
找到人，约吃饭就行，我愿意跟着参与，就跟着参与，不愿意就看着，还可以帮他录像，毕竟人不可能天天杀，硬起来就靠这样的录像支撑，我就笑了，说他吹牛，他给我看了他手机上储存的视频。
他说，他长大了，如果我不按照他所说去做，那就报警让经侦的人来查我，他让人做了一笔账总共三千万，套出来经过几个环节转移，已经打给我儿子国外的账户，各个环节都留下了证据，这笔钱他不在意，但绝对让我后半生出不来。
我能怎么做，只能应允下来，随后我帮他物色姑娘，当然最后他自己挑，一般一次弄来几个，只能选一个，其中有一个是男的，他也留下了，每次我都帮着他进行录像，人死后，他还逼着我跟尸体做。
当然除了那个男的，我实在无法接受，我这是被逼无奈，毕竟他在用我儿子，还有那笔钱威胁我”
刘铁松说到最后，看向徐达远，讲述这么多，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过，徐达远盯着刘铁松的眼睛，他知道刘铁松敢如此说，自然是留了后手。
“你有录音录像？”
刘铁松笑了，自信满满地笑着，徐达远一挑眉。
“看来你早有准备啊？那你想拿出来吗？”
“我被撞毁的那辆车子手套箱里面，有一个录音笔和一个优盘，里面是所有视频和录音，方升平给我打电话，我就开免提录音，至于优盘上都是视频和照片，总计六女一男。
名字我记不大清，不过他选定哪个，我就叫哪个，什么时间，约到马山风景区别墅吃饭，肢解后让人埋在哪里，这些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我知道，别墅那两个小子一定说，一切都是我吩咐的，他们是方升平的人，怎么能说实话？”
徐达远点点头，似乎在认可他的话，随后朝着方木摆摆手，方木起身出去，去找录音笔和优盘。
大赵一拍大腿，一脸焦急地回头看向周宁，这会儿也不在意胡广建是否在场了。
“周小周这个刘铁松要是有这些证据，还能藏这么久，看来这是真的，这岂不是把他摘干净了，顶天就是一个侮辱尸体罪，甚至比马德才和刘立伟的罪责都要轻？”
周宁摇摇头，一脸的淡定，就连胡广建都看向周宁，不明所以地笑笑。
“这么淡定啊，周宁说说吧，你觉得那些证据都是假的吗？”
周宁笑着说道。
“别急，其实我想徐局跟我一样，都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死了的空姐是沈淑仪，而并非当时被他们骗去别墅，又逃脱的那个沈彩君。
沈彩君凌晨找同事救援，发送的位置都证据，并且刘铁松第一次约沈彩君，看着她用工具完成，这是他聪明的地方，我猜每次都差不多这样的过程，虐待死者，然后活剥组织，最后杀害、侵犯、分尸、埋尸。”
胡广建点点头。
“说的有道理，老徐估计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没有急着提空姐的事儿，等会看证据吧，小曲你去等一下方木，上来后视频录音，都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剪辑的痕迹。”
小曲点点头，赶紧去门口，几乎是开门的瞬间，方木快步进来。
几人都看过去，小曲将录音笔和优盘全都插在电脑上，检查了一下原文件，随后一个个开始点击播放，确实如刘铁松所说，每一个上面都有时间记录。
而且，这些时间，与岛台冰柜里面，发现的那些整理箱的记录全部能对得上，至于录像，都是开着视频快进播放的，内容非常相似。
都是方升平虐待死者的过程，当然这与沈彩君的描述很相似，视频是一段一段拍摄的，能感觉到，虐待的过程要经历几个小时，毕竟从窗帘透过来的光有很明显的差别。
周宁凑过去，仔细看着这些视频，最近的一个日期就是4月28日17：22，看到这个赶紧示意小曲点开。
视频中，方升平举着手机，身下压着女人不断运动着，时不时还回头朝着刘铁松笑，窗外树叶晃动，随着刘铁松的镜头靠近窗口，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的海关大厦，时间地点，一切都对上了。
小曲嘴巴张得老大，这个视频是最短的，一共就十几分钟。
“方升平自己拍的视频，上传网站的那个视频，就是手机录制的视角，难道他自己给自己曝光吗？”
胡广建摇摇头。
“换个词儿，这不应该叫给自己曝光，两年半的时间，杀了这么多人，这还不算在国外是否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他找到这个网站，应该是希望跟别人分享，分享自己跟女人欢爱的过程，一种从众心理，觉得自己没那么变态。”
大赵一脸惊讶，此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毕竟周宁所说的话，太让人震撼了。
“你等会儿，让我缕缕，刘铁松他分不清沈淑仪和沈彩君，以为两次都是一个人，故意留下这些录音还有录像，是对方升平的事儿，他早有防备，即便出了任何问题，他是完全能摘干净的，这些我都理解，不过方升平自己上传视频，这我理解无能。”
小曲举起手，周宁朝他扬扬下巴。
“找到证据也不是不可能，我需要方升平的手机，那个网站的各种信息我都存了，我查询一下这部手机的使用记录就行，即便有删除的，也能尝试恢复一下。”
胡广建看向方木，赶紧催促。
“愣着干啥，赶紧给他去找手机。”
方木赶紧去隔壁，不多时抱过来两个箱子，其中一个里面名表钱夹看着都是奢侈品牌子，一部Moto V220特别版，手机更是显眼，让人欣喜的是，手机跟刘铁松的视频里面一样。
小曲插上数据线，操作了一番，不多时一个视频和网站出现在屏幕上。
“手机之前做了格式化，恐怕是抓方升平的时候，他急匆匆格式化的，视频已经恢复，跟上传那个完全一样，另外他就是通过手机，登陆网站传送的视频。
用户名斯道尔，我猜测这应该是他的英文名，这手机无论是内存还是像素，都是别的无法比的，这手机多少钱？”
大赵白了一眼。
“瞎打听啥，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便宜的东西，别的不说手表都是五百万起步，而这个Moto V220手机起步价32万。”
小曲傻眼了，方木有些焦急地走过来。
“胡局，那需不需要跟徐局说一下，刘铁松不知道死的不是沈彩君？”

第五百二十四章 鉴定专家已就位
方木肩膀被胡广建拍了一巴掌，这一下让他反应过来，似乎就他没注意这一点。
“小子，你们是连轴转累的有些懵了，你们徐局跟周小周一样，早就知晓这一点，刘铁松要是不给总控加这么多戏，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提供了这么多证据，也算是帮了大忙，你们徐局也该揭秘了。”
方木点点头，赶紧去给徐达远送笔记本，毕竟这些证据，要给他看一眼。
小曲还在敲击着电脑，周宁瞥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查方升平在境外读书期间，各种社交媒体的用户名，还有上传信息。
按照刘铁松所说，方升平在国外读书期间，可没老实，多一点证据没什么坏处。
此时看向审讯室，徐达远听了几个录音和视频，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记录的非常详细，看来你对方升平的事情，了解的非常详尽啊！”
听徐达远如此说，刘铁松察觉到一丝异样，瞥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似乎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疏漏，看到刘铁松如此反应，徐达远笑了。
“你在想，我都准备的如此充分，为什么这个警察，还如此目光看我？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很疑惑对吗？”
刘铁松没说话，不安的感觉更甚，此时已经抓着小桌板。
徐达远朝着方木摆摆手，方木递过来两张照片，是川航拍摄的那种证件照，像素很高非常清晰，将两张照片，放在小桌板上，徐达远朝着刘铁松扬扬下巴。
“仔细看看，照片上的人，你能看出来是谁吗？”
刘铁松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过就这么一眼，他就愣住了，因为两张照片上的姑娘，虽然姿势有些不同，但眉眼脸型身高体态，一切的一切可以说完全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徐达远走到近前，指着照片上的姑娘说道。
“太像了是吧，你觉得这就是一个人，不过是两张照片，我们故意来混淆视听，别急看这里，这个姑娘手腕上有一个胎记，花瓣的形状，跟死者手腕上的一致。
她叫沈淑仪，26岁，跟你认识的沈彩君一样，是同一个航班的乘务员，他们两个经常互换身份替班，4月28日你们在24号别墅走廊遇到的是沈淑仪，并非沈彩君。
2月12日，你弄去马山景区别墅进行虐待，中途又逃走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沈彩君，前天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所以什么你没有参与，只是被胁迫帮着联系人员，这些说辞不攻自破。
另外，你不感到疑惑吗？为什么之前六个死者，都很太平，警察也没有发现你们，怎么就这一次，刚出事没几天，警察就找到你们，并且从24号别墅直接查到马山景区别墅，甚至都没给你毁灭一切证据的机会？”
此时，方木将方升平拍摄的那个视频，找到死者手腕的位置，这里能清晰看到那块花瓣形状的胎记。
刘铁松呆愣地盯着显示屏，徐达远走到近前，拉了椅子坐下，晃着脚说道：
“还有一点你不知道的，方升平不是自己拍摄了录像留着看，他将视频传送到一个有颜色的网站，还用自己的手机上传。
我们负责扫黄的警员，正好查到这个网站，看到视频中女人已经死亡，才根据房间布置以及一些细节，查明死者身份，找到24号别墅的。
别说你很意外，我也感到很意外，不过你大意了知道吗？虽然监控里面，没有拍摄到关于死者和你们行凶的过程，但马德才和刘立伟转运尸体和死者物品的过程，我们都能查到。
还有，马德才已经交代，你的那个前妻，就是他的大姐，这样的亲上亲，使得你们的孩子不算很聪明吧，所以才常年在国外生活，你需要很多钱，去维系这样的治疗，为了安抚家人选择离婚。
虽然，你用前妻和孩子威胁马德才，让他听命，不过是觉得他们都是你前妻身上的吸血鬼，但那两个人才是你的软肋对吧，你的儿子和前妻我们联系上了，他们很关心你的近况，跟他们说不说，说多少你来决定。
至于隐瞒方升平的心理问题，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什么心理，参与杀害沈淑仪等七人的事实，你是否承认？”
刘铁松沉默良久，这才点点头。
跟徐达远要了一支烟，重新点燃，承认了所有罪行，当然细节全都没有落下，当然坦白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去打扰孩子和前妻。
当年选择离婚，一个是因为孩子有病，需要去国外进行康复治疗和修养，再一个也是不希望他所做的事，影响他们的平静生活。
看到刘铁松签了字，胡广建长吁一口气。
“行了，刘铁松招认后，方升平走个过场就行，你们在这里听着吧，我跟市领导去汇报一下，现在证据确凿，方锦权再蹦跶也没用，稍后我让经侦的人，去查一下，就从刘铁松这边的影视公司查起。”
说着，胡广建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那八字步看起来就心情愉悦，小曲此时也已经搜到结果。
“这是方升平在facebook上面的账号，他还真挺执着，一直用斯道尔这个名字，上传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看来在国外的这几年，他还挺忙的，走了这么多个国家，不过是惹事儿就跑。”
周宁打了一个哈欠，他是真的累了，又是勘察现场，又是挖掘尸体，又是解剖，还跟着看审问这么久。
此时，一切有了定论，确实放松下来，审讯室内，刘铁松已经被带走，方升平给押送进来。
手铐被紧紧地扣上时，方升平似乎疼了，不过他的反应不是痛呼，或者咒骂，而是闭上眼微微扬起下巴，似乎还很享受这样的疼痛。
周宁给徐达远发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大赵。
“人还没来吗？”
大赵一拍大腿，赶紧摸出来手机。
“刚刚领导在，我发了微信就静音了，人在楼下，我现在就去接他们上来，这次咱找的是权威机构，绝对不能让他们钻空子。”
大赵说完，快步跑出去，徐达远没有急着审问，他在等周宁这边的信息，小曲一脸的疑惑。
“咋了头儿，他们都等啥呢？”
“我找了人，给方升平先做一个精神鉴定，这次直接找的是省里面的一个指定机构，这样可以避免方锦权的操控。”
小曲眨眨眼。
“省里面联系的人，这个时间过来，那岂不是早就联系好了？审问刘铁松的时候，你联系的？”
周宁摇摇头。
“去马山景区别墅的时候，发现冰柜，我就联系了，毕竟正常人不会有这样的收集癖，虐尸、恋尸癖，选择性杀人，满足自己的情欲，这不是心理健全的人能做的。”
小曲有些急了。
“啊！如果这样说，方升平有病的话，岂不是要逃脱法律制裁了？”
“正相反，证明他有这几种心理问题，才能更加证明犯罪行为的原因，再说这几种心理疾病，不能逃脱法律制裁，所以要尽快得到鉴定，免得方锦权想别的办法，只要证明，他在案发时间段，是正常行为能力人，没有精神类疾病的症状就可以。”
小曲恍悟，看着大赵带人进入隔壁，徐达远这才出来，来到周宁这边，小曲赶紧递给他一瓶水。
“徐局喝水。”
徐达远喝了水，脸上神色轻松了许多。
“做完精神鉴定，你们就撤吧，方升平这边不用跟着了，刘铁松能招认，他说与不说意义不大，只要尽快得到精神鉴定报告就行，跟着方锦权的人发现，他在联系国外，似乎想要在国外弄一个精神鉴定。”
小曲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国外弄的鉴定，这个不作数吧？”
周宁点点头。
“我国只承认法院委托和官方指定的司法鉴定，外国的一般不予认可，尤其像这样，我们做了精神鉴定的，一切以我们的为准。”
徐达远也笑了，拍拍小曲的肩膀。
“行了，别好奇宝宝了，赶紧大赵出来，你们就撤，我好好给方升平上一课，这俩家伙昨天把我气够呛，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痛痛快快去休息，对了胡局呢？领导也不靠谱啊，不是说要跟全程？”
周宁揉揉鼻子，这话也就徐达远敢说，别人咋接茬？
“胡局急着去跟市领导汇报了，而且还说要让经侦的人，明天从华锦影视开始查，绝不姑息。”
徐达远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后叹息一声。
“这个圈子本身就乱，自荐枕席的事儿，都可以摆在桌面上来谈，而且人员流动性极强，尤其是那些群演，都想着自己能一步登天，为了这个，可以付出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怎么会被骗去马山，死于非命，行了你们撤吧！”
周宁没逞强，他是真的太累了，正好大赵出来，几个专家也跟着出来。
周宁赶紧上前握手，有两个看着真的有些眼熟，似乎是师父之前联络过的人。
“急吼吼将各位请来，真的招呼不周，还让你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不好意思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遇袭
那几个人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反倒是笑了起来。
“别客套，老刘都跟我们说了你这案情重大，涉及面非常广，能给我们找个地方做后续工作就行，报告明天早晨八点前，一定交出来。”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大赵凑过来。
“几位老师，你们喜欢在酒店工作，还是这里？想要在这里，我们就直接去技术处那边，办公室多，还有地方休息，要是去酒店，出门对面就是市宾馆。”
那几人都在摆手。
“不去酒店，就找个办公室吧，我们都睡了一路了，出完报告，我们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
“你辛苦一下跟着吧，给几位老师弄点儿夜宵，去302办公室就行，累了隔壁就有休息室。”
大赵领着人走了，小曲搜索到的结果，也都发送给徐达远，二人分别下楼上车，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周宁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脑子里面都是在想着这个案子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方锦权的发迹也好，对方升平的教育也好，他不是一点儿不清楚，甚至是纵容，这才造成了方升平的今天。
想着，车子已经来到小楼门前，客厅的灯亮着，别的房间都已经熄灭了灯光，周宁知道这是二婶给他留的灯。
停稳车，周宁快步走到门前，五月初的夜晚，微风都是温润的，但一阵阴冷的寒意，似乎在朝他袭来，周宁的指纹此时已经打开门，他猛地回头。
嗖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贴着周宁的耳朵射来，砸在门上弹出去。
周宁下意识朝房间内倒退，随手用力去关门。
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物体朝着周宁飞来，门边上擦了一下，稍微改变方向，直接刺入周宁的胸口，周宁直挺挺躺倒在地，看着房门关闭，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没像梦境中那样，整个小楼被炸毁，周宁的意识渐渐消散，眼睛缓缓闭上。
……
审讯室内。
徐达远的手机闪烁起来，随着震动不断转圈，徐达远瞥了一眼，看到何善存的名字，有些许意外，朝着方木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后面的问询，赶紧抓着手机出了审讯室。
“喂何医生，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儿？”
“徐局，出事了！十分钟前我听到声音下楼，发现周小周躺在地上，他胸口被刺入一根金属杆，我瞧着像那种弩箭，我刚到医院，马上开始抢救，你能派人去我家看看吗？”
徐达远脸色骤变，控制着自己情绪。
“我马上安排，周小周怎么样？”
“情况不好，血压测不到，我怀疑弩箭上涂抹了有毒物质，我不跟你说了，这边要开始紧急抢救。”
挂断电话，徐达远用力砸了一拳墙，手机拨通了胡广建的电话，这边推开审讯室的门。
“方木这里交给你，能审什么样就什么样，不交代直接签字丢拘留所，我去中心医院，周宁遇袭，生死未卜。”
说完，徐达远转身就走，当然还叫着张平他们，大家一个个眼眶都红了，疯了一样朝楼下跑。
马良带人去周宁家小楼，毕竟周围不知道是否安全，马良直接拨通大赵的电话。
徐达远手中的电话，已经被胡广建接通。
“我说刚到家，你这是又怎么了？”
“领导赶紧去中心医院，周小周遇袭，正在抢救。”
“好！”
……
2013年5月4日1：22
抢救室门外，站了好多人，二婶抱着孩子，周小雨扶着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胡广建在一旁不断安慰。
“老爷子别急，除了中心医院的几个骨干教授，我还找了胸外科的曹老，一定没事的，你要是着急上火，有什么事儿，周宁更得担心。”
二婶急得不行，不过脸上也装作温和地拍拍老爷子手臂。
“爸，你看小宁的领导都这么上心，一切都没事的，放心吧。”
老爷子摆摆手。
“别安慰我，我没事，我只是后悔，当年就应该强硬一些，不准他报考法医专业的，老二也是，不帮我拦着他，还给他打掩护，我对不起老大两口子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噤了声，徐达远急的捶了墙壁一下，拨通马良的电话，压低声音问道。
“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徐局别着急，小曲大赵他们都在这里，我们在门外找到一支弩箭，已经第一时间送去崔大姐那里做毒物分析，我想很快出结果，监控已经查了，发现一个穿帽衫的男子，带着鸭舌帽。
大赵说，之前周主任就发现过这个人经常在周围夜跑，开始没注意，后来可能察觉到问题，所以让小曲在旁边安装了独立的警卫系统，不过这人压根没触发，现场找到四个脚印，还有一个针织物纤维。”
“你说大赵听周小周之前就说过，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把电话给大赵，我问问他。”
“喂领导，你别急，周小周之前就是做了梦，心里发慌所以安装了这个警报系统，当时我们刚从兴华市回来，周小周还给你打了电话，大概就是五一那天吧。
我觉得此人潜伏在这里，就是因为发现了警报系统，所以没有靠近，发现脚印的地方就在小公园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些影像资料，但是还没有排查出哪辆车是嫌疑车辆。
不过排查工作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完的，小曲带着他们团队的人都在，给他们一点儿时间，我瞧着巡逻队的人在。
家里虽然现在没有人，可一会儿也要回来休息，凶手也不知道走没走，要不让他们就在附近先别走，你看行不？周小周醒了没？”
“好，我来安排巡逻的事儿，周小周还没出手术室呢，你给崔莉莉打电话，问问毒物检测出来没有，出来了第一时间发何善存，我想对抢救有利。”
刚说完，徐达远听到电话里传来滴滴的两声响。
“是不是出来结果了？”
“我去，结果出来了，领导我这就联系老何这是神经毒素。”
说完大赵挂断电话，徐达远干着急，可顾忌周宁的爷爷在，他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朝后退了两步，胡广建那是人精，已经听到了一部分，不露声色地起身，朝着徐达远的位置走过去。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走到拐角处，徐达远说了现场的发现。
“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那是什么神经毒素，我还没问崔莉莉，不过大赵应该跟老何联系了，我说领导，这可不是一般的打击报复啊，咱们局破案率的保证是什么，不用我跟你强调吧。
医院的抢救工作，咱帮不上忙，但周小周受到生命威胁，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我跟你说，我就怀疑跟王冠力的死有关，按照周小周之前所讲的那个经历，还有两个人逍遥法外，你就不能找人调取一下当年的档案？”
胡广建沉默良久，认真地点点头。
“先抢救，他们小区外正好是学校北侧，设立一个永久警务室，毕竟那里面现在住着的专家很多，那个什么安保系统，全覆盖一下，至于你说的那件事儿，我回头去查询，也怪我疏忽了。”
二人正说着，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从电梯口跑过来三个人，看到来人胡广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过去朝着来人伸出手。
“夏市长你来啦！”
夏首昶点点头，握了手瞥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周宁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儿，是有人打击报复吗？”
徐达远微微垂头，这话让人头大，关键还接不下去，胡广建赶紧说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已经派人前往调查了，有一些线索，亏着周宁之前让人给家里安装了安保系统，不然今天的事儿，可能更大更严重，甚至威胁到家人。”
夏沫沫一脸焦急。
“周宁的抢救，还没结束？”
徐达远摇摇头，硬着头皮说道。
“大赵他们在现场，找到另一支射偏的弩箭，已经送化验室检验，就在刚刚我拽着胡局过来，就是说一下，大赵拿到检验报告，已经发给老何，希望对抢救有帮助。”
夏母过来拉着夏沫沫，微微摇头，示意她别着急。
“走，我陪你过去一趟，我瞧见周家的爷爷是不是来了，他是最担心周宁的人，你要控制好情绪啊！”
夏沫沫点点头，跟着夏母过去，夏母还偷偷给夏首昶一个眼神。
夏首昶呼出一口气，拉着胡广建和徐达远退后一些，一脸严肃地问道：
“跟我说实话，周宁到底严不严重？”
胡广建看向徐达远，徐达远叹息一声，他来的最早，跟何善存见了一面，知道这会儿必须实话实说。
“很严重，弩箭从正面刺入，距离心脏非常近，擦着主动脉过去的，关键是弩箭上擦了有毒物质，刚刚胡局已经联系了曹老，琴岛最厉害的医生都在里面，我们现在只能等消息，庆幸的是，刚刚查到的弩箭上毒物是什么，我想对抢救一定有所帮助。”
夏首昶点点头。
“知道了，调查的事儿，就麻烦你你们了，我去看一眼周家老爷子。”

第五百二十六章 神经毒素
徐达远伸出手，硬着头皮说道：
“夏市长，老爷子不用劝，当年周宁父母的事儿，对他打击就非常大，这时候就安安静静等结果吧，劝他反倒让他难受。”
夏首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谢谢你，你就是徐局吧，听小宁说过，放心我知道小宁之前的事儿，我不劝这时候就安静陪伴，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
说着，夏首昶没再耽搁，直接走到手术室门前，周小雨赶紧站起身，毕竟大家都一起吃过饭，夏首昶摆摆手，跟老爷子打了招呼，就站在手术室门前。
等待是最难捱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时钟跳到4：42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一开，何善存穿着拖鞋和刷手服走了出来，周小雨第一个冲过去。
盯着何善存，不敢开口问，何善存拍拍周小雨的脸，见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赶紧摘下口罩说道：
“周宁的手术很顺利，这会儿在缝合，马上就推出来了，不过要直接送去ICU，大家都别在这里等了，小雨你送爷爷和咱妈回去，周宁的各位领导，感谢你们的关心，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夏沫沫走到近前。
“周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何善存摇摇头。
“这个很难说，沫沫你别担心，闯过最难的一关，我们就胜利了一大半，后面的治疗我亲自跟着。”
夏首昶走过来，扶着女儿的肩膀。
“别担心，一会儿周宁出来我们看一眼，然后就回去，你休息好了再过来，现在在这里帮不上忙，耗着没意义。”
二婶赶紧走过来，抓着夏沫沫的手说：
“你爸说得对，大家不能都在这里耗着，他在ICU咱也进不去，小宁要是知道你这么跟着着急上火，他得多担心啊！”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周宁被推了出来，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所有人都站起来，不过没有冲上去，有护士推着周宁，何善存朝着周小雨比划了一下，送周宁去ICU了。
那位曹老此时也走了出来，胡广建赶紧示意夏首昶跟着过去打招呼，双方握手后，曹老才恍悟道：
“怪不得刚刚小何说，这是市长的女婿，我当时以为开玩笑，看来是真的啊，你们放心周宁很幸运，这支弩箭距离心脏不到2毫米，更是紧贴着主动脉过去的，就好像故意避开了一样。
另外，那支箭矢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它这个三棱的一个尖头有磨损的痕迹，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撞击到什么上，然后刺入周宁体内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东西稍后给你们送过来，取出的过程我们都戴着手套，不知道上面，能不能残留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行了就这样。”
几人又感谢一番，曹老这才离开，随后一个护士，举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用敷料包裹的那个箭矢，徐达远赶紧接过。
夏首昶看看二人，叹息一声。
“行了，不给你们压力了，我们先走一步，我知道你们都很看重周宁，这件事也会用心调查的。”
说完夏家几人离开，周家老爷子去ICU门前看了一眼，随后朝着周小雨摆手。
“行了咱们也走，小宁在这里有善存照顾，我们帮不上忙，也让领导们有压力，先回家我们要稳住，我相信小宁一定没事。”
徐达远老远就听到了老爷子的话，抿紧唇握紧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个曾经痛失儿子媳妇的人，多年后最得意的孙子命悬一线，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他竟然想的还是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更让徐达远动容。
“老爷子，你放心回去休息，这边一个是何医生会照顾，我们也会派人过来照顾，这一点你放心，至于凶手，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还有你们家门前将设立一个固定警务室，毕竟两个小区都是各种专家，之后的安全也会有所保障的。”
老爷子笑了笑，摆摆手。
“好别那么费心，小宁没事就好，案子不急在一时，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老爷子跟二婶和周小雨都离开了，徐达远看着老人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努力呼出一口气，回身看向后面的胡广建。
“领导听到了吧？”
“听到了，我这就去查，动用我所有关系，查清当年的事儿，这总行了吧。”
……
技术处302办公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赵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也顾不得衣服，赶紧擦了一把口水，冲到门口。
门口站着朱星星，抱着一大堆早餐，无法打开门，大赵赶紧接过来东西，朝着房间内喊了一嗓子。
“都别睡了，起来先吃饭！”
一声吆喝，一个个睡眼惺忪的人都爬了起来，见到盒饭不用多说别的，自己拿了去一边开吃。
大赵刚要吃，房门一响，刘永新和彭诗年走了进来，大赵回身朝着几人瞪眼。
“谁啊嘴那么碎，跟刘叔说啥了？”
彭诗年被吓了一跳，观察一下众人，似乎这不是要吵架的意思，刘永新拍拍大赵的肩膀，赶紧说道：
“别朝着他们吆喝，我早晨要问徐局一点事儿，他说漏嘴的，跟他们几个没关系，快跟我说说，周宁怎么样了？”
大赵叹息一声，瞥了一眼夏沫沫的办公桌。
“早晨四点多结束手术的，还没脱离危险，周宁爷爷他们都被送回家了，家里也都找人巡逻，监控小曲查了一夜了，我们没查到他什么时候躲到公园的灌木里，也没有辨别出交通工具。
手术的胸外科专家曹老说，射入周小周胸口的箭矢三个角的一个面有磨损，我们就又去了一趟周宁家，发现门上有一道痕迹，估计是因为这个改变了轨迹，不然这次周小周真的够呛。”
朱星星戳了大赵一下，大赵叹息一声。
“也就是说，到底是谁要杀周宁不知道？”
几人都沉默了，大赵瞥了一眼，点点头。
“叔儿你别急，咱们从兴华回来后，周宁说做了一个噩梦，就梦到晚上他跟夏沫沫回家，见到有人趴窗，他让夏沫沫报警，自己追上去，然后结果就是他被射杀，房子也被炸了，一个都没跑掉。
就因为这个梦，他才让小曲给家里两处都装了最先进的报警系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伤害周小周的人，并没有恶意闯入，只是潜伏在周边等待他夜归，才动手袭击。
第一箭，因为周小周的突然移动，射在防盗门上弹开，周小周反应很快开门就往里面跑，我们在大门上发现一道擦痕，我猜测第二箭就是因为门的阻挡，这才偏移了位置，同时周宁关上了门。”
刘永新拍拍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只是外伤，做完手术，这个时间也该醒了呀？”
大赵叹息一声，知道刘永新担心，赶紧说道：
“现场我们找到了那支箭矢，直接送化验室做了毒物分析，毕竟何善存觉得，周宁的各种症状，不单单是因为外伤，好像还有毒物成分，经过化验是一种神经毒素，我们赶紧将检验报告给了何善存。
他们处理的很及时，不过完全清除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周小周还没醒，不过刘叔儿你放心，昨天琴岛数得上的全都去了，夏市长还有胡局都全程在，救治非常及时。”
刘永新呼出一口气，不过脸上没有放松的神色。
“小曲在研究监控？”
“嗯，新装的那个指纹锁有个摄像功能，拍到了一部分凶手的影像，不过周遭环境太暗，很难去分辨，小曲在处理这个画面，而且周围的车辆，也在进一步排查中，让人难受的是，就没有在案发后，发现有车辆从山上下来。”
刘永新走到小区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别有压力，凶手这么专业，我觉得他早就设计好了来去的路径，你查一下，凡是没有监控能拍摄到的位置，然后将这些位置，连接起来，看看能否形成逃跑路径，我们逆推一下试试。”
刘永新的话让小曲眼睛一亮，回身跑到电脑前，开始操作，不过这个速度不会很快，毕竟要计算现有摄像头能顾忌的范围，需要一个一个来观察。
彭诗年咳嗽一声，直接举起手，刘永新一摆手。
“有啥想法说！”
彭诗年凑过来，推了一把眼镜。
“你们聊我也插不上话，赵痕检说，箭矢上发现了神经毒素，我能知道是什么神经毒素吗？”
大赵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这个诗人，可是周宁极力要弄来的双料博士，各方面能力绝对不一般，赶紧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那个检验报告，这才赶紧让开位置。
“这个就是毒物检测报告，你自己看看吧，我不是很懂这个东西是否厉害。”
彭诗年凑近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见上面的检测结果写着PSP【1】，彭诗年的脸色骤变，见到他的神色，大赵心里一紧。
“我说你别这个表情，到底咋了说话啊？”
PSP【1】：麻痹性贝毒（paralytic shellfish poisoning，简称PSP）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无痕的线索
彭诗年眉头紧锁，这个表情让大赵心里没底，就在大赵要再度追问的时候，彭诗年才深吸一口气，正色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毒素其毒理，与河豚毒素（TTX）相似，主要是通过对钠离子通道的影响，而抑制神经的传导，总而言之是一种非常可怕，致死率很高的毒素。
自然界中，赤潮之后食用吃了有毒蓝藻的贝类就会引起中毒反应，而且PSP在贝类体内呈结合状态，因而贝类摄入此毒素对自身不会造成危害；
当人摄入含麻痹性贝类毒素的食物后，毒素会迅速释放并呈现毒性作用，潜伏期仅数分钟或数小时，症状包括四肢肌肉麻痹、头痛恶心、流涎发烧、皮疹等。
严重者肌肉麻痹、呼吸困难、甚至窒息而死亡，这个仅限于少量食用的概念，注射或者伤口内中毒将更快更深，当然PSP也可以人工提取，我看过相关的论文，不过因为毒素不稳定，保存条件苛刻，不可做成冻干，只能液态保存。”
刘永新越听越是震惊，抬手拦住彭诗年。
“等等小彭，你的意思是，这个毒素必须用大量感染后的贝类，或者干脆是找含有PSP的蓝藻，进行提纯，毒物提取后，液态不便于运输和储存，可能会就近提取？”
“对。”
得到肯定的答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么是不是说，凶手即便不能自己制毒，也是非常了解这种毒素的人，可以轻易得到，要得到这些PSP就需要相应的实验室，小彭提取这个PSP需要什么条件，而且要得到能浸泡箭矢的这个量，需要多少原料？”
彭诗年推了推眼镜，眉头紧蹙。
“我不知道，这个需要计算，我需要查相关的研究数据，而且我需要知道在琴岛地区的所有实验室信息，毕竟PSP的提取，并不是非常高端的试验，只是需要的原材料量很大，具体多少我计算后告诉你。”
刘永新点点头。
“有方向就比没方向强，那就开始计算吧，琴岛地区实验室的信息，朱星星一会儿去一趟崔莉莉那里问问，我想这个至少属于一级实验室能做的事儿，会在卫生部门或者兽医主管部门备案。
大赵跟徐局汇报一下，按照小彭所说，提取这样多的毒素，需要的原材料不会很少，购买途径，绝不是普通的海鲜市场，这些地方都是养殖户或者普通捕捞到的，对了小彭所有贝类都能提取吗？”
彭诗年摇摇头，举起手机说道。
“我刚刚搜索了一下，华国对PSP有相关的研究，我查到一个2010年的文献，根据上面的记载，华国有一个PSP海域分布图，南粤省周围发现13个品类贝类，毒性范围为152～198 MU／（100 g）－1。
滨城海域发现8个品类，贝毒素最高值也低于200 MU／（100 g）－1，而琴岛海域发现3个品类，毒性范围为652～117MU／（100 g）－1，其中最高的一个品类，就是虾夷扇贝。”
“虾夷扇贝是啥？”
大赵一脸懵，毕竟说的都是名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彭诗年赶紧将文献中图片放大，展示给大赵他们看。
大赵瞥了一眼，更加惊讶。
“艹，这不就是扇贝，这玩意竟然有毒？”
刘永新拍了大赵一巴掌，脆响让整个办公室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停止。
“你听三不听四的，小彭不是说了，不是扇贝的问题，而是因为这种贝类善于使用蓝藻，而且PSP对这种贝类没有影响，还能在体内积蓄，就跟个筛子一样，存在里面，特定海域，接触的有毒蓝藻多，就形成有毒的扇贝，是这个意思吧？”
彭诗年缩缩脖子，用力点点头。
“还是刘叔儿厉害，就是这个意思，不过那个报告上，只有区域地图，并没标注具体琴岛哪个位置，我来之前搜集了一些信息，上面倒是有扇贝的养殖区，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虾夷扇贝。”
刘永新摆摆手。
“庞天航和邹家龙帮着你查，需要当地什么数据，他们来找领导联系，现在就开始分头查，现场赵新利你还有什么发现？”
大赵打了一个响指，将他的笔记本抱到刘永新面前，他知道刘永新的能力。
“还有脚印，草丛到砖石小路边缘，一共留下四个足印，其中一个还是半个足印，很新鲜鞋底花纹我不熟悉，尺寸在44码，关于身高体重，我不知道自己估算的如何，刘叔儿你给看看吧。”
刘永新戴上花镜，仔细看向照片和录像，放慢速度，仔细观察，最后举着打印出来的脚印图片，站在窗口，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花纹我不熟悉，但有一点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双鞋子九成新，但左脚足跟外侧磨损比右脚足跟磨损严重，而且右脚的脚印更深一些。”
大赵点点头，凑到刘永新旁边。
“我发现了，常年踢球或者是进行对抗运动的人，左右脚的力度会有差别，也会有重心偏移的情况，当然外伤、骨盆前倾、脊柱侧弯也会造成这样的步态，但就四个足印，也不是行进状态，我没办法给出准确判断。”
刘永新摇摇头。
“虽然不是行进状态，但这四个足印中，两个是他蹲着留下的，按照小曲所说，没有发现进去出来的影像，而这个人也不知道周宁回家的时间，所以需要长时间蹲守，什么人能原地蹲守只留下四个足印？
按照正常推算，我们17：30下班，周宁最早到家的时间在17：45，昨天周宁出事的时间是几点你知道吧？”
“23：47到医院的，老何说听到砰的一声响，就冲下楼，看到周宁躺在地上，他喊了周小雨一声，没耽搁直接送周宁来的医院，也就用了十分钟的时间，那么出事的时间就在23：37左右。”
“就按照你所说，出事的时间在23：37，那么从17：45到23：37之间有多久？况且不能踩点儿过去吧，说明至少蹲守了六小时，你能蹲在这里一动不动这么长时间？”
大赵想了想，做了一个蹲下的动作，随后摇摇头。
“我这体重，别说是蹲六小时，就是蹲十分钟腿也麻了，再说六小时不吃不喝能做到，难道还能不上厕所？不过刘叔儿，你说他会不会知晓周宁回家的时间，这样临时布局就行，也不用这么久的蹲守了。”
刘永新眉头紧蹙，想了想直接否定。
“这一点我之前想过，昨天你们跟随徐局审问刘铁松的时间非常不确定，知晓你们什么时间结束的人不多，就一组这些人，还有检验科和刑警支队一大队的一部分人。
哦对了，还有胡局和徐局，能泄露消息的可能性非常低，当然除非是有人可以打探，不知情的情况下，分析出来周宁回去的时间，可准确性大打折扣。”
大赵使劲儿摇头。
“内部昨天在的人不多，一个个扒拉一遍，也没有可能去泄露这个的，刘叔儿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找好位置后，并没有在这里蹲守，而是找个位置能观察到琴大一路的情况，毕竟这条路尽头，就是两个跟琴大有关的小区。”
刘永新想了想。
“别猜了，你们带着人再去一趟现场，每个位置都查看一下，我觉得这个分析还算靠谱，发现周宁车子靠近，这才躲避到花园的灌木丛，伺机行动。
对了，看一下小区跟学校连接的那部分，是否有破损的护栏，或者是这个脚印留下的痕迹，没找到交通工具，那就是寻找的方向不对。
或许并非从琴大一路这边过去的，毕竟这里是一个糖葫芦型只进不出的道路，但凡外来车辆，都一览无遗，如果爬山从学校上到小区也不是做不到。”
大赵微微张着嘴，此时小曲已经点开地图，几人都看了过去，按照地图上显示，小曲刚要朝下方校园的位置拉下去，被大赵直接拦住动作。
“停一下，我们一直想着怎么过去，难道从浮山过去不是更方便，这样只是需要穿过两个小区中间的停车场，绕到南侧跟学校间隔的这处栅栏，翻过来就能直接到小花园，这样可以完美避开所有监控。”
小曲看了一眼，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确实，这样可以避开巡逻车辆，而且如果在山腰的位置用望远镜观察，这边有车辆要拐入琴大一路就能发现，从山腰快速下来，抵达小花园，就翻护栏的时间能耽搁一些，用不了十分钟可以准备就绪。”
大赵咬着唇，状态有些激动。
“从琴大一路过来，这里是个上坡，还有两处减速带，以周小周那谨慎的性子，他绝对是足够慢，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拿着自己的包还有衣服，他还喜欢下车的时候擦擦反光镜，墨迹一下十几分钟有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了。”
刘永新一挥手。
“那就别愣着了，赶紧出发去现场看一下，小彭你也跟着去吧，路上不是也能查询那个什么文献？”

第五百二十八章 昏迷中
彭诗年点点头。
“我已经将想法发给李教授了，我需要一些专业的研究数据，就像这个论文里面提到的三个样本的采集地点，还需要点儿时间能有结果，我跟你们去现场。”
朱星星举起手。
“我留下，头儿不在，这里不能唱空城计，我还要去崔大姐那里问问相关实验室的事儿，小庞和小邹跟我值守，其他人跟刘叔儿去吧。”
刘永新满意地点点头。
“好，你留守吧，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别的咱帮不上忙，不过周宁的事儿，还要靠咱们自己，路上先去一趟医院，看一眼我宝贝徒弟。”
其他人都没说话，大赵拍拍手。
“一个个别垮着脸，周小周昨晚那么凶险都逃过一劫，咱该高兴才是，而且也不是完全的无迹可寻，就算他们再专业又怎样，我相信周小周常说的一句话，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人不是鸟，一定能找到痕迹，看我抓住他丫的不揍他一顿的，出发！”
……
滴～滴～滴～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ICU内周宁躺在床上，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监护仪上面的各种数据，不断在变化，不算很稳定，但也在正常范围的低值。
“他什么时候能醒？”
何善存叹息一声。
“刘叔儿，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手术算是非常的幸运，开胸后看到箭矢的位置，我都要吓死了，因为那个位置几乎无法生存，可就那么巧全都避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周宁父母在天保佑。”
刘永新瞥了何善存一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再度看向周宁，听别人说跟自己见到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虽然周宁是他的徒弟，可在他来看，这跟亲儿子没啥区别。
他一步步，从启东到市局，都是他看着走过来，而且是在身边陪着他，或许就是何善存所说的这样，他的父母或许在保佑他，那样危机的时刻都能度过，之后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拍拍何善存的手臂，刘永新也跟着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是催你，善存啊我看了毒检报告，这种PSP麻痹性贝毒确实太少见了，而且据我所知没有什么解毒的特效药，只能对症施治，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何善存朝刘永新笑了一下。
“开始，我也是最担心这一点，我们之前也救治过PSP中毒的患者，压根没给我们处置的时间，纠正各种症状都来不及，人就没了，那还是吃进去的，而他这个是涂抹在箭头上。
不过周小周生命力很顽强，对他来说，似乎只有呼吸系统有些影响，呼吸机上了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再者他本身失血很多，我觉得毒素在失血的过程中也消耗了大部分。
至于清创和冲洗，我们做得更是彻底，这也是阻断毒素吸收的一个过程，从凌晨下台到现在，还没有再次抢救，各项数据算是稳定，半小时前的化验毒素残留可以忽略不计，我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没醒过来。”
刘永新想了想，点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
“二号早晨上班，就开始忙这个沈淑仪的案子，三号四号两天晚上回去都接近凌晨，早晨我们都是不到七点就到市局，你说他是不是因为疲惫，所以……”
何善存眼睛一亮，一把搂住刘永新的肩膀。
“有道理，刘叔儿这就别担心了，或许因为过于疲惫，你们去忙吧，我让人给他撤了呼吸机。”
说着，何善存赶紧进入ICU，一顿招呼陈医生跟着过去，给周宁撤了呼吸机，或许是这么一折腾，周宁虽然没醒，但眉头皱起来，手指也动了动。
何善存检查了周宁的瞳孔对光反射式，又查看了数据，朝着刘永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刘永新松了一口气，见大赵也凑过来，赶紧摆摆手。
“行了，咱们出发，留在这里帮不到什么忙，还影响何善存他们治疗，我相信周宁能扛过来，毕竟冷箭都没要了他的命，昨晚最凶险的毒素高峰期，也扛过来了，还是让他好好休养的，旁人你叔儿指使不动，咱爷俩高低要找到这凶手的线索。”
……
浮山东麓。
老王的车子刚停稳，刘永新就第一个下车，大赵赶紧跟下来，手扶着刘永新的手臂。
“刘叔儿你别急，我跟徐局汇报了，一大队的人调集来不少，一会儿一起参与搜索，毕竟沈淑仪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菲姐还住院呢，徐局的意思，不给他们派活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车子的声音，一下子来了好多辆，方木第一个跳下来，跑到赵新利和刘永新身侧。
“我说你们速度太快了，出了医院，就看到个车尾巴，追了一路才追上，刘叔儿好我是方木，给我们分配工作吧。”
刘永新摆摆手，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刘永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别介，你们都是领导，我不是市局的人，辛苦你们因为周宁的事儿，跟着操劳了，分配工作不敢当，不过大赵你来说几句吧。”
大赵明白刘永新的意思，赶紧朝方木笑着走过去，手里面拿着一摞打印好的图纸。
“这是地图，能看清吧，中间这里是专家楼和别墅区，红点是周小周家的位置，蓝点是凶手射击的位置，星星是监控摄像头，这个人完美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潜伏后袭击周小周。
我们计算了一下，中间这个灰色地带，正好是监控辐射不到的区域，而这里有两个方向可以抵达，一个是从两个小区中间的位置向北侧山上，正好是我们脚下的浮山东麓。
还有一个方向，是监控照顾不的，那就是向南穿越这个护栏和缓坡，直接连接琴大校园，但这个位置连接校园，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去，都需要穿越有监控的区域。
所以我们怀疑还是浮山上会有线索，尤其是靠近琴大一路的这个角度，毕竟在公园监控六个钟头，实在不现实，别的不说尿尿都没地方尿。”
张平探头过来，眨眨眼极为认真地问道：
“不对吧，我看过那个位置，就是灌木丛，想要尿尿，掏出来就尿呗，这还需要请示汇报吗？再不济，饮料瓶里面也解决了，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大赵一把抓住张平耳朵，毕竟跟张平也熟悉，大赵没了别的顾忌。
“抬杠是吧？周小周躺医院里没醒呢，伤他的凶手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琴岛停留，我们要抓紧时间，我没空废话啊。”
张平举起手，赶紧收起笑脸。
“我错了，说吧咋搜索。”
大赵哼哼两声，这才舒服有点。
“按照图上圈定的区域，一米间隔一个人，进行拉网搜索，主要观察人类活动痕迹，脚印、烟头、尿液、粪便、人为垃圾等等，而且是新鲜痕迹，有发现全体停下，我们确定后，继续拉网排查。”
方木走了过来，拍拍张平的肩膀，朝着赵新利笑笑。
“放心吧，我将一大队还有所有值班的辅警都带来了，还拐来了梁支队的一队人，马上就能到，我跟张平一上一下，两头来掌控速度。”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车子的声音，大赵踮脚看过去，别说这次来的人更多，刘永新也松了一口气。
“人多排查速度也能快一点儿，抓紧开始吧！”
排查开始，从东麓最远能看到琴大一路的位置开始，间隔三米一个人，缓缓朝着西侧推进，最初的一小时极为迅捷，发现的痕迹不少，大赵他们随着有呼叫，都上前查看。
痕迹很多，不过一般都是看起来有些时间的，垃圾捡了一大堆，正经的发现一点儿没有。
王痕检跟老杨靠得近，擦了擦脸上的汗，王痕检一脸的焦急。
“杨哥，这人是不是专业杀手啊，下手都那么决绝，每一下都想致人死地，这样的人，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杨学同摇摇头。
“别废话，让你干啥就干啥，提醒搜索的人，注意脚印还有灌木青草被踩踏折断的痕迹，即便是狙击手，想要长时间潜伏也需要空间蹲守，况且他要向山下移动，自然能留下痕迹，一次找不到，我们就找第二次。”
王痕检一脸苦笑，没有反驳，老杨跟大赵一样，穿梭在所有人后面，举着大喇叭不断提醒大家，需要找寻什么东西。
就在大赵想要直起腰喘口气的时候，一个小子举起手，同时对讲里面呼喊道：
“报告，我这里发现了几个脚印和一个坑，看着像尿出来的！”
大赵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小子在自己上方的位置，算是队伍最高的位置，大赵赶紧快步跑过去，这里稀稀落落的灌木，不知是之前被烧过还是什么原因，灌木一半儿枯死了，剩下的一半儿倒是茂盛。
那小子就站在灌木边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地上几个不算清晰的脚印，一大部分还都踩在枯叶上，不过看到这个花纹，大赵直接蹲下，举起相机就进行拍照。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可疑的实验室
刘永新脸上带着兴奋，不断朝着身侧的一个小刑警摆手，示意他赶紧叫人。
“对讲里面喊人，让技术处的人全都过来。”
那个小刑警慌忙点头，朝着对讲里面重复了大赵所说的话，片刻大家都跑了过来，刘永新喘息着，蹲在大赵旁边。
“发现什么了？”
“脚印，虽然脚印不全，但这个花纹太特别了，我觉得跟小曲花坛里面发现的一样，而且看这个位置，这小子眼神很不错，他说是尿出来的坑，我发现确实像，刘叔儿你看一眼吧，按照脚印留下的位置，这人应该是面对山坡的方向尿尿的。”
老杨也蹲下，将口罩摘下来，凑近那处仔细嗅了嗅。
“还真是尿，这人尿的很有劲啊，这里原本是有枯草的，竟然都冲开了。”
刘永新看着脚印的分布，学着样子蹲下，他恍悟道：
“这人是为了避免有声音，也便于隐藏，才蹲下尿的，所以枯草被冲开一部分，晚上视线不好，他没有发现，至于脚印，跟小区花坛里面的比较，我更加觉得，这个人身高在180以上，不然不会如此做。”
“刘叔儿，那继续搜？”
刘永新摆摆手，转身看向琴大一路的方向。
这个位置看过去，前方刚好有一块石头阻挡，这里算是一个完美的避风口，可以减少味道的散播，刘永新压住心中的惊喜，朝着身边的人摆摆手。
“从这里到那块石头的位置，我们自己人搜索，看树枝折断的痕迹，还有足印，甚至是烟蒂、垃圾、一切一切痕迹，我想我们接近凶手蹲守的位置了，那块石头上算是最完美的观察地点。”
大赵点点头，赶紧叫着孙高铁他们都凑过来，恨不得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下方的一切，一个个小旗子叉起来，方木他们都跑了过来，刘永新举着放大镜，单膝跪地。
有七个脚印是踩在土地上的，方向感、擦蹭感都保留着，刘永新仔细分析了一下。
“此人44码的鞋子，根据步伐、足印深度等推断，身高在180－185之间，左脚足跟外侧磨损严重，右脚承重，按照正常来说，大多数人都是右足承重，但这个人的左脚外八字和左脚单侧磨损，我觉得可以考虑此人是左撇子。
并且，左腿膝关节以下有陈旧伤，造成膝外翻，快速行走对活动受限，形成代偿性步伐，可能缓慢走路和奔跑中无法发现，但快步或者横向挪动脚步，不加控制的时候，会明显感受到腿部损伤的存在。”
大赵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找到尿液样本，这人左腿还有点儿问题，这不是更接近真相了，接着找看看还有什么线索留下不？”
说着将刘永新扶起来，几人走到石头后面，杨学同和王痕检已经爬上去，不远处的司机老王，用镊子捡起来一个折成L型的烟蒂，这支烟燃烧了三分之二，头部残余部分被按压堆积成一坨。
看看石头的位置，又仔细看看烟蒂上的标志。
“赵痕检你看看这个烟蒂，我觉得是有人站在石头上，捏着烟蒂熄灭后，用手指弹开留下的，这上面还有齿痕，或许能找到指纹。”
大赵爬了一把半的石头，赶紧下来走到司机老王这里，将烟蒂放在物证袋中，递给刘永新，石头上的老杨和王痕检也开始找熄灭烟蒂的位置，片刻在左侧边缘找到三四个焦黑的位置。
“找到了，应该是在这里按压熄灭，随后丢开烟蒂的，刘叔儿这人不是专业的杀手，怎么会留下这样的东西？”
刘永新已经举起烟蒂，仔细看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恍悟。
“人是专业的没错，不过我想他吸食的这个烟草，是加过料的，看起来是正常的华子，不过烟蒂过滤嘴下方标志的位置有针孔，一个如此果断，能潜伏几个小时不留痕迹的人，能留下这样的东西，要么是克制疼痛，要么就是D瘾发作，主动吸食。”
大赵点点头，小眼睛瞪得圆圆的。
“刘叔儿，这么说，这个人跟方升平这个案子有关了，我们找到那个被刘立伟藏起来的服务员张萌时，她就吸食这样加料的烟，牌子注射位置全都一致。”
“不一定，东西收起来吧，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残留物，如果没有，就围着石头寻找一下，此人下去的路径。”
不用细说，几人都动了起来，方木吆喝众人，暂时原地待命，毕竟如此细致的勘察，还是专业人士做的更细致，能有方向，已经算是最大的收获。
不多时，搜索完毕，跟着前面开路的杨学同和孙高铁，他们找到一条下山路径，这里算是浮山东麓的一个沟状区域，地上杂草稀少，都是碎石和砂砾，脚印不多，也算是最近能抵达两个小区中间的位置。
到山下后，再度找到的脚印也都拍照，采集痕迹后，大赵在上面吆喝，让众人闪开，他拎着勘察箱，按动计时器，快步从上面跑下来，冲到两个小区的停车带上，看了一眼时间，只用了九十多秒。
喘息着，大赵看向刘永新。
“刘叔儿，这里下来的用时，比我们猜测的还要短，不拎着箱子，我想即便背着包，一分钟也下来了，从这里绕到别墅南侧，翻越护栏进去，抵达花坛那里，用时最多三分钟。
周小周开车不快，从琴大一路路口开车上来，找到停车位，再回到家，这个用时十分钟起步，看来凶手早就摸透了周小周的习惯，准备的时间非常充裕。”
刘永新点点头。
“看来嫌疑人埋伏的位置我们算是找到了，这个还不够，伤人之后他没有在监控出现，那么是不是原路上山，从山上避开人群和监控，然后找到交通工具离开？”
刘永新的猜测可谓大胆，但赵新利他们听完，纷纷点头。
“确实，想要从校园离开，我觉得不可能，而且老何发现周宁后，将其送医，并拨打徐局电话通知，立马有人抵达这里执勤，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现场，还不被监控拍到。
他只有一个路径，那就是原路返回潜伏点，然后逆行上山，从这里向北翻越浮山，体力要是好，可以直接走到劲松三路上，那附近但凡找个地点停车，也都能快速离开。”
刘永新点点头。
“跟小曲说一下你的想法，可以将周边的监控都找一下，当然不局限在近距离的道路，大赵这个想法确实有可能，不过不要忘记一点，凶手一只脚不利索，这个蹲守不受影响，但是爬山恐怕还是会很难。”
大赵沉默了，刘永新拍拍他肩膀，这时候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赶紧呼出一口气说道：
“周宁他们家门上箭矢留下的痕迹，都采集样本了是吗？”
“嗯，已经采集了，不过检验结果还没看。”
“那就好，咱们撤。”
……
技术处四楼实验室内。
彭诗年不断在电脑上敲击着，小曲在一旁看着他的输入，也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刘永新他们进入房间，二人都没有发现，走到旁边彭诗年才猛地发现有人靠近，吓得他一哆嗦，旁边放着的一摞纸都掉落在地。
刘永新捡起来，看了两眼，上面全是英文，还有一个图标注的也都是英文。
“你们那个PSP有什么进展？”
小曲笑着凑过来，显然是非常的兴奋。
“过程不说了，反正非常的繁琐，不过我们通过几个报告，还有渔业部门和卫生部门比对后发现，在兴华有个海洋生物实验室，这个曾经算是琴岛海洋大学生物实验室的分支机构。
他们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内，采集了大量的虾夷扇贝样本，而且采集地点，就是之前报告中提及的三处高含量PSP虾夷扇贝的产地，这些是他们的采购量，高达23吨。
而且他们采购的这些原料中，99％为虾夷扇贝的腺体部分，只有少量的整体虾夷扇贝，也只是作为留样，根据他们实验室报备的设备来分析，可以完成PSP的提取。”
大赵眨眨眼，脑子里在估算重量。
“23吨，23000公斤，一个实验室用这么原料，光拉扇贝需要那种小车跑多少趟？这得去壳吧，需要加工这么多扇贝肉，一个实验室能做？”
彭诗年摇摇头，一脸的兴奋。
“听起来很多，其实23吨中，扇贝肉的含量也就不到十分之一，我们估算了一下就按照2300公斤计算，这些不是全部用于提取的，毕竟PSP主要存在于虾夷扇贝的腺体内。
腺体占肉的1／12左右，也就是191公斤，一般实验室都能做提取，并且这个采购不是同一时间完成，毕竟这个不是人工养殖的，采集季节在去年的6月－12月之间。”
刘永新打断了彭诗年的话，他知道彭诗年是个学术人，找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更多的是兴奋，而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小曲查了这个实验室，到底是谁在负责？他们算是琴岛海洋大学的分支机构，还是怎样？”

第五百三十章 醒了
小曲赶紧将笔记本转过来，上面是一个海洋大学的公告。
“我们查到，这个实验室原本是海洋大学生物实验室的一个分支机构，不过这边研究生部撤离，实验室也不再使用，这是2011年海洋大学的公告，这个实验室之后的科研和试验，将与海洋大学无关，不过他们并未去进行变更。
我查询了一下咱们国家的相关规定，这样的生物实验室两年复评审一次，所以这里暂时是租赁还是怎样，并没有更改之前的内容，我们在网上也查不到。”
刘永新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响铃五六声都没有接通，就在刘永新有些疑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门禁的报警声。
刘永新直接挂断电话，朝着大赵摆手，大赵笑嘻嘻地跑过去，将门打开，关闭门禁上的报警器。
“这刚念叨，领导就来了！”
徐达远哼哼两声，没啥废话，直接奔着刘永新过来，手在身后擦了擦，急切地问道：
“咋样，有啥发现吗？”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总结了一下，凶手个头很高180－185之间，中等身材，左腿膝盖以下有陈旧伤，快步行进左脚外八字，怀疑左利手，DNA、烟蒂残留物在检测中，烟蒂上没有发现指纹，应该戴着手套。
至于这个实验室，我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一路去海洋大学，跟相关负责人问一下实验室撤离的情况，一路直奔现场，看看现场是否留有痕迹，现在的负责人是谁，PSP是否有非法经营，或者使用的记录。
如此大量的提取，提取后还要速冻保持，这些都是必备条件，按照彭诗年和崔莉莉的分析，开始我们以为是箭矢浸泡藏毒，后来发现，箭头上毒物是干燥状态还有海绵状空隙，应该是毒物掺杂粘合剂涂抹在箭头上，然后进行冻干。”
徐达远恍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凶手的这些箭矢，有可能也是在实验室中涂抹毒药后进行冻干处理的，不过这个冻干的速度很慢，最快的也需要十几个小时。”
刘永新点点头。
“对，我们也查了，即便是实验室非常高级的冻干设备，要完成这样的过程，也需要十小时左右，所以凶手有可能需要长时间出现在实验室周围。
而且箭矢需要真空包装，使用的时候撕开安装，不过弩箭的信息我们没有查到，毕竟这个在国内是禁止使用的，而箭矢的头确实有打磨痕迹，但纹路规律，焊接点非常的紧密，不像手工粗制滥造的。”
徐达远眯起眼。
“看来，这个人或许是专业杀手，不知道是跟方锦权有关，还是跟王冠力有关了？”
……
医院ICU病房内。
耳边滴滴滴的声音很吵，周宁好想喊一声，让人将那东西关掉，可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努力了几次，才缓缓张开眼。
入眼是一片白，还有很多的管子和机器，嘴巴被堵了东西，发不出声音，手脚似乎也被限制了活动，这一刻周宁脑子有些混乱，更多的是恐惧。
他记得，刚刚倒了下去，就在家门口，有人是开了枪还是什么东西，他被重重撞击，倒在地上，这一切几乎跟之前的梦重叠，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梦还是现实。
随着他的挣扎，机器的滴滴声，叫的更欢实，周宁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似乎这不是什么危险的环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医院。
医院？
难道危险已经过去？
周宁闭上眼，努力去回忆，可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脑子里面不是噩梦，就是那个类似噩梦的袭击画面，其他的一切，全都是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开门和奔跑声传来，几个人将周宁围在中间，看到其中一张焦急又熟悉的脸，周宁的记忆闸门似乎全部打开。
砰的一下，混沌散开，周宁瞪大眼，记忆如潮水一样，仿佛要将他淹没，张着嘴完全无法呼吸。
何善存慌了，抬手啪啪拍在周宁脸上。
“周宁你别吓我，一切都很正常啊，这是怎么了，毒素扩散了吗？快点，我要看最新的化验单。”
不知是被拍了两下的关系，还是因为脑子正常运转了，周宁大口喘息两声，所有人才停下动作，嘴巴上保湿的纱布也被挪开，周宁费力地说道：
“水！”
这一个字出口，周宁都很难相信，这破锣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何善存抬头，一个护士举着棉签要给周宁擦嘴唇，周宁瞪着眼努力将脸别过去，何善存秒懂，赶紧将插着吸管的杯子抓过来，吸管小心翼翼送到周宁唇边。
周宁喝了几口水，面部表情有些狰狞，显然这样的动作，让他嗓子非常疼，趁着他喝水的时间，何善存已经查看了各项数据，很明显他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一些。
“嗓子有点儿疼是吧，之前插了呼吸机不疼才怪，开胸手术，取出箭头，几乎贴着心脏和主动脉插进去的，那弩箭的箭头上面，还有麻痹性贝毒也就是PSP，你能抢救过来，我都觉得是医学奇迹，能动动你的手指脚趾吗？”
脚下一凉，估计是被子已经被掀开，不只是双腿，周宁能感觉到身上除了管子什么针织物没有，为了减少暴露，周宁只能配合，动了动。
何善存又检查了周宁胸口的手术位置，此刻周宁才感觉到，每呼吸一下，就传来的疼痛。
何善存一脸激动，朝着众人摆摆手。
“行了除了这个，别的都撤掉吧，算是脱离危险了，看看夏沫沫是否在外面？”
医生护士一大堆，拿着血样还有各种物品，瞬间散开，何善存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周宁旁边，盯着他的脸他叹息一声。
“你知道今天几号了吗？”
周宁摇摇头，这问题把他问的有些疑惑，要知道在他的感知中，刚刚才倒下，这会儿就躺在医院，如何问起来这样的问题。
何善存少有的好脾气，叹息一声举起手机，给周宁看了一下日期。
“瞧见没，现在是2013年5月7日16：33，手术后，你已经昏睡超过三十六小时了，再不醒夏沫沫都要吃了我了。”
周宁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昏睡了这么久，更没想到一次遇袭，竟然还又是弩箭又是剧毒物，这PSP他知道，跟河豚毒素有的一拼，并且是那种没有解毒药物的毒素。
看来昏迷跟这个也有关系，不过见何善存这么担心，刚刚还拍了自己两巴掌，周宁一时间想要逗逗他，故意装作一脸疑惑地看着何善存，费力开口道：
“你……是谁？”
何善存一愣，一把扯下口罩，脸上胡子拉碴，人也瘦了一圈，看起来应该很久都没睡了，直接站起来，有些傻眼，看看机器又看看周宁一脸的费解。
“你不认识我了？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周宁没说话，只是那样盯着他，何善存慌了，颤巍巍掏出手机，就拨通了电话。
“费老我善存，之前抢救的那个周宁醒了，不过……不过似乎不认识我，失忆了！”
虽然没开免提，但电话那边的声音，周宁还是能听清。
“不应该啊，不过PSP中毒的病例很少见，如此大剂量能救治过来的更屈指可数，它确实会攻击神经系统，你别急等患者恢复，再进一步治疗，随时观察吧，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何善存无奈地应承了几声，这才挂断电话，周宁突然觉得自己玩笑似乎有些开过了，动动手指，似乎现在比之前刚醒的时候有些力气。
何善存赶紧抓住他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安抚道：
“别担心啊，或许是毒素有残留，一会儿让人给你抽血，我们再做一个化验，不行再透析，夏沫沫是你未婚妻，这个能记得不？”
何善存使劲儿朝着周宁眨眼，似乎让他不认识也装作认识的样子。
周宁刚要开口，夏沫沫已经走过来，看到周宁睁着眼，直接哭了，她上下看看，只能抓着周宁那只戴着监护指套的手。
“周宁你醒了，哪儿还不舒服？”
周宁摇摇头，抽出被何善存抓着的手，想去拉夏沫沫，不过这样的动作牵拉到伤口，让他呻吟一声。
“没有不舒服，我睡了很久吗？”
夏沫沫凑过来，让周宁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用力点点头。
“睡了好久，我非常担心，不过你醒了就好了，你想吃点儿什么？何主任他能吃点儿东西吗？”
周宁摇摇头，他现在一点儿都不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够久，肚子里面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是觉得嘴巴里面难受，嗓子就更难受，声音嘶哑不说，整个嗓子里面好像都破了。
“不饿，我想刷牙。”
面对刚醒来，就想作妖的周宁，还有他刚刚不认识自己的目光，何善存一脸无语，又不能对夏沫沫说啥，他并不想吓唬夏沫沫，这几天家里人都被吓坏了，抬手示意，打断二人的话。
“心真大，还刷牙，你现在能坐起来吗？行了，看到周宁醒过来，你也放心了，可以给他准备点儿流食，不要太油腻的汤和粥都行，我还要给他做一系列的检查。”
夏沫沫倒是没有废话，摸着周宁的脸，朝他露出那对儿梨涡。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吃的，海鲜粥可以吗？我将海鲜炖成泥，这样算是流食吧？”
见何善存点头，夏沫沫这才快步离开。
何善存赶紧给周宁再度检查一遍，此时何善存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完他更加疑惑。
“奇了怪了，毒素基本没什么残留了，你为什么记忆没有恢复？”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是祖宗
说到这里，何善存站起来，触摸了一下周宁的头部，检查的非常仔细。
“头部没有肿胀啊，你摔倒的时候，头磕到了？”
周宁笑了。
“行了，别忙活了，你这一碰我可哪儿都疼，刚醒脑子里面一片混沌，看到夏沫沫之后，都想起来了，坐下我问问你，我出事你发现的？”
何善存倒是没多想，只是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晃脖子说道：
“别提了，出事那天晚上，我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刚要回房间，就听到一楼传来砰的一声响，刚冲下楼，就看到你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个金属铁棍，地上全是血，我当时都吓傻了。
第一时间就给徐局打电话，小军也没在家，我自己又弄不动你，我赶紧去叫人，一大家子都起来，开车送你来医院的路上，我就发现你不是失血那么简单，就是非常躁动妄语。
我觉得，一定跟插胸口上那东西有关，除了联系医院准备手术室、胸外专家和血浆，又给徐局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在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残留物，第一时间知道毒物，我们也好处理不是。
不过好在一切非常顺利，你小子真幸运啊，但凡再偏一厘米，或者没用门挡那么一下，恐怕我现在也不能这么跟你聊天了，你看清凶手的脸了吗？”
周宁摇摇头，拍拍床板。
“能不能给我摇起来一点点，这样平躺着，我感觉血朝头上涌。”
何善存赶紧去调整床尾的摇杆，见周宁四十五度斜躺着，他才停下动作，又给周宁喝了一点儿水。
“我什么都没看到，开门的时候，我觉得后面有阴森森的感觉，一扭头，有个什么东西砸在门上，我赶紧推开门进去，想关门的时候，又一个东西射过来，我用力去关门，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徐局他们在调查我的事儿？”
何善存点点头。
“当晚，小区门口就设置了一个警卫室，徐局也担心咱家人的安全，立即成立调查组，开始进行调查，别问我调查进展，我可啥都不知道，这几天压根没回家，就在这里守着你了，你还刷牙？我浑身都臭了。”
周宁抿紧唇，盯着何善存。
“我想刷牙。”
何善存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无声地念叨了半天，这才叹息一声。
“等着，我去给你找东西，我做了什么孽，能认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大舅哥，比我小不说，天天白使唤我，完了还这么吓唬我，搞得我都心理阴影了，我差点儿当晚带着老爷子和丈母娘搬去我家房子住。”
周宁没说话，微微侧头看向何善存。
“谢谢你，如果没你，恐怕我早死了。”
何善存一愣，抬手摸摸周宁的头，又看了一眼监护器上各项数据，没发现任何变化，这才谨慎地问道：
“你要干啥直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听了心里有点儿发毛。”
周宁笑了，果然老何就是老何。
“手机给我行吗？”
何善存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周宁。
“你能让我省点心吗？大哥，这是开胸手术，虽然没有碰心脏，可肋骨切了，胸腔打开了，还昏迷了差不多两天，况且虽然体内残留的PSP不多，那也是有残留的，即便你低敏，也不能掉以轻心。
还看手机，你想干啥，想你们之前的案子？我都听大赵说了，那个案子已经收尾阶段，不用你操心，至于你被袭击的事儿，这更不用你去担心，更不用担心家里人，警卫室的人恨不得搬桌子放院子里。”
周宁叹息一声，好家伙他说一句，何善存连珠炮一样，全面封堵，让周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其实他没想干别的，就想上网看一下这个PSP的信息，对他用这么高端大气的东西，让他总觉得跟方升平这个案子无关。
周宁咬着牙，盯着何善存。
“我要刷牙。”
何善存气得鼓鼓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这就去找东西，你是祖宗！”
说着转身朝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身看向周宁。
“门口有护士和警察，你不舒服就喊一嗓子，或者是按铃。”
“啰嗦！”
就在何善存将ICU的门打开，徐达远正巧站在门口，似乎在咨询两个守门的警察什么问题。
“徐局你来了。”
徐达远点点头，探头看了一眼周宁，见到他靠在床上斜躺着，没有多少意外，不过压低声音说道。
“真失忆了？”
何善存一怔，这个问题把他弄蒙了，心中还想着周宁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
反应了半天，何善存才想起来，刚刚周宁醒来第一时间，他就给费老打了电话，那时候周宁脑子还不清醒，他提了一嘴，之后也忘了解释，没想到闹了乌龙。
“误会了，周宁没有失忆，只是刚刚醒来的时候，脑子有些不清醒，这会儿已经没问题了，徐局你不要担心，我去给他准备洗漱的东西，这货不刷牙能死。”
说完，何善存赶紧走了。
徐达远搓着下巴，上下打量周宁，这目光把周宁看的，有些发毛。
“领导你这不说话，上下这么看我干啥？”
徐达远摇摇头，叹息一声。
“没啥，就是感觉后怕，那天晚上要是何善存没在家，或者说你但凡反应慢点，或许也不能在这里聊天了，当晚的事儿你记得多少？”
周宁想了想，将那晚回家的经过事与据悉全都讲述了一遍，徐达远听着不断记录。
“就是说，你压根没看清凶手长相，举着什么凶器，只是下意识觉得有危险，这才去关门？”
周宁点点头，闭上眼，将那一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是的，什么都没有看清，但是我知道那人就躲在小楼斜对面的灌木中，调查没有线索是吗？”
徐达远摇摇头。
“不能说一点儿线索没有，你师父急了，这几天带着法医室的这些人，多次勘察现场，又进行了各种分析，还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一些痕迹，据他判断凶手左腿有问题，外八严重。
除了花坛灌木里面的脚印，还发现了后面的浮山东麓上有埋伏的地点，你师父说，这人应该是蹲守在那块大石头上，观察到你的车辆拐入琴大一路。
这才快速埋伏到灌木丛中，对你进行偷袭的，袭击之后也是爬山逃离，浮山太大，短时间找不到残留的痕迹，在大石头周围，发现了一样的脚印，还有烟头。
这个是照片你看看，烟是华子，在烟蒂下方商标的字迹上有一个针孔，经过检测里面所含有的违禁品，与之前方升平案，你们找到那个张萌吸食的烟中，性质含量一致。”
周宁一愣，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从出事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被袭，一定是跟王冠力分不开，毕竟这一切跟自己做梦的过程太过相似，如果没有提前的安防系统加持，可能就完全跟梦境一致了。
虽然系统没有做过任何提示，但他相信这些梦境，或许就是自己升级后的一种技能，毕竟他非常坚信，梦境中的事会发生一样，只是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可现在，徐达远说了这个发现，让他一时间失去判断，难道自己想多了？
王冠力与札幌有一定关系，不然也不会逃脱当年的死刑，而且根据之前的调查，死刑执行的过程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另外两人的身份暂时还不得而知。
要说北山集团和广海药业集团与札幌有着关系，周宁相信，但这个华锦集团，虽然做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营生，但不会跟札幌有关，毕竟他们这算是一个变态的范畴。
那么，这里面到底是哪儿有联系？
“完全一致？”
徐达远点点头。
“注射手法、位置、含量、违禁品品种、甚至杂质残留物，这些能想到的完全一致，毕竟他们不是将违禁品注射在烟草中，而是过滤嘴的纤维里面，这样能够最大程度不受温度影响，也保证了吸食含量。”
周宁了然，毕竟张萌只是吸食了几天的时间，神志都受到影响，这个含量和纯度，不言而喻。
“还有别的发现吗？我听何善存说，你们找到了另一支射偏的箭矢，凶手没有及时带走，那么就是说他落下的位置，正好是监控范围内，他无法拿到，不然也不能那么快查到毒物。
不过这个PSP麻痹性贝毒，我对它的认知，就知道是跟河豚毒素类似，致死率非常高，赤潮之后容易引起误食，造成中毒，医治过程中也容易被掩盖病情，并没有什么特效解毒的药物，难道这方面，诗人发现了什么？”
徐达远抱着手臂，看着周宁叹息一声。
“来之前还挺着急，觉得你失忆了，岂不是什么都忘记了，现在看还是失忆好，脑子清楚说话太气人，这帮人忙活了两天，好么你两句话都给猜透了，真没意思。”
周宁笑了，看来自己猜测的全部准确，扫了徐达远两眼，一脸疑惑。
“等等，这毒不常见，难道找到制作的地点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我要刷牙
徐达远哼哼两声，拉过来椅子坐下，将平板举到周宁眼前，他的手举不动平板，毕竟这样能牵拉胸口的刀口。
“你找来的这个诗人，能力真不错，专业领域可以说是无敌，他通过这个麻痹性贝毒的特性，找到了赤潮引发的蓝藻变异，可以积蓄在虾夷扇贝内，随后搜索到一些文献，发现琴岛周边有三个位置，能采集到有毒的虾夷扇贝。
通过筛选，可以进行提取的实验室名单，并且计算了提取量，还有采购量，我们找到了一个曾经跟琴岛海洋大学合作的实验室，早晨刚刚去勘察过，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正在周边开展调查。”
周宁歪头看向徐达远，他没去反驳徐达远，彭诗年是植物学和昆虫学的博士，而这个PSP或者说是载体虾夷扇贝，都是生物学和毒物学方面的知识，唯独贴点边儿的就是蓝藻。
不过既然说开展调查，那就是说，这里并没有什么痕迹，而且实验室地点偏僻，周围也没有监控可以查询，可以完美地隐藏行踪。
周宁眯起眼，看向窗口的方向，平板上除了照片，还有他们勘察的各种发现，报告中写的非常详尽，看完这些，所有的信息在周宁脑海中汇总。
“也就是说，袭击我的凶手，身高跟我差不多，年龄无法估算，但沉着冷静，能够几个小时潜伏没有移动的痕迹，靠吸食违禁品镇痛，腿上的伤或者说病情很重，而且是那种无法治愈的顽疾。
或许提供违禁品的人，与方升平的关系网有关，不过凶手可以得到大威力的弩箭武器，毒物是如此高端定制的，如此纯度的PSP，也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提取，这毒物的提取成本也极为高昂。
如此筹谋，实验室更是在去年就进行提取工作，并非在我们接触案件之前，那么至少说明这个PSP最初并不是用来杀我的，就要看操控实验室的人员，与方升平，不对准确讲是跟华锦集团是否有关了。
有关，那么这次遇袭的事件就与华锦集团的方锦权脱不开干系，如果无关，那么这就可能是针对我个人的报复。”
说到这里，周宁沉默了，虽然有华子里面的违禁品在前，可他心底总是觉得，这件事跟王冠力有关，当然这句没必要跟徐达远说。
徐达远叹息一声，抱着手臂，半晌才说道：
“行了，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将身体养好，案子的事儿别多操心，我跟你说一下，也是让你放心，这两天我们都没闲着，至于方升平的案子，他本人我们已经多次突击审问，他承认罪行。
不过，卷宗暂时没有移交司法机关，因为你遇袭，而且刘雨菲还在住院，胡局的意思是，这事儿不急，毕竟要给那位方锦权一点儿时间，看他都去找谁，是否锦华集团还涉及到别的问题，如果有一窝端。”
周宁点点头，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而且华锦集团不是一个什么普通的公司，需要权衡的问题很多。
“那我就老老实实养身体，不过调查进展别对我隐瞒，手机也给我可以吗？”
徐达远笑了，似乎想拍拍周宁的手臂，不过举起来的手，赶紧放下，毕竟现在的周宁可以说无从下手。
“你就老老实实养着吧，何善存之前说了，你要是醒了情况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不过留守的人我不会撤去，至于案情还有手机的问题，我要问过何善存再说，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周宁没有挽留，他也上来了困意，迷迷糊糊的再度睡过去。
等他再度张开眼，窗外已经黑了，而且周遭的环境完全变了，右手边夏沫沫趴在那里，长发就那样铺在床上，看样子这是转入普通病房了，不过房间就一张床。
似乎感知到周宁动了一下，夏沫沫爬起来，揉揉眼睛温柔地笑着看向周宁。
“你醒啦，我煮了海鲜粥，现在想吃吗？”
“吃。”
夏沫沫起身，高高兴兴去盛了海鲜粥，试了试温度，这才用小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周宁嘴边，如此被人喂食，成年后还没有过，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夏沫沫白了他一眼笑道：
“别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害羞，张嘴我喂你。”
周宁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周宁赶紧闭上眼，别说他现在真的饿了，而且有点儿低血糖的感受，眩晕的厉害，无奈张开嘴，粥已经送到唇边。
温热的粥，一入口碳水和海鲜完美的结合，刺激着周宁的味蕾，肚子咕噜的更欢实，不用怎么咀嚼，粥被咽下去，似乎嗓子的肿痛也消散了大半。
周宁张开眼，也顾不得羞臊，一口一口接着吃，不多时夏沫沫带来的保温桶已经见底，她起身看了一眼，高兴地笑了起来。
“胃口还不错，二婶刚刚才来信息问你明天早晨想吃什么？何善存说了，软烂一些的都可以吃，不过米饭还不行。”
周宁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要不吃海鲜故扎汤？二婶做的这个，可以说饭店比不了。”
夏沫沫举着湿润的洗脸巾，给周宁擦了嘴，洗过之后，又给他将脸清洁了一遍。
“好，一会儿我就跟二婶说一声，我妈还问晚上能不能吃点儿肉，要给你炖牛尾汤呢，这待遇我瞧着有点儿坐月子的意思。”
似乎被夏沫沫喂食后，也没了那些害羞的情绪，毕竟现在是真正躺平的状态，想动一下都费劲，喝了一点儿粥，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别嫉妒，这是女婿待遇，我爱喝是爱喝，就是太麻烦了，毕竟你家太远，来回送太折腾。”
夏沫沫白了一眼，举起手机发送了两条语音，第一条是给夏母的，第二条是给二婶，当然中午的饭也被夏沫沫直接给定下了，放下电话，夏沫沫站起身，弄了半瓶矿泉水里面加入热水，更是贴心插入吸管，送到周宁嘴边，另一只手拿着电动牙刷。
“来吧，漱漱口我给你刷牙。”
“我自己来吧。”
夏沫沫按住周宁的左手。
“你安分些，何善存不让你随便动，一切等明天查完房再说，要是伤口愈合的可以，你可以下床试着动一动，不过右手暂时减少活动。”
周宁一脸无奈，不过为了刷牙，他老老实实等着夏沫沫的动作，清理完毕周宁觉得浑身舒爽，不过刚刚就配合夏沫沫的动作，他已经头上都是汗，看来手术后身体有点儿虚啊！
可就在这时，周宁一阵尿意，让他张开眼，左右看看，发现之前醒来时身边的尿袋没了，这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更加慌乱，这咋办？
夏沫沫刷完保温桶回来，见周宁左右看着，似乎在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周宁用力摇摇头。
“没什么，几点了老何回家了吗？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抓紧过来一趟，我找他有点事儿。”
夏沫沫一脸疑惑，盯着周宁看了看。
“找他干嘛，你昏迷了差不多两天，都是老何在照顾着，我过来的时候，他累惨了，他交代了一声就走了，你要是不舒服我这就叫护士？”
周宁摇摇头，被夏沫沫上下打量着，似乎尿意更甚。
“求你别看了，我这是来了普通病房是吧，徐局下午来的时候说过，门前应该留了警卫的人，叫一个男警察进来，你不方便。”
夏沫沫愣了愣，瞬间秒懂。
“想上厕所是吧，你真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尿管是从ICU出来的时候掉了的，何善存觉得没必要再插着了，并且他走的时候说了，你现在可以下床活动一下，我扶着你上厕所，当然你要是觉得起不来我帮你。”
说着夏沫沫蹲下，找到一个尿壶，作势就要掀被子。
周宁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挥动双手，想要阻止不过动作突然过大，一下子牵拉到伤口，顿时头上都是冷汗。
“别，别这个时候给你看，你不懂男人的构造，求你了沫沫，去帮我叫一下门口的人，当着你的面，我尿不出来。”
夏沫沫叹息一声，放下尿壶起身出去，这次倒是没耽搁，毕竟周宁因为刚刚的挣扎，脸已经白了几分。
片刻，进来一个警察，周宁不认识，看周宁努力思索的样子，那个警察笑着跑到周宁面前，拎过来一双拖鞋，帮周宁将被子掀开套在脚上，这才帮他调整坐姿，缓缓放下双腿。
“周主任你叫我小刘就行，我是治安支队的，梁支队让我过来照顾你，毕竟你们那边太忙了，之前的案子调查也没有结束，刘大也在住院，一时间人手都不够用，需要我架着你吗？”
周宁摇摇头，手臂不敢有大动作。
“谢谢你啊，女朋友照顾我实在是不习惯，帮我搭把手就行，我试着自己站起来。”
周宁尝试了两次，总算是哆哆嗦嗦站起身，不知是不是躺了两天的缘故，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人也不断打晃，小刘吓得不轻，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有办法说服她
夏沫沫和另一个警察也冲进来，一左一右没用夏沫沫上前，两个警察扶着他进了卫生间。
释放之后，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这番折腾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小刘安顿好周宁，朝着夏沫沫笑了笑说道。
“夏老师，有事儿你就叫我，上厕所之类的事儿，我们来就行。”
周宁感谢了一句，这才想起来刘雨菲，赶紧追问道：
“菲姐怎么样？”
小刘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
“就在你隔壁，不只是她，还有另外两个受伤的同志，在对门的一个房间，搞得跟包场似的，我们这样可以一起照看三个房间，不过菲姐一直嚷着出院。”
周宁有些意外，没多问别的，小刘他们出去了，房间的灯也关闭一部分，毕竟现在已经十点多，夏沫沫给周宁盖好被子。
“好了现在睡觉吧，别担心刘雨菲，我晚上来送饭的时候，给她也带了一份，早就吃完了。”
周宁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在隔壁？”
“何善存说的，刘雨菲这些天都是食堂送来的吃食，她胃口还不太好，天天张罗要出院，并没有人过来照顾，之前徐局好像给她找了一个女警照顾她，还被骂走了。”
周宁眨眨眼，还未说话，夏沫沫就凑到周宁身边，趴在床上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啥，陈医生过去几次，都被她撵走了，至于家人压根没人来过，徐局好像联系她的姑姑了，老太太最近血压高在天天打针，也没过来，我总觉得她有秘密，还不希望我们知道。”
这个结果，让周宁有些意外，毕竟刘雨菲住院的事儿，就是联系的陈医生，只是后来忙着案子，就没问这边，想着陈医生至少能照顾好她，可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给大赵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夏沫沫摇头。
“十点半了，别操心这些，你现在主要任务是休息，躺下睡觉。”
说着，夏沫沫已经将床放平。
“你怎么办？要不躺我旁边吧？”
夏沫沫捏住周宁的鼻子，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操心的真多，闭眼睛睡觉，我去沙发上躺着，有事喊我就行，我个子小，那里完全能躺下。”
……
翌日清晨。
周宁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儿给熏醒的，二婶正在跟夏沫沫忙碌着，他床尾的桌子上，已经摆上各种吃食，而二婶的兜子里面，显然还有很多东西，夏沫沫接过来，正好看到周宁张开眼。
“你醒啦，我让小刘扶着你去洗手间，我去隔壁一趟，至少刘雨菲没赶我出来。”
说着，夏沫沫快步出去，小刘已经跑进来，这次熟练了许多，二婶在一旁不断念叨，等他出来，二婶给小刘他们一个硕大的袋子。
“这是给你们的，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不是我家周宁这种病号餐，我包的饺子，两个馅儿，盒子上都写着什么馅儿呢。”
周宁抿紧唇，见小刘出去了，二婶见周宁还盯着门口，虚空朝他挥动了一下拳头。
“臭小子，护食是吧，你抓紧好起来，回去想吃啥我给你做。”
周宁笑了，今天明显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不过每呼吸一次，胸口的钝痛就来一下，可这玩意就跟口腔里面长了一个溃疡一样，越是知道这玩意碰了疼，还总是想去舔它。
周宁自己开始吃东西，虽然动作慢点，但自己吃饭的感觉太好了，等夏沫沫回来的时候，周宁已经吃完，并且洗漱完毕。
“菲姐吃了？”
夏沫沫点点头。
“别操心了，送去的东西，菲姐吃完了，还说二婶做饭太好吃了，这样住几天院出去体重得爆表，恐怕要减肥的。”
二婶笑得不行，一脸的成就感，将所有的饭盒收起来，打好包冲着夏沫沫摆摆手。
“我陪他一上午，你去回去休息一下，再洗个澡吧。”
夏沫沫摆摆手。
“没事，我在这里就行，我妈妈中午过来的时候，会送来一张床，至于洗澡，何善存给我找了一个地方，就是周宁暂时洗不了，估计他才是最难受的。”
二婶白了周宁一眼，嫌弃地说道。
“从小就这毛病，一天刷三次牙，天天都要洗澡，没热水也要冷水洗，真是没法说他，小军晚上过来给他擦擦，在这里洗澡是洗不了了，今晚就让小军在这里照顾小宁。”
未等夏沫沫说什么，房门被敲响，几人看过去，大赵和朱星星探头进来，看到周宁坐在床上，眼睛一亮，快步冲了进来，随后一撇嘴，下一秒就要哭了似的。
周宁赶紧开口，制止了大赵扑上来的动作，就他的体格，扑到身上，别的不说，伤口一定裂开，这还养个屁。
“停，别过来，短时间内我死不了，你这哭的太早了，别哭快点儿憋回去，尤其别碰我，伤口裂开我就还要遭一遍罪。”
一句话，大赵直接破涕为笑，呲牙用力吸吸鼻子。
“酝酿起来的情绪，让你这一句话给弄没了，要不是夏老师跟我们说，还不知道你醒了，处里派我和朱星星当代表，过来看看你，咋样周小周是不是觉得头重脚轻，脚底下没根似的？”
周宁点点头。
“没想到躺了两天，人都躺虚了，昨天去上厕所，小刘扶着我，我都觉得腿打哆嗦，对了我昨天就要找你来着，你凑过来一点儿。”
大赵眨眨眼，显然这是有八卦，赶紧凑到周宁近前。
“咋了？”
“菲姐在我隔壁，听老何和沫沫说，没人过来照顾她，徐局派过来的人被她轰走了，她姑姑身体不好，陈医生她也不让过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赵一脸了然，拉过来椅子，几人都凑到近前。
“昨天你问我，我还不一定知道，菲姐家里情况特殊，昨天张平填报表格的时候，我才看到，她的家庭信息上是空白的，好奇心驱使我问了徐局，这才知道一些内幕。
菲姐母亲，是海军Y战医院的医生，休假的时候，救人遇到车祸死了，那年菲姐不到五岁，她是跟着奶奶和姑姑长大的，母亲家已经没有亲人。
至于菲姐的父亲，在菲姐母亲去世后三个月突然失踪了，她姑姑奶奶当时都报了警，当然很多年之后才听熟悉的人说起，菲姐父亲应该是重新娶妻生子，更是搬去国外生活。
就在今年春节的时候，他回国了，没有去看看菲姐，而是找律师先找菲姐协商，协商未果后直接起诉菲姐，说是她侵占菲姐奶奶的房产，至于菲姐现在住的房子，是当年菲姐母亲名下的，这人也想分走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估计这就是为什么，之前菲姐对陈医生的追求还算能接受，但春节后好像换了一个人，完全隔绝所有人的接触，我找朋友打听了一下，法院开庭的时间就是一周后。”
夏沫沫他们，一个个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刘雨菲竟然家里是如此一个情况，可这样的事儿，他们又不能主动告诉陈医生，一时间一个个都看向周宁。
周宁微微蹙眉，刘雨菲不想说，并且将陈医生赶走，还拒绝陈医生的好意，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别的不说，要是有心人散播出去，公务员不赡养亲爹，一句话就能引爆吃瓜群众的注意，他们不会管真相如何，只会骂刘雨菲没良心。
那个时候不论事实如何，真相如何，大家都不会关心，所以刘雨菲拒绝陈诚其实也是在保护他，不希望他被卷进这件事中。
亲爹如此做法，让人不耻，可这事儿还必须找一个不错的律师，不然官司很难打。
想着，周宁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微微一顿，朝着夏沫沫伸出手。
“把我的手机给我，另外沫沫你去隔壁偷偷看一下，菲姐在吗？”
夏沫沫明白，周宁想要找人帮忙，这才从口袋里面，将周宁的手机递给他，转身出了门，偷偷看了一眼隔壁，随后快步回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口型说着在睡觉，此时周宁已经拨通电话。
“董律师吗？我是琴岛市刑警支队的法医周宁。”
电话对面的人，未开口先笑了起来。
“我存了你的号码？周法医你好，不对现在应该叫周主任了，有什么吩咐你说吧，我知道你轻易不会给我打电话，能让你主动联系，恐怕是什么棘手的案子，而且当事人跟你多少有点儿关系是吧？”
别说，董成文如此的开场白，让周宁的尴尬散尽，也释怀地笑了笑。
之前的事，他不是法官，再说法官都没有进行定罪，他有什么资格置喙，况且真凶已经抓到，他只是太有心机，让周宁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还真有个事儿麻烦你，事情是这样的……当事人跟我一样，前些天工作中受了伤，现在还在住院，我也没跟她说起找你的事儿，我们这些朋友，只是希望，她不被这些陈年旧事干扰到生活，所以希望找你帮忙。”
对面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董成文在纸上不断书写着什么，似乎是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明白了，你不用提前跟她说，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到中心医院，我们一起过去一趟，我有办法说服她。”
“好，一会儿见！”

第五百三十四章 二十分钟抵达战场
说完挂断电话，大赵眨眨眼，一脸难以置信地凑过来。
“我知道董成文厉害，没想到这么有自信，事情经过都不了解，就如此应允下来，还这么有底气，更是二十分钟抵达战场，额说错了是现场，周小周你的面子很大啊！
不对，当初如果不是董成文的父亲，给你老师李成斌打电话，或许咱们也不会触碰这个案子，不复核这案子，证据也没剩下啥，毕竟于晓鸥设计的太完美了，他那时候，就真的是没有以后了。”
夏沫沫一脸担忧，这案子夏沫沫记忆深刻。
“找他，没问题吧？”
周宁摇摇头。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处理案子上，或许他不择手段，对妻女也不尽如人意，甚至个人生活方式和认知上，与我们相悖，但不妨碍他是一个优秀的律师。
在琴岛，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专业的人，我希望一次性解决菲姐的事儿，毕竟房子都想来争，那么老了，是不是还想要赡养费什么的？”
几人都瞪大眼睛，大赵直接插着腰。
“能这么不要脸吗？菲姐五岁他就再婚去了国外，从小的抚养都是奶奶和姑姑，没养过小，怎么养他老？”
朱星星拉住他，微微摇头。
“别这么激动，头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想或许这就是法律规定吧，虽然从我们的认知角度，觉得这太匪夷所思，可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不过我想律师一定有办法，头儿菲姐能同意找律师吗？”
周宁没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刘雨菲是否能同意。
尤其是这样私密的话题，被别人知晓，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和隐藏，想了想周宁去掀被子，夏沫沫赶紧凑过来，将一把轮椅送到眼前。
“你要去劝说刘雨菲，我不反对，但是不能来回走，你是开胸手术，不是阑尾炎，别让我提醒你，觉得我过去刘雨菲会难堪，那就让大赵推着你过去。”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手，虽然不想坐这个轮椅，可他知道夏沫沫上来脾气，谁也拗不过，赶紧乖乖坐在上面，大赵推着他来到隔壁房间，敲门后大赵推开门。
刘雨菲躺在床上，腿被高高抬起，右臂打着石膏，被纱布条挂在脖子上，这样子，看起来比自己重多了。
周宁一脸惊讶，不是说就手臂着地？
他赶紧控制了脸上的表情，见刘雨菲看过来，赶紧笑着打招呼。
“菲姐！”
“呦呵，你倒是能下床了，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大赵推着刘雨菲走到床边，周宁的目光落在刘雨菲的腿上。
“腿怎么回事？”
刘雨菲叹息一声，蹙眉朝着自己的大腿上捶了一下，大赵吓得直咧嘴。
“菲姐，咱能下手轻点儿吗？”
刘雨菲白了他一眼。
“之前光手臂疼了，X光片子上没有发现腿有问题，昨天傍晚腿开始肿，临时给我补了腿部CT，这才发现什么台子骨裂，赶紧给我打上石膏，医生原本建议手术，我问了老何，他说保守治疗也行。”
周宁恍悟，怪不得昨天谁都不知道，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片子，周宁拍拍轮椅，大赵推他过去，周宁看了一遍片子，果然胫骨平台下方发现一道骨裂，位置还算好，也没有发生移位。
“位置还行，打石膏六到八周就行，你就老老实实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可不行，这个案子不是还没结束。”
大赵在后面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看周宁又看看刘雨菲。
“算上对门那两个腿骨折的，刑警支队一下子撂倒四个，损兵折将不说，还窝火，徐局都快气疯了，不过别担心案子，方升平已经招认了，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很多。
只是徐局的意思是，先调查清楚周宁遇袭的事儿，然后再移交，毕竟遇袭现场留下的痕迹，跟这个案子能牵扯上点儿关系，而且压着也让事情发酵一下，有利于配合一下反腐工作。”
刘雨菲一愣，显然这边的调查她不知道，大赵耐心地讲了过程，刘雨菲眉头紧锁，最后点点头。
“这个集团问题不少，我不信儿子干的这些事儿，亲爹一点儿不知道？我们抓捕刘铁松的时候，他躲在车里面打电话给方锦权，不就是谈条件，估计是没谈拢，所以才想着将所有事儿推到方升平身上的。”
周宁点点头，这个分析靠谱，不过抬眼看向刘雨菲，周宁转变了话题。
“菲姐公事儿说完了，咱聊聊私人话题，我知道你父亲起诉你的事儿了，也知道下周要开庭，你记得董成文吧，就是京口区那个6.29妻女纵火案中被诬陷的律师，我联系了他，一会儿就能到。
我想让他帮你处理这个案子，一次性彻底解决，不单单是房子的问题，免得之后因为赡养问题，或者其他问题，来不断打扰你的生活，既然他没有参与你的童年，那就彻底别再参与今后的生活。”
刘雨菲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周宁，目光在大赵脸上扫了一下，大赵吓得一哆嗦，不知过了多久，刘雨菲闭上眼，才叹息一声。
“徐局跟你说的？”
周宁点点头，目光非常坚定，这事儿谁官儿大谁扛雷，毕竟菲姐不会抓着徐达远脖领子问他，是不是你泄露的，刘雨菲叹息一声。
“谢谢你们，不过这件事先别告诉陈诚，我不希望他掺和进去，其他的我听你的。”
周宁都想掏掏耳朵，一时间难以置信，这是刘雨菲能说出来的话，她没反对这个安排，唯一的条件是，瞒着陈医生，好家伙这是动了真心了。
“菲姐放心，我们暂时不会跟陈医生说。”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大赵赶紧颠颠儿跑过去，一开门，看到西装革履的董成文，还有两个助手站在门前，完全没了当初颓废的样子，一看就是精英的模样，看到周宁他朝大赵点点头，笑着走到周宁面前。
“周主任你好，我没迟到吧？”
“你好董律师，这位是我同事刘雨菲，你们聊一下吧，我们先出去。”
刘雨菲摇摇头。
“没必要出去，在这里听着吧，我也没想瞒着你们。”
大赵已经给董成文搬来一把椅子，不过这房间就一张椅子，其他两个助手倒是没有介意，直接坐在隔壁床上，将笔记本还有各种物品摆好。
董成文没客气，坐下后看向刘雨菲。
“麻烦你跟我介绍一下情况，包括你父母曾经的工作单位，你母亲出事后他再婚的时间，出境的时间，越详尽越好。”
刘雨菲开始介绍起来，董成文中间打断了几次，问了几个很关键的问题，随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记录，大赵凑了过来，指着刘雨菲说道：
“董律师，菲姐现在这个样子，一周后开庭要怎么参加啊，是不是需要申请延期？”
董成文笑着摇摇头，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反倒觉得，这样去开庭更好，当然你不想见面，我也可以代替你去开庭，只要拍摄好视频就行，这里有几份文件，麻烦你签署一下，我这次免费为你出庭。”
周宁一怔，刚要说话，被董成文拦住了。
“周主任，别跟我说一码归一码，你为我做的，或许在你看是分内工作，但对我而言，是无以为报的帮助，这案子我也非常感兴趣，你就别拒绝我的好意，再说我也想拓展一下领域，这案子出现的时机，非常不错。”
刘雨菲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随后签字交给董成文。
“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董成文摇摇头。
“别的没有，只是需要提供一下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传票的正本，我看了开庭日期是5月17日，准备的时间非常充裕，你想出庭吗？”
刘雨菲点点头。
“我想去见见他，这次他回来，并没有联系我，开始是律师来协商，后来一纸传票送到我单位，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无耻。”
董成文笑了，将刘雨菲签字的文件，递给助手。
“按照你所说，你被寄养在奶奶家，被奶奶和姑姑养大，他并没有留下地址，算是直接离家出走，随后出国结婚，你奶奶和姑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
我觉得可以认定为失踪人口，并且你奶奶已经给他销户，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位同志的警务通上查证，你奶奶去办理销户的时间，是在他失踪后五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而且你奶奶在离世前，找村委的人作见证，将房产所有物都赠与给你，上面还有村主任、文书、你姑姑的签字，这就是法律认可的遗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你母亲留给你的房产，这个我需要查证一下，我查询了一下老屋信息，这里之前都是部队的房产，最初是分配住房，房改的时间，还有出资人以及其他一些信息，都需要我们这几天确认，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他一分钱拿不到。
至于赡养义务，这个不可避免，不过已经销户的公民，还是让他先办出来户籍信息吧，我会去查他在米国的各种保险信息，除非他是白卡公民，超过65岁，你每月支付一二百块人民币就行。”
听到这句，周宁已经瞪圆了眼睛，这样也行？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你们克制一下
“当然你也可以要求，他每月自己过来领取，总不能为了一二百块，他搬回国内居住吧，即便回国居住，也可以暂不支付，等他起诉，后续的问题，我长期给你办理，你就放心吧。”
刘雨菲有些意外，不过听了董成文的说辞，似乎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也散开了许多，看向周宁笑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好，那就谢谢您们了，不过律师费别给我免除。”
董成文摆摆手。
“说句很狂妄的话，钱对我来说现在都是数字，别跟我提钱，这案子我有兴趣，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好好休息，出庭之前我会派人来接你，保证当天也能这样打着石膏吊着手臂出席就行。”
刘雨菲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钥匙包，递给大赵，董成文已经起身。
“大赵辛苦你跑一趟，身份证和传票在我办公室，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至于房产证，在我卧室衣柜的抽屉里面，要是找不到给我视频电话。”
大赵接过钥匙，朝刘雨菲笑着说道：
“菲姐，这活儿应该让陈医生去做，他乐不得的，人家可是你正牌男友，而且你遇到问题，别动不动就把人家排除在外，搞得陈医生瘦了十几斤，我们看着都心疼，天天就在你病房门外晃悠，也不敢进来。”
刘雨菲沉默片刻，认真地点点头。
“好，你看着办吧，愿意让他去就让他去，至于我家房产，当时是我母亲的领导给办理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房产证里面夹着他的联系方式，你一并给董律师吧。”
几人出了病房，果然陈诚就站在门口，董成文带着人快步离开，关上病房门，大赵示意陈诚推着周宁，几人回到周宁的病房。
大赵一脸神秘，举起手中的钥匙包晃了晃。
“陈医生，你得请我吃饭哦！”
周宁看着他一脸显摆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还真的要请他吃饭，不过能不能扶着我上床去躺着，咱们再接着说？”
陈医生一拍头，赶紧推着周宁到床边，将周宁扶着躺下，朱星星去关了门，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夏沫沫更是坐在周宁床上，都等着周宁说结果。
周宁没隐瞒，将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陈医生一把将大赵抱住，激动地眼睛有些湿润，用力在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大赵被拍的咳嗽起来。
“我说，你这是卸磨杀驴是吧，我刚帮过你，你就在这里准备谋杀我？”
“我这不是激动吗？行了我跟老何请假，你也别废话了，跟我现在就去雨菲的家里取东西，对了还要去办公室对吧，我换身衣服，再洗个头，你等我十分钟。”
说着直接蹿了出去，周宁都蒙了，压根没想明白，取东西跟洗头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夏沫沫忍着笑，戳了一下周宁的手。
“不懂了是吧，陈医生这是宣告主权，意思他是刘雨菲正牌男友，不过他们俩能在一起，我是真的高兴。”
周宁也长吁一口气，刚恢复一点儿体力，去隔壁坐着转一圈，此刻也浑身无力了，他看向朱星星和孙高铁他们，微微摆手说道：
“调查的事儿，就辛苦你们了，刚刚光顾着说菲姐的事儿，我都没问我师父和诗人他们，是不是还在研究那个实验室的事儿？”
朱星星点点头。
“他们跟小曲和彭诗年带着邹家龙、庞天航、王痕检和司机老王去兴华市没回来呢，那边采样的东西送回来不少，不知道调查进展如何了。”
大赵瞪了朱星星一眼，朱星星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吐了一下舌头，赶紧闭嘴。
周宁看在眼中，了然于胸。
“凶手留下的线索很少，即便在烟蒂上找到DNA，可嫌疑人没有方向，如果没有留存DNA，或者没有犯罪记录，一样算是没有收获，你们去忙吧，我也休息一下，大赵随时跟董成文联系，开庭如果是公开审理，我想去听听。”
大赵举起双手，一脸告饶的架势。
“周小周求你了，别跟着凑热闹，你要是想听过程，我给你录像，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住院吧，董成文的话我算是听明白了，他是那种证据不全，都能给你争取利益最大化的人，现在证据齐全，又有当年的人证和遗嘱，这事儿成功率很高。”
周宁没再坚持，毕竟夏沫沫已经抓住他的手，威胁的意味明显。
“好吧，你们抓紧去忙吧。”
众人走了，二婶去送人，夏沫沫回头看向周宁，捏着他的下巴，噘着嘴说道：
“别动歪心思，你不许去，刚恢复一些，你就开始搞事情是吧，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将你的手机没收。”
周宁笑了，亲了一下唇边的手指。
“一切听你的。”
被突然袭击，夏沫沫双颊染红，正好二婶进来，看了一眼夏沫沫的脸，还有啥不明白的，毕竟都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俩人感情好，二婶乐见其成。
“行了，我先走你们继续聊，善存说了，可以吃米饭和菜，中午给你做卤肉饭，炖了鸽子汤，沫沫喜欢吃海鲜，我再一样煮一点儿，配一道素菜，你们还想吃点啥？”
夏沫沫赶紧摆摆手。
“二婶卤肉饭和汤就行了，做多了太麻烦，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
二婶笑了，捏捏夏沫沫的脸。
“别介，主要是给你补补，这几天因为这个臭小子，你又是累又是急，二婶看着心疼，他醒了我也有精神头，去做点儿好吃的，不说了我先回去。”
说着，二婶拎起来东西，快步出去，夏沫沫送到门口，二婶回头摆手。
“回去吧，晚上你妈过来的时候，我让她给你准备换洗的衣物和洗浴的东西，浴室善存给你找地方，哦对了告诉隔壁的刘雨菲，我带她的份儿。”
见二婶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沫沫才回到房间，给周宁喝了一点儿水，将头靠在周宁的手上。
周宁顺势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柔软嫩滑的触感，让周宁不想松开，不过感知到夏沫沫情绪不高。
“怎么了沫沫？”
夏沫沫摇摇头，依旧将脸放在周宁的手掌上。
“没事，就是感觉庆幸，庆幸你没事，庆幸你还能跟我说话，等你出院我们去领证吧，结婚不急，我就想早点儿跟你领证。”
周宁抬着夏沫沫的下巴，看到她湿润的眼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着说道：
“好，肋骨长上就去领证，保证不让你当烈属。”
夏沫沫点点头，刚要凑到周宁唇边，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夏沫沫赶紧跳开，周宁努力克制自己想要笑的冲动，毕竟这时候要是笑出来，吃苦的就是自己。
“32床周宁打针，我说他是胸外科的手术，咱情侣之间能不能克制一下，万一哪个动作折腾不好，肋骨来个移位，是不是要遭二茬罪！”
……
2013年5月17日
拆了线的周宁，躺在病床上，此时没了力气，戳戳身侧的刘永新。
“师父，几点了？”
刘永新抬手腕看了一眼表，直接笑了起来。
“我说徒弟，你上次问我是两分钟前，别急啊这才下午四点多，开庭到现在也就两个多小时，你说咱们了解情况，都需要讲那么久，审理的过程不会很快的。”
周宁呼出一口气，朝着递过来水果的夏沫沫微微摇头。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说为什么不让带各种设备进去啊，开流量视频，我们不是就能看到实时画面了？”
话音未落，刘永新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大赵，刘永新赶紧接通。
“喂，怎么样？这个点来电话，你们那边结束了？”
“哈哈哈，结束了，董律师不是吹的，太牛掰了，你们别急，我都录音了，在等判决书，拿到第一时间我们就送菲姐回医院，正好跟你们汇合，等着啊别追着问结果，让我好好卖个关子。”
“行了，你们回来慢点开，刘雨菲不能太颠簸。”
挂断电话，刘永新也松了一口气，将面前放着的各项报告全都收起来，朝着周宁摆摆手。
“耐心等一会儿，他们估计马上就回来了，徐局让我跟你说一声，方升平的案子就这么移交了，不能拖得太久。
至于袭击你的人，咱们掌控了凶手的DNA，也查到兴华市那个实验室中，曾经提取了PSP，但早已人去楼空，租赁方压根无据可查，人家就是赶在实验室审核间隙来完成提取。
这个无法判断，是否跟凶手是同一人，不过按照彭诗年给出的分析，非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至于凶手左腿的陈旧伤，还有如此专业的训练，以及PSP提取的时间上分析。
凶手跟方锦权关系不大，至于经侦那边的调查，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一周的时间，锦华集团的股票可是没少跌，市值缩水了至少30％。”
这个结果，周宁不意外，一个上市公司，风吹草动的影响，都是毁灭性的，而方升平的曝光，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别的不说，影视公司这边就废废了，拍好的没法卖，没拍的就涉及到撤资，基本就是一个血本无归。

第五百三十六章 新邻居
至于华锦房地产，开盘的不多，大多都是预先购置的土地，而华国在2013年初就推出了最新的土地开发政策，拿到的土地，必须在期限内开发。
这事儿一曝光，捂着不开发对抗不了政策，开发名声臭了，贷款都难，怎么开发？
而且，土地是国有的，转卖不可以私自交易，这就要重新流转回市政府，两年期限内不开发，政府有权收回土地，可这个收回只是按照当时竞拍底价收回，其他各种税费，还有增值部分是没人管的。
看似没啥，仔细算一下，这一进一出，按照市价来说，就是一大笔的损失，跟他们拿地的时候比，能净剩三分之一都是多的。
这一番下来，看到的是一个集团的割肉止损，可涉及到的行业和人员失业问题，这些都是隐形的，周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他不是圣母，更没资格去操这个心。
专业的角度来说，凶手能全程抽烟都戴手套，自然是清楚，他的指纹一旦留下，或许就是真的暴露了，影像方面也是如此。
至于之前遇到夜跑的人，恐怕也是他，毕竟身高装扮，确实太像了。
所以袭击事件，跟方升平有关系的可能性非常低，唯一的联系，就是加料的华子，尤其是比对结果显示，成分完全一致，甚至是残渣的性质都一致，这就说明这是一批‘货’。
可凶手怎么得到这些‘货’的？
调查陷入僵局，已知条件太少，也没有新的发现，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徐局透露过，他父母的事儿，胡局帮着在进行调查，短时间内不可能有结果，一切还是要慢慢来。
周宁叹息一声，他眼前只要能保护好家人，二叔一家和夏家，他不希望因为他有所牵连，一切急不得，别的倒是无所谓，不过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有些让人难受。
只是，这些情绪，不能影响刘永新他们，毕竟他们对自己的担心更甚，也因为调查的停滞感到愧疚。
等待了半个小时，大赵推着刘雨菲进来，周宁歪头看看他们身后，没看到陈诚和董成文，见周宁朝着大赵身后看，刘雨菲咳嗽一声。
“别看了，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董律师要准备明天开庭的案子，忙的跟什么似得，法院分开就直接走了，瞧着他的案子可真不少，能抽时间给处理这个案子，真的让我感动，当然主要谢谢你。”
大赵呲着牙，接过两瓶矿泉水，递给刘雨菲一瓶，自己打开一瓶灌了大半，这才长吁一口气说道：
“别说，跟着专业的人，就是过瘾啊，这案子我觉得会非常难，毕竟一个没尽到抚养义务，想要维护自己被赡养和财产分配权的官司，基本就是来回推诿，互相指责，拖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
可人家董成文，完全没有按照套路来，直接请了人证，就是菲姐母亲的原部队领导，出具了当时办理房改时的各种文件，那处房产原本就是分配住房，菲姐母亲去世后，曾经联系过她父亲。
压根没联系上，后来去了家里，才知道菲姐交给奶奶和姑姑抚养，父亲不知所踪，人家说的是不知所踪，因为在派出所进行了备案，没有查到出入境信息，按照失踪人口办理的相关手续。
而且，单位直接按照烈士待遇，免除了房改所需要补交的各种费用，文件里面白纸盒子写着，鉴于菲姐母亲因公殉职，特给予其女刘雨菲做出抚恤补偿，房产直接变更为菲姐所有，反正明明白白写着，与菲姐父亲无关。
至于菲姐奶奶的那处房子，村委、镇办、老邻居都去了证人，出具了老太太的遗嘱，还有相关视频，虽然没有进行公证，但是遗嘱法院认同，并且在法律规定的六十天内，做出接受赠与的文字性证明，人证物证齐全。
这些一交代，他想争取的财产，压根跟他没一毛钱关系，所以也没必要进行争辩，董成文说，被告会履行法院判决的赡养义务，不过需要两个先决条件。
第一，鉴于原告为了逃脱抚养义务，而偷渡离开华国，需要补偿被告5－18岁期间的抚养费，从五岁到十八岁成年，按照当时的经济收入来进行计算，加上这么多年的利率一共是78684元；
第二，原告65岁之后，没有退休金和经济收入的情况下，可以每月按照规定支付赡养费用，不过原告已经再婚并且生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确认原告健在，需每月按时找被告领取，不同意网上汇款等，任何非面对面交易。
然后法官就判决了，两处房产她父亲没有继承权，关于之后的赡养义务，菲姐父亲在65岁之后，需提供无收入或者低收入证明，这个前提是菲姐父亲在华国内居住，菲姐需要每月支付他280元赡养费用，按月现金支付。
另外，关于菲姐关于抚养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按照1991－2004年生活标准以及普遍离婚后抚养费标准计算，菲姐父亲需要先一步支付菲姐7.88万元，如菲姐父亲没有支付，可以从今后赡养费用中扣除。”
说到这里，刘雨菲都没忍住笑了，能感受到，她此刻是真的一身轻松。
“很遗憾你们没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们一家子脸上的那个表情，太丰富了，还要继续上诉，法官说了，随时可以上诉，不过请提供进一步证据。”
周宁一顿，微微眯起眼看向刘雨菲。
“等等，你是说，你父亲他们一家子都来了？”
刘雨菲点点头。
“放心，我对他无感，五岁前的记忆里面，对他就没什么印象，我姑姑和奶奶也很少提他，所以他幸福也好，不幸也好，跟陌生人没有两样。
不过看起来，他们一家状况不是很好，儿子从耳朵到四肢露出来的地方全是纹身，耳洞一侧有十几个，露出来的手肘位置，虽然有纹身阻挡，但沿着血管，能看到很多针孔的痕迹，怎么留下的，不言而喻。”
周宁一挑眉，吸D的人加上啃老，怪不得要回来跟女儿争夺这些财产，看来他们是被吸干了，也无力供养这个儿子。
周宁也非常庆幸，自己决定找董成文，不然照着这个亲爹的尿性，得到财产，恐怕下一步就是让刘雨菲给提供儿子的各种费用，道德绑架，舆论压力，一切手段都会不遗余力的使用。
收起心思，大赵已经呲牙凑过来。
“我不想八卦，不过看着那小子走路的姿势，我敢肯定，这货是个0，行了事儿告一段落，撕破脸就意味着不会来往，菲姐今天也算是舒心了，董成文还给菲姐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鉴于菲姐工作情况特殊，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对方依旧不顾忌亲情，进行司法程序，董成文申请六个月内，菲姐父亲禁止骚扰、跟踪、接触菲姐，而且六个月之后，如果对方没有离开华国，将无限期延长该申请。”
周宁揉揉太阳穴，其实这玩意，就是恶心对方的，不过他此时在国内没有户籍和身份信息，要是违反规定，想回去都难，对他此时的国籍身份，约束力还是有的。
刘雨菲摆摆手。
“行了，董成文说了，今后他会关注，他想申请户籍，这个恐怕有点儿难度，华国规定失踪人口恢复户口，需要一下步骤：
1、和家人亲戚一起，到村委会或者街道办开具证明；2、拿着证明，到当地派出所户籍室重新办理户籍登记；3、拿到户口本以后，办理身份证。
我不可能帮他去办理，身体不允许，也没有义务帮忙，我姑姑说血压高，回去要静养，再者我姑说看不出他是她哥，没有第一步，后面两个短时间内更是办理不了，他们的签证有效期有限，想办下次来了再说。
再说，我奶奶家的老房子，早都拆了，村委也已经多次合并了，虽然我能找到人证，可村委没了章，无法出具证明，这户籍一时半刻办不下来，需要的证明变相来说更多。”
周宁揉揉鼻子，思索片刻。
“你心里能放下就好，让沫沫送你过去休息吧，这一天下来也着实累了。”
刘雨菲笑了笑，拍拍夏沫沫的手，朝几人摆摆手。
“不跟你们说谢谢了，等我拆了石膏，我请你们吃大餐。”
几人都笑了，见夏沫沫推着刘雨菲出去，周宁松了一口气，袭击他的人暂时没消息，菲姐的事儿也告一段落，暂时来看，确实可以好好休息了。
大赵凑了过来，拍拍周宁的肩膀。
“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刘永新他们都看过来，大赵揉揉鼻子，贴在周宁耳边说道：
“借点钱，过些天装修结算，我还差一点儿。”
周宁有些意外，大赵虽然没说过他家的情况，可房子啥的绝对不缺，而且结婚是两家早就商量好的，房子自然准备妥当，这又是闹哪样？
“几个意思，家里不是准备好了房子，你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
朱星星白了大赵一眼，凑了过来。
“他关键时刻就完，还是我来说吧，家里装修的房子，我们结婚当做新房，不过距离有点儿远，上下班太不方便了，不能每天跑个小长途吧。
我俩凑巴了一圈，各自卖了一栋老房子，买了你们家七号楼对门302的房子，这样今后有个照应，如此一来，装修就有点儿捉襟见肘，想跟头儿借点。”
夏沫沫已经回来，听到他们要做邻居，脸上的欣喜难以抑制，刚要开口，周宁眉头紧蹙，直接抬起手。
“钱可以借，不过能不能距离远点儿，你们想天天来我家来混吃吗？我不同意！我不要跟你做邻居。”
大赵一愣，刘永新他们瞬间爆笑起来，老头拍拍大赵的肩膀，见他有点儿发傻，赶紧说道：
“你这意图太明显了，朱星星方便面都不会煮，今后住对门，岂不是天天去我宝贝徒弟家蹭吃，我们不同意，我都没这待遇。”
“我去，叔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周小周你嫌弃我！

第五百三十七章 天上掉下来一辆车
2013年9月1日11：53
麦乐天商场前车水马龙，周末出行购物的人络绎不绝，周宁开着车子，在等待进入顶楼的停车场，不过前面的红色马自达6，车牌号码很显眼鲁B 85885，一直打着转向，车子原地晃了晃，直接熄了火。
周宁没有按喇叭催促，后面的大赵伸直了脖子，朝着前面看过去。
“前面也没车，更是绿灯，这人怎么不动？”
“估计这个鲁B 85885新手吧，我不敢按喇叭，一催更发动不起来。”
周宁也有些疑惑，不过见那人倒车灯亮了，赶紧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车辆距离很大，鸣笛然后倒车，让开三四米的距离，前方的车子突然倒车加速，径直冲过来，砰一声不轻不重地撞在周宁的车头上。
周宁叹息一声，果然还是没躲过，大赵急了，开门下去。
周宁解开安全带，看看夏沫沫和朱星星。
“你俩没事吧，在车上坐着别下来，我打122，估计是个新手，挂错倒车挡了，咱们午餐看来要晚点儿吃。”
朱星星哼哼了两声。
“赶紧去处理吧，沫沫给你薯片。”
她们两个吃着，周宁下了车，发现前面那辆红色马自达6的女司机已经下来，穿着一双凉拖，火红色的吊带长裙，体型可以说不输专业的芭蕾舞演员。
女人一脸愤怒，朝着大赵冲过来，个头不够高，气势不小，一巴掌打在大赵手臂上，开口就是一顿输出。
“你有病吗？我就熄火耽搁了几秒钟，怎么追尾啊？”
大赵火气蹭一下上来了，掏出警官证举起来，朝着女人脸上晃了晃。
“你在袭警知道吗？眼睛不好使就去看眼科，不会开车就去找你的教练退钱，别上路吓唬人，自己挂错档，撞了我们，还上来就一顿输出，你想咋样？我告诉你别跟我废话，我打122了！”
“警察算个屁，警察就能随便撞车，你真搞笑，想欺负人是吧，来啊打我啊？”
说着，将脸朝着大赵凑过来，大赵推开她，女人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我在麦乐天门前，被几个男人欺负了，老公快来救我。”
周宁一看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善类，拽着大赵向后退，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那就是自己找气生，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举着手机朝大赵晃晃。
“伙计别急，我刚刚录像了，我帮你作证。”
正说着，交警的车子过来，女人仿佛变了一副面孔，哭着朝着交警说道：
“我要转弯，可车子熄火了，他就从后面直接撞上了，撞了我还说自己是警察，还倒打一耙……”
未等他说完，朱星星和夏沫沫已经走了下来，举着行车记录仪，直接递给其中一个交警，视频非常完整，从停车等待开始，到前车倒车灯亮着，径直倒车撞击，事实清晰，已经无需多解释什么。
看了录像，交警跟女人要驾驶证和行车证，女人不断哭着跺脚，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后面的司机过来，也帮着作证。
大赵指了指对面的监控，也亮出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刑警支队技术处的法医，这是我们的证件，如果觉得行车记录仪不够清晰，这个路口有监控，有异议还是调取一下监控比较好，当然我可以找同事，现在就调取。”
交警笑着点点头，朝着女人的方向扬扬下巴，那女人的驾驶证，也朝着大赵的方向露了一下，大赵眼尖看到女人的名字。
此人叫李丽，28岁，不张嘴绝对社会名媛。
其中一个交警已经开始拍照，另一个在跟那个李丽理论，此时一个胖乎乎的大肚子男人跑了出来，将女人扯到身后，问了交警经过，安抚了一下李丽，赶紧上前，笑嘻嘻地说道：
“女人不懂事，我先给你们道歉，我已经打了保险公司电话，稍后就来处理，放心该怎么赔偿咱正常处理就行，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那女人似乎不服气，想要从车上下来，不过被男人按住车门，这番话说的大赵没了脾气，其实周宁的车子就车牌子弯了，上面有两道刮痕，保险杠一点儿事儿没有，反倒是那辆马自达6的车屁股碎裂严重。
“你媳妇脾气真不咋地，行了我不废话了，赶紧处理就行，别阻碍交通，她扇我那一下我也不计较了。”
交警说了几句，正好保险公司的人也到了，处理完总共用了十分钟，为了避免再度联系，周宁没用他们找维修，直接赔偿后几人开车去了麦乐天顶层的停车场。
两个姑娘逛街的兴致也没了，草草吃了一顿饭，四人开了一个小会，商量结束，准备开车去家具城，毕竟装修啥的早就结束，还需要添置一些家具家电，正好休息日一起看看。
车子刚开从停车场出口出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路对面还有所有人都朝着周宁所在的头顶方向看过来，随着惊叫声，砰一声巨响，一辆红色的车子从高空坠楼。
头朝下就这样直接钉在地上，周宁看着那辆车有些眼熟，他赶紧将车子开到路边，还未停稳，再度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车子燃起大火，热浪吹的周宁抬起手臂连忙遮挡。
一块不明物体，哐当一声砸在周宁脚边，夏沫沫他们已经冲下来，大赵直接挡在周宁面前，看到这个车牌，周宁愣住了。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一脸责备的神色。
“祖宗你可别上去了，几个月了，你这肋条才长好，遇到事儿不用你第一个上去，知道不？朱星星赶紧，打电话报警，这司机得多二笔，竟然从四楼撞碎了墙壁冲出来，醉驾吗？”
周宁拍拍大赵的手臂，直接蹲了下来，看向掉落脚边的金属物，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巾垫着，将其翻转过来。
大赵一脸疑惑，不过也凑了过去，他也看出来，这似乎是个车牌，看到翻过来的车牌号码，大赵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卧槽，卧槽，鲁B 85885遭天谴了啊！这个车号，不是刚刚倒车撞了我们的那个李丽？”
周宁眉头紧蹙，车辆爆燃后烧的非常快，不过一两分钟已经被大火吞噬，很多人都举着灭火器过去，不过火势太大，完全没有用，商场的警卫已经拽过来消防水管，一顿喷射扑救，火势这才控制住。
见朱星星已经报警，周宁叹息一声。
“看来今天的逛街彻底结束了，你们在车上等一下吧，我跟大赵过去看一眼，是失误还是人为，至少要保护一下现场。”
夏沫沫摇摇头，拽着朱星星二人没有上车。
“你们先过去，我去后备箱给你们取勘察箱，你们小心别烫伤，驾驶位车门侧面有手套。”
周宁点点头，大赵此时也拨打了四组法医张强民的电话，交代一番，跟周宁一起朝前走去。
“两位别靠近，虽然火势控制住了，可还是非常危险，要是想取车，你稍等一下。”
保安伸手拦住他们，大赵和周宁亮出来证件，见到是警察，保安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跑过来，看到朱星星送过来的勘察箱，不免对周宁他们多看了一眼，一个保安赶紧说道。
“这是警察！”
那人恍悟，大赵赶紧说道：
“我们休息，带着家里人逛街，看到出事过来瞧一眼，停车场上面情况如何？暂时封闭现场了吗？”
那个经理点点头。
“我已经让保安过去，将四楼的停车场暂时封闭，上下楼梯和电梯口，都禁止出入，不过停车场里面本身有一些客人，短时间能理解，时间长了恐怕很难配合。”
周宁瞥了一眼事故车辆，车头部分已经完全压扁，驾驶位的部分也全部镶顿在地面上，稍微靠近就能感受到温度。
火势虽然控制住了，可距离几米都能闻到熟肉的味道，显然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过副驾驶和后排座位上，明显没有人，只能看到驾驶位上，有个黑炭色圆滚滚的部分，唇部缺失牙齿裸露。
车上只有一个人，周宁眯起眼。
看来这个李丽的丈夫单独开车了，或许处理完保险公司的事儿就离开，不过车子已经发生了一次撞击，尤其是后保险杠都碎了，她竟然没拖车反倒是在商场里面继续购物，这倒是让人疑惑。
正想着，一阵警笛声响起，几辆警车停在旁边，两个交警先一步下来，后面是方木他们，紧随其后，跟着走过来，两个交警看到周宁他们，明显二人愣了愣。
“怎么又是你们？”
周宁没说话，揉揉鼻子，大赵已经上前，朝着二人还有后面的方木微微点头。
“我们刑警支队技术处的法医，你忘了是吧，别说那边还有个熟人呢，去看一下现场吧，车从四楼停车场直接撞穿了墙壁，垂直砸在地上，然后引起爆燃，两分钟火扑救下来了，不过人没救出来。
我们已经通知商场，禁止客人进出四楼停车场，上面暂时还没去看过，至于死亡性质，这个也没给出判断，你们先拍照？”
二人点点头，回头看到方木，赶紧握手，他们也松了一口气，看向周宁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二人互相目光交流了一下，一个去拍照一个凑到几人近前。
“你们觉得，是刑事案件？”
方木看向周宁，周宁微微摇头。
“我在等我们的人，稍后进行勘察，是否是交通事故，这个要勘验和解剖后才能知晓，你还是联系人手，这里要控制一下现场，方队他们会去看停车场的状态。”
正说着，又有警车过来，这次是张强民他们，见到周宁在现场，赶紧小跑着过来。
“周主任，我们来晚了，前面路口堵住了，我们勘察车辆，还是去停车场，您下命令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 目击者
周宁看向方木。
“方队，这里让张强民他们勘察，我跟大赵去楼上看一眼，一个多小时前，这辆车跟我们发生了交通事故，就是这两位交警处理的。”
方木恍悟，怪不得那两个交警，上来就说怎么又是你们。
“驾驶员死了，还是要认真查一下，我让人送你们上去吧，上下我都让人维持秩序，滞留的客人，还是要查一遍身份信息，我查一下车辆，找一下联系人，家属要到场的。”
大赵举起手机，找到一个微信还有电话号码，直接转发给方木。
“刚刚处理交通事故的时候，死者李丽的丈夫加了我的微信，手机号我也发给你了。”
“好，我联系一下，拖车马上过来，车子和尸体让他们第一时间送技术处是吧？”
周宁点点头，朝着朱星星他们走去，看向夏沫沫说道：
“我们要去看一眼停车场，你们回家还是跟我们上去？”
夏沫沫和朱星星互望一眼，夏沫沫想了一下说道：
“一起上去吧，虽然刚才这个女司机技术不怎么样，感觉不至于这样高速撞击墙体，直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我跟朱星星去看一下监控。”
周宁点点头。
“那好，我们一起上去吧，大赵拎着箱子，咱们坐警车。”
大赵去拎箱子，周宁打开车门，拿了自己的警服套上，几人赶紧上了方木他们的车，警灯闪烁，直接朝着停车场的位置驶去，此时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在拍照。
周宁收回视线，片刻经过螺旋通道，来到四楼的停车场，保安看到警车赶紧升起升降杆，靠近墙体破损的位置，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停车场里面也有十几个人，都站在各自车前，或者是在车上，倒是没人靠近这处破损的墙体。
朱星星和夏沫沫没有下车，大赵叫着那个经理，跟着一起上车，车子朝着电梯的位置驶去，他们去查监控，周宁环顾一周，这才套上鞋套，戴好手套。
大赵凑了过来，举着相机。
“我先看一眼，方队不是说派人上来统计信息了，人怎么没看到？”
周宁摇摇头，此时后面传来一阵警笛声，张平他们开车上来，朝周宁打招呼后，直接去了人多的地方。
大赵的勘察很快，周宁见他采集了样本，也拍了照片，这才凑到墙体边缘，墙壁上有明显的警示标志，还有出口的方向指示，地上靠近墙体的一米处，有黑黄相间的U型金属拦车杆，杆子距离地面八厘米，这个高度，只要速度达到，马6完全能冲过去。
至于撞击墙壁的力量，这个就不好去估算，要看到监控才能知晓，不过死者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与停车场下方的情况一样，这人是挂错档，或者是将油门当刹车，越是想停车，越是用力踩油门，所以车子失控撞在墙壁，最后跌落？
想着，大赵不知道何时走到周宁身侧，拍了周宁肩膀一下，赶紧说道：
“墙壁残存的边缘上，我找到擦蹭留下的红色油漆，看颜色跟死者车辆一致，从前方的入口，到这个停车位，没有看到刹车的痕迹，一会儿等夏老师他们拷贝监控内容，我们才能进行比对。”
正说着，楼下传来轰鸣声，大赵扶着墙壁缺口朝下看了一眼，拖车还有专业人员到位，车子此时是嵌顿在地面上，看到旁边平车上鼓鼓囊囊的尸袋，显然尸体已经取出，这是要将车辆残骸弄起来。
周宁也跟着看了一眼，还没收回视线，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回头果然夏沫沫回来了，周宁赶紧凑过来，旁边被暂留的这些司机和人员，都看了过来。
一个女人，探头看向周宁他们，随后低声议论道：
“哇，警察都这么帅吗？”
此人声音不小，但整个停车场极为寂静，大赵回头瞪着那个女人，看清大赵的脸，女人赶紧闭嘴，张平他们上前，开始检查证件，比对身份信息，如此一来，女人不再说话。
夏沫沫走到周宁身侧，没有废话，将笔记本打开，里面已经截取了监控录像。
“小曲远程截取的监控，这几个是事发时，停车场里面的画面，四个角度都有，第一个就是对着南侧通道的画面，你看一下。”
大赵也凑过来，视频点击播放，红色的马6速度不快，在距离横向停车位五十多米的地方，差不多停了下来，车大灯和右转灯都开着，大赵几乎贴在屏幕上，倒回去一些，仔细观察后站起身。
“她好像在打电话？”
朱星星点点头。
“我和夏老师也这样认为，这人减速就是因为接打电话，那么她出车祸，跟接电话有关吧？”
周宁摇摇头，电话或许会让死者情绪失控，可就因为电话，说死者是因为这个出现意外，似乎有些牵强了。
示意大赵继续播放，视频开始继续，车子停了三十多秒，随后再度启动，不过这次发动车子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些，车子打着转向，看样子要朝着右侧出口的方向驶去，可临近出口的时候，车子继续右转，向北绕过去。
朱星星凑过来点开第二第三个监控，一起播放，能看到一个连续的画面，红色马6行驶到北侧，绕过电梯口，随后朝着刚刚停下的位置飞驰而来。
经过这一圈的加速，即便是减速播放，也能感觉到她的车速飞快，并且毫无减速的意思，径直朝着南侧停车空位冲去，只是被U型护栏挡了一下，弹起的瞬间，撞在墙面上，上下晃了晃，一头扎下去。
后面不少人听到动静，有个女人跑出来，正好目睹车子掉下去的瞬间，吓得一下子摊在地上，连滚带爬，回到自己车上，显然这一瞬间有多么吓人。
大赵摇摇头。
“看来确实是自己操作的问题，即便接听了一个电话，或许会引起情绪失控，可她第一圈转下来，操作没有问题，只是再度行驶到这个五十米的位置时，径直朝着南侧墙壁撞击而去。”
从这个监控角度，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撞击墙壁的位置，只能拍到下方的三分之一，大部分是不在监控中。
“还有哪个监控，能看到墙壁这个角度的？”
夏沫沫摇摇头。
“这个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到南墙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对着进出口，还有通道，毕竟谁也无法料到有人能对着墙壁冲击啊。”
周宁抬起头，正好看到张平他们在跟一个女人聊着什么，那人捂着嘴似乎在干呕，只这么一眼，周宁就看出来，此人就是刚刚视频里面，看到女人撞击墙壁的人，估计刚刚吓坏了，此时的恶心干呕症状，都是因为恐惧。
他下意识转身，朝着女人走去，大赵看看朱星星和夏沫沫，夏沫沫低声说道：
“一起去看看吧，这个应该是目击证人，眼看着车子撞墙掉下去，这份惊吓一般人受不了，即便换做是我们，也会被吓到的。”
大赵点点头，赶紧拎着东西，跟夏沫沫他们一起追着周宁过去，随着靠近，女人似乎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周宁他们过来，下意识后退几步，捂着胸口脸色都有些泛白，哆里哆嗦地躲到张平的另一侧。
女人长相非常清秀，很瘦一看就带着书卷气，个子也不高差不多有160。
张平赶紧安抚道：
“别害怕，这也是我们同事，他们是技术部门的，需要查看一下事故现场，这个身份证给你，你继续介绍就行。”
女人瞥了周宁他们一眼，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抓着手机的手，依旧颤抖。
“我就是来商场逛逛，这不是快立秋了，想看看有没有秋装上市，另外家里没什么菜了，我过来买一点，也顺便吃个午饭。”
张平点点头，看了一眼警务通上面的信息，刚刚扫了身份证，出来的内容不少，周宁瞥了一眼，这人叫钟小燕，28岁未婚，家庭信息是空的，这让周宁多瞄了一眼，至于后面的工作单位，也是空白的。
“你在哪儿工作？需要留下一个联系电话，我们之后要是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钟小燕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紧张，这才说道：
“我在鼓楼区的柏杨西路开了一家书店和文具店，没有别的工作。”
大赵一挑眉，脸上有些惊讶，朱星星也是一样的表情。
“PAGE ONE书店是你开的啊，我们来回走就路过那里，很有特色的一个书店。”
钟小燕想要露出笑容，不过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笑出来不说，眼泪还下来了，朱星星赶紧给她递过去面巾纸。
“擦一下，别害怕了，都过去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聊聊。”
钟小燕点点头。
“谢谢你们啊，我只是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事儿，我已经叫我店里的员工过来了，不知道怎么还没上来，我这样开不了车了，脚软的厉害。”

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们能继承财产吧？
周宁戳了一下大赵，又给张平个眼色，显然这是希望大赵问几句话，张平乐不得退后一步，大赵凑到近前。
“我们刚刚从监控里面，看到你盯着这辆红车冲向停车场南侧墙壁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是否听到她停在这个位置打电话的内容了，我瞧着她车窗是开着的。”
钟小燕想了想，这才说道：
“我从电梯那走过来的时候，确实听到喊声，开始没找到方向，走到车这里，我看到红车很慢几乎要停下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喊声，声嘶力竭的，有点儿听不大清楚。
断断续续，似乎在说什么，你就是不想跟我结婚，还有什么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哪个小妖精勾搭你的？剩下的我没大听清楚，然后车子开始转圈，再然后就加速撞到墙掉下去了。”
说到这里，钟小燕非常激动再度哭了起来，朱星星努力让自己声音温柔下来，赶紧安慰她。
“好了，说出来就舒服一些是吧，你签个字然后上车吧。”
张平递给钟小燕笔，签过字她上了车，一个警察的指引下，她开车离开。
张平凑到周宁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看起来，似乎是意外。”
周宁点点头。
“这里调查也差不多了吧，事故位置做一个警示，我们先下去了。”
跟张平告别，坐着警车来到楼下，下方事故区域已经清理结束，别说速度还是非常快的，事故车辆还有尸体已经运送走，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周宁一眼认出，这是刚刚跟他们处理过车祸的那个人。
方木瞥了一眼那人，走到周宁近前。
“这人是死者男友。”
大赵眨眨眼，有些疑惑。
“处理事故的时候，李丽叫他老公来着，没结婚啊！”
方木递过来警务通，上面是搜索到的男子信息，他叫孔万山，39岁已婚，家里有两个孩子，工作单位是新华地产，周宁微微蹙眉，看来像是外遇对象。
“死者尸体和事故车辆已经运往技术处了，这人我稍后带回去，死者家属已经联系，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技术处了，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大赵看向周宁，显然这意思非常明显，在问周宁这事儿他们管还是不管，毕竟没发现什么异常行为，负责交通事故的四组处理就行。
“找到了事发监控，拍的非常清晰，死者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情绪失控，围着顶楼的停车场转了一圈，然后加速冲向南侧墙壁，至于性质……”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示意他别急，然后接着说道：
“现在定性还太早，我们去局里看看，解剖后给你结论。”
方木笑着点点头，周宁的认真他非常了解，其实他也希望周宁去看一眼。
“成，交警队的人，也希望咱们这边给出一个专业的判断，毕竟停车场和这里没发现什么问题，至于路对面的监控，我找到两个，已经截取内容，一并发送给技术科了，还要让小曲给看一眼。”
周宁点点头，这里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他们没耽搁，直接开车返回技术处。
刚到楼下，就看到张强民他们，拖车已经将事故车辆放下，几人正愁着怎么将车子弄进改装车库内，毕竟想要扫描，必须弄进去，可现在这一堆废铜烂铁，稍微碰一下恨不得都散花。
大赵第一个跑过去，赶紧朝着几人招呼，让他们停下暴力动作，随后叫着几个痕检员，弄来两个非动力叉车，并排拖动，算是将这一堆东西拖到操作台上。
夏沫沫指了指，朝着周宁笑道：
“行了，我去扫描一下，动画分析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估计那时候你们的尸检也结束了。”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后背，有些歉意地笑着说道：
“抱歉，周末看个家具，没想到还拉着你们来加个班，我去解剖室看看尸体，不用着急，慢慢弄就行。”
听到说话声，张强民赶紧跑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周宁这才发现，他的T恤已经全都湿透了，后面几个人也差不多的样子。
“别急，车辆残骸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张强民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跟周宁汇报，这个领导是从来不会主动过问什么，但有解不开的问题，会第一时间帮忙，发现错处，也会直来直去的指出，越是如此他越是有点儿紧张，就像上学时候见到教导主任一样。
“现场散落的东西不少，我们都清理回来了，整理箱装了四个，周围都是干粉、水和泥沙，车辆已经烧的只剩骨架，玻璃全都碎裂，尸体我们是连带座椅一起取下来的，下肢腿骨碎裂，别的我还没有什么发现。
那啥……周主任，车祸我处理的案件不少，但是这样高空坠落，加上焚烧过的尸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我这心里没底啊。”
周宁点点头。
“这个死者有些特殊，我来做吧，不过家属过来了吗？”
张强民摇摇头。
“一起回来的人说，死者的男友过来了，但是家人还没到，据说是未婚夫，这人签字不行吗？”
大赵白了一眼。
“他说的啥就是啥？户籍信息查询的时候我看了，这人叫孔万山39岁，已婚两个孩子，还未婚夫，呵！”
张强民倒是没不好意思，只是显得有些惊讶。
“当时忙着处理车辆残骸和尸体的运送，没注意你们说啥，那我现在问一下，死者家属什么时候到。”
说着他去打电话了，周宁朝着大赵摆摆手，二人进入一号解剖室，看到解剖床上侧卧的尸体和座椅，大赵叹息一声。
“一个个地都会先斩后奏了，这都送到一号解剖室了，还问啥？”
周宁笑了，走到解剖台旁边，三个小子站在旁边，一个比一个呆，一看就知道这是新来的实习生，见周宁看过来，三人赶紧点头。
“周主任好！”
周宁嗯了一声，没再说啥，想到自己第一次出现场的状态，周宁也非常感慨，估计当初的自己，跟这几个小子也差不太多。
不过，第一次解剖就遇到这样的死者，还真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收起心思，周宁将目光落在座椅上。
其实现在死者已经跟座椅无法区分了，高温燃烧，尸体碳化，接触面结合的非常紧密，只是死者的双臂蜷缩举起，似乎要遮挡头部。
死者的嘴巴张开，唇部已经缺失，只能看到牙齿还有头骨，而眉骨下方贴着眶上切迹，有一处米粒大小的金属光泽，周宁用手术刀触碰一下，金属物已经刺入颅骨内，结合的非常紧密，看着这个东西周宁微微疑惑。
“大赵，你来看一眼这是什么东西，然后准备一下给尸体扫描，然后将座椅分开，动作要轻柔，尽量保持现有状态。”
大赵快速凑过去，接过手术刀，戳了戳那块金属，随后翻开手机，开始搜索，那三个实习生，不敢上前，可是又非常好奇，三人统一动作，都是四十五度侧身弯腰看向大赵的手。
此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张强民带着人进来，冲着周宁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身后，周宁自然明白了意思，看来死者的家属来了。
果然，哭喊声由远及近，一男一女两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被扶着进来，张强民还在一旁解释着。
“您二位控制一下情绪，车辆高空坠落，引起爆炸后燃烧，车子已经烧成废铁，尸体状态也非常不好，你们要是想……”
未等他说完，俩人已经挣脱扶着他们的手，似乎是想要凑近一些看，可解剖台上的尸体，黑黢黢的一坨，还跟座椅连接在一起，除了一副白牙，别的都看不清，而且整个解剖室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烤肉味儿。
二人就瞥了那么一眼，全都干呕起来，老头直接蹲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周宁眉头紧蹙，瞥了一眼张强民和后面的张平，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也高了八度。
“要吐出去吐，进解剖室之前没有介绍清楚吗？只有一个家属可以进来。”
张强民一脸尴尬，没敢辩驳，毕竟张平领来的人，也确实没有交代清楚，不过周宁的话一出口，那两夫妻倒是止住了干呕，退到门口的位置，周宁也跟着走出去，到门前的时候，将排放系统打到最大。
老两口看了一眼周宁，发现这些警察对他都很尊敬，也没了刚才哭天抢地的样子，再者走廊里面很凉爽也没了烤肉味儿，老太太一脸悲伤，走到周宁身侧。
“警察同志，我们不想解剖啊，切了就死无完尸啦！”
老头扯了扯老太太的袖子，埋怨地看了一眼，舔舔嘴唇，想了想，似乎在满脑子搜索词汇一样，半晌才开口说道。
“那啥我们想问一下，她这事故，保险公司赔钱吗？还有她开的车子，应该不是她的名，我们是否需要赔偿车子的损失？”
老太太一听，也不哭了，赶紧凑到旁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宁几人都怔住，女儿死了，哭咧咧的进去，见到尸体差点儿吐了，出来跟警察说的第一句，是问车子是否需要赔钱，保险公司赔钱吗？
“你们是李丽的父母？”
老两口赶紧摆手，张强民也看过来，那目光分明在说，这还要问吗？
可老两口脸上显得有些尴尬，老头咳了一声，赶紧说道：
“我是李丽的舅舅，这是她舅妈，我哥嫂去世七八年了，我们也没孩子，这丫头是独生女，就跟我们亲生的一样，我们能继承她的财产吧？”

第五百四十章 没有弹开的安全气囊
张平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一把将张强民递给二人手中的解剖同意书扯过来。
“你们是舅舅和舅妈？”
两个老人点点头。
“对，我是李丽的亲大舅，我们没孩子，她父母在世的时候，李丽也大半时间养在我们家，周围人都知道，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谁成想她父母能出车祸没了，李丽还说要给我养老，哎没想到啊！”
老太太扯扯老头的袖子，瞪了老头一眼。
“人家问啥你说啥，哪儿那么多废话。”
老头闭嘴，张平打电话咨询了一下，这才将解剖同意书递给二人。
“核实了一下，张世刚确实算是李丽的最近亲属，你自己决定是否签字，刚刚交警队的人查了，车子有保险，不过需要事故定性，保险公司才能理赔，当然要做这些，解剖是第一步，确认死者并非自杀，自杀或者他杀不在理赔范围内。”
那两人有些惊讶，也忘记了哭泣，老太太戳了戳老头。
“你赶紧签字吧！”
周宁看了一眼大赵，将手机上打出来的字，给大赵看了一眼，大赵心领神会，走到二人旁边，见签完字，让他们按了手印。
“李丽做什么工作的？”
老太太说道：
“开了一个舞蹈学校，就在鼓楼区的三小旁边，叫什么金孔雀舞蹈学校，好像是这个名字。”
“男朋友叫孔万山？”
二人连忙点头。
“对叫孔万山，岁数比李丽大了快一轮，看着很显老，他们的事儿我们也管不了，算一下我们还是春节时候见的她，平时就打打电话，让人去给我们送点吃的喝的用的。”
大赵看了一眼按着指印的签字，收起来解剖同意书，朝二人笑着点点头。
“行了，这边已经留下你们的联系电话，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我们还要联系一下车主，就是李丽的那位男友孔万山，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见的好，毕竟车子完全报废了……”
大赵没有说完，老两口抹了一把脸，赶紧一脸警惕，不断附和着点头。
“对对，那我们先走了，不过能不能让送我们来的那个小同志送我们一下，常年不出来，这哪儿是哪儿也不知道啊。”
张平没多说别的，朝着走廊的反方向示意了一下，片刻外面嘈杂的声音散去，周宁呼出一口气，此时张强民去而复返。
“周主任，我给你当助手吧？”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观摩的三个实习生，张强民赶紧摆手。
“光顾着忙了，你们几个刚来，还是跟一些比较常规的解剖吧，这个感官刺激太强，都去办公室等着，之后看视频也行，这玩意中途吐了，我们是顾着死者，还是你们？”
周宁知道，张强民这是怕解剖受到影响，不过视频看完全不是一样的感觉，能遇上这样的解剖，也算是他们的幸运，周宁一抬手，制止了张强民的动作。
“可以在这里看，能做到不吐就行，恶心受不了不用打报告，直接快速出去，录制过程中不要发出声音，能做到就在这里看，做不到就出去，等之后看视频。”
三人一脸兴奋。
“周主任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你们解剖，就在这里看着，这味儿没啥不舒服。”
周宁没再多关注，赶紧换了衣服，此时张强民带人已经将死者紧密结合椅子拆卸了一部分，只是碳化的结合面没敢碰，毕竟这一碰就酥了。
周宁走过来，搜索了一下大赵的身影，突然发现，小曲在旁边挥着手，笑嘻嘻地指着大屏幕，周宁一扭头，果然大屏幕上死者的片子已经出来，眉骨下方镶顿的那个金属，就是一根长条状物体。
当然仔细观察，似乎这根长条状的物体是扁的，有一定的弧度，就像蜻蜓的翅膀，很薄很窄很细长，而头骨外面裸露的面积不大，似乎有折断的痕迹，周宁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大赵从小曲旁边站起来，举着手机，朝周宁这里跑过来，展示给他看随后说道：
“这玩意有点儿像羽毛，我刚刚按照各种尺寸搜索了一下，找到这个东西，你看是不是有点像？”
周宁一脸疑惑，顺着大赵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手机上出现一个金属雕塑，不过下方写着，金属车载香薰摆件纯铜美猴王。
周宁盯着这个美猴王的金属摆件上下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美猴王头顶的两根翎子上，长度曲度还有厚度，几乎是跟死者颅骨内刺入的金属条，完全一致。
车上摆瓶香水，或者是什么可可爱爱的标志物，这些都能接受，但摆这么个金属的玩意，摆在中控台上，别的不说，首先这玩意太大影响视线。
“给夏老师打电话，让他看一下车辆残骸里面，是否发现这个摆件的剩余部分了。”
大赵赶紧打电话，周宁目光落在片子上，死者双腿的胫骨腓骨已经粉碎性骨折，胸骨和左侧肋骨三至六之间都出现骨折，按照形态可以分辨，这应该是方向盘撞击造成的。
如此损伤，难道安全气囊没有弹开？
周宁微微蹙眉，此时大赵回来了，走到周宁身边晃了晃手机。
“小曲让夏老师过去帮忙，车辆的力学分析上，夏老师更擅长一些。”
周宁一抬手，大赵和夏沫沫都停下动作。
“这个马6是哪年的车？什么款式？有几个安全气囊？车辆坠楼前，气囊是否弹开？如果弹开，爆炸会瞬间爆燃吗？找一下残留物，进行分析，毕竟死者头面部除了这个摆件刺入颅骨，以及大面积烧伤，并没别的损伤。”
大赵一顿，掏出手机，赶紧说道：
“这辆车是2013款马自达6 2.0L自动旗舰型，原厂颜色顶配，八个气囊，处理事故的时候，我查看了保险记录，没有大事故，高空坠落，又是车头着地，别的不说在撞击墙体的时候气囊就应该打开了，但是好像视频中没发现。”
夏沫沫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的视频暂停在墙壁撞开的时候，果然没有发现气囊弹开。
“视频上确实没有弹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从死者的损伤看，也可以判断安全气囊没有弹开，但这辆车是新车，还是个顶配的，两次撞击都没弹开，或许是车辆被人动过手脚，让大赵跟我下去查看车辆吧，有什么问题他更专业。”
周宁没拒绝，将相机丢给四组的一个痕检，带着深意看向朱星星，朱星星摆摆手。
“放心吧，我来当助手。”
张强民一点儿没有尴尬，反倒认可地点点头。
“朱组长当助手最好，我在一旁胁从，现在开启录制吗？”
大赵和夏沫沫出去了，随着房门关闭，周宁环顾一周，朝着几人摆手。
“都过来帮忙，不要暴力拉扯，仔细将死者跟座椅分离，如果无法分离，就将座椅表层切割，现在尸体表面已经碳化，到处都是脆的，动作一定轻柔，朱星星调整无影灯，做介绍开始录制。”
朱星星跟随周宁的时间不短，已经习惯了周宁的工作程序，他说什么，你照做就行，绝不会在工作中途打断周宁的思路，去提问或者质疑，有啥想说的，之后再说就好。
可张强民带着的助手，却不是如此，眨眨眼刚要说话，脚上被踩住，那人一怔顺着他脚上的那只脚看过去发现朱星星在瞪自己，那人这才后知后觉，赶紧垂下头。
朱星星调整好无影灯，点开录制设备，看向时钟，开始快速介绍起来，事发时间、过程、死者身份信息，一应俱全，甚至死者眉骨刺入的金属物，都进行了介绍。
张强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最后眼睛都瞪圆了。
现场他们也在，勘察是他们做的，朱星星并没有上前，可听听人家的介绍，事与据悉，那叫一个准确严谨，关键人家连小本本都没拿，全靠脑子记录，就这个记忆力和复述能力，就让张强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介绍完毕，朱星星朝着周宁点点头。
“好，现在开始将死者与座椅分离，动作轻柔些。”
言毕，所有人围过来，那三个实习生倒是有自知之明，垫着脚抻头看着，没有上前，毕竟他们站在死者头部位置，这个角度没有遮挡，能看到解剖台全貌，几人都很兴奋，毕竟之前即便跟着张强民，也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
而且，他们感觉得到，这个周主任虽然让人惧怕，但是对他们是真的细心，一个个捂着嘴唯恐自己发出惊呼，打扰周宁的工作，全神贯注盯着解剖台。
剥离的工作很慢，碳化的肌肉组织，跟针织座椅之间，每撕开一点都发出滋啦的声响，这声音非常挑战感官，而且随着撕扯烤肉味儿中，也混杂着血腥味儿和二便的味道，那叫一个丰富。
臀部剥离完毕，背部的剥离就容易许多，毕竟这里的贴合没有那么紧密，随着座椅拿开，周宁查看了尸体与椅子贴合的部位，碳化的表面程度基本一致，没有看到外伤，或者碳化缺失的位置。
周宁朝着朱星星的方向伸手，朱星星赶紧递过来一把手术刀，张强民仔细看着，其实他压根没明白周宁要干啥，难道尸体侧身就这么解剖？
没等他多想，周宁举着手术刀，已经破坏了死者膝部肘部的碳化肌肉组织，随后将尸体摆成仰卧位，张强民长吁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开始准备工作才算结束。
查看了一下尸体表面，周宁给朱星星一个手势。
“朱星星去查看死者外荫，提取内容物。”

第五百四十一章 T型节育环
朱星星赶紧动起来，张强民想举手去检查，毕竟周宁的一些动作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完全不知道，一瞬间他更加紧张。
周宁没有看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死者的尸体上，死者面部烧灼严重，表皮残留的不多，似乎是因为抬手阻挡的动作，颧骨和眼睑的位置多少还有些残留。
拉着LED灯，凑近死者眼睑微微拨开褶皱，能够清晰地看到外眼角褶皱中没有黑灰，也没有被烧焦，出现了鹅爪状痕迹。
能发现这个，至少说明，死者爆燃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那么那根铜羽毛虽然从眼眶刺入颅内，却并没有让李丽瞬间死亡。
此时，朱星星抬起头，将采样递给旁边的痕检员，随后看向周宁微微摇头。
“怀疑死者处于经期前期，外荫无损伤，找到一枚内置卫生棉条，没有发现性行为损伤，在宫颈口发现一根线，我用扩张器取出，是一枚T型节育环。
另外，死者宫颈口呈一字型，一侧有撕裂痕迹残留，不过通过荫道内壁褶皱分析，死者应该做过刮宫或者五个月以内的引产手术，并非正常顺产，宫颈口采集到透明粘液，怀疑是米青液。”
这分析，可以说是相当的详尽，张强民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字型、线、褶皱、撕裂，这些他都知晓也见识过，但能将这里的细节分析的如此详尽，他对朱星星已经完全颠覆之前的认知。
周宁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快速说道：
“体表尸检结束，张强民你记录一下，死者左眉骨下方贴着眶上切迹，刺入一根长度在11厘米的铜羽毛，该物体为车内摆件的一部分，死者双腿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为高坠挤压伤。
鼻腔口腔均有黑色灰尘，车内气囊无一弹开，死者前经期，有流产史，宫内节育环内置，口腔内有浓重的大蒜味，采集心内血，送检查毒物反应，以及死者的DNA提取，对了，还要查看死者血糖，好了现在开始解剖。”
朱星星已经换了一副手套，走到周宁对面，一把手术刀递给周宁。
举着手术刀，周宁抬起眼，朱星星看了一眼恍悟，赶紧说道：
“死者碳化严重，现在开始解剖，你们谁受不了这种声音，就抓紧出去，不出去就别发出声音。”
环顾一周，台上的几个人没啥反应，那三个看解剖的小子，一个个双手捂着口罩的边缘，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们更有效阻隔味道，朱星星没再理会，朝着周宁点点头。
随着咔嚓的脆响，三腔打开，取出胸骨肋骨，消化道整体放在托盘中，朱星星赶紧取了心内血，张强民安排人送检，低声照着周宁刚刚的吩咐，叮嘱了一遍，不过说来也怪，消化道打开，却没有闻到浓烈的大蒜味儿。
切开死者气管，以及肺部，能看到碳化的灰尘遍布，一处支气管已经被阻塞，喉头也出现水肿，肝脾轻微肿大，不过所有的程度都不严重，也就是说，车辆起火后，死者虽然活着，也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窒息死亡。
至于下腹部，周宁仔细拨开死者的碳化表层，肌肉筋膜都没有发现手术痕迹，做完所有采样和检查，周宁这才呼出一口气，说了总结朱星星关闭录制设备。
周宁后退一步，张强民凑过来。
“周主任我来缝合吧？”
朱星星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虽然已经烧成这样，可死者毕竟是女性，还是要尽力让她保持完整和美观。”
张强民没坚持，朱星星上前，快速换了小针，将基底层一针一针缝合，拼合的相当仔细，整理完毕，还摆正死者的体位，这才让人去准备平车，将尸体装袋运走。
“周主任，你是怀疑死者出事前，已经出现有机磷中毒的症状吗？”
周宁瞥了他一眼。
“口腔中的味道，确实让我有这个怀疑，不过胃内容物中，这个味道很淡，能感觉到死者是刚刚用餐结束，吃的还很丰富，又是香辣牛肉面，又是红油肚丝，又是香辣海带和猪肝。
根据这些菜来看，她应该是在麦乐天里面的李先生牛肉面吃的午餐，给张平打电话，让他通知留守的人，去调取李先生牛肉面店里的监控，直接发送给小曲。”
张强民赶紧去打电话，朱星星此时换了手套，走到周宁身侧。
“头儿，大赵他们还没过来，我们去看一眼吧？”
周宁点点头，扯掉身上的装备，瞥了一眼那三个实习生，朝他们笑了笑。
“表现的不错，多看多见识，对你们的实习是有帮助的，刚刚看过解剖有不懂的地方，或者是与学习过的知识有断层的，就去问你们组的组长，问题不过夜。”
三人用力点头，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赶紧举手说道：
“周主任，我们能申请去朱法医的组吗？”
朱星星一愣，赶紧摆手。
“不用调整分组，头儿已经说过，之后你们会轮换，跟实习医生轮科一个概念，不会固定组别，择优留下，当然也可能被分去下面区县级的法医室，更有可能被过来谈软件的各市级法医室选中，好好学习就行。”
几人高兴的不行，周宁没耽搁，跟朱星星快步出了解剖室，朱星星拿着解剖记录，递给周宁看了一眼。
“头儿你帮我看一眼，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周宁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可以，焚烧后的尸体，能得到的有效信息本就少，一切要看车上是否有别的发现。”
说着，他们来到车库，司机老王不知何时过来了，正开着带抓叉车将车辆残骸拎起来，距离地面五十多公分，下方掉落了不少东西，大赵躺在地上拍照，时不时捡起来一样东西，说着是什么。
听到脚步声，大赵仰头看过来，发现是周宁他们，他有些激动，刚要翻身，后脑勺碰在车辆残骸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疼的大赵呲牙咧嘴。
周宁赶紧过去，将人拽出来。
“这样太危险了，残骸挪开，然后再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老王赶紧移开一些，大赵在旁边紧着摆手。
“已经弄好了，我只是让王师傅抓起来残骸再抖落抖落，怕卡在哪里什么碎渣渣，我们没发现的，刚刚扫描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这个东西，这不就掉下来了。”
说着，大赵举起手中的东西，黑黢黢的，不过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孙悟空的造型，盘膝而坐，双臂放在膝盖上，金箍棒握在手中，跟大赵找到的那个摆件一模一样，当然另一根翎子也掉了，在大赵的手中，上面依稀能看到血迹。
“找到啦，卡在前面挤压在一起的部位？”
大赵摇摇头。
夏沫沫点开一张图，这是刚刚扫描的图片，指着车顶的位置说道：
“看到这里的一道印记了吗？我分析，车子被撞击后，这个摆件弹起来正好死者朝前晃动头部，一根铜制翎子插入死者眼眶，这个东西也被弹开，撞击到驾驶位车门框上，随后落在死者脚下的。”
这个位置，被夏沫沫放大，周宁凑近仔细观察，果然如夏沫沫所说，这里撞击痕迹明显，而且那根翎子可能就是在这里断裂的。
大赵举着这个摆件，将其翻转过来，发现侧面刻着一句话。
祝孔总财源广进，开业大吉！
“孔万山？”
周宁点点头。
“当时你不是看了保单和行车证，车主的名字是李丽吗？”
“看了，车主就是李丽，孔万山还特意说了一嘴，车子虽然给媳妇买了七八个月，但是她压根没怎么开过，技术一般般，显然是他付钱的。
不过说到这个摆件，一般都是男人喜欢美猴王，这东西看起来就是开业或者搬迁送的，况且不便宜，我们在淘宝上看的比这个小还七八百，就这个个头的怎么不得两千起步。”
“大赵你问问张平，那个孔万山应该在他们那里接受调查，这个摆件是谁送他的，为什么放车上，另外死者的手机找到了吗？”
小曲举起来一个黑炭一样的东西，周宁一顿，这已经完全看不出手机的模样。
“已经碳化了，无法查到通话信息，不过我已经查了通话记录，李丽最后一个电话，就是跟孔万山通话的，而且是李丽给他拨打的，通话时长2：33。”
大赵拍了照片，将图片发送给张平，按照周宁所说，编辑了信息发送过去。
周宁此时走到夏沫沫身侧，看了一眼操作界面，看样子夏沫沫已经弄好力学动画模拟了。
“弄好了就播放一遍，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夏沫沫一挑眉，长出一口气。
“通过监控中车速的计算，还有车辆自重的各种数据，我进行了动画模拟，你看一下，这个墙体有些问题，李丽绕行一圈，冲向四楼停车场墙体的时候，车速在108公里／小时。
这个速度撞到墙体，我们按照马6官方给出的碰撞试验数据可以看出，这个力度虽然能造成墙面碎裂，但是浇筑的墙体会有钢筋阻隔，也就是说，砖石碎裂但是钢筋能兜住车子，但这个墙体没有钢筋。”
如此一句话，让周宁也愣住了，对呀这面墙被撞击后，直接碎裂砸落。
“等等，你查了麦乐天的施工图？”

第五百四十二章 你确定？
夏沫沫指着小曲，小曲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我查了规划局的图纸，按照图纸中的记录，麦乐天商场的整体建筑，均为浇筑，尤其是外围的墙体，毕竟设计之初，这里就是停车场，只是最开始是露天的，后来被改成半封闭，留了一圈的通风透光孔。”
周宁蹙眉，没想到一个车辆坠楼案件，竟然牵出来建筑不达标的问题。
“将这个发送给方木，对了菲姐也来局里了吗？”
大赵已经打完电话，凑了过来。
“菲姐过来了，就是她在跟孔万山谈着，墙体的事儿，我已经发给他们了，幸亏下方没有车辆和行人，不然这么一大片墙体砸下来，跟钉钉子一样，啥人都砸成肉饼了，对了你们尸检结束，有啥发现吗？”
周宁微微摇头。
“尸检中发现很有限，要等检验报告，死者出事前，跟孔万山通话七分多钟，情绪非常激动，可之前处理事故的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分歧，不知道情绪失控，是否跟这个电话有关，你们这边还有什么发现，刹车制动系统是否有问题？”
大赵摇摇头。
“看不出来，我找了专业的人，一会儿到了给查看一下，我个人感觉，这个死者李丽可能将油门当刹车了，因为在与墙面五十米距离的时候，她明显有个加速的动作。”
夏沫沫也跟着点头。
“是的，之前的测速在65左右，从监控下方这里，与南侧破损墙面五十米距离，加速到108，这个加速的过程很快，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撞上去的，感觉这个电话让她暴躁情绪失控，这才操作失误的。”
大赵摇摇头。
“之前就那么张狂暴躁，这人性格使然，几分钟的电话打完，就能这么情绪激动，我觉得这就是操作失误，等检验报告出来，也就能定性了，你们不是没发现别的线索？”
朱星星看向周宁，赶紧说道：
“死者口腔里面有大蒜味，不知道是不是有机磷中毒，这个要等检验结果。”
周宁沉默了，不管她是否是第三者，也不管她是否道德上被人唾弃，她是死者，都要认真调查，这个是他的职业操守。
虽然检验结果没出来，从经验上来说，这就是一起意外，但周宁就觉得别扭，可以说是第六感，可现有的证据，又不支持他的第六感，这让周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沫沫看到周宁的表情，扯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
周宁摇摇头。
“等结果吧，我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毕竟各种勘察结果，都没有什么发现，车辆残骸就先放在这里吧。”
说着周宁转身上楼，几人互看一眼，大赵先说道：
“老老实实等着检验结果，我相信周小周的感觉，毕竟他的感觉一向准确，而且这个车祸太诡异了。”
朱星星点点头。
“我去检验科看看，你们去楼上等结果吧，至于刘大那里，估计短时间不会过来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咳，我怎么就不会过来问了？”
几人赶紧回头，发现刘雨菲笑着站在后面，大赵眨眨小眼睛，凑了过去。
“不对啊，刘大你不去审问孔万山，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方木接着审问呢，这人胆子小，稍微一吓唬，交代的问题一大堆，把我都搞得有些意外，什么伤人事故，什么偷税漏税，什么克扣工资，反正大大小小的事儿十几个，没一个跟死者有关系。”
几人都愣住了，大赵第一个反应过来。
“就是说主动交代的，会不会避重就轻？”
刘雨菲笑了，拍了大赵手臂一下。
“我也这么怀疑的，所以让方木盯一下，我过来看看你们尸检的结果，碳化的尸体不大好判断是吧？”
朱星星叹息一声。
“死者身上有价值的信息不多，头儿说等一下检验结果，虽然面上看起来不像是刑事案件，但他的第六感总觉得有些问题，可现在又没有什么证据。”
刘雨菲点点头。
“不只是他，我也觉得这事儿怪异，打个电话就扰乱心智，加速冲向墙壁，又是这样高的地方，确实要好好调查一下，刚刚徐局也来电话问了情况，走吧一起上去等检验结果。”
说着，几人一起上楼，走到二楼，就看到周宁跟崔莉莉在说话，手中捧着几张检验结果，几人都跟着走了过去，崔莉莉推了推眼镜。
“我说几个意思，刘大你带头过来催啊，DNA很慢，毕竟这是碳化尸体，送检的样本中，能提取到东西的概率很小。”
刘雨菲摆摆手。
“大姐别激动，我不找你，我就是问问周主任，尸检的情况。”
崔莉莉松了一口气，直接回去忙了，周宁笑着看向刘雨菲，见到崔大姐，一个个态度都非常好，跟自己都很能，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刘雨菲揉揉鼻子，有些尴尬地捶了周宁一下。
“你还笑，赶紧去你办公室吧，我见到崔大姐就紧张。”
回到办公室，朱星星去写尸检报告，白板上列出总结的几项内容，看到李先生牛肉面，刘雨菲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平的电话。
“麦乐天里面，李先生牛肉面那家，你们去拷贝监控了吗？”
“拿到了，也看到了死者李丽和孔万山，他们二人在12：20去吃饭的，俩人点了四个菜两碗牛肉面，小票我都要回来了，吃完饭12：51孔万山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先一步离开，临走前给了李丽一张卡。
李丽似乎非常生气，拽着孔万山的手，不让他离开，饭店里面不少人都看过去，孔万山哄了李丽一会儿才离开，他是乘坐电梯下楼，室外路边开车，去了麦乐天后面的一条小路，这里没有监控，他也没离开这个位置。
这个李丽也随后离开，在商场逛了半多小时，买了不少东西，我们查了这几家店铺的监控，也拷贝下来，没人尾随李丽，店员表示是她一个人去的，随后13：34李丽去了四楼的停车场。”
刘雨菲嗯了一声。
“行了，那就回来吧，直接到后面技术处来。”
挂断电话，刘雨菲看向周宁，见他依旧盯着检验报告，赶紧凑到近前。
“到底有什么发现？”
周宁抬起头，依旧眉头紧锁。
“死者体内找到一个男性的DNA，毒物没有检测到，更没有我开始怀疑的有机磷中毒，这次让崔大姐都给做了一下，包括血常规血糖之类的检查，别的还好说，毕竟餐后一小时内，血糖9.1属于正常范畴。
只是血清碱性磷酸酶偏高，这个是肝功里面的一项，正常值是45－135U／L，而死者的血清碱性磷酸酶高达672U／L，这个数值虽然不能单独说明什么问题，不过这不正常。”
几人都怔住了，朱星星也凑了过来，看了一遍报告内容，有些发蒙。
“崔大姐说了这啥意思吗？好像还没看到谁单独血清碱性磷酸酶偏高这么多的，难道是肝癌或者肿瘤之类的疾病引起的，解剖的时候，你提过一嘴，说是死者肝脾轻微肿大，难道是我们解剖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一点？”
周宁一顿，赶紧朝着小曲摆手。
“给我找死者李丽的片子，刚刚在解剖室拍的，我要立体的。”
小曲赶紧联网，大屏幕上出现了死者的影像资料，调整了方向，周宁看向死者的肝脏和脾脏，片子上没发现什么问题，随后看了一下解剖录像。
折腾一圈，最后周宁的目光再度落在死者影像资料上，周宁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其实片子上，看得最真切的就是骨骼，他的目光无意间略过脊椎的时候，周宁发现了问题。
死者脊椎周围，明显出现了韧带钙化，但髂骶关节不受侵犯，关节囊周围韧带也出现钙化和部分骨化。
28岁的年纪，这个状态，确实让周宁一时间有些疑惑。
掏出手机，拨通何善存的电话，那边两声响铃后接通，没听到何善存的声音，先听到孩子的哭声，周宁知道自己或许惹祸了，铃声吵醒了孩子。
“是不是打扰孩子睡觉了，我一会儿再打。”
“别搞事情，反正已经醒了，来跟你舅舅说，小宝睡醒了，不怕被打扰，我们跟妈妈玩儿一会儿，爸爸先去打发你舅舅，好不好呀！”
何善存拉着长音，周宁后槽牙有些冒酸水儿。
等了片刻，何善存恢复了正常的说话。
“行了，说吧到底啥事儿，反正你找我不是干活就是当百度，我都习惯了。”
一句话，把周宁噎得，有点儿接不下去，瞥了一眼旁边故意看向窗口的刘雨菲他们，周宁叹息一声赶紧说道：
“问你个事儿，我这里有个死者，车祸爆燃表层碳化，内脏脱水不严重，我让人给她心内血做了一个血清碱性磷酸酶，数值高达672U／L。
而且这个人肝脾轻微肿大，脊椎周围明显出现了韧带钙化，髂骶关节不受侵犯，关节囊周围韧带，也出现钙化和部分骨化。
死者肝脾我切开检查的，并没有发现肿块或者结节，这些结合在一起，让我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你帮我分析一下，这是什么病症引起的？”
何善存笑了。
“我说，你这是都总结出来了，就是不确定是吧？”
“只是怀疑，毕竟你是专业的。”
何善存哼哼两声，这次没有怼周宁。
“虽然没有看到报告和片子，不过我觉得你分析的没错，你的这个患者应该是维生素A中毒反应，样本如果足够，可以做一个专项检验。”
“你确定？”
“不确定，下次别打电话问我，挂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喝油
二人斗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不用周宁吩咐，朱星星已经拨通了崔莉莉的手机，那边一接通，朱星星就将手机送到周宁面前。
“大姐，死者心内血要是足够，给加一个检测，查一下死者血液中维生素A的含量，这个可以做吧？”
崔莉莉顿了顿，显然在笑话周宁的问题。
“能做，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能等吗？”
周宁笑了，这话说得，怎么可能等不了，毕竟在医院这个检测要两三天。
“好，麻烦大姐了。”
挂断电话，刘雨菲没忍住，赶紧催问道：
“什么意思？死者没有中毒，不对应该说不是那个有机磷中毒，反倒是你所说的那个维生素A中毒，所以死者出现这么多症状，还情绪失控？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维生素还能中毒？”
此时，一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打着哈欠，看向几人，周宁没想到，彭诗年竟然在这里睡觉。
“2012年7月在米国一个专业期刊上，曾报道过这样一个病例：一个3岁女孩的父母为了给她预防感冒，居然每天给她服用超出常用量100倍的维生素A一个月，结果造成小女孩浑身瘙痒、脱水、抽搐等症状，使心脏停止跳动。
维生素A中毒症状一般表现为食欲缺乏、皮肤发痒、毛发干枯、脱发、口唇皲裂，易激动、骨痛、骨折、颅内压增高等，这个还是一个慢性中毒的反应，如果短时间大剂量摄入可以致命。
比如澳大利亚著名的探险家道格拉斯&#183;莫森是，他在1911年前往南极，当他们抵达南极时，补给丢失，莫森将仅有的一只雪橇犬杀掉了，他们希望依靠吃狗肉，挨过严峻的天气。
几天后，同伴突然死了，他觉得是被冻死的，等他熬过暴风雪回到澳大利亚后，找生物学家问过，才知道同伴的真正死因，原来同伴嫌肉太硬吃的肝脏，而肝中又含有大量的维生素A，因此导致了维生素A急性中毒。”
周宁忍着笑，刘雨菲生硬地点点头。
“我听明白了，维生素A大剂量服用可以致死，不过死者体内找到的这个超高数值项，不至于达到你们所说的这个中毒死亡的量吧？你不是昆虫学和植物学的博士，这个也懂啊？”
一句话，将彭诗年堵的瞬间没话了，大赵笑嘻嘻地凑过来，挡在彭诗年面前，朝着刘雨菲眨眼间。
“双料博士不是开玩笑的，这只是代表这两个方面最优秀，而不是只懂得这两个方面，我们诗人最近比较喜欢研究琴岛地区的各种植物动物的毒副作用，是吧？”
彭诗年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
“这人如果突然情绪波动大，真有可能是短时间内大量摄入过维生素A，可以去死者家看看，你们现在不是无法确定案件的性质？”
周宁眼睛一亮，别说彭诗年的想法确实没错，即便是短时间大量摄入，也不是一顿两顿吃进去的，这玩意脂溶性的，油腻的很，怎么可能一次性吃那么多？
喝油吗？
当然，有可能不是嘴巴喝油。
就算是开塞露，也是润滑完，就直接排泄掉了，不会体内积蓄。
周宁点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现有市面上的各种维生素A的剂型，大多都是软胶囊，最大剂量是2.5万单位，每日10万单位摄入3－6个月引起慢性中毒。
当然单次摄入100－150万单位，可以引发急性中毒，不过体质不同，有的成人摄入50万单位，也可引发中毒反应。
看到这里，周宁赶紧收起手机。
“朱星星将死者肝脏和胃底部切片送实验室，不要检测心内血，直接查肝脏内维生素A的蓄积量，大剂量短时间摄入，都会储存在肝脏。”
朱星星赶紧跑开，刘雨菲眉头紧蹙。
“既然如此，周主任你跟我去一趟前楼吧，准备好勘察的物品，问了死者住址，然后直接去现场看一眼，大剂量摄入，总需要途径的，中午他们在李先生牛肉面吃的，如果说菜品里面有问题，孔万山也会出现症状。”
周宁抬手，打断了刘雨菲的话。
“等一下，去前楼吧，给孔万山也抽血，做一个检验，看看他体内的维生素A是否超标，大赵带齐所有勘察用具，我们跟刘大走。”
彭诗年站起来，赶紧将白大褂脱下来。
“我也跟着去看看，带着我吧。”
周宁点点头。
众人跟着刘雨菲，来到前楼，方木还在审问着，刘雨菲带着大赵进去，直接给孔万山抽血，孔万山一脸懵，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不过也没有过多的反抗。
大赵出去送检，审讯室内孔万山盯着刘雨菲，刘雨菲说道：
“李丽知道你有家室吗？”
孔万山点点头。
“知道，我家老二在李丽的舞蹈学校跳舞，这孩子非得让我去接送，她妈还要接送老大去学围棋，这么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李丽对我家老二特别好，我媳妇还请过她吃饭。
我们认识也差不多五年了，不过跟她有关系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她这段时间一直作妖，想让我离婚娶她，即便为了两个孩子，我也不能够啊，老大十四老二都十二了，要是离婚至少有一个不能跟我生活，我无法接受。”
周宁一挑眉，没想到这个孔万山，自己交代的倒是仔细。
刘雨菲听到他如此说，没了着急走的意思，靠在椅子背上，抱着手臂看向孔万山，认真地问道：
“你媳妇知道你有外遇吗？”
孔万山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非常坚定地说道：
“不知道，她天天忙活两个孩子，还要操持一家老小的吃穿，我父亲还在住院，长时间需要人送饭照顾，虽然有护工，但每天她都过去，她要是知道不会这么做的。
再者我们是贫贱夫妻，当年她跟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小材料员，没啥文化，后来跟着做了一段时间监理，有些门路，这才开始包工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六年前才有了自己的地产公司。”
孔万山说得很急，之前问他别的问题的时候，都是很淡然的状态，能感受到他并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媳妇，这反应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维护自己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
还是，真的对媳妇有感情？
观察室的门一响，大赵回来了，看到周宁和彭诗年两个人怪异的表情，大赵一脸八卦之心。
“咋了咋了？我离开这段时间，他说啥了，快点儿给我分享一下。”
周宁没说，彭诗年压低声音，学了一遍，大赵搓搓下巴，盯着孔万山似乎在分析着，别看大赵胖乎乎一脸憨厚的样子，其实他的敏感性非常高。
“啧，我觉得吧，他有今天的发迹，跟媳妇一定分不开，这样的人虽然外面彩旗飘飘，依旧希望家里面一片祥和，媳妇照顾亲生的孩子，还有自己爹妈，比花多少钱雇的都放心，至于外面的三儿，也就是玩玩儿。
中午咱们出车祸，他过来处理的时候，哄李丽的样子，怎么说呢很宠溺，但也就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宽容，这样的关系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家庭，他恐怕比谁断的都干净，对了那个李丽不是有个舞蹈学校，咱们不去看看？”
周宁点点头。
“让张强民派两个痕检跟着，一会儿分头行动吧，他们去舞蹈学校，我们去李丽家里，今天正好是周日，估计舞蹈学校的人比较齐，可以了解一下李丽的社会关系。”
大赵呲牙笑了。
“对，能在学校勾搭到一个孔万山，自然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按照他所说，跟李丽认识五年，在一起不过三年，还是在他成立房地产公司之后，这里面可圈可点啊！”
听了大赵的话，彭诗年用力点点头。
“我发现，你分析能力真强。”
大赵噗嗤一下笑起来，搂着彭诗年的肩膀。
“我说诗人，我是见到的太多了，毕竟生活环境的关系，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儿，可以说屡见不鲜，有些人想上位，各种手段都有，绝对刷新你的社会认知，他们也问完了，走咱跟着去看看。”
果然，隔壁已经将孔万山拽起来，没有给他戴手铐，他脸上多少带着惊慌，瞥了时钟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6：44。
彭诗年戳了戳大赵的手臂，凑到他近前。
“这人看了好几眼时间，难道要干什么，还是要错过什么时间了？”
大赵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
“按照你们所说，他刚刚说了，送老二跳舞，一般都是他接送，估计是快到接孩子的时间了，我们还要去舞蹈学校，估计是怕碰到自己媳妇吧。”
就在他们打开观察室门的时候，隔壁的孔万山抓住门框，阻止众人离开。
“那啥，警察同志，能不能稍微等一会再走，我媳妇马上去接孩子，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跟你们过去。”
刘雨菲点点头。
“你跟我们去李丽家中，我的同事去舞蹈学校调查，走吧别耽误时间，不然我也要将所有学生家长都找到舞蹈学校进行问询。”
孔万山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这就是交通意外，为啥盯着我不放啊，车子确实是我送李丽的，可这都大半年了，她开着出事儿难道还能怪我吗？”

第五百四十四章 粉色小熊垃圾袋
方木推了他一把，赶紧催促道：
“别废话了，如果车子在路上发生碰撞，今天也不会是我们来调查，李丽开车就那么加速朝着墙壁撞过去，还从停车场掉下来引起爆燃，你是最后一个跟她通话的人，我们必须认真调查，这是对死者的负责，走吧！”
刘雨菲看到周宁他们微微点头，朝着方木一摆手。
“送他去车上等着，你们几个带人去金孔雀舞蹈学校，我们带着他去李丽的住宅，钥匙他这里有备用的是吧？”
“问过了，他有备用钥匙，就在他的车上我派人去取了。”
说完，带人出去，周宁赶紧跟上来。
“要不然，我让老杨他们，跟着过来帮忙？”
刘雨菲摇摇头。
“我觉得，舞蹈学校不一定有问题，不过还是要过去看一眼，把小曲借我，我去查一下那边的监控，我要单独见一下孔万山的媳妇，查一下她案发时间的位置，毕竟作为原配妻子，还是有作案动机的。”
周宁没废话，跟大赵一起坐上老王的依维柯，方木带着人在前面带路。
几辆车子快速朝着鼓楼区的龙城路驶去，在龙城路和连云路路口拐过去，能看到不远处的鼓楼区第三小学，再往北就是金孔雀舞蹈学校。
看来李丽的居住地，就在这个附近，转个弯车子停在荣昌花园的中心路上，这里是老小区，不过楼间距很大，都是多层建筑，见方木他们下车，大赵和周宁也跟着下来。
很多人，见到警车和警察，都朝这边看过来，孔万山跟方木并排，没有过多的表情，微微垂着头，快步朝着西侧的2号楼走去。
跟随方木他们，周宁来到2号楼最西侧的单元，虽然小区有些破旧，但从窗口看就知道房子面积不小，如此一个繁华的地点，价格那是相当的昂贵。
来到三楼西户，房门已经打开，方木带着孔万山站在一侧，并没有急着进去，大赵和周宁走到近前，穿戴整齐进入房间，大赵去查看，周宁仔细观察着。
房子是老式三室两厅两卫的结构，客厅非常宽阔，有两扇窗，能看出来是新装修的，设计的很具有现代气息，别的不说灯光这一项，就非常有氛围感。
周宁收起心思，他知道自己有点儿装修后遗症，看到谁家装修，都想看一看动线，还有各种布局是否合理。
他朝着玄关内侧走了几步，鞋柜上摆着一个心型的水晶照片，两人头挨着头嘟着嘴，一看就是李丽和孔万山的合影，而且图片精修过，孔万山看起来年轻帅气不少。
走廊的劲头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女人穿着暴露的吊带长裙，长发松散地编成麻花辫，微微侧头，发丝飘飞，双手背后拿着两支玫瑰，肩胛骨和手臂的曲线很美。
开始周宁以为是装饰画，看到下面的日期，还有女人右侧下颌线的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李丽的艺术照，别说拍的很好。
周宁收回目光，看向主卧的方向，大赵举起来几个物证袋晃了晃，显然有一些发现，而且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有李丽的照片，堪比歌舞剧院的展示照。
大赵快步出来，举起相机给周宁看。
“就在卧室找到一个抽屉里面有药品，我看了一下，品种不多，有感冒的、维生素和鱼肝油，当然最多的就是减肥药，什么荷叶片，什么酵素，什么二甲双胍，瓶子表面我采集了指纹，电脑没带，这个要跟户籍系统中李丽的指纹，进行比对。”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他举起来的袋子，看来所有药瓶都装起来了。
“一起去厨房看一眼，这些都是片剂的，如果按照我们的分析，死者是维生素A中毒，更有可能在吃的里面下手，而且是带有油脂类的东西，比如油炸的食物，或者是调味料，当然也有粉末状的，极易溶于三氯甲烷或酯中，维生素A溶于无水乙醇和植物油。”
大赵眨眨眼。
“一次性这么多的摄入量，怎么能控制？调味料达不到吧，尸检的时候，发现死者午餐前吃了什么？”
周宁摇摇头。
“胃内食物都是消化半小时至一小时的状态，我已经让朱星星去了死者肝脏和胃底部切片送检，如果是早晨吃的东西，多少会检测到一些，毕竟维生素A的中毒反应就在服用后六小时左右。”
大赵一挥手，看向厨房。
“那咱们就查一遍吧，至于各种调味料和食物都取样，然后送检。”
二人打开冰箱和调料柜，开始搜索，死者一看就是不动火的那种，家里几乎没有什么调料，跟油有关系的就一瓶花生油一瓶芝麻油，其他的速食食品，只找到方便面之类的东西，光方便面调料，就翻出来一大包。
“我说，这跳舞的人，为了身材，都不吃调料吗？我的天，竟然攒了这么多方便面调料，这要是我家咋能让它们剩下，高低煮挂面的时候给它消灭掉。”
周宁眉头紧蹙，这是他最担心的，不吃调料，怎么射入油脂？
顿了顿，周宁打开垃圾桶，垃圾桶里面是一个新换的垃圾袋，非常少女心的粉色垃圾袋，上面印刷着小熊。
看到这个，大赵叹息一声。
“还以为能翻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看来出门前丢垃圾了。”
周宁举起手机拍了垃圾袋的照片，赶紧朝着门口走，朝着孔万山举起图片。
“李丽一直用这种垃圾袋？”
孔万山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好像是吧，我没注意啊，我没怎么来过……”
方木横了他一眼，孔万山瞬间闭嘴，赶紧对周宁问道：
“怎么了周主任，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发现，房间打扫的非常干净，找到一些药瓶，虽然有一个类似品，不过很少有人会主动大剂量服用，方队派人去垃圾桶，寻找同款的垃圾袋吧，问问周边的人，他们什么时间清理垃圾？”
方木点点头，朝着后面摆手，七八个人不用分赴，都赶紧下楼。
“你们赶紧去找，问清楚刚刚周主任说的问题，我将图片发送群里了，都对照着去找。”
瞬间，所有人散开，周宁盯着孔万山，他有些慌乱，比在审讯室的时候，看起来更慌乱一些，周宁微微蹙眉，他怕被人看到？
还是说，有什么隐瞒？
周宁瞥了一眼方木，方木脑子反应很快，让张平看着孔万山，进入房间将门关上。
“咋了周主任？”
“我就觉得孔万山很慌乱，似乎是怕被人看到，眼睛时不时朝着楼道上下看，唯恐有人过来似的，我想他或许很少大白天过来。
可以问问他，昨晚是否过来了，这里是否有保姆，毕竟打扫的太干净，李丽那么娇滴滴的人，不像能干活的，另外他是否知道李丽早晨吃的什么？”
方木点点头，将房门打开，直接出去站在走廊，嗓门不小。
“孔万山我们不想浪费时间，几个问题问你，认真听，仔细回答，我会找周围的监控来对照，但凡你撒谎，知道后果吧？”
孔万山赶紧点头，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压低声音说道。
“警察同志你问吧，赶紧问，我好早点解除嫌疑，不过能不能让我进房间去问，六楼我小舅子在这里住，我不想闹得家宅不宁。”
方木盯着孔万山半晌，这才勾勾手指，张平带着孔万山进入房间，他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张平举着警务通，显然在搜索他舅子的信息。
“这房子是李丽名下还是你的名下？”
“李丽名下，全款买的，她自己出了三十万，剩下的都是我给出的，装修也是我找人给她做的，还不知道这房子之后是否我能收回。”
孔万山的脑回路，让方木明显一顿。
“李丽雇了保姆吗？”
“有个打扫卫生的大姨，每周一三五过来，九十点钟过来一趟，整理房间洗衣服倒垃圾，但是不做饭，一个月4000元，今天周日，大姨不过来的日子，不过李丽有时候单独叫她。”
“你平时什么时候过来？晚上？”
“我不是天天来，周一到周五有应酬结束就过来耍一会儿，十二点前一定回家。”
“就是说，你不在这里住，那李丽今天早晨吃的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让孔万山一怔，眨眨眼似乎在努力的回忆，随后指着自己的口袋说道：
“我能看一眼微信吗？我有两部手机，注册了两个微信，跟她联系用那个微信小号，一般打电话也是这个小号，平时靠这个沟通，回家我就退出登录。”
方木点点头，孔万山掏出来两部手机，颜色型号完全一样，也都没有手机壳，这是为了啥，傻子也明白。
他却轻松地抓起其中之一，登陆微信，随后递给方木，找到跟李丽的聊天框，这次倒是没有那种勾勾搭搭不堪入目的话语和图片，李丽不算磨人，看了眼内容，方木眯起眼。
“你们最近在吵架？”
孔万山点点头。
“来之前我就说了，开始我们还好，认识就知道我有家室，也不可能离婚，为了俩孩子的幸福，我也不可能走那一步，不过我能力范围内，给她一点儿好的生活条件，这都没问题，房子车子，想要啥说话就行。
不过从春节后，李丽跟我说，让我娶她，我说要是这样，那咱就断了关系吧，我就一周没来，她给我发微信，哭了一顿，我也觉得有些愧疚，之后我给她买了车。”
大赵一挑眉，刚要说话，被周宁拦住。

第五百四十五章 保姆来了
大赵叹息一声，快步下楼，周宁如此在意这个垃圾袋，显然他觉得死者吃的东西，或者说死之前的暴怒，情绪失控，跟早餐吃了什么有关系。
见大赵下去，孔万山停了下来，被方木推了一把。
“你说你的，买车之后呢？”
“最近半个月又有点儿作妖，我也不知道是谁跟她说啥了，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叫我跟她舅舅一家吃顿饭，当着她舅舅一家的面就说我是她未婚夫，我推脱有事儿买单先走了。
说实话，她中午要不是说撞车了，我都不想过去，毕竟今天周日，我要陪孩子，认识这几年她即便闹腾，也不会主动打我正常对外的电话号码。
处理完保险的事儿，已经这个点儿了，我们就一起吃了一碗面，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我也没太冷着脸，吃完饭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她说是要给舞蹈学校换一些设备，我要是想害人，至于还给卡吗？”
方木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周宁发过来的一条信息，他微微蹙眉问道：
“我想知道，你昨晚到底来没来过？”
孔万山非常坚定地摇摇头。
“没来过，上次来是8月16日，因为第二天是周六，我答应俩孩子，带他们去看乐山大佛，我带着俩孩子开车去的，媳妇没去，我们玩儿了一路，走到一个城市就玩儿一阵再走，从乐山回来已经是8月25日晚上了。
出门一周，公司里面的事儿忙得要死，我就一直跑现场，跟监理还有甲方沟通一些问题，她也没给我发微信，你们可以看微信，也可以查监控。
就是今天出事才给我打电话的，而且不是小号，我昨天压根没来过，对了你可以看路口的监控啊！”
如此信誓旦旦，周宁也沉默了，难道猜测有错，如果这边没有发现，那就要查看孔万山的媳妇了，婚内出轨，有些过激行为，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毕竟这样的案子太多了，之前在启东的时候，装疯杀人那个案子，不也是因为外遇。
方木插着腰，他有些急躁。
“你媳妇也不认识李丽？”
“认识啊，她是我闺女的舞蹈老师，咋能不认识，只是不知道我跟李丽的关系，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哪儿说哪儿了，别牵扯我媳妇，我不希望这事儿对她们有影响，再者李丽没了，她的房产啥的我也不要了，就当做补偿给她舅舅家，这还不行？”
周宁眉头紧蹙，孔万山想得很多，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李丽的财产问题，回头看了一眼整洁的房间，周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保姆你有联系方式吗？叫什么名字？是家政公司的，还是随便找的？”
孔万山似乎在思索，想了想微微摇头。
“见到人我能认出来，电话我是没留，你们不能查到李丽的通话记录吗？她应该跟这个保姆有联系，至于是家政公司还是自己单干的，我还真不知道，就知道这个大姐很干净，好像姓刘。”
方木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警员的电话，让人跟周围邻居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人见过这个保姆。
刚挂断电话，单元门哐当一声响，随后是咚咚咚的奔跑声音，大赵冲了上来，一口气跑到四楼已经快没气了。
看到他手中举着的垃圾袋，周宁眼睛一亮。
粉色小熊的垃圾袋，与死者家里面套的一样，周宁赶紧一摆手，大赵和方木跟着回到房间内，大赵插着腰不断喘息，周宁则换了一副手套，十指交叉挤出空气。
“哪儿找到的？”
“别提了，我们下去，正好看到环卫工人拖着垃圾箱往车上装，赶紧拦下来，一堆大妈凑过来问我们，我给他们看了照片，没到五分钟，就直接找到了，我瞧着里面似乎有个蛋糕盒子。”
周宁赶紧打开袋子，旁边铺着一张塑料布，不断将垃圾摆放出来，内容物相当丰富，其中一个小袋子应该是卫生间的垃圾，剩下的确实是厨余垃圾，不过不是做饭的残渣，而是几个快递餐盒，还有一个蛋糕盒。
蛋糕盒子不大，长宽高都是12厘米，中间透明能看到内容物，不过此时是空空如也，大赵拎起来盒子，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上面的商标和店铺名字。
“周小周，我觉得这个不像是外面卖的那种蛋糕，就像是很多烘焙爱好者，买很多这种包装，做好了准备送人用的，我大姨就买了很多这样的包装，烤了蛋挞啥的送我们，我这点儿肉不是白长的。”
周宁用镊子夹着这个盒子，上下看了几眼，发现盒子里面一圈，似乎都沾了一点奶油，几乎就是擦蹭了一下，不过上面带着淡淡的紫色和玫粉色，周宁心中一动。
一个煮方便面都不吃调料的人，能吃带着奶油，这么高油高糖的蛋糕？
这是谁送的？
“让小曲查一下监控，从昨晚开始，看看进入这个单元的人，谁拎着类似的盒子，或者说手中拎着的东西，完全可以将这个尺寸的蛋糕装进去的各种包和箱子都算，然后我们逐人比对。”
大赵收起笑脸，看看盒子小眼睛锃亮。
“你的意思是，这蛋糕有问题，或者说下药就下在这个里面，那么送蛋糕的人，岂不是对李丽很了解，知道她晚上不敢多吃，努力保持身材，如果说想放纵，也就是早餐，我觉得要先找到保姆。”
方木掏出手机，还没拨打，刚刚吩咐去打探的警察回过来电话，方木一摆手赶紧免提接通。
“咋样？”
“问清楚了，保姆姓刘，叫刘珍，48岁，挂在小区南门的那个爱信家政服务公司，李丽搬过来之后，从装修完开始，一直是她在这里打扫，家住在距离这里不远，我们去了家政公司，要到了这人的电话，方队你来联系吗？”
“号码发给我吧。”
电话挂断，方木收到一个号码，赶紧拨打，对方稍显惊讶，不过也表示就在隔壁一号楼，马上过来，方木听闻，长吁一口气。
“我让人将孔万山带上车，不能让他跟保姆见面，至于孔万山的媳妇，我觉得嫌疑很大，虽然监控没有查到，也没有别的线索，但是她有动机。”
周宁没说话，一直盯着蛋糕的盒子，大赵忙不迭地点头。
“方队安排就行了，我先让人将这个盒子送检，这个比对的结果很快，如果真是通过蛋糕投毒，那找到送蛋糕的人就行了。”
方木点点头，大赵拎着东西下去，门口的孔万山也被带走，周宁抱着手臂，听着方木跟刘雨菲的微信语音对话。
“刘大，这边找到死者的垃圾袋，里面有个蛋糕盒，已经让人去送检，不确定是不是通过这个投毒的，不过死者家里，没有别的投毒途径，另外我联系了死者家的保姆，一会儿问话，我想问问，孔万山的媳妇去接孩子了吗？
虽然孔万山说，他媳妇不知道他跟李丽的关系，但是我觉得，女人对这样的事儿都非常的敏感，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俩孩子还有这么大的产业，她会想方设法维护自己的家。”
刘雨菲：“还有五分钟下课，我联系了孔万山女儿的老师，一会儿将他媳妇留下，跟她一起送孩子回家，然后去局里问询，之后我们回局里汇合吧，检验出来要是没问题，这就算是意外事故了。”
方木回了一个知道了，看了一眼身侧的周宁，戳戳他的手臂。
“周主任，你说男人有钱，就想着搞外遇吗？咱接手的案子也不少，这一个个有经济基础的人，生活方面都是乱七八糟，不是很变态，就是沾花惹草的。”
周宁看他一眼，直接笑了。
“弥补心理的缺憾吧，可能有的人觉得，是自身条件所限，当年没有更好的择偶权，有经济基础后，择偶权也上去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了我可听大赵说，有户籍科的小姑娘跟你表白了，怎么没相中？”
方木一怔，赶紧摆摆手。
“我可不找同行，都这么忙，我这上来就多少天不着家，不祸害人了，一个人也挺好，我父母现在过来跟我一起生活，也就爹妈能迁就咱，我有自知之明。”
说完似乎觉得不妥，赶紧拍了周宁一下。
“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啊，你跟夏老师不一样，属于都是技术型的人才，经济能力上也好，我要是靠自己的工资换一个大房子，不大现实，再说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也没机会找。”
周宁笑着摇头，他之前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可架不住夏沫沫执着，加上夏父的灵魂拷问，也就促成了俩人之间的事儿。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遇到对的人，真遇到对眼的，什么想不想，各种各样的困难都不重要了，至于方木也一样，劝没用还是要自己看对眼。
“等之后我跟老何说一声，他上次提过，他们领导问，能不能搞一个适龄青年的联谊会，他们单位女性多，咱们这里都是老爷们，算是内部消化一下。”
方木笑了，此时有人敲门，赶紧打开门，发现大赵跟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外面，大赵在后面做着口型‘保姆’，方木微微点头，见那中年女人很紧张，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说吧，你是李丽找的保姆刘珍？”

第五百四十六章 新发现
刘珍点点头，周宁打量一下，此人个子不高，人很瘦，穿着干干净净，双手褶皱很多，皮肤有些粗糙，一看确实是干活人。
“你一般，什么时候来李丽家里打扫？”
“一般是周一、周三、周五，其他时候，临时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昨晚李丽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给打扫一下，还要将她收拾出来的一些衣服送去干洗，好像是要准备十一去北方玩儿。”
“哦？说过跟谁去吗？”
刘珍有些尴尬地笑笑。
“主人家里的事儿，咱不好打听的，我一共干了三份活儿，能长时间干着，就是因为不多言，这是这行的规矩，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主人啊。”
“那我换个问法，今天早晨来李丽家，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是否有外来人住过的感觉？”
刘珍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没什么特别发现，我早晨是九点来的，李丽已经走了，门口就一双她的拖鞋，至于房间里面一条用过的浴巾，我给她换了床上的四件套洗了，将脏衣篮里面的秋季衣服送去干洗，我能问问李丽咋了吗？”
方木将手机放在刘珍面前，是事故现场拍摄的画面，车子戳在地上，少了三分之一，黑漆漆的一片，还时不时冒着烟，看到照片，刘珍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李丽的车子高空坠落，人已经去世，我们要调查这是意外，还是人为因素，所以希望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再仔细回忆一下，房间有别人住过的痕迹吗？”
刘珍被吓到了，抓着自己的衣襟，手都有些颤抖。
“死……死了！”
周宁知道，自己现在要唱红脸，平头百姓，谁能天天遇到这么多事故、意外和谋杀的，尤其这是她的雇主，还不知道钱是否结算了。
“大姐你别紧张，仔细回忆一下，有用没用我们来判断，这些对我们的调查也有帮助，如果有人害她，我们能快速抓到凶手，如果没有，也早点将案件划定为意外，能让她的家人早点将她安葬。”
刘珍咬咬牙，沉默良久，这才抬头看向周宁说道：
“那……那我就说了，收拾床铺的时候，四个枕头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和贵妃椅上，床单全都跑出来了，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毛，那种弯弯曲曲的毛，你们懂吧？”
周宁点点头，按住要说话的方木，示意刘珍接着说：
“很好，接着说还有什么发现。”
“床底下有个套子，用过的那种，我给丢到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了，打开那个垃圾桶的时候，我发现里面还有几个，被一团团的卫生纸包着，周五我才打扫过的，估计是这两天丢的。
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空杯子和餐盘，还有一个空的蛋糕盒，我瞧着像是吃了煎蛋和煎火腿，毕竟她从不在家里做饭，偶尔煮个面，都是白水煮，不放任何调料，说是吃盐长肉。”
周宁赶紧编辑了一条微信，发送给大赵，让他跟崔莉莉交代一下，另外催问小曲的监控截取情况。
那个都是卫生纸的垃圾袋，他看到了，确实没有打开查看，按照孔万山所说，他这几天没来，保姆是周五过来打扫换了新的，一个周六一天一夜，就这么疯狂，显然李丽有秘密。
“平时，李丽吃蛋糕或者甜食吗？”
刘珍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给李丽打扫差不多三年了，她家里从来不会准备什么糖果或者吃食，厨房里面你可以看看，调料啥的都没有，为了身材非常克制，天天就煎蛋白水煮蛋，只有中午放开了出去吃，也吃的很好，而且据她所说，从来不吃晚饭。”
方木找到孔万山的照片，举起来给刘珍看了一眼。
“这个人你认识吧？”
刘珍点点头。
“认识，见过两次，不过从来没说过话，有两次我来的时候，正好这位先生走，李丽跟我说的，这是她先生，看年纪我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咱就是保姆，这事儿不能瞎打听不是！”
方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轻松，接着问道。
“就像看到这样的套子，你之前遇到过吗？”
刘珍看了一眼周宁，见周宁非常鼓励地看向自己，刘珍深吸一口气说道：
“之前也有，不过非常少，近半年很多，尤其是最近这两周，每次来打扫，都这个样子，垃圾桶里面丢着好几个，甚至……甚至浴缸边上也弄的都是，黏糊糊的我还踩上了。”
说到这里，刘珍显得非常尴尬，方木看了一眼周宁。
“跟警察陈述，没什么好尴尬的，大姐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人你是否见过？”
刘珍未等方木说完就在那里摇头，非常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要问啥，我真没见过，别的不说，孔先生我都没照过面，其他怎么可能让我知道。”
周宁笑着摆摆手，凑近刘珍一些，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们知道，李丽都不希望你见到孔万山，何况是这个男人，她有她的秘密，在她没死亡之前，这些我们管不到，毕竟不是MYPC，可她死了，我们就要调查跟她有关的一切的。
刚刚我同事问的可能太直接了，这样你回忆一下，比如在卧室里面，你说床单都乱了，枕头都落在地上，是否有头发掉落，直的卷的，什么颜色？再比如，家里是否发现了剪下来的指甲，特别大那种？”
刘珍想了想，直接站起身，走到主卧的门前。
“我想起来了，早晨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指甲钳，还有一些大个的指甲屑，在我自己家我一般都直接丢掉扫干净，可李丽说这玩意养花是最好的肥料，都提醒我丢花盆里面。”
刘珍话音未落，周宁已经跑到花盆前面，果然里面几个硕大的指甲屑，其中有一个竟然超过三厘米宽，这让周宁一阵恶心。
回身找了物证袋，装在里面，门口传来声音，大赵跑了回来，见到周宁的动作，他赶紧凑过来，方木在他身后，快速介绍了经过，大赵恍悟，举着手电筒，来到床头，将手电筒放在地上。
地面上，无论是灰尘，还是头发全都显现出来，大赵看了一圈，就发现了几根弯曲的短发，举起来用手电照亮，大赵自信地说道：
“头发染过，这个叫啥栗茶棕，发根处有烫过的痕迹，而且是刚烫的，闻起来有股子冷烫精的味儿，就这个颜色和烫过的痕迹，我打包票，这人头发不算很茂盛，毕竟发丝很纤细。”
方木在一侧有些难以置信。
“是不是搞错了，男人谁染头发？”
大赵看傻子一样，瞥了一眼方木。
“男人扎辫子的不少，漂成黄毛的也比比皆是，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做杀马特的造型了，不然烫头染发的更多，对了视频小曲没弄完，似乎有什么问题，这个摄像头别抱太大希望。”
“刚刚房间内，提取到几人的指纹？”
大赵摇摇头，看了一眼保姆刘珍。
“房间内提取的指纹不多，大多数是李丽的，书房椅子扶手上，找到孔万山的指纹，别的没有比对出来，至于刘珍，她没有更换身份证，所以没有指纹信息，不过我现在可以进行采集。”
周宁点点头，大赵赶紧给刘珍采集指纹，随后几人都站起身，这里的发现很有限，现在要看刘雨菲那边的进展，方木留下刘珍的联系方式，跟刘珍笑着说道：
“行了，请保持手机畅通，如果我们之后有需要还会给你打电话，今天谢谢你了。”
刘珍连忙摆手，拎起自己的布包。
“那我是可以走了吗？”
见方木点头，刘珍赶紧离开，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方队，我们现在回局里吧？”
方木点点头，看了大赵一眼。
“赵痕检你拿走的那个蛋糕盒子上，是否有指纹？”
大赵摇摇头。
“检验比较急，所以直接先送检了，小曲已经调取了视频，人就在楼下，我们是在这里看，还是回去看？”
方木一顿，如果是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赵新利早就说了，既然这样说，显然是有用的发现不多，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这个单元进来的人，我们还是要排查一下吧？一般人怎么能维生素A中毒，我觉得这就不用怀疑，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况且死者还是这样的一个身份，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对象，比如说孔万山的媳妇。”
大赵笑了，赶紧给小曲发了语音，直接凑到方木面前。
“别激动方队，我就问一句而已，小曲马上上来，这个单元里住着的人，他都搜集到了，进出的人员也截取了画面，可以找人核实一遍。”
话音未落，小曲跑了进来，抱着两个笔记本，后面背着一个硕大的包，不过上了一个四楼，人已经喘的不成样子，大赵踢他一脚，笑了两声，这才帮着他接过笔记本，分别放在餐桌上。
“伙计你虚了，这才四楼，咋喘成这个样子？”

第五百四十七章 蕉太狼
小曲笑着，没搭理大赵，赶紧跟方木和周宁说道：
“方队，头儿，我这边搜索结束了，我将半个月内，进出过单元的人都截取了画面，列出来一个时间表，几乎没有来一次的那种陌生人，最少一个，也出现了两次，其他的人，我觉得不像外来人员。”
周宁摇摇头。
“刚刚我们有新的发现，不一定是只来过一次的人员，在李丽进出的时间段前后，进出的男性你找一下，另外蛋糕盒子不是发你图片了，是否有人拎着进入？”
小曲赶紧将电脑放下，手上找着画面，嘴上回答道：
“蛋糕盒子发给我了，我找到了昨晚的监控，李丽自己拎着盒子回家的，手中还拎着不少的东西，好像是毛绒玩具，这东西体积很大，关键是我没看清楚是什么。”
说着，他已经找到监控，这个做了标记，监控的位置非常清晰，正好是路边朝着二号楼的方向，能看到最西侧单元门前的一切。
果然，在标注的时间是16：33时，李丽从红色马6上下来，后备箱拎着一个硕大的塑料包装，里面是一个灰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另一只手拎着蛋糕盒子。
看到这里，周宁微微蹙眉，自己拎回来的，那来源更难以调查了。
大赵让小曲截图，放大那个毛茸茸的东西，随后蹲在电脑前，仔细看了好一阵，这才一拍大腿说道：
“我知道了，这是蕉太狼。”
周宁一愣，听着似乎耳熟，夏沫沫说过一个电影，好像叫《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开心闯龙年》，里面提到的是灰太狼，绝对不是蕉太狼，方木也一脸茫然。
不过小曲倒是赶紧搜索到图片，比对了一下，赶紧点头。
“这个蕉太狼并非主要人物，所以周边不是很多，你们不熟悉不要紧，看到手中这个香蕉了吗？这个蕉太狼不吃肉，喜欢吃香蕉，很有意思的一个角色，我觉得比灰太狼讨喜，我侄儿很喜欢。”
听了小曲的话，大赵站起身，赶紧朝着各个房间走去，搜索了一圈，空手回来。
“可是，房间里面没有发现这个毛绒玩具啊，要是有人送给她的，她会放在家里吧，总不能抱上来再抱下去，小曲你看看李丽离开的画面中，她抱着这个蕉太狼下去了吗？”
小曲摇摇头。
“9月1日早晨她离开家的时候是8：44，就拎着一个小包包，穿着凉拖和连衣裙，我比对了一下，这身打扮跟我们头儿处理事故时完全一样，手里面没拿东西下来。”
方木有些激动。
“赶紧找，看看是否有人抱着这个大小的东西出来过，如果有，那个人一定去过李丽家，或许就是那个烫头男。”
小曲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更不知道烫头男是什么梗，他只知道方木急了，赶紧将8月31日16：33之后的监控快进播放，之前确实看了一遍，但没注意是否有人拎着大包。
跳转到9月1日早晨8：02的时候，一男一女从单元里面走出来，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不断在一旁叨叨着什么。
男人就老老实实听着，男人拉着一个行李箱，穿着宽松的短袖T恤宽大裤子个子很高，中长的头发到肩膀以上，扎了一个马尾，松松散散看起来似乎是烫过。
周宁凑近电脑屏幕，画面中二人说着上了一辆白色悍马，随后开车离去，不用周宁说，大赵已经开始搜索起来，看到搜索结果，还有上面显示的户籍信息，大赵瞪圆了小眼睛。
“我去，这是孔万山的媳妇徐清舒，她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
周宁想了想。
“我记得孔万山说过，他小舅子在这个单元楼上买了房子，估计也是购买的二手房，你不是已经整理了房产信息，找一下看看，是不是五楼或者六楼也有姓徐的？”
小曲翻到那个名单，赶紧说道：
“六楼东户房主叫徐清泉，29岁，琴岛市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未婚，我看一下户籍信息。”
大赵一摆手，举起警务通说道：
“别查了，我已经搜到，徐家父母已经不在了，兄弟姐妹一共三个，徐清舒是老大，这个徐清泉是老三，不过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很有钱吗？按照这个交易信息，房子是去年年底11月购买的，全款购买，交易价格470万，面积跟西户一样都是156平。”
方木抱着手臂说道。
“刚刚孔万山交代的时候说过，他小舅子在楼上住，恐怕这个房子是他媳妇选的，不过在小三儿楼上买房子，这倒是让我没想到的。”
大赵呲牙笑了。
“孔万山发迹了，小舅子的房子，估计也是他出的大头，不过选地点这些，恐怕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买了才发现跟情人一个单元吧，所以按照孔万山所说，他过来很少在这里过夜，也是怕小舅子发现。”
周宁戳了戳小曲，示意他打开刚刚的那个名单，小曲整理的非常详细，住户是谁，什么时候购买的房子都有记录，别说这个单元，两户交易比较晚，一个是李丽住着的四楼西户，交易时间是三年前，另一个这个徐清泉，交易时间去年11月。
“进出单元的人脸，你既然都截图了，是否查找到人员信息？”
小曲点点头。
“查到了，我说那个仅来过两次的，是一楼西户的弟弟，至于其他人，除了徐清舒外，都是在这个单元居住的。”
“那徐清泉未婚，却在这里居住吗？”
“更多的信息查不到，可以找对门问问，搜了一个月的监控，徐清泉几乎每天晚上回来，早晨离开，偶尔也会拉着行李箱出去，一般隔天回来。
这个徐清舒是早晨7：20过来的，上楼待了四十分钟，跟徐清泉8：02下来的，看样子是特意过来接徐清泉，会不会是要去送这个弟弟去哪儿？”
大赵凑过来。
“这个很有可能是出去演出，不过暂时看，蕉太狼的玩偶没有单独拿出去，李丽家也没有，你说她会不会将东西送给邻居了？”
方木叹息一声。
“咱们撤吧，这里我让人挨家挨户做个调查，一个是看看徐清泉什么时候装修的，是否一个人住，另一个要查一下，李丽跟谁熟悉，可能将毛绒玩具给了谁？”
几人没有反对，周宁瞥了一眼徐清泉的监控截图，此人个头很高，比他姐姐徐清舒高了一头，虽然跟在后面没抬头，也能看出来此人长相不错，与徐清舒有着八分相似，很帅气的长相，头顶喷着发胶，梳的一丝不苟，微微侧头才能看到长发。
周宁有种感觉，这个人一定跟李丽有关系。
大家都往外走，方木边走边打电话安排，见他挂断电话，周宁扯了扯方木的袖子。
“咋了周主任？”
“能查一下，这个徐清泉是否有乘车的信息吗？或者是联系一下交响乐团，问一下他们是否这两天有演出任务，如果在本地，最好查采集一下血样和指纹。”
方木没有问为什么，赶紧让人分别去查，几人此时已经下楼上车，大赵凑到周宁近前。
“周小周你啥意思？难道你觉得这个徐清泉跟李丽有关系，或者说你觉得，这个徐清泉就是跟李丽打扑克的那个男人？”
周宁点点头，方木此时也上了车，大赵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表情，大赵戳戳方木。
“我说方队，你的接受能力很强啊，这都能不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方木笑了，朝着大赵晃动了一下手机。
“我刚刚跟刘大通了电话，她说尊重周主任的一切想法，而且我也觉得这个李丽的死，或许是精心设计的，伪装成车祸，可车子已经烧成废铁，想找到线索很难。
只能从周围人下手，而且这个孔万山的妻子确实有嫌疑，这样敏感的时间，出现在死者家周围，她弟弟还住在小三儿楼上，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我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存在。”
大赵朝着方木竖起拇指。
“你接受能力真强！”
一路无话，车子快速回到市局，在后院停下，周宁收起电话，刚刚问了崔大姐，检验结果没那么快，即便是蛋糕盒上的残留物，还需要半小时才能做完。
“周主任你和大赵跟我去谈话室吧，孔万山的妻子被带过去了，一起听听？”
周宁点点头，这个案子他非常感兴趣，给夏沫沫发了一个信息，让她跟朱星星先回去，这边跟大赵一起来到前楼，还没到谈话室隔壁，方木收到一条微信。
“查找徐清泉的人回消息了，人去了省城，今晚有演出，我让人马上赶过去，明天一早回来，一会儿我问问刘大，是否派人去省城，结束后第一时间将人带回来。”
周宁没说话，这事儿他不好参与判断，进入观察室，徐达远正站在玻璃窗前，朝着周宁摆摆手，他们两个快步过去，大赵则去找了三瓶矿泉水。
方木跟徐达远打过招呼，去了隔壁。
听大赵絮絮叨叨讲完经过，徐达远也蹙起眉头，瞥了一眼谈话室内的情形。

第五百四十八章 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够巧的呀，给弟弟买房子，竟然买到小三儿的楼上，案发早晨，7：22去的死者家这个单元，然后在8：02跟弟弟一起出来，关键那个蛋糕盒子上，没有指纹是吗？”
“徐局别急，刚刚周小周给崔大姐打电话了，检验结果半小时出来，上面的痕迹他们会做比对的，要是没有我过去比对一下，哦我先给徐清舒采集血样和指纹，送过去催一下。”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凑到单面玻璃前，大赵拎着箱子去了隔壁，抽血采集指纹，徐清舒倒是非常配合。
周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徐清舒，此人虽然已经38岁，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过保养的非常得当，没有过度的医美痕迹，看起来娴静温婉，有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而且长相真的很不错。
恐怕当年，也是一个大美女，毕竟与她八分相似的弟弟长相也是相当出众，如此漂亮的媳妇，所以孔万山才说，他不会选择离婚，面对李丽的威胁也是冷处理。
方木跟刘雨菲低语了几句，又举着电脑给她看了一下监控内容，刘雨菲点点头，走到徐清舒桌子对面坐下。
“今天请你过来，路上我跟你说了，是调查一个交通事故，我们怀疑她并非死于交通意外，这个人跟你多少有些关系，我想问问你清楚你丈夫孔万山的私生活吗？”
徐清舒表情很淡然，淡笑着看向刘雨菲。
“姑娘你没结婚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问我，是否知道孔万山在外面是否养情人了是吧？
其实年轻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一时冲动的爱情，过久了就不是那么简单，牵扯孩子还有两个家庭，以及这么大的产业。
我知道孔万山在外面有情人，而且还不止一两个，之前有姑娘找到我家，扬言让我给腾位置，这样的事儿，我都没跟孔万山说过，完全没必要。
资产大头我能知晓，并且掌握在手中足够半辈子生活的，两个孩子教育好，个性独立学习优异，他在外面养了几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带病回来就行，我没什么过分要求。”
这段话，说的很真诚，刘雨菲感觉得到，这是徐清舒心里话。
她顿了顿，将一张照片推到徐清舒面前。
“我想，这个人你认识吧？”
徐清舒看了一眼，微微一顿，显然她内心的情绪，比她自己刚刚所说的要有所变化。
“认识，她叫李丽，是金孔雀舞蹈学校的校长，我女儿跟着她学习舞蹈好几年了，难道……看来她也是小三之一了？”
刘雨菲一直观察着徐清舒的表情，从微愣到恍悟再到释然，非常清晰的情绪表达，看不出她到底是愤怒，还是无所谓。
“是的，今天中午在麦乐天四楼的停车场，车子失控撞击墙壁后，掉落在南侧道路上，车辆起火爆炸，人已经死了。”
徐清舒点点头，哦了一声，微微蹙眉看向刘雨菲。
“那么找我过来，怀疑我是凶手吗？”
“我们需要排查，毕竟你与李丽之间存在动机的，你能说一下今天早晨到下午之前接孩子之前的一切行踪吗？最好是有监控的位置，这样我们可以进行核实。”
徐清舒想了想，将手机掏出来，用目光问询刘雨菲，见刘雨菲同意，她点开了通话记录，看了一眼说道：
“早晨我起来收拾一下，七点多去的我弟弟家，他今天要去省城演出，我给他买了一些特产，让他给未婚妻的父母送去，毕竟十一之后就要结婚了，不能总是空手过去。
八点送他去乐团集合，我就去了团岛路市场，买了一些吃的，还给保姆打电话，叫两个孩子起床，回到家吃完饭拉着老大去上跆拳道课，老二在家写作业玩儿，上课的时间是10：00－11：30。
下课后我们一起去买的披萨，回家后我们娘仨和保姆一起吃的，午睡了一会儿，大概两点半吧，我带着女儿出门，让保姆陪着老大去打球，接完我女儿你们就来了。
至于说是否有监控证明，我家就有监控，楼上楼下，孩子房间都放了，毕竟有保姆为了孩子的安全，乐团门前、披萨店、舞蹈学校，我想都有监控吧，你们可以去查。”
徐清舒说得很淡然，似乎知晓李丽是小三和她的死亡，对徐清舒的影响并不大。
刘雨菲点点头，朝着方木摆手，笔记本摆放在徐清舒对面，画面是徐清舒和徐清泉二人。
“那么你知道，李丽住在哪儿嘛？”
徐清舒微微蹙眉，直接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我弟弟家楼下，难道……她住在这附近？”
刘雨菲点头。
“李丽家住在二号楼西单元四楼西户，是三年前买的房子，全款支付的账户是你丈夫的一张银行卡，我们已经查到交易记录，还有之前的房主，孔万山跟李丽一起去的，夫妻相称。”
刘雨菲语速很慢，盯着徐清舒的眼睛说完，徐清舒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你可能不大明白，孔万山虽然开着房地产公司，而且是公司的董事长还是法人，但你可能不知道，公司一共三个股东。
一个是我弟徐清泉，一个是孔万山，他们两个各占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六十都是我的，因为孔万山干房地产发迹的第一块地，是我父亲给他提供的。
虽然他也出了一部分资金，可我爸说，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我父亲的坚持下，他将股权大头给了我，又给我弟弟一部分，老二继承我父亲的三处老宅拆迁款。
而且股权设立的时候，我父亲找律师写了一个转赠协议，里面明确说明，转赠土地的折现数额，成立的地产公司中所占比例，如何进行分配，至于给我的那部分，也是赠与我个人，非婚内资产。
只是增值部分，还有股权分红收益，这些是夫妻共同财产，但这个公司，实际上我是具有决定权的，也掌控了80％，孔万山他一旦跟我离婚，他的资产缩水至少七成，还将失去两个孩子，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至于你所说的嫌疑，对我来说太搞笑了，为了孔万山，我会对这么一只鸡下手，不至于的，我希望我的孩子父母双全，即便有一天父亲不在了，也是因为身体原因，不是抛弃他们，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刘雨菲怔住了，温温柔柔的徐清舒，说出来的话那么没有温度，不过这样一笔账算下来，确实她没有必要去做什么，孔万山也不是傻子，或许他真的想解除这段关系。
徐达远抱着手臂，眉头紧锁。
“这个徐清舒是个狠角色，别看就这么几句话，完全将孔万山拿捏的死死的，你可以随便出去玩儿，但是他绝对不敢离婚，真要是离婚，恐怕什么都没了。
这是孔万山的死穴，穷过的人，一朝成为人上人，怎么可能回到原来过苦日子，我猜孔万山也不是没有反抗过，绝对让他记忆深刻。”
周宁点点头，想到了孔万山当时做笔录时的样子，说道李丽想让他离婚娶她，孔万山脸上可不是惊慌，估计觉得李丽是傻子。
“虽然徐清舒的嫌疑解除大半，可这个房子选的，太让人多想了。”
徐达远哼哼两声。
“崔莉莉那边，还没有结果吗？”
周宁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没忍住笑了出来。
“领导，咱能不催吗？说了半小时出来，应该马上了。”
徐达远叹息一声，白了周宁一眼。
“一个个地，我跟孙子一样，还得看你们脸色，这领导当的，真憋屈啊。”
周宁横着挪开一步。
“别介，领导我不是你们中的那个们，啥时候不是你指哪儿打哪儿，忘了非得让我在观察室守着了？咱好好看菲姐谈话吧。”
徐达远没再接茬，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周宁转头看向谈话室，刘雨菲又问了几个问题，其中大多是她女儿对李丽的印象如何，徐清舒说得中规中矩，毕竟选择这个舞蹈学校，主要是因为离家近。
“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按照你刚才所说，这个房子是你给徐清泉买的，是你挑选的，还是徐清泉自己挑选的？”
徐清舒想了想，将手机相册打开，找到了很多照片，都是各个楼盘信息，她将这个递给刘雨菲。
“他年纪不小了，虽然长得好，工作也不错，但他非常挑剔，从长相年龄到生活习惯，甚至一个姑娘的衣服是穿过一天的，他都受不了。
去年，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女朋友，家境不错长相不错，学问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性格非常温柔，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两个人处的很好，也开始筹备结婚，我就四处给他们看房。
他们两个都不想离开鼓楼区，可这边新开的楼盘太少了，地点也不算很好，找了一圈，他们两个看中这个荣昌花园的，我当时嫌弃房子有些老，毕竟是99年开建的。
别的不说房子的格局不错，虽然半开放小区，监控也到位，还有车位，就买了这里，买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李丽在这里住。
其实要说嫌膈应，也是我嫌弃，再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给弟弟在这里买房吧？”

第五百四十九章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别说徐清舒的气场很足，看着温温柔柔，这攻击力绝对可以，甚至有那么一瞬，她都觉得压不住这个徐清舒。
看来这次谈话，收获不大，不过刚刚的问题很尖锐，刘雨菲也想缓和一下，起身跟徐清舒握手说道。
“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谢谢你的配合，父母不在你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好，不过你弟弟也很优秀，他未婚妻恐怕是个大美女吧！”
徐清舒笑了，拿起自己的手机，将相册打开，找到一张照片，举起来递给刘雨菲看。
“长得确实很漂亮，生意做得更是不得了，自己开了一个书店，我瞧着年轻人都喜欢过去坐坐，很有名的书店，不过是英文我不大懂，就在鼓楼区的柏杨西路上。”
听到这一句，周宁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啪嗒一声掉落。
徐达远赶紧看向周宁，他知道周宁是什么心理素质，能这样惊慌，显然是因为震惊。
“怎么了？”
周宁看看谈话室，又看向徐达远急切地说道：
“事发后，我和大赵跟着张平他们去麦乐天四楼的停车场去勘察，当时事发后，停车场里面很多要开车离开的人，都被控制在里面，其中距离李丽的事故车最近的一个目击证人，我印象非常深刻。
女性，叫钟小燕，在鼓楼区的柏杨西路上开了一家很现代的书店叫PAGE ONE，旁边还有一个文具店，据说价格不算亲民，年轻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目睹了一场车祸，死者是未婚夫楼下的邻居，这人还是死者未婚夫姐姐家的第三者，剧本恐怕都不敢这么写，我记得当时张平搜了朱晓燕的信息，当然也都做了登记，可以让菲姐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人。”
徐达远瞥了一眼谈话室，里面的徐清舒已经离开，他拍了周宁一下，二人快步来到谈话室，见到徐达远突然出现，刘雨菲有些意外。
“徐局，怎么了？”
“张平呢？让他马上过来。”
方木举着手机，联系张平，片刻张平快步跑过来，看到徐达远，张平脸上的笑容赶紧收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几人，毕竟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让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领……领导，咋了？”
“停车场里面滞留的人，你做了登记是吗？”
张平点点头，赶紧指着办公室的方向。
“做了，全都做了登记，每一辆车车主还有驾驶人员，登记的非常仔细，孩子都没落下。”
“登记后，信息是否跟刘雨菲他们汇总？”
张平啊了一声，一脸的不解。
“我说了，一共停车场滞留多少个人。”
周宁微微低下头，张平也是，这时候非得辩解什么，说啥你听着就完了，越是辩解，领导越是窝火，恨不得踹你一顿何苦呢！
刘雨菲一摆手，她很清楚，这里面的人员，一定跟今天谈话内容有关，赶紧让张平将名单取来，徐达远都没多说，全程黑着脸，看着张平的动作。
看到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刘雨菲秒懂徐达远的愤怒原因，满脸惊讶地说道：
“这么巧，这一家人身上出现的巧合，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先是在小三楼上买房，这未来弟媳妇，又亲眼目睹小三车祸，看来我们调查的还是不够细致啊。”
徐达远劈头盖脸将张平臭骂一顿，当然刘雨菲和方木也没有幸免，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几声，而走廊的尽头大赵快步跑来，手中举着几张纸，人已经快断气了。
周宁赶紧凑过去，将纸张接过来，果然是检验报告，看到周宁的动作，徐达远也停止了骂人，凑到周宁旁边。
“结果出来啦，有什么发现吗？”
“蛋糕残留物内发现了大量的维生素A，按照含量每百毫克超过150万单位，这个含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一些。
另外，在蛋糕盒子上，找到了几个指纹，其中有一个指纹上带着创可贴的痕迹，暂时户籍系统里面，没有比对出来，应该是没有录入的人员，不过找到一个男性DNA。
至于那些套套内外，还有指甲碎，找到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死者李丽，另一个就是这个不知名的男性DNA。”
徐达远想了想，赶紧追问道：
“没跟徐清舒的弟弟徐清泉的指纹，进行比对吗？”
周宁摇摇头。
“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毕竟之前大赵查询过，这个徐清泉虽然是二代身份证，但是办理的比较早，那批办理的信息中，指纹录入的并不齐全。”
徐达远摆摆手。
“赶紧去吧，等等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几人没废话，赶紧朝着后面的技术处走去，到了二楼检验科，没等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崔莉莉站在门前，将一张纸递给周宁。
“就知道你们会过来，提取到的指纹不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无法搜索的，不单单是有创可贴的那个指纹，就是其他的几个指纹也是有缺损，我观察了一下，都是指纹上面的三分之一，不知道是否跟职业有关。”
大赵眨眨眼。
“徐清泉是大提琴手，拉琴的人似乎有揉弦的动作，所以这里代谢旺盛，有些人是直接成了硬茧，有些人会凹陷很难留存指纹，我觉得这个徐清泉嫌疑增加了。”
周宁点点头，看向崔莉莉。
“崔大姐，能不能将这个男性DNA跟刚刚送检的徐清舒的DNA进行比对，看看是否有亲属关系，我们怀疑嫌疑人是刚刚送检这人的亲弟弟。”
“可以，不过这个要等。”
徐达远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18：17，现在做DNA检测，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想要现在进行比对似乎难为人了。
“那就做吧，你们尽快，雨菲联系去省城的人，他们是否抵达徐清泉的演出地点，如果到了盯守着徐清泉，一结束就将人带回来，当然也可以在当地采集指纹和血样，让他们第一时间帮着做出来，这样我们可以尽快比对。
至于死者居住的这个单元，既然没有外来人口，那就将所有人的血样指纹全都采集一遍，让崔莉莉辛苦一下，全部做一个筛查，毕竟二号楼我看了西侧是堵死的过不去，只能从东侧道路过去，跟李丽有关系的这人，即便不是徐清泉，总不会飞吧？”
刘雨菲赶紧去安排，徐达远瞥了一眼张平，张平吓得缩缩脖子，最后目光落在周宁和大赵身上。
“行了，我们还要调查李丽金孔雀舞蹈学校的老师，李丽是自己拎着蛋糕盒和玩偶回去的，这东西哪儿来的，而且为什么上面没有指纹留下，显然对方是做足了准备，摸去了痕迹的，你们俩抓紧回家吧。”
周宁没废话，朝着几人摆摆手，跟大赵下楼，大赵一脸兴奋，凑到周宁身侧，抓着周宁的手臂。
“我说，要不要这么刺激，这是怀疑徐清泉跟李丽有一腿了，不过那个钟小燕我们见过，那么美丽温柔的姑娘，搞艺术的玩儿的都这么花，怎么选了徐清泉？再者，这个徐清泉难道不知道，李丽是他姐夫的情人？”
周宁摇摇头。
“一切都还是怀疑，即便他跟李丽有不正当关系，我也想不明白那个蛋糕的由来，这样也变相排除了徐清舒的嫌疑，毕竟她也不确定徐清泉能否吃那个蛋糕。”
周宁脚步一顿，拉着车门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说，一个严格控制体重的人，怎么就能主动带回来这样一个自制的小蛋糕？”
大赵晃晃头。
“别的不知道，不过一定是信任对方，而且清楚送蛋糕的人，不能给她吃高热量的食物，这个才是关键，就像二婶给小雨准备食物，一个是要保证营养，另一个就是不能长肉，小雨绝对不会担心二婶给的食物对吧？”
大赵点点头，二人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大赵发动了车子。
“算了不想了，浪费脑细胞，等找到徐清泉，这事儿也就清楚了，咱们抓紧回家吧，朱星星不知道会被夏老师灌输什么思想，我要控制她跟夏老师的单独接触，不然夫纲不正。”
周宁白了一眼，就赵新利的胆气，还夫纲不正呢，那是完全被碾压。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彭诗年，他要是没走的话，我们捎着他吧。”
大赵撇撇嘴。
“这货脸皮比我还厚，来了这么长时间，晚饭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在你们家混的，我都没这个待遇，即便你不在家，二婶也给他留饭，嫉妒让我面目全非，我不叫他！”
周宁笑了，掏出手机，拨通了彭诗年的电话，大赵也将车子停在技术处门前，响铃七八声，对方才接通。
“诗人你还在技术处吗？我们要回家，用不用捎着你？”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嘈杂，而彭诗年嘴巴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说话吐字都不清晰。
“不用不用，你们抓紧回来哈，我已经吃到二婶做的第一锅水煎包了，回来晚了恐怕我无法给你们留住。”
周宁一顿，这个回答，让他都接续不下去。
大赵一听恼了，放下手刹，换挡启动车子，朝着周宁举过来的手机嚷嚷道：
“彭诗年，你太过分了，人没到齐，你竟然吃独食，关键吃着独食还敢炫耀，这还有天理吗？我跟你说，把水煎包放下，咱还是朋友，十分钟我就到，要是盘子里没有，你自己掂量着办吧！绝交，必须绝交！”
周宁已经笑抽了，挂断电话，大赵的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第五百五十章 昏迷的嫌疑人
2013年9月2日
一阵电话铃声，将周宁吵醒，同时将他从小黑屋拉出来，长吁一口气，周宁抓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才5：41。
揉揉眼睛，看清来电的名字，周宁困意全无，忽的一下坐起来。
“喂徐局，怎么了？”
“指纹和DNA的比对结果出来了，男性DNA就是徐清泉，指纹也跟他的完全一致，不过我刚刚接到交警的电话，他们开车返回的路上出了车祸，马良他们和徐清泉都被120拉着送医了，情况还不知道。”
周宁愣住了。
“送哪个医院了，人怎么样？”
“不清楚，交警来的电话，说是他们接到过路司机打的电话，才被发现的，出事的地点在琴兰高速跟沈海高速高架桥附近，那边因为修路，他们走的村庄里面，跟一个货车迎面相撞。
货车司机当场死亡，交警是5：17抵达现场的，找了消防人员，破拆后，将人弄出来，刚刚120拉着五个人，直接去中心医院了，你叫一下老何，他们半小时就能到，组织一下救援，我现在也马上到医院。”
周宁赶紧挂断电话，鞋子都没穿，冲到二楼何善存的房间，敲门后老何倒是警觉，快速冲出来，抬手制止了周宁说话，压低声音问道：
“疯啦，我儿子就好这个点儿起来，你还敲门，说吧出啥事儿了？”
“队里派人去省城抓一个嫌疑人，在京口区的地界，走乡村路跟货车对撞，刚破拆救出，人送往你们中心医院了，估计半小时到，你联系一下救援吧，听徐局的意思，人伤势很重。”
老何赶紧回房间，抱着手机还有自己的东西出来，周宁也去换衣服，刷了牙，二人上车赶往中心医院，路上周宁通知了大赵，毕竟彭诗年还需要他捎着。
抵达急诊，已经有医护人员在门前等候，何善存先去安排，周宁停好车，也凑到近前，片刻陈诚也边穿白大褂边跑过来。
“知道啥情况吗？”
周宁摇摇头。
“电话是交警打给徐局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交警到了叫的消防人员破拆，折腾半小时人才弄出来，我估计伤势很重，或许还有挤压伤。”
陈诚叹息一声。
“那边立交桥正在修建，都跑下面的乡村道路，照明也不行，路况也不好，五点多这个点，确实容易出事儿。”
周宁想了想，五点多开到京口区，这是凌晨从省城出发的，恐怕是演出结束，找到这个徐清泉就带去省厅采血和指纹进行化验，吃点饭直接往回走。
这是为了急着往回赶，抄了个近路，不然可以不走琴兰高速，绕到启东那边走琴银高速也行，只是路程稍微有些远。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周宁的思绪，五辆救护车，停在急诊门前，伤者被快速送下来，几人中就马良算是清醒的，脖子带着颈托，腿上也打着夹板。
徐达远从停车场跑过来，看到马良的样子，赶紧抓住他的手，双手上全是紫黑色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手肘上几个伤口深可见骨，有一处更是插着玻璃碎片。
“周宁联系老何了，这边都是顶尖的抢救医生，你别担心，咱啥事儿没有，家里暂时我不告诉，免得担心，是这个意思吧？”
马良眨眨眼，此时想点头是做不到了，他虚弱地说道：
“双向行驶两车道上，大车灯光晃的厉害，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我们正面撞上的，司机小邱一直没动静，估计伤得很重，怪我让他走这个夜路，还走了这么一个小道，撞击时我把徐清泉按在我腿上，尤其是手夹在我肚子上，他没大事儿吧？”
徐达远抬头看了一眼，朝着马良笑笑。
“快闭嘴吧，数你伤的重。”
马良闭上嘴，似乎听到徐达远那句数你伤的最重，让他也没有过多担忧了。
人一个个推进去，开车的警员伤势最重，头部已经变形，胸骨塌陷，估计是方向盘扭曲造成的挤压，不过人瘦小腿部还算完整。
当徐清泉的车子经过周宁面前的时候，周宁仔细看了一眼，别说脸和手真的没事，不过看腿怪异的扭曲姿势就知道，这腿伤势有多严重。
腓骨、胫骨、股骨全都刺出皮肤，左腿扭曲成M型开放性骨折非常严重，头顶有一处伤口，看不出严重程度，但人是昏迷的，而且脸色惨白，明显失血过多。
几人快速被推到急诊里面，徐达远瞥了一眼周宁。
“瞧着状态不大好，我还是通知他们家里吧？”
周宁点点头，别人不说，司机需要开颅开胸手术，必须家里人到位。
“还是通知吧，马良和那两个还好说，司机家属必须最快速度到位，恐怕稍后会有病危通知书下来，还有徐清泉的姐姐也要通知，他……需要好好交代。”
徐达远一顿，随后点点头，赶紧去打电话。
抢救室进进出出，去备血的，准备各种抢救设备的，被找来会诊的，一波接着一波，周宁已经靠在墙边，尽量不去打扰不去问询，毕竟这才是初步的诊断，还没有去准备手术。
徐达远回来后，看到周宁赶紧凑过去。
“老何没出来？”
“没有，交警队是否拍摄了现场录像，我想看一下，另外事故车辆是送到技术处了，还是在原地？”
“刚才我问了一起跟车来的人，人家看到警车，就知道咱们可能是在办案，所以现场没敢动，不过留人看守了，你让人去看一眼？”
周宁点点头。
“我叫老王他们过来了，一会儿我去一趟现场，家属都来了吗？”
徐达远叹息一声。
“开车那小子是辅警邱春波，父母不在本地，据说在鲁西做生意，过来最快也要下午能到，他父亲说了，让我们全权签字，少个胳膊腿也不会说啥，知道咱们会尽力医治的。”
周宁非常感动，抿紧唇控制着情绪，徐达远呼出一口气接着说道。
“至于马良的父亲，我让张平去接的人，应该快到了，我来跟他谈，刚刚电话里面说了情况，马良父亲很淡定，说该手术手术，他找到医保卡还有银行卡送来，该自费的他们就自费，至于徐清舒……”
徐达远顿了顿，周宁知道，最难的恐怕就是这个人的沟通，毕竟警车上出事的，徐清泉的腿伤很严重，再者现在都是昏迷的状态，很多问题也不能问，至于事故过程，还要等邱春波醒来再说，毕竟马良坐在后面能看到的有限。
“我来谈，交警队的人在外面等着呢，一会儿车来了，他带你过去，毕竟那个位置非常难找，定位都定不上。”
正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频率非常快，伴随着呼喊和嘶吼的声音，周宁一顿，怕啥来啥，看来是徐清舒来了。
回过头，果然徐清舒已经冲到抢救室门前，毕竟这里站着的警察最多，有人拦她，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抬手要打人，不过刘雨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一把抓住徐清舒的手臂。
“里面抢救呢，你现在在这里闹，是希望医生出来维持秩序，还是研究手术方案？”
徐清舒理智恢复了一部分，不过还是用力甩开刘雨菲的手，指着刘雨菲说道：
“你们祈祷我弟弟没事，他要是有事，我会将你们公安局全都告上法庭，李丽那样的贱人，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着，这年头你们都不维护道德底线了？
一个小三，破坏我的家庭，我可以不计价，她祸害我们家钱财，我也可以不在意，可她死了你们非得在我身上找问题，难不成我不是怨妇就不行，我不在意也不行是吗？非得让我们家里也死一个两个？”
徐清舒的声音不小，吐字也清晰，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徐达远赶紧挡在刘雨菲面前，毕竟刘雨菲跟周宁一样，骨折出院虽然有一段时间，可身体刚养好没多久，他不希望他们出问题。
“徐清舒女士，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出事儿谁都不希望看到，该负的责任我们自然要负责，绝对不推脱，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徐清泉跟死者李丽，不只是相识。
我们在李丽家中，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徐清泉触碰过投毒的食物，而且李丽家的垃圾桶里面，也找到很多个用过的套子，里面有徐清泉的米青子，这些我们已经进行了DNA比对，这才带人回来。”
徐清舒一怔，下意识摇头，自己的亲弟弟，跟自己老公竟然跟同一个女人上床，这是她不敢相信的，下意识她想要拒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弟弟有未婚妻，我不相信。”
似乎是听到争吵的声音，交警的人也跑了进来，看到徐清舒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跑过来。
“你别吼，亏着有这几个警察在，他们将人按在座椅上，自己当肉垫，你看看那几个人都伤成什么样了，咋上来就这么输出，警察是保护人民群众的，无论是嫌疑人还是啥，这些我们能拎得清。”
正在这时，何善存推门，从抢救室出来，有两个医生跟着他，手中拿着病例夹子，瞥了一眼周宁眼前，一副了然的神色。
“谁是徐清泉的家属？”

第五百五十一章 我同意手术
徐清舒赶紧跑过去，双手互相紧握，紧张的浑身颤抖。
“我是，我是徐清泉的姐姐，我弟弟怎么样？”
“庆幸送医及时，徐清泉算是几个人里面，伤势最轻的一个，头部只是轻微外伤，或许会有轻微脑震荡，不过不影响生命。
唯一的问题是在左腿，股骨、胫骨、腓骨四处开放性骨折，没有缺损，膝关节也没有损伤，现在需要送去手术，手术同意书，你看一下，这是骨科的孙主任。
让他给你讲一下手术方案，签手术同意书，这边已经开始备血，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手术，不过这个术后一年拆钢板，你能明白吧，单靠自己的愈合是无法长好的。”
徐清舒赶紧点头。
“我同意手术，不要考虑费用，一切都用最好的，请您一定给我安排最好的医生。”
何善存点点头。
“放心，徐局出面，我们已经组织最专业的团队来进行抢救了，你跟孙主任去听一下手术中可能发生的问题，然后再签字，我还要交代其他几人的信息好吧。”
何善存的淡定，让徐清舒松了一口气，跟着孙主任朝着一侧走去，徐达远看看周宁松了一口气，周宁拍拍他手臂。
“老何最理解患者的心情，徐清舒现在只是担心。”
何善存白了周宁一眼，异常严肃地说道：
“不算是安抚，马良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可他有脑出血，出血量不算大，我们这里会抓紧救治，另外就是那个司机邱春波，颅骨部分粉碎性骨折，缺损很大，我们只能用钢板填充，是否能醒来，这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徐达远抓着何善存的手臂，低声说了二人的情况，用力拍拍何善存的手臂。
“废话不多说，人我就交给你了，各种病危通知书还是手术同意书，我来签署，费用我们局里的人，过来进行结算，我听交警说，事故是对方全责，可对方的大车司机已经死亡，能赔偿的数额了了。”
何善存叹息一声。
“我知道，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院长，他已经表态，全体外科过来支援，五个手术一起开，我会来回关注的，你们去忙吧。”
徐达远微微摇头。
“周小周去现场吧，我还要等一下胡局，他说马上到。”
周宁没耽搁，跟何善存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随后将车钥匙丢在何善存的口袋里面，这才快步出了急诊，隐约听着，后面似乎有徐清舒的喊声，什么贿赂，还是什么。
不过他回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周宁也没多在意，毕竟声音戛然而止，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大赵的电话。
“你们到哪儿了？”
“别催，我们还有一分钟就抵达急诊，那边不方便停车，你赶紧往外面走吧，所有的勘察箱还有各种物资我们都准备妥当，是否有人带我们过去？”
周宁朝着交警队的人摆摆手，笑着走了过去。
“我跟交警队的同志在一起，他们会带着我们过去，据说是一个村路，事发地点非常不好找。”
说着，老王的依维柯已经拐了过来，周宁跟那个交警握握手。
“麻烦你们前面带路了。”
交警客气着，上了他们的车子，警灯闪烁，老王快速追上去，大赵一脸担忧地凑到周宁近前，周宁知道他要问啥，先环顾一圈车上，发现能带的人，全都齐了，就刘永新和夏沫沫没在，小曲和彭诗年都跟着来了。
“别看了，夏老师和刘叔儿跟着朱作章他们组去现场了，那边有个死者死亡后脸被泼了硫酸，尸体高腐，无法搜索原本的容貌，需要进行人脸识别，至于现场好像有一些八十年代的老物件，希望刘叔儿给看一眼。”
周宁点点头，见所有人都看过来这才说道：
“早晨五点多，徐局接到交警队的电话，马良他们车子出事，地点就在京口区兰琴高速下方的一处村路上，估计是为了抢时间，特意走的下面，路况也不好，视线也不好，跟大车相撞，大车司机全责，而且当场去世。
咱们的四个人伤势都不轻，尤其是司机，这小子压根没朝着副驾驶打方向，头部损伤严重，颅骨缺损，还有脑出血，马良情况轻点，不过也不乐观。
关键是嫌疑人徐清泉昏迷，伤势别的倒还好，左腿不知道能什么样，开放性骨折，断成M型，还有脑震荡，人是昏迷的状态，失血严重，一切都在抢救。
另外，马良在省城见到徐清泉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带人去采集指纹和血样，在省厅做的DNA检测，他们得到结果，DNA比对成功，这才想着快速返回。
这个案子，无论是李丽的车祸，还是徐清泉选择的房子地点，到现在的车祸，都透着一丝诡异，怎么说呢，就是太过巧合了，所以一会儿到现场，大家仔细勘察，交警的人也跟着去，一并问问周围过路的车辆，是否有人拍到什么。”
大赵嘴巴都没来得及闭上，赶紧追问道：
“等等，啥意思DNA比对成功是啥比对成功，李丽家垃圾桶里面找到的套子是吧，那指纹呢，也是徐清泉的？”
周宁点点头。
“是的，指纹DNA都是徐清泉的，至少可以确定，另一个跟李丽有不正当关系的人就是徐清泉。”
大赵搓搓下巴，打开了电子地图，看向大体的事发地点。
“我知道兰琴高速这一段修立交桥，所以需要走下线，当然可以走环湾公路，不过这样需要的时间有点儿长，按照你所说，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策划的，他们怎么知道马良他们的路线和时间？我觉得不大现实。”
开车的老王手上动作没停，少有的打断大赵的话说道：
“是不是可以查一下徐清泉的手机，跟谁打电话，或者微信QQ啥的线上联系，就能随时知晓路线了？我说的不是那种打电话，或者是语音文字的交流，我看过一个警匪片，里面就是追踪定位信号。”
小曲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水果手机里面有一个功能，就是随时发送位置信息，不过是需要在他登陆的电脑上显示，如果有人掌控了徐清泉的电脑，而且电脑还恰巧登陆着，那就有可能随时掌控位置。”
周宁想了想，刚刚没有问马良，徐清泉是否带了电脑，至于家里他们也不清楚。
“这个没问，不想这些了，一切看了现场再说，也不知道徐清泉的行李箱是否在车上。”
……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子飞驰到事故现场。
距离很远，就看到这里放置了警戒带，车子直接停下，放眼望去，周宁看到了一个没有车头的大货车，不过马良开的警车并没有看到。
“车呢？”
大赵疑惑地问道，几个交警正好走过来，指着路边的玉米地。
“看到村子对面的那片玉米地了吗？撞车后，他们车子横着滚入玉米地，要是没有这个横着的翻滚，估计这几个人跟大车司机一个结果。”
大赵跳起来观察一下，果然看到一部分蓝白色的车身，回头看了看车头已经消失的大车。
“司机尸体送走了？”
交警点点头。
“送你们技术处了，太惨了人都压扁了，我们找到这里，司机就没有生命体征了，头都是方的。”
说着，这个交警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打开，播放了当时到达现场进行录制的内容，随着手电筒的照射，能看到的面积不大，不过瞧见司机的一瞬间，大赵还是一哆嗦。
画面里，有个男人从农用三轮车上下来，交警问起，他说他报的警，然后说从远处过来，就看到大车的惨状了，然后听到玉米地里面有呻吟声，当时吓坏了，不过也猜到这是事故现场，所以赶紧打电话报警，还拨打了122，更是报了120。
男人说的很快，语言也非常质朴，手中举着一个智能机，似乎开着录像，握着手机的手也不断颤抖，另一只手上全都是血，甚至还有碎玻璃碴，虽然自己怕得要命，可依旧跟交警交代着。
随后就是开始救援的画面，周宁没看，抬头朝着这个交警笑了笑。
“这个报案人的信息有吧，我们想看看他是否录像了。”
“有，报案人叫王伟力，就在北侧的迟家屯村住，好像是每天早晨往蔬菜批发市场送菜，早晨五点这是为了回来再拉一点儿，说是有客户要芸豆。”
周宁看向张平，张平赶紧过去记下电话，拨通后对方很快接通，说了情况，这个王伟力倒是热心肠，说立马往回赶，估计二十分钟能到。
周宁拍拍手，所有人都聚集到周宁身侧。
“说两点，第一、勘察车辆，每个人所坐的位置，都要确认出来，所以每个采样位置，都要按照序号进行记录，清理现场残留物，我要知道徐清泉的行李是否在车上；
第二、大车停靠的位置现在是路右侧，你们反向去寻找大车和警车的刹车痕迹，我要全部准确的距离，而且从刹车到撞击的距离，都数据化进行记录，行了开始勘查行动！”

第五百五十二章 香味儿
大赵一顿，不过没有什么废话，招呼着大家，开始进行分组，穿戴装备后，直接分开行动。
周宁没去看警车，那边赵新利在，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走到大车近前，这才看到，车头的缺失，不是因为撞击，而是因为急刹，车上的货物涌向驾驶室，所以车头被挤压成那个形态，远处看，仿佛没有车头了一样。
记得听刘永新说过，之前在琴岛湾高速上，专门有人查拉集装箱的货车司机，这些货车的平板上，四角都有孔，跟集装箱可以对上，用锁扣固定。
但实际运输的过程中，大车司机都不愿意插上锁扣，不落锁的原因很直接，就是为了遇到危险，能让集装箱快速脱落，因为发生危险的时候，有箱体在后面，车辆极为容易发生侧翻。
不过不锁，这就将危险带给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而这种拉重货的，还有钢筋等特殊物品的车辆，也容易发生危险，货物过重，刹车就朝前冲，很少有人能幸免于难。
收起心思，周宁走到车辆侧面，车体左侧撞击严重，这倒符合人下意识的动作，遇到事一定下意识躲避，左侧撞击，才让警车翻滚出去，当然他也命丧于此。
“小邹上去看一眼，拉的什么货，其他人去测量刹车痕迹开始的起止点，这个不容易找，无法判断，就拍照发过来，我帮你们看看。”
几人纷纷点头，也快速开始投入工作。
周宁跟交警站在一起，等候了二十分钟左右，一个小子骑着三轮车过来，车斗里面丢着几个转运箱，还有电子秤之类的东西，当然最底层还有几个硕大的冬瓜，距离现场有些距离，人就跳下车，朝着交警摆手。
交警赶紧点点头，拦截的人员将他放过来，交警赶紧跟周宁介绍道：
“这个就是那个报案人王伟力，看样子提前收摊了。”
王伟力走到交警和周宁面前，笑着点点头。
“同志，还有啥问的？”
“这位是我们市局技术处的周主任，来看看现场，他有问题要问你，别紧张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周宁歉意地点点头。
“抱歉，今天影响你卖菜了，损失了多少你说一下，我一会儿让人补给你，多谢你的报警，让我们同事和嫌疑人获救，但凡晚一点儿报警，都不知道结果能咋样。”
王伟力赶紧摆手，一脸憨厚的笑容。
“说啥话呢，别管是不是警察，咱看到了都不能不管，我就想着，万一躺在地上受伤的是我，要是遇到人，也希望有人搭把手不是，救援咱做不到，那就找专业的人过来，有啥话你就问吧。”
周宁笑着指向交警的执法记录仪，随后说道：
“从执法记录仪上看，警察到现场后，你手中还举着手机，保持着录制的过程，我想知道是发现有车子出事，就开始录像的，还是记录一下报警的过程，能否给我们看看？”
王伟力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将手机掏出来，用自己衣服的内里擦了擦，这才递给周宁。
“我头一趟从市场回来装车的时候，还没发生车祸，装完车从村里的小路刚要拐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响，火花四溅的，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掏手机，举起来录像。
距离太远，我开始都没注意警车在玉米地里面，就看到这个大车吓人的样子，驾驶室也压扁了，顺着缝隙往外面淌血，我还以为有人肇事逃逸，特意看了一下这条路向东的方向，随后听到玉米地里面的呻吟声，发现了他们。”
周宁此时朝小曲摆手，他已经过来，拿着手机去拷贝录像，片刻跑回来，笔记本上处理过的画质看起来清晰了很多，不过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手电筒照射到的地方能看清。
不过在视频开头，远处有道亮光一闪即逝，周宁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抬手让小曲暂停。
“你看到远处的灯光了吗？”
小曲点点头。
“隐隐约约似乎看到有灯光闪了一下，不过一闪即逝，我也不确定是否是灯光。”
周宁看向王伟力。
“老哥你仔细回忆一下，听到声音的时候，看到这边有车祸，远处是否有车子离开？或者说，跟你同方向，是否有车子过来？”
王伟力想了想，微微摇头。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帮你，当时那动静太大了，确实把我吓了一跳，赶紧开着三轮车冲过来，等等……”
说到这里，王伟力停顿了一下，周宁他们谁都没催，静静等待着王伟力思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伟力走到路中间，比划了一下方向，这才说道。
“最近几个月，这边修建立交桥，很多车为了抄近路，都从我们村旁边过，这路压根没有那么宽，我开着三轮车靠近的时候，灯光我没瞧见。
但是闻到一股子香味儿，说不清楚是什么香味儿，就是很特别很香，不是那种刺鼻子的味道，淡淡的若隐若现，哎呀我是大老粗也没见识过这些，不过不是我媳妇买的那种十块八块的香水味儿。”
香味儿？
周宁思索了一下，大车司机当场死亡，血腥味儿和二便被挤压出来的味道相当浓烈，虽然距离有点儿远，可这味道非常刺鼻，能盖住这个味道，香水的能力不错。
至于警车上，四个警察，不臭都不错了，折腾一天一夜，这样的天气，脚能熏死人，也就徐清泉这个搞艺术的，有可能喷香水，可在道路上留下味道，这得喷了多少香水？
难道，这味道跟周宁看到的灯光有关系？
不过这个有点扯，如果视频里面车辆灯光闪一下就没了，那按照地图上来说，已经是五百米开外拐弯了，走出去五百米，还能残留香气，这不是汽车，是一个香水瓶还差不多。
虽然疑惑，但周宁没说出来，因为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都会无限放大，怎么说呢，看到有人拎着一根木棍，可能在他的感知里面，是孙悟空拎着金箍棒在清理他们这些妖怪，这就是感知偏差。
“这个味道，再闻到你能分辨出来嘛？”
王伟力点点头。
“应该能，很特别的味道，当时我害怕极了，不过闻着这个味儿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正在此时，大赵从玉米地出来，手中举着一个行李箱，个头不小，老王赶紧凑过去接了一把，还将大赵从地里面拉扯出来，他脚上的鞋套已经不知所踪。
“呸，苍蝇钻嘴里了，它这是想自杀，以身饲虎吗？周小周赶紧看看，车子后备箱的位置，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这个行李箱质量真好，都被压变形了，一拎出来，立即恢复原状，我瞧着跟监控里面看到的类似，就是徐清泉拎着的那个。”
周宁点点头，他也发现了，不过看起来比监控里面要大一点儿，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毕竟徐清泉个头体型可以说是一点儿不像艺术生，倒像一个体育生，只是长相上非常秀气英俊。
老王已经将地上垫着一块硕大的塑料布，将这个行李箱放在上面。
大赵蹲在边上，箱子里摸出来一把钳子，孙高铁在旁边帮着采集拉链头的DNA，随后大赵剪断密码锁，将行李箱拉开。
行李箱一侧是几件衣物，装在一个整理袋里面，一个洗漱包，还有刮胡刀之类的小东西挂在上面一个个突出的位置，至于另一侧被软挡板阻隔。
大赵他们没着急，赶紧先采集指纹和DNA，随后才一人拉着一侧，将挡板的拉钩打开，随着挡板掀开，里面的东西显现出来，灰色的一团毛绒，仿佛一个靠枕，但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蕉太狼？”
大赵惊呼道。
“别取出来，就这样重新装在整理箱里面，直接送检，看样子与监控中李丽抱着的那个蕉太狼一致，不过需要DNA检验，你们在车上还发现什么信息了吗？”
大赵摇摇头。
“车子已经报废了，行车记录仪也消失了渣渣都没看到，看状态，应该是被大货车撞击在驾驶位，车子摆尾造成侧翻，而且是连续翻滚，车子残存的顶棚还有座椅上，全都是血迹，消防的人破拆后，将人弄出来的，不用说上面痕迹很杂，我们需要回去比对才能知道。”
孙高铁蹲在行李箱旁边，一脸的疑惑。
“我就搞不懂了，这个徐清泉是个乐团的大提琴手，有钱有颜，更有一个漂亮厉害的未婚妻，怎么就跟李丽搞在一起了？”
周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小曲。
“调取徐清泉、李丽和这个大货车司机的微信QQ聊天记录，对了通话记录也要查找，这个车祸的时机太巧合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另外不是说徐清泉的电脑可以查看手机定位，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去徐清泉家里看看。”
大赵抬起脸，微微摇头说道：
“我瞧着徐清泉他姐姐很难配合，毕竟徐清泉还在抢救，不过这个大货车的姿势有点儿怪，难道是疲劳驾驶吗？”
周宁站起身，朝不远处的小邹摆摆手。
“刹车痕迹测量了？痕迹是否做了提取？”

第五百五十三章 诡异的时间线
“查清了，大货车刹车痕迹是一个S痕迹，原本在中间行驶，似乎为了避让，刹车从中间转到右侧随后又转向左侧，总刹车长度在34米。
至于警车，由远及近的刹车痕迹，是一条直线，刹车长度在11.7米，残留痕迹特别深，赵哥推断两辆车的车速相似，不过大货车似乎在避让。”
大赵抿紧唇，瞥了一眼邹家龙。
“这个判断不准确，时速60制动距离在14米左右，反应距离在5米，那么刹车距离就是19米，夜间反应速度减慢，11.7米后半部分颜色浅淡，也就是说警车的时速在50－60之间。
而大车刹车总长度在34米，又是有曲线行驶的痕迹，我认为大货车的时速在100左右，中间刹车并没有踩死，毕竟拉的重货，看痕迹是点刹造成的，又是曲线行驶。
我看了刹车痕迹，警车东侧道路五十米远处，还有一道刹车痕迹，非常浅淡，我不能确定，车祸现场是否有另一辆车，因为如果是大货车后面有人超车，这个速度不大现实，我分析是对向车道有车，而且是中间行驶。
并且在警车前面，阻挡了警车的视线，大货车已经提前刹车，想要避让，虽然躲过这辆车，但后面跟随的警车很近，无法再度作出避让，因此造成车祸。”
周宁眯起眼，大赵这个判断，跟王伟力拍摄的视频重合了，他也感觉车祸的时候，远处有车朝远处驶去，不过无论是大货车还是这辆警车，都没有行车记录仪，周围更没有道路监控，这就很难去判断。
“小曲查一下，从这条路向东出去的分支道路上，最近的几个路口监控，在事发时间出现的车辆全都排查一遍。”
小曲点点头，他正在查几人的通话记录、微信和QQ，周宁的吩咐让他快速切换界面，开始去搜索监控，搜索了几分钟，大家都盯着屏幕，但找一个监控无影像，找一个依旧如此，小曲也有些恼火。
最后面积扩大到更远的周围，车辆倒是找到很多。
“头儿，附近的监控，压根就没有好用的，估计是修路，红绿灯都已经断了电，南侧到康泰路和西草夼村路口，北侧到生态园中心路，南侧过了小洋河分支，在南康路上才有监控。
但途径这几个监控路口的车辆就很多，我刚刚粗略算了一下，事发时间段总共有大小三十四辆车，这要怎么查，难道三十四辆车都查？”
周宁点点头。
“都查，这些车的信息都查出来。”
小曲一脸便秘状，大赵拍他一巴掌，给他一个眼色，这时候别顶牛干，毕竟周宁也急了。
“周小周我们走吧，这里找拖车将两辆车都弄回去，大货车司机的尸体，张强民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尸检了，咱们是去看一眼，还是去医院。”
周宁想了想，一摆手。
“先去医院，没有车载记录，就要听听他们怎么说，大货车司机的尸检，让他们先弄着，无论怎样，大货车超速是跑不了的。”
那个交警点点头。
“我们也觉得大货车超速还疲劳驾驶，毕竟这个时间点，是人最疲劳的时候。”
周宁朝着王伟力笑着点点头。
“多谢你了，要是想起来别的，随时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之后我们要是找到一些特殊的香味儿，会找你进行辨认。”
“没问题，那我先回家了。”
王伟力骑着三轮车走了，从事故现场旁边一个土路拐下去，径直驶向村子的方向，周宁瞥了一眼，确实从那个位置，无法看到大车东侧道路的情况，大车已经将视线阻挡。
众人上车，没有别的废话，小曲一直忙碌着，只有经过隧道的时候，才停了停，周宁没有多问。
就在车子快到中心医院的时候，小曲呼喊道：
“头儿通话记录我都对比出来了，徐清泉三天内的通话记录，拨出的一共四个，接听的倒是有七个，大多是乐团的同事，与他大姐徐清舒在9月1日7：01有一次通话，跟他女友钟小燕的通话只有两次。
一次是8月30日下午四点多，通话不到两分钟，随后是9月1日中午13：33，我看了一下，这个时候应该是李丽坠楼之后的时间段，钟小燕打给徐清泉的，通话时间长达8分钟。”
跟徐清舒的通话，那是过去接他送站，而钟小燕，亲眼看到有人开车冲出墙壁，还发生坠楼，一般人都吓坏了，给自己未婚夫打电话，寻求安慰，这倒是很正常的。
只是这个钟小燕恐怕不知道，出事的人，跟未婚夫和准大姑姐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而当时的徐清泉，也不知道出事的是李丽。
让周宁意外的是，这通话记录里面，竟然没有李丽。
“往前找，李丽跟徐清泉之间没有电话联系，难道他们是微信或者QQ联系的？”
“稍等，李丽的微信号最开始我搜索到一个，不过这个是跟所有学生家长联系的，也就是办公用的，孔万山出现后，才查到另一个微信号，这个号就跟孔万山自己联系。
头儿你别动手，我这马上说到关键的了，通过徐清泉的微信，我才发现之前两个微信号，都是用她实名制的手机注册的，而另一个号码是未实名的。
这个注册的微信号一直跟徐清泉联系，俩人说的不多，也没有什么暧昧的图片文字语音，就是时间、问号、数字，数字是带加减法符号的那种，我一时间没看明白。”
大赵凑过来。
“啥加减法你说我给你破解一下，我跟你说这样的段子，我知道很多。”
小曲没敢耽搁，将聊天记录找到，指着其中的一部分说道：
“三减八带个问号啥意思？”
大赵一顿，抬手摸摸小曲的额头，彭诗年也跟着凑过来，掺和道。
“啥意思，我也不明白，你仔细说说？”
大赵叹息一声，带着心疼的目光看了看二人。
“文化人，光去学文化了，朱星星捂着耳朵，来我给你们讲一下什么意思，这是汉字你当然不懂，这得用数字表示，而且将三和减号之间凑近一点儿，你们看是不是像一个俯视的男性器官3－。
至于8，在这里是象形字，不用我解释了吧？连起来，加上这个问号，还有这个特定时间，一分析其实就是一个疑问句，今晚约炮吗？你看李丽回的什么，‘W！’这就是晚一点。
所以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内容，其实就是俩人约会的时间，按照这上面的内容看，俩人一周见面至少三次，而且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好家伙这联络够勤的，比跟未婚妻的联系都紧密。”
周宁抬头看了一眼大赵，大赵赶紧闭嘴，他知道自己话多了，周宁向上翻了翻，没有看到最开始的时间，这才问道：
“这俩人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2012年11月注册就添加了这么一个好友，看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
“昨天徐清舒是否说过，徐清泉什么时候决定跟女友结婚，确立了未婚妻关系的？”
大赵想了想。
“好像说了一嘴，去年十月二人准备结婚，然后十一月买了这处房子，我的天这是因为李丽才买了这栋房子，还是说买了这栋房子，二人才认识，那么岂不是还没搬过来，二人就勾搭到一起了？”
周宁叹息一声，现在得到的信息都不是准确的，看来要一个个查证。
“一个死了，一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去医院看一眼，拿到徐清泉家里的钥匙，我们去他们家看一眼，毕竟死者李丽早晨抱着的抱枕，出现在徐清泉的行李箱里面，虽然不是死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但二人有姓关系，也有动机。”
说着，车子一晃，周宁朝窗外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到了中心医院的院内，周宁看了一下车内，不能让所有人都下车，这呼啦啦过去，怪吓人的。
“大赵跟我过去，你们在车上等候，一起去压迫感太强了。”
彭诗年举起手，直接站了起来。
“我能跟着过去吗？我想采集一下徐清泉鞋底的残留物，一会儿不是要去徐清泉家，死者家也在楼下，我想采集一下两个房间的灰尘，这个也可以进行比对，生物的微观世界。”
几人都看向彭诗年，周宁点点头，一摆手说道：
“那就一起去吧，采集样本的东西，你别明晃晃拿着就行。”
跳下车，大赵一脸好奇地戳戳彭诗年的手臂。
“说说，什么是生物的微观世界，你要比对什么？”
“比如灰尘里面含有的东西，尘螨就是一种，他们两个经常打扑克滚床单，尘螨一定是互相交流的，这东西分类很多有34种，谁去过，身上是否残留，这些都能有痕迹，还能比较成熟度之类的方面。”
大赵一脸惊讶，上下看看彭诗年，目光落在他的两腿之间，彭诗年警惕地退后一步，捂着自己的胯间，歪着头疑惑地看向大赵。
“赵痕检你这眼神怪吓人的，盯着我这里看干啥，你不是有女友，别跟我说你取向有问题。”
大赵白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我就是很惊讶，你这华文水平，日新月异，现在竟然知道打扑克啥意思。”

第五百五十四章 调查进行时
周宁咳嗽一声，二人赶紧收声，站在周宁后面，老何快步走来。
“情况怎么样？”
何善存一脸的疲惫，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带着周宁他们走到急诊科医生办公室，关好门没说话，先抓起矿泉水仰头灌了一瓶，周宁上下看看老何，发现他赤脚穿着洞洞鞋，白服里面是刷手服，而且刷手服上都是褶子，还脏兮兮的，看样子刚从手术室出来，显然累坏了。
“副驾驶和副驾驶后面坐着的两个警察，情况还算好，一个肱骨、鼻梁、眉弓骨折，另一个尺骨、桡骨、肱骨骨折，人清醒着，不过你们徐局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这俩人路上睡觉了，车祸的时候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马良伤势虽然很重，不过手术的结果还行，此时麻醉没醒，脑震荡有点儿严重，术中呕吐了好几次，挺危险的。
最严重的就是司机，开颅手术还没下台，出血量虽然不多，但位置非常不好，压迫在语言中枢区域，一切要下台后进行观察，不过即便是最好的效果，今后说话也将受到影响。”
周宁听明白了，这个司机的愈后并不乐观，这玩意跟抽签中大奖一样，术后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有幸运的，可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而这个位置最大的可能就是今后不能说话了。
如此结果，让周宁也非常唏嘘，毕竟今年刑警支队这边，可以说是接连出事儿，开始是刘雨菲他们，接着就是自己，现在又一下子四个，这频率真的有点儿高。
“尽一切努力，看最后的结果吧，徐清泉怎么样，他不是第一个手术的？”
“嗯，我去看了一眼，他是第一个下手术台的，打了三根钢板，腿算是保住了，术中看着还行，不知道愈后能如何，脑震荡情绪躁动，人已经醒了几分钟，跟他姐说了几句，徐局去问了几句，啥都没问出来。”
这结果，周宁不意外，脑震荡恶心呕吐都是轻的，影响情绪和记忆，也很常见，不过命保住了，至少徐清舒能配合一些。
“对了，我们徐局走了？”
何善存点点头。
“跟那个徐清舒聊了一阵，聊的声音很大，也很激动，不过对方似乎配合了他的谈话，给徐局什么东西，然后徐局刚走，大概走了十分钟吧。”
周宁赶紧拨通徐达远的电话，何善存指了指旁边的ICU，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马良，周宁明白，何善存是告诉他人都在这个房间，然后摆摆手去忙了。
这边，电话也接通了。
“你这速度够快的，几个意思，现场勘察结束了，还是在医院呢？”
“刚到医院，听何善存说了情况，既然几个乘车人都问不出来什么，那我们去徐清泉家里看看吧。”
“我们也快到了，其实刚才我就要给你打电话，行了你们快着点，我们到了在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周宁叫着大赵走，大赵摆摆手，指着一侧说道：
“彭诗年进去了，跟何善存说了一下，要带走徐清泉的鞋子和衣物。”
周宁恍悟，忘了他这一茬，不过带走也好，他能有发现更好，没发现也不耽误什么，算是搂草打兔子。
片刻，彭诗年抱着一个大包走出来，是医院的那种袋子，里面碎成条的衣服染着血，皮鞋也变了形。
“拿到了我们就出发，去徐清泉和李丽家再看一眼，徐局过去了。”
彭诗年挺高兴，跟着点头，三人快步上车，不多时车子来到荣昌花园二号楼，几辆警车停在停车位上，有好信儿的老太太抱着孩子或者推着小车，都在附近看过来。
周宁他们下车，徐达远也快步下来，一把钥匙递给周宁。
“我跟徐清舒要来徐清泉家的钥匙，你们进去看一眼吧，记着执法记录仪开着。”
“领导，李丽家一会儿我想再看一眼。”
徐达远点点头。
“去吧，张平在上面守着。”
周宁点点头，将钥匙丢给大赵，压低声音问道：
“徐清泉的家属，去医院看过的多吗？”
徐达远摇摇头。
“据说那个二姐，好像是继承了老宅后都卖掉了，然后去国外生活，琴岛就这么一个姐姐，至于那个未婚妻，徐清舒给她打电话，让她别过去，我估计是怕警察在，徐清泉这些烂事也不希望她知道，不然这婚还有个结。”
周宁恍悟，他其实就想知道，这个未婚妻怎么没过去，看来徐清舒考虑的还算全面。
“那……孔万山也没过去？”
徐达远摇摇头。
“反正这两口子很特别，一个可劲儿玩儿，一个睁一眼闭一眼，互相之间粉饰太平，我们倒是只通知徐清舒了，孔万山没告诉，不过小白他们盯着孔万山呢，这人倒是接送孩子，还忙着去公司，仿佛啥事儿没有一样。”
周宁长吁一口气，徐达远递给周宁一支烟，二人点燃，烟雾缭绕中，徐达远说道：
“你这性子，其实比我还急躁，舞蹈学校那边，所有老师都问过一遍，暂时没发现这个蛋糕是谁送给李丽的，她是拆了一个快递，就是那个毛绒玩具。
然后快速开车离开，我们也查看了监控，没有删除的痕迹，她确实出门的时候，就背着包，抱着这个毛绒玩具，至于蛋糕并没有发现谁给她的，这事儿很邪性。
就像你说的，一个吃方便面都不放调料的人，竟然敢吃蛋糕，蛋糕没有商标，完全是自己做的，盒子上也没有别的指纹，这是相当信任的人，给她送的蛋糕，这才是凶手，可是我们压根没线索。”
周宁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想不通的就在这里。
“李丽的社会关系，筛查了？”
徐达远踩灭烟头，接着说道：
“很好筛查，虽然手机卡烧毁了，可通话记录都在，今天上午，我让人将这些老师都单独聊了一遍，还是知道不少信息，她并不避讳这些老师是否知晓她的私生活，来签字的舅舅两口子，幼时对李丽还行，不过这些年一直是吸她血的存在。
其实算起来，她并不是缺钱的人，父母虽然早逝，可给她留下的资产可是不少，据说在她大三的时候，父母车祸死了，对方没少赔偿，加上那海边拆迁的老房子，随后开了这个舞蹈学校。
不过这样的地段，即便是七八年前购入，价格也不算便宜，毕竟是临街商铺，面积还有1200多平，我算了就按照八千算，这也要960万，而且是全款购买，房产证的复印件我都看到了。
大三也就是八年前那就是2005年，她父母都是银行上班的，按照上一年金融业工资年收入24874，乘以二十年计算，一个人赔偿49.74万元，顶多一个人多给8000的丧葬费。
这父母俩才赔偿101万元，再说海边的老房子，拆迁补偿的算是个例，人家亮出来李丽拍摄的老照片，我看了一下，一共六间屋，咱琴岛一间屋在30平左右。
给她往多了算，一平赔偿8000跟她买的门市一个价，这就顶天了吧，毕竟我知道那边贡献出来的几个别说，可都没赔多少钱，这样120&#215;8000=96000，咱算她100万，这加起来才二百万啊。”
周宁一挑眉，他一直以为这房子，是李丽租的，毕竟那个位置他知道，从2004年开始房价直线上升，买到的都赚到了，不过八年前的960万，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关键还没有贷款。
“既然调查到这个地步，看来那些老师们，有自己的看法了，他们还知道李丽跟谁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徐达远呲牙笑了，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嫉妒，不过带着鄙夷和厌恶。
“说是，李丽虽然没必要，那时候跟某事业单位局长的儿子搞对象，这人跟当时的开发商打了招呼，所以这房子基本是成本价买的，具体多少钱没人知道，不过我们这么一算也大体能算出来。”
周宁咳嗽一声，他听懂了，如果只是跟某个局长的儿子谈恋爱，一个是不会有这个待遇，另一个也不会得到如此实惠，毕竟这根索贿没有区别，想到李丽跟孔万山之间的关系，他瞬间明白了里面的关系。
“不会是，父子俩都……”
“嗯，最初只是猜测，我找人核实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个事儿，当然这位前局长多年前已经被双规，儿子去了国外，资产也转移了一部分，跟前妻离婚早，算是保全了一部分资产，而李丽应该就是跟他有关系，儿子恐怕是个借口。”
周宁点点头。
“看来是吃到甜头了，这人进去后，这才找了孔万山吧，不过这个前局长的家人，是否有作案时间？”
徐达远摇摇头。
“人在宾夕法尼亚，一直没回来过，这个已经查了出入境信息，对了关于社会关系，死者李丽除了跟这些老师联系多，还找到两个好友，据说是小学初中一起长大的同学。
这二人跟李丽的关系相当好，我们侧面了解了过，其中一个在豫南省旅游，8月18日去的，不是跟团那种，而是自驾游，不过预定了酒店。
但具体人在哪儿，还不知道，电话也无法接通，另一个人在徽宁定居，这个联系上了，三人跟李丽之间有借款行为，不过目前看都没有作案时间。”
说了不少，有用的就那么两句，一个是李丽最擅长跟男人打交道，让自己积攒了不少产业，朋友很少，又没有作案时间，周宁丢掉烟蒂，说道：
“情况我了解了，那领导我去楼上看看。”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好像知道他们是谁了
徐达远一摆手，跟周宁一前一后来到徐清泉的新房，房间装修的式样非常新潮，大赵他们在勘察，周宁环顾一周，直奔徐清泉家厨房。
厨房一圈C字型橱柜，中间一个岛台，周宁现在看到岛台，都下意识蹲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徐清泉家其实跟李丽家有相似之处，各种厨具虽然齐全，但一看就是没用过的样子。
看到岛台侧面立着的垃圾桶，周宁戴好手套，将垃圾桶拽出来，这个样子的垃圾桶是札幌设计师最喜欢的，上下三层结构，中间放垃圾袋，下面放各种饮料瓶，最上层是各种垃圾。
不知道是不是垃圾袋太多，所以徐清泉临出门之前并没有及时更换，还是说他是等着未婚妻过来打扫。
想到这里，周宁一顿，似乎这个未婚妻的存在感很低，没有粘着徐清泉，更没有跟他同居。
而徐清泉，一面跟李丽厮混，一面跟未婚妻筹备婚礼，看房间的样子，还有客厅那个装着各种喜字气球的箱子，显然这是随时能结婚的样子。
可按照他们调查的结果看，这个未婚妻此时都没去医院，徐清舒一个电话，就能让她不过去，要是感情深厚，能如此听从安排，恐怕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
就像夏沫沫，自己出事，谁能拦住她去医院？这是不可能的。
见周宁盯着垃圾桶不动，徐达远戳戳周宁的后背。
“我说，垃圾桶里面有什么，你这么愣神，是不是想到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听听。”
“没事，我就是在想，徐清泉跟未婚妻的关系很疏离，大姑姐不让去，就完全不去，而且二人之间的电话联系也不多，甚至徐清泉去省城演出，未婚妻也没过来给清理一下家里，垃圾着实不少，不是存了一两天的样子。”
徐达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确是里面各种餐盒，有很七八个，腐败的味道也非常浓郁，显然这些垃圾至少五六天没有清理过。
“我让人问问徐清舒，徐清泉家里看是不是也有保姆，不过这个徐清泉如此花花，还喜欢玩儿人妻，我倒是觉得，他不希望未婚妻常来。”
周宁瞥了徐达远一眼，没忍住笑。
“领导好有经验的样子。”
徐达远抬脚就要踹周宁，不过想到他出院似乎也没有多久，硬生生还是收回了脚。
“臭小子，跟大赵在一起久了，嘴皮子也贫了是吧，我能有啥经验，媳妇是初恋，就这么一个，要是敢外面有人，我是自寻死路，你赶紧看吧，我去打电话问问。”
徐达远急匆匆出去，周宁揉揉鼻子，总觉得徐达远似乎有点儿心虚的感觉，不过隐私还是不打听了，免得被灭口。
老杨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将两个物证袋铺在地上。
“头儿，我还是查看一下垃圾吧。”
周宁让开位置，微微点头，老杨将垃圾袋里面的东西逐一摆出来，八个快餐盒，有那种能装几个菜的塑料便当盒，还有圆形和方形的，至于其他的东西很杂。
烟盒、一袋子烟灰和烟蒂、水果皮、碎裂的盘子、牛奶盒、几个信封、咖啡盒子，周宁蹲下，看向那几个信封，信封被整体一撕两半，稍微拼合一下就能看到，这是信用卡的账单，数了数一共是七个。
分别是2013年1－7月，将里面的彩色纸张取出，拼凑起来，摆放整齐，老杨过来拍照，周宁盯着数额，看得他有些傻眼。
徐清泉有一部分孔万山地产公司的股份，自己也在乐团工作，无论收入还是分红，数额都不会少，不过这个消费也太让人意外了，每个月基本都是十几万，机票、吃饭、购物占大头。
二月份更是夸张地消费了五十七万，五月五十九万，即便是孔万山恐怕也不能如此花销，周宁微微蹙眉。
翻过来，看到后面的消费详情，徐清泉竟然在二月和五月，都有一笔大额消费记录，价格还极为相似，一个是43.7万，另一个是43.5万。
不过刷卡的消费单位，一个是在琴岛，叫琴岛宝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个在徽宁省合晟市，叫合晟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周宁手机百度一下，两个公司的图片显示出来，一看周宁恍悟，这是宝马汽车销售公司，不过二月和五月分别买了一辆宝马，这是啥家庭啊，如此消费？
刚抬头，发现大赵凑过来，周宁赶紧摆手。
“查一下，徐清泉名下，除了荣昌花园这处房产和公司股份，是否还有别的，比如车辆，或者别的东西？”
老杨刚要张嘴，被大赵一把捂住，拖到后面去，他朝着周宁摆摆手。
“放心，马上查完就告诉你。”
老杨被大赵拖到客厅，拍开大赵的手，嫌弃地换了一个口罩。
“捂我嘴干啥。”
“怕你问周小周查这个干啥，别打扰他，我让小曲查。”
老杨闭了嘴，他刚刚确实想跟着这么一句，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怎么就跟孙高铁似的，现在嘴这么欠。
片刻，大赵举着电话凑了过来。
“周小周查明白了，徐清泉名下没有车辆，就房子和股份，你还要查啥，我这边没挂断。”
周宁让开位置，示意老杨凑过去拍照。
“小曲不是上来了？”
大赵呲牙。
“这里电脑也不敢随便放，所以他去楼下李丽的房间了。”
周宁恍悟。
“这两个公司，让小曲查一下，或者是让张平他们联系，我想知道徐清泉刷卡的消费记录，是给谁买的车？另外，他每个月消费都不少，工资再高也无法填补他的消费，谁给他还款的？”
“听到了吧，老杨现在给你送过去图片，你能在网上查到就更好了。”
挂断电话，老杨已经下楼，徐达远自然听到了，赶紧凑过来瞥了一眼，直接瞪大眼睛，稍微思索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分别买了两辆宝马5系啊？”
大赵啧啧两声，在一旁摇头说道：
“2013款宝马5系，价格区间在42.86－79.76万元，就他刷卡这个费用，还不算其他落地的费用，不过两个一样的款式，我想或许是送女人的，不过他怎么没送李丽？”
徐达远插着腰，说道：
“别猜了，我已经让人查李丽和徐清泉的资产了，看看他们名下有多少信用卡，或者是银行卡，消费记录一会儿就发送过来。”
周宁没说话，看了一眼卧室。
“房间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大赵举着手机，凑到周宁和徐达远面前，展示着照片说道：
“提取的样本和指纹都很多，不过女性留下的痕迹没发现，衣柜、床头柜、化妆台，里面没有一样女性衣物或者是化妆品，看起来不像新房，尤其电脑里面可是存了大量的干货，1V4那种都属于很正常的，还有人与兽啥的。”
徐达远白了一眼，看向周宁。
“李丽家之前勘察中，我记得垃圾桶里面的套子数量，就挺惊人的，这人29了，又不是愣头小子，这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大赵摇摇头。
“每天有一次，年轻人倒是可能，可天天跟人形泰迪似的，脑子里面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事儿，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咱不说别的，大晚上要是折腾好几盘，睡不睡觉了，第二天上不上班？
那特么一夜七次郎，是影视剧和小说，而且是没有实践经验杜撰，还七次就是嗑药你连续来个三四次，第二天也都是萎靡的，还天天这样，下一步就会精尽而亡吧！”
老杨摇摇头。
“他又不坐班，有演出再出去，再说一个月这么多消费，那就大补呗。”
此时，徐达远手机响了几声，他掏出手机，几人都凑了过来，徐达远将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李丽名下一处舞蹈学校的门市，一处住房，一辆马6，还有一辆宝马5系，不过这辆车在2012年12月出车祸，然后低价出售了，卖出9万元。”
大赵瞪圆了眼睛，惊呼道：
“这是卖出来一个零头，看样子车子撞的很严重啊。”
徐达远瞥了大赵一眼，大赵赶紧捂着嘴，歉意地举起手，老杨忍着笑。
“徐局你继续说，大赵不会再打扰你了。”
“屁话真多，我不知道卖的便宜，看照片车子应该大修过，9万除去修车的费用，也没剩啥，不过2012年12月车祸，这车子岂不是刚买的？”
徐达远自言自语，继续看向后面。
大赵举起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周宁恍悟，这是说这个宝马5系是2012年8月刚上市的，不过想到李丽等红灯拐弯的时候，都能挂错档位，似乎车祸也不意外了。
徐达远接着说道：
“徐清泉在2012年9月，依旧是这张信用卡，消费了48.7万，消费的公司就是这个琴岛宝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至于信用卡的还款，都是一个账户定期支出的，户名是孔万山。”
几人脸上恍悟，一个败家小舅子后面，总有一个姐夫擦屁股。
此时，房门口传来声音，小曲快步进来。
“我这里查到了一些信息，琴岛宝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合晟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合同登记显示，徐清泉刷卡购买的两辆车子。
分别属于两个人，一个叫张芳芳一个叫王美玲，看身份证号码，二人都是琴岛人，只是这个张芳芳从大学毕业后，就在徽宁定居。”
周宁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小曲。
“这两个人，是否也是28岁？”
“对呀，都是1985年出生的，咋了？”
周宁有些激动。
“我好像知道他们是谁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窝边草
徐达远眯起眼，赶紧翻看了一下之前的微信。
“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记得，之前好像查到关于徽宁的一个消息，这两个人名，也着实有些眼熟，好像是看到过，找到了……”
大赵踮起脚，捂着嘴的手早已经放下，急吼吼地催促道：
“领导你说话别大喘气，赶紧说哪儿看到的啊？”
“调查李丽的时候，舞蹈学校的老师们反应，李丽朋友很少，就两个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一直联系的非常紧密，而且我们排查了这两个人，她们一个在琴岛生活，案发时间段在豫南省自驾游，另一个定居在徽宁省，只不过自驾游的那个电话没接，酒店倒是联系上了。”
周宁都震惊的无以加复，这叫啥事儿，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这个徐清泉，好像特别好这口，找了一个当自家姐夫小三的人妻后，跟小三的姐妹又搞到一起，还人人均等，每人送了一辆车。
他虽然在乐团，时间很充裕，可其中一个人在徽宁，他怎么游走在三人之间？
不对！
岂止是三个人，还有一个未婚妻，这就是四个女人。
几人眨眨眼，看向小曲，就见小曲蹲在地上，继续敲击着，不多时找到一个信息，举起电脑让众人观看。
“查到徐清泉的订票信息和酒店消费记录了，从2012年2月开始，就有去徽宁机票记录，当天去第二天回来，倒是跟演出花费的时间，基本一致。
至于酒店的开房记录，徽宁的不说了，琴岛也是从2012年2月开始，每隔一周的周四都在索菲亚大酒店住一晚，同住人信息显示这人叫王美玲。”
大赵眨眨眼，掰着手指头算道。
“这么说来，徐清泉跟他姐夫有的一拼啊，他姐夫也就有个小三，他这小三小四小五都有了，关键是这三四五之间还是同学兼闺蜜，从小玩儿到大的关系，她们之间互相不知道吗？”
这个问题，徐达远没有回答，不过看到这里，他将手机收起来。
“之前只是例行调查了这两个人，现在看来，调查的太草率了，别的不说，二人跟李丽之间也算是竞争关系，你们继续勘察，我先去安排一下，这俩人必须派人过去问问。”
周宁点点头，看着徐达远走了。
周宁环顾一周，徐清泉家的垃圾桶里面，没有套子，加上徐清泉酒店机票信息，可以看出来他并不希望带女人来自己家，似乎这是对未婚妻唯一的照顾。
就在周宁要说撤离的时候，大赵凑到周宁身侧，用手肘戳戳周宁，问道：
“周小周，按照徐清泉他姐姐所说，徐清泉跟未婚妻随时准备结婚，咱俩也是需要准备结婚的人，你不觉得这房子里面，缺点儿东西吗？”
老杨凑过来，指着客厅沙发旁边的一个箱子说道：
“你是不是说氛围，比如喜字和气球拱门之类的东西，这个一般是定了日子才会提前一两天弄上的，不然气球里面就有乏了的，几个干瘪的再重新替换，更麻烦。”
大赵摇摇头，盯着周宁，周宁知道，大赵所说的不是这个，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新房，装修结束后，因为术后还在修养，也没急着领证，但夏母和二婶催促他们做了一件事，毕竟这个耗时很久，而且要夏季完成，想到这里周宁眼睛一亮。
“婚纱照，这里没有二人的婚纱照，还没有准备什么喜被。”
大赵打了一个响指，小眼睛瞪圆了，有些激动地说道：
“咱这里，一般十一结婚的，都在五六月份弄好婚纱，毕竟再晚人容易晒黑，即便修图出来效果也差一些，至于喜被，虽然不似以前，需要自己做棉花的被子，也都早早准备好各种四件套，送到新房，这不是临结婚才准备的对吧。”
老杨也跟着恍悟，拍了大赵肩膀一下。
“有道理，我这结婚早的人，婚纱照也都是提前拍的，毕竟制作大相框需要很久，喜被定好日子，我丈母娘就找了五全的老太太帮着一起做的，也是提前好几个月送到新房。”
大赵点点头，周宁想了想自己的，这些夏妈妈也早都准备好，至于婚纱照确实没拍，主要是因为周宁伤没好利索。
“所以，这里压根不像新房，房子买了大半年，徐清舒确实很满意徐清泉这个未婚妻，可徐清泉和未婚妻本人似乎都没太在意。”
调查到这里，周宁现在也是糊涂的，最初觉得孔万山和这个徐清泉很有嫌疑，可随着调查深入，孔万山的嫌疑基本排除，他不可能离婚，更是跟李丽的冷战期间。
至于这个徐清泉，就是一个脚踩数只船的时间管理大师，会选择一个粘人又喜欢管他的人结婚？
这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能认可徐清舒给徐清泉找的这个未婚妻，长相、能力、脾气、素质，这都是基础条件，最关键的一定是让徐清泉自由，甚至是无拘无束。
所以，未婚妻对他的了解也有限。
周宁叹息一声，现在是调查陷入僵局，死者李丽身上信息有限，知道维生素A中毒，却不知道蛋糕的来源，监控、指纹、目击者，全都没有，两个姓伴侣，孔万山在她的威胁下，想要断绝关系，徐清泉就是情圣，只是喜欢游戏。
“行了，既然没什么发现，我们就撤离吧，现在我们这边能做的没了，要看徐清泉什么时候醒来，再者要等他们调查出蛋糕的来源，凶手能在蛋糕盒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这样的反侦察能力，想找到痕迹有点儿困难。”
几人都跟着点头，大赵摆摆手。
“别气馁，虽然案情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李丽的社会关系，现在算是清晰了，我倒是想知道，孔万山如果知晓李丽跟徐清泉有一腿，而且将两个闺蜜介绍给徐清泉，孔万山到底会是一个什么心情。”
周宁瞥他一眼，看看后面的朱星星。
“你这好奇心太重了，朱星星好好收拾收拾他。”
朱星星一脸不在意，摆手说道：
“他也就是嘴强王者，说起来恨不得拯救世界，真要干点啥，就怂了，这方面是我最不担心的，不过头儿我有个想法，这个蛋糕盒既然是烘焙手工用的，那就从销售渠道上查一下，首先这玩意男的很少买吧？”
大赵看向所有男人，一个个基本是相面的标准，看完摇摇头。
“正经老爷们，好像没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几个，就老杨能做几个菜，也是不被毒死的标准，这烘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包饺子我也只是会擀皮儿。”
孙高铁举起手。
“我会做卤煮，卤大肠、卤猪肝、卤鸡翅、卤鸡爪、卤豆皮，这个比煮方便面简单，清洗焯水后，一股脑放进去就行，至于包饺子，我不会擀皮，我会包，还会吃。”
大赵啪叽一巴掌，拍在孙高铁的后背，所有人都是一副习惯了的表情。
“不会说话不说行不，我这叫打比方，老爷们有在家里烤蛋糕，还自己裱花的？那超级剂量的维生素A，谁能算明白？
要知道，这是跟植物油、奶油和蛋清啥的，混在一起打发，怎么个比例？然后进行裱花，还需要调色吧，各种工具要有吧？”
大赵的一顿输出，让周宁微微一愣，别说非常靠谱的发言，弄这些前提是很专业，周宁朝几人摆摆手。
“走我们撤，蛋糕盒在检验科还是物证室？”
……
回到技术处，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几人算是吃上了迟到的午餐。
等夏沫沫赶到，周宁已经刷完牙回来。
“这么急找我干嘛？”
周宁摆摆手，二人走到大赵面前的电脑，上面有很多张照片，都是蛋糕盒正反面的图片，当然沾染蛋糕的位置，被仔细放大拍摄，上面似乎是一朵花的形态。
“我们认为，这个蛋糕盒不是外面售卖的，就是善于烘焙的人，买来自己包装送人用的，按照这个尺寸，还有盒子上面残留的印记，你是否能还原一下，这个蛋糕原本的样子。
我瞧着盒子边缘沾了不少奶油，而且这些奶油并没有那么稀，这个问题，我已经让大赵去问崔大姐了，不知道维生素A是否有这样的作用。”
夏沫沫凑到电脑前，不断放大，调整角度，看了好久才直起身子。
“我需要看一下实物，另外闻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周宁闭上眼，努力回想了一下。
“似乎甜味儿，不对应该是芒果味，至于蛋糕盒，就在这边。”
说着周宁侧身，旁边一个物证箱，里面赫然是那个蛋糕盒，夏沫沫要打开，被周宁按住。
“东西是我们在垃圾桶找到的，虽然没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但是里面有很多厕纸之类的东西，如此天气，放在物证室这么久，味道很不好。”
当然，周宁不好意思直说，这玩意跟很多套子在一起，那里面有很多米青子，想想就有些膈应。
夏沫沫拍开周宁的手，将盒子打开，上下仔细去观察。
此时房门一响，大赵快步进来，发现夏沫沫在看物证箱，没敢出声，只是快步走到周宁身侧，周宁压低声音问道：
“问了？”
“崔大姐说了，一般好一点儿质量的维生素A，都没有味道，个别品牌，获取途径是鱼类提取物的时候，会带着一点儿淡淡的腥味儿，不过有奶油，能完全盖住这么一点儿腥味儿。”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这玩意有叫维生素A的，也有人叫鱼肝油、更有人叫视黄醇的，其实都是一样的玩意，只不过可以卖不同的价格。
“分析报告是否出来了，这个维生素A属于哪类品牌，载体的油脂，是否可以进行分辨？”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这是早有预谋啊
大赵气得哼哼两声，随即翻了个白眼，做完这些动作才开口说道。
“周小周，昨天送检到现在，总共也就二十四小时，分析出来杂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至于你所说的载体，这个需要很多天，催也没有用，因为崔大姐直接送省厅了。”
周宁叹息一声，坐在沙发上没再说话，夏沫沫瞥了周宁一眼。
“我找到一个网站，就是烘焙爱好者的一个分享网站，上面从初级到高级，分了好几个档次，根据这个配色，还有蛋糕的尺寸，我会按照不同的等级，来给出一个构成图形，不过你确定这对案子有帮助。”
周宁摇摇头。
“我不确定，但知晓这个人制作蛋糕的等级，也能缩小调查范围，初学者我想很难有勇气送人，李丽能不设防接受凶手馈赠的蛋糕，至少不是第一次送，她知道这蛋糕味道不错，也非常信任她。”
夏沫沫想了一下，将手机翻出来，找到一个号码，随后拨了过去，而电脑中依旧在计算这些颜色痕迹，按照规律组合，能够拼合的花纹形态。
周宁一看，夏沫沫竟然用的软件里面的力学分析法，别说虽然名字不大靠谱，也能用得上，蛋糕高度容量，粘上奶油的位置和冲击力度，渐渐地上面出现了一些组合形态。
这些组合形态，又被夏沫沫拉入一个搜索组件，这里面有动物、花卉、物品、卡通人物等各种选择，那几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组合随即变成了一些图案。
当然这里面四个都是花朵的图案，而蛋糕的形态也全部成为心型，瞥了一眼蛋糕盒，周宁恍悟，这是根据沾到奶油的位置，进行分析的，别说真有可能是心型。
至于表面的花，这个不好判断。
此时夏沫沫的手机，已经接通，她坐下压低声音，温柔地问道：
“妈你怎么才接电话，我问你个事儿，就是表姨她，不是有一个西点的什么协会，我这里有一些蛋糕盒子上的痕迹，需要她帮着辨别一下，给她打电话又没有打通，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如果她无法用微信，我也可以晚上过去找她，我想着她开蛋糕连锁店已经二十多年了，之前还是琴岛有名的西点师，教过那么多学生……”
“行了，可别吹嘘了，我听着你如此夸，都不像你表姨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是小宁那边有案子吧。”
夏沫沫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就周宁凑得近，别人都有些距离，周宁捏住夏沫沫的手，示意她别不好意思，夏沫沫笑了一下，赶紧说道：
“就是给他找，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给个意见，我这里也只能是根据构图和绘画方式来进行猜测，还是有些脱离实际，我们需要找专业人士问问。”
“等着，我马上问。”
电话挂断，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五点多，徐达远在徐清泉家下楼后，就没有回来，估计是对那两个人进行调查去了，周宁摆摆手。
“都下班，不在这里熬着，对了你们谁看到彭诗年了，我们不会将人丢在荣昌花园没带回来吧？”
孙高铁举起手，朝后退了两步，预防着周围的人谁能踹到他，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说道：
“头儿，半小时前，我们去荣昌花园没撤离的时候，彭诗年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匆匆下楼，让徐局安排人送他回实验室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后来徐局进来，一打岔我就忘了这件事儿。”
周宁摇摇头，这事儿发生在孙高铁身上，一切都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能不把自己丢了，就是一个本事，这人是那种不聪明，但是很执着，记性不好，不会看眉眼高低，可贵在执着。
“都走吧，我去实验室看一眼，沫沫咱们来得及吧？”
夏沫沫正在微信上说着什么，听到周宁所说赶紧点点头。
“跟我妈说了，我们不回去吃饭，时间上实在是来不及，你要去实验室我陪你。”
周宁朝她笑笑，此时大赵他们纷纷离开，早晨开车拉着何善存去的医院，这会儿就要跟夏沫沫一辆车走，二人上楼来到实验室。
刷卡进去，房间内彭诗年在忙碌着，周宁拦住要进去的夏沫沫，夏沫沫一脸疑惑，压低声音说道：
“咋了，人都来了，为啥不进去啊？”
周宁指着彭诗年面前的各种瓶子，赶紧将门关闭，微微摇头说道：
“瞧着似乎在做实验，我们也不进去了，他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向去研究，这是好事儿，而且他也急着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在案件中的影响，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和空间。
去医院的时候，他将徐清泉的衣裤鞋子都带回来了，好像还有马良他们几个的，估计徐清泉家里，还有李丽家，他都采集了样本，我们就等待一下惊喜吧，走去看咱表姨，对了将大赵准备的各种品牌维生素A都带着。”
……
载着夏母，夏沫沫开车，来到团岛的一处老店面门前。
下车朝着店里面走，外面排队的人，就有人操着琴岛话吆喝道：
“伙计，女朋友漂亮也不能加塞不是，这店里规矩多，不排队不卖，别到时候折腾半小时，啥也没买到。”
周宁回身，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老客户，对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
不过这是善意的提醒，未等周宁说话，店铺隔壁的一个门儿里面走出来一个小老太太，跟夏母有着五分相似，只是个子矮了很多，刚要来一嗓子，见到夏沫沫小跑着冲过来，一把将夏沫沫搂住。
“我家小沫沫还是那么漂亮，没事儿也不来看你表姨，这个就是你对象吧，别说长得真好，这个头和模样不赖，还是我家沫沫有眼光，走咱们进去说话。”
周宁赶紧朝着表姨点头问好，表姨笑容可掬，能看出来这是真心的喜欢，后面刚刚提醒周宁排队的那个小子，接着喊道：
“老板你家里人来了，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小两口，有好事儿，咱也沾沾喜气，能不能别限量了？”
表姨回头，白了那小子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成，今天不限量。”
所有排队的人，都高兴地呼喊起来，显然这店铺平时生意有多好，几人跟着表姨，进入隔壁的院落。
周宁这才注意到，大门口挂着琴岛市西点协会的牌子，而院子里面绝对的别有洞天，里面是一圈儿凹字形三层楼，看着非常漂亮。
周宁只是看着，没有多说话，不过还是非常震惊，怪不得夏沫沫找表姨，别说这绝对是专业人士。
几人来到二楼，能看到这里是一个展示厅，各种各样的蛋糕形态，当然不单单是裱花，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二百多平方的房间，纵横交错的四层架子，全都摆放的满满当当。
一圈下来，周宁有些眼花缭乱。
“表姨，这都是你做的？”
表姨笑着点头。
“前两年搞的，要是现在弄这些恐怕没这么精细，眼花了。”
表姨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看了一眼夏母，随后淡然地问道：
“你妈说了，来了也不吃饭，急匆匆有事儿问我，那就别绕弯子，直接问到底什么事儿。”
夏沫沫也没客气，将笔记本打开，蛋糕盒尺寸、内里残留的颜色、投毒物，等等这些他们之前分析出来的细节，全都跟表姨说了一遍。
表姨听得非常仔细，最后更是将花镜找出来，仔细盯着夏沫沫按照颜色，让软件制作出来的图片上。
看了好久，表姨才抬头看向周宁。
“怎么说呢，裱花是一件非常随意的事情，不是设计图纸施工一丝不差，就跟在纸上花花一样，心情不一样或者是调制的颜色、奶油的粘稠度，这些都能影响裱花出来的效果。
不过按照你们所说，这个蛋糕是8月31日晚上带回去的，那人当晚没吃，而是第二天一早吃的，虽然此时天气炎热，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开空调，并且将蛋糕放在冰箱里面保存，温度的影响不是很大。
维生素A这个我知道，之前有个学员，过来学习裱花，她就是为了让女儿能吃进去维生素A将胶囊里面的油脂一样的药剂，放在奶油里面打发，你们一说我就想到她了。
制作出来我尝过，味道、颜色、口感、融化度没有什么特殊的改变，不过她当时添加的量很少，做了一个250克的蛋糕，用了一颗那个药油。
所以我觉得，按照你们拿过来这个蛋糕盒上面沾着的奶油痕迹来看，制作蛋糕这个人，能力是有的，花设计的不错，跟沫沫猜测的这个淡紫色绣球图案更接近。
一个能力也有，构图也没问题的人，她制作的蛋糕，竟然粘在盒子上，还融化成这个样子，我觉得一定跟添加的维生素A有关，不是制作后控制形态。
而是添加了超量的维生素A，就会无法长时间保存形态，说一切都是纸上谈兵，你们有没有维生素A，我们来尝试着做一次，你告诉我这里面放了多少的比例，我照着复刻一下。”
周宁眼睛一亮，比例他当然知道，虽然不知道凶手用的什么品牌，但市面上能买到的没有什么味道的，就那么两三种，而且他今天还带来了。
“可以吗？那就辛苦表姨了，我带了几个品牌的维生素A，各自比例需要多少我都标记了，我现在就去车上取。”
表姨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戳戳夏沫沫说道：
“你们俩，这是早有预谋啊？”

第五百五十八章 失踪了一个
翌日。
周宁和夏沫沫来到技术处，昨天折腾的比较晚，所以今天周宁他们两个迟到了，二人虽然没有奔跑，不过脚步匆匆，直接来到周宁办公室。
原以为，所有人都会在原本的一组办公室，没想到一推门发现里面坐了一大堆人，看到二人手中拎着的东西，大赵呲牙笑着冲过来。
“我说请帖没下，你这就先准备伴手礼啦，是不是有些着急？”
周宁白他一眼，跟夏沫沫将十几个蛋糕盒放在旁边的长桌上，此时几人才发现，这些蛋糕盒的尺寸，跟李丽拿到的那个蛋糕盒尺寸完全一致。
大赵已经凑过来，帮着夏沫沫打开，刚要伸手抠奶油，就被夏沫沫拦住。
“你真傻假傻，这是找我表姨复刻出来的蛋糕，花纹还有配比尽力去接近，赶紧拍照吧，上面都做了编号，之后要送到崔大姐那里，进行检测。”
大赵眨眨眼，将手指收回，用餐巾纸赶紧擦干净。
“然后呢？”
刘永新凑了过来，挨个看了一遍，也嗅了嗅。
“闻起来多少有些区别，是不是食材上，有什么不一样，能分析出这个凶手用了什么原材料，知道购买区域，还有到底是新手，还是专业制作的人？”
周宁点点头。
“现在没有新的线索，我们只能从这些现有条件上找信息，能做的不多，而且这东西似乎在咱们局里做不了，崔大姐都是送省厅做的，赶紧拍照送检吧。”
周宁环顾一周，没发现彭诗年，刑警支队的人一个个也没过来，这倒是有些意外。
“诗人呢？去实验室了？”
刘永新点点头。
“微信上跟我们吆喝了一句，说是最近自己在实验室研究一下，让我们别过去打扰，我一看，这小子就是昨晚没走，赶紧让高铁他们给送了早饭，还弄过去一张折叠床，送了一些咖啡啥的，都是高铁他们准备的。”
周宁朝着孙高铁竖起手指，一个个能这么照顾彭诗年，他还是很欣慰的。
“徐局他们没过来？”
“方木去了豫南省，那个刘美玲电话一直联系不上，昨晚找了豫南省的同行，按照她的航班信息，还有酒店预订信息，去了酒店，人没找到，房间是18日入住的，不过20日一早出去后，人就没回去。
徐局觉得，这里面感觉有问题，一个女人自己开车去豫南玩儿，预定了酒店住了两天就没回去，电话也联系不上，具体人去哪儿了更是不知道，里面透着一丝怪异，让方木过去看看。
另外，让刚回来的菲姐，带着一队人去徽宁合晟市，李丽死亡还是被投毒，那个刘美玲失踪了这么多天，怕是她也遇到危险。”
周宁一顿，怪不得徐达远没过来，原来这边也算是有所发现，不过李丽这边的案子没弄明白，医院的徐清泉也没有彻底苏醒，刘美玲又失踪，这到底有什么联系？
难道，这三个人之间，还有什么没有说明的？
三人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要是互相之间知晓跟徐清泉的关系，产生妒恨，选择动手，也不是不可能，而他们之间要送吃的，这个确实不设防。
如此来分析，那个没有失踪，还能够联系上的张芳芳有了嫌疑。
周宁一挑眉，看向小曲。
“徐局查了张芳芳名下的车子？”
小曲点点头。
“查了，不只是她，还有那个刘美玲，两辆车子的车号，都查了一遍，我更是帮着查了酒店、机场、火车、高速进出信息，没有发现张芳芳和她的车辆来琴岛，或者停留的信息。”
周宁点点头，不过徐达远没叫着这边的人跟着去，那就按照他们的节奏走吧。
“行了，那就按照我们的节奏来，大赵带人给蛋糕拍照采样送检，问问崔大姐送省厅检验，要快递还是怎样，去帮着张罗一下，最好能弄出来配料表。”
说着，所有人动了起来，刘永新朝着周宁摆手，二人回到四楼他的办公室，刘永新一脸的疑惑。
“你们徐局怀疑，这是一起因为争风吃醋的嫉妒，引发的血案，如果这个刘美玲也遇害了，可能会让我们过去帮着勘察，何善存那边说没说，徐清泉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
周宁摇摇头。
“我压根没碰到何善存，昨晚回去太晚，他们都睡了，早晨我起来他已经走了，我还是现在问问吧。”
说着，周宁掏出手机，拨通何善存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周宁刚要挂断，对方接通了。
“我就知道，你到单位第一件事，就要问我人咋样是吧？我已经到医生办公室了，你说吧，想先听谁的情况？”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从轻到重都说说行不，当然我最关心的是那个嫌疑人是否醒了。”
何善存哼哼两声，似乎故意跟周宁对着干，没接周宁的话茬，电话里面传来金属的敲击声，听起来是在打开病例本。
“两个轻微伤的，可以出院回家养着，骨折不严重，也没手术，就是打夹板，脸上缝针够天数过来拆线就行，马良也算好，没有过分肿胀，头部损伤也算好，脑震荡的情况改观很多。
那个司机，昨天半夜醒了，我都觉得很意外，毕竟几个人中他的伤势是最重的，没想到恢复的也最快，能沟通，认识人，能轻声发音，看来对语言中枢的影响微乎其微，骨折就没别的办法，好好养着吧，回答问话还需要一些天。
至于这个徐清泉，我都很不理解，腿上的伤势处理的非常漂亮，下肢末端供血也正常，浅表损伤，也都缝合包扎，没有感染或者意外发生，下手术后醒了一次。
可就那么十几分钟，之后就一直是昏睡，各种检验都做了，监控的各项指标，都在合理范围内，脑部也没有压迫或者淤血，我现在都很疑惑，这人到底怎么了？”
周宁瞥了一眼刘永新，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跟何善存说道：
“你距离骨科近吗？我想跟马良说两句话，不知道他们找到徐清泉的时候，他的状态怎么样，还有乐团里面，是否有人说过他状态如何？”
何善存知道，周宁这是有了想法，如果能找到徐清泉昏迷的原因，他倒是很愿意。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骨科，找到马良就给你拨过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关于案子细节我不能多说，涉及到另一个死者死因的调查，不过你现在让人，给徐清泉抽血，多抽几管，一份在你们医院做维生素A的检测，剩下的三份送到我们技术处。”
何善存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陈诚走到何善存身侧，撞了一下他。
“我说，一大早你在这里愣什么神儿？”
何善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拽着他朝骨科病房走，俩人虽然都穿着洞洞鞋，不过不影响他们走路的速度，而且急诊出来的人，那都是绝对会察言观色的，陈诚知道何善存有事儿，而且是绝对神秘的大事儿。
二人进入电梯，这里已经没了人，何善存见门关上，这才快速说道：
“我去找马良，你去找王大夫，让他随便开什么化验单，然后让护士最快速度给徐清泉抽血，要四管血就行，一管血让王大夫在本院，给患者查维生素A的检测。
剩下三管血，你找个人立马送去市局技术处，周宁刚刚来电话吩咐的，我觉得他们一定有所怀疑，而且是查维生素A。
这玩意不是常规检查，我觉得或许跟他们调查的案子有关，毕竟这个是嫌疑人，他们是从省城回琴的路上出事的，一切是不是有点儿巧合，一定切记，要悄咪咪的做。”
陈诚眨眨眼，随后恍悟一样瞪大眼睛，赶紧压低声音。
“维生素A中毒？”
何善存认可地点点头，此时电梯门开了，有人进来，二人客气地笑着打招呼，来到骨科，陈诚快速去了医生办公室，而何善存晃悠着，来到一个病房。
一开门，里面闹哄哄的笑声，听到门口传来声音，里面所有人看过来。
何善存走到里面，房间内，住了三个人，马良还有那两个只是骨折的警察，一个个家属都在，跟耍活宝一样，逗着自家媳妇，毕竟受伤住院这种事儿，伤势严重家属会哭天抹泪，伤势很轻把她们吓个够呛的，躲不开一顿教育。
见何善存进来，几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马良赶紧摆手，示意媳妇给腾地方。
“何主任你咋来了，快坐吧，媳妇给何主任倒水去。”
女人都站起来，何善存摆摆手，朝几人笑笑，举起手机晃了晃。
“刚刚周宁给我打电话，他好像有事儿要问你，让我到你病房给他打电话，我现在拨过去？”
马良赶紧坐起来，脸上也收起笑容，朝着几个女人摆手。
“媳妇你带两个弟妹去超市溜达溜达，一会儿再回来，我们有正事儿要说。”
三个媳妇倒是很给面子，全都起身出去，何善存拨通了周宁的电话，打开免提，凑近马良。
“周宁我找到马良了，你问他吧。”
“好，马良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们是几点见到徐清泉的？他同事是否说过他的状态？比如说他情绪不好，或者是演出过程中出错多，配合不好之类的事情？而且你见到他后，徐清泉是否非常抵触？”

第五百五十九章 特殊的花粉
马良想了想。
“我们到剧场的时候，音乐会还没结束，我们是被保安带着去的后台，一个负责人接待我，侧面问我好几遍，意思徐清泉是否干了啥？
我说关于案情我们不能透露，不过目前看，死者只是跟徐清泉有关系，算是女友，想找他急着回去做个检验，排除一下嫌疑。
听我这么说，他似乎没开始那么紧张了，然后点点头往外走，关门的时候，我听着他在对讲里面喊，让大提琴的替补上，最后这一首别再出错，将徐清泉替下来，有人找他。
我想，这算是表现不好吧，我们等了好一阵，他们去找，才发现徐清泉在跟一个人聊着什么，说了我们的身份，徐清泉才想起来这茬事儿，他说自己忘记了，光想着演出。
他说最近总是精神紧张，而且脱发还严重头疼，记忆力也不是很好，当着我们的面，吃了止疼药，我记得好像是芬必得吧，然后问我们找他干嘛，我们说了来意，他倒是没有暴躁和抵触。
只是非常惊讶，还仔细问了李丽出事的过程，没有那种痛失爱人的悲痛欲绝，就仿佛知晓一个熟人出事，然后有些唏嘘，仅此而已，之后我们去了省厅采样。
等着出了结果，赶紧带着他一起开车往回走，徐清泉坐在后排中间，我坐在后排左边，他坐右边，一路到没有多尴尬，只是出事的时候，就一瞬间的事儿。
我睡的有些迷糊，就感觉到灯光耀眼，刚睁开眼，车子就旋转起来，我只能尽全力将徐清泉的头和双手按在我腋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似乎周宁在记录，扬声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说头疼、脱发、记忆力减退、精神紧张是吧？”
“对，好的把电话给老何吧，我问完了，你们几个好好养着，别着急出院，等忙过这些天，我们去看你。”
马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摆手，将手机递给何善存。
“周主任别这么客气，要不是我们不谨慎，也不能天这么大的乱，你们忙案子吧，我知道这些天忙成什么样，你们聊。”
何善存拿过手机，关闭扬声器，朝几人摆摆手，快步走出病房，走到安全通道里，这才低声问道。
“说吧你还有啥交代的？”
“呵呵，你不是也挺感兴趣的，我问你除了血液检验，还能怎么判断是否是维生素A中毒？”
“早这么问不就好了，做腰椎穿刺，检查脑脊液压力，这个是最直观的检查，他的脱发、头疼、记忆力减退、精神紧张，这些确实像维生素A中毒，不过你们要是之前有类似病例，自然更容易判断，不过我觉得做个腰穿最快。”
周宁呼出一口气，突然也有了底气。
“那就做吧，你说这个方法，不适合我们尸检，查完告诉我结果，这个检测，我是想看里面各种物质的浓度，尤其是杂质，如果这个都一样，那么可能是同一人投毒。”
何善存哼哼两声。
“行了，滚滚滚，跟你打电话，就给我安排活儿，天天不是你们住院，就是同事车祸，再不还要当你的百度，真是烦死了。”
周宁挂断电话，揉揉鼻子，刘永新在一旁笑了起来。
“老何的态度，还算不错，嘴上虽然说着嘴不饶人的话，可人家一样事儿没给你耽搁，不过按照他所说，做腰穿就能够进行辨别，这样判断的速度上也能提高。”
周宁点点头。
“我让人去楼下等着血样，再跟崔大姐说一声，我想她一定会感兴趣，毕竟样本越多越容易发现问题。”
刘永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别愁眉苦脸的，你现在着急，一点儿用处没有，第一、检验要等；第二、彭诗年那儿也无法去问进展；第三、去调查张芳芳和刘美玲的也需要时间，稍安勿躁！”
周宁起身，看向窗外，他知道自己急躁了，叹息一声。
“我知道我急躁了，不过师父我总有一种感觉，李丽、张芳芳、刘美玲这三个人，一定有什么秘密，毕竟三个同学跟一个男人周旋的戏码，太不常见了，一般人也无法接受，可她们似乎还很享受。”
当然，周宁还有一个疑惑，在周宁心中挥之不去。
可压根没有什么证据支持，也不方便说出口，就像海安市那个，时隔十九年的无头连环杀人案一样，周宁总觉得，这三人跟徐清泉之间，或许有着什么过往，是他们暂时没有找到。
……
2013年9月4日
一大早，实验室门外。
周宁抱着手臂，看向实验室门口的门禁。
“他这几天就没出来？”
大赵点点头。
“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三餐放在门口就行，不要敲门，门禁都被他重新设置了，小曲也没打开，这要是实验室里面没有洗手间和浴室，我早就让人过来破拆了，而且每天门口放着前一天的垃圾，可这都三天了，咱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搞研究的人执着，周宁非常清楚，别看小曲很配合他们的工作，可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跟他说话，喜欢听的或者是感兴趣的才会回两句，不然就拿你当空气。
可这货闭关三天了，实在是有些担心，别事情没研究出来什么结果，人给逼疯了，这就得不偿失，而且跟李成斌那边也没法交代。
周宁抬手，就要开口说撞门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彭诗年胡子拉碴站在门口。
用他的门禁卡刷了一下，滴滴一顿乱响，彭诗年拢拢头发说道：
“好了门禁已经恢复正常，你们能进来了。”
小曲推开面前的人，挤到最前面，看看门禁看看彭诗年，脸上带着诧异和疑惑。
“你咋弄的？我都没解开，你这是设置了什么？”
彭诗年笑了，脏兮兮的脸上，愣是推出了好几个褶子。
“原来在实验室的时候，跟他们研发程序人员学的，将我这个卡设置成主卡，但凡我反向刷卡，这里就什么都打不开，就是他们设计软件的人也不行，因为密码被设置成滚动的。”
大赵一摆手，将小曲推开。
“我说诗人，你小子这是在闭关吗？门关着不让我们进去，把自己造的跟偷地雷的似的，你到底弄出来啥了？”
彭诗年刚要开口，瞥了一眼周宁，随后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味道差点儿把他送走，自己都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们先进来吧，一会儿我详细跟你们说一下。”
一堆人，互相看看，没废话快步进入实验室。
大赵看了一眼房间，捂着口鼻，叫着孙高铁，快速将实验室所有窗户都打开，当然这边的房门也被开着，通风了好一阵，味道散去。
十几分钟后，彭诗年出来了，刮了胡子，头发虽然湿漉漉的，不过看着正常了许多，见周宁看着他，彭诗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跑到周宁面前。
拿着遥控器，打开显示屏，上面不断展现出来几张图片，看起来黑色的背景中，有一点儿橘色痕迹。
虽然不知道是啥，能让彭诗年研究三天，看来是有发现。
“这两天，我比对的东西比较多，最让我感兴趣的，就是这个东西，这是在徐清泉鞋子缝隙里面找到的，而且他的拉杆箱轮子间隙里面，还有蛋糕盒的外侧，也找到了这些颗粒或者花粉。
经过细节分析，还有各种成分的比对，我发现，这是一种琴岛当地很有特色的植物，叫琴岛铜锤草，是菊科牛膝菊属的一年生草本，开的花舌片是白色，中间最大的黄色部分是花蕊。
花谢后，这个花蕊会一直保存，直至全株枯萎，这种植物喜光，耐旱，不择土壤，但是极为怕水，常生长在没有灌木的向阳山坡，琴岛周边的山多为石头山，这种植物的根系没有很发达，无法生长。
所以，他们分布的地域非常有限，多为不高的山坡，阳光充足，人为活动较少的地方，他们的叶片锋利带有锯齿，稍不留意就割伤人，所以我给出的分布范围，要少于这张图上的面积。”
大赵咳嗽一声，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彭诗年已经有想法，不过跟自己研究的学科有关，总想着去论证啥的，现在哪有这个时间。
“别说理论那套东西，直接说结果，你认为哪儿能出现。”
彭诗年抿紧唇，见周宁也看向他，这才赶紧说道：
“按照琴岛铜锤草的生长季节，它会在5－9月之间一直开花，人迹罕至，土质松软的缓坡，又向阳少水的地方，我认为墓地最适合。”
大赵想了想，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农历的日期。
“8月21日是中元节，咱琴岛人一般在农历七月十四，或者是七月十五当天去祭祀，当然时间不方便提前两天也不是不行，这时候遇到铜锤草的机会很大啊，我记得徐清泉的父母，也都不在了是吧？”
小曲此时瞥了一眼彭诗年，将笔记本展示给大赵和周宁看。
“昨天晚上，诗人让我帮着查了一下，徐家父母的墓地在京口区，而且是极为高档的那种双人墓，而且我查询了环湾高速和海底隧道的监控，没有看到徐家姐弟几人途径的痕迹。”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
“他们没去墓地，那谁去的……”

第五百六十章 逼死前夫的女人
周宁一顿，直接看向彭诗年。
“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去过墓地，接触过这个什么铜锤草的干花或者花粉，而且凶手接触过徐清泉，他的行李箱都有可能放在凶手的车上，至于蛋糕盒上，也是因为凶手触碰残存了这些花粉？”
大赵凑过来，一脸正经。
“蛋糕盒上没有留下指纹啊，怎么留下花粉的？”
周宁眯起眼。
“手套，不是那种乳胶手套，而是线手套，或许去墓地，就带着线手套，方便清理杂草，才粘上这些花粉和碎屑的，甚至是工具，有可能丢在后备箱，里面也会残留。”
刘永新一直没说话，听到周宁的分析，又看看彭诗年，赶紧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
“这是放大多少倍？”
彭诗年推了推眼镜。
“看到这一坨黄色的位置，是相机放大了32倍，我给你看一下100倍，以及1000倍的状态，肉眼可以说完全看不到，毕竟这些花粉的微粒非常小。”
说着，彭诗年选了几个图片，快速在大屏幕上变换，果然原图一张鞋底，缝隙里面啥也看不到，到最后1000倍的时候，已经满屏就是一颗花粉，上面能看到凹凸的痕迹。
周宁掏出手机，翻找徐达远的手机号，刚点击拨通，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周宁将手机移开耳朵，看向门口，徐达远缓缓走了进来。
“呦呵，人挺齐啊，不过你们这个实验室里面什么味儿？下水道有问题吗？”
当走到周宁身侧，看到角落里面乱糟糟的折叠床，他下意识环顾一周，看到彭诗年湿漉漉的头发，眼睛一亮。
这目光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宁朝着大赵摆摆手，大赵赶紧笑嘻嘻地走过去，将今天早晨的事儿，还有彭诗年的发现，以及周宁的分析，说了一遍。
徐达远听得认真，还随着进程，看着各种图片，最后朝着彭诗年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诗人确实是人才，这细节给分析的，真的是细致。”
彭诗年有些不好意思，刘永新摆摆手。
“行了，彭诗年去休息，你们几个也都去忙各自的，实验室一会儿再收拾。”
这一番输出，显然是刘永新他们要跟徐达远有话说，一个个赶激都出去给腾地方，大赵指指自己。
“我是出去，还是留下那伙的？”
徐达远白了一眼。
“将门从里面关上，赶紧过来吧。”
一听，徐达远这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大赵屁颠屁颠地关好门凑了过来。
“说吧领导，是不是给我们什么新任务？”
周宁看向徐达远。
“这个点，领导是从医院过来？”
徐达远哼哼两声，忽略了周宁的提问。
“经过两天的专项治疗，徐清泉恢复的还不错，不过问题是，他现在记忆好像出现了问题，我问了何善存，他说是因为徐清泉颅内压过高引发的，一般超过200就是高的，他的已经达到320。
不过那个单位我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徐清泉昏迷的原因，徐清舒这两天倒是客气了很多，也配合医生，送去了大提琴，演奏的乐谱都记得，就是对近一两年的事儿都很恍惚，甚至买房和未婚妻都不记得。”
周宁点点头，何善存这两天压根没回去，只是听说徐清泉状态非常不好，虽然找到了病因，可纠正这一切需要时间，毕竟体内积蓄量太大了。
“那个单位叫mmH2O，不过他这么高的数值，没有出现脑出血，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记忆也会逐步恢复的，他的社会关系，是否调查过？”
“这人跟乐团里面的人，关系都很一般，男女都没有什么过多接触，而且很排斥跟学弦乐的女性接触，他姐姐徐清舒反应，在他上学的时候被骗过，所以不找同行。
所以，社会关系还算是清晰明了，就李丽、刘美玲、张芳芳、未婚妻钟小燕，这四个女人，以及两个姐姐姐夫接触多，剩下没什么朋友，可以说社会关系非常简单。”
刘永新一挑眉，说得这样简单，反倒不是好事儿，毕竟方木和刘雨菲出门都两天了，啥消息都没传回来。
“看来他们两队，无论是去豫南省找刘美玲的，还是去徽宁省找张芳芳的，都不大顺利啊！”
徐达远用眼角瞥了刘永新一眼，抿了半天唇，叹息一声说道：
“跟你们师徒俩聊天，真的是被降维打击，行吧你们一个个的都猜对了，兜兜转转一圈，现在又回到刘美玲和张芳芳这里，刘美玲依旧没有踪迹。
方木发布了寻人启事，甚至都用了有偿征集信息，可依然是没找到刘美玲此人，至于他居住的酒店周围，更是请了当地的同行帮忙，开展地毯式的搜索，就是没信息。
到今天为止，参与搜索的人数已经上升到200人，联想到李丽和徐清泉，我们觉得此人也凶多吉少，而且可能她出事是在李丽车祸之前，只是我们并不知晓，是人还是尸体，我们没有找到。”
刘永新看了一眼周宁，徐达远这样的开场白意味着什么，刘永新当然听出来了，这是希望他们跟着去两个地方，可技术处这边，能抽调的人员不多，大赵和周宁还都在筹备婚礼，一下子就四个人，他赶紧说道：
“那个张芳芳呢？”
徐达远再度叹息一声，大赵看着着急，递给徐达远一瓶水。
“我说领导，咱别说一句叹息一次，你把这个环节去掉，情绪渲染也去掉，我们之间不用如此铺垫，有啥想法或者希望我们干啥，你直说就行。”
徐达远抬腿，大赵早已预判地跳开，站到刘永新身后，有恃无恐地笑了笑。
徐达远将帽子丢在一侧，水也放下，这才说道：
“张芳芳找到了，也了解了张芳芳的具体情况，此人一样也是28岁，在2011年，跟一个徽宁的IT精英相识68天闪婚，结婚总共42天，就离婚了。
现在她是离异状态，资产大多都是前夫给的，开了两个奢侈品店，还有一个保健品商店，住宅和商铺一共三所，经济能力跟李丽差不多，不过刘雨菲到徽宁后，这人压根就不见刘雨菲。
还是联系了当地警方，这才在昨天，见面沟通了一番，刘雨菲讲了李丽和徐清泉现在的情况，张芳芳对方对此并不在意，而且觉得我们很搞笑。
她说，李丽是她同学，不过她们三个之间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变化都很大，至于跟徐清泉在一起，那是各取所需，她知道李丽跟刘美玲与徐清泉有关。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缺钱，不过是觉得徐清泉是音乐家，还长得好，最重要的是解风情，糙话来说，就是器大活好，这番言论，是当着刘雨菲还有当地警察说的。
刘雨菲知道，这人很自傲，说多了没有用，跟她说了要随时报备动向，然后就留人盯着张芳芳，随后经过调查还发现，这个张芳芳的前夫，在提供了张芳芳巨额分手费后，跳楼自杀了。”
大赵喝着水，差点喷出来，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等等，巨额分手费，这巨额是多少钱？”
周宁瞥了大赵一眼，记得徐达远之前说过，张芳芳之所以满不在乎，对李丽的事儿也不上心，更多的是因为那句话，就是她们两个资产差不多。
李丽的那个舞蹈学校，1200多平方，一百多平的住宅，现在市值至少4000万，而这个张芳芳也能达到这么多，甚至只高不低，除了车子是徐清泉送的，那剩下的岂不是都是从前夫身上弄来的？
“差不多四千吧！”
大赵捂着嘴巴，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是我跟社会脱节吗？还是我就活该是被剥削的人，我怎么觉得这些人，跟我们生活的并不是一个世界，人家的计量单位怎么都成了千万，我去太打击人了。”
徐达远没受影响接着说道：
“别这么惊讶，人家结婚之前认识的68天，已经以各种名义让这个前夫给转账购房，操办父母葬礼等等，前前后后结婚时就花了2000，结婚没有多少天，她就说婚房不舒服，面积也小，反正各种借口吧。
直到商议离婚，依旧没有放过她前夫，更是要到了巨额的分手费，里面有房产有现金，就因为她的索取，影响了他前夫公司的运转，加之离婚的消息被爆出，他们公司的投资方选择撤资，他前夫也面临破产。
求到张芳芳，她举着手机录像，还说希望从她这里得到帮助没问题，不过变卖资产，就意味着资产缩水，所以要给她新公司不少于50％的股份。
可这个前夫原本也就有57％股份，就在去年年底，她前夫从写字楼跳楼了，当时还上了当地新闻，警方也对张芳芳进行了调查，她拿出来录像，还有前夫赠与的各种协议，全都符合法律程序，所以解除嫌疑。”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不是骗婚吗？”
徐达远摆摆手。
“别说这个，人家前夫父母已经在起诉了，不过双方婚前将赠与的各种文件证件，都进行了公证，存疑的就是分手费这部分。
行了不说这个了，张芳芳现在就是一个不配合，说白了就是怕警方是帮着前夫父母的，刘雨菲的人在盯着她，可这对她的保护是有限的，我们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共同接触的到底是谁。
我现在希望你们兵分两路，一组去豫南省参与刘美玲的搜索，另一组去徽宁省，如果张芳芳这边出事，至少能及时反应。”
周宁眯起眼，这个安排，可以说是朝着最坏的打算去的，可凶手依旧是没有方向。
“徐局，我有一个想法。”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徐达远一摆手。
“跟我还卖什么关子，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我现在过来，也是想听听你跟老刘的意见，我总是心里慌慌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似乎凶手就盯着我们的行动一样。”
见几人都看向自己，周宁也没有停顿，从大赵身后，抽出来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三个名字。
“我们现在知晓的信息太少，只是知道跟徐清泉有染的这三个女人，李丽、刘美玲、张芳芳三人之间是同学关系，有人说他们是好友，是多年的闺蜜，但张芳芳却否定这个关系。
所以我说，你需要我们派人去豫南省我理解，去酒店从痕迹的角度进行分析，帮助寻找刘美玲这个人的一切信息，毕竟二十号到今天已经十几天了，遇害的可能性增大。
不过，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这三个人，从小到大的一切信息，小学初中的学校和同学，有什么冲突，或者是仇怨，再或者她们上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大事，我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凶手与他们三个之间，一定是有渊源的，而且是三人同时在，同时发生过什么，就像海安市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的诱因，就是童年的霸凌。
你记得彭诗年发现的那个铜锤草吗？他说，那东西在琴岛地区，能分布的面积有限，最有可能出现在那种向阳的墓地，不是现在的公墓，凶手选在动手前，去墓地祭扫，我觉得是对逝者的哀思，也是对他们的告慰。”
徐达远一顿，微微点头。
“你说这个我也想起来为什么我觉得熟悉了，就像海安那个案子一样，所有的人头都送到崔尚玉的坟前祭奠，这就是告慰亡魂，别说这样一分析还算是能连上，可是这个维生素A中毒的剂量，一般人不大懂吧，会不会是学医的？”
周宁沉吟片刻，随后摇摇头。
“不见得是学医的，这个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中毒量到底有多大，而且需要如何添加，能遮掩这个味道，甚至说，多少的剂量能起效。
我想，凶手一定做过专门的试验，缓慢投毒次数多，容易被发现，单次剂量过大，会造成短时间快速中毒，凶手需要找一个能让人足够中毒，达到一定效果，还不会短时间发作的量。”
徐达远已经站起身，在周宁书写的那张纸上，将刚刚周宁说的几点问题，全都记录下来，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个分析很靠谱，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方向的，尤其在调查陷入瓶颈的时期，我们找到突破点太关键了。”
刘永新瞥了一眼。
“小曲不是有李丽的微信，从去年年底微信开始注册，很多多年没联系的同学，都搞了各种群，让他看看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信息？
至于这个徐清泉，虽然比他们三个大了一岁，也可以查一下，不会无缘无故捎上他的，就因为一个海王，不至于被灭口，查一下他们原本的户籍地，大赵去叫人。”
徐达远点点头，悠闲地打开一瓶矿泉水，完全没了之前的慌乱，周宁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达远之前的紧张担忧，有演的成分，这会儿是真的觉得放松了，难道是想使唤他们师徒，再指挥小曲，帮着查询？
有想法说就行了，这个是不是圈子兜的有点儿大？
正想着，小曲被大赵拽进来，大赵一手拎着笔记本，赶紧塞到小曲怀中，这才朝着徐达远扬扬下巴。
“领导想求你帮忙，他不好意思亲自开口，刚刚跟周小周说了一下，问你能不能登陆李丽的微信，查找一下，她的各种群，最好是同学群，那种小学初中的同学，舞蹈学校的群里面要是有同学的消息，也可以搜索一下。”
小曲什么废话也没问，赶紧接过大赵手里面的笔记本，打开一顿操作，赫然登陆了李丽的微信，随后挑选出来所有的群。
舞蹈学校里面的群就有八个，一个教师群，七个考级的报考群，大赵脸上满是诧异。
“现在学个舞蹈，还要考级，这玩意有啥意义？”
小曲解释道：
“之前我看了一下，这个好像以后高考要考艺术生的话，有这个登记证书算是个加分项，考专业的时候，这些训练恐怕是专为考试练习的。”
大赵恍悟，这些他还真不知道，徐达远在大赵也没敢废话。
不多时，小曲找到三个同学群，一个标注着鼓楼区实验小学五年一班，这里面有44个人，一个标注着鼓楼区实验中学九七级部，有312个人，最后一个更简单，二二班同学会，这里只有12个人。
“鼓楼区的实验小学，在九十年代末期，确实推行过几年的小学五年教育，看来这个班级就是如此。”
没人接茬，小曲点开群里面的聊天框，在那个人最多的群里，李丽不遗余力地做着广告，那个小学群里面，李丽几乎没说过话，估计是嫌弃人少。
至于二二班同学会里面，李丽倒是非常矜持，一句没提舞蹈学校的事儿，多是说起哪个班哪个年级的同学，现在如何如何，能感觉到这里面的12个人，关系是走得很近的。
不过一个班，尤其在琴岛的初中，那个年代恐怕六七十人有了，看来真的是关系好的小圈子，徐达远戳了小曲一下。
“小曲，看看这里面的12个人中，是否有刘美玲和张芳芳，她们两个的手机号在这里，虽然名字起的乱七八糟，手机号还是能对得上的吧。”
小曲尝试了一下，片刻就找到两个微信号，一个叫玲珑棋中玲珑心，下面被小曲标注成刘美玲，另叫相守的下面标注着张芳芳。
随着操作，小曲已经不用吩咐，直接登陆了刘美玲和张芳芳的微信，甚至密码都没去破解，而且软件在旁边依旧运行着，不断跳出一些手机号码和身份信息，徐达远揉揉鼻子。
“方木他们找你了？”
小曲呲牙笑了笑。
“嗯，放心吧我用的模拟器，这个登陆后手机上不会有电脑登录提示，就是能看到她微信里面实际的情况，甚至删除的内容也能看到，他们两个的微信里面没什么特别的，跟徐清泉之间也很少暧昧。
这个群里面，除了李丽、刘美玲和张芳芳三人，剩下的九个人我个人感觉都是男性，他们的注册手机号，我查询到了，八个其中一个是非实名的，不过手机号是老号，可以打电话给这八个其中一人问一下。”
大赵朝着徐达远晃晃手机，徐达远微微点头，大赵拨通了其中一个人的号码，拨通后直接叫了此人的名字，一口的琴岛口音，还把对方给训了一顿。
当然，最后还问了那个手机号到底是谁的，毕竟之前打电话没及时存，时间一长，给忘记标注了，最后告别语就是下次一起喝一杯。
刘永新在一旁都忍不住笑，挂断电话，小曲那边已经搜索结束，长吁一口气说道：
“这人也是28岁，确实之前户籍地就是鼓楼区实验中学附近，他们的聊天内容挺多的，可这里面我检索了一下，没有什么敏感的字词，都是一些回忆罢了。”
徐达远没说话，刘永新先一步开口说道：
“按照舞蹈学校里面老师提供的信息，我觉得还是比较准确的，跟李丽关系比较近的，就刘美玲和张芳芳俩人，至于张芳芳对李丽的不屑，我想还是跟徐清泉有关，领导这几个人弄过来，问一下吧。”
徐达远不断点头，示意小曲将所有人员名单和号码，全都给他发送过去。
“我现在手头可用的人不多，干脆别那么麻烦，一起弄过来，一人谈一个，我觉得到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啥事儿一咋呼就说了，不过豫南那边，抓紧派人出发，我还是坚持派人过去，咱们两不耽误。”
周宁想了想，大赵已经举手，不过周宁却摇摇头。
“那边不是去勘察现场，现在需要的是搜索，找到痕迹，分析刘美玲可能离开的区域，当然也有可能是死者将尸体转移的途径，让朱星星带队，老杨、孙高铁、王痕检、邹家龙、庞天航跟着吧。”
徐达远自然没意见，示意这个安排可以，大赵叹息一声，赶紧摸出来手机，拨通朱星星的电话，一顿安排。
此时，联系二二群里面男同学的工作，已经吩咐下去，徐达远给小曲发送了一个定位，示意他打开地图，朝着刘永新和周宁摆摆手说道：
“反正等人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也别闲着，赶紧帮我看看，这个位置，是不是有那种卫星图，就是看起来像高空拍摄的地图，方木跟我打电话说了不少周边的情况，我这完全没有概念。”
这句话，周宁也来了兴趣，拍拍小曲，朝着大屏幕扬扬下巴。
“小曲，投屏到大屏幕上，我也想知道，这个酒店周围的情况，能确定刘美玲是18日去的豫南省，落脚在哪儿？直接开车过去，那么车辆是否找到？如果车子没开走，她离开酒店的监控就没有什么发现？”

第五百六十二章 老同学
小曲手上动作很快，片刻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地图，徐达远也开始介绍道：
“之前的信息很少，我们核实了一下，刘美玲自驾18日早晨六点多，从琴岛出发，晚上20：22抵达豫南省省会启封市，入住了她预定的蓝海酒店。
这个蓝海酒店的位置，不是市中心，而是启封市博物馆的后面，西侧就是中意湖，东侧北侧都是在建的小区和写字楼，周遭的设施非常新，道路上还没有划线，所以监控只是在中意湖周围是有的。
至于死者的那辆宝马5系，就停在蓝海酒店北侧的停车场，从18日晚上入住后，车子就没有动过，车子方木已经找人打开，里面有刘美玲的行车证驾驶证，还有一些零钱和鞋子。
车里面油箱满的，车内当地痕检帮着做的勘察，里面有四人的指纹，分别是刘美玲和其父母，还有徐清泉的，没有血迹和搏斗痕迹，至于酒店房间内，死者的身份证钱包行李都在，除了人什么都在。
在8月20日早晨7：13，刘美玲起床后没去吃早餐，拿着手机和背包，出了酒店正门，朝着西侧走去，不过出了酒店监控范围，就无法判断她之后的去向，毕竟后面的停车场没有监控。”
徐达远的介绍很详细，此时盯着小曲放出来的卫星地图，可以清晰地看到，酒店的前方果然是博物馆，西侧就是那个中意湖，北侧东侧都是在建工程，道路是没有名字的。
这样的一个周边环境，确实有些难以利用现有的科技手段，监控也没有什么意义。
盯着这个中意湖，周宁眯起眼，看形态就知道，这个中意湖是一个人工湖，配合前面广场的造型，算是一个当地市民活动的场所。
这里有监控，而且非常密集，小曲搜索一圈，在8月20日早晨7：13之后，并没有发现刘美玲的身影。
刘永新凑了过来，看到小曲调出来的这二十多个监控，拍拍他的肩膀。
“没有就别耗费精力，如果湖边的监控能有发现，他们早就有所发现了，咱们现在可以假设一下，李丽的死，徐清泉的中毒，加上刘美玲的失踪，如果都是一人所为，他在前面都没有留下痕迹，这里更是早就侦查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刘美玲18日晚上到的启封市，还说是自驾游，怎么来了之后，19号一天没有动静？还是说，凶手引导她来这里的，而这个引导或许没有通过微信QQ电话等这些通信工具留下痕迹，所以我们查不到？”
徐达远叹息一声。
“所以你们说，这仨人之前干了什么，有人在打击报复，我非常认可，就是因为这点，这么说吧，方木他们已经将周围的三个工地，全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但一无所获，就等着我们的命令，是否对这个湖下手。”
周宁没说话，此时房门一响，朱星星带人走了进来，见到徐达远在，立马乖巧地走到周宁旁边。
“徐局、头儿，听大赵说让我们立马出发去豫南？”
周宁见徐达远没有说话，他赶紧点点头。
“去吧，尤其老杨他们，带齐所有物资，直接赶往机场，徐局已经让人安排订票，三点要注意，凶手可能与毒害李丽和徐清泉的是同一人。
所以现场采集房间内所有垃圾、杯具、牙刷，这上面或许会有残留物，检验什么我就不说了，方木他们会联系当地警方检验。
第二点，要注意的就是足印，分析死者车上的鞋子，足印拓印出来，不善于比对就发回来，找到特点，在周边进行搜索，虽然天数有些多，不过周围在建工程很多，靠近的还是博物馆，估计入住率不高，或许能有发现。
第三点，酒店还是重点搜索地点，虽然监控显示，刘美玲向西离开，但是他们也说了，北侧的停车场没有监控，我不信他们没有内部人从北侧穿越到电梯井的小门，不然倒垃圾还有一切都绕行，这不合理。”
朱星星一顿，仔细琢磨了一下周宁的话，瞪大眼睛说道：
“头儿的意思是，刘美玲可能就没有离开酒店，只是从正门向西出去后，在北侧回到酒店，只是没有上楼，如果遇害，她的尸体可能就在酒店内？”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见朱星星光顾着瞪大眼睛，没有进行记录。
“朱法医，你不需要记录一下？”
大赵呲牙笑了。
“她脑子跟电脑一样，你现在问她之前经手的任何一个解剖中，尸检的尸体状态，现场情况，都能背出来，领导咱就不操心这个了。”
徐达远白了大赵一眼，哼哼两声。
“你一样没学到，朱法医你们抓紧出发吧，保证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汇报。”
朱星星点点头，叫着人走了，大赵比划一下，去送一送，不管咋样，这是准媳妇，还是独自跨省挑大梁，不担心是假的。
徐达远手机的微信一直响着，刘永新凑了过去。
“人都到了？”
徐达远点点头，朝着三人一摆手。
“行了都跟我过去听听吧，随时有问题，我们也随时调整部署，虽然现在乱糟糟的一片，但我总觉得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距离案子的水落石出不远了，毕竟死胡同和错的都找出来，剩下的就只有真相。”
刘永新咳嗽一声，撞了徐达远一下。
“领导，我发现这两年你当了副局后，这谈话的水平那是飞速成长，搞得不替你卖命都对不起你，天理难容的那种，这洗脑做的相当不错。”
徐达远笑了，搂着刘永新的脖子，二人前面走着，小曲收起来电脑，跟周宁紧随其后，刚下楼，就看到大赵跑过来，一句没问，老老实实跟着朝前楼走去。
从走廊过去，左右的办公室都关着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在谈话。
小白快步过来，朝着徐达远呲牙笑了笑。
“徐局，九个人都来了，不过人手不够，最后来的这个人没人跟他谈呢？”
“你跟他谈不行？”
小白摇摇头。
“我有自知之明，谈了反倒是影响进展，别让人家有了防备，领导要不你问咋样？”
徐达远没继续说别的，只是摆摆手来到谈话室，这一间真的就是谈话室，一张长桌，两边有椅子，旁边有一个记录的小桌和电脑。
一个男子，有些紧张地坐在里面，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到了门前，徐达远给周宁他们一个眼色，周宁点点头，去了隔壁的观察室，小白打开执法记录仪，跟着走了进去。
男人见到穿着白色短袖警服的徐达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徐达远摆摆手，示意男人坐下，小白将执法记录仪放在侧面的桌子上，调整好角度，徐达远看了一眼小白给他的信息表，这才开口说道：
“孙和平是吧，我叫徐达远，琴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还是琴岛市局的副局长，人手不够，所以今天我来跟你谈。
刑警支队，都是办刑事案件的，说白了不死人，或者死的人少，性质不恶劣，我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时间紧迫，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耽搁你的时间，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怎么样？”
孙和平搓着手，咽了一口口水，能感觉到他非常的紧张，手指都有些颤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不断咬着嘴唇，下嘴唇看着都不过血了。
“警察同志，不对徐局长，我没……”
徐达远一抬手，孙高铁直接停住，甚至呼吸都屏住了，周宁眯起眼，一个老爷们，即便是看到警察紧张，也不至于这个样子，这人很慌。
“小曲，监控连接你那个审讯的软件，这人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曲噼里啪啦操作起来，刘永新抱着手臂，盯着谈话室内。
“这小子有意思，演的吗？有啥事儿，能被警察一吓就这样啊？”
周宁看向徐达远，他手里面的那个表格内容不多，不过名字电话职业住址，这些应该是有的，想到之前的猜测，周宁认真起来。
“听听看吧，亏着徐局去问询的，这白衬衣的震慑力，完全不一样。”
二人没再说话，谈话室内，徐达远盯着孙和平，注视了十几秒，徐达远笑了。
“不用这么紧张，跟我说说李丽、刘美玲、张芳芳，这三个人，你跟她们三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同学的，小学还是初中？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鼓楼区实验小学和实验初中正好是门对门，划片也没啥区别是吧？”
孙和平咳了一声，快速抬眼看看徐达远，又避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我家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才搬到鼓楼区住的，我老家是兴华的，因为我的口音，被同学笑话了半年，初中我改了口音，这才没人笑话我。”
徐达远鼓励般的点点头。
“很好，接着说，看微信群里面的消息，你们是一个班的对吧？跟我说说，她们三个是否霸凌过什么人，或者说，在学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儿，让你记忆犹新的？”

第五百六十三章 以死明志
孙和平抬眼，此时盯着徐达远没有错开目光，从他的眼神中，周宁感受到疑惑，孙和平很疑惑，徐达远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徐达远没解释，也没有多说话，就这样看向孙和平。
“徐局长，初中的事儿，这都十多年前了，谁能记得清啊，而且那时候调皮捣蛋的多了，谁把谁打破头，这都很多次，再说我们一帮男生，谁去注意这些姑娘的事儿，我不知道啊！”
徐达远笑容凝固在唇边，手指敲打着桌子。
“怎么办啊，让你主动说，给你机会不要是吧，小白叫书记员过来，换一个审讯室吧，然后给孙和平的单位——琴岛市建设局，发一个协查函，去调取孙和平的一切档案信息。”
白瑞鑫立即起身，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话，但凡领导发话，不会推诿，不会偷奸耍滑，第一个站起来执行，这也是为何没有将他调走的原因。
孙和平懵了，赶紧要去抓白瑞鑫，可小白能管他，开门就要出去。
这协查令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一旦传扬开，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他才二十八岁，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孙和平抓住徐达远的手臂，用力摇晃了两下，脸上表情都无法控制，看样子就差给徐达远跪下了。
“求你了徐局长，你想知道什么，我好好配合，你先让这个警察同志回来吧。”
徐达远拍拍手。
“小白回来。”
白瑞鑫转身回来，坐在徐达远身侧，孙和平叹息一声，抓着手犹豫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要说她们三个一起欺负人，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件大事儿，就是我们的一个老师，因为她们三个死了，而且是羞辱至极，最后跳楼自杀。”
徐达远一顿，踢了要说话的白瑞鑫一脚，小白赶紧去旁边放置执法记录仪的位置，举着设备站着。
“什么时候的事儿？”
孙和平想了一下。
“初二，我们读初二时，在十一假期过后发生的事儿，那一年我记得我才13岁，当时琴岛地区及市县的所有实验小学，都在推行五年小学教育，所以我们上学就比别人早。”
徐达远一抬手，打断了孙和平的话。
“仔细说说，事情的经过，老师的名字，她们三个干了什么，回忆仔细。”
孙和平点点头，想了想说道。
“其实这事儿不用回忆，因为我经常在脑子里面想起来，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会如何做，是否还会被他们撺掇，跟着一起鼓动家长去找学校，还是会置之不理。
1998年10月4日，那时候十一只有三天假期，早晨到了学校，就听到同学们叽叽喳喳，我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10月1日那天，李丽、刘美玲、张芳芳三人出事了。
她们三个，在傍晚涨潮的时候，去海水浴场洗海澡，踩着礁石直接滑下去了，当时亏着隔壁初二一班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史老师，骑自行车带着孩子路过，他听到呼救声，过去将三个人一个个捞上来。
随后开始上课，到课间操的时候，来了好几个人，手里面有拿着话筒的，也有拿着摄像机的，很多同学凑过去，然后他们三个被老师带走了，等回来的时候，李丽还哭了，我们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
没过两天，电视台播出了这个新闻，学校虽然没有表彰，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了，可就在10月7日那天，李丽妈妈来了，在下面吵得很凶，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个被叫出去，这次是叫出去两节课，中午下课的时候，都没有回来，下午他们三个的家长都来了，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去送卷子，听到了一些。
他说，史老师救人的时候，有人拍抓了照片，虽然人救起来了，不过那个照片的角度，特别耍流氓，我后来看过那些照片，史老师拎着他们上岸的时候，直接将人扛在肩头。
一手按着屁股，三个人分别扛上来的姿势都差不多，而且他们三个裙子已经早就贴身了，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就跟没穿一样，看起来照片确实有些猥琐。
如果说，这事儿发生在现在，估计都没人多问一句，可那是在十五年前，人们的思想没有那么开化，学校找了史老师，让他给三个孩子的家长道歉，毕竟人家手里面有照片，史老师也挺倔的。
接受停课处理，让学校给他开除，如此一来事情就闹大了，一班里面的家长，很多也知道了这事儿，更有好信儿的，将那些照片直接翻拍冲洗出来，洒在学校的路上。
我妈也知道了这事儿，家长都联合起来，去学校找校长，毕竟为人师表，遇到这么个猥琐的老师，有伤风化，第一时间就要将这个人赶出教师队伍，如此一来，事情闹大了，有人去找史老师的爱人。
她是琴岛市立医院的医生，当时是意外怀孕，准备去流产，不知谁给泄露了行踪，在医院门口被拦住，她估计也才知道这样的事儿，推搡的过程中，门上的玻璃碎裂，等人们散开，她已经倒在血泊中。
史老师的爱人在一天后死了，这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史老师写了一封遗书，将事情经过写了出来，要以死明志，就在校方和家长商量的那天，他从教学楼的顶上，一跃而下当场毙命。
我们当时吓坏了，老师找了她们三个，问她们到底怎么回事，她们说不知道谁翻拍的照片，之后随着史老师的死，这件事也没人再提，不过我很后悔，当时没拦着我妈，其实所有人都是凶手，没有他们的逼问，史老师不会走这一步的。”
徐达远听得认真，这样的事儿，之前真的没有听说过，他瞥了一眼小白，指了指电脑。
周宁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鼓楼区派出所的电话，说了这件事的始末，让人查找当时的档案记录，不过十分钟，还真查到了档案，看到图片信息，周宁赶紧转发给徐达远。
刘永新瞥了一眼，字太小，他没凑过去，谈话室的徐达远收到信息，举起了手机。
“你说的史老师，是叫史明晨吗？”
孙和平凑近屏幕看了看，微微点头说道：
“对就是他。”
徐达远瞥了一眼空白的户籍信息，微微一顿。
“你之前讲述，史老师在10月1日那天，是骑着自行车，带着孩子途经海边，看到三个孩子遇险的，他的孩子多大，你是否知晓，这个户籍上并没有孩子啊？”
孙和平一怔，赶紧摇头。
“不对啊，他女儿跟我们一般大，不过在初二一班，史老师出事后，她就没再来过，至于是转学还是怎样，我们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当年学校的老师，他全名叫史明辰。”
徐达远眯起眼。
“鼓楼区实验中学跟鼓楼区十二中合并了，小白你现在就去联系一下十二中，看看有谁是十五年前在鼓楼区实验中学任教的老师，是否知道这位史明辰老师，另外他女儿叫什么？”
孙和平摇摇头。
“就知道姓史，长得很漂亮，我不知道名字啊。”
徐达远掏出手机，在微信上一顿敲击，片刻周宁看到群里面徐达远发布的内容，他让所有警员，集中问初二一班英语老师史明辰的事儿，当然还有史明辰女儿的名字。
等候不多时，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回复，当然史明辰自杀的事儿，每个人说的都大差不差。
其实当时，很多家长也是被李丽她们三个父母撺掇的，史明辰夫妇死了之后，一个个也都认真想过，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可人都死了，学校压下来这件事，家长们也没再多说，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受伤害的只有史老师一家。
看着更详尽的细节，徐达远都眯起眼，就在他要放下手机的时候，一个人发布了一条内容，他问询的那个人，曾经在一班待过半学期，他记得史明辰的女儿叫史云，长得非常漂亮。
不过，史老师出事后第二天，史云就没再来，他们谁都不知道史云去哪儿了，而且这个人的母亲，也是鼓楼区试验中学的老师，他说他妈妈跟孙和平的妈妈都是这个学校的数学老师。
看到这里，周宁都一愣，赶紧抬头看向谈话室内。
果然，徐达远看到这句，啪的一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孙和平一哆嗦，吓得眼睛瞪得老大。
“自己看看，你是跟我真假参半是吧，你妈妈都是学校老师，你还跟我演？”
孙和平摆着手，一脸的惊慌，急吼吼地解释道：
“我妈确实是这个实验初中的数学老师，不过是教初一的，跟史老师不是一个级部，了解的不多，她知道这件事，也是通过那些家长的宣传，至于史云我真的不认识。”
徐达远点点头。
“很好，我现在就请你母亲过来。”
孙和平赶紧摆手。
“徐局长别这样，我母亲血压高，身体状态非常不好，你不能这么折腾她，这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有必要揪着不放吗？”
徐达远盯着孙和平，双手支撑在桌子上，俯身凑近孙和平的脸。
“李丽死了，刘美玲失踪，张芳芳在被我们保护着，你说是我们揪着你不放吗？”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史云
孙和平愣住了，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话，最后哆里哆嗦将手机掏出来，刚要拨通一个号码，赶紧看向徐达远。
“我可以联系一下我妈妈吗？他在401医院住院，前些日子摔伤腿了，我问问她对这个史老师是否有印象。”
徐达远点点头。
“用免提，也可以视频通话，你母亲会用微信的话，开着流量吧？”
孙和平点点头，此时感觉得到，他似乎比徐达远更焦急，从这个表现上，周宁能感知到，当年这些学校里面的同事和家长，对史明辰的人身攻击，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或许这个群里的人全都参与了。
片刻，对方接通了视频请求，甚至还调整角度，让窗口的光对着病床。
“喂？和平，这个点儿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局里不忙吗？你要注意表现，不然影响不好啊！”
孙和平瞥了一眼徐达远，此时他转动手机，让他妈妈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随后赶紧说道：
“妈妈我在刑警队接受调查，只是接受调查，你别急听我说完，警察在调查十五年前，鼓楼区实验中学初二一班班主任史明辰自杀的事儿，你知道史明辰女儿的情况吗？”
画面中老太太显然愣住了，儿子被警察带去调查，尤其对面坐着的警察一看就官不小，周围的环境，跟电影里面的审讯室相差无二，也就缺一对儿银手镯，她急吼吼站起来，甚至鞋子都没有穿，低头凑近摄像头。
“找你干嘛啊，这事儿要是想知道，直接去我们原单位就行了，或者来问我啊……”
孙和平拦住老太太的絮叨，赶紧催促道：
“妈，这个环节跳过，你要是再不说，我被警察带来的事儿，单位一知道，那我就废了，别的不说，想要有别的发展，是完全不可能了，当年的事儿，还有关于史老师的消息，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好吧？”
老太太立马卡壳，叹息一声，赶紧将病房门关上，这才说道
这些是他爱人单位的人过来说的，算是帮着史明辰跟学校进行证明。
史明辰爱人死了，第二天他就写了遗书，从教学楼的顶层跳了下去，我们当时也被煽动的厉害，其实大家都是恐惧，万一有个老师人面兽心，那不是祸害了孩子。
可没人去报警，没人去想着，这事儿是不是误会，是不是有心人过度解读，之后报社的人好像是刊登道歉声明了，不过史明辰的女儿史云，在他自杀后，就没来学校，学籍好像都没要。
不过，但凡有些关系，找一个学校补一下过去的资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那时候没有联网，也无法进行查询，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徐达远敲敲桌子，孙和平赶紧将手机递给他，徐达远没接，孙和平将手机摄像头对着徐达远，徐达远盯着老太太问道：
“你们家，有之前学校的合影吗？”
老太太想了想。
“有，在影集里面，和平知道影集在哪儿，你们可以直接去拿。”
徐达远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史明辰选择自杀，他媳妇先一步死了，那么他们家还有别的亲属吗？我的意思是爷爷奶奶，或者是外公外婆之类的亲人，还有他们家住在哪儿，是单位分配的房产？九八年有些早一点儿的，已经房改了吧？”
老太太沉思良久，就在周宁都觉得，她不会知道什么的时候，她恍悟般摆摆手。
“史明辰转到鼓楼区实验中学到出事，也就两年多的时间，估计也是因为女儿要过去读书，这才选择调转到这个学校的，我们接触的不多，印象最深的是，他没有竞争学校分配的住房。
因为他们家，住在他爱人分配的房子里面，距离学校不远，我这脑子，他爱人那个医院叫什么医院来着，刚刚还说来着，哦想起来了市立医院。”
徐达远眯起眼，想了一下原本鼓楼区实验中学的位置，随后眯起眼，大赵反应最快，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市立医院与鼓楼区是实验中学的位置很近，直线距离也就是七公里，而且市立医院在1995年建了一批单位的住房，就是医药小区一期二期那片，位置就在两个地点中间，两边去哪儿距离都不远。”
说着，大赵将自己的猜测，发送过去，徐达远看了一眼手机，淡然地盯着视频中的老太太。
“史明辰他们家，在医药小区住？”
老太太一拍大腿，不知是不是牵动了伤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她倒是没有多在意。
“对了，他爱人就在市立医院工作，据说他丈人，原本就是市立医院前身的普济医院医生，至于有没有老房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作为老琴岛人，家里还是医生，有几处房子还是可能的，学校这边查不到，你可以查查他爱人单位。”
“史明辰爱人叫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
“你太看得起我的记忆了，史明辰也是跟我们同事的时间不长，我就记得他爱人非常漂亮，好像……好像姓云。”
徐达远点点头，挂断视频通话。
小白赶紧凑过来，徐达远示意小白凑近点儿。
“带着孙和平去他母亲家里，找到老相册，找一下史明辰的相片。”
孙和平站起来，这会儿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徐局长我老老实实配合，你看可以不联系我们单位吗？”
徐达远瞥了他一眼，淡然说道：
“别急，一会儿我给你们孙局打电话，说一声，我们市局需要借调你过来，帮着指认一些人，需要耽搁两天，放心不但不会有麻烦，还会让你有个露脸的机会，不过我希望你能跟那几个同学，多沟通一下，让他们一起帮忙，多回忆一下。”
孙和平差点哭了，抓着徐达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多谢你徐局长，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了，我现在可以去劝说他们，给我五分钟就行，至于去我妈家，这个很快，我知道相册在哪儿，如果有人能知道史云的下落，岂不是更好了？”
徐达远点点头，给小白一个眼色，他带着孙和平出去了。
不用徐达远过来，周宁他们快步来到谈话室，看看几人徐达远叹息一声。
“一次救人，搞到最后，施救者成了耍流氓的人，几个家长站出来一起指证，我刚刚查了一下，当时并没有报警的记录，父亲和怀孕的母亲一夜之间惨死，自己家破人亡，这样的仇
九八年的时候，学籍户籍很多地方虽然联网，但并没有如此的严谨，我总觉得，这个史云被亲属带走，而且更名改姓，换了一个地方生活，李丽她们三个也没有想到，时隔十五年，这个史云回来找她们报仇了。
李丽的投毒，刘美玲的失踪，可能还有对张芳芳下一步的安排，看来都是史云的所为。不过，没有指纹，没有身份信息，没有样貌，我们即便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压根没有方向，可如何去找？”
大赵摇摇头。
“不对，不是一点儿信息没有，我们还知道史云28岁，女性！”
徐达远刚要发火，刘永新拦住了徐达远的动作。
“领导你别着急啊，大赵说的没错，这两个确实是已知条件，如果找到史明辰和云医生的照片，我想夏老师能尝试模拟一下这个史云的成年样貌，如果她没有改头换面，或许能通过这个线索寻找。”
这句话让徐达远眼前一亮，赶紧看向周宁。
“周小周可以做到吗？”
“可以尝试，根据父母的长相，来模拟孩子的样貌，夏老师之前尝试过，不过这个相像度不好说，我觉得可以尝试，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别的线索，对了张芳芳那里还是不配合吗？”
徐达远叹息一声。
“没进展，这个张芳芳多次将刘雨菲派去的人甩开，刘雨菲跟她说了李丽的死，人家压根不在意，还觉得警察有病，当时让刘雨菲去徽宁，主要是因为，之前咱们在那里挖来了方木，让他去有点儿耀武扬威的意思。”
大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徐达远瞥他一眼，大赵赶紧摆手。
“我可不是笑话啊，其实我觉得反倒不应该让菲姐过去，毕竟上次挖人的是菲姐，人家一个个最防备的也是她，反倒对方木没啥印象，毕竟当初方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刑警队副队长，那边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第五百六十五章 老照片
刘永新点点头，拍拍徐达远的手臂，他知道徐达远着急，死了一个，中毒失忆一个，另一个失踪，唯独剩下一个活着的，还不配合，这就很让人抓狂。
“别急啊，等等这几个人的消息，看看他们是否也能记住点什么，再不济能对史云有些长相上的印象也行啊，比如痦子、疤痕、缺陷之类的特征。”
这句话，安抚了徐达远。
大赵叹息一声。
“如果不是年龄不对，我都怀疑这个徐清舒了，她弟弟可谓是将这三人给串起来，还都有所联系。对了，张芳芳跟徐清泉也有关系，那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徐达远掏出手机，凡找到一条信息，展示给大家看。
“这个张芳芳是三个人中最普通的一个，她是钢琴师，在徽宁省合晟市开了一家琴行，琴岛还有一家分店，能培训孩子弹琴，还能卖钢琴，还做什么调音，在徽宁有一处房子，琴岛只是有店铺没房产。
她的父母在国外，应该也是做乐器生意的，算是一个家族产业，琴岛的店铺，是她的一个表妹管理，基本上每个月回一次琴岛，查账点货给学员上课，都说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估计觉得这样能保证销售额吧。”
周宁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即逝，赶紧抬头追问道：
“徐局打断你一下，你记得彭诗年发现的那个花粉吧，他说过这种铜锤草，主要生长在墓地，而且是向阳的山坡墓地，不是那种现在商业化的公墓，我想这也是一个调查的点吧？”
徐达远眼睛一亮，晃动着手指说道：
“1998年10月4日出事，按照刚刚孙和平所说，云医生和史明辰的去世时间就在10月10日左右，那么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我们就可以找寻，1998年10月13日之后到11月之间安葬的人。
我想能将史云带走，自然是能帮着史明辰夫妇处理好后事，还可以查询一下他们户籍最初的所在地，找一下村子里面的公墓，毕竟铜山区周围，很多都是在山坡上的这种墓地，也不是后来这种收费的。”
刘永新点点头。
“孙和平说，云医生的父亲，曾经是市立医院前身那个普济医院的医生，我想三十年代的医生，家境一般很富足，不然很难培养孩子学医，去市立医院查询一下普济医院的档案，会有所记载。”
徐达远掏出手机，此时一大队能用的人不多，马良那四个，还在医院里面，虽然性命无忧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方木和刘雨菲分别带走了一批人，现在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喂，老彭你二大队的人集合，我十分钟后到楼下，给你们分配任务。”
挂断电话，小白跑了过来。
“领导，刚刚集中问询了一遍，那个在一班待过半年的小子，说是家里有当时运动会的照片，上面可能有史云，不过要回去看一下，不确定是不是还保存着。
根据他反应，史云个子小小的，算是一班里面最矮的一个，喜欢唱歌跳舞，很活泼开朗，门齿缺了半颗，好像是吃粽子咬到了枣核硌掉的，不算是特别的漂亮，但是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
徐达远赶紧摆手。
“现在能用的人不多，你带人跟着孙和平回家取照片，另外让张平，带着那个人回去找史云的照片，即便找不到，那就将人再带回来，让夏老师给他做画像，另外我联系了市立医院，你一会再去取一下资料。”
“啥资料啊？”
大赵拍拍小白的肩膀，顺势推着他退后两步，堪堪躲开徐达远的扫堂腿。
“你小子傻了是吧，徐局安排好了，你去了直接找院办的，就说市局徐局让你过来取资料呗，领导间的安排，听吆喝就行别问细节，你咋那么多废话，赶紧去不然挨踹了。”
小白点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徐达远快步跑开。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这才说道：
“墓地有消息或者有搜索范围，随时通知我们过去，我们毕竟知道情况，搜索的速度也能快一点。”
徐达远摆摆手。
“知道了，先查询一下他们的户籍信息吧，希望之前的手写资料能记录的清楚一些，老刘说得对，家境不够殷实，很难在那个年代读书学医，毕竟很多医生都是留学归来的，行了你们先去吃饭等我消息。”
……
17：14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一下午没有等到徐达远的电话，看来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
大赵戳戳周宁的手臂，说道：
“我说你别着急，查询之前手写的档案，尤其是已故人员的信息，非常麻烦，如果他们跟着住址将户籍迁过来还好，没迁过来的，查询起来更麻烦。”
“我知道这个慢，就是在想如果普济医院查到了档案，也应该送回来了，难道那边没有云医生父亲的信息？”
刘永新摇摇头。
“三几年的档案，虽然说这些都很珍贵，要知道曾经这边经历了什么，按照咱们的分析，他成分再不好，那个年代，可能被迫害的不轻，档案也可能不在了，这是都有可能的，尤其是熟识这一切的人，也都退休的退休，不在的不在，我觉得很难查。”
“照片也没送来啊！”
周宁说完叹息一声，夏沫沫走到周宁身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别急。”
就在此时，周宁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他赶紧打开，发现微信上收到两个照片，虽然是彩色照片，不过清晰度不高，合影的还好，可是人头特别小，另一张应该是运动会颁奖的照片，有一大块还花了，感觉是受潮发霉的痕迹。
就在几个人都盯着屏幕的时候，房门一响，小白窜了进来，一头一脸的汗，大赵赶紧递给他一条白毛巾，小白胡乱擦了一把，将档案袋递给周宁。
“周主任，这里面是两张照片，看得出都是压箱底的东西，徐局让我给你送来，我先拿走了。”
小白刚要转身，被大赵拎着衣领拽了回来。
“你跟火燎腚一样，跑那么快干啥，我还没问你呢，市立医院去了吗？普济医院的档案找到了吗？是否有云医生父亲的介绍？”
小白揉揉鼻子，呲牙笑了。
“医院去了，档案也找到了，不过内容非常的简单，就一张表格，上面有名字和一个地址，我不知道是哪里，不过徐局说，这里应该距离前朝帝师王懿的那个大枣园王氏牌坊很近，至于名字叫云志荇。”
刘永新搓搓下巴，大赵和小曲已经找到电子地图，看了半天，发现这里现在是琴岛十梅庵景区附近，顺便一看，旁边就有一个现代化高级公墓。
“好家伙，什么时候这个地图上，连公墓都标出来了，九峰陵看样子就是很贵，西侧是溢香湖，还整体在山上，这真是依山傍水的地方啊。”
周宁盯着看了一下，别说这一片着实非常大，十梅庵景区占地面积就很大，加上旁边的老虎山和泉山，看起来这里埋葬的可能性非常大。
“徐局带人，去泉山和老虎山了？”
小白点点头。
“周主任一猜一个准，徐局已经带人过去了，时间有点晚，徐局说今天不去上山也不要紧，可以先在周边问一问老人儿，看看这个云家，在之前是否很有名。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就是云医生的照片暂时没有，去市立医院的时候，跟他们院办的领导说了情况，人家说给查一下之前的资料。
这个云医生她好像看到过照片，不过在以前的资料里面，毕竟不是退休，也不是调走的，要问问之前的老同志，找到明天联系我。”
几人了然。
大赵赶小白走了，毕竟那边需要做的调查工作不少，二队彭大的人全都带过去了，这个摸排面积大不说，当地原户籍人员找起来也不容易，毕竟周围的村庄几乎都没了。
不过，小白也进步了，自己知道跟医院要云医生的资料。
“短时间，不容易找，估计徐局在带人满山找朝阳的位置，沫沫你看一下照片吧，我瞧着看不出这姑娘的容貌，就一双弯弯的眼睛啊！”
夏沫沫此时已经将照片全都扫描，戴着眼镜看向大屏幕，半晌才摘掉眼镜说道：
“我可以尝试进行成年后的修复绘制，当然如果有母亲的照片，更容易也更贴近实际一些，不过这个速度不快，你想要明天立马拿到我做不到，而且准确度不会太高。”
周宁举起手，刘永新已经先一步笑了起来。
“丫头，别搭理他，现在被徐局给逼得，一个个都着急，你别被带偏，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几人都笑了，周宁摆摆手。
“行了，你们都赶紧回去休息，大赵送师父走，我陪沫沫在这里加班，今天尽量早休息，或许明天我们要忙起来了。”
大赵一把捂住周宁的嘴，连忙朝着地上呸呸了两声。
“周小周别口嗨嗨，别的好说，跟着徐局明天忙起来，岂不是要爬一天的山？”
刘永新哼哼两声，瞥了一眼小曲笔记本上面的地图，比划了一下范围。
“瞧见没有，这么大一个区域，我觉得之前彭诗年的分析很靠谱，墓地、向阳的山坡、并非公墓，看看这一片区域，两条山脉汇聚的地方，其实符合条件的部分不多，所以人手够两天能搜索完。”
周宁盯着地图，他明白刘永新的意思，他是说不用查云家，毕竟查完最后也是搜山，还不如用笨办法，可现在是不确定云家是否跟这里有关系，如果不是，那就还要重头查。
“我给徐局打电话，看来最好是抽调人手，两手一起抓。”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冰柜里的尸体
周宁张开眼，发现自己手臂麻了，爬起来甩甩手臂，发现夏沫沫还在绘制着，周宁走过去，站在夏沫沫身后，打了一个哈气。
夏沫沫吗，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一个女性的面容，不过从周宁的审美来看，这个姑娘英气有余柔美不足。
“你这是弄了一夜啊，休息一下吧？”
似乎打哈气也传染，夏沫沫捂着嘴巴，也打了一个哈欠。
“确实累了，现在是按照史明辰的长相，跟照片中女子的长相中和，得到的这样一个结果，如果能找到她妈妈的照片，我想还原度将更高一些，毕竟从史云这张照片看，她的面部骨骼轮廓，跟史明辰相似度不高。”
“就是说，她长得像那位云医生了？”
夏沫沫点点头，周宁看着她有些充血的双眼，一阵心痛。
“好了，现在别想这些，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我去准备些吃的，然后去休息一下，等云医生的照片送来再说。”
夏沫沫白了周宁一眼，笑着说道：
“别那么夸张，我啥时候这么娇气的？”
未等周宁说啥，传来敲门声，周宁递给夏沫沫一杯水，这才去开门，大赵拎着两个袋子，快速进来，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周宁一阵疑惑。
“我说，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敲门的，平时到我办公室不是都生闯？”
大赵呲牙笑了。
“少臭我，也就是夏老师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过来吃饭吧，我买了炸糕、馅儿饼、小笼包还有黑米粥、南瓜粥和小米粥，这里有咸鸭蛋，还有辣菜丝。”
周宁赶紧打开袋子，发现小笼包的馅儿都有好几种，他赶紧去找自己的洗漱包，刚要动将包递给夏沫沫。
“给你，你先去洗漱吧，夹层里面有新的牙刷。”
夏沫沫笑了，一个洁癖的人，将自己的清洁用品给你用，这算是最大的认同，夏沫沫去了片刻就回来了，明显感觉到洗漱完毕，她也一扫疲惫，周宁也去洗漱后，三人坐下，大赵将吃的都摆出来。
“赶紧吃吧，也不知道猪精能不能有早餐吃。”
夏沫沫夹着一个灌汤包，一下子顿住了，周宁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这是让我们吃还是不让我们吃，朱星星他们出差，没带着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你现在就跟着过去？”
大赵呲牙笑了。
“看你，急了不是，我就是感慨一下，我的意思是，没人跟我抢豆花了。”
周宁这才发现，大赵早就将一碗豆花放在自己面前，咸豆花里面撒了多多的醋、香菜、香油、虾皮，一开盖子，那味道就冲鼻子。
“就一份豆花？沫沫你吃不吃？”
大赵抱着咸豆花，快速搅动几下，赶紧送到嘴边，嘴唇贴着碗边儿，旋转着豆花碗，用力吸了一圈，周宁手上的动作一顿，这货为了独占，脸都不要了。
大赵美滋滋地笑了，将剩下的几份粥推到二人面前，包子盒子也都打开，里面有两个红烧肉的大包，这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还是我对你好吧，赶紧吃冷掉要腻的。”
三人没再多说，快速吃了饭，夏沫沫都吃多了，周宁漱口后，拨通了小白的电话。
“周主任，你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你猜，我给你打电话是提醒你吃饭，还是干嘛？”
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夏沫沫在一旁已经笑得不行，周宁生气的时候，说话能噎死人。
“别介，周主任你别急，我就在市立医院呢，他们好几个人昨天给加班，在翻找所有的档案。”
“找到了吗？”
小白一顿，行了刚刚的话算是白说，不过他也不敢反抗，就在这时身侧有个人喊了一声。
“找到了，找到云医生的照片了。”
小白赶紧看过去，抓着电话激动地说：
“云医生叫云弈，好大气的名字，照片找到了，周主任我是给你拍照，还是将照片送回去？”
“先拍照，然后最快速度将照片送回来。”
周宁挂断电话，片刻收到一张图片，将其转发给夏沫沫，夏沫沫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我还是等照片吧，小白拍的照片上面很脏，拿回来我要处理一下，然后才能修复之前的图片。”
“好，你先休息一下眼睛。”
周宁叫着大赵他们，来到实验室，小曲和彭诗年都在，见到周宁他们进来，赶紧都站起来，周宁摆摆手。
“忙你们的。”
就在周宁要对大赵继续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周宁神色一顿，大赵凑过来，看到朱星星的名字，瞪圆了小眼睛。
“猪精这么早打电话，难道是有发现？”
刘永新拍了大赵一巴掌。
“别开口闭口猪精，你给起的这是什么外号，再叫我就揍你。”
大赵闭上嘴，周宁接通电话。
“头儿，我这里有发现，不过在地下一层，这里的信号不好，不然我就给你打视频电话了。”
小曲凑过来，周宁说了一句等会儿，将手机递给小曲。
“朱法医，你将我给你那个带天线的小东西，到酒店的一楼插电，然后将手机重启试一下，这样就能放大他们一楼的WiFi信号，你再试一下。”
朱星星挂断电话，所有人都围着周宁，等待了片刻，朱星星的视频电话打来，周宁点击接通，朱星星举着手机摆摆手。
“头儿你好，我现在在蓝海酒店的负一层，他们酒店的布局图，我已经发送给你了，这里地下负一层不是车库，而是厨房和一些设备房间，经过检查，有几个监控探头，不过都没连线，完全不能使用。
昨天方队带人，将北门入口处的所有房间，还有这个地下室进行搜查，凌晨我们发现厨房冷库的旁边，有一个房间是打不开的，问了厨师长，这里面是一个不常用的备品库，破拆后发现里面有六七个冰柜。
外面的冰柜里面装的都是各种干调、药材，地面喷洒了鲁米诺试剂后，显现出来一些拖拽的血迹，而且血迹最后集中到最里面的冰柜。
我们清理了冰柜的东西，发现下方是一个女性尸体，我做了冰柜外表的物证采集，里面只是查看了一下，没有动，死者面部损毁严重，我想让你看一眼，另外可以视频扫描死者头部骨骼吗？”
小曲凑了过来，微微摇头说道：
“别想，视频里面无法做到，不过启封市买了咱们的软件和设备，可以将冰柜运过去，在那里进行扫描，高铁可以操作这套设备的，然后将所有数据发我，我这边进行人脸复原。”
朱星星点点头，朝着身侧挥挥手，邹家龙赶紧将冰柜打开，跳上冰柜的边缘，庞天航在一侧扶着，他接过手机，将镜头调整到后置，这才对准冰柜内。
看到里面的景象，周宁都倒吸一口凉气。
冰柜内，一具尸体微微侧身朝上举着双臂，手指插在冰柜边缘的那些厚厚的冰霜内，指甲已经翻转，能看到边缘的冰上，有很多抓痕，一部分是带血的抓痕。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死者被丢进冰柜的时候，人是活着的。
死者的面部狰狞，上面骇人的伤口纵横，不过周宁凑近屏幕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伤口，出血很多，其中有一刀是顺着左侧眉骨划过上下眼睑眼球到鼻翼的，不过到了眼睑的位置，有一段明显的断开，如果人没有意识，不会闭眼或者躲避，不过很多伤口是没有躲避的，这就是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
很显然，死者有一个晕厥的过程，被割伤面部，毁掉容貌的过程中，由于疼痛醒来了，或许就在这个时候，冰柜被关闭，缺氧、失血、低温，几个条件共同作用，死者很快就死亡。
死者头部下面，有一个血泊，看出血量，枕后位或者是后颈部应该有伤口，看血泊大小判断，出血量在1500ml左右。
随着镜头的下移，能看到被冻的都是霜的连衣裙，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上，看不清血迹，不过脖子位置有掐痕。
周宁举起手，照着掐痕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联想到死者头部下方的血泊，赶紧说道：
“鲁米诺试剂喷洒这个房间里面，所有冰柜的角，或者是突出物体的角。”
孙高铁他们显然都去忙碌，不多时传来消息，发现门后的冰柜一角有荧光反应，有柱状和喷溅状荧光痕迹。
周宁点点头，示意朱星星继续。
随着手机角度的调整，冰柜内让人疑惑的一幕出现了，死者的腰部以下，没有挣扎的痕迹，裙子被掀开一角，腿部伸直，鞋子丢在腿的外侧，在死者耻骨联合下方有两道20厘米以上的伤口，呈现卧倒的V字型。
看到这里，朱星星似乎也爬上冰柜的边缘。
“头儿，看得清吗？这个死者已经冻硬了，我看了冰柜外面的温度档位在7上，问过厨师长，他说调整到这个位置，一般冰柜可以达到－18度。
方队审问了所有的厨房工作人员，他们说这个备品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仓库，就是一些怕坏的东西，并且是不常用的，放在里面冷冻，毕竟地下室很潮湿，一般干货放着都长毛。
至于钥匙，就挂在厨房外面的展示板上，随用随取，从酒店两年前投入使用，就这样放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好使了。
尸体我想掀起来，看看后面的情况，但是现在冻的非常硬，而且跟冰柜里面的霜都黏在一起，除非解冻，冰柜外侧我找到了十几个指纹，当然最新鲜的还是戴着线手套的指纹，我想凶手应该是反侦察意识很强。
不过，这样的一个备品库，一般外部人员，是无法知道的，而且凶手怎么知道刘美玲的行踪？头儿，要不然你过来看看吧，我解剖倒是没问题，只是怕我破坏了一些痕迹，之后你想看反倒无从下手。”
“好，我即刻出发！”

第五百六十七章 掐痕上的DNA
9月6日16：33
周宁已经来到豫南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这里朱星星已经打着周宁的旗号，跟中心的主任借了解剖室，这份能力，让周宁都感到意外。
这里面的条件，相当不错，头顶还有一个透明的天井，显然这是可以开展教学工作的那种解剖室。
尸体放在解剖台上，解冻完毕，旁边摆放着那个冰柜，周宁忍不住扶额，不能夸，这玩意也一起带回来，是周宁没想到的。
“现场照片拍了？”
朱星星点点头，亲自找到照片，在显示屏上放大，周宁看了一眼，这个备品库面积不小，对开门进来，左右各有三个冰柜，被打开盖子的就是最角落的一个，上面还是货架，各种塑料箱子，上面贴着品名。
至于有血迹的那个冰柜一角，在进门的左侧。
周宁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边，此时尸体已经解冻，不过黑色连衣裙没有取下来，全部黏贴在尸体身上。
脸部的割痕看起来，比视频中更惨烈，尤其是解冻后，血水流出，深可见骨，不过伤口皮肤没有卷翘，耻骨联合上方的伤口也是如此，颈部的手指印记很清晰。
周宁伸手比对了一下，比他的手要小要短，手指也更加纤细。
“采集DNA了吗？”
朱星星点点头，找到一张清单。
“死者体表、口腔、荫道、指甲、鼻腔，冰柜内外、车辆，备品库门的内外侧，还有地面和那个鲁米诺阳性反应的冰柜，我都大量采集了指纹和DNA。
当然厨师长还有后厨在职的所有工作人员，大堂经理等，蓝海酒店的内部人员，我也进行了指纹和DNA的采集，毕竟要进行排查，早晨送检后，此时结果已经出来。
留有指纹和DNA的人员11人，模糊指纹有8个不能分辨，我觉得时间久远，可以忽略，不过在死者颈部掐痕上，还有死者的面部伤口提取物中，找到一个女性DNA。
刘美玲车辆上找到头发，还有方向盘上的提取物，经比对与死者一致，刚刚崔大姐发来了刘美玲父母的DNA，比对结果显示，刘美玲父母为该死者的生物学父母。”
周宁一顿，朝着朱星星竖起拇指，如果没有之前这种大批量的样本采集，找到DNA的可能性很低。
“很厉害，来了第二天能有这样的发现，说明你工作很仔细。”
大赵撇撇嘴，想要说打击的话，还未动就发现自己的脚被周宁踩住，大赵赶紧闭上嘴，朱星星美滋滋地晃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方队将外围已经搜查的差不多了，我来了就说了头儿的看法，他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开始连夜进行摸排，主要对酒店内部进行搜索，这才在凌晨找到备品库的问题，酒店方面也非常震惊。
这个厨师长说，他是一年前来这里工作的，这个备品库，基本上就盘点的时候进去一次，平时也没人进去，这里地下室因为设计的原因，就没有连接监控，但摄像头是挂着的，很多人都不知道那玩意没联网。”
大赵瞪圆了眼睛，瞥向躲得远远的小曲，此时他已经做完面部修复，朝他快速摆手。
“我说你能凑近点儿吗？死者有什么好害怕的，要怕就怕活着的人，赶紧过来点儿，一般一个这么大的酒店，什么部门的人，能知道酒店的某个部分摄像头不好用？”
小曲凑近一些，不过还是用手挡着解剖台的位置，死者的状态太可怕了，他刚刚进行面部形象修复，就已经被刺激的不行。
“网管人员、监控室员工、高层管理、厨师长以及偷过东西没被抓的人，这些人一定知道下面的监控不好用，不过我看了一下，这个备品库里面大多是各种干货，这些东西也就是秋冬进补的时候用，确实夏秋季节开启次数极其少。”
周宁点点头，很认可小曲的分析。
“如此说来，知道的人不少，尤其是备品库的钥匙，就挂在留言板上，可以说是明晃晃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去监控室看过，去备品室查过就知道，不过这个冰柜原本装着什么东西？空的吗？”
朱星星摇摇头。
“我们打开这个冰柜时，尸体上面盖着一层隔热膜，就像是野营用的那种银色东西，上面摆放着六七个塑料盒子，有贝母、川穹之类的东西，都是煮好的一罐一罐，看样子是做药膳用的半成品。”
周宁恍悟。
“这是仔细搜查了，即便不换掉钥匙，短时间也没人注意这里面多了东西。”
朱星星咳了一声。
“厨师长听说这里发现尸体，都吓得尿裤子了，然后就去厨房一顿吐，我猜之前没少偷吃这里面的东西，审问的事儿，方队在忙着，我们现在开始解剖吗？”
周宁看了一眼单手挡着脸的小曲，摇摇头摆着手说道：
“比对完毕了，这个人确定是刘美玲？”
小曲赶紧点头。
“经比对，死者确实是刘美玲。”
周宁换了一副手套，朝着朱星星等人摆摆手。
“那就开始解剖吧，朱星星做阐述，大赵打开录制设备，孙高铁还有你们几个，在死者头部位置观看。”
大赵打开录制设备，随后举着相机，跟在周宁身侧，朱星星开始阐述概况，她的记忆力是那几个望尘莫及的，一个个露着羡慕的目光。
介绍完毕，周宁没有急着动刀，而是取过来一根探针，测量死者面部所有伤口的深度，朱星星帮着测量探针长度。
面部所有伤口，除去起始端，所有割伤都是直接入骨，而且伤口并不顺滑，是那种一顿一顿的。
当然耻骨联合上方也是如此检查，看完这两处，周宁收起探针，再度比划了一下掐痕的位置，朝着几人摆手。
“来人，将尸体翻转，俯卧位展示，孙高铁将死者头发剔除。”
一听有自己的任务，孙高铁赶紧上前，将死者头发整理好，在尾端扎上，这才开始快速挥动剃刀，不是电动推子，就是一把剃刀，动作很快结束了，随后用推子整理了残留的头发茬。
周宁微微蹲下，一盏灯照亮死者枕部的伤口，伤口呈三角形，边界不算清晰，很显然是被推倒砸在冰柜一角上造成的损伤，探针拨了拨，里面能感受到碎骨。
周宁这才瞥了一眼旁边的片子，条件有限，这里不能整体将颅骨扫描，片子上看的清晰度不高，死者枕部是一个凹陷性骨折，不过这个不是致死伤。
朱星星凑过来，瞥了一眼尸体。
“头儿，需要将尸体调整方向吗？”
周宁一抬手，制止了朱星星的话。
“刘美玲和凶手一起来到地下室，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掐着脖子，用力推动，死者无防备朝后摔去，刘美玲直接撞击到枕后位，这个撞击造成枕部颅骨凹陷性骨折，但并不致死，短暂的昏迷让她失去意识。
至于之后……凶手将死者丢入这个清空的冰柜内，对其进行虐待发泄，这样的疼痛，让死者从昏迷中醒来，凶手或许会提到当年的事，当然这一切还是在我们将凶手推断成史云的基础上。”
朱星星有些没理解，大赵倒是明白了，确实时隔十五年，报仇的时候，自然要让对方知晓这一切，不然这个仇，岂不是报了一个寂寞。
大赵示意了一下，将录制设备暂停，这才说道：
“你怀疑凶手是史云，这个我没有异议，但是按照刘美玲失踪的时间来计算，那个时候是7：14，正是自助餐的时间，厨房里面，上上下下的人，不会少，怎么会没人听到声音？”
“问题不错，这个要跟酒店方进行核实，第一自助早餐的厨房，是否也在地下室，我觉得之前的照片上显示，这里是纯中餐的厨房，一般早餐都在餐厅内单独制作，毕竟都是简单粥之类的东西。
第二，8月20日那天早晨，蓝海酒店的厨房是否正常工作，我总觉得凶手似乎算准了一切，入住时间、动手地点、藏尸地点，甚至是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还有我们查找她身份的这个过程，跟方队说，与酒店核实早餐的事。”
大赵瞥了一眼孙高铁，他赶紧点点头，扯掉手套，举着手机跑出去联系，就在大赵要打开录制设备的时候，周宁盯着死者腰部的目光一顿。
朱星星也凑了过来，大赵推了朱星星一把，举起刚刚的移动光源，照亮周宁盯着的位置，一个若隐若现的针孔，出现在死者腰部。
这个位置周宁仔细观察一下，正好是第二第三腰椎之间，这是腰麻常用的位置，一般人无法进行分辨，不过想到史云的母亲外公都是医生，周宁突然觉得或许还真有家族因素。
“怪不得之前看到冰柜里面留下的痕迹觉得怪异，而且死者的指甲已经抓掉，现在想想看，凶手是给刘美玲做了腰麻，所以她下半身没有知觉。
刘美玲从脸上割伤的疼痛中醒来，听到凶手所说的一切，想要爬出去，可冰柜已经被关闭，抓挠、挣扎、寒冷、失血，每一样都能要人命。”
周宁直起身子摆摆手，众人将死者的尸体摆成仰卧位，这才继续说道。
“好了，打开录制设备，我们开始正式解剖。”

第五百六十八章 佩奇小屋
接过手术刀，周宁快速打开三腔，朱星星将死者胃内容物，还有心内血，进行采集。
提取出来的食糜，周宁先一步仔细辨认了一番，有颗粒状胡萝卜、片状包菜、C和S型的淡黄色面条，显然刘美玲早晨吃的泡面，看消化的状态，这是餐后一小时以内。
至于肝脏和脾脏，并没有肿大的痕迹。
子宫和荫道内，周宁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细碎伤口，以及抓痕，耻骨联合上方的伤口，部分深达耻骨，一部分伤及腹膜，从解剖口探查进去，并没有穿透，其实对于这个伤痕，周宁有些想不通。
并不理解，凶手如此做的意义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增加刘美玲的痛苦？
可如果是为了羞辱和疼痛，这里并不是最疼的位置，向上向下都能造成更大痛苦，假设史云是凶手，她父亲还是被如此羞辱自杀，常理推断，史云会用极度羞辱状态，展示死者的尸体，可并没有如此。
周宁甩甩头，做了最后一步，随后朝着朱星星摆手，朱星星上前进行缝合，不过他并没有摘掉手套，也没有做总结。
几人互相望一眼，大赵赶紧制止了几人的动作，见朱星星收尾工作完毕，大赵看向周宁，他毕竟跟周宁配合的时间长了，猜出来一些周宁的想法，将手举起来，翻转了一下手腕。
周宁微微摇头，将手掌九十度立起来，大赵了然一挥手，几人上前，将死者尸体侧卧位摆好。
朱星星将一把干净的手术刀递过来，周宁将腰椎上带有针孔的位置切割下来，下方的肌肉组织保存了不少。
“这个要做什么检验，朱星星知道吧？”
朱星星点点头。
“查一下是什么药物或者毒素的注射，使得死者下肢失去知觉无法反抗。”
周宁笑了笑，对大赵招招手，尸体被摆放好，关闭了录制设备，周宁这才扯掉身上的一切装备，缓缓说道。
“完善一下分析，刘美玲颈部被突然掐住，造成其后仰枕后位撞击在冰柜一角，晕厥后凶手将刘美玲拖拽至藏尸的冰柜外，这与地面的痕迹相符，随后清理冰柜中的物品，给刘美玲腰麻或者注入毒素，将刘美玲放进去。
随后用刀将刘美玲面部割伤，还有耻骨联合上方的割伤，疼痛让刘美玲醒来，凶手说了自己的身份，刘美玲恐惧疼痛想要爬起来，不过凶手将冰柜盖上，听着刘美玲的挣扎。
等没了声音，这才将冰柜打开，盖上遮挡物，摆放好原本冰柜内的物品，将房间的血迹清理干净，至于房间钥匙，我觉得是用别的钥匙替换，或者是将钥匙的位置更换，所以无法打开。
避开监控，在酒店内藏尸杀人，凶手对蓝海酒店相当熟悉，刘美玲能去这里，绝对跟凶手的引导有关，而且清楚20日那天7：00－8：00之间，酒店厨房这边没有人进出打扰，凶手或许在这里工作过。”
朱星星眉头紧蹙，见孙高铁他们已经将尸体清理走，拍拍尸检报告说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已经做了，要看方队那边的调查了，刘美玲怎么就能听从凶手的安排，来到豫南这里自驾游，还住在对方熟悉的蓝海酒店，这一切都是早有计划，不过凶手真的会在这里工作，留下痕迹？”
周宁瞥了朱星星一眼，大赵拽住朱星星，想要阻止她，周宁却点点头。
“你说的这一点非常重要，警方发现尸体，或者说像现在这样，发现刘美玲失踪，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蓝海酒店的内部人员，毕竟人是在这里失踪遇害的。
这一点，凶手完全能够想到，按照时间上计算，刘美玲的死亡时间在2013年8月20日7：14之后，与李丽和徐清泉相比，这是第一次谋杀，而且是长时间计划过的，她能完成刚刚朱星星所说的一切，已经是几近完美。
至于颈部和面部伤口的DNA，或许是她忽略的，毕竟突然袭击，很难能做到不留痕迹，那些割痕里面的DNA，恐怕是凶手抓握匕首，割伤死者脸部的时候，匕首没有护手，下滑造成损伤，滴落在伤口内，这算是极度幸运的发现。”
大赵抓起一把手术刀，双手垂直握着，做出前后左右割刺的动作。
“女性，力量小，又在复仇的极度快感下，手上被割伤，估计都没有感知到，当然打扫的时候还是会发现，毕竟那个备品库被仔细打扫过，不对啊！
按照凶手谋杀李丽和徐清泉的过程推断，她应该是学医的或者懂得医学知识，不然怎么计算中毒量，我看了崔大姐的报告，一般人对维生素A的中毒量，表现差别非常大。
有人50万单位就中毒，有人可能150万单位才中毒，能计算的如此准确，这人绝对是懂医学的，如果是这样，那备品库里面我，为什么没有用含氯消毒液进行清理，这样，我们就更难发现尸体啦？”
朱星星白了大赵一眼，一把将手术刀夺过去。
“你傻不傻，这个备品库清理的意义是什么？房门锁着，偷换钥匙只是组织人们短时间内发现尸体，她很清楚，九月中旬开始，这里就会用到补品，炖制各种药膳，等等……”
说到这里，朱星星一顿，大赵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催促，跟周宁一起凑过来，朱星星扯掉手套，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搜索了一圈，翻到酒店正门的照片，递给周宁看。
“这是蓝海酒店的照片，虽然这栋楼都是蓝海酒店，但是门前的这里，能看出来，曾经是出租过的，上面有商标字拆除的痕迹。”
周宁喊了一声小曲，小曲赶紧将手机接过去，转发了图片，开始进行处理，调整后，上面出现了几个字，佩奇小屋博物馆纪念品商店。
“大赵给方队打电话，问问那边调查的如何，还有酒店这边，是否知道佩奇小屋博物馆纪念品商店什么时候退租的，租赁方是谁，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跟他说明我们这边的发现，还有我们的怀疑。”
大赵赶紧去打电话，周宁看向朱星星和小曲。
“朱星星将尸检报告整理出来，留人等候检验结果，我想知道麻药或者毒物的种类，小曲联系夏老师，看看她那边，史云成年后的形象，是否做出来了？”
小曲推了推眼镜，他不敢像大赵那样，吐槽一句，自己媳妇，自己问呗，赶紧老老实实去联系。
大赵语速快，噼里啪啦一顿介绍，这边的尸检还有推断，都说了个七七八八，关于周宁刚刚的疑问，也一五一十问了，方木赶紧让人去问。
“我让人去问了，你把电话给周主任，我有话跟他说。”
大赵赶紧将手机举到周宁面前，不过周宁没去接，只是点开免提。
“方队你说。”
“是这样，我问了一下，酒店的管理层人员几乎没有变动，虽然叫蓝海酒店可跟咱琴岛一毛钱关系没有，几个连锁店，都是在豫南省。
早餐是在二楼东侧的西餐厅，这里有单独的人员和厨具，地下室中餐的厨房，这边早晨九点上班，采购的人员，是早晨七点采购回来，东西暂存在二楼的西餐厅厨房，上班后进行清点。
刘美玲失踪的时间是8月20日7：14，这个时间北门通往地下厨房的位置，是没有工作人员出入的，门也是虚掩着，各种原料入库，厨房从不上锁。
厨房上班时间在9：00，凶手总不会等到人来了再走，我觉得这个时间之前，就是凶手离开的时间，还要小曲帮着搜索一下监控，看看这个时间上路的车辆信息。
唯一一个疑点是，我刚刚让蓝海酒店，提供了各种他们的记录，在一个维修记录上显示，8月20日9：44酒店的负一层至三层的照明电力故障，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十多分钟才修好，这个不知道与案子是否有关。”
小曲赶紧点头。
“这个没问题，不过佩奇小屋那个位置，我看朱星星拍摄的照片上，似乎没有租赁出去，我们能去那里看一下吗？”
方木似乎是问了一下身边的人，估计他就在酒店管理人员的办公室，遇到有谋杀案在酒店发生，管理层肯定相当重视，毕竟越早处理完毕，对酒店的影响越是小，不然传出去，生意不用做了，甚至连锁店的生意都将受到影响。
“他们查询了，这里合约并未到期，当时以为是重新装修，可是拆除后，并没有及时装修，至于租赁方也联系不上，要不你们过来看一眼吧，我跟他们说了，打开我们一起进去看一下，你怀疑凶手就是租赁方？”
方木反应非常快，显然他也想到，能了解酒店内的构造，又熟悉这里环境和各部门时间的，一定是内部人或者是长时间在这住过的人。
“对，而且合同或者是联系方式上，估计很难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我们还是要从目击证人上下手，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撤离是什么时候？这里的老板，酒店谁见过？
如果一个月之内，还能查监控，时间久了，监控也不可能保留，就要看，酒店里面的员工，是否有人拍过照片了。”
方木问了问，这才说道：
“他们是7月14日突然拆牌子的，第二天就没人来开门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不过房租并没有到期。”
“好吧，我们现在过去，一切见面谈。”
周宁没废话，挂断电话。
“庞天航留下等候检验，其他人带齐设备，我们现在出发。”

第五百六十九章 开棺
车灯闪烁，来到蓝海酒店时，已经是19：10。
大赵拎着箱子下车，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这声音似乎有传染性，旁边司机老王还有孙高铁他们，肚子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宁朝几人歉意地笑笑。
“忍一下，勘查完这里，我们就去吃饭。”
大赵摆摆手。
“算了，当减肥了赶紧干活吧。”
正说着，方木已经快步带人过来，后面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都统一戴着铭牌，一看就酒店的高级管理层，显然这事儿他们非常重视。
“周主任辛苦你们了，房门打开了，我们还没进去，现在开始勘察吧？”
周宁点点头，跟后面的人也微微颔首，直接朝大赵摆手。
不用吩咐，连司机老王都穿戴整齐，跟着一起朝着佩奇小屋走去，房门已经打开，但灯并没有开，强光手电将里面照亮。
大赵探寻一番，找到了开关将灯打开，瞬间房间内的情况映入眼帘。
这里陈设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夸张的布置和装修，就是房间内有几排货架，上面陈设着一些豫南特色的纪念品，当然跟博物馆有关的各种周边也不少，不过这些东西，似乎是很少有人会旅游购买。
大赵他们进去了二十分钟，开辟出一条铺满勘察垫板的通道，周宁和方木这才跟着进去，当然那些经理模样的人，都老老实实在外面站着。
周宁他们直接来到吧台，吧台上方有个监控摄像头，方木赶紧说道：
“酒店方面说过，这里有个摄像头，他们保留了一个月的监控视频，就是他们失踪第二天录制的，不过刚刚让人去找，没有找到，显然是被恶意删除了，酒店方面的人来了不少，他们也在内部调查中，我让人跟着去听听。”
大赵凑过来。
“方队别急，确定是文件被删除了是吗？如果只是删除，并非是更换了电脑，我想可以让小曲试一下，万一能恢复，我们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方木点点头，这安排他当然高兴。
毕竟凶手是没有方向，只是知道此人在蓝海酒店出入，却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过，又是如何离开的，周围的监控能拍摄的画面太有限了，也无法看到车里面人脸。
见周宁也点点头，大赵赶紧去安排，方木看了一眼老杨他们采集的指纹，老杨笑了。
“方队别急，我们找到的指纹不少，马上就在现场进行比对。”
方木有些不好意思，周宁推了他一把。
“干活不要紧，一个个都饿了，老王一路都是高速上线速度，直奔这里开始工作，就路上啃了一些面包，这里勘查完抓紧弄点盒饭之类的就行。”
方木一脸歉意。
“赖我了，光想着让你们迅速解剖，也没安排盒饭，我这就让人准备，我明白你的意思，绝对不在这个酒店吃饭，有些事之后说不清，反正勘察也结束，比对还有分析，我们都回去弄如何？”
周宁点点头，方木没说去启封市的刑警支队来进行分析，显然他们并没有将工作地点设立在那里，周宁自然支持。
“好，老杨整理一下，回去进行比对，足印多吗？”
“足印不少，但陈旧足印看起来都是一种花纹，尺码在38，而且只有这一个人的足印，此人外八字严重，足跟外侧磨损的痕迹明显，感觉是女性，体重140斤以上，身高160左右，年龄在30－40之间。”
周宁看着老杨相机里面的照片，不断点头认可他的判断，别的不说现在技术处的这些痕检，技术上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年龄你说的比较保守，35－40左右吧，已婚中年妇女，感觉步态上腰椎不大好。”
方木一脸兴趣，毕竟周宁说的这个太具体了，不过想到周宁他们之前的分析，这又和那个史云相去甚远，想到这里，方木有些气馁。
“按照这个判断，此人是史云的可能性非常低了。”
周宁笑了。
“关于史云，我们只是猜测，走吧不要被这个判断左右，还是要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分析，毕竟我们现在有个最幸运的发现，那就是死者的颈部还有伤口内，采集到了一个女性的DNA，找到嫌疑人可以进行比对，这是铁证。”
众人撤离，蓝海酒店的人簇拥着方木他们上车，意思很明显，他们希望这事尽快结束，可这一切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方木他们没有多说，更是拒绝了蓝海酒店晚餐的安排。
毕竟，现在已经算是尽可能不去影响酒店的经营，只是封了那个备品室，还有这个佩奇小屋，这两处对他们的正常运营没有影响。
老王一路疾驰，回到住所，方木组织大家开了一个会。
会议室内发了盒饭，边吃边说，特殊时期，都饿坏了，方木总结一天的工作，让周宁说了死者解剖所见，还有相关的分析，方木安排了第二天的工作方向，尤其是周遭监控，以及目击证人的寻找工作。
散会后，各自回到房间，周宁跟方木说了一下，给小曲单独安排了房间，他要继续搜索工作，周宁洗个澡，抓起手机，一边充电，一边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没打扰你休息吧？”
徐达远哼哼两声，对面传来刘永新的笑声，周宁眉头舒展了，看来大家都在忙着。
“周小周，你小子是想查岗吧，觉得你们出差忙得要死，怕我们闲下来，你看着不舒服是不是？”
“哪能啊，我这不是要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说着，周宁叉开话题，赶紧说了这边的发现，还有今天的收获，以及他的看法，说到最后周宁话锋一转。
“领导，关于史云的调查，是否有进展？”
“看来你真的是忙坏了，都没给夏老师打电话啊，史云的推测画像已经出来了，在系统中搜索一番，找到同年龄段几个类似的，正在逐一进行排查。
至于云家调查算是有些进展，人家云家曾经是这边地主，土地就是在泉山和老虎山东麓南麓两侧的田地和部分山脉都有地契在手的，只是建国后捐给了国家。
得到如此信息，我们对泉山和老虎山朝阳的缓坡，进行地毯式搜索，找到无名墓很多，对墓碑年代、规格、大小分析，我们选出来四座墓碑，主要因为它们周围都有近期清扫的痕迹。
诗人将周围的植物进行采集，回到实验室就闷头进行比对，现在还没给出结果，至于墓碑外壁的指纹和DNA的提取，你师父带着朱作章他们的人过去弄的，指纹不少，但都是残缺的，DNA暂时没有在数据库中找到。”
周宁一听，来了兴趣。
“我们在死者面部伤口和颈部掐痕处，找到了一个女性DNA，可以进行比对。”
徐达远叹息一声。
“你刚刚说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点，不过暂时找到的DNA全是男性，你要知道咱们琴岛这边的规矩，女人很少祭扫，即便祭扫也都是远远地看着。
再者根据你们的分析，凶手祭扫的时候戴了线手套，就是因为这个，拔草清理墓碑周围的时候，才染上花粉，所以指纹或者DNA我觉得很难留下。”
周宁沉默了，史云找不到，这个案子就没法比对，而且此人的嫌疑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我让小曲，将那个女性DNA的检验报告发给崔大姐，能否跟那四座墓中的DNA提取物进行比对，毕竟我们现在一直是怀疑这一切都是史云的复仇。
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是史云，也需要证明，既然这是她父母的墓，我们可以尝试提取DNA进行比对。”
刘永新的抽吸声传来，显然他被自己宝贝徒弟的这句话给惊到了，凑到徐达远近前疑惑地说道：
“小宁啊，十五年前已经开展火化了，咱们琴岛地区当时推行的政策很彻底，这骨灰也不能提取DNA啊，即便里面有衣物，这也时隔十五年，保存条件如此状况，能有什么残留？”
徐达远不断附和。
“对呀别说1998年，我爷爷他们1982年去世的，都火化了，那还是埋在村里。”
周宁叹息一声，他们说的确实是常态，不过这俩人情况有些特殊。
“领导你忘了，史明辰和云弈云医生一个意外死亡，一个是自杀，而且就相隔一天，家里就一个孩子，没有亲属朋友出面，怎么办理火化？
再者，我记得查询二人的户籍信息时，他们不是办理的销户，而是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孩子也没有信息，这才对这一家进行销户，这二人标注的是死亡，史云是失踪。”
“对啊，我知道了你是怀疑，这二人很有可能被带走史云的亲友埋葬，毕竟去单位开具死亡证明还是非常麻烦的，我现在就找村委的人，按照无主墓进行排查，咱也来个开棺验尸。”
刘永新啐了一口，将电话抢过去。
“行了，领导可别激动，水撒我身上了，那边周宁他们的工作也结束了，剩下的检验回来等结果一样，干脆让他们回来吧，留下朱星星几个继续跟随方木就行。”
周宁心里一暖，师父是担心自己劳累。

第五百七十章 断电的意义
未等周宁开口，徐达远赶紧说道：
“老刘说得对，你们撤吧，我觉得这个史云，人就在琴岛，当然也有可能在徽宁，毕竟张芳芳还活着，当年幸存者就剩下她一个了。”
周宁摇摇头。
“不是一个，还有一个，当年拍照的那个人，我们还不知道是谁，这也是我们忽略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那张照片引发的，如果没有那几张别有用心的照片，事情也不会变了味儿。
不过李丽、刘美玲和张芳芳的家人，活着的不多了，可以问问他们是否记得照片得到的途径，至于张芳芳我建议将人弄回琴岛，不然我们控制起来很麻烦。”
徐达远嗯了一声。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之前就在调查，日报方面没有找到记录，他们说可能是实习生，毕竟这事儿登报的时候，用的电视台的照片，李丽的舅舅一家，对这件事完全不清楚，张芳芳父母也不在国内，就刘美玲的父母健在，我之后去问一下他们。”
周宁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中毒失忆的徐清泉。
孔万山、徐清舒、徐清泉，这三人看似是因为李丽的死被牵连，可仔细想想，如果联系到史云身上似乎非常具有针对性，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
“徐局官方的话说完了，我再说说自己的想法，这些是没有根据的想法，我就一说，你且一听，从李丽被害开始，徐清泉中毒失忆差点死了，跟李丽的中毒方式一样。
徐清舒虽然看起来没啥，可弟弟跟丈夫的小三有一腿，这绝对是够恶心的，而丈夫的不着调，因为这场车祸，让她表面祥和的日子也打破了。
我们之前觉得，这些是因为李丽，但是我总觉得不对，他们几个是否跟当年的那个拍照的人有关，或者说，他们其中一个，就是当年拍照的人？”
徐达远倒吸一口凉气，跟刘永新交换了一个眼神，刘永新先一步开口道：
“小宁，你是怀疑，这仨人中，有一个或许就是这个所谓的日报记者？那这个徐清泉肯定不是，1988年徐清泉才14岁，要知道这不光是拍照，还将照片送给三个当事人，更是将底板给她们，14岁的小子，干不了这么多。”
徐达远沉思片刻，赶紧在桌子上一顿翻找，此时翻到了孔万山和徐清舒的资料，翻动一遍。
孔万山和徐清舒都是39岁，按照生日上徐清舒还要大五个月，孔万山是鲁东建筑大学建筑学专业毕业的，22岁也就是1996年毕业之后一直跑工地，而徐清舒跟孔万山是校友，竟然是学园林的。
这两个人，似乎都跟报社实习记者没啥关系，不过周宁的问题，确实打开了徐达远的思路。
“行了，你们抓紧休息，当然也可以连夜赶回来再休息，至于尸体和发现的那个冰柜，一并找车运送回来。”
挂断电话，周宁来回转了两圈，门口传来敲门声，周宁以为大赵回来了，赶紧去开门，发现房门口站着老王，大赵在后面呲牙笑着。
“进来说，怎么了？”
老王落后半步，大赵呲牙笑着说道：
“先声明啊，我不是嫌弃这里条件不好，主要是咱尸检做完了，现场也勘察完毕，这里能提取的东西也都做了检验，一切就是等结果，我想着要不咱带着刘美玲的尸体还有那个冰柜咱连夜回去？”
周宁看向老王，老王赶紧表态。
“周主任放心，体力上我没有问题，下午你们做尸检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几个钟头，返程快的话，就七八个小时，慢慢走八个半小时也到了，这样回去不耽搁，至于赵痕检说的尸体和冰柜，找个冷藏货车跟着就行。”
周宁笑了，其实他倒是想立马飞回去，这俩人在给自己找台阶。
“货车联系好了？”
司机老王憨厚地笑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找好了，价钱都谈好了，东西也已经装车，温度调整到－18度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宁捶了老王一拳，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安排好了那就走，大赵去叫人，我跟方队打个招呼，这边的收尾工作他们来做，之后让前期过来的这些人也跟着撤离，至于留下的人，就朱星星和王痕检留下别人都跟着撤。”
大赵呲牙笑了。
“我去跟朱星星说。”
说着，第一个蹿了出去，老王朝着走廊另一侧比划一下，显然他是要去通知其他人，周宁点点头，拨通了方木的电话。
“方队，刚刚跟徐局沟通了一下，他让我们先一步撤离，连夜返回琴岛，这边我把朱星星和王痕检给你留下，帮我照顾好他们，至于检验结果，朱星星知道邮箱，出来后第一时间发送给崔大姐就行。”
方木一顿。
“琴岛那边有发现？”
“嗯，找到几个无主的墓，怀疑是史明辰两口子的，毕竟年份看起来很对，一切都在等彭诗年的分析，回去就要连轴转的，另外刘美玲的尸体，还有那个冰柜，我们要带走，这个你需要跟蓝海酒店之后交代一下。”
“好，那我下去送你。”
“别，你们好好休息，我们直接撤了，反正明后天，你们也要撤离。”
“那行吧，不过这样太辛苦了，周主任你身体可以吗？”
“放心吧，咱们回见！”
……
9月7日10：22
周宁洗漱完回到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人仿佛也活过来了。
还没坐下，夏沫沫走了进来。
“连夜赶路，累坏了吧？”
周宁摇摇头，伸手就要搂着夏沫沫的腰，累倒是不觉得累，就是想在温柔乡里面蹭蹭，刚有这样的苗头，瞬间被夏沫沫推开，夏沫沫的脸还带着绯红，赶紧指了指身后。
周宁这才将抱着的手搭在夏沫沫腰上，回头朝着夏沫沫身后看去，刘永新咳嗽着走了进来，故意落后几步，瞥了周宁一眼，仿佛啥也没看到，朝着旁边看过去。
“我瞧着，你还是不累。”
周宁笑了，扶着刘永新走到沙发坐下。
“路上我们都在睡，最累的是司机老王，他这一路开得又稳又快，找到常吃的早餐店，才叫醒我们，所以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自己脏的不行了，这不是回来就先洗了个澡，算是活过来了。”
刘永新喝了一口水，看看周宁眼底的乌青，他也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年轻体力好，换做他这岁数，想这么熬夜也受不了。
“徐局带人亲自去泉山和老虎山了，彭诗年跟着去的，他捣鼓的那个什么花粉，在其中两个墓碑上找到了花粉，他想实地过去看看，判断一下周围的植被情况，说是能看出来下葬的具体时间，说的很神。”
“一早去的？”
“嗯，一大早就走了，还联系了当地几个村委的人，让他们进行辨认，其中一个对云家的事儿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具体下葬的地点，还有谁安排的事儿，他不知道，据说坟地不是他们村的。”
周宁点点头，仔细算算，这一片所有村，可能上数两辈人都是云家当年的佃户长工之类的，也就是云家是读书人，不算在意这些，更是主动将这些上缴，才在那个年代免于受辱。
至于这个村主任，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就不好说了。
“朱作章带人跟着去的？”
刘永新点点头。
“我说我跟着去，毕竟挖人祖坟的事儿，我岁数大了不怕被骂，他说你不在他要扛起来事儿，我瞧着这个朱法医比一年多之前有担当了，变化确实很大。”
周宁点点头，能留下的这些人，能力上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经历的案子数量有限，朱星星是因为跟着自己，锻炼的机会多。
而朱作章也是近一年，锻炼出来了，毕竟有些经验不是靠年龄积累的。
不过，他不在朱作章能有担当，还是让周宁欣慰的。
“那就让他们查吧，有彭诗年在估计能分辨出来，我始终认为，凶手是中元节之前去祭拜的父母，手套还有那些工具都丢在车上，蛋糕盒和蕉太狼上沾到了花粉，徐清泉鞋子身上也被沾染。
当然，凶手祭拜后，第一站可能去的是豫南省启封市，按照时间算，第一个遇害的，应该是刘美玲，她失踪的时间是8月20日早晨7：14，死亡后第一时间进行冷冻的，并没有移动的痕迹。
所以我坚信，死者死亡时间，就在8月20日早晨7：14－9：44之间，因为在9：44酒店电力系统没电，有人恢复电力，这是为了抹除凶手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里，周宁顿住，刘永新和夏沫沫都盯着周宁，他们知道周宁一定是想到什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沉默片刻，周宁掏出手机，拨通小曲的手机。
“之前你查蓝海酒店周围车辆的时间，是几点到几点之间的？”
“8月20日7：14－9：00之间啊，因为后厨最早来人，就是9：00，总不会人来了，凶手还藏在里面，没有离开吧？”
“现在查9：44之后经过蓝海酒店东西两侧的车辆和行人，或许是穿着工作服，车子不是停在酒店北侧的停车场，这样可以避开监控，所以要查两个汇入主干道的两个路口，本地牌照异地拍照都查，最好拍到司机照片。”

第五百七十一章 骸骨
小曲赶紧说道：
“头儿你稍等，我现在就开始查找，这几个监控，我都拷贝了，只是没有这样找过，我试试。”
挂断电话，刘永新凑过来。
“怎么，跟之前的判断有出入？”
周宁点点头。
“之前我跟小曲一个想法，凶手一定是在厨房的人上班前快速离开，毕竟藏在下面被人发现，就暴露了，可我低估了凶手的心理素质，当天9：44发生了电力故障，我想这是她预先制造的。
就是为了制造负一层到三层之间的混乱，她好趁乱离开，甚至是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离开，也不会引起怀疑，毕竟监控也是照明系统，所以小曲在酒店的监控中什么都没查到，这人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
刘永新叹息一声。
“凶手如果真的是这个史云，她十三岁经历了家破人亡，成长的这十五年，恐怕就这么一个目标，那就是找三个诬陷她爸爸猥亵的人，还有那个拍照的人报仇。
她自然是将所有能想到的方面，全都演练过，甚至你所说的那个佩奇小屋，也可能是她雇佣人租赁的，这要看方木的调查了。
昨晚我跟你们徐局聊了很多，因为昨天，他让人将李丽、徐清泉、徐清舒、孔万山、刘美玲五人，社会关系中，所有1985年出生，28岁的女性，全都排查了一遍。
我们排查的时候，夏老师说，徐清泉的未婚妻不正好也是这个年龄，我们就将那个钟小燕也调查了，这里面没有发现可疑的，都是父母双全，或者是父母虽然离异，但有联系。
至于钟小燕，人家父母在鲁大当教授，还真的是书香门第，她出生到高中，都在鲁东市生活，只是大学去的葡国，毕业后在国内游历，觉得琴岛更适合居住，就在这里开展自己的投资和事业。”
周宁有些意外，看来徐达远也是觉得，这个未婚妻同是二十八岁，就没有放过，毕竟她算是跟徐清泉和徐清舒都有所接触，更是目睹李丽坠楼的目击证人，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她。
夏沫沫凑了过来，将电脑送到周宁面前，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照片，一些是手机上的照片，一些很显然是影集上面拍摄的，夏沫沫一边下拉，一边介绍道：
“徐局联系省城的人，去钟小燕家里调查了一下，钟家父母热情接待的，听说要拍几张小时候的照片，干脆将影集给拿出来了，从出生到高中，一个时期好几本，足有一米高的影集。
省城的同行，就每本挑选了几张拍了一些，已经是这么多，别的不说，能感受到钟小燕那么温温柔柔，估计是因为原生家庭有爱，如果说照片减少，也就是大学毕业后，照片不大多。”
周宁没说话，仔细看了一遍照片，虽然是翻拍的，能感觉到照片保存的非常好，每一张都是将四角插在影集中，从小到大灿烂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治愈。
周宁长出一口气，其实昨晚在车上，他想给徐达远打电话，让他查一下这个钟小燕，毕竟与被害人牵扯最多的就算是她了，可看到这些，也消除了一些周宁心中的疑虑。
“你那边，有进展吗？”
夏沫沫摇摇头。
“照片都找到了，经过合成，我进行了比对，可合适年龄的，没有找到相似的人，我想分析上还是有问题。”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腿，安慰道：
“给我看一眼，我看看问题在哪儿，史明辰和云弈的长相都不赖，他们的孩子长相也不会差，可越是如此，越不容易找到特点。”
简单的一句话，夏沫沫被安慰到了，刘永新抬手挡着嘴巴，夏沫沫已经将合成的图片找到，周宁看了一眼，可以说这姑娘非常漂亮，夏沫沫给她选择了披肩长发，五官综合二人的特点，但仔细观察，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仔细盯着看一会儿，又发现这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熟人里面并没有这个长相。
周宁看了云弈和史明辰的照片，史明辰是标准的鲁东人，棱角分明的脸型，鼻直口方，浓眉大眼，颧骨眉弓都有些突出。
而云医生的长相就很柔和，夏沫沫将脸型偏向于云医生，而五官却偏向史明辰，周宁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你合成的这个形象应该跟原主很接近，这个史云应该就是个英气十足的小姑娘，毕竟在那个跟她一个班的人眼中，史云是非常开朗活泼的一个姑娘，都说相由心生，这方向没错。
但是，史云经历了人生变故，父母一夜之间都死了，她也不知道被谁带走，如果只是普通亲属，我想不至于这样的消失，父母的户籍都没有办理销户，坟墓更是没有刻名字，一切都匆匆忙忙。
从性格上说，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会变成沉默寡言的人，没了笑容，放起来之前的生活目标，将复仇当做一生诉求，那这个人的面容是否也会发生改变，当然还不排除，她怕被认出，去做过整形，这也是有可能的。”
夏沫沫沉默了，不是抵触周宁的解读，正相反，她非常认同周宁的评论，自己合成的这个姑娘，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龄姑娘。
“我去调整一下，我有些思路了。”
说着，夏沫沫抱着笔记本走了，刘永新笑着摇摇头。
“哎，还是你有办法啊，我这手心都冒汗了，夏老师很想帮忙，不过通过父母分析孩子的长相，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毕竟都说夫妻俩常年吃住在一起，长相上也会互相影响，这孩子改变生活环境，无法估计现在的长相。”
周宁笑了，一脸不在意，瞥了眼门口的方向。
“我觉得，夏沫沫的热情度很高，她想的这些，确实是一个没有研究的领域，能拼合出来更好，弄不出来也不影响案件的调查，何乐而不为？”
刘永新笑了。
刚要说话，周宁的手机响了，看到徐达远三个字，周宁赶紧接通。
“你这是没睡啊？”
周宁无力吐槽，不过自家领导，摊上这样的人了，你能说啥，关心确实有，但不太多，也就是打电话当你接起来的时候，似乎一闪即逝，想起你是否在睡觉。
“哈哈，领导我要睡觉，谁接你的电话啊，看样子，两个墓地都挖开了，彭诗年也给出他的判断，有尸骨是吗？”
徐达远一顿，一句话被噎得，差点儿气儿没上来。
看看面前的一切，仿佛这个周小周就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这边暴土扬长的挖墓了一样，此时彭诗年就蹲在徐达远旁边，恨不得下一刻就抢过去电话，徐达远叹息一声说道：
“行吧，你小子能掐会算也不是这头一回了，我这边彭诗年认定，其中一个下葬的时间在十五至二十年之间，而且这周围都是那种铜锤草，成片成片的，墓里面确实是骸骨。
这边还要跟村委处理一些细节，死者为大，朱作章他们只是提取了一部分，可以进行采集DNA的样本，剩余部分依旧是埋起来了，这个之后，可以跟你们在死者伤口找到的DNA，进行一个比对。”
听到这里，周宁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
“另一个墓里面，是骨灰坛子是吧？”
“嗯嗯，你猜对了，不只是另一个，其他几个全都是骨灰坛子，而这个朱作章测量了股骨长度，棺椁里面是两具骸骨，一男一女，男性身高估计在177左右，女性在162左右，当然只是根据什么公式计算的。”
“我知道了，对了领导，刚刚我还要给你打电话，孔万山和徐清舒那边，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没有，还有医院那边，徐清泉和邱春波二人是否会忆起什么来？”
徐达远再度叹息一声，这次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满。
“我就是够不着，能够着非得揍你两下，我咋感觉我是你家的长工，在后面一顿催，比胡局还能催，那两口子没动静，派人盯着呢，医院里那两个货，一个还是说不了话，对事故当晚不记得，另一个记忆也没恢复。”
“好吧，那我挂了。”
“喂，别挂啊，你问了我一堆，我还没说事儿呢？”
周宁看看一旁扶额的刘永新，没忍住笑了。
“咋了领导，让我干啥你吩咐，我还想着去一趟医院，跟老何沟通一下，问问他们两个的治疗方案，其实最直接有效的，就是知道当晚车祸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这个车祸有第三辆车在现场。”
徐达远沉默良久，随后才说道：
“小曲跟你们去了启封市，这边我让人去周边调取商铺的监控，希望在周边找到一些没拍到的位置，等等看吧，他们都撒下去了。
这么说吧，大货车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踩死刹车，我觉得是避让警车前面的小车，可是避开了前面的小车，想再度避让警车，已经无法操作，这才一脚踩死刹车，行了你去医院吧。”
周宁挂断电话，刘永新走了过来。
“骸骨上提取DNA不容易，这个真的要看幸运度了，不过能找到独一份的骸骨，根据头骨的形态，也可以分辨二人身份，走吧我跟你去医院，其实我觉得这案子想要找到凶手其实不难，关键看想不想抓到她。”
周宁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刘永新。
“师父什么意思啊？”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你们害了我弟弟
刘永新盯着周宁，这目光让周宁有些不解，见周宁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刘永新这才接着说道。
“当年的事儿没有报案，学校怕影响声誉，完全让史明辰自行解决，这才促使事态发酵，当然即便是报案，很难认定李丽、刘美玲、张芳芳和那个拍照的人，与史明辰夫妇的死有直接关系。
史云当年不过是个13岁的孩子，十五年的筹谋，就是为了复仇，可她却实打实谋杀了三个，甚至是四个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无法去规避罪责。”
周宁沉默了。
他明白了刘永新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事实确实如此，一个为父母报仇的人，在以命换命的方式，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究其原因，只是他们无法被法律制裁。
而此时此刻抓到史云，张芳芳没有死，当年拍照的人，或许也没有死，她却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周宁不是圣母，也不是法官，更不是为了捍卫法律，成为正义的使者。
沉默良久，周宁才抬起头。
“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案子自然是要破，追求事实真相，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不是法官，如何审判，如何认定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不会因为情感上的认同，去做出违背这个职业的准则。”
刘永新拍拍周宁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
“所以别心急，你该休息就休息一下，送回来DNA，就送检，毕竟要等徐局他们调查拍照人的信息，一会儿我给徐局打电话，建议他让刘雨菲带着张芳芳回琴岛，一个是利于保护，另一个也让她来辨认一下，夏老师做出来的画像。”
周宁没阻止，看着刘永新给徐达远打电话，说了让刘雨菲带着张芳芳回来的想法，徐达远自然是同意的，说着马上去安排，甚至张芳芳的车辆，都让人找货车运回来，随后挂断电话。
……
17：12
技术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到周宁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轻轻敲了两声门，没听到回音，直接将房门打开，周宁此时正好张开眼。
“大赵？”
“你醒啦，检验科送来一些结果，死者刘美玲腰部组织中提取到一些麻醉剂成分，经过分析比对，属于盐酸氯丙嗪，不过通过杂质分析，这并不是人用的，应该属于兽药，这样销售途径上更容易获取。
至于送检的骸骨，已经开始第三次尝试提取DNA，前面两次都没有什么发现，你也知道这个要看幸运度，十五年时间不长，棺椁也没有被水泡，更没有破损的情况，这样无法提取也是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灵山当地村的村主任，找到一个刚出院的老村长，他去辨认了一下，这个无名的合葬墓地，就是云志荇女儿女婿的墓地，他还反映，当时是一对夫妻给张罗下葬的，身边带着一个小孩。
不过，下葬的时候是晚上，三人的长相年头多了，他也不记得，就记得那个小孩儿穿着一条红裙子，夫妻两个都说普通话。
还有一点，老村长说他记得，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儿很特别，不知道该怎么说，淡淡的却无法驱散，让人心里很安宁，哦对了夏老师整理了扫描的头骨信息，修复后可以确定，两名死者就是史明辰夫妇。”
周宁眯起眼。
“头骨能确认还好，至少没有白忙活，不过又是香味儿，记得那个车祸的目击证人王立伟也是闻到香味儿，说是很高级的味道，难道当时现场我们搜查的不仔细，漏掉了什么东西？”
大赵眨眨眼，赶紧凑过来。
“要不，明天我带人再去一趟现场，反正这几天也没有下雨，现场都是干燥的，如果有什么遗漏的，还是可以找到的。”
周宁却摇摇头，找到什么也没有意义，现在DNA提取不到说别的没意义，除非是发现指纹，能判定凶手现在的身份，不然依旧是无解的问题。
“小曲呢？”
“实验室呢，跟彭诗年在一起，彭诗年研究了墓地的那些花粉，现在在检查我们拿回来的那个冰柜。”
周宁点点头，起身跟大赵一起出来，进入实验室，发现夏沫沫戴着耳机，在一侧研究画像，彭诗年跟小曲凑到一起，二人捣鼓着那个冰柜，见到周宁赶紧起身。
“有发现？”
彭诗年点点头。
“在冰柜盖子的缝隙里面，我找到了铜锤草的花粉，同时也找到了一个手套指纹，之前我们虽然知道凶手戴手套，但并没有找到痕迹，这次算是一个发现，凶手戴着的手套是针织挂胶手套。
小曲说，凶手在死者颈部留下了DNA，更是在伤口里面留下了血迹，那么就是说，凶手开始没戴手套，也怕引起死者的戒备，不过在复仇割刺死者面部的时候，才伤到自己的，对吧？”
大赵点点头，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想到啥你直说行不，别在这里兜圈子。”
“我是说，这个手套非常厚重，而且不是那种分大小号的，女人力气没那么大，想要完成割刺，只能是匕首尖端朝下，双手抓握，所以伤口应该在手掌小手指侧，只是不知道凶手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这个伤口应该非常深。”
周宁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死者颈部的掐痕，掐痕是拇指在右侧，这是右手造成的痕迹，如此突袭的动作，都是选用最常用的手。
“凶手是右利手，我确实忽略了诗人说的这一点，凶手的左手有割伤，在小手指二三关节处和手掌褶皱处形成对应的割伤，如果戴的是挂胶手套，那么这个割伤会很深，或许可以查询一下，启封市各大医院当天门诊缝合的记录。”
大赵赶紧掏手机，拨通方木的电话，方木他们已经要返程，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让人停车。
“我现在就去查，不光是记录，我想直接调取一下当天的监控，然后统一拷贝下来，带回去让小曲分辨一下。”
这边刚说完，周宁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徐达远。
“我说睡醒了？”
“领导，你这关心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不大高兴啊？”
“臭小子，跟我贫是吧，跟赵新利学不出来好的，对了跟你说一声，这边找到刘美玲的父母，也问了当年送照片人的信息，她母亲说，那人是个姑娘，没说自己叫什么，就说是日报的记者。
除了给他们的这几张照片，还将当时照片的底板给了她，我让刘美玲母亲找了一下，还真找到了那个底板，上面没有残留指纹，不过包着底板的纸上，是半张笔记本的纸，上面有简笔画似乎是什么建筑草图，还有几个字，不过字是半截的。”
周宁眯起眼，显然徐达远那边，已经猜到这几个字是什么，至于建筑草图，不是有特点不会被徐达远提及，想到他们之前的专业，周宁微微张大眼睛。
“是园林绿化布局的草图吗？那些字，不会是人名徐清舒吧？”
听周宁如此说，大赵有些傻眼，赶紧抓着周宁的手机，点开免提，徐达远叹息一声。
“嗯，我刚刚将徐清舒弄到刑警队，你们想过来听听，就过来听听。”
啪嗒，徐达远挂断电话，大赵眨眨眼，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可人家不说了，这不上不下的怪难受。
“走走走，一百次都主动找咱了，这次竟然还想听就听，啥意思瞧不起谁呢，走去听听！”
周宁忍着笑，其实案子调查到这样的程度，他也确实想去听一下。
拍拍夏沫沫的手臂，示意他暂停一下。
“走吧，我们一起去听听，让徐清舒看一下图片，问问她对史云是否有印象。”
说着，几人来到前楼，徐达远抱着手臂，站在走廊，见到周宁他们，唇角微扬。
周宁当做没看到，毕竟这行为太幼稚了，谁家副局长，还这么不着调，总想着让你猜不到结果才满意。
“还以为你们不感兴趣呢，走吧一起听听。”
周宁点点头，跟着徐达远进入谈话室隔壁，让人意外的是，小白坐在里面，旁边坐着一个年长的刑警，此人周宁知道，这是二队的彭大，也是个占火就着的急脾气，这个搭配很有意思。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赶紧说道：
“刚刚我们有个新发现，之前是我解剖时候疏忽了，凶手右利手，在杀害刘美玲的过程中，她带着挂胶的线手套，我们推断，她应该割伤了自己左手小手指外侧，至少有两处伤口，伤口很深或许会缝合。
所以直接联系方队，让他们去启封市的各大医院走一圈，将当天门诊缝合的登记资料，都弄一份，方队还说，这样就直接拷贝一下监控，回来进行比对，弄完他们晚点往回走。”
徐达远一挑眉，别有深意地看了周宁一眼，不过没有说别的，只是示意大家，看审问，周宁却微微蹙眉，这个眼神，跟刘永新之前看自己的目光太像了。
难道，他们都觉得，自己在控制案件调查的速度？
这个想法一出来，周宁也有些不淡定了，甩甩头看向谈话室内，徐清舒依旧一脸淡然，抱着手臂，盯着面前的小白和彭大，虽然彭大气场强大，可她似乎一点儿不受影响。
彭大将照片，拍在桌子上，直接推到徐清舒面前。
“问你什么说什么，这照片到底是不是你拍摄的？”
徐清舒瞥了一眼，微微摇头，反正就是不开口，小白有些急了，似乎要说话，被彭大踢了一脚，赶紧闭上嘴。
“你觉得，我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如果没有什么证据，能将你弄到刑警队来？”
徐清舒哼了一声。
“现在我们家是受害者，我弟弟是坐在警车上出的事，虽然我感谢你们查明有人给他和李丽下药，可依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你们害了我弟弟！”

第五百七十三章 精心挑选的照片
彭大笑了，不过那笑容，着实有些吓人。
“你是聪明人，能掌控你丈夫，掐着家里的主要经济命脉，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你这么聪明，难道你还想不明白，你弟弟遇险，李丽的死，甚至还有一个刘美玲的被杀。
这一切，看似是车祸和偶发事件，可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可以跟你说，从1997年你到日报实习，直至1998年底离开，这些记录我们都已经找到。
甚至，你交给某个家长的底片外包裹的纸张，我们也仔细研究过，可以说，那时候你没有现在思虑周全，那张笔记本上随意撕下来的纸张，带有园林的草图，还有一部分你的签名，非常容易分辨。
刚刚不是已经给你抽血，纸张上还有那张底片上，都残留了你的DNA，或许十年前我们还真的没办法查询，但现在不一样，我们可以进行比对，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拍照，并且将照片送给几个家长的人。
现在我给你机会，好好回忆一下，1998年10月1日那天你看到了什么？之后你如何找到几个孩子家长的？
为什么将照片交给他们？出于何种目的？当然你也可以从毕业说起，为何没有选择学的园林专业？为何让你父亲托人，去日报实习？”
徐清舒抿紧唇，将目光下移，可以说这番话已经挑明，我们对你的调查非常详尽，甚至当年父亲托人进日报实习，并且没有留下的细节，都已经掌控，面对如此的状态，徐清舒反倒没之前紧张了。
抬手拢了拢头发，似乎在思索，或者在权衡利弊，不知过了多久，才抬眼看向彭大，叹息一声说道：
“当年毕业后，没有遵从毕业分配，我不喜欢这个专业，孔万山跟着父亲跑工地，我就让父亲托关系，去了日报实习，因为我喜欢摄影，喜欢将美丽的风景定格。
父亲让人从札幌给我带回来最先进的相机，尤其是海边的日出日落，都比较执着去拍摄，毕竟那个年代，有高档相机，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带我的老记者设备都不如我。
至于1998年10月1日那天傍晚，我在第一海水浴场那里拍日落，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自行车旁边挥手跳，还不停哭喊着什么，顺着她面对的方向，我调整镜头，发现一幕救人的画面。
不过当时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赶紧调整了焦距，一边靠近一边拍照，等跑到近前，才听到几人的对话。
那个施救的人，是鼓楼区实验中学的男老师，三个被救上来的小姑娘，浑身湿漉漉，坐在地上不断哭着，他们是鼓楼区实验中学的学生，似乎这个老师也是她们的任课老师。
那个男老师一边拧衣服，一边将三个学生训了一顿，反正说得很难听，什么休息日就能穿成这个样子出来，海边游泳必须有家长陪同，怎么能私自结伴来，更是让三人叫家长节后去学校。
说完，老师走了，几个孩子在原地蹲着哭，其中一个姑娘哭的最凶，她说她妈能打死她，平时就不让她来海边，这回好因为这事儿还要找家长，我一听也有些愤愤不平，老师虽然救了人，但太自以为是了。
我要了那个姑娘的家庭住址，跟她说别急，刚刚拍了照片，之后给她们一份，帮她们证明一下，这没什么大事儿，那几个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还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去。
10月3日，我找了一个暗室，将照片洗出来，我这才发现，其中几张照片，那个男老师的手，竟然放在女生的屁股上，手指都要掐到肉里了，我赶紧将照片和底片挑出来。
我想着，这样的照片给他们家长，就说那个老师很差劲，至少她们会少被骂两句，当晚我就去了那个姑娘的家，找到家长跟她说了情况。
那个家长说，那两家的孩子妈妈她认识，让我将照片都给她，她之后跟那两个家长说一下，我也没有在意，就离开了，之后在电视的晚间新闻中，看到报道救人的事儿。
那个老师给我的印象好了很多，他说希望家长都能看护好自己的孩子，毕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能感觉到，他对孩子虽然严厉，也没什么坏心思，我当时有些后悔将那个照片给出去了。
大概十几天后，我听报社的一个老师说，鼓楼区实验中学一个老师家破人亡，我当时吓了一跳，说他媳妇被家长围堵，玻璃碎裂没有及时抢救造成意外身亡，他一怒之下为了自证清白，选择跳楼自杀。
我不知道几张照片，会引发这样的后续，我当时年轻气盛，只是希望那三个姑娘不被骂，毕竟我上学的时候，最怕被老师骂了，有些心理阴影。
之后事态的发展，还有后果，是我不曾想过的，难道现在的一切，包括李丽的死，还有我弟弟的车祸，都是因为这件事？”
彭大一挑眉，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子上，碳素笔散花了，飞溅的零件到处都是，可见此时的彭大有多气愤，小白被吓得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你不曾想过？一句轻飘飘的不曾想过，就掀过去了？你自己都说，看到有人落水救上岸，你是边跑边拍，拍了很多照片，特意挑选了三张，还带着底片送给那个家长，这是什么意思，你没有预见性？
1998年你告诉我你多大？别说你大学毕业没两年，社会经验不丰富，这些说辞别在警察面前说，让你爸托关系，报社两年实习，放弃自己的专业，你为了什么，用我挑明吗？
不就是希望，留在报社或者是新闻口，觉得这样的工作更显得你有身份，抬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可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手中握着相机，拍出来美景是给人欣赏，记录事件是警醒他人，而你偏偏选择了这样的视角。”
徐清舒被彭大吓了一跳，听到他这样一顿输出，顿时脸上挂不住了，毕竟养尊处优多年，掌控那么多比例的股份，虽然是家庭主妇，却没人敢忤逆她，如此的一顿指责，她脸上挂不住了。
“觉得我犯法了，那就抓我啊？”
彭大笑了。
“确实，当时没人报警，你的行为按照2009年4月修订的侮辱诽谤罪来判定，完全可以构成刑事犯罪，不过侮辱诽谤罪的诉讼期是五年，你应该庆幸这是十五年前的事儿，如果是当下，标准的三年刑期。
不过那个男老师的孩子回来了，所以李丽和刘美玲死了，张芳芳在保护状态下，没有出事，你弟弟的车祸，你丈夫的被牵连，你还觉得她没有对你报复？
或许你不怕，难道你的孩子不怕？你能二十四小时看守，能一直盯着两个人不眨眼？”
徐清舒哆嗦了一下，垂下头不再说话，聪明人不用多解释，给她空间，让她脑补就够了，而且这种脑补，从不会往好的方向去想，越想越觉得后怕，毕竟是否有时间空档，她是最清楚的。
徐达远站起身。
“行了，事情清楚了，徐清舒就是那个拍照人，我想史云应该早已查到了，不然徐清泉和孔万山不会被牵连进来，不过这几个人也够有缘的，十五年后，竟然还能聚到一起，还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刘永新摇摇头，悠悠地叹息一声。
“我反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巧合，李丽之前不是跟那个什么父子来着，他们进去后，才跟孔万山有一腿的，那时候孔万山的女儿，跟着李丽学跳舞好几年了。
或许凶手早就出现在他们身边，只是换了他们无法认出的身份和样貌，促成这一切复杂的关系，比如让徐清泉认识这三个闺蜜的同学会，可惜李丽和刘美玲都死了，不知道张芳芳是否能交代一些有用的。”
徐达远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张芳芳非常抵触跟警察接触，所以刘雨菲问的问题，她一句不回答，这几天我们进展不错，查清了凶手跟几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锁定嫌疑人，但凶手的目标，我们知晓了。
保护好张芳芳，还有里面这位，当然医院里面的徐清泉，还有孔万山和那两个孩子，也要找人盯着，凶手既然就在身边，那她一定知道我们调查的大体进展，我觉得逼急了恐怕会狗急跳墙。
所以一切不要急，防范工作做好，你们昨天坐了一夜的车，老王更是开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已经六点多了，撤吧！明天刘雨菲他们回来，咱们一起听听。”
周宁刚要表态，夏沫沫举起手，徐达远赶紧扬扬下巴。
“夏老师，想到什么就说。”
夏沫沫凑到徐达远面前，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两天我一直在纠结史云的长相，毕竟当年见过她的人不多，而且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既然这个徐清舒是拍照人。
我想让她找一下，那些没有送给刘美玲母亲的照片在哪儿，看看里面是否有史云的照片，还有我做了几个合成画像，我想让她看一眼，跟记忆中的史云是否有相似的地方。”
周宁想要拦着夏沫沫，被刘永新一把拽住，眼神制止了周宁的动作，其实夏沫沫现在有点儿钻牛角尖了。
经过这么久的调查，周宁心里清楚，史云能从容地出现在几人面前，必定是改头换面了，跟小时候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可能还整过容，为的就是不被认出来。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他啥意思，徐达远岂能不明白。
“别急，我跟老彭说一声。”

第五百七十四章 问你个事儿
说着，徐达远编辑了一条微信，发送给隔壁谈话室的彭大，与此同时，谈话室内彭大看了一眼手机，再度看向徐清舒。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当时拍了很多照片是吧，选出来这三张之后，剩下的照片，你是否留存了？”
徐清舒有些不解，不过这会儿没有反抗，微微摇头道：
“当时，照片一起洗出来的，我剪下来这几张，剩下的好像都放在废片袋子里面，这些东西年底结婚的时候，没有带去新房，都在老房子的库房放着，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毕竟我们搬家的时候烧过一部分。”
“没关系说地点，我们派人过去跟你一起找，另外你是否还记得，一个小女孩，就是那个救人的男老师，他当时骑自行车带着女儿，你记得那个女儿的长相吗？”
徐清舒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没印象。”
彭大没说话，这个回答他不意外，毕竟当时的徐清舒目光，都集中在救人的史明辰身上，又是傍晚的时间，或许就看了一眼自行车边跳着哭喊的女孩，怎么会留意长相。
可对面的徐清舒，此时是激动的，毕竟之前给她的压迫感太强悍了，虽然法律无法制裁她，但这件事全都报复在她弟弟的身上，甚至她的孩子有可能也成为被报复的对象，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记得，当时是否有别的小女孩在现场，我只是盯着镜头，而且十五年了，我以为……我以为一切过去了。”
说到最后，徐清舒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流下来，人也在颤抖，未知的恐惧是她最担忧的。
彭大朝着小白摆手，小白将谈话室的房门打开，回来将执法记录仪关闭，虽然这不是做笔录，但该有的程序一样不能少，也算是对警方的一种保护。
“你可以走了，我们会派人在你家周围蹲守，你和孔万山的电话，请保持畅通，半个月内，禁止离开本市。”
徐清舒不断点头，小白示意她可以离开，但徐清舒没有走，正在此时，看到徐达远和周宁他们从门前经过，徐清舒赶紧跑到几人面前。
“徐局，医院我弟弟那里，能否也派人保护一下，需要我们出什么费用，你说就行，我没想到，这个凶手竟然是因为当年的事，进行报复……”
未等徐清舒说完，徐达远已经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打住，警方一直以来，对你们一家，以及医院的徐清泉进行保护，因为我们清楚，车祸还有他体内积蓄的维生素A，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只是今天才查明，当年给史明辰拍照，曲解事实的人是你，我们才将你叫来进行确认，所以别开口闭口就是费用问题，还有个事儿跟你确认，医院里面，徐清泉谁在照顾着，他未婚妻吗？”
徐清舒眉头紧蹙，微微摇头说道：
“我弟弟没有近两年的记忆，完全不记得钟小燕，还有李丽她们，而且很抗拒跟除我以外的人接触，我只能让孔万山先看护他一会儿。
至于钟小燕，听我说了我弟的受伤情况，当然也知道我弟的这些烂事儿，决定退婚，人家主动将十八万八的彩礼，还有八件金货退给我了。”
周宁一挑眉，看来这个未婚妻，知道李丽他们跟徐清泉的关系了，也是案子调查了这么久，这个大姑姐如此讳莫如深，还不用她去照顾，一看这里面就有事儿，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所以，这个退婚，倒是不让人意外，不过这姑娘倒是够利索的，十八万八的彩礼加上金货，竟然一分没留。
徐达远摆摆手，小白将徐清舒送了出去，周宁他们没久留，各回各家去休息。
大赵开着车，将刘永新送回去之后，周宁一直闭着眼没有说话，大赵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朝着朱星星挑眉，朱星星摇摇头。
显然，二人都不知道周宁是否真的睡着了，大赵想了想才低声说道：
“周小周，你睡着了？”
周宁张开眼。
“没睡。”
“想案子呢？你说史云，会不会就藏在舞蹈学校？”
周宁摇摇头。
“我不知道，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史云身上我能确定的东西不多，根据沫沫表姨的判断，她使用的各种原材料非常谨慎，都是那种超市可以采购到的，不是特殊品类。
选用的维生素A是那种高纯度低杂质的非OTC品类，添加的量，是准确计算过的，能达到高效中毒，又不至于短时间发作，当然不排除她在李丽和徐清泉身上做过低毒实验。
在蓝海酒店，熟悉里面的布局，还有监控，甚至电路也清楚分布，能引导刘美玲入住，预先制造短路，或许还是通过内部电话，给刘美玲打电话沟通过，随后杀害藏尸，甚至是逃离的时间计算精准。
知晓我们找到徐清泉，或许怕他暴露凶手行踪，投毒不算，还清晰掌控警方的动向路线，在最疲惫的时间段，选择对向车道有大车的时候，制造车祸，即便不知道详细过程，光看车祸的程度，此人对车辆的操控能力，可见一斑。
这一番下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史云，幼时照片上，那个一脸笑容眼睛弯弯的姑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沫沫合成的形象，我觉得没有问题，但长期生活在复仇的阴霾里，加上刻意的改变，已经无法去推断。
她所学习的东西，堪比特工，从反侦察、裱花、烤蛋糕，到医学常识、药理常识、驾驶技术，样样拿出来，都是该行业极致优秀，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职业，已经无法用常理推断。”
夏沫沫和朱星星都沉默了，周宁所说句句属实，大赵开着车子，已经拐入他们小区，叹息一声说道：
“别想那么多，别人学习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谋生，而她是为了谋杀，毕竟报仇是她穷其一生的追求，咱们现在就好好休息吧，一切等张芳芳回来，审问后或许就解开了。”
车子停下，周宁没去小楼，也没去自家的301，跟在夏沫沫身后，二人一起回到夏沫沫家，两个小菜很快弄好，吃完二人一起收拾干净，回到客厅。
夏沫沫凑到周宁身后，环住周宁的腰，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的心跳。
“不要因为案子，影响你的心情，原本工作压力就大，你要是带着情绪，会憋出来毛病的，要不我陪你去心理医生那里去一趟？”
周宁笑了，拍拍夏沫沫的手。
“我自己的心理建设还不错，能够将工作和生活分开，不要担心我，我刚刚在车上，只是在心疼史云，这姑娘的十五年，都经历了什么？
隐姓埋名，掌握这样的技能，对每一个人的调查，可谓是深入细节，连枕边人恐怕都不知道，就像孔万山，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曾经用几张照片害死两个人。”
夏沫沫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双手抱紧。
“我不管，下班后脑子里面不能有别的女人，即便是嫌疑人也不行，你说的工作生活，你要分得开。”
周宁转过身，抬起夏沫沫的下巴，玩味地笑了笑。
“心疼我了？”
夏沫沫点点头。
“很心疼。”
“那就实际一点儿。”
夏沫沫一顿，盯着周宁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周宁是什么意思，看着如此样子的夏沫沫，周宁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让周宁紧紧抱住夏沫沫，不断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才抬起头，在夏沫沫耳边，低声说道：
“快去，换上白丝，心疼心疼我！”
夏沫沫已经脸颊绯红，不过没有躲开周宁的目光，踮脚仰头在周宁唇上微微用力咬了一下，这才退后一步跑开。
“等着，我洗完澡穿给你看！”
随后，伴着笑声，夏沫沫跑去浴室。
……
9月8日
一早，周宁坐在餐桌前，吃着二婶给他准备的早餐，二婶在一旁还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周宁两眼。
“你这平时都是不到点不起，昨天出差回来，睡得也不早，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坐这里等着吃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周宁摇摇头。
“就是睡得太好了，睡不着饿醒了，毕竟好几天没吃二婶做的饭，顺着味儿我就下来了。”
二婶被夸的合不拢嘴，给周宁递过来一个剥好的粽子。
“蛋黄鲜肉粽，我煮了四个，你敞开了吃吧。”
周宁点点头，筷子插着就咬了一口，吃到嘴里面咀嚼了几下，周宁才反应过来，这味道与买的流水线产品口味不同，再吃了一口，果然里面馅料十足。
“不会吧，二婶这是你自己包的蛋黄鲜肉粽？”
二婶点点头。
“我跟电视上学的，试验了几个，你爷爷说好吃，这次包了很多，当然还有别的馅儿的，豆沙、蜜枣、红豆、花生，咸的甜的都有。”
“我再要个花生的，给何善存留两个，不然他起来，没有粽子该嗷嗷叫了。”
二婶笑了，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了何善存的声音。
“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妈我不是说，早晨不用你起来准备吃的，我到单位随便吃一口就行，这样太累了。”
周宁啧了一声摇摇头，不过赶紧用心将何善存刚刚的话记下来，看二婶的表情就知道，丈母娘对这句话，简直是不要太受用。
“别废话，我闲人一个，快吃早饭然后去上班。”
说着，餐盘里面放着两个粽子，摆在何善存面前，看到跟周宁一样的配置，何善存笑了，周宁餐桌下面，踢了他一脚。
“问你个事儿，徐清泉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监听
何善存正好咬了一口粽子，听到周宁如此问，他很明显的愣了愣。
口中咀嚼着粽子，何善存心中也咀嚼着周宁这句话的含义，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其实，徐清泉的头部伤势不重，不似那个司机邱春波，他是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加上血肿压迫，能恢复语言系统，已经是相当幸运，当晚的记忆他非常模糊，我觉得也是跟他疲劳有关，走神的功夫，发生意外。
而徐清泉症状轻微，只有入院手术那天恶心呕吐了一次，至于维生素A引发的颅内压增高也是很快得到控制的，按理说不该他的失忆最严重，不过有些时候，医学方面无法解释。
这个你该了解的，有人从椅子上摔下来，可能瞬间暴毙，有人从七八楼掉下来，可能只是擦伤，这些不是医学范畴，不过徐清泉昨天的ct报告我看了，我认为恢复的非常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宁眯起眼，回想着徐清舒，昨天在刑警队说的话。
她说，徐清泉记忆没有恢复，完全不记得近两年的事儿，包括订婚还有李丽她们，而且不喜欢跟她姐姐以外的人接触，听起来好像非常有道理。
可是，如果徐清泉并没有失忆呢？
周宁顿住了动作，何善存有些不解地看向周宁。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想到什么问题？”
周宁盯着何善存。
“如果，我是说如果，徐清泉醒来后并没有失忆，而是完全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在听他姐姐说了李丽的事儿之后，结合自己的所见，徐清泉或许会猜到凶手是谁，对吧？”
何善存摊开手，没等他说话，周宁的手压到他的手上，何善存知道，周宁这不是在跟自己交流，完全是自言自语的分析。
如果平时，何善存屁话一大堆等着，而且还要怼两句，不过看到周宁深陷的眼窝，还有苍白的脸色，一肚子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周宁压力非常大。
虽然不知道具体案情，但是四个警察住院，有一个差点痴傻了，一个嫌疑人又是车祸又是被下毒，更是牵扯甚多，但是他知道的内容就这么复杂，可想而知，这案子有多难，听这里面的意思，还牵扯另一个人是否会被杀。
何善存想了想，将筷子放下。
“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徐清泉那个ICU里面，半个月前装了监控，这一周才算是完成联网，你既然怀疑，他是否装作失忆，那就看看监控里面，对了，这个监控是有声音那种。”
周宁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何善存。
“有监控？那你怎么不早说？”
何善存一愣，刚要发火，二婶走了过来，他叹息一声。
“唉，遇人不淑啊，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朋友，赶紧吃，我送完媳妇上班，直接带你过去查一下，叫着你们那个同事小曲吧。”
周宁赶紧拨通电话，一个打给小曲，让他半小时后，赶往中心医院，急诊门前等着，随后拨通了夏沫沫的电话，让她过来捎着周小雨。
听到这个安排，何善存翻了一个白眼，随后赶紧将粽子吃掉。
“你小子，不折腾大家，你是心难受啊，行了我去拿包，五分钟下楼，这总行了吧？”
周宁快步起身，笑着点点头。
“我去刷个牙，还要蹭你车，昨晚大赵开着我的车。”
“我欠你的，别废话刷牙去，一天天求人的事儿不少，一句谢谢都没有！”
……
7：04
周宁跟何善存，来到中心医院。
下了车，远远就看到急诊门口的小曲，挥手喊道。
“小曲！”
听到喊声，小曲快步跑过来，抱着两个笔记本，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周宁看着眼熟，想想应该是技术科的人，毕竟他们都是庞处长管着，平时周宁也没跟他们怎么接触，小曲赶紧介绍了一句。
“他们是技术科的王春艳和邢向荣，毕竟是生面孔，我觉得来这里换上实习生的衣服，还能蒙混过关，这样即便靠近也不会引起怀疑。”
周宁点点头，显然小曲已经想好，周宁是非常喜欢放权的人，一点没犹豫，示意大家跟上徐达远的步伐。
几人快步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到白大褂换上，帽子口罩一武装，尤其是拖鞋一穿，别说看起来就像是刚下手术的人。
何善存指着北侧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要去护士站，里面那个小间去拷贝，你们三个跟我过去，我已经跟护士站说好，你们别说话就行，该怎么操作，直接去操作，因为嫌疑人的病房就在护士站斜对面。”
几人点点头，周宁没动，只是跟小曲指指耳朵，随后看向徐清泉的房间，小曲有些疑惑，想了想恍悟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拍拍自己的背包，几人这才跟着出去。
周宁躲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从缝隙中看着几人晃悠着过去，随后进入护站的里间。
就在这时，周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个装饭盒的大兜子，显然吃的东西种类不少，此人不是徐清舒，而是孔万山，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事儿，这个姐夫，还能给小舅子来送饭。
周宁眉头紧蹙，说实话无法去理解这样一个混乱关系的家庭如何相处，他赶紧再退后一些，等孔万山过去，这才再次趴在窗口。
等待了没有多久，几人快速回来，进入医生办公室，小曲赶紧蹲在桌子前面，整理刚刚拷贝的视频。
“头儿，我看了一下，这个ICU的监控，估计是为了避免病人暴露隐私，所以角度只是对着床头的一部分，能看到各种设备，不过徐清泉的脸看不到全部，只有一个角在徐清泉坐起来的时候，才会显露。”
何善存瞥了一眼。
“ICU里面有几个是穿衣服的，真要是对着床，进行护理的时候，很多外行会觉得这也太不要脸了，还觉得自己的隐私被泄露，不过为了抢救过程能记录，也能随时观察各项数据，我们就对着床头右侧，还能看到病人带着的呼吸机状态。”
周宁点点头，这安排可以说已经在努力找到一个平衡点，毕竟很多医院还没有这样的监控，避免纠纷，这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小曲一顿敲，很快整理完毕。
“头儿，我整理好了，这几天的监控都找到了，我们回去进行筛选吧，如果有不明白的我再问何主任。”
周宁点点头，拍拍何善存的肩膀，有人在何善存倒是没给周宁撂脸子。
“车钥匙给你吗？”
“不用，我坐小曲他们的车走，一会儿沫沫送完小雨也会去局里，晚上我们一起回去，我就先回去了，你让护士留心一点儿，如果发现这个徐清泉是装的，及时通知我，当然这个孔万山如果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也及时告诉我。”
何善存摆摆手，周宁他们快速离开。
到了技术处，小曲带着几人去研究监控了，毕竟医院的监控，跟普通的不一样，这里面是抢救的声音，还是徐清泉自主发出的声音，很难去区分。
就在分开的时候，周宁抬起手，小曲赶紧凑过来。
“头儿，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徐清泉房间里面，你留下监听设备了吗？”
小曲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说道：
“我找了一个护士小姐姐，让她去徐清泉病房，把一个监听器吸在床底下，接收器我就放在护士站里间，我电脑上可以实时听到房间内的情况。”
周宁松了一口气。
“先查监控吧，这个实时录音就行，我就是怀疑徐清泉没有失忆，他这一切不过是装的，为了让凶手对她放松，而孔万山来照顾他，或许二人能说点儿什么。
另外，在启封市的时候，我就想到一点，李丽出事时，孔万山提前离开，去了麦乐天后面的一条路，我想知道那是哪儿，你能查一下相关的道路监控吗？”
小曲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笑着说道：
“放心吧头儿，我现在就去排查监控，搜索孔万山之前的影像，然后盯着医院那边的监听设备，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他们今天不是要审那个张芳芳？”
周宁点点头。
“菲姐他们夜航的飞机，我觉得以菲姐的性格，落地不会让张芳芳去休息，毕竟好不容易将人弄回来，之前还那么不配合，一定直接开始审问，毕竟就剩了这么一个幸存者，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判断史云的身份。”
小曲忍着笑，虽然刘雨菲不在，但骨子里的惧怕，让他不敢恣意妄为。
“菲姐是这么个性格，头儿那我们先去忙了，随时微信跟你联系。”
周宁摆摆手，正在犹豫是否上楼，口袋里面的手机先响了两声，掏出来一看，是徐达远发的微信。
徐达远：【干啥去？】
周宁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刑警支队那边，窗口有人在挥手，周宁叹息一声。
【领导，你们不是在审问张芳芳，还需要我过去吗？】
【反正你也没事，过来听听吧，大赵和你师父都在这里呢！】
周宁一听，好嘛俩人质在手，还能说什么，没废话赶紧转身朝着刑警支队走去，直接来到审讯室隔壁，路过审讯室都能听到里面尖利地吼声。
周宁一哆嗦，徐达远能爬窗看自己，就说明刘雨菲在审问，这女人对女人，下死手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关系
不等周宁多想，观察室的门快速打开。
徐达远一伸手，将周宁拽了进去，这突然的动作，让周宁瞪圆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反应，徐达远这是唱哪出？
周宁没敢反抗，被徐达远拎着手臂，直接拽到单面玻璃前，见到几人脸上的表情，周宁知道，一定是问出来一些东西。
“怎么了？”
“昨晚，他们十二点多到琴岛，刘雨菲就将人弄到这里审问，这人一顿胡诌八扯，开始是极为的不配合，五点我过来一看没进展，想到之前刘雨菲不知道徐清舒的事儿，我进去跟她说了一下，找到了拍照的人。
当然，我又给她看了刘美玲和李丽死亡现场的照片，以及那个没有刻字的双人墓，张芳芳就害怕了，态度没有之前强硬，交代了跟徐清泉之间认识的过程，还有一些事，可她不知道谁是史云。”
大赵撇撇嘴，抱着手臂，站在刘永新身侧，小声念叨着。
“我来得早，可全听到了，徐局进去一顿炮轰，拍桌子朝着张芳芳吆喝，将所有的事儿，一股脑吼出来，甚至当年的相片底板照片还有其他的证据，都当着张芳芳的面展示一遍。
就那个速度，能看出来个毛线，咱领导说了，警方能做的保护有限，尤其在当事人不配合的情况下，不可能在你今后的人生中，二十四小时跟随保护。
如果不想交代，签署自愿放弃警方保护的文件，并声明当年的事情与本人无关，与李丽刘美玲二人没有过深交往，更不认识徐清泉，签完字那立马一张机票送走，你去徽宁愿意咋样咋样。”
徐达远瞥了大赵一眼，大赵缩缩脖子，没再废话。
“行了听着吧，张芳芳这会儿，应该能说点儿有用的。”
周宁没说话，接过徐达远递过来的耳机，审讯室内，刘雨菲不知问了什么问题，张芳芳咬着唇，估计是沉默了好久，抬眼看看刘雨菲推开面前的矿泉水说道：
“1998年10月1日那天，李丽叫着我和刘美玲，一起去第一海水浴场旁边玩儿，我们是吃完晚饭去的，骑车过去已经是五点多，那边有很多巨石，踩着石头远离海边，没注意涨潮了。
等我们想回来，已经不行，那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李丽说尝试淌水回去，毕竟能站着的地方就不大一块，她一下去，就滑到水里，一个浪人就没了影子。
我和刘美玲吓坏了，赶紧大声呼救，可这里距离浴场的救生塔太远，岸边倒是有人跟着一起喊，这么一紧张，刘美玲也掉了下去，我吓坏了，当时我看到海边有人，丢开自行车朝海里面跑。
几步就没过腰身，我这才知道这边现在的水有多深，史老师朝我们游过来，他捞起来沉下去的李丽，又将刘美玲推到我的方向，抓着李丽的衣领将人倒着扯到岸边，有人过来帮忙。
看到李丽获救，我急了，没注意我滑下去了，一下子沉到水里，虽然我会游泳但浪太急，这不是我能面对的，片刻脑子都混乱了，这时候有人捞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托出水面。
等我缓过来，已经吐了好多水，被史老师一下子丢在沙滩上，我知道他筋疲力尽了，不是真的想摔我，我记得有个女的冲过来，要采访史老师，被史老师给骂走了。
他说都是我学生，你这么报道出去，家里免不了一顿打，这不是找事儿，赶紧删了照片，这事儿不能说，然后开始骂我们。”
说到这里，张芳芳明显顿了顿。
“当时小，觉得非常丢脸，出来玩儿差点儿淹死，还要被老师骂一顿，现在知道，这是真的担心我们，说到最后，史老师说，让我们节后，带着家长一起来学校。
别以为他不是我们班主任，就管不了我们，安全的事儿，没有小事儿，然后让我们抓紧回家，他车链子掉了，带着一个小女孩一起走了。”
刘雨菲一抬手，张芳芳停下。
“史老师带着的女孩，你们认识吗？”
张芳芳想了想，微微点头。
“知道，但是没印象了，那是史老师家的孩子，瘦瘦小小跟小孩一样没发育，看起来比我们要矮了半头，长相很清秀，估计挑食吧看起来特别瘦，至于别的我没印象了。
当天晚上，我们都去了李丽家，在她家洗完衣服，第二天衣服干了才回的家，当然一夜我们都在商量，这事儿怎么办，直到四号开学那天，我们也没有一个办法。
不过那天虽然有英语课，但史老师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事儿，上课的时候，没提找家长的事儿，也没多给我们一个眼神，晚上回到家，我家固定电话就响了。
刘美玲说，一个姑娘去了她家，非常漂亮的一个姑娘，好像是什么报社的，当时在海边看到史老师救人给我们拍照那个人，她说想了想，还是将当时拍的照片和底板送过来，至于照片上能看到什么，想怎么做，是我们的事儿。
我妈听到一些，赶紧接过电话，他们仨个妈妈商量到很晚，随后电视报道救人事件后，学校里很多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妈他们受不了了，他们几个去学校。
照片交给校长，他们一班的家长，尤其是女生的家长坐不住了，谁敢让扛着孩子捏着屁股的老师教孩子，这就是借机耍流氓，全都让史老师给解释。
事情越闹越大，学校直接给史老师处分，甚至史老师爱人的信息也被泄露出去，这时候已经不是我们三家家长能控制的，他爱人因为被门上的玻璃碎片刺破颈部死了。
事情到这个时候，我们都害怕了，毕竟死了人，不过史老师没报警，就在他爱人出事的第二天，史老师去了学校，好像要找校长交检讨，不过他直接去了顶楼，没去找校长，丢下遗书后从楼上跳了下去。
此事之后，一切都归于宁静，没人再找学校的麻烦，也没人跟在新闻后面念叨，校领导也没有耗费精力去处理一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人再提，唯独听一班的同学说，他女儿也失踪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刘雨菲转动着笔，听到这里，直接停下动作。
“学校家长同学所有人都没管，可我查询了当时派出所的出境记录，鼓楼区实验中学就没有报警记录，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张芳芳顿时严肃起来，脸上带着戒备的神色。
“我瞧见了，当时史老师跳楼后，有人打了120，医生来了，说人没了，后来听说是他媳妇昨天也意外死亡，还是市立医院的医生，人家直接将人拉走的，至于怎么处理，还有报警与否，这些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好，说点儿知道的，你跟徐清泉怎么认识的？认识的时候，李丽和刘美玲跟他交往的事儿，你知道吗？
别跟我说你们不熟，买车的消费记录，酒店的开房记录，这些我们都有，更重要的是，在李丽家我们找到了徐清泉的排泄物，仔细想想回答，我要知道细节，当然最重要的是听到实话。”
刘永新戳戳徐达远的手臂，徐达远看向他一脸疑问。
“咋？”
“你不过去？我怕刘雨菲气场不够。”
“没事，之前张芳芳不害怕，一个是因为在徽宁，另一个是因为我们没查到这么细致的过往，现在不一样，都说出来这么多，这些也没必要隐瞒，毕竟没人不怕死。”
周宁没说话，盯着隔壁，张芳芳既然开口讲述，就不会隐瞒，就像徐达远所说，生死攸关的时候，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果然，沉默没有多久，把玩着手腕上蜜蜡手钏的张芳芳抬起头，示意刘雨菲自己要拿手机，找到微信聊天记录，转过手机给刘雨菲看。
“去年春节的时候，我们组织了一次同学会，高中毕业十年，算是一次最大的聚会，去的人比较多，很多没联系的同学，都得到了联系方式，当然我跟李丽和刘美玲也再度见面，仿佛十几年从未分开过。
结束聚餐后，我们喝的都不少，没尽兴去卡拉OK去唱歌，李丽叫来了徐清泉，那时候他们应该刚有关系不久，然后就留下联系方式，没想到回到合晟市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徐清泉的电话。
说着话，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震惊了，他说他不是好人，但见到我的时候，觉得自己爱上我了，就想最快的速度跑到我面前，徐清泉的长相，加上这样的甜言蜜语，谁能顶得住。
很自然我们在一起了，他并没有避讳我，他跟李丽和刘美玲在一起的事儿，甚至跟我描述他们上床时候的细节，以及每个人的特点，还有我最让他痴迷的地方，很难想象是吧，但我就是很享受这一切。
徐清泉不在的时候，我也想过结束这样荒诞的关系，毕竟我将自己过成了最讨厌的样子，可一旦见到徐清泉，这一切就不受我控制，我甚至怀疑他给我下了什么情蛊的药。
至于我们三个，虽然互相知道各自跟徐清泉的关系，但没人去挑明，更没有撕破脸，毕竟成年之后，没了之前的单纯，谁又能为谁无条件付出？”
张芳芳停下了，刘雨菲没急，递给她一瓶新打开的矿泉水说道：
“别急，慢慢接着说，回忆一下，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同龄的未婚女人，或者是跟史云能沾边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竟然是她
“当然，最初我觉得，徐清泉是为了钱跟我在一起的，对这方面我非常谨慎，不过了解深入后，我发现，他虽然没我的资产多，但绝对不是个缺钱的主儿，更是对我出手大方。
你所说的见面记录，微信里面都有，他给我买的礼物很多，都在我家单独放着，最贵的就是车，我开的不多，出门就是店铺，而我跟人接触的机会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家长和孩子。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让我想一下，有没有跟我年纪一样，长得像史云的人，可以说搜刮一遍记忆，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李丽和刘美玲，就没有未婚跟我年纪相仿的人，员工也没有，这些是员工信息，琴岛和合晟的都有，你可以看看。”
刘雨菲接过张芳芳的手机，上面是很多人员信息，就是一张登记表，各种详细信息都有，从姓名、性别、毕业院校，到身份证号码、复印件和家庭住址，显然张芳芳是个谨慎的人。
扫了一遍内容，这里面的人员，要么二十岁左右音乐专业的学生，没毕业那种，要么就是三十五岁以上，有各种登记证书，可以调音可以授课的人，当然男性为主。
刘雨菲看完微微蹙眉，从张芳芳的状态来看，她不像是撒谎，难道史云没有接近她？
可是想到李丽、刘美玲的死状，史云似乎没有理由放过张芳芳。
正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微信里面收到了小曲发来的两条信息，一条文字，一条视频。
文字信息上写着：
【头儿，我找到一段监控，是9月7日晚上20：44的对话，声音非常小，我处理了一下，里面是徐清泉和孔万山的对话，你听一下内容。】
徐达远看了一眼，戳戳周宁的手臂。
“赶紧点开播放，声音调大一些。”
周宁点点头，将音量调整到最大，点击播放。
画面上，徐清泉一条腿被高高吊起，似乎是躺的累了，想要挪动，哼哼了两声，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护工服凑过来，帮他将床摇起来一些，正好监控能看到徐清泉的上半张脸。
护工问徐清泉，想吃什么吗？
徐清泉只是摇头，并没有说话，毕竟昏迷多日，还带着呼吸机好几天，此时的嗓子一定是不舒服的，这倒是正常现象。
就在此时，房门一响，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没有走到监控范围内，护工看到来人，赶紧打招呼。
叫了一句，似乎是先生！
进来的人好像有什么动作，护工点着头，赶紧出去，随着房门关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走到徐清泉病床的左侧，周宁也看清，来人正是孔万山。
他盯着徐清泉，没有打招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点滴的管子和氧气管对折，捏在手中，床上的徐清泉慌了，他挥动了一下右手，不过手指上有监护的夹子，阻碍了他的动作，两次没有挣脱，这才哑着嗓子吼道：
“你要干嘛？姓孔的，怎么着不想当鹌鹑了，在我姐面前你不是很能装吗？”
孔万山笑了，凑近徐清泉一些。
“别跟我废话，你花的钱都是我赚的，即便我发家的资本是你爹和你姐给的，我也只是记着她们的好，跟你这个废物没关系，说你怎么跟李丽搞在一起的？”
徐清泉呲牙笑了。
“受不了了？李丽足够骚，经验也足够丰富，你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吧，毕竟我跟她在一起都要借助电动玩具，呵呵！”
孔万山看了一眼手中的氧气管和输液管，再度抬起头，审视地看向徐清泉。
“你没失忆？”
徐清泉没接茬，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孔万山，此时孔万山也松开了两个管子，再度看看徐清泉，孔万山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你是怕警察问？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徐清泉摇摇头。
“我要知道什么，就不会在这里躺着了，姐夫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生气，不过女人玩玩儿算了，别太当真，李丽死了，你是觉得送她的房子要不回来了是吧。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姐已经问过律师，像李丽这种情况，你赠与的房产要不回来，死了也是她的亲属继承，该认倒霉就要认着。”
孔万山摇摇头，凑到徐清泉耳边。
“你姐去了刑警队，到底警察问了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问她都不说，我想知道这凶手，你知道是谁吗？车祸的时候，你就一点儿没有印象？”
徐清泉抿紧唇，沉默片刻，再度看向孔万山的时候，又挂上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说我看到谁，你信吗？”
“你是我内弟，我不信你信谁？”
徐清泉摆摆手。
“可别这么说，我不相信，你这人只信你自己，我真要是跟你说什么，第一个跳出来，觉得我撒谎的就是你。”
孔万山盯着徐清泉，沉默良久。
“这么说，你看到了，也确实记起来了，知道那人是谁？”
“怎么？想告诉她，然后让她对我动手？”
周宁一顿。
凶手孔万山认识，而且非常信任，这个判断让他赶紧将音量进一步调大，虽然小曲已经去噪，可里面机器的声音，还是有影响。
“说吧，我信你。”
徐清泉抓着孔万山的手，在他的手机上，戳了戳，不是打字，似乎是找联系人，孔万山看到徐清泉手指停顿的地方，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你在敷衍我？”
徐清泉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孔万山，孔万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过于激动了。
“别跟我说，你对她没别的心思，李丽出事那天，你们是不是见过？”
孔万山抿紧唇。
“你姐到底隐瞒了什么？”
徐清泉哼了两声。
“我姐毕业后，去日报实习过两年，当时想留在报社，这事儿你知道吧？”
“当然，咱爸联系的朋友，只是人不妥帖，也没混上编制，这事儿跟你姐被警察叫去有什么关系？”
“98年十一国庆假期，我姐拍了几张照片，是一个老师海边救人，被救的三个人就是李丽他们三个，不过后来因为误会，这个老师被几个家长逼迫，媳妇意外死亡，他为证明清白跳楼自杀，这个老师就剩下一个跟李丽同龄的女儿。”
短短两句话，孔万山听完满脸的震惊。
“怎么可能，那警察认为，她也会找你姐报仇吗？”
孔万山不傻，几句话就抓到了重点，徐清泉笑了，指着自己的腿说道：
“我这不就是报应，她能认识你，能被我姐看中，甚至接近我，跟两个孩子那样亲密，你觉得有什么不可能？”
“所以，你装失忆，让人给她透露你乱搞的事儿，让人撺掇她跟你退婚？”
周宁一愣，点击暂停后，抬头看向徐达远。
“钟小燕是真正的史云？”
徐达远点点头，赶紧将手机掏出来，拨出一个号码后朝着大赵摆手。
“你去叫方木过来，然后让一大队二大队的人全都集合，稍后开展抓捕行动。”
此时，电话接通，是隔壁审讯室的刘雨菲。
“我给你发了钟小燕的照片，让张芳芳看一下，这个人她是否认识，或者跟她有什么接触吗？”
刘雨菲下意识看向单面玻璃，徐达远的语气说明一切，没废话挂断电话，举起钟小燕的照片，递给张芳芳看。
“这人认识吗？”
张芳芳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认，还凑近一些看了看。
“看着像齐齐妈，哦准确说是齐齐的继母，她偶尔会带齐齐来我店里上课，在我店里买了两台钢琴，都是顶级的品牌，跟我关系还不错，她怎么了？”
刘雨菲站起身，朝着身侧的小白摆摆手。
“你来接着问，让张芳芳说清楚，跟这个齐齐妈有关的一切信息，还有联系方式，让合晟市的警方，帮着找这一家人进行确认，然后让法医室的人给张芳芳抽血，做所有毒物检测，还有之前的维生素A检测。”
张芳芳了蒙了，刘雨菲语速非常快，说完这些，压根没有多问她一句，转身朝外面走。
“别走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刘雨菲冲出门，来到观察室，徐达远他们已经走到门口。
“领导，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
徐达远点点头。
“一切路上说，查到一个监控片段，不过现在不能确定，高度怀疑钟小燕就是史云，我们分配一下工作内容，雨菲带一队，直接去钟小燕的店里，方木带一队去钟小燕家，我跟周宁他们去医院。
徐清泉还要仔细问一下，张平带人去将孔万山给我弄回来，老彭通知火车站、机场、汽车站、各大出城的收费口，将钟小燕的照片发下去，仔细搜索，我觉得，她同意退婚，并不是打算放过徐家人。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另外就是张芳芳还在局里，她想动手也没办法，所以一定会隐藏在某处，想要伺机而动，动作要快，现在就紧急出动。”
刘雨菲、方木和彭大，三人都赶紧点头，所有人一起朝着楼下跑去，周宁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心中不禁案子想着，如果我是史云，接下来我要怎么办呢？

第五百七十八章 你确定
周宁眯起眼，史云要对张芳芳动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她在公安局里，虽然看似在审问，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这里戒备森严，即便她有各种能力，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的进来。
从张芳芳的讲述来看，李丽、刘美玲、张芳芳三人中，最让她仇恨的就是刘美玲和李丽，对张芳芳恨意淡一些，但这仅限于张芳芳的讲述，抛开这三人，最让她仇恨的，恐怕还是徐清舒。
作为扶弟魔，徐清泉的下场，还有跟三人之间的纠葛，或许也是出自史云的设计，可这些不足以抚平她十几年的仇恨，那么她会怎么做？
似乎见周宁脚步慢下来，大赵一把抓住周宁的手臂。
“咋了周小周，你不舒服吗？”
徐达远此时也看过来，要上车的动作也停下。
“周小周，要是不舒服，你别跟着去了。”
周宁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想到一个地方，或许可能会去，毕竟从史云的心理来分析，她为了报仇，没想着全身而退，徐清舒和孔万山的一儿一女，正好是她们当年差不多的年纪……”
未等周宁说完，大赵瞪圆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她会对俩孩子下手？”
周宁看向徐达远，他不确定史云是否会这样做，但这确实是一个疏漏的点，如果说史云杀害张芳芳和徐清舒，周宁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惋惜，只是对孩子动手，周宁无法接受。
徐达远点点头，不过扫了一遍，看到仅剩下能带队的小白。
“你带着二队的几个人，去徐清舒家里看一眼，今天周日，俩孩子我记得，一个下午上舞蹈课，一个是补习班，应该都不在家，重合的时间就是四点多接老二的时候。”
小白赶紧正色地说道：
“领导放心，我两个地方都跑一趟，到了就接人出来，先控制在我们手中，这才能安全一些。”
徐达远一摆手，招呼道：
“不废话了，所有人上车，两点要求，保护好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想去杀害的人员，严令不准开枪拘捕，出发！”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所有人都上了车。
警灯闪烁，出了公安局的后院，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老王车速极快，跟着徐达远他们的车子后面，朝着医院驶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
其实徐达远的命令就可以看出，他对史云的态度，是非常同情的，虽不能徇私枉法，但不希望她再错下去。
当然，这都是外人的看法，作为亲历者，十几岁父母就接连死去，还是被父亲救上来的那三个人污蔑致死，加上一个严重扭曲心理的实习记者，这才造成了当年的惨剧。
作为旁观者，他们一个个都恨的牙根痒痒，何况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的史云。
周宁叹息一声，如果他是史云，恐怕做的会更狠，更过分，毕竟有些事情不是靠法律能约束的。
车子来到中心医院，所有人快速朝着ICU跑去，迎面看到了闻声而来的老何和陈医生，二人看到这个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去找徐清泉。
陈医生安抚医护和病患，老何跟着周宁他们身后，一起朝着ICU方向走。
“要抓徐清泉？”
周宁摇头。
“要问徐清泉一些问题，至于抓捕，另有其人，我不能说。”
何善存没有追问，来到ICU外面，主动跟医护联系，有人跟小曲去了监控室，查看了留下的监听设备。
徐达远推门进入徐清泉的病房，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护工和孔万山都没在，见到徐达远，徐清泉显然愣了一下，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微微歪着头，仿佛谁都不认识的样子。
看到他的反应，徐达远有些来火，一挥手指着他说道：
“装失忆的过程可以省略了，这个病房我们装了监控，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都已经掌控，也清楚你压根没失忆，只是想自保，说说吧，什么时候发现她才是凶手的？”
徐清泉没动，大赵上前一步。
“我跟你说，我们一共派出四组，能不能抓住人，就看你的配合，配合不好，张芳芳、你姐、孔万山、俩孩子，都有性命之忧，当然这玩意就是一个概率，跟抓阄差不多，你敢赌吗？
另外我告诉你，我们这不是危言耸听，别的不认识白衬衣知道吧，这是徐局，琴岛的公安局，这就仅次于最大的头儿，不严重能来？所以能不能救你们，会不会有人再被杀，就看你是否说实话了。”
徐清泉环顾一周，见一个个表情都一样严肃，就这么一瞬，他慌了。
“什么意思，她……她要动我姐？”
“我想，你姐应该跟你说了，当年你姐做过什么，这事儿我不想评价，我就想说，要是换做你，父母被逼死，你准备了十五年，找到这些人，能在一起友好的聊天，还是杀了他们报仇？”
徐清泉抿紧唇，他听进去了，也真正的有些害怕，犹豫地说道：
“我没有直接证据，更没有看到人，只是车祸的时候，我坐在后排的中间，突然打方向，让我直接朝着右侧甩过去，旁边的马警官抓住我，所以我醒了。
我就看到前方车灯非常刺眼，不过什么东西从我们的车前一闪即逝，警车赶紧贴边，但对面的大货车，已经到眼前了，一阵翻滚，我被马良压在身子下面，但是腿还是被挤压的变形。
别催，我得按照顺序，一点儿一点儿捋顺，车祸后我一直是清醒的，他们所有警察都伤势很重，可是我被夹住动不了，外面有人喊，有人活着吗？我想说话，但是张不开嘴，随后我就闻到了一阵阵的香味儿。
这味道我非常熟悉，潘海利根Penhaligon&#39;s的一款香水月神，这是非常小众的一个发国牌子，价格不贵两千多点，但极为的特别，因为我认识的人里面，就两个人喜欢这个味道，就像躺在干草垛上，闻着海边的微风。”
“谁？”
“一个是我未婚妻，她最喜欢这个味道，另一个是张芳芳，她是有一次闻到我身上的味道，问了这是什么牌子，才找人去代购的，只是我不确定她是否天天用，这个牌子的香水，别说琴岛，就是在国内都几乎见不到。”
张芳芳审问的时候，周宁他们没进去，味道还真不知道，徐达远要说话，周宁拦住他。
“你这里，有你未婚妻的东西吗？”
徐清泉指了指旁边的床头柜，这回倒是快速的回答道：
“这里面，有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张卡，还有七八个盒子，里面都是黄金首饰，这是我未婚妻退回来的。”
周宁一顿。
“就是说，钟小燕知道你之前的事儿了，你姐姐虽然不让她来医院，不过还是过来跟你退婚，并且将东西送到这里是这样吗？”
徐清泉点点头，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帅气的警察，虽然官职不高，但绝对有话语权，所以一点儿都没敢反抗。
“钟小燕是9月6日来的？”
“嗯，那天临近中午，我姐急匆匆来到医院，将护工支开，跟我说了钟小燕想退婚，我说了自己的怀疑，刚说完我们在商量如何办，钟小燕就来了，她也没撕破脸，说是听调查的警察说了我的事儿。
她考虑再三，觉得我们两个不适宜结婚，东西和钱退回来，婚事也取消，另外要是觉得有必要让她照顾，作为朋友，还是可以过来帮忙的，让我姐有事就跟她说。
说得如此滴水不漏，我也不敢吱声，毕竟我这时候还是失忆的状态，我姐拍拍我，对着钟小燕说，我弟娇惯坏了，现在还失忆，短时间内确实不适合结婚。
至于聘礼让钟小燕带回去，不结婚也不用退，这是两码事，钟小燕让我姐打电话查询一下余额，让我姐给写了收条，这才离开，当时我吓得一身汗，因为钟小燕看我的目光，似笑非笑，我觉得她知道我没失忆。”
徐达远盯着徐清泉，问道：
“接着说，车祸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有味道？”
“不是只有味道，我说了，什么东西一闪即逝，从警车和大货车中间穿过去，大货车在刹车避让，那辆车堪堪过去后，我们两车相撞，随后我就听到有人喊，不过这时候，有一只手伸进碎裂的车厢。
我说了，虽然我受伤严重，但是我没晕过去，马警官把我保护的很好，那只手很冰，似乎在检查所有人是否有气息，我被马良压着，她没有看到我。
但是，我看到她了，虽然没看到脸，可她的食指上有一个环形伤疤，这疤痕我太熟悉了，第一次跟钟小燕见面，我就问过，毕竟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割伤。
她跟我说，小时候淘气，将鱼线缠在手指上，一个小朋友没看到她在干嘛，正好从面前冲过去，那个小朋友腿割伤了，她的手指也被割成一个圆环的痕迹，就像一个戒指一样。”
“你确定，那是钟小燕？”
“确定。”
“她检查了一圈，然后走了？”
“嗯，我没敢睁眼，不过那味道消失后，很远的地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不过不是我们行驶的方向，而是后面，车子是朝着后面走的，再后来那个呼喊的人靠近，一个警察醒了跟着大声喊，我们才获救。”
徐达远回身，朝着大赵说道：
“地图，这条路旁边，是否有小路能向相反的方向绕行？”

第五百七十九章 人去哪儿了？
大赵赶紧打开电子地图，将其放到最大，在这条乡村路的旁边，果然还有一条小路，只不过比这条路更窄。
“找到了，怪不得小曲排查了一顿向着市区方向行驶的嫌疑车辆，也没什么收获，看来她并没有向市区驶去，而是反方向离开现场，是我们疏忽了，我现在让小曲查。”
徐达远点点头，瞥了一眼徐清泉。
“最后一个问题，你去省城演出那天早晨，是否在李丽家离开的时候，吃过那个蛋糕？”
徐清泉点点头。
“我六点多洗个澡，之后想要回家，看到桌子上的蛋糕，问李丽这是谁给的，她笑着让我猜，我知道送蛋糕的人，一定跟我有点儿关系，我以为是刘美玲他们谁回来了，也没多想，跟李丽一起吃了两口，我就走了。”
“问完了，这些东西我们要先拿走，找人辨认味道，之后会当做证物，返还给你的。”
徐达远拎着东西，交给后面的大赵，大赵用一个硕大的物证袋装起来，进行拍照，就这样一折腾，已经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但具体怎么描述，这帮大老粗还真不知道。
此时的周宁恍悟，看来是徐清泉误会了，送蛋糕的如果是钟小燕，自然跟徐清泉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李丽本就是很自傲的人，跟徐清泉的未婚妻交往，单纯的这件事，就足够让她兴奋。
徐达远摆摆手，众人直接出去，没对徐清泉多一句话。
“留下两个人保护徐清泉，联系雨菲和方木，看看进展如何，是否发现钟小燕的行踪。”
后面的一个小子和大赵，赶紧拨打电话，片刻二人都问完，朝着徐达远纷纷摇头。
“领导，钟小燕没在店里，这几天都没去店里。”
“也没在家，邻居反应，昨天就没看到钟小燕回去，方队问他们下一步去哪儿？”
徐达远沉默了，没在店里也没在家，甚至是昨天家都没回去，显然这个退婚，让钟小燕警觉了，更可能她了解警方的动作，甚至无时不刻地监控着一切，毕竟对李丽他们每个人几乎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让小曲带着技术科的人，查询钟小燕家，还有店铺周围的位置，看看她经常出入的位置，另外在这两处，查看有没有她租赁房屋的信息，走咱们去钟小燕家里看一眼，位置在哪儿？”
大赵举着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处街道的位置，周宁下意识瞥了一眼。
这里看着似乎有些眼熟，想了想，周宁恍悟道：
“这是……麦乐天后面？”
大赵没注意周宁的表情，只是点点头，不过看了一眼地图，瞬间瞪大眼睛。
“等等，周小周李丽出事的时候，小曲查到孔万山曾经在跟李丽见面后，来到麦乐天后面的小路，这里没有监控，所以不知道孔万山去干了什么，之后审问的内容我就不记得了，好像没交代这是哪儿。”
徐达远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宁。
“走，咱们去现场看一下。”
周宁朝着大赵摆手，大赵凑过来，周宁快速说道：
“当时去京口的交通事故现场时，不是留了那个目击证人的联系电话，你找一下，让人去接这个证人过来，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王伟力，单凭徐清泉的证词不准确。”
说着，几人下楼，徐达远手上的电话没闲着，直接拨通张平的号码，问了一下，孔万山已经找到，人正在开会，徐达远直接让张平，带着孔万山赶往麦乐天后身，给他发了钟小燕家的地址。
……
二十分钟后，众人来到钟小燕家小区。
张平他们也已经带着孔万山到位，看到徐达远他们过来，如此的阵仗，暴躁的孔万山也闭了嘴，他很清楚，这些人都过来意味着什么。
小区里面人不少，如此多的警车还有警察，将前面的别墅区阻隔起来，想看热闹的人都没敢往前凑的，不像平时有点事儿，都能造成交通拥堵。
孔万山被拽到徐达远他们面前，看到几人脸上的表情，孔万山也没有那么淡定，时不时朝着钟小燕家的方向瞥一眼。
“我不想废话，ICU里面有监控，你跟徐清泉谈了什么，我们都知道，说清楚你跟钟小燕的关系？如何认识？如何让你媳妇认可？如何成为你小舅子未婚妻？还有李丽死亡当天，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孔万山连忙摆手，脸上的慌乱可见一斑。
“我跟她没有什么上床的关系，就是一个饭局上，跟她认识的，她是一个区领导带着过去的，说是老师家的孩子，书香门第，也在鼓楼区发展，让我们都照顾一下，当然给介绍个对象就更好了。
饭后，我还特意问过那个领导，知道了她们家在省城的情况，别说还真是书香门第，我想着就跟媳妇说了，毕竟那小子到处骚了，也不着调，该有个媳妇管着，我媳妇要了地址，自己去接触，随后开始联系。
之后的事儿，都是我媳妇联系的，我就最开始搭了个桥，就连他们买婚房我开始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怎么能让他们在李丽家楼上住，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李丽出事当天，原本我就跟钟小燕约好了，要去看一块地，毕竟她认识上层的一些关系，之前有一块地，就是她从中协调的，我办理的非常顺利，我在这里等了她半个小时，随后接到警察的电话。”
徐达远盯着孔万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问道：
“就在这里等着，没有去钟小燕的家里？”
“没有。”
周宁想到什么，赶紧问道：
“没接到李丽的电话？”
孔万山犹豫了，半晌才摊开手，叹息一声说道：
“说实话，李丽这一天给我打了八百回，我还真记不住是几点钟，出事那天，你们问我我都是懵的，现在想想，我也不确定。”
大赵一把将他手机拿过去，翻看通话记录，上面确实在9月1日13：37有个拨打记录，号码就是李丽的，通话时长2：33，不过孔万山如此表情，显然是有些犹豫，他犹豫什么？
“你是不确定，这个电话号是你打的吗？手机离开你了？”
孔万山摇摇头。
“没有，那天我到麦乐天后面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我就在车上闭眼眯了一会，手机就在口袋里面，只是我不记得自己打过电话。
不过那一天李丽一直磨我离婚，我也很烦，而且那个位置似乎信号还不大好，我想问保姆个事儿，拨了半天没打出去，也就没再挣扎，眯着睡了一会儿。”
大赵凑过来，扯扯徐达远的袖子，三人退后一步，大赵低声说道：
“小曲之前说过，好像有个什么模拟器，就是通过软件，模拟屏蔽掉指定电话号码，模拟器拨打时，用的就是这个指定号码，当然切换的时候，真正的这个指定号码是处于屏蔽状态，上次周小周堂弟遇到诈骗，就是这样的软件。”
周宁和徐达远互望一眼，二人不约而同都看向钟小燕家的房子。
“看来，孔万山知道的内容有限，屏蔽孔万山的电话，用他的号码拨打给李丽，说一些刺激她的话，对于正常人，或许只是生气。
可李丽维生素A中毒期间，还是无法控制情绪的高峰期，如此刺激，就是火上浇油，李丽将瞬间失去理智，只是无法证明，蛋糕到底是谁送的。”
徐达远叹息一声。
“现在知道的不少，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不是证词，就是猜测，而且徐清泉的证词有多少可信度？行了先进去看看吧。”
周宁瞥了一眼徐达远，很显然徐达远直接忽略掉徐清泉的证词，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其实只要三观正常的人，都同情史云。
而且希望她复仇成功，可他们不是法官，也没有赦免权，即便徐清泉人品不好，还是要用证据来说明一切，任何情感不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几人没说话，径直进入别墅，开锁的人员已经将房门打开，这里是错层别墅，一二层带一个地下室，三四层带一个阁楼，两户一栋楼，南门进入是一二楼别墅，北门楼梯进入是三四层的别墅，互不打扰跟独栋没什么区别。
钟小燕家是一二层带地下室，周宁他们进入房间，所有人分发手套和鞋套，全部散开，检查别墅内部，周宁他们叫着后赶过来的小曲，先行朝着地下室。
向下走了十几级台阶，面前又出现一道门，大赵去叫人，开锁的过来，十几分钟才把门打开，此时徐达远他们检查完楼上也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这里还有一道门？”
“嗯，还没进去呢，上面没有什么发现吧？”
“正常住房，干净的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老杨在提取牙刷木梳上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DNA，这个可以进行比对，毕竟刘美玲面部伤口，找到了一个女性DNA。”
周宁叹息一声，显然上面没有人，那么人哪儿去了？
周宁转身看向地下室的房门，大赵和开锁的人，将房门推开，随着墙壁上灯光开关打开，里面的景象，让人浑身一颤。

第五百八十章 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
迎面是一面墙，上面是软木板，全部用大头针扎着照片。
李丽、刘美玲、张芳芳、徐清泉、徐清舒、孔万山、李丽家保姆刘珍、徐清舒两个孩子，甚至这些人的车辆、住宅、公司、培训班、父母、同事等等。
可以说，这数百张照片，囊括了这九个人的所有信息，甚至在这些照片的旁边，贴着一些打印出来的小纸条，上面详细备注了一些信息，比如爱好还有过敏物，谁与谁的关系还有线连接，详细的难以想象。
只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面有很多孔，地上也丢着一盒子用过的大头针。
徐达远盯着软木板墙面，仔细看了一遍。
“你们发现没有，这上面少点儿什么？”
“计划，各种时间点的计划，烘焙的图片，虽然在李丽头上，可没有细节，这里被仔细清理过，看痕迹应该清理了不久，一步错步步错，当时真该早早地采集她的血样，进行比对。”
刘永新搓着下巴，在旁边说道。
周宁盯着软木板，朝着身侧的大赵摆摆手。
“你们去里面查看，如果我猜测不错，这里算是她的基地，监视、分析、策划，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在她来看现在或许是，完成计划……”
说到这里，周宁顿住了，自己为什么用完成计划四个字？
张芳芳还在，被警方保护起来了，徐清舒的两个孩子此时也警方的视线范围内，有危险早报告了，孔万山就在外面，至于徐清舒，还真不知道她的处境。
那么史云，不对现在要叫钟小燕，她是如何知晓警方的进度的？
未等周宁说话，徐达远已经拨通了电话。
“你接到两个孩子了吗？”
“接到了，都在警车上，还问了学校老师，有没有人接近俩孩子，给老师也看了钟小燕的照片，他们说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接过孩子。”
徐达远松了一口气。
“行了，抓紧带两个孩子回来吧，对了徐清舒呢？”
小白一愣，声音也跟着一顿。
“我去徐清舒家里的时候，就保姆在家啊，我以为你派人去找她了，所以没多问，领导需要我去找这个人吗？”
“不用，带孩子直接回市局，你的任务是保护好两个小的。”
挂断电话，徐达远快步朝一楼走去，见到方木和刘雨菲，赶紧招呼二人过来，手中的电话一直拨打徐清舒的号码，但里面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听到徐达远手中手机的声音，二人都一脸严肃。
“怎么了头儿？”
“徐清舒失踪了，没在家，也没去接送两个孩子，我马上让小曲查找一下监控，你们两个人分头去找，先排查她可能去的任何地方，电话保持畅通。”
方木表情直接垮下来，跟没头苍蝇一样。
“领导，这徐清舒就是一个家庭主妇，每天接送孩子，要么买菜要么做饭，多说还能照顾一下徐清泉，现在俩孩子都没陪着，家也没在，医院你们是第一站去的，我瞧着这徐清舒凶多吉少，还是要以抓到钟小燕为主。”
刘雨菲点点头。
“方木说得对，这样我让人带着孔万山，将徐清舒认识的亲戚朋友家里都走一遍，彭大那边没有什么布控的消息吗？”
徐达远摇摇头。
此时大赵跑上一楼，气喘吁吁地朝着徐达远摆摆手。
“领导你下来看一眼吧，我们发现了很多监视器，还有电脑，小曲说这些东西相当先进，设备档次比他的都高，监视监听都有算是一条龙。
小曲将系统恢复了一下，找到一些残留痕迹，按照上面的标注，这里曾经监视了多台手机和固定电话，当然还有几个监听设备，没标注用户，无法猜测，现在正在整理所有信息。”
几人一听，快步跟着冲下去。
看到软木板墙，刘雨菲和方木就瞪大了眼睛，毕竟这东西比他们单位专案会议的时候，白板上的资料都要齐全，这是调查了多久，做了多少的细致基础工作，只有干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绕过这个软木板墙壁，后面的景象，让人更加咋舌，一面墙的显示器，下方有七八台电脑，桌面上还摆放了一大堆的金属盒子，徐达远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些设备，看起来比小曲他们的专业太多了。
“恢复的文件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曲点点头。
“徐局，我发现她监听的人员里面，竟然还有张平，至于这个文件删除的量很大，嫌疑人离开房间的时候，将所有电脑都格式化了，我现在在逐步恢复，快的完成80％，慢的也完成了41％，我看了一下内容。
这些音频资料里面，按照文件夹里面的分类，几人的手机都装了监听装置，这个比之前京口区6.29纵火案中于晓鸥装的那个监听设备，高级了不知多少倍，这个可以说是入门级的特工设备。
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能懂，我能做一部分的复原，不过在这些设备的使用上，还有监听追踪的这些专业方面，她比我厉害得多，我能看到什么，完全看她想留下什么，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达远眯起眼，周宁先一步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钟小燕是个高手，她故意留下耗时耗力需要你去恢复的部分内容，这是故意行为，应该是想要拦截我们的调查速度，给她争取时间逃离？”
小曲点点头，周宁却摇着头说道：
“你想多了，钟小燕是一个从没想逃的人，这些留下尾巴，只不过显示了她的个人能力，这意思就是我想擦干净所有的痕迹，你们谁都别想抓到我。”
小曲一脸不解。
“从来没想逃的人，头儿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钟小燕不是嫌疑人？”
周宁用力点点头。
“说的很对，钟小燕现在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但我们的相关证据不完整，只能通过徐清泉的证词，来证明，钟小燕可能在交通事故现场出现，并且查看了车辆上人员是否死亡。
至于别的，DNA老杨在采集，出来结果也需要五六个小时，至于交通事故，她违规超车，车祸现场，没有残留她的刹车痕迹，更未与两车相撞，监控行车记录仪，一切都没有留存，你如何证明，钟小燕是凶手？”
小曲愣住了，想了想微微摇头。
“来的路上，大赵说肇事中逃窜的车辆，可能向西朝着没有监控的小路离开，至于从哪里汇入正常道路，这个无法探知，毕竟周围修建立交桥，到处都挖开了，这个无法判断。
另外，我搜索了钟小燕的车号，没有在周围出现过，不过有一个人的车辆，在9月2日凌晨的时候，出现在环湾高速的路段，我截取了监控画面，虽然不能看到全貌，但能看出来，司机是女人。”
周宁和刘永新对视一眼，二人一起惊呼道：
“不会是张芳芳的车号吧？”
小曲点点头，赶紧找到截图。
“这是我截取的画面，能看到车辆驾驶人员是女性，很瘦，坐高不是很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下方是深色裤子还是裙子，但脸部看不清。”
“你用人脸识别系统，尝试分析一下，此人与钟小燕和张芳芳谁更接近。”
“比对了，因为只有下颌露出来，并未张口，而且头发是披散的，二人一个相似度49％一个是50％，毕竟露出来的是一个最没有特点的部位。”
这把周宁难住了，徐达远掏出一支烟，想想没有点燃，眉头紧蹙地说道。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复仇并没有结束，毕竟当年肇事的人还有两个没有被制裁，而且她真正做到了完美犯罪，如果绑架了徐清舒，那么张芳芳她不管了？这不像她的行为。”
周宁摇摇头，指着小曲面前的照片说道：
“不是不管了，第一、用这个小众品牌香水的，徐清泉说过是两个人，一个是钟小燕，另一个是因为在徐清泉身上闻到了味道，特意去买了同款的张芳芳，他怀疑钟小燕是因为车祸现场看到了手指上的疤；
第二、徐清泉DNA检核之后，被带回琴岛的途中，选择了一段没有监控的位置，利用时间差，穿过辆车交汇处，从而引发这场车祸，还是那句话，这里依旧是徐清泉所说的证词。
而且这个车祸，之后是如何定性，还需要进一步的勘察，毕竟大货车和警车都存在超速嫌疑，至于同向行驶超越警车的这辆车，更是超速，但她并没有与另外两辆车发生碰撞，现场也没有痕迹残留，这就无法证明；
9月2日一早，张芳芳的车子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是在海湾高速上，一样的香水，我不知道张芳芳手上是否有伤，如果要是有，所有嫌疑岂不是都落到张芳芳身上？这算不算一种报复？
再有，就是刘美玲尸检中的发现的DNA，跟所有涉案女性，进行DNA比对，还有查看所有女性的小手指外侧，是否有割伤，至于徐清舒，如果是被钟小燕带走的，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
刘永新和徐达远都看向周宁，一脸希翼地问道：
“什么地方？”

第五百八十一章 墓前忏悔
警笛呼啸，车队快速行驶在路上，周宁捏着手机，前面坐着的徐达远叹息一声。
“到现在为止，虽然头骨的人脸识别确定了，可DNA依旧无法提取出来，除非是找到钟小燕，然后给她采血，跟刘美玲面部颈部提取的DNA进行比对，不然这案子就没有证据。”
周宁嗯了一声，徐达远抬手戳戳他。
“我说，你小子跟我说说话，就一个嗯，算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宁苦笑了一下，这表情比哭还难看。
“领导，刚刚我就跟你说了，这是我的猜测，现在全城搜捕钟小燕，没有发现她的车子离开，更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痕迹，我觉得或许不是想逃。
而墓地是最有可能带着徐清舒去的地方，不过有一点，我们要清楚，钟小燕去了墓地，就会发现，墓地被人挖掘过，毕竟她的反侦察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徐达远点点头。
“老王车速快点儿，对讲说一下，所有车辆将警笛关掉，一会儿直接开上去，那里虽然不是对外售卖的公墓，但有一条不宽的小路，可以直接过去。”
周宁瞥了一眼窗外，这里已经是快到老虎山脚下，绕过前方的路段，就到了灵山南麓的一个缓坡，估计这里就是留下的所说的那条路。
片刻，所有警车的警笛警灯全都关闭，不过车速都没有慢下来。
冲上灵山，远远看到那个墓碑时，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这边汽车的声音。
距离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所有车辆停下，徐达远第一个冲过去，靠近二人的时候，钟小燕转过头，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淡然地看向众人。
所有警察冲到二人眼前，枪口也对准了钟小燕，面对这样的阵仗，钟小燕举起双手，展示她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徐达远随后目光落在周宁身上，这目光让人难受，仿佛在谴责。
周宁错开目光，他受不了被这样盯着，是非对错，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可周宁没资格凌驾于法律之上，去饶恕谁。
徐达远走到钟小燕近前，这才发现，钟小燕手中并没有威胁性的武器，而她面前的徐清舒就直挺挺地跪在墓碑前，手中拿着毛笔颤巍巍地写着什么，毛笔头部是鲜红的油漆。
至于墓碑旁边，摆着香烛纸钱，还有几个碟子的贡品。
徐达远凑近两步，正对着墓碑这才看清，徐清舒正在给墓碑上的字迹油漆，而这块墓碑不知何时，上面已经雕刻了字迹。
上面写着故先考史公明辰之墓、故显妣史氏云弈之墓，生于1953年7月23日卒于1998年10月10日，落款是孝女史云2013年9月8日立。
周宁跟在徐达远身后，也看到墓碑上面的字迹，显然墓碑是他们提取过骸骨后，重新找人刻字的，而提取骸骨的时间不过是在两天前，可以说钟小燕掌控了警方的所有动态。
徐达远上下看看钟小燕，见她手上不过拿着一瓶红漆，一条鲜红鲜红的连衣裙上连个口袋都没有，身上并没有凶器，这才朝着身后一摆手。
“钟小燕，我应该叫你史云吧，走吧跟我们去市局谈谈。”
徐达远没有煽情，对于这样一个想要自己动手报仇的姑娘来说，你的煽情都显得那么虚伪，徐达远也说不出口。
钟小燕笑了，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徐清舒。
“麻烦徐局稍等一下，徐清舒的工作还没做完，就剩下四个字了。”
徐清舒想要抗拒，不过看向钟小燕，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都不敢去擦拭。
就这样，所有人都进入静止状态，看着徐清舒将最后几个字完成描红，徐清舒一下子瘫软在墓碑前，有警察想要上前，被徐达远的手势制止。
钟小燕朝着父母的墓碑鞠躬，瞥了一眼地上瘫软成一团的徐清舒，催促道：
“磕头谢罪吧，徐局他们还在等着，这不是你主动要求做的，难道我还威胁你了吗？”
徐清舒赶紧摇头，完全没了之前在刑警队耀武扬威的气质，眼泪鼻涕全都流下来，她也不在乎，只是朝着钟小燕双手合十不断祈求着说道：
“不是你，是我自己主动找你的，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我就是想跪在史老师两口子墓碑前，忏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用龌龊的目光看待史老师的善举，让史老师被逼的最后自杀，更是害死了史老师爱人和孩子，让你流离失所，无法在父母身边长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没资格求得原谅，就想跪在他们两口子墓碑前，说说这一切，我当年送出照片之后，还去学校看过闹事，我知道这照片送出去意味着什么，我不配被原谅！”
徐清舒的声音非常大，老杨早已经举起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制。
周宁瞥了一眼，满脸的诧异，徐清舒之前去刑警支队的时候，义正言辞，觉得自己是三个姑娘的救世主，没觉得她的行为是否害人，现在怎么一百八十度转变？
徐清舒说完，自顾自地转身，对着墓碑砰砰砰开始磕头，额头上都有些淤青，这才直起身子，钟小燕凑过去，将纸钱和元宝点燃，丢在中间的石盆里面。
直到最后一点儿火星燃尽，钟小燕才站起身，叹息一声说道：
“徐局我结束了，可以跟你走了。”
徐达远点点头，刘雨菲走过来，徐达远手放在刘雨菲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
“看管好就行，不用戴手铐，至于徐清舒分开运送。”
钟小燕侧头朝着徐达远笑了笑，没有废话，直接跟着刘雨菲上车，如此配合，还如此轻松的找到人，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张平他们脸上都显得轻松了几分。
他和马良的关系最好，马良重伤，他最想做的就是抓到真凶，而真凶是否有隐情，这些他不在意，甚至觉得最后的抓捕很愉悦。
看，这就是出于主观认知的天平，对与错，在人们判定之前，都没有注意，你其实已经从感官上失去公平的初衷。
收起心思，周宁瞥了一眼大赵，眼神瞟向那个碟子还有毛笔，大赵了然，赶紧去装起来，毕竟这些东西要进行毒物反应试验。
半小时后，车子回到技术处。
钟小燕的血样已经在车上采集，第一时间被送去检验科，现在一切就等待着检验报告。
小曲进行文件修复，里面各种录音都有，当然按照小曲所说，这些是能够给警方看的，也是钟小燕想要留下的内容。
这些内容，丰富到令人咋舌，每个人的信息都有，他赶紧将这些内容整理出来，毕竟录音电话居多，其次就是各种照片，几个电脑都在忙碌着。
周宁走过去，看了其中一份，这个上面孔万山的对话内容和照片，各种票据，还有对财务人员的吩咐，别的不说，单单是2010－2013年度偷税漏税这一项，金额就高达3955万。
至于以次充好，偷换钢筋水泥标号，贿赂相关人员的证据，还有非法融资骗取银行资金，那叫一个齐全。
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徐清舒经手的，证据链那叫一个完整，这样看下来，孔万山公司开发的几处小区，都有很大问题，而且因为他牵连的官员就有二十多人，各种证据都有，甚至还有贿赂的画面。
这个刑事案件中的一部分发现，都需要经侦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了。
从经济上说，补交税款加上罚款，已经是天文数字，孔万山面临刑事责任不说，徐清舒也跑不掉，股东在偷漏税款方面，虽然不被影响，但这里面完全能证明，她是经手人，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尤其房地产公司，还涉嫌贿赂和以次充好，这就涉及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罪和行贿罪，一个十年起步，一个三至七年之间，加上没收资产，可以说进去十几年不说，一朝回到解放前。
见周宁看着这些材料，小曲摇摇头。
“这个钟小燕屈才了，要是干国安的活儿，这人是个大才，别的不说，就孔万山一个人犯下的事儿，调查取证这些工作，二十多人跟踪几个月都不一定干得完。”
周宁没去接茬，继续翻看了其他的一些内容，大同小异，反正都牵扯了不少人，张芳芳那个前夫虽然死了，但相关的证据一样不少，甚至威胁和最后见面的画面都有。
“之前查询张芳芳资料的时候，这个张芳芳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大赵凑了过来，如数家珍地说道：
“2011年8月，俩人认识68天，结婚42天离婚的，按照这上面的记录，张芳芳前夫父母，可以要回去大部分财产，而且也会对张芳芳提起诉讼。
因为只要证明，她前夫的自杀，与她的敲诈勒索有直接关系，这就不是经济问题，而是刑事责任，张芳芳将面临的就是涉嫌故意杀人罪，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罪，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五百八十二章 被耍了
周宁翻看了一遍，眉头没有舒展。
因为内容真的是太详细了，而且将最重要的几个点，都已经抓住。
离婚的前提，就是给钱，不给钱就曝光她前夫公司的一些内幕，还有相关的设计底稿和数据，她拥有拷贝资料。
按照张芳芳索要的两千多万分手费，虽然后期进行了公证，可这个获得的过程是非法的，属于不正当获取，这些还不算婚前获取的两千多万，毕竟只维持了四十多天的婚姻期，确实可以怀疑骗婚。
即便，放开婚前的不谈，仅仅是认定这个分手费两千多万是敲诈勒索，那么经济方面的量刑，起步就在十年以上，加上涉嫌故意杀人罪，无期不是不可能。
就在这一瞬，周宁突然悟了，心脏狂跳之余，有些激动地看向刘永新和大赵。
“我懂了，我知道钟小燕为何不走了，她的报仇不一定是杀人，徐清舒、孔万山和张芳芳，这三个人面临的经济制裁和刑事责任，没有一个是轻的，基本是十二年起步，到无期之间，资产也将所剩无几，这比杀了他们，更有报复的快感吧！”
大赵抓抓头，刘永新眉头紧蹙。
“那李丽和刘美玲呢？这两个人死了，我们现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钟小燕吧。”
周宁点点头。
“李丽死亡的调查上，我们没有找到投毒的细节，更没有指纹和DNA的佐证，仅凭徐清泉的口供，这不足以定罪，关键他压根没看到。
只是听李丽说了一句疑惑，都不是准确的名字，你猜不到是谁给我的蛋糕，他认为李丽说的是钟小燕，这也仅仅是他的分析和猜测。”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刑警支队那边。
“至于刘美玲的死亡，等最后的检验报告吧，或许有让我们意外的消息。”
……
五小时后。
周宁来到审讯室隔壁，这次徐达远没叫他，他也带着人过来了，一进去看到胡局他们都在，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胡广建瞧见周宁他们，笑着朝他摆摆手。
“赶紧过来听吧，都跟了这么多天，你们才是最想知道结果的人，你们徐局亲自进去问了。”
周宁赶紧带着大赵和刘永新，走到单面玻璃前，发现审讯室内，坐着的是徐清舒和徐达远，竟然没有审问钟小燕，这倒是让周宁非常意外。
看到周宁的反应，胡广建满意地笑了，拍了周宁肩膀一下，这才朗声说道：
“别一脸官司啦，老徐说了，等检验结果出来，再去跟钟小燕谈，人家筹谋这事儿是十几年，心理建设相当完善，测谎仪都无法测出来，毕竟在她的内心，以及认知上跟我们都不一样，怎么样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我过来的时候，去了一趟检验科，崔大姐那边这次提取到了墓葬中骸骨的DNA，稍后就能完成一系列的检验和比对，9月2日京口区车祸现场，事故外围提取到的刹车痕迹的报告也在其中，结果出来第一时间会送过来。”
胡广建点点头。
“你们送来的资料，我们都看了，孔万山也审理完毕，倒是没有废话，全都承认了，那就一起听听吧，等着也是等着。”
胡广建的淡然，让周宁多看了他两眼。
似乎这之前他们还做了什么审问，不然不能如此的从容，不过周宁没问，毕竟这里面刘雨菲和方木都在，所有人都很沉得住气。
审讯室内，徐达远抱着手臂，站在徐清舒面前。
几天之内，三次来到刑警支队，三次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第一次是谈话室，客客气气的问询，第二次虽然在审讯室也没有戴手铐，这次直接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挂着银手镯。
而徐清舒的表情木讷，面对徐达远的提问，只是摇头。
“我说过了，没人逼迫我，没人威胁我，我只是知晓钟小燕是史云后，觉得愧对他们一家，没有我送出的照片，他们两口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或许都不会死，你们抓我吧，判死刑也行，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确认刚刚说的话。”
徐达远挥挥手，小善已经将打印好的笔录送到徐清舒面前。
“看一下，是否有错误的地方，觉得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徐清舒看都没看，接过去笔在上面签了名字，一页一页按上手印。
随后人被带走了，刘永新看得有些傻眼，要知道之前徐清舒是多么高傲，面对审问充满鄙夷，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隔了一天，徐清舒变化怎么如此大，真的没人逼迫她？”
胡广建抱着手臂，微微摇头说道：
“刚刚你们不是都听到了，没人逼迫，或许午夜梦回，被史老师夫妇给吓到了，再或者是良心发现，过程不重要，从钟小燕家里拿到的这些证据，跟孔万山公司的账目，已经完全对上。
另外，孔万山那边虽然在审理中，不过他们公司的财务人员，还有几个重要部门的经理已经招认了，这些证据中指出的各项偷工减料，还有行贿行为，都确有其事，当然还有没记录的部分。
牵扯的人员，比资料中还要多，偷税漏税的数额，要远远大于之前的统计，毕竟计算的年份不同，这个是从公司建立开始，就出现的问题，纪委的同志，已经介入调查，证据中涉及的受贿人员、时间、地点、数额相当详尽。”
正说着，一个警员走了进来，这人是二队的，这几天出现的频率有点儿高，他抱着一个箱子，见到胡局和彭大，赶紧点头。
“胡局，头儿，我将钟小燕家里的香水取来了，不过数量有点儿大。”
周宁恍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赶紧说道：
“根据徐清泉所说，张芳芳也有一样的香水，我觉得可以将张芳芳的箱子拿来，让王伟力一起辨认。”
胡广建点点头。
“你们都想好了，那就去吧，张立伟就在隔壁，桌子上摆好东西，下面进行标记，然后让他来进行辨认。”
那人出去，隔壁被放了一张长条桌，左右两侧摆放了不同的东西，金货的袋子、香水、衣物、洗漱包等等，各种东西都有，每样物品旁边有个号码牌。
不多时，王伟力被带进来，他的神情紧张，虽然徐达远跟在一旁，让他放松一些，可审讯室里面的氛围感，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比的。
“王立伟，你挨个看看闻闻，是否能判定，你在车祸现场，闻到的香味儿是哪一种味道？放松一些，认真去感受就行，闻不出来也不要紧，确定哪个味道一样，或者相似，就报一下号码。”
王立伟深吸一口气，走到长条桌前，一件一件仔细拿起来送到鼻子下方闻闻。
几分钟后，他跑到门口，呆了一会儿，随后回来再次确认了一遍，这才接过小善递过来的一张纸，在上面书写了几个号码。
“粗人，字不好，说实话，时间有点儿久，我不能准确地确定，但这些物品里面，除了那个洗澡包之外，似乎都有点儿那天凌晨的味儿，很淡又很香，闻起来似有似无，但一直不散去。”
徐达远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号码，这才看向王立伟。
“你觉得这两个是最像的是吗？”
“嗯，这俩最像。”
“谢谢你，小善找人送王立伟回去，记着是送回家，跟村委说一下，之后会让当地派出所，给王立伟家颁发最美家庭的牌子。”
王立伟笑了，朝着徐达远微微点头，赶紧跟着小善离开。
徐达远朝着单层玻璃举起手中那张纸，上面写着4、8两个数字，徐达远走到长条桌前，将4和8下方的纸张抽出来，翻转过去，这两个物品一个是钟小燕的香水，就是徐清泉所说的那个小众品牌。
另一个就是张芳芳的衣服，一件防晒长袖外套。
所有人都明白，关于味道的人证，现在算是划定两个嫌疑人，当然全国用这个牌子香水的，绝对不像徐清泉所说，只有她们两个。
此时，徐达远已经来到观察室，将一个平板，放在胡广建面前。
“之前，我们在医院审问徐清泉的时候，他说车祸发生的时候，他被马良压住了头和双手，即便头部被座椅撞到，全程他都没有昏迷，他听到脚步声，一根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方，上面有一圈环状疤痕。
至于脸，他没敢抬眼去看，也就是因为这个，徐清泉才断定，钟小燕想杀他，我问他是哪根手指，他说是食指，但没有确定是左手还是右手，然后这两张，是张芳芳和钟小燕的双手照片。”
说着，平板被放在几人面前，并排四张照片，全部是伸展双手，两张是掌心向上，两张是掌心向下，可以看到，一个是左手食指，另一个是右手食指有疤痕，都很浅淡微微泛白的疤痕，不像徐清泉所说，那样清晰突出。
“她们怎么说？”
“钟小燕的解释，跟徐清泉所说一致，疤痕是小时候鱼线割的，年头多了，现在已经非常浅淡，至于张芳芳她说今年春节时候，一个孩子淘气，给她戴上易拉罐的铁环割伤的。”
周宁沉默，仔细盯着两张照片，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照片是刚刚拍摄的，二人的手掌侧立面，都没有割伤留下的疤痕，那么刘美玲面部伤口中还有脖子上，提取到的女性DNA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心里有点儿发慌，掏出手机，拨通了崔莉莉的手机。
“喂崔大姐，我周宁。”

第五百八十三章 领导，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崔大姐一顿。
“别催，这边检验报告，比对报告，全都出来了，打印好就给你送去，随后发送电子版。”
“好，谢谢大姐。”
挂断电话，大赵凑过来，他觉得，周宁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
“咋了周小周，是不是想要做什么试验，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你要干啥我去。”
周宁点点头。
“叫几个人，去冷冻库，找到刘美玲的尸体，在死者颈部淤痕的位置，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全程录像。”
大赵没废话，拽着方木，二人一起去了。
人走了，徐达远眨眨眼，看了看刘永新，刘永新明显愣了愣，这才叹息一声说道：
“小宁怀疑，死者颈部淤痕处留下的DNA是凶手用血迹涂抹的，至于死者伤口里面滴落的血迹，也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当然这样一来，就更加无法断定凶手是谁。”
胡广建也站起来了，毕竟是一线上去的领导，还算十分淡然，叫着徐达远出去了。
刘雨菲凑过来，一脸诧异地问道：
“DNA都是故意留下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们的调查全都没用了？”
周宁摇摇头，现有的证据很少，徐清泉倾向于指认凶手为钟小燕，但他所说的特征，都被逐一解开，疤痕香水张芳芳都有，嫌疑人直接变成两人，如果DNA跟张芳芳匹配，那张芳芳就成了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
此时，周宁手机响了，收到大赵发来的录像，随着鲁米诺的喷洒，果然在死者颈部的淤痕处，出现了同形状的荧光反应，虽然很浅淡，可这就是血迹。
周宁拨通大赵的手机。
“叫老杨他们下来，将张芳芳的车上仔细查找，看看有没有鞋子还有衣物，后备箱的隐藏缝隙，或者是备胎的空隙内，是否放着什么东西，找到告诉我。”
周宁没再说话，这个吩咐什么意思，刘永新明白，彭大和刘雨菲互看一眼，也清楚是什么意思，既然有人栽赃，那么应该有更实锤的东西，没有发现了。
等待了十几分钟，徐达远和胡广建都没回来，孙高铁先来了，抱着厚厚的一摞报告，上面贴了很多便利贴，周宁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倒是简单，都已经分类，孙高铁闭上嘴，没有去主动介绍，毕竟周宁最讨厌看报告的时候有人一直叨念。
随着看，随着将报告分发给刘永新他们观看，看到最后，周宁脸上没有一丝愉悦，正在这时徐达远回来了，见到那么厚一摞报告，直接看向周宁。
“报告里面怎么说？”
“1、骸骨里面提取到一男一女的DNA，经比对与钟小燕为生物学父女和母女关系，与刘美玲面部伤口内提取到的DNA毫无关系；
1、经比对，刘美玲面部伤口内提取到的DNA，还有颈部掐痕处提取到的DNA，与张芳芳一致；
2、李丽心内血中，提取到的维生素A，以及相关杂质和代谢产物，与徐清泉血样中，提取到的维生素A，以及相关杂质和代谢产物相近似，徐清泉内体杂质大于李丽体内；”
“等等，这啥意思？”
徐达远拦住周宁，周宁赶紧解释道：
“就是说，俩人吃的维生素A大部分是相同的，但是徐清泉体内的维生素A的种类，可能更复杂一些，这也符合，我们最初的判断，用药量和中毒量的尝试，都是在徐清泉身上试验的。”
徐达远朝着刘雨菲一摆手，说道：
“给医院留守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去问徐清泉，他之前跟钟小燕相处的过程中，经常吃她做的饭吗？另外钟小燕是否会烘焙？周宁你继续说。”
刘雨菲去一侧打电话，周宁赶紧翻到下一份报告，接着说道。
“4、关于刹车痕迹，用橡胶裂解的气相色谱比对，得出结论，车祸现场东侧五十米距离的浅淡刹车印记，与张芳芳宝马车轮刹车痕迹完全一致；
5、在启封市带回来的133、178号样本中，找到张芳芳的DNA，133样本标注为，佩奇小屋门把手采样标本，178样本是刘美玲房间提取到的一根头发。”
说到这里，周宁停下了，徐达远已经瞪圆了眼睛。
抬手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此时刘雨菲回来了。
看看众人，刘雨菲知道她出去这段时间，有更劲爆的化验结果，她没耽搁赶紧说道：
“徐清泉说，钟小燕从来不进厨房，经常是订了外卖，摆放在餐盘里面，说是她做的，至于烘焙之类的，她更是不会，不过认识的人里面，张芳芳厨艺是最好的。
另外，我刚刚收到消息，在8月31日中午到9月2日下午，张芳芳在琴岛，她参加了一个婚礼，是张芳芳的堂妹，不过她父母没回来，婚礼的时间就是9月1日，照片上显示，她这次返琴就是开的那辆宝马。”
几人都有些傻眼，搞来搞去，现在张芳芳成了重要嫌疑人，此时周宁的手机响了，大赵发来视频通话申请，周宁点击接通。
“周小周，我们将张芳芳的宝马拆了，车轮缝隙王痕检全都提取砂石，后备箱备胎挡板拆开，里面没有备胎，只有两个硕大的垃圾袋，我给你看一下，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有，鞋子、灰色保洁服、挂胶手套、点火喷枪，还有一把匕首。”
说着，大赵用长把镊子，将匕首举起来，上面黑紫色的血迹，太过显眼，这些东西不用介绍也知道，都是些什么。
“做好标记，送检吧，我现在下去看看，驾驶位方向盘要仔细采集样本，不要有疏漏。”
“我明白，方向盘、档把、座椅、钥匙、车门拉手，这些位置，我都让人用胶纸进行提取，就怕有疏漏，都说凡有接触必留痕迹，我这次死磕了。”
周宁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徐达远。
“领导，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走吧，下去看看张芳芳那辆车，我们确实疏忽了对这辆车的勘察。”
二人走下楼，来到后院，没有靠近忙碌的大赵他们，周宁递给徐达远一支烟，二人点燃，好久都没有开口。
半晌，徐达远叹息一声。
“是不是心里难受？”
“是，查到史云的经历，还有史明辰一家的死因，我是愤恨的，想过如果换做是我，会怎么做，想了很久，带入一个女孩子的视角，我想我不一定有史云做得好。
但是案子查到现在，所有证据指向张芳芳的时候，我迷茫了，或许史云对警方也是带有恨意的，当年但凡有人过问，有警察介入，可能结局都不一样，但是即便新闻爆出来，也没有警察过问。
刚刚大赵发过来的视频你看到了，后备箱找到的那些东西，我敢肯定，这上面有张芳芳的指纹，也有张芳芳的DNA，现在她成了第一嫌疑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徐达远猛吸了两口，将烟蒂丢在地上，朝周宁笑了笑。
“记住，我们只是警察，不是法官更不是什么孤胆英雄，尽己所能地调查，摆正自己的心态，将所有证据呈现，这就是我们该做的，至于这案子怎么判，那不是我们操心的，我就问你一句话，当你知道史云的经历时，是否有种不想调查的冲动？”
周宁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朝着徐达远微微点头。
“是，当时觉得不想查，不希望史云被抓到，不希望她留下痕迹，可是……”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
“没有可是，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你去看看大赵他们吧，我上楼跟张芳芳聊聊，既然找到新的物证，那就没必要跟钟小燕深谈，一会勘查完早点下班，一切等结果。”
几句话，似乎让周宁找到了一丝方向，没有多寒暄，他径直朝着大赵他们走去。
“勘察完毕了？”
大赵点点头。
“这车子，之前勘察一遍，只是没有如此的细致，当时在方向盘还有驾驶位座椅上，只找到张芳芳的指纹，DNA比对的送检后，因为这个不算重要，就没往前面拍，所以这次就没出来结果。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凶器还有衣物手套啥的，能出现在车辆备胎的箱子里面，你说要不是张芳芳穿着，怎么在上面留下张芳芳的DNA？”
周宁摇头。
“我不知道，过程我现在还是猜不透，我去找小曲，看看监控分析上，是否有新发现，你们送检后下班吧。”
大赵扯住周宁的手臂，朝着徐达远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
“领导啥意思，一定让我们找到钟小燕留下的DNA？”
周宁摇摇头。
“领导说，做我们该做的，判断和定罪的事儿，是法院的问题，我觉得有道理，不要因为我们主观的意愿进行调查，这样有失偏颇，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大赵耸耸肩，松开周宁的手臂，周宁快步来到实验室，一部分样本已经送到这里，毕竟砂砾、种子的分析，彭诗年是最专业的。
看到忙碌的小曲，周宁走过去。
“怎么样，监控上有什么新发现吗？”
小曲抬起一张苦瓜脸，看样子都要急疯了。
“头儿，我就找到张芳芳的车子，在车祸之后的时间段，向西反向行驶，上了环湾高速后，在双埠高速口下来，向南追踪了几公里后，就失去踪迹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同归于尽
周宁看向追踪路线标记的地图，将其放大，下高速的位置，向南七八公里，再朝右拐两三公里就是泉山，看到这里，周宁眯起眼。
“或许不是失踪，而是走了没有监控的道路，所以你追踪不到，再说向东两三公里就是泉山，那里更没法追踪。”
小曲一拍脑壳，恍悟道：
“我怎么忘记这个了，不过我就纳了闷，张芳芳的车，咱就说假如，钟小燕开着张芳芳的车子，去做了这一切，放下启封市的问题咱不谈，车子凌晨开出去，啥时候送回去，张芳芳难道一点不知道？
怎么拿到，怎么送回去，怎么做到毫不知情？这无法理解，我要是回老家，车子即便停在小区里面，但凡听着警报器声音相似的，我都要趴窗看一眼。”
周宁笑了。
“我知道你不理解，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有个猜测，需要你们帮我验证，彭诗年去将张芳芳车轮缝隙的土做一个分析，与车祸现场、墓地，还有启封市蓝海酒店外围样本，分别进行比对。
小曲，现在给我查一下，宝马5系的销售记录，看看在琴岛地区，张芳芳那辆车购买之后，都销售出去几辆，我要全部资料。”
彭诗年没多想，乐呵呵下楼去找大赵，小曲一脸懵，想了想恍悟地看向周宁。
“我明白了，现在就查。”
……
2013年9月10日
一早，周宁来到技术处，刚进入实验室，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小曲，听到开门的声音，所有人回头，见到周宁进来一个个都笑着打招呼，不过人群里面没有彭诗年。
看到众人的状态，不用问也知道小曲这边有进展，尤其坐在小曲身边的是刘雨菲。
“菲姐这么早过来了，那边开始审问了吗？”
刘雨菲摇摇头，朝着小曲面前的一个笔记本扬扬下巴说道。
“徐局说，钟小燕暂时不要碰，所以让警员跟她说，审问的人有点多，让她该吃吃该喝喝，条件有限，也必须在拘留所，这人一句话都没说，笑笑就跟人去单间了，我让小曲调出来昨晚的监控看看。”
周宁明白，虽然案件串联起来，全靠史老师一家的惨剧，只要证明钟小燕是史明辰的女儿史云，她就是嫌疑人，即便没有证据。
“有发现吗？”
刘雨菲摇摇头。
“就是因为一点反应没有，当晚吃完饭，钟小燕可以说是做到了随遇而安，靠墙蹲、倒立，各种瑜伽动作都来了一遍，不到十点已经躺下睡觉了，这也太有信心了。”
周宁瞥了一眼，旁边一个笔记本上，放着另一个人的监控画面，也是单间，不过这个人已经蜷缩在床脚，抱着双腿，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恐惧。
“这个是张芳芳？”
小曲嗯了一声。
“俩人在走廊的两个尽头，这反应，对比太强烈了，张芳芳进来开始就缩在角落，叨叨咕咕听不清她说啥，有人来送饭，还将饭菜丢出去，情绪非常暴躁，不断抓着栏杆喊叫，这会儿倒是安静了。”
“有人跟她说什么了？”
刘雨菲叹息一声。
“张芳芳开始没让离开，她总是问为啥，小白嘴欠，说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所以她是第一嫌疑人，不能随便离开，张芳芳就情绪失控，谁解释都没有用，一直说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然后，絮絮叨叨开始念叨她前夫的事儿，看守的人一看，这里面信息量太大，赶紧申请给换了单间，这不是先整理完她的，我们才看钟小燕的。”
此时，周宁才看到，在刘雨菲面前，放着一摞记录，显然这就是张芳芳自言自语说出来的信息，不过钟小燕留下的那些东西，证据非常齐全，只要进行比对就知道是否在胡说。
“跟钟小燕别墅里面发现的证据，你都进行比较了？”
小曲点点头。
“张平配合经侦那边，带着技术科的人，昨晚已经去了徽宁，刚刚这些信息整理出来，菲姐让发给他们，可以说将这个案情更细节化了。
刚刚菲姐还说，即便这个案子里面，她不被牵连，单单是勒索敲诈她前夫四千多万资产，明知前夫经济困境，造成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破产，引发甚至诱导她前夫跳楼，原本已经是勒索罪的上限了，又涉及到她前夫的死亡。
这是直接导致的原因，可以预料到的结果，毕竟证据里面，她前夫说了如果破产，资不抵债他只能去死，然后张芳芳让他去死，这绝对是故意杀人罪的范畴。”
周宁点点头，昨晚回去，他也仔细想了一遍，敲诈勒索这案子开始想简单了，现在看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个无期。
“昨天让你查的，也查到了？”
小曲将一摞单子递给周宁，周宁瞥了一眼没有仔细看，这里面的内容有点多，小曲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赶紧说道：
“查到了一辆车，挂在泉山一个老人的名下，通过宝马的救援定位系统，刘大昨晚已经将车子找到，车子竟然停在府新大厦的停车场，王痕检做了勘察，诗人也提取了样本。”
周宁沉吟片刻，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
“笔记本拿着，直接交给徐局看吧，我去一趟崔大姐那里，一会儿是不是要对钟小燕审问？”
刘雨菲点点头。
“我们先去前楼，给徐局看一眼，也沟通一下审理的细节，报告出来，麻烦周主任给送去吧。”
周宁没废话，径直去了检验科，手搭在门铃上，还没按下去，房门从里面打开，彭诗年一脸笑容，站在崔大姐身侧。
周宁有些意外，彭诗年是骄傲的，成天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面，从不去检验科，甚至很多小设备，都单独购买一个，这是什么原因，周宁非常清楚。
可是今天，他能主动跟崔大姐站在一起，没了平时的清高，难道跟他昨晚的分析有关？
“怎么，找崔大姐当援兵啊？姐，有啥你就训他，这小子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不懂得委婉是什么意思，你直来直去地训他就行，别留面子。”
彭诗年笑了，崔莉莉白了周宁一眼，一摆手示意周宁进去。
“少在我面前演戏，他是你老师的助手，你对他怎么样，我又不是傻子，我昨天就跟他说了，今后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跟我沟通，化验室里面的设备，都可以用，做好记录就行，这些是后续的检验报告，你自己看吧。”
周宁朝崔莉莉笑了笑，他知道崔莉莉一定是一夜没睡，这个年纪了天天这么跟着，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姐你去睡一会儿吧，至少上午是没事了，不想去休息室，就去我办公室，那边没人打扰。”
崔莉莉笑了。
“我谢谢你，只要把你打发走，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俩赶紧走，我去睡觉。”
周宁抱着报告，跟彭诗年快步出来，一出来彭诗年就跟麻雀一样，嘴不停地说了起来，好几次周宁想打断，都参与不进去。
“我说头儿，我原来也不知道，咱们化验室有这么多先进设备，而且崔大姐这人太好了，比老师对我都好，我的实验过程，有一个缺陷，她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这能力太牛了。”
周宁抬起手，制止了彭诗年的激动。
“小曲说，昨天晚上查到一辆宝马，车子已经被菲姐送来，王痕检和你都去勘察了，也提取了样本，这个你是否分析了？结果如何？”
彭诗年愣了一下，明显感觉到周宁语气的变化，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清楚周宁情绪不高，赶紧拍拍自己的笔记本。
“就是为了这个，在崔大姐这里进行的检验，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各种比对的报告也都做出来，头儿你要看看吗？我现在就去打印。”
周宁摆摆手，瞥了一眼刑警支队那边。
“我在楼下等着，你去打印报告吧，然后你和小曲叫着大赵，跟我去前楼。”
彭诗年赶紧快步跑开，周宁此刻周身都是冷气，完全不似平时的样子，虽然办案的时候，他也会面容冷峻，甚至会发脾气，但从未这样过。
跑到302房间，将所有报告打印出来，彭诗年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看到赵新利，彭诗年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你咋走路没声音？”
“我说，你小子，做什么亏心事了，我就拍你一下，就跳起来老高，你不对劲，对了听说你们昨晚都加班了？”
彭诗年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赵新利收起笑容。
“咋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我跟头儿说了这边比对的事儿，想要跟他说结果，他没有听，让我将报告打印出来，一会儿一起送到徐局那里，我总觉得头儿今天，不对应该说这两天都怪怪的，一靠近都觉得冷飕飕。”
大赵叹息一声。
“你来得晚不知道周小周的一些事儿，他的父母也是被人害死的，但凶手还没……所以，史明辰夫妇被害的事儿，让他有些感同身受，对钟小燕也就是史云的调查，更是让他的内心不断煎熬。”
“煎熬？”
“对，煎熬，我问你，如果你是史云，你会报仇吗？”
彭诗年想都未想。
“会，会选择最激烈的方式，砰砰砰，一个都不放过，如果无法逃脱，那就同归于尽吧！”

第五百八十五章 你说可笑不
审讯室内。
徐达远看向钟小燕，叹息一声，递过去一瓶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昨天一夜想的如何了，跟我们说说吧，你是如何计划报仇的，从刘美玲到李丽，甚至是关于张芳芳和徐清舒她们的调查，以及你做过什么，都说一说。”
钟小燕摇摇头。
“你们现在唯一能证明的，就是我与父母的DNA关系，我恨李丽、刘美玲、张芳芳和徐清舒，甚至还有徐清泉，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通过这么多天的调查，我想你们也该查清楚了。
按照你们的理论，我是史云，我就应该成为嫌疑人？你们不是想要拿证据说话吗？那就拿出来证据啊？
另外，我想问问，当年，这三个人诽谤我父亲，徐清舒刻意选取特殊照片，挑唆刘美玲母亲纠集人员散播的时候，警察在哪儿？
学校不管不问，任凭事态严重的时候，警察在哪儿？甚至家长围攻医院，让我母亲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惨死的时候，警察在哪儿？”
钟小燕浑身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嘴唇抖动，不过她没有哭，只是盯着徐达远的眼睛。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猛吸了几口，见钟小燕咳嗽，赶紧熄灭，还挥手扇了扇。
“法律，是一步步健全起来的，包括公安系统也一样，那个时候，对诽谤和诬陷罪责的认知不够，不要说这件事发生在十五年前，即便是今天，有不良居心的人歪曲一件事，也会造成类似的结果。
但是，我要说，国家在发展，无论从经济、法治、国民素质、教育程度哪个方面来说，都在提高，而且很多这样的案子，最初可能处理的有问题，或者让人蒙冤，但法律在尽可能的去预防这样的事儿发生。
当年的事，你即便不说，我们也知道，这几个人，甚至所有参与的家长、警方，还有校方，都有一定的责任，可现在这个案子，按照最初的诽谤还未诬陷罪来说，过了诉讼时效期，无法再追究她们的责任……”
徐达远的解释显得无力，钟小燕抬起手，制止了徐达远的话。
一个穿白衬衣的警察，能耐心解释这些，对钟小燕而言，更多的是同情，可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同情。
“打断一下，请不要同情我，你们没有经历这样的事儿，无法带入我的感受，即便带入又能改变什么？当年我就是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虽然恨这些人，但没想过动手杀人。
昨天我被抓，到现在已经接近24小时，一直迟迟没有审问我，一个是同情，我觉得另一个方面，就是在调查我，我家里有很多证，不用那么麻烦的调查，我可以告诉你们。
除了大学的专业之外，我专门学习了很多门课程，我学习了高级会计审计和法律专业，不是那种为了文凭的学习，你们懂吧，任何账目找到漏洞，追溯问题来源，这就是我学习的东西。
开车、开船、近身搏击、马术、散打、攀岩、无装备潜水、程序软件设计等等，各种奖杯还有证书，我有很多，这得益于我养父母的培养。
我的生意很好，甚至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就开始学习赚钱，除了你们看到的书店，不过是我接近他们量身定制的生意，在期货上投资才是最大头，我的个人资产，不比孔万山和他们几个加起来少。
我的报复，你们应该看到了，无需动粗，我聘请了专业团队，多地的民商事务调查服务公司，不是什么非法的私人侦探，对这几人进行调查。
我的报复结果，我想你们已经验证了，足以让徐清舒和孔万山一贫如洗，涉嫌受贿偷税漏税的部分，金额巨大，尤其徐清舒，贿赂大多都是经她的手，十几年的有期徒刑，他们是躲不掉的。
至于张芳芳，她的问题更多，敲诈勒索前夫，明知资金链断裂，会使得前夫破产，在其苦苦哀求下，依旧骗取两千多万，更是让他前夫去死，不是简单的咒骂，而是认真的建议，还帮他选择了自杀的方法、时间。
这些，我不想细说，毕竟档案资料相当齐全，张芳芳会怎么判，我想你们也清楚？死刑不可能，顶天就是无期，带入最好的结果就是十五年有期徒刑出来，没收所有非法所得。
张芳芳和徐清舒二人，一个28岁一个39岁，十五年牢狱出来一个43岁，一个可能年头少点，也差不多50岁了。
最好的年纪，都在监狱里面踩着缝纫机，戳着圆珠笔芯度过，钱财、美貌、家庭、房子、车子，一切都没了，甚至这两个孩子的教育和抚养都成了问题，那时候亲属还会帮衬？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棒的报仇？
李丽和刘美玲，这两个人，我已经找到大围写手，他们所作所为，将拍成短片，在他们的账号里面发布出去，我会规避一切擦边的事宜，保证合法性，这样的报复不香吗？
你给我个理由，我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十三岁的时候，这几个人就教会我，杀人不用刀，我岂能让她们，一个个如此痛痛快快的面对死亡，不可以，我要让她们失去一切，这才是我费尽心机要做到的。”
这一大段话说完，钟小燕脸色不正常地潮红，她非常激动，周宁知道钟小燕没有撒谎，这些确实每一样都是她做到的。
徐达远喝了一口水，朝着钟小燕举起瓶子，钟小燕摇摇头。
“问你一个问题，不是关于案子，当初你父母去世后，你是如何离开的？你父母是谁安葬的？”
钟小燕垂下头，良久都没有声音。
就在大家都觉得她并不想说话时，她才抬起头看向徐达远身后，那目光似乎能望穿一切，看到十五年前的景象。
周宁知道，徐达远希望钟小燕回想她的父母，甚至是带走她的人，属于围魏救赵的招数，周宁一瞬不瞬地盯着审讯室里。
“妈妈抢救无效的时候，我听到爸爸去打电话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朋友，说了我家地址，还说要照顾我的事儿，断断续续的，我不算明白，可我知道这是在交代后事。
我爸没哭，我也没哭，更是装作没听到那个电话，他让所有人出去，给我妈擦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找了太平间里面的爷爷，给他买了老酒，随后他带着我回家了。
我参加过爷爷和外公的葬礼，他们去世的时候，我们每天都要去哭，我不知道爸爸要干什么，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去买菜，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炸茄盒，辣炒蛤蜊，海肠韭菜。
四个菜端上来，我爸摆上三副碗筷，然后对我说，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然后好送你妈妈走，妈妈最爱我，不能让她看到我哭，我配合着爸爸，开开心心吃了这顿饭。
收拾干净碗筷，他将家里打扫了一遍，然后将很多东西，包括金条之类的东西，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面，虽然我只有十三岁，但是我明白，他这是准备让我走，他想去找妈妈。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好到让人羡慕，我知道阻止没用，所以配合他的一切，帮他打扫房间，帮他烧了他们的照片，配合他哄我睡觉，当然我是在装睡，这样一个夜晚，我怎么能睡得着。
凌晨，我看到他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似乎他在写信，然后就是哼唱我妈最喜欢的那首歌，直到清晨，我按照日常起床的时间，吃过早饭，穿戴整齐，不过没穿校服，他很欣慰。
他跟我说，今天不用上课去，在家里帮他等一个电话，然后给我一个信封，他自己拿着另一个信封，穿着白衬衣蓝裤子走了，就如往常一下，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
大概十点多，有人敲我家门，准确的讲那不是敲门，是疯狂地砸门，我赶紧去打开门，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前，他们比我爸妈的年纪稍微大一点儿，看到我一把将我抱住。
我被勒的喘不过来气，这才举起爸爸留下的信，这两个人就是钟教授和钟夫人，也是我的养父母，我能闻到他们二人口中速效救心丸的味道，我问他们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他们没隐瞒，跟我说了他们来晚了，即便是接到电话就往过赶，一到琴岛立马去了学校，正好看到我父亲落在地上，血殷红的撒了一地，有人叫了救护车，钟爸爸跟人家交代一下，这才来接我。
他们是两家旅行的时候相识的，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他们有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儿，我们两个特别像，为此差点儿抱错闹笑话，可惜暑假的时候，那个叫钟小燕的女儿车祸死了。
至于之后的事，你们基本都知道，当天我父母被下葬，墓地是早就准备好的，为了避免有人破坏，所以墓碑上没有刻字，钟爸爸给村里的那个老者一些钱，让他帮着每年烧纸祭扫，这才带我走。”
无论是审讯室，还是这边的观察室，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徐达远，能看到他用力捏着椅子背，手指已经泛白。
没孩子的人，或许不懂这些，但凡有孩子的，都理解史明辰的安排，他尽力了，即便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也会将孩子安排好，不至于让她流离失所。
“为人父母，我知道你父亲这是想给你最好的安排，他是失望了，既然离开，为何回来？在省城，继续钟小燕的人生不好吗？”
钟小燕抬起眼，嘴唇微微挑起。
“”哈哈，为什么回来？问得好，出国读书前，我就想好回来要做什么，能学的技能我都学了一遍，早早完成学分，回来我让人开始调查，随后丰富自己的阅历，进行投资和店铺的建设。
当然，这个期间，我去点了痦子，磨了下颌角，我不希望他们见到我一眼认出了，后来我发现，这些很没有意义。
因为他们谁都不记得我了，哈哈哈，我记得她们每一个人，她们竟然不记得我，你说可笑不？”
笑着笑着，钟小燕落寞地停下笑声，微微闭上眼。
良久，在张开眼睛时，钟小燕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挑起唇角笑着说道：
“我承认，调查监听他们几个的手段，有些过激的地方，甚至你可以将我列为非法跟踪监听，虽然有偷拍、窃听的行为，但是没有散布他人隐私，只是交给警方，恐怕刑事处罚都不需要对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好的不学，坏的全会
徐达远很无奈地笑了笑，将几份文件，展示给钟小燕看。
“本不想拿出来这些东西，我再给你机会自己说，我知道当年你经历的痛苦，能替你争取的，我们会竭尽全力，可是你不想说。
我们公安局也有一个青年幼时父母被杀害，他因为刺激失去一部分记忆，但是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凭借自己的能力，现在是技术处的副处长，甚至比你年龄还小一点。
所以我想说，你太执着了，从你刚刚的讲述中，我们就可以感受到，你清楚你父亲自杀的选择，甚至是认同这种选择。
当年的事，可以有很多解决办法，他选择了最激进最不负责任的一种，看似为了爱情追随你母亲而去，实际就是怯懦，不愿去面对别人的质疑，甚至将你丢给不相干的人，一了百了，这不是解决，这是逃避。
人死为大，我不想再去评判什么，也没资格说教，这是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查到在去年年底12月份，你在琴岛宝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同款的宝马5系。
不过购买人，用的是泉山村李向前的名字，此人爷爷曾经是云家的管家，虽然建国后将土地上缴，但云家对他们一直不错，也一直接济着李家，刚刚你没有说，当时你父母下葬，就是他们帮着张罗的。
刘美玲8月31日返回琴岛，你利用这个时间，穿着跟刘美玲一样的衣物，给李丽送蛋糕，并且在9月2日凌晨，驾车等候在修路的下线位置，你和徐清泉的手机有定位共享的功能，你可以随时掌控。
随后，看到大货车快速驶来，你跟在警车后面，突然远光灯变道超车，当然大货车和警车超速在先，随着你的超车，大货车S线行驶猛踩刹车，虽然与你没有发生碰撞，但是他没发现后面的警车，想要再避让已经来不及。
后面车祸发生，你没有急着离开，在事故现场东侧五十米的距离刹车停下，你下来在田地里面跑到警车前，查看了伤者，徐清泉当时没有晕厥，他看到了你手指上的伤疤。
之前我觉得你疏忽了，但现在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你发现徐清泉醒了，所以给他看到伤疤，因为你知道，张芳芳在同一位置，只是不同的手，有一样的伤疤，或许这个伤疤也与你有关。
关于刘美玲的死，死者颈部掐痕的位置，找到张芳芳的DNA，但这不是汗液或者是皮屑，我们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发现有荧光反射，我想你学了法律的知识，能做到如此完美的现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死者面部伤口的血迹，一样也是张芳芳的，昨晚我们再次采集，并且用了特殊方法分析，发现这里面不仅有张芳芳的DNA，还有枸橼酸钠，也就是抗凝剂，只有这种物质跟血液混合，才不会让血液凝固。
至于车辆留下的影像，还有工作服的背影，这些都是你精心设计的，毕竟太明显的痕迹，容易让人怀疑，这种千辛万苦找到的痕迹，才会认可，你将警方的心理都掌控了。
你会说，这些不过是我们猜测的，可以说是的，没找到你的宝马车之前，我们都是猜测的，找到车子，在上面提取到你的DNA，车轮内、后备箱、手套箱里面，提取到了砂砾。
别小瞧这些东西，微观世界，每个特定位置，所含物质不同，经过比对，我们可以确认，你的车辆去过车祸现场，哦对了还有刹车痕迹的分析，这辆车还去过启封的蓝海酒店，更去过泉山墓地。”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了顿，找到花粉比对的照片。
“这是铜锤草的花粉，你在8月20日之前，去给父母扫过墓，或许你当成它是杂草，我告诉你这是琴岛特有品种，而且生长地要求严苛，这种花粉具有粘性。
它出现在蛋糕盒、徐清泉的鞋底缝隙、你的宝马车轮、你的后备箱、刘美玲的伤口、杀人的匕首上，虽然没有你的DNA，但混合了这种花粉的塑胶指印，还是找到了很多，还有一点，徐清泉一开始就没有失忆。”
钟小燕笑了，抬起双手，给徐达远鼓掌。
“调查的真细致，我想那辆宝马车里面，轮胎缝隙都被你们抠干净了吧？车子确实是我送给李向前的，那辆车也是我开着送去泉山村的，留下我的指纹和DNA，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你所说的这些，我不清楚，我接近徐清舒就是为了调查她，跟徐清泉订婚，我们也没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毕竟我们谈过，我只是他适合结婚的对象，我对他的要求就一个，不要带病回来，结婚前不能碰我。
他住院的时候，我去退婚，那是因为我的调查已经结束，也没必要多伪装，借着他滥交的由头，我自然要跟他分手，这样恶心的一个人，你不会觉得我喜欢他吧？
所以结束审问吧，这些莫须有的罪责，我拒不承认。”
徐达远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钟小燕这一番回答，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
看着钟小燕，徐达远笑了，朝着小善摆手。
“笔录签字吧，该问的我都问了，你看一下，没有错误就可以签字了。”
钟小燕被打开手铐，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朝着徐达远微微点头说道。
“我能见见，你说的那个人吗？”
徐达远有些疑惑，顿了顿反应过来。
“你是想见，我说的那个技术处副处长周宁？”
钟小燕点点头。
“什么时间都行，我想单独见见他，问问他是怎么从父母去世的情绪中走出来的。”
徐达远一挑眉。
“我会转告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去跟你见面。”
钟小燕被带走了，最后转身之际，看向徐达远的目光，带着一种别样情绪。
周宁沉默良久，拍拍大赵的肩膀，扶着刘永新出来，正好碰到徐达远，他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周小周，赶紧将所有的报告和文件给我整理好送来，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案子移交检察机关。”
小曲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没大听明白，这忙活一顿，一个证据都没有证明钟小燕跟这个案子有啥关系，这样移交检察机关，不是等着被打回来？”
大赵啪嚓一巴掌，拍在小曲的后背，另一只手已经捏住小曲腋下的一丢丢肉，小曲面部都扭曲了。
“大家伙别在意，曲和平这几天连续工作，已经48小时没有休息了，脑子都有些混乱，我带着他去休息一下，您放心一会儿我们就整理所有的尸检报告，还有各种文件，一定不耽误事儿。”
徐达远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大赵，大赵笑着拽着小曲先一步离开，周宁扶着刘永新，淡然地朝着徐达远点点头。
“那不说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准备材料，这些天太累了，一直没睡安稳觉，关于徐清舒、孔万山、张芳芳的调查，是否要跟随这个卷宗一起移交？”
徐达远叹息一声。
“孔万山他们两口子的事儿，已经查完了，证据完整的都有些超乎想象，胡局说要是各个案子都这样，经侦支队都可以解散了。
至于张芳芳的事儿，还查一点徽宁方面的配合，我跟你一起走，路上我们说说，要联系一下徽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主任的余主任，关于张芳芳前夫解剖的卷宗，我们要调取一下。”
周宁点点头，他们三人朝着前面走去，徐达远不忘回头跟刘雨菲他们摆摆手。
“几个意思，都累傻了，赶紧将卷宗完善了，报销单子都一并准备妥当，我回来就签字，该移交移交，该报销报销，然后就都给我去休息，医院那几个，你们是不是要去看一眼啊？”
如此一说，刘雨菲有些尴尬地笑了，朝着彭大微微点头。
“彭大，那我也去忙了，这次多谢你。”
“少来，下次我求你，你也义无反顾就行，都忙吧我也走了。”
随着走到楼梯间，后面寒暄的声音远去，周宁没说话，刘永新捏捏周宁的手，周宁有些不解，走到亭子的位置，刘永新干脆坐下，将鞋子脱下来，倒了倒里面不存在的沙土。
“岁数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先回家，你们准备各种材料吧，这案子移交过去，大概率会被打回来，不过还可以重新整理再移交，反正不能两次打回不是，走了。”
说完，转身朝着北门走去，边走还边唱着不知名的京剧段子，哼哼呀呀晃着头，显然心情不错。
看着刘永新远去的背影，周宁在这一刻，有想哭的冲动。
师父就是师父，虽然没参与太多的调查，对案情他还是完全了解，甚至徐达远刚刚那番问询，细想之后，也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我们这里有个人幼时父母被杀，他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宁开始有些没懂，但证件案子审理完毕，周宁明白了。
徐达远此时此刻，已经摆明了立场。
关于当年涉事的四人，该调查的他们都已经调查，甚至最细微的花粉、砂砾、DNA全都采集比对，可就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钟小燕是杀人犯是主谋。
周宁吸吸鼻子，一肚子话，此刻不适合说，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领导，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二百元的标准，不能再高了！”
徐达远侧头瞪了周宁一眼，从周宁口袋里面，摸出来一支烟点燃，随后将烟盒和打火机都丢给周宁。
“艹，好的不学，坏的全会，你小子真是继承了刘永新的抠门，二百的标准不行，我要吃大餐，海参鲍鱼龙虾全有那种。”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举个例子
当晚，吃过晚饭。
大赵早早来到小楼外，夏沫沫去叫了几遍，他也不进来，就说等周宁吃完饭出去散步，无奈夏沫沫回来，跟周宁说了一下情况。
“你跟他去走走吧，今天按照你所说，他虽然拦住了小曲，心里还是没想通，不说估计这几天都睡不好。”
老爷子摘下花镜，有些不解地看向周宁。
“有矛盾了？”
周宁笑着摇头，赶紧安抚道。
“我们个人之间能有什么矛盾，只是因为案子的事儿，他有些绕不过来弯儿而已，爷爷不要担心，我能跟谁有矛盾，即便是沫沫，我也只有挨欺负的份儿，而且你们一个个没有站在我这边的，都帮着她欺负我。”
夏沫沫戳了戳周宁的手臂，一脸的埋怨，周宁赶紧双手合十。
“我错了，我愿意让你欺负，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总行了吧？”
夏沫沫白了他一眼，老爷子却笑了起来。
“娶妻娶贤，沫沫当得起这个贤字，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对了你先别出去，我还要问你一句话，我听沫沫说，你们婚礼不想摆酒席？”
周宁看了一眼夏沫沫，笑着说道：
“看看，这不刚夸了你的孙媳妇，就开始质疑了，沫沫的父亲在这个敏感位置，我又是干着这个工作，小范围家里人或者朋友吃顿饭就行，酒席就不摆了，我们正在看旅游路线，到时候来个自驾游，算是旅行结婚。”
二婶凑过来，一脸的不满意。
“别的我不掺和，但结婚的事儿，我觉得启东要回去办一场吧，一个个亲戚早都问过我了，咱这悄默声地结了婚，让人觉得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结婚就要大张旗鼓胡，沫沫总要穿婚纱吧，不然会有缺憾的。”
夏沫沫笑了，抓着周宁的手，跟他贴的很近。
“只要跟周宁在一起，怎样都行，我爸也同意周宁的决定，我们不想惹眼，再者我也不希望周宁被人盯着，万一哪个姑娘见色起意，我岂不是亏大了。”
二婶没忍住，笑了起来，老爷子宽慰道：
“瞧见了吧，人家小两口高兴就行，老二家媳妇你也别跟着上火了，咱该做的都做了，婚事随他们去吧，沫沫说的这点我认可，别惹眼免得引人妒恨。
至于启东的远亲，我倒是认为无所谓，我都八十多岁的人了，什么都看得开，亲戚是啥，你好了就想过来沾光，你不好他们又嘲笑你，小宁小时候，欺负他最多的就是这帮人。
一个姓氏，一点儿血缘，你也不能撕破脸，现在想想亲戚算个啥，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两口子好不好也不需要别人来认可，你们自己过好就行，行了你们商量着办吧，赶紧去看看大赵，他是不是等急了。”
周宁一拍头，这才想起来赵新利，拽着夏沫沫出了门。
一出来，果然赵新利在小楼前面的花坛晃悠，这里现在竖起来一个全覆盖的路灯，各个角落都照的锃亮，别说藏个人，就是飞过一只鸟都能看清，少了一点儿曲径通幽的意境，不过是非常安全。
看到周宁出来，大赵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要出口的埋怨，张口却笑了起来。
“吃的啥呀，我要是再溜达一圈，都等饿了，是不是要送夏老师回家，我跟你一起吧。”
周宁也没废话，陪着夏沫沫散着步回到家，他们两个没上楼，看到夏沫沫在厨房窗口挥手，二人才转身朝着七号楼走去。
快要走到单元门前，赵新利一把扯住周宁的手臂，一脸苦瓜相。
“我说周小周，你就不能主动点，在审讯室内，我听得一知半解，虽然我拦住了小曲，那是我被徐局的目光给震慑到，你说说这案子，怎么不上不下的就完事儿了？”
周宁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大赵。
“你现在以什么角度来问我这个问题，是技术处赵痕检，是赵新利个人，还是作为我的朋友，想跟我打比方举例子？”
大赵眨眨眼，琢磨半天，他本就善于人际关系，直接抓住重点。
“我明白了，从工作角度，这案子调查的问题，是刑警支队牵头，我们只是辅助工作，不可以掺杂私人感情，从我个人的角度，不能泄密，这还有啥好选的，就最后一个吧，咱就举个例子行吧？”
周宁点点头，直接笑了。
“那就举个例子，这个故事有点儿长，不过是个真实案例。
在八十年代初，北方的一个小镇上，春节前夕英子一家人被虐杀，邻居路过他们小院，看到门虚掩着，然后进去查看，父母弟弟以及家里的一条狗都死了。
死状极为惨，三人眼眶是空的，所有衣物都被割碎，浑身上下仿佛剁肉馅一样，每个人身上有几十刀，刀刀入骨，地上有血脚印，很复杂的血脚印，大小都有，狗更是被丢在大锅里已经烫熟。
邻居吓得赶紧报警，一个小时后，警察来了，经过勘察和法医的判断，三人都被下了兽用的麻醉药，所以没有抵抗伤，经过仔细勘察，发现院子里面晾衣杆上，冻硬的肠子，也是三名死者的。
邻居反应，英子爸是镇上中板厂的技工，女人是中板厂的会计，俩人专业技术好，为人本分谦和，从没跟人红过脸，家里俩孩子，大女儿英子十二岁，小儿子虎子六岁就是死亡的这个，都很听话。
警方开始调查和搜索，那个失踪的英子渺无音讯，越是这样，警方越是觉得英子凶多吉少，不过这案子的原委也算是查清楚，案发半个月前，英子爸指导技工技术比拼的时候，说了一个小子几句，那人是厂长小舅子。
这个小舅子就是混子，之前因为耍流氓被抓进去关了大半年，说是有精神问题放出来了，这个小舅子开始在放学的时候围堵英子，其中一次将英子棉裤给扒走。
英子爸气不过，去找厂长理论，敞着门在厂长室吵了一顿，厂长给英子爸道歉，并且承诺开了那个小舅子，三天后英子爸家就出了这事儿，都说小舅子是凶手，可他找了证人，还拿出精神病的鉴定书。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可英子就这么消失了，英子家的房子也被厂长占了，说是凶宅一般人不喜欢住，最后可笑的是，房子竟然分给小舅子，他带着十岁的大儿子，娶了镇长的女儿，干到副厂长的位置。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厂子下岗，老厂长也退休，这个小舅子接任，将一部分厂子的地皮按照抵债变成他个人的，辗转几手，他摇身一变，弄出来一个皮革厂和一个钢铁厂，外贸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这时候，一个叫尤妮丝姑娘出现了，洋气漂亮的外表，优秀的谈吐和能力，让小舅子和他儿子大壮都被吸引，尤尼斯游走在二人之间，似乎都有意思，也都不过分亲近。
为了得到尤尼斯，小舅子想要踢大壮出公司，而大壮已经笼络了一批人，将他亲爹架空，二人关系愈发紧张，小舅子出车祸差点死了，大壮喝醉后还被割了蛋，就在这时，当地省公安厅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里面照片、文件、账目、录音，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全都是小舅子和大壮的犯罪证据，当然还有跟当地镇里面各部门勾结的铁证，专案组下来调查的速度很快，毕竟证据确凿。
不过通过指纹，一个当地市的老法医，查找当年的卷宗后发现，这个尤妮丝就是当年的英子，虽然面容和指纹的大小有变化，但特征一致，不过这只是他的判断，并写了比对意见书存放在物证室。
之后通过审问，小舅子承认了当年非法占有国有资产、转卖国家资产、行贿受贿、杀人等等共计十二项罪责，至于他儿子大壮，也承认了聚众赌博、涉黑、杀人伤人等八项罪责。
当然，小舅子交代问题的时候，也交代了当年杀害英子一家的事儿，下药、行凶、杀人，所有细节都交代了，当然专案组也找到了尤妮丝，毕竟父子赠与她的资产有数百万。
尤妮丝什么都没留，不过专案组觉得尤妮丝与二人车祸和受伤有关，开展调查，那个法医找到尤妮丝，跟她谈了很久，当晚有人去调取当年的卷宗，发现之前采集的指纹中，并没有英子的，这个尤妮丝才解除怀疑。
镇子上很多人都说，尤妮丝就是英子，她是回来报仇的，让这一家人，一个死刑立即执行，一个死缓，至于那个退休的老厂长，也被调查出来当年受贿的事儿，只能去监狱安度晚年。
当然，专案组里面有不同的声音，觉得尤妮丝制造车祸和伤人案件，想要一并处理，不过卷宗移送检察机关后，被驳回，添加证据后再次移送。
反复两次之后，找不到新的有效证据、案件证据严重不足，公安机关决定不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大赵仔细听着，都忘记朝前走，想了好一阵，大赵的表情从迷茫到恍悟，再到激动，想要抓住周宁的手，被周宁躲开。
“我懂了，这事儿我不问你，你是永远不可能说的是吧？”
周宁摇摇头。
“每一个我经手的案子，我都问心无愧，不隐瞒，不感情用事，不以自己的认知和三观进行判断，所以故事就是故事，听个热闹就行了。”
大赵拦住周宁，追问道：
“最后问一句，两次驳回需要多久，人不至于一直羁押吧？”
“你的刑法考试能及格，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过的，对于补充侦查的案件，应当在一个月以内补充侦查完毕，补充侦查以二次为限。
对于补充侦查的案件，检察院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所以最长不过四个月。”
大赵长吁一口气。
“也就是说，2013年能搞完，这我就放心了，行了回家睡觉去。”

第五百八十八章 自驾游计划
2013年9月21日清晨
“快点，加速度！你在散步吗？我说了变速变速，听不听得懂人话？现在距离目标还有一斤，运动得当，婚纱照就不用修片懂不懂？”
夏沫沫抱着周宁的手臂，一脸担忧地看向下方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大赵，还有举着哨子，浑身包裹严实的朱星星，不断在一旁摇头。
“这俩人真的是欢喜冤家，赵新利天天抱怨吃不饱，还被朱星星欺负，朱星星虽然满嘴嫌弃，却似乎对赵新利的减肥乐此不疲，今天都二十一号了，难道他们的婚纱照还不拍？再者，赵新利就这样喝了一杯黑咖啡训练，体力上能受得了？”
周宁笑了，拍拍夏沫沫的手臂。
“天天免费看戏，也不收门票，我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倒是希望他们婚纱照拍不上，这样就不用非得跟我们一天结婚了。”
夏沫沫抱着周宁的手臂，抬头看向周宁的侧颜，这样俊美的一张脸，幸福都要溢出来，蹭了蹭周宁手臂，夏沫沫温柔地说道：
“他们是否跟我们一天结婚，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跟你在一起，怎样都是幸福的日子。”
周宁揉揉夏沫沫的头发，作乱了一会儿，又给她整理好，这样及腰的长发，正好长在周宁的审美点上，抓住夏沫沫的手，用力捏住。
“他们是要摆酒席的，还是有些羡慕吧？”
夏沫沫点点头，想想又摇摇头。
“我妈因为咱们婚礼的事儿，抱怨我爸爸好久了，开始我也会想象，穿着婚纱接受亲友祝福的场景，在教堂或者室外的草坪上，爸爸挽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你，将我的手交给你，想象一下都觉得好浪漫，好有仪式感。
不过，这只是演给人看的，越是临近婚期，我越是觉得，幸福与否，跟别人没有关系，不是有个浪漫的婚礼，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只要让我安宁地陪在你身边，一辈子牵着你的手，我就觉得好幸福，睡觉都能笑醒的那种。”
周宁揉揉夏沫沫的脸颊，手臂用力，直接将夏沫沫环抱在怀中。
“抱歉，没让你完成这种心愿。”
夏沫沫推开周宁，环顾了一圈，周围晨练的学生不少，毕竟在琴大的校园内，她的脸颊都有些泛红。
“在学校呢，我们要注意一下，你也算是研发中心的人，名义上的学生，可是不少的，万一看到多尴尬啊？”
周宁笑了。
“搂着自己媳妇，有什么好尴尬的，我又不是搂着别的女人，羡慕就自己找媳妇去。”
夏沫沫微微侧头，哼了一声。
“还没领证呢，对了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周宁摇摇头。
“不行。”
夏沫沫一愣。
“不行？”
周宁未等开口，大赵呼哧呼哧喘息着凑过来。
一把夺过朱星星手上的水瓶，喝了几口似乎不过瘾，朝着头上淋上去，跟狗子似得用力甩了甩，周宁预判到大赵的动作，先一步将夏沫沫拽到一侧。
朱星星没反应过来，被甩了一头一脸的汗水，暴怒地踹了大赵一脚，嘶吼道：
“赵新利你想死，甩了我一身都是汗，臭死了。”
大赵哼哼着，白了朱星星一眼。
不管她的嘶吼，一把夺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周宁这才看清，这小子擦完头上脸上的水后，几乎几秒钟，脸上再度都是汗，似乎这样的体能消耗，对他来说有点儿不适合。
“你要是觉得运动难受，实在不行，找何善存弄一个减肥食谱。”
大赵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指着周宁一脸愤恨。
“你给我打住，我拼了老命的跑步，这是为了啥，就是因为这个朱星星不封堵我的嘴，人活一世要是再不能吃喝，那活着还有啥意思，我是肉食动物，不吃草，还有夏老师你就不能看看这小子的手机？
是因为太过信任，还是啥原因，周小周可是早早的就在百度黄历，查询哪天适合领证之类的，明天诸事不宜，你就老老实实听着周小周安排就行了，反正咱们结婚都同一天，领证也搞个组团得了。”
夏沫沫恍悟，周宁朝着赵新利举起拳头。
“嘴怎么这么快，你认识人不用排队？”
朱星星抱着手臂，大赵挑挑眉，手指无奈地指向朱星星。
“她小姨在领证的窗口，可以帮我们提前叫号，咋样还要甩了我俩吗？”
夏沫沫已经抱着朱星星的手臂，二人看着赵新利跟周宁斗嘴。
“行吧，时间你来安排，不过我们蜜月旅行，可能要提前走，这样就参加不了你们的婚宴了，咱们别互相送份子钱，你给我我给你麻烦。”
大赵摇摇头。
“不麻烦，我先给你，然后你还礼就要加价不是，来朱星星红包给我，快点儿！”
周宁白了他一眼。
“滚！”
大赵笑得不行，撞了周宁肩膀一下，周宁惊讶地发现，大赵似乎真的瘦了，肩膀不再跟以前似的好像一堵墙，现在竟然能感觉到肩膀有骨头了。
“别说减肥成效不错，你肩膀似乎有骨头了。”
大赵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
“我这瘦了快四十斤了，之前一直搞那个案子，你也没注意我的变化，四十斤好大一坨知道不，相当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朱星星推了大赵一把，大赵一脸疑惑。
“干啥推我？”
“废话一大堆，正事儿一样没说，真不知道你的记忆力，怎么能衰退到这个地步，你忘了要找头儿说啥了？”
大赵一拍大腿，赶紧严肃起来。
“对了，跟你说个正事儿，我们也不办婚礼了，就二十七号那天，去祖宅吃顿饭，也不用穿婚纱啥的，所以赶紧将你们的蜜月行程贡献出来，我们要抄答案，赶紧订票，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周宁一愣。
见赵新利和朱星星，一脸认真的样子，这才相信二人所说，不过之前他们可是认真筹划了婚宴的事儿，而且家里人早早就定了酒店的。
“什么原因？”
大赵摇摇头。
“你知道，我爸和她爸都在什么地方工作，临时海上训练任务，细节不能说，反正训练结束，要直接开赴南边儿的海上，开展47天的海上编队集群军事训练活动，假想敌不用我介绍吧？
所以他们赶不回来，我妈跟她妈也算是外围人员，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务，月底也要奔赴训练地，那这婚宴搞得有啥意义？
好家伙除了我们俩，关键性的四个人都不在，所以直接取消婚宴，反正份子钱也收了，不能退回去，我们决定跟你们走，来行程报一下，我好跟着订票订酒店。”
周宁恍悟，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个训练任务，想到之前琴岛接手的那个海上大家伙，一切自然想明白了。
“我们不出国，毕竟赶在十一期间，各个旅游景点都是人多车多，所以我们想避开这样的地方，直接来个反向自驾游。
我们选择直飞天山，我在当地租了一个房车，一路上遇到酒店就住宿，没有就野营，在天山风景区周围玩儿两天，去趟TLF和达坂城。
然后开车去JYG和甘州，这两个地方我都订了酒店，至于房车，我们跟租车公司商量了，车子可以放在甘州或者LANZHOU，返程订的机票。
这一路，我们只采购了两个人的物资，酒店一切都是两个人的，你觉得，我们能玩儿到一起去？”
大赵眨眨眼，朝着周宁勾勾手指。
“别废话，将租车公司还有三处酒店的电话给我，当然还有你们的电子行程，我要照着你的时间订车订房。
别说，我们也不想去国外，更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开房车自驾游，这计划简直不要太幸福，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儿。”
朱星星一脸兴奋，双眼恨不得都是小星星，抓着大赵的手臂用力摇晃。
“赵新利，你这个决定太帅了，我从没法发现你这么帅气过，我也想住房车，享受自己开车，车子在戈壁滩上驰骋，想想都觉得过瘾。”
周宁瞥了大赵一眼，听到他说要再订一辆车，不是蹭他的车，瞬间感觉没那么抗拒这事儿了。
而且，两个房车一起走，也能互相之间照顾一下。
想到这里，周宁将手机找到三个号码，赶紧分享给大赵，当然还贴心地标注了，那个电话是谁，朱星星凑过来，赶紧掏手机，就要拨打。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
“我说你们四个，在这里密谋什么呢？”
听到声音，大赵一哆嗦，赶紧回头。
“菲姐，你咋来了？”
刘雨菲抱着手臂，走到几人面前，后面跟着陈诚，陈诚一副老实样子，跟几人挥手打招呼。
“我们去找何主任，然后听说你们一早来这边锻炼，所以就追过来了。”
周宁收起笑容，赶紧凑过来，要知道今天是中秋小长假的最后一天，这个时间找上来，看样子很急。
大赵也凑了过来，嘴欠地问道：
“怎么，有案子？”
刘雨菲啪的一声，拍在大赵手臂上。
“休息时间，你的嘴能不能别乱说话，我有私事儿找周宁，你跟我过来一下。”
周宁一脸疑惑，这个私事儿的范畴够大的，一时间也没明白啥意思。
“什么事儿啊？”

第五百八十九章 喜讯
看看刘雨菲稍显拘束的表情，还有后面傻笑的陈诚，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宁脑海中闪现。
“菲姐，你们不会也十月六日结婚吧，而且，不想办酒席？”
大赵瞪大了眼睛和嘴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周宁的这句话，太过惊世骇俗，之前虽然知道刘雨菲跟陈诚消除隔阂，可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没想到竟然订了婚期。
只见陈诚一脸笑容，配合着刘雨菲用力点头，一脸骄傲地抓住刘雨菲的手，展示给大家看，上面一个闪亮的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上周我求婚成功了，不过雨菲说不想办婚礼，毕竟她母亲和奶奶都不在了，姑姑身体还不好，那个便宜爹还总想着过来掺和一下，我这边父母在JIUQUAN搞科研，也无法赶回来，一想就问了何主任。
没想到他说，你们这边不想办婚礼，说是一直在研究自驾游的线路，我们俩一商量，这个好啊，就赶紧一大早过来。
想问问你们的线路，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怎么样，放心我们单独租一辆车，这样保镖和医生都有了，路上也安全些。”
大赵插着腰，一脸警惕地看向二人。
不过认真想了想，似乎这个两个身份，还真是团队中缺少的，回身朝着周宁使个眼色。
“这事儿要问我，我现在联系租车公司，还有酒店，尽可能往一起安排，正好咱们三对儿，别说这个出行的配置挺高的。”
说着，朱星星和大赵开始分别打电话，别说这俩人干这事儿非常适合，一个记性好一个善于沟通，片刻，将所有的事儿都安排妥当。
大赵长吁一口气。
“猪精整理一下夏老师的清单，看看购买的物品是否有遗漏，把我做的攻略对照一下，然后重新下单购买，菲姐走吧，咱们去开个会，先说好我要当队长！”
刘雨菲和周宁都笑了，直接朝身后摆摆手。
“老陈付钱！”
陈诚直接掏出手机和银行卡，朝着大赵扬扬下巴。
大赵气鼓鼓地，一把推开陈诚的爪子。
“滚滚滚，我就看不得你这副嘴脸，忘了当时菲姐甩了你，然后找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了，现在在我面前，这个耀武扬威，你的良心呢？”
陈诚一点儿不在意，反倒是笑着说道：
“骂啥都行，良心算个屁，啥也没媳妇重要，再说我俩都不是缺钱的人，我父母给不了爱，但是钱上面从不吝啬，雨菲母亲还有奶奶留下的房产，现在标准拆一代，所以别跟我们客气，说吧多少钱？”
大赵气鼓鼓地，拽着朱星星的手。
“猪精，要不然我们俩另想路线，不跟他们混了？”
朱星星甩开他的手，一脸不在意。
“少来，陈诚就是想显摆自己有媳妇了，你就让他显摆，人家苦尽甘来，你也出了力，看着不该高兴吗？别废话赶紧办好后续的事儿，车子性能让他们检查好，导游是不是要找几个，一定要有车吧？”
大赵叹息一声，自认倒霉地摇摇头。
“行吧，谁让我是队长呢，我去预定，你们列单子采买吧，我跟车行说一下，快递邮寄到哪里，我们可以轻装上阵，别说周小周设计的这个路线，是真的很不错。”
大赵去旁边打电话，朱星星赶紧凑到刘雨菲旁边。
“你们拍婚纱照了？”
刘雨菲摇摇头。
“这辈子没穿过裙子，我俩房子都没重新装修，就简单布置一下，等这次婚假回来，请大家吃顿饭，算是礼成了，对了你们领证了吗？”
夏沫沫和朱星星都摇摇头。
“那就明天一起去吧。”
夏沫沫笑着拦住她。
“别急，明天日子不好，周宁已经查过了，朱星星小姨在领证的窗口，后天帮我们叫号预约时间。”
刘雨菲笑了，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诚。
“我就说要问问他们几个，这回好了不用我们操心，行了你去上班吧，后天上午请假就行，我们几个准备各种物资。”
陈诚凑过来，摸摸刘雨菲的头发。
“行吧，那我走了，你们几个去周主任家里商量，一会儿温度升起来，这里很晒容易中暑的。”
“快走吧，真啰嗦。”
陈诚没废话，这次快速走了，夏沫沫捧着手机，开始查看他们准备物品的清单，朱星星和刘雨菲在一旁补充，很快几人就完成下单，大赵那边也已经结束。
“我这边订完了，9月28日出发，这样我们至少有九天的时间，押金也都已经付了，我说祖宗你别坐在地上了，今天咱们去拍婚纱照啊！”
朱星星拍拍屁股站起来，将车钥匙丢给赵新利。
“安排的不错，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们都没有考虑是吧？”
几人都看向朱星星，没理解她这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大赵戳了戳朱星星的头，催问道。
“别卖关子，啥事儿没想着？”
“你们请假了吗？你和我是跟头儿说一声就行，一组这边还能有孙高铁他们扛着，也不至于唱空城计，陈医生也只是一个人。
而这边头儿和菲姐还有夏老师，一个管着技术处一大半的运转工作，一个管着刑警支队一大队，夏老师更是琴大研发中心的牵头人之一，别跟我说你们都没请假？”
周宁一怔，别说他还真的没有请假，毕竟他要结婚这事儿，几乎是全局都知道，胡局和徐局那边更是早早就问过他。
他也没想9月28日就出发，这样提前走几天，确实让后面的行程没有那么紧张，不过这样一来，可真的要离开九天。
毕竟犯罪分子十一假期可不休息，那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行业，而且这时候还算是一个高发期，毕竟人员密集，流动性大，就容易出现恶性事件。
周宁看向刘雨菲，刘雨菲很淡然地摇摇头。
“没请假，不要紧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着，拨通了徐达远的手机，还直接打开免提，响铃第四声，对方放进接通，能听到电话那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怎么了，有案子？”
刘雨菲一怔，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疑惑地打招呼。
“没案子，领导你气喘匀了我再说吧。”
“别，你这一句话，让我上不来气，赶紧说到底啥事儿，你们队里有人惹事儿了？还是张芳芳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我想跟你请假，后天上午请半天，然后二十八号开始请假，十一期间别找我，即便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一定能接到。”
“啥意思，你到底要干啥去？不会是这一趟去徽宁，有人煽动你跳槽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事儿？”
“事儿是有，不过我去徽宁干嘛？”
周宁扶额，这俩人没在一个频道上，夏沫沫笑着戳戳刘雨菲，口型说了结婚两个字，刘雨菲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
“领导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什么后天我去领证，9月28日开始请婚假，我们去旅行。”
对面显然是愣住了，随后是水杯掉落的声音，看来是个金属的保温杯，叮当响了一顿才停下。
“跟谁去……不对，跟陈医生结婚？”
“嗯，跟陈诚结婚，另外我给你透露一下，这次结婚旅行我们去的人比较多，周主任和夏老师，还有大赵和朱法医，我们三对儿打算结伴一起新婚旅行，这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你等会儿，周小周不办婚礼我知道，赵新利他们怎么也不办了吗？不是说跟周宁一样，是10月6日？还有你这丫头，怎么也跟他们凑热闹？”
刘雨菲将手机直接递给周宁，毕竟这样的解释，她非常不擅长。
周宁赶紧接过来电话，咳了一声说道：
“领导，本应该明天见面说的，显得郑重一些，不过正好菲姐今天找到我，听说陈医生求婚成功，我们都替她高兴，也想跟我们一样，来一个旅行结婚。
毕竟菲姐母亲不在了，父亲那边也不能让他们来，陈医生父母也不能曝光，我觉得这安排不错，这样一来我们算了一下路线和行程，为了避开高峰期，就想着28号出发，所以都要跟你请个假。”
显然，电话对面松了一口气。
“我说结个婚，你们还扎堆儿，好家伙一下子三对儿，我这个月工资不保啊，行了给你们假了，明天过来补一下手续就行，既然当新婚旅行，那就好好玩儿，别担心假期不够，工作上我来安排。
雨菲担心的也不为过，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她父亲一家子并没有离开琴岛，还办理了居住证租了房子，似乎想要长期生活在国内。
如果知道他们结婚，或许真的会出席，行了你们好好安排吧，我派人盯着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明天你们来了再过来开假条，另外你小子，明天过来找我一趟。”
周宁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慌的，不知道是不是徐达远最后一句，让他有如此感受，将电话递给刘雨菲，周宁收起慌乱的心情，追问道：
“对了菲姐，这个案子不是都递交材料了，领导怎么还说，张芳芳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第五百九十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周宁问出口，就觉得似乎有些越界了，不过刘雨菲没在意，淡然地说道：
“咱们这边审问结束了，但经侦那边，还有徽宁的人，都在继续审问，关于她前夫被逼跳楼，并且侵吞她前夫资产的细节，需要逐一审理。
这人是个嘴硬的，跟我们审问的时候一样，问啥都不知道，要不就是哭，什么她是柔弱的女人，需要为自己的后半生打算，巴拉巴拉一大堆，现在添了新毛病，连续四五天，就说不舒服。
陈诚他们去给看过，也带着张芳芳去医院做了系统的检查，血抽了十几管，所有机器过一遍，就是有点儿脱发和外痔，各大脏器任何问题都没有查到，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是喊胸口闷，就是说头晕恶心，腰疼手脚疼。
徽宁那边，希望我们配合一下，毕竟之前还能审问出来点儿东西，我跟着去听了几次，觉得这人就是拖延时间，又是要做语音鉴定，又是要做笔迹鉴定，反正搞不大懂这人要干啥。”
周宁没多说别的，其实大家都清楚，张芳芳关于前夫的事儿，证据确凿，来回折腾这么多天，不过是因为其他的证据，指向她有可能成为9.2京口区车祸和8.20启封市刘美玲被杀一案的嫌疑人。
“徽宁的人，没说要将张芳芳带走，回去进行审理？”
“说了，张芳芳说坐飞机就心悸，不过人暂时不能移交，毕竟涉及到这边案子要等检察院的结果。”
朱星星凑过来。
“都说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史明辰那么善良，救了三个人，最后得到了什么？或许他选择自杀，对孩子有些不负责任，可在那时那刻，在他而言，或许就那么一条路了。
抛开咱们的身份，就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张芳芳这样的人，就是天生坏种，诬陷史明辰的时候，没少出力，不过是觉得老师骂她管她。
对钟情自己的男人，能让对方倾其所有，还逼死对方，就说这样的三观和认知，还有所作所为，比李丽和刘美玲更可恨，要是我来报仇，不会让她痛痛快快的死。”
周宁瞥了一眼朱星星，朱星星缩缩脖子，赶紧闭上嘴。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周宁拽着夏沫沫的手臂，没去接朱星星的话题，而是看向刘雨菲。
“行了，那咱们就各回各家，稍后沫沫建一个群，我将这个路线里面所包含的景点，还有相关信息，都发到群里，可以一起看一下，别的不说，机票和车子已经稳妥，别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雨菲点点头。
“行了，我先去商场，准备一下衣服，山上估计非常冷，该准备一下厚衣服。”
朱星星也跳起来，不断点头。
“我去查一下同年气温，菲姐说的这点非常重要，我也要准备一下，毕竟拍照要美美的，再见各位！”
……
9月22日
晚餐后，周宁陪老爷子在客厅下棋，二婶在旁边熨烫衬衣。
“我说明天领证，也算是正式结婚，你就这白衣黑裤去？”
周小雨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她都被逗笑了。
“妈偏心眼也别当着我的面，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你可一句都没问过，我是举到你面前让你看，才很勉强地说，嗯嗯好看。”
“死丫头起开，你是嫁人，谁知道这人说是嫁出去了，天天赖在你哥家，也就你哥不嫌弃你，再说你是风风光光出嫁，你哥可是不办婚礼，这能一样吗？”
周小雨撇撇嘴，一点没有自己嘴仗失败的觉悟。
“我觉得没啥好遗憾的，两个人感情好，不在于是否有婚礼，我们单位一个老师，婚礼是在琴岛海景花园办的比我早了一个月，五星级酒店啊，一桌就五千多。
那可是风光出嫁，就前些天被男方打的多处骨折，脸也毁容了，怀孕都六个月了孩子也没保住，她想要离婚，咨询了一下律师，还没等干啥，男方就丢过来离婚协议，基本是净身出户。
这就是别人眼中的风光，她自己过的到底如何，没人去知晓，我嫁给老何，一个是因为他是我哥朋友，人品上没问题，二一个我们是双向奔赴，互相真心对待，才会过得好，我哥和夏老师也一样，所以你别操心了。”
二婶叹息一声，说不过自己闺女，多少有些受挫。
“行行行，你们都有理，你少欺负点儿善存，就更好了。”
周宁没忍住笑，老爷子一颗棋子落下，催促道：
“别走神，好好陪我下一盘，等善存回来，你就去问问他，当时他都怎么办的，取取经。”
“好的爷爷。”
斗嘴的母女抱着孩子走了，烫好的衬衣挂在一侧，周宁绞尽脑汁，总算是不经意间让老爷子赢了，老爷子笑得开怀。
“看来你最近是太忙了，下棋的水平下降的厉害，行了收起来吧。”
周宁一顿。
“不玩了？”
随着老爷子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何善存开门进来，见到周宁和老爷子抬头看他，赶紧换完鞋跑过来。
“爷爷，周宁这个臭棋篓子，陪你下棋不过瘾吧？”
老爷子仰头大笑。
“没你喂的舒服，痕迹多少有点儿明显，行了我去洗漱，小宁找你有事儿，你们聊吧！”
周宁站起身，没去搀扶老爷子，上年纪的人，你把他当做啥事儿没有的人，他越是高兴，不过周宁从没说要等何善存，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感觉到的。
何善存去楼上换了衣服，简单洗了一把脸，直接走到餐厅，周宁坐在对面，何善存打开一个个扣着的盘子，里面都是他喜欢的菜式，看到这里何善存笑了。
赶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忘朝着周宁开玩笑。
“都是我爱吃的，还是我丈母娘疼我，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儿上，你说吧有啥事儿，这次是给你当百度，还是当咨询员？”
周宁一点儿尴尬的情绪没有，毕竟被何善存如此开玩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点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捧着泡着红豆豆的保温杯，瞥了一眼楼梯间。
见没人过来，周宁往前凑了凑。
“我想问问你，这次我们有个嫌疑人叫张芳芳，送到你们医院进行了检查，她一直说身体不舒服，陈诚带着检查过，但没发现什么问题。
我想问问你，假如，我说假如，这个张芳芳没有撒谎，而是说的实话，那么她的这些症状，到底是什么样的疾病能造成的，当然也可能不是疾病，比如服用了某种药物，或者无法检出的毒素。”
何善存嘴上没停，眨眨眼似乎在思索。
“张芳芳？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去我们医院检查的，从急诊过去的，还是去的体检中心？”
这么一问，周宁也答不上来，他干脆直接拨通了陈诚的手机，那边显示接通，周宁赶紧喂了一声。
“喂陈医生，我周宁。”
“他去洗澡了，我让他一会儿给你回过去吧。”
周宁一愣，听着电话里面的女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那个温柔的声音，是刘雨菲吗？
听起来有点儿像，不过这俩人住到一起了？
卧槽，比我的进展还快？
“刘……菲姐？”
“少跟我大惊小怪的，等着他出来了……给你周宁找你，不知道什么事儿，光在那里惊讶了。”
片刻，陈诚接过电话。
“嘿嘿，周主任啥事儿？”
“你小子可以啊，下手够快的。”
“哈哈哈，我是成年男性，这么费力的争取择偶权，不就是为了拥有，难道还要算个日子，说找我啥事儿。”
周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似乎字字句句都是对自己的嘲笑，不过人跟人不一样，夏沫沫不是刘雨菲，她需要温柔对待。
想到这里，周宁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整理了思绪问道：
“我想问你，之前带着张芳芳去医院检查，你是去的体检科，还是从急诊过去，各个科室走了一遍？几号的事儿？”
陈诚似乎想了想。
“就前几天的事儿，我记着是十五号周日，当天我值班，过来查了一大堆不用禁食水的项目，什么CT、心电图、造影。
第二天一早过来抽血，随后做了胃镜和肠镜，反正该检查的都检查了，除了血小板稍微低一点，有些脱发和痔疮，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何善存看向周宁，他知道如果不是觉得不对劲，周宁绝不会如此说，何善存想了想。
“你问一下值班的人，将当时检查项目，都给我发一份报告过来我看看，还有这个患者你见过是吧，精神状态还有主诉如何？”
“怎么说呢，这人很漂亮，二十多岁，不过有点儿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关押在看守所的缘故，精神稍显萎靡，她说脱发，但我瞧着她头发乌黑还很浓密，有点儿黑眼圈，脸白一点儿，四肢稍微有点水肿，我拍了照片，给你看看。”
何善存挂断电话，片刻收到两张照片，一张在海边拍摄的，那种精修过的艺术照，上面写着日期是2011年10月2日。
另一张是在诊室拍摄的，头发确实如陈诚所说，看起来没有明显减少，不过确实脸色有点儿惨白，黑眼圈很重，手腕脚腕有水肿。
随后，各种化验单都发了过来。
何善存看了好久，饭都没继续吃，周宁没有催，半晌何善存抬起手。
“这些症状，看起来有点儿熟悉，我总记得我考试的时候，似乎听过类似的病例，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样吧，我研究一下，你多给我点儿资料，比如视频，我观察一下再说如何？”
“好。”
何善存盯着周宁。
“你既然让我看，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周宁点点头。
“像不像，放射性物质造成的损伤？”

第五百九十一章 猪精我紧张
何善存一顿。
看看周宁，继续看面前的各种化验单，周宁也发给他一段截取的视频，当然还有DNA检验报告。
“从症状看，确实都有点儿靠边，不过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患者身上都没有，你们DNA检测里面，并没有发现染色体异常，而接触放射性物质，最容易出现的就是这个。
还有溃疡、消化道出血、呼吸系统问题、低热、眼干涩等等，这些典型症状，她一点儿没有，我们现在即便怀疑是放射性物质，都不知道方向。
这样吧，明天我联系一下相关的医生，过去给张芳芳进行采血、留尿、剪头发，之后我将血样送鲁大齐鲁医院，那里关于特殊放射性物质，都可以进行检测，不过这个需要时间。”
周宁笑了。
“那就谢谢你了。”
“能被你们当做嫌疑人，这人不是什么好鸟，为啥要费劲巴力地检测这个？”
周宁笑着摇头，何善存摆摆手。
“算了不愿意说就不说，原本这检验就时间久，至少要一周多出结果，加上十一假期，估计最快十一上班之后能拿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啦！”
……
9月23日
三对儿，一起来到登记处，人还不少，拿到叫号单子，周宁手心有些冒汗。
夏沫沫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周宁摇摇头，他总不能说，他现在非常紧张，腿有点儿不听使唤，心跳绝对140以上，这也太丢人了。
夏沫沫垂下头，周宁的目光落在夏沫沫的睫毛上，之前每次盯着夏沫沫，都被她的梨涡和那双美目吸引，此时才发现，夏沫沫睫毛竟然那么长。
不知想着什么，他手欠地扯了一下夏沫沫的睫毛，没有睫毛膏，也没有假睫毛，几根睫毛被拉扯起来，一松开还掉了一根最长的。
夏沫沫赶紧躲开，美目瞪着周宁，跺着脚哼了一声，周宁咧嘴笑了，自家媳妇的睫毛是先天的。
朱星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周宁。
“头儿，我以前没发现你手这么欠，夏老师脾气也真好，要是我早就动手了，敢薅我睫毛，直接打死算了！”
大赵抱着手臂看热闹，夏沫沫笑了，一把抱住周宁的手臂，挡在朱星星面前。
“不许凶他，周宁只是好奇而已。”
朱星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错了，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我一介凡人，老老实实闭嘴就好了。”
赵新利笑得不行，将朱星星拽到一侧，抬起下巴，让她看自己的下颌线。
“来看一眼，我这个下颌线是不是已经非常明显了，迷不迷人，能不能切豆腐？”
朱星星踮起脚，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用食指和大拇指顺着下颌线的位置捏了一遍，这才肯定地说道：
“虽然没切开，但是我敢肯定，下颌线这个位置脂肪的厚度，比原来减少了60％，成果非常显著，不过基数在这里，距离迷人，还有点儿距离，至于切豆腐，你这辈子别想了，看到没，陈医生那个都不行，也就头儿勉强能算上。”
赵新利白了朱星星一眼，一把将她的头转过去。
“看看这是哪儿，婚姻登记处，你目光给我收回来，周小周的长相，跟我们没有可比性，你将上限目标定的这么高，到底啥意思，让不让我减肥了？而且按照你这个标准，我是不是还要去动动脸上这点儿零部件？”
朱星星叹息一声。
“我错了，换个话题，我们前面还有几个？”
话音未落，一个大姨探出头来，朝着周宁他们摆手。
“来吧，你们第一对儿先进来。”
周宁拽着夏沫沫，二人赶紧进去，大赵用胯骨撞了朱星星一下，问道：
“我说，你小姨怎么也看脸下菜碟，嫌弃我长得丑是吧？”
朱星星抱着手臂，上下看看赵新利，最后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实话实说，赵新利你紧张了是吧？”
赵新利差点儿原地跳起来，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朱星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赵新利委屈地停下动作，揉揉鼻子说道：
“嗯，我心慌慌的，猪精我紧张！”
朱星星抓着赵新利的手，踮起脚，拍拍赵新利的后背。
“别紧张，五岁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你媳妇，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今后的日子，能脱离他们四个的掌控，就咱俩管咱们自己，想到这些，你还紧张什么？”
赵新利一怔，想了想咧嘴笑了起来，用力朝着朱星星点点头。
“忘了这茬了，别说还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对了今后我还能叫你猪精吗？之前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外号了，要不我们学着改个称呼，叫老婆怎么样？”
朱星星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这个地球上，叫老婆、媳妇、爱人、对象的人多了去了，但叫我猪精的就你一个，我们跟头儿和夏老师不一样。
我们从小认识，是自幼就认定的一对儿，一起长大，一起进步，一起成为互相的依靠，所以爱情于我们而言，是点点滴滴的积累，是满满的回忆，甚至是斗嘴打架。
我希望你八十岁了，我能推着你的轮椅，带你出去散步，听着你没牙的嘴里，依旧喊着我猪精，我们要做一生的伴儿，想疯我陪你，想煽情你陪我，互相不嫌弃，对吧？”
赵新利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刘雨菲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这俩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说大赵，奔三的人了，怎么娶个媳妇，被几句话搞得还哭了？”
大赵摇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就是觉得委屈，她这哪是猪精啊，这不是我的如来吗？我一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老了还被她搞成坐轮椅的状态，还让我不嫌弃，我敢嫌弃啥？”
陈诚晃着脑袋，一把搂住刘雨菲的肩膀。
“炫耀啊，妥妥滴炫耀，五岁就认识，你们这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还在这里哭一场，自我感动是吧？”
刘雨菲抱着手臂，跟陈诚一个表情，非常的整齐划一，没等赵新利反击，夏沫沫和周宁走了出来，周宁直接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夏沫沫朝着大赵摆手。
“赶紧该你们了。”
那二人进去，刘雨菲想要问周宁一句，被陈诚拦住，二人一起朝等候区走去，这个房间就剩下周宁和夏沫沫两人。
夏沫沫见没人了，赶紧蹲在周宁面前，给他按摩双腿。
“怎么想现在还没有知觉吗？怎么突然就抽筋了，要不然我们走之前去做个体检吧，你这是不是缺钙了？”
周宁伸手，将夏沫沫从地上捞起来，如此动作，正好让夏沫沫的头贴在周宁心口，听到他万马奔腾一样的心跳，夏沫沫愣了愣。
“周宁你腿抽筋，是因为紧张是吗？”
周宁点点头。
“别问了，怪丢人的，走吧媳妇回家你开车，今天我可以合法耍流氓了，我要你将所有颜色的丝袜换一遍，还有那一箱子布料最少衣裳，给我穿起来，我都要看，不许说不！”
夏沫沫用手指戳了一下周宁的头，赶紧回头，看看是否有人在附近，毕竟这样私密的话题，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
没发现有人，夏沫沫这才点点头。
“好，依着你总行了吧。”
周宁笑了，抓着红本本，心里面最柔软的地方被填补了一块，当然虽然还有很大的缺失，但此时此刻的他是幸福的，一把将夏沫沫抱起来。
夏沫沫惊呼道：
“放下我，你不是腿抽筋，别发疯，这里都是人，万一有人拍了照片，影响不好的，老夏我是不管他，你可不一样。”
周宁想了想，依着夏沫沫的话，还是将她放下。
“老夏？”
夏沫沫咳嗽两声，微微扬起下巴。
“吵架的时候，我就这么叫，他叫我姓夏那丫头，也不算吵架吧，类似辩论，我说不过他，他就气我还数落我，我回房间哭一顿，然后日记本上总结经验，我妈说我爸偷看我日记后，都气乐了，说我是第一个叫他老夏的人。”
想到当时自己差点因为王冠力的事儿，认为夏父也是那个利益集团里面的一员，还是多少有些尴尬。
毕竟他当时上任的时机太巧合了，一个被提拔了一个多月的校长，转瞬就到了那个位置，看来他还是不懂政治。
“调皮，行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我们先去买礼物，去一趟单位，晚上直接去酒店，夏叔叔已经给我发位置了。”
夏沫沫一把拉住周宁的手，微微仰着下巴说道：
“叫老夏什么呢？”
周宁一愣，看了一眼手中新鲜出炉的红本本，唇角微微上扬。
“我错了，咱爸！”
夏沫沫点点头，不过似乎想到什么，一把将周宁的腰抱住，脸在周宁胸口蹭了蹭，听着周宁的心跳。
“周宁我知道，你的父母在你心里，是一个不可触及的话题，不过我们现在是夫妻，我们去旅行结婚之前，别人都可以不见，但是请你正式的带我去见见他们，好吗？”
周宁身子一僵，夏沫沫死死搂着周宁，片刻周宁叹息一声。
“好，豁出去了，我们出发之前，去见见他们。”
此时，大赵他们四个竟然一起出来了，看到腻歪的二人，大赵叹息一声。
“我现在有点后悔，在你们家对门买房子了，我这幼小的心灵，天天被荼毒，猪精我们走。”

第五百九十二章 浑身疼
宴席结束，周宁甩甩头，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夏首昶送走客人，走到周宁身侧，看到他有些醉酒的样子，没忍住笑。
“一会儿让沫沫开车，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没想到我这个女婿别的都好，就是酒量有些不尽如人意。”
夏沫沫走过来，白了夏首昶一眼。
“别说风凉话，这些人就没安好心，都说了我们工作性质不同，不能大量饮酒，还这么一个个轮番轰炸，都什么意思，你也不是不知道，哼我们先走了。”
夏沫沫凑过去，拉着周宁就朝外面走，夏母拍拍夏首昶的手臂。
“你也是，不拦着点儿他们，一人一杯小宁也没少喝，非得惹女儿不痛快。”
夏首昶感慨地叹息一声，搂住夏母的肩膀，低声说道：
“看到他们，就想到当年的你，没觉得自己老了，反倒是让我觉得女儿长大了，看着他护着周宁心里多少有些吃味儿，不过也理解你爹当年为啥不待见我，这跟优秀与否没关系，就觉得最珍贵的宝贝被卷走了。”
夏母白了夏首昶一眼，没再说话。
夏沫沫扶着周宁上了车，刚坐下，周宁直起身子，哪有刚刚醉酒的表现。
“演的怎么样，合格吗？”
夏沫沫做出跟夏母一样的动作，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也笑了起来。
“就你心眼儿多，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人会灌你酒的？”
周宁神神秘秘地笑了笑，示意夏沫沫开车，又打开一瓶白花蛇草水，一饮而尽，似乎此时才将燥热压制下去。
“因为我们不办婚礼，单独给亲属开一桌，他们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走咱们回家，今天算是新婚夜，我可不能迷迷糊糊的度过，之前答应我穿的那些一样不许少。”
未等夏沫沫反抗，周宁举起一根手指，又想到了什么。
“不许反抗。”
……
翌日。
启东区的一片墓地。
这里，并非是什么烈士陵园，就是个普通的公墓。
不过这个区域，是严格封闭的，一般人也进不来，周宁和夏沫沫都抱着花，站在一个合葬墓前，将鲜花摆放好，夏沫沫这才站在周宁身侧，朝着墓碑鞠躬。
墓碑上，没有详细的名字，就周公白氏这样的代称，更没有照片，生于何时卒于何日的记录和落款。
周宁抓着夏沫沫的手，朝着墓碑介绍道：
“爸妈，我带着沫沫来看你们了，这是我选定的一生伴侣，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请保佑我们余生顺遂。”
周宁顿了顿，侧身看向夏沫沫接着说道：
“我父亲叫周向荣，母亲叫白玫，母亲似乎是一个医生，父亲做什么的我不知道，或许表面上是警察，他经常不在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母亲带着我生活。
但具体生活的城市在哪儿，我不知道，记忆中只有一个外墙是红砖的医院家属院小区，家属院里面有七八栋楼房，最高的也就五层，我家在二楼，从我家阳台上，可以看到家属院的大门口。
冬天大雪，夜晚从阳台上看向家属院门口，门卫的那盏灯非常亮，能照亮落下的雪花，他们去世那一晚是元旦，父亲还给我带回来一个礼物，是一枚狼牙。
东西似乎在那一晚遗失了，至于父亲的职业，我一直有所怀疑，毕竟杀害他的人，是死刑犯，还跟札幌还有联系，徐局和胡局也帮我在调查，依旧是一无所获，这就说明他们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沫沫，这是我对他们仅存的记忆，我想你既然要来见他们，我该跟你仔细说说的。”
夏沫沫点点头，抓着周宁的手指非常有力，她踮起脚拍拍周宁的后背，然后对着二人墓碑说道：
“爸妈，应该早点来看你们的，你们什么身份，说实话我不在意，毕竟无论怎样，你们都是周宁的父母，我会照顾好他，好好爱他，之后我陪着他一起来看你们，当然或许还有我们的孩子。
至于当年的事，我支持周宁去调查，毕竟这是他的心结，我希望他不被这样的心结影响，希望你们保佑他平安，也保佑我们小两口能幸福。”
说完，夏沫沫朝着墓碑三鞠躬。
周宁拉着夏沫沫的手，二人蹲下坐在墓碑旁边，没有絮絮叨叨的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就这样闭着眼，似乎在心里跟父母团聚。
不知过了多久，周宁张开眼，将夏沫沫拉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昨晚喝的还是有点多，我觉得没有发挥好，你去给我买海蛎子去，晚上我要吃清蒸的海蛎子。”
夏沫沫的脸，瞬间爆红。
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拽着周宁朝墓园门口走去，周宁呲牙咧嘴，因为夏沫沫就捏着周宁手臂内侧那么一丢丢肉。
“恼羞成怒了是吧，刚刚你跟我爸妈说啥了，要好好照顾我，怎么转头就掐我？”
“还说，海蛎子明天再说。”
周宁一顿，马上开始反抗。
“为什么？你就控制我，我跟你说，现在我就去老夏办公室，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夏沫沫一把捂住周宁的嘴，拽着他赶紧上车。
“你开车，我们去一趟药店。”
周宁一怔。
“怎么了？你不舒服？”
“让你去你就去。”
……
9月28日
一阵闹铃，将周宁吵醒，刚要去抓手机，一只手将闹铃关闭，周宁划拉一圈，将手的主人抓到，一把揽入怀中。
“别闹，我们该起床准备去机场了，迟到就不好了。”
周宁揉揉眼睛，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夏沫沫，一脸的不满意。
“我发现，带着他们四个，是我最不明智的选择，好好的一个蜜月旅行，搞得跟单位团建似的，要不我们甩掉他们，单独出去玩儿在怎么样？”
夏沫沫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来，周宁赶紧跳起来，前后捂着，朝着衣帽间跑，后面是夏沫沫的笑声。
周宁冲着澡，也露出一个笑容，或许这就是幸福，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就好。
一个半小时后，二人已经来到机场，远远的就看到焦急的胖子，推着一个车，使劲儿朝着周宁他们挥手。
看到这一大堆的行李，周宁有些愣神，低头看看他们俩每人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周宁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我们是去蜜月自驾游的，你们这是搬家？群里不是吆喝了，咱们要轻装简行，虽然有房车，这么多箱子恐怕托运行李都要超重吧？”
大赵叹息一声，指着箱子说道：
“猪精同志，明知故犯，其实我们已经邮寄了一部分，这些是来不及了，他说给两位女士，带了很多拍照的衣服，都是什么敦煌风的，我也不懂，反正塞了满满一大箱子。
那两个是我们的行李，至于这个大块头，这个可不是我们私人物品，彭诗年听说我们沿途要去这么多地方，给我带了一套他的专业设备，这里面有清单。
听说我们东西多，诗人大方地帮我们升了舱，这样别说这么多东西，再来一倍也能拿，不过沿途要给他拍照，还有采集植物样本，我觉得我掉进坑里了，周小周你快捞我吧。”
周宁叹息一声，显然诗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到样本的机会，不过上来就给大家升舱，一时间搞得周宁也不好说啥。
“行吧，诗人拆二代，家里不缺钱，为了自己的研究，投入一点儿不眨眼，行吧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好意了，不过大赵你答应的，你去拍照采集啊！”
大赵撇撇嘴，一时间有些理亏，也不敢多说啥。
刘雨菲靠在陈诚身上，将墨镜拉下来一点儿，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周宁，周宁被看得有些发毛。
“菲姐别这么看人，你这眼睛跟X光似的，看人好难受。”
“你结婚后变化太大了，开朗了很多。”
周宁和夏沫沫相视而笑，没有过多说什么，六人去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口，耐心等待着航班通知，大赵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他一脸幽怨地看向朱星星。
“我说早晨出去吃，你非得自己煮，四个鸡蛋要做荷包蛋，虽然不能吃饱，也算是凑合一顿，毕竟飞机上也有吃的，可你那技术也太哇塞了，闷着盖子最大火煮荷包蛋，我打开锅盖的时候，鸡蛋都飞光了，锅边一圈白泡泡。”
刘雨菲一听，噗嗤一下笑出来，戳戳身侧噘嘴的朱星星。
“我也不会做饭，不过煮鸡蛋还是可以的，你为啥挑战高难度的荷包蛋，生鸡蛋丢水里，大不了煮的老一点，凑合也能吃啊？”
朱星星一脸的委屈。
“计划没有变化快，水烧上，我原本就是打算煮鸡蛋的，不过我发现鸡蛋壳儿上带着鸡粑粑，赶紧去洗，冲了好一阵也没冲掉，一用力鸡蛋皮裂开了，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做荷包蛋。
就为了煮荷包蛋，我还给沫沫打电话来着，我是按照指挥做的，不知道怎么都飞了。”
陈诚推了一把眼镜。
“我会做，这个我给雨菲做过，烧开水将火关掉，将鸡蛋打在锅里面，一定轻轻地滑进去，不要啪嗒一下丢里面，那就散花了，用这个余温去焐熟，焖五分钟，铲子将蛋推着滑动，然后开火，水烧开一分钟关火，就可以吃了。”
朱星星听着，不断在一旁点头。
“就这么简单？然后呢？怎么调味？”
“海苔碎、一点儿盐、香菜、葱花、醋、两滴香油，两勺汤。”
听到这里，朱星星一脸的信心。
“回去我们试试。”
大赵一脸警惕。
“做好你先吃，没事儿我再吃，至少留一个可以打120的是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 谋
傍晚。
琴岛。
石老人广场上，昏暗的广场边缘，有一个个红色的棚子，随着白色的烟尘，散发出一阵阵烧烤的味道。
烤盘上，几个生蚝被掀开盖子摆在上面，因为炭火的炙烤，不断扭动着。
一只手抓着烧烤料洒在上面，一些汁水被烤出来，他赶紧用夹子将生蚝移开炭火。
“怎么着，还等我喂你？”
“烫，晾一晾，我说胡局，现在可是十一假期，我连着两天刚值班结束，你大晚上就把我叫出来，这是有啥事儿吗？要是有什么安排你就直说，别给我来杯酒释兵权那一套，我这心惊胆战的。”
胡广建抬眼看看对面的徐达远，哼了一声，试试烤生蚝的温度，戴着线手套，抓起来一只吸了里面的汁水，满意地眯起眼睛，这才吃掉肉。
“鲜，快吃一个，不然我不说。”
徐达远无奈，自己端起来一只，有模有样地喝了一口汁水，也将肉吃掉，一入口虽然烫的哈气，不过味道确实让他意外。
“别说，还是领导会吃，我们也就是蒸一蒸，这样的吃法还是第一次吃到，果然无论啥海鲜烤出来都别有一番风味，我说领导别那么抠，在给两个。”
胡广建瞥了徐达远一眼，又分给他几只，盘子已经有些摆不下了，然后跟老板要了烤韭菜还有各种肉串，徐达远见问不出来，也没再纠结，一顿胡吃海塞，见他吃的差不多，胡广建给徐达远一瓶啤酒。
“来吧干一个。”
徐达远擦擦嘴，上下看看胡广建，这人尿酸高，平时别说跟局里的人吃饭，就是跟省市领导们吃饭，都从来不喝酒，今天竟然主动张罗，不对劲，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喝酒没问题，一人一箱的喝也行，不过领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大晚上叫我出来吃烧烤，还是这么僻静的地方，见面啥也不说，先让我吃个半饱，然后开始准备喝酒，别这么铺垫，心里没底，你直接说吧。”
胡广建开了手中的一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瓶放在面前的啤酒箱子里。
徐达远一看，也干了一瓶，他知道胡广建心里不舒服，当年光海集团的案子，局里从上到下撸了那么多人，胡广建更是直接上位成功，他都没有今天这样纠结，可见今天要谈的事儿，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极为触动。
这次没有让徐达远等很久，胡广建又递给徐达远一瓶啤酒，说道：
“3.27兴华市那个案子之后，我一直在托人打听周宁父母的事儿，最近才查到一些内幕，按照户籍上显示，他的父亲周向荣是海员，母亲白玫是医生，标注的工作单位很含糊。
不过根据你所说的细节，比如医院宿舍楼、元旦一家遇害、男性是警察、女性是医生，我找人在全国调查了一下，在1994年1月1日，陇右省甘州市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甘州市人民医院的家属院内，一家三口被人杀害，男性是甘州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周某某，女性是甘州市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白某，男孩是甘州市第三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周某某，至于案发过程，还有详细信息，这些都是空白的。
想要跨省调查一个十八年前的案子，唯一知道的犯罪嫌疑人王冠力，还已经死亡，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否就是周宁的父母，但凡我们手头有案件能与甘州那边有牵扯，也好插手，现在就很尴尬。
这些是正常渠道查询的内容，我通过朋友，从国安方面打听了一下，刚一问就被驳回了，人家说等级过高，无法查看，不是普通人员，但可以确定周向荣和白玫二人，曾经就是该部门人员。
我问了我那个朋友，他说即便他们部门的人员死亡，也不会公开真正的身份，会按照社会上公开身份处置，这个档案级别如此高，要么涉及到重大调查案件，并且没有调查清楚，要么就是死亡原因。”
徐达远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抬起头，盯着胡广建。
“最后这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背叛，或者说他们二人涉嫌泄密？”
胡广建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可是按照周宁的回忆，如果涉及泄密，他们一家人会被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
挑选居民楼里面人最少的一天动手，知晓周向荣的行程，知道家庭情况，熟悉小区环境，知道北侧围墙出去就可以逃离，甚至警方出警抵达的时间都算在内，你说这二人涉嫌泄密，我是不信的。
可是，周家这边，并没有给交代，就将孩子还有两人的骨灰送过来，这又跟我们的分析前后矛盾，更像是我朋友的分析，所以我现在也是非常不解，总觉得有人在刻意隐瞒。”
徐达远点点头，叹息一声。
“当初我听周宁说了完整的记忆，就觉得这事儿别扭，按理说，要是国安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俩人都牺牲了，虽然身份上不能给予什么，可对家属尤其是孩子会有一定的照顾，抚恤也不会少。”
胡广建跟徐达远撞了一下酒瓶，也跟着叹息一声，仰头将啤酒干掉。
“记得我的前任吗？”
“嫂子前面，还有一位，我不知道啊？”
胡广建白了一眼。
“能不能谈？我说的是工作上
只是我现在想不通，当时王冠力为啥那么决绝地赴死，他当时确实想杀周宁，只是刚调查清楚周宁的身份，这边已经开始行动，这消息渠道，要比你还厉害是吧。
还有，按照你所说，周宁的父母在陇右省甘州市出事的，那么跟王冠力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周向荣他们参与调查的事儿，跟鲁东这边有关，还能牵扯到甘州那边的一些问题？
这么一说，我倒是更迷茫了，你查都权限不够，那如何能查清楚？那些给王冠力消息，将他从死刑犯弄出来，洗白成札幌的身份，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十八年前，这些人就做到了这个位置，有这样的能力，他们现在会怎样？至少比你职位要高得多，能力要强悍的更多是吧？”
胡广建没有气恼，也跟着点点头。
“所以，调查出来这些信息，让我脊背发凉，琴岛到甘州，直线距离有两千多公里，中间隔着四个省，从经济主体，到发展方向，几乎是毫无联系的两个省，为什么在周宁父母的事儿上，感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我们既无法确认，那个1994年元旦的灭门案是否就是周向荣一家，也无法去查询当年的详细档案，这事儿现在就尴尬到这里了。”
徐达远将酒瓶，砰的一声丢在啤酒箱子里面，掏出来手机一顿搜索。
“我不管，你答应我来，这事儿就得办，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周小周他们不是有那个软件，我一会儿就跟老卢联系，以琴大的名义，跟那边联系，谁不想免费获得这样的扶持。
据我所知，甘州那边的经济发展，在全国的排名，算是靠后的是吧，没有旁边九泉的高科技航天工业的发展，也没有省会人文历史条件，经济上在陇右省才排第八，琴大要是伸出橄榄枝，没理由拒绝。
咱们也别矜持，不是有一个帮扶政策，可以夏市长那边出面协调，咱帮扶一下甘州市的警方科技建设，提高当地的案件侦办能力，这叫没条件，创造条件，领导你觉得咋样？”
胡广建有些意外地看向徐达远，平时这个老徐，脾气又臭又硬，而且性子急的全局都非常有名，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脑子，如此的安排，可以说是相当的到位。
琴大那边，如果牵扯到周宁，绝对没有二话，别说是给他们帮扶，就是给投资一笔，也是眼都不带眨的，毕竟老卢那是周宁的老迷弟，而且没有周宁，他也就是一个边缘化等待退休的老博士。
至于市里面帮扶的计划，夏市长虽然主管文教卫，可因为周宁的缘故，非常重视警方的科技发展方面，胡广建一旦有任何提议，都全力支持。
搓搓下巴，胡广建点点头。
“别说这事儿可行，我明天去找夏市长聊聊，这事儿提上日程，十八年了，咱想想心里都觉得堵得慌，周宁这小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别的帮不上忙，但这件事我想一查到底。”
徐达远捶了胡广建腿一下，捶过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是有点儿过，赶紧在胡广建腿上擦了两下。
“有点儿得意忘形了，领导别介意，不过这个电话，我觉得现在打最合适，晚上没事，周宁他们去蜜月旅行，老两口正是最想孩子的时候，你说出来他们更在意是吧！”
胡广建眯起眼，上下看看徐达远。
“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也非常清楚，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啥，所以一直在这里跟我演？”
徐达远摊开手。
“天地良心，我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再说周宁这事儿，我早在心里捋顺了百八十遍，能想到的情况，都分析过，这才能勉强跟领导接上茬，到头来你还觉得我阴险，好人难当啊！”
胡广建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夏首昶的电话，刚响铃四声，对方就接通了，胡广建下意识坐直身子。
“夏市长好，我是老胡。”

第五百九十四章 幺蛾子
10月9日清晨。
随着导游的指引，几辆车子都停放在停车场，六个人穿着装备，背着包纷纷下车。
看到三个男人的衣服，周宁动作一顿，夏沫沫侧头看他一眼。
“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这样的黄绿色登山套装，非常个性很漂亮，不过我们三个穿一样的衣服，这怎么看都觉得像搞团建，反观你们几个，差别倒是非常大。”
夏沫沫摇摇头。
“怎么会，这是一个系列的三个款式，颜色相近而已，再说就是穿一样的衣服，你穿身上跟大赵穿身上能一样吗？”
一句话，让周宁无言以对。
大赵笑嘻嘻地凑过来，将背包下方的腰带勒紧，明显感觉他的背包很重。
“你背了什么东西？”
大赵叹息一声，抬起手扒拉着手指头，开始盘点道：
“吃的、喝的、餐布、采集瓶、一套相机、摄像机、卫星电话，哦还有几个新的垃圾袋。”
“为了给彭诗年拍照？”
大赵点点头。
“下次打死我也不同意这事儿了，为了升舱，我这一路遭的罪啊，真的是罄竹难书。”
夏沫沫被逗笑了。
“成语知道的不少啊。”
大赵哼了一声，捏捏周宁和夏沫沫干瘪的背包。
“你们这里面太空了，赶紧去多装点儿吃的喝的，我心里不平衡，另外按照导游的介绍，我们穿过这一片小沙漠，可以走到祁连山脉北麓。
现在才八点，如果体力可以，咱们可以尝试爬山，毕竟飞机上看着这里太美了，而且今天已经是九号了，这里是咱们最后一站，咱们明天就要返程，还是玩儿个痛快吧。”
陈医生也走了过来，拍拍自己的背包。
“大赵说的对，明天就要返程了，我们今天就疯玩儿一天，昨天酒店睡得不错，体力也恢复了，我刚才问了导游，他们一个陪我们穿越沙漠去山上玩儿。
另一个开着车，从高速绕到另一侧，直接从戈壁穿行下来，我们就可以坐车去市区的酒店，这样能玩儿的更好，还不走回头路，也节省体力，咱举手表决一下？”
几人倒是统一，全都举起手，夏沫沫再度整理了一下背包，里面带了衣服，还多装了不少的食物和水，这才开始出发。
这里虽然叫公园，也就是正门有一些建筑，走出去半个小时，就感受到与普通沙丘的不同，这里的沙不是那种坚硬的，而是十分的松软，而且并不平整，全都是高低起伏的沙丘。
这样的沙子踩上去，脚就陷进去一半，向前迈一步滑回来三分之一，几人不过是走了半个小时，体力耗费的非常严重，虽然天气不热，但是这里没有遮挡，暴晒下，大赵已经开始不断擦汗。
“刘导游，这也太难走了，我们穿越这里需要多久？”
年轻导游露出一排小白牙，显然作为当地人，对这种反应，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别急，这个沙漠就前面半小时左右的路程非常难走，这里的沙子属于流动状态，不过别担心不会出现人突然掉下去的状况，只是地表形态，几乎每天都不一样，也算是一种体验。
看到前面的那些绿色植物了吗？我们只要再走一公里左右，就离开这片流沙区，那里行走起来就容易很多，向前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就能走到山脚下。”
大赵喝了两口水，将手杖插在地上，喘息着问道：
“车子能开到我们登山的位置吗？”
“差不多，我这里有卫星电话，不用担心没信号，我们到山脚下可以跟司机联系，你们要是觉得太累，也可以不登山。”
朱星星摇摇头。
“最后一天，谁也不行掉队，刚刚是举手表决的，赵新利我体力都没问题，你要是认怂，今晚出去住。”
大赵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这么彪悍的话，也就朱星星能说出口，赶紧给朱星星一个眼色，可朱星星一点儿不在意，直接瞪回来，大赵举起双手。
“我可没认怂啊，我就是确认一下后续的安排，这不是队长该做的吗？行了，休息结束，咱们出发，墨镜帽子都戴起来，朝南走有些耀眼了。”
几人整装出发。
其实聊一聊有好处，因为漫无目的的前进，人就没有目标性，也容易迷失方向，更容易让机体产生疲惫感，这样说一下，小目标大目标，还有补救措施都有，人就信心倍增。
果然，走到绿植的附近，此时远处能看到山的影子，脚下也硬了一些，至少不会走一步退三分之一。
在距离山脚下还有五六公里的时候，刘导游吹哨，让所有人聚集起来休息一下，几人聚集起来，刘导游打开大伞，给几人遮阳，简单吃了点儿饼干喝点水。
“为什么在这里休息，因为前面的路不算好走，高低起伏不说，有的地方又过于松软，就像我们进入沙漠范围时一样，休整一下，咱们一鼓作气到山脚下，就不至于如此耗费体力了。”
几人没说话，毕竟现在说话都是耗费体力。
休息后，十二点多终于走出沙漠，看到山脚下坚硬的土地，大赵都有些激动。
“天哪，我终于踩在硬实的地面了，怪不得说沙漠里面行走耗费体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消耗，朱星星今天我是不是能多吃点儿。”
几人都笑了。
“回酒店再想那些，不过车怎么没有过来？”
刘导游举着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给你发送了位置，你过来吧，我们已经到山脚下了，这次我感觉朝西偏移的有点儿多，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大赵一脸兴趣，喝着水凑到刘导游身侧。
“我说刘导游，平时穿越沙漠过来爬山的人多吗？”
“一年都没有几个，而且沙漠走了一半，九成都返回了，你们几个的体力是真的不错，要知道我们这里本就是高海拔，看得出你们经常运动。”
大赵呲牙笑了，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很自豪。
“我问的是这个沙漠所有的游客，不是单单你们带团的人数。”
刘导游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我说的就是所有人数，毕竟来这里游玩的外地游客不多，大多数都是奔着七彩丹霞的，那里很美很浪漫，坐在车上观看就行，这里没点儿体力的玩不了，而本地人谁喜欢玩儿这个，天天黄沙漫天的样子还没看够吗？”
几个姑娘去结伴放水，周宁算是做警戒，毕竟这里荒无人烟，倒是不算担心，陈诚此时也凑了过来。
“你说我们此时偏离了，是不是这边你们也没来过？”
刘导游点点头。
“估计是今天阳光太充足了，我们向西偏了很多，也多走了几公里路程，所以没看到车子，按照这个经纬度，你们看我们现在在这里。”
说着，他举起电子地图，将地图缩小，一个红点点果然已经贴在山脉边缘，而那个沙漠地区，已经在东北侧，确实偏了不是一点点。
“好家伙距离可是够远的，就山脚下的平坦地带，开车过来也有些费劲，干脆咱也别等了，先吃饱喝足，留下标志物，随后咱们就上山，看来回去彭诗年要请我一个大客，我瞧着上面的植被，压根都没见过。”
“出息。”
刘雨菲白了大赵一眼，跟朱星星在铺野餐布，大赵一点儿不在意，接着笑嘻嘻地说道：
“都好好吃一顿，这山看起来可是很高，爬到山顶，我觉得不现实，我们就尽己所能吧，先吃饭，吃完找出来厚衣服。”
所有人都围着野餐布坐下，车子迟迟没来，估计确实是不好开，毕竟这不是什么柏油马路，只是一段山脚下延伸出来的戈壁，到处是沟沟坎坎还有碎石。
众人吃完，其实这样也算是轻装上阵，毕竟背着爬山的重量不轻，随后女生去整理内务，换上长袖外套，厚衣服放在背包上层，随后周宁他们准备。
整理完毕，几人打开卫星地图，虽然信号不好，不过判断一下眼前山脉的走势还是绰绰有余的，观察后，大赵截图，画出来一条线，随后将这张图举起来，让众人拍照。
“我们就沿着这个山坳走，毕竟这里不是南方，还靠着沙漠，雨水少泥石流风险低，山坳里面平缓一些。”
刘导游有些不解，指着旁边的山脊说道：
“可是，我们这边来的客人，还有当年教我如何爬山的老师傅，都说要走山脊，说是这样便于观察周围情况，算是最安全的路线。”
周宁看看二人，又抬头观察了一下山坳里面的情况，这里地势有些特殊，而且风很大，要是爬到一定高度，山脊上确实还挺危险的，最后一天旅行周宁不希望出什么幺蛾子。
“听大赵的，走吧我们出发，大赵和刘导游开路，朱星星跟在后面然后是夏沫沫和菲姐，菲姐后面是陈诚和我，照顾好上下二人就行，我们不逞强，就为了站到高处一览众山小，不是为了探险安全第一，出发吧！”
大赵砸吧砸吧嘴。
“周小周你抢我台词。”
几人开始快速上山，真正攀爬才发现，走山坳里面，不要太香，虽然有些碎石，可上山的坡度没有超过45度的，不多时，几人就走到两个山脊汇合的位置。
果然站到这里，就发现下方的沙漠好像能多少看到一些边界了。
就在要出发的时候，刘雨菲盯着一侧，发出咦的一声，大赵看了一眼刘雨菲，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咋了菲姐？”
刘雨菲扬扬下巴，瞥了一眼刘导游。
“看那边，10点位置的两个山坳中间，那是一个泉眼吗？”

第五百九十五章 专业对口
几人停下脚步，朝着刘雨菲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十点钟位置，看到一棵高大的云杉旁边，灌木茂盛，在那处下方石头的间隙，看起来有水流出。
刘导游摇摇头，一脸的歉意。
“我们大多就到山脚下，这北麓我们上来过两次，不过只是从东侧五公里左右的山脊上攀爬的，这里面的山坳没有走过，毕竟祁连山上有豹子和熊，虽然不知道是否在这一片出没，但是南麓可是有它们活动的痕迹。”
几人互相看看，大赵一挑眉。
“这不是琴岛，咱现在也是休假，不用想那么多，自由行自由行，想干啥干啥的意思，大不了玩儿的不尽兴，就改签机票，晚一两天回去也不是什么事儿，徐局也说了，让咱们好好玩。”
朱星星白他一眼。
“少来，那是告诉头儿的，他这几年压根就没怎么休息过，所以让头儿好好休息几天，你不过是捎带脚的，别拿自己当根葱。”
这俩人互怼的模式，别说周宁他们，这个刘导游都习以为常，夏沫沫整理了一下背包，走到几人面前，这里面就她的体力算是最差的，不过一路也都坚持下来。
“想去就去，上面是雪山，到这里已经觉得温度很低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往上走，直接下去还有些意犹未尽，我的体力不会拖后腿的，放心！”
大赵笑了。
“看看夏老师的觉悟，那全体没意见，咱们就过去看一下，不过安全第一，毕竟这边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类活动的地方。
而且那边的山泉，或许就是山顶的积雪融化后，顺着岩石缝隙渗透下来的，山下都没有水，至少说明这里的水可能新出现不久，或者说是那种临时融化的，不然沙漠也不叫沙漠了。”
别说，这个分析，听起来还算是靠谱。
几人没废话，依旧是之前的先后顺序，横向朝着十点钟方向的山坳行进。
这里虽然看起来很近，但真正过去却很难，中间正好是一个山脊。
许久之后，大赵越来越接近那处山泉，这周围的石头缝隙中，植物更加丰富，他咔嚓咔嚓不断拍照，陈诚都帮着他采集样本。
如此一来，二人的速度减慢，刘雨菲和导游走到了最前面，靠近那处石头上流下来的水迹，这才发现，水是从一大片树木和灌木中流出来的。
似乎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水迹的位置，刘雨菲横着迈过去的时候，脚下一滑，踩着一块石头，顺着边缘滑落。
夏沫沫惊呼一声，直接抓住刘雨菲的衣服，朝山体方向倒过去，二人径直砸向那些灌木和植被。
周宁等人赶紧冲过去，因为二人就这么一后仰，直接消失了。
冲到面前才发现，这些灌木和植物被扯断一大片，后面的景象显现出来。
“沫沫菲姐！”
周宁呼喊了一声，尝试踩在灌木缺损的位置，朝着后面一片黑漆漆看过去。
“我和夏老师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擦伤都没有，不过这后面竟然是一个山洞，入口看起来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有石头垒砌的痕迹，只是上面被植物挡住了，我们现在找找能上去的地方。”
周宁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但声音骗不了人，这个呼喊声，绝对有四五米深，周宁担心的不行，可手机都在夏沫沫那里。
“快，朱星星找强光手电，陈诚找绳子，大赵和刘导游用工兵铲将这一片的灌木给我砍掉，那颗粗一些的树留着，看看是否结实，我们一会儿还需要用它将人拉上来。”
几个指令下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就连刘导游都很配合，片刻这些灌木被砍的不剩什么，这个洞口的形态，也全部展现出来。
这里就像山体扯开一个口袋，下方和平行都无法看到这里是一个山洞的入口，洞口的宽度在七八米左右，深度能看到的位置接近四米。
里面是一个斜坡，虽然是石头垒砌的，不过非常陡峭，在70度以上，接近垂直，能看到二人站在下方，但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朱星星找到强光手电，凑到近前朝着下方照射，周宁直接拦住她的动作。
“别，强光手电是给她们俩的，你这样直接照射下面，她们会晃眼睛的。”
朱星星哦了一声，赶紧用袋子包裹了强光手电，丢了下去，随后人直接趴在地上。
“头儿说了，给你们一个强光手电，打开吧这样不害怕，我们马上将绳索丢下去，然后一个个将你们拉上来。”
说着，朱星星轻轻松开手中的袋子，贴着这个70度斜坡，袋子滑落下去，夏沫沫捡起来，袋子打开，找到强光手电，随着手电打开，夏沫沫调整了光线散开的角度，周宁这才看清下方的景象。
洞口着实不小，高度超过两米，长度至少有五六米，鸭嘴型洞口而洞口前面高出来的位置，也确实是石头垒砌的，表面都非常光滑，显然石头都是精心挑选并且打磨过的。
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建设如此精工细致的墙体，遮挡这个洞口，外面更是跟山体无异，上方入口处的云杉，树干的直径都在20厘米左右，北麓气候干燥、光照不足，照着这个样子，生长的速度很慢，能达到这个粗细，这树怎么也有几十年了。
做这样的遮掩施工，还如此细心地种植了树木，什么人什么事值得如此做？
周宁甩甩头，没细想，趴在边缘，仔细看向下方，打开手电后，至少这俩人能看得清了，她们身上脏了一些，不过从头到脚，倒是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预想的被打湿。
这让周宁的担忧，少了几分。
“没受伤就好，还以为里面有积水，看来山上汇聚的这股泉水，是石缝中流经外面这堵墙，直接渗透出去了。”
刘雨菲点点头，刚要说话，举着强光手电的夏沫沫，似乎是踩到什么一转身，随后那个姿势不动了。
周宁神情一顿，赶紧指着夏沫沫，刘雨菲顺着周宁的手指方向，一转身，刚要拍夏沫沫的手臂，被夏沫沫一把抓住，二人就回身看向洞中。
仔细观察能发现，二人相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刘雨菲是什么人，开车跟人对撞都不眨眼的存在，能让她如此样子，下方洞里面，一定是有不得了的东西，让二人既震惊，又恐慌。
周宁下意识压低声音，催问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
夏沫沫都没敢动，刘雨菲回头看向周宁，目光中充满惊恐，完全是被吓到的状态。
“巨……巨大……巨大的蚕茧吧，我不确定，好大好大的蚕茧倒挂在洞顶，我们是不是发现什么千年古墓了，快点儿拉我们上去。”
如此一说，周宁也急了，见陈诚准备好绳索，直接将一头丢给刘雨菲。
刘雨菲抓着夏沫沫，给她绑在腰间，推着她来到洞的边缘，大赵他们也凑到周宁旁边，几人贴着山体方向，开始倒退着摆好姿势，周宁拉住绳子的一头。
“别怕，我们一个个将你们拉上来，菲姐不要看里面，你们两个看我的方向，别害怕。”
周宁的安抚很有效，二人少了一丝慌乱，几人合力，拉着夏沫沫辅助她一步一步，踩着墙体的侧立面往上爬。
就在离开地面一米多的位置时，夏沫沫脚下，原本光滑的墙面，开始发出咔嚓声，随后有水从夏沫沫脚下渗出，一道裂痕出现，周宁手疾眼快，赶紧喊道：
“别用力，快放手，这个墙要塌了。”
喊着，周宁已经用匕首割断绳子，刘雨菲也反应过来，拉着夏沫沫朝着山洞里面倒退着滚过去，周宁他们快速后退，几人也松开绳索。
只见那棵杉树，就这样直挺挺地朝着山下的方向倒去，洞口伪装的墙体，也因为树根的带动，整体被撕开一道口子，碎砖石、树木、绳索、灌木丛，全都大片大片的滑落。
刘导游被吓得跪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话，陈诚和大赵比刘导游好点儿不多，几人都是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周宁反应快，刚刚夏沫沫和他们，也跟这些绳索和树木一样，滚落到山下。
这里距离山脚至少有几百米，在如此高度滚落，必死无疑。
周宁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都贴在山体侧，没人受伤，赶紧朝着山洞的方向呼喊。
“沫沫菲姐，你们受伤没有？”
“没有。”
“别担心我们，你们怎么样？”
周宁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们检查一下过去的路径，现在洞口的伪装脱落，反倒容易过去了。”
刘导游已经吓傻，蹲在一侧哆嗦，伸手掏了几次口袋，发现身上竟然没有带钱包。
“我把导游费退给你们吧，万一出个事儿，我赔不起啊。”
大赵拍了刘导游一巴掌，瞪眼说道：
“快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边儿呆着去，检查一下你的卫星电话，反正洞口已经碎裂，我们进去看一眼，要是古迹，直接拍照固定，通知甘州市当地的考古部门，过来发掘一下。
如果不是古迹，而是政治因素当年避难设置的，也要通知到底市政府，假如这两点都不是，那就是我们专业对口了，无论怎么样，等着一会儿我出来，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刘导游点点头，似乎琢磨出来一点儿不一样的味道，惊慌地盯着几人。
“你们……你们是盗墓的？”

第五百九十六章 供品
“啪！”
大赵第二巴掌，拍在刘导游的后背，这次明显力度大很多，他瞪圆了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几个，不是医生就是警察还有法医、痕检和科研人员，还盗墓的，九龙抬棺吗？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小说，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意淫起来没完了是吧，陈诚你看着他，这小子被吓坏了，我跟周小周进去一趟。”
说着，大赵接过陈诚手中的工兵铲，递给周宁一个，二人清理了山洞口这些松软的石头。
几下子下去，才感觉到，看起来那么平滑坚硬的石头墙体，里面其实已经疏松，一碰就掉一大片，跟豆腐似的。
显然，他们开始看到的泉水，对这里的破坏相当大。
清理出一条通道，周宁第一个跳到缺口，随后落入洞内，一把抱住颤抖的夏沫沫，赶紧安抚。
“别怕，我来了。”
片刻，大赵、朱星星和陈诚也跳下来，当然那个刘导游没动，陈诚这次如此勇敢，大赵倒是很意外，没有等他说啥，外面传来导游在不断的喊声。
“你们倒是出个动静啊，里面啥情况，没事吧？”
大赵站在缺损处，别说这里还能看到他，朝着刘导游挥挥手，说道：
“放心死不了，我们进去查看一下，一个小时我们不出来，你直接报警就行了。”
“别别别……”
大赵没管刘导游的叫喊，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类似周宁用的那种环形LED灯，这东西是他在网上买的，虽然看起来就跟拳头差不多大，但是用来照明，那是相当哇塞的，小小一个整个地下车库都能照亮。
打开灯光，所有人都朝着洞内看去。
洞口地势很低，洞内是一个上坡，不过这个坡度还算平缓，估计这也是泉水无法进来的原因。
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大赵有些疑惑。
“夏老师你们看见啥了？我咋没瞧见？难不成，我们下次出门，要带着黑驴蹄子？哈哈哈，周小周最喜欢看盗墓笔记，哦还有鬼吹灯。”
夏沫沫踢了大赵一脚，女生对这样的话题，多少有些抗拒，毕竟刚刚还被吓了一跳。
“别乱说话，你乌鸦嘴很灵的不知道吗？刚刚我跟雨菲站在这个位置，举着强光手电回头的时候，稍微仰视洞顶，那里面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悬吊下来，就像一个个蚕茧一样。”
大赵一哆嗦，脚下没动，将LED灯举起来，对准前方的洞顶。
随着光亮，还有众人的视线上移，洞顶的东西显现出来，果然如同一个个蚕茧一样的东西，悬吊在洞顶，而且那个位置的洞顶是突然升高的，距离地面有三四米。
周宁朝前走了几步，夏沫沫抱着他的手臂，还在哆嗦。
凑近一些，这才发现，这些蚕茧很大，每个都接近五十公分的直径，就像一个细长的蛋，上面略窄下面粗壮一些，悬吊这些蛋的‘丝’，并不是很纤细，有小儿手臂粗。
只是‘丝’上，还有这些蛋上，都落满了灰尘，隐约能看出来这些蛋是白色的，所以夏沫沫才说这些像蚕茧。
大赵拎着拐杖，走到一颗蛋的下方，举起来，戳了戳，噗呲一下，竟然戳了进去，大赵一哆嗦，赶紧丢开拐杖，后退几步，别说这个动作是相当的迅捷。
拍拍胸口，想到戳上去的那种触感，大赵打了一个机灵。
“这是什么玩意，戳上去跟破鼓皮似的，表皮似乎都酥脆了，里面好像有东西，我说周小周，这不会真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大赵脸都白了，周宁没逗他，赶紧摇摇头。
“据我了解，在甘州这个区域，幅员辽阔，生活的少数民族不少，这里面显然年头不少了，别的不说，洞口垒起来的那道墙上，能长出来二十厘米直径的树，说明这里也至少也有几十年了。
你去联系当地警方吧，无论是考古发现，还是什么，至少要跟他们报备一下，也需要他们派人过来接手，我们几个往里面走几步看看，我瞧着里面似乎更大。”
大赵点点头，朝着朱星星警告道：
“你老老实实跟着菲姐和夏老师，别急着自己去看热闹，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
“废话真多，去打电话吧。”
大赵赶紧爬出去，他们在洞里都能听到刘导游的喊声，激动中夹杂着高兴，毕竟这么大一座山上，就自己蹲守在外面，真的有些吓人。
此时，陈诚已经捡起来夏沫沫丢下的高光手电，这个的照射距离，要比周宁手上的LED灯远得多，即便是选择散射模式，也跟追光灯似的，照射出远处一个不大的区域。
周宁朝上走了一段距离，此时已经站在那些蚕茧的正下方，地上还丢着大赵的拐杖，这里比洞口地势高，能感觉到上方的蚕茧似乎随着风吹，不断在晃动。
“有风，看来这个洞口不是单一的出口。”
陈诚也走了过来，举起来一个打火机，点着火焰，果然火苗向着洞口的方向飘动，刘雨菲也过了最初的恐惧期，其实密闭的环境，跟一个比自己还恐惧的人在一起，这个恐惧也被无限放大。
“还真是有风，那这里是天然形成的山洞吗？”
周宁仰头观察了一圈，随后看到洞底的深处，有一两个不大的小洞。
“洞口和顶部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不过这里面应该人工开凿清理过，你看地上的一个个石头圆盘，类似盘子一样，带着卷边儿，正对着上面的蚕茧。
只是不知道，这蚕茧里面是什么，毕竟我没发现悬挂的规律，不是北斗七星，也不是什么八卦图形，似乎非常随意的悬吊，而且……这蚕茧有大有小。
看那边的两个小洞口，我觉得风就是从那个方向吹来的，站到这里，能感觉到风更大一些，等着当地人过来，也需要时间，要不你们三个在洞口等候，陈诚跟我进去看看？”
陈诚一脸拒绝，身侧的刘雨菲刚要上前一步，被陈诚壮着胆子拦住了。
“你老公在呢，怎么能让你过去，你保护她们两个就行，我们去看一眼，立马回来。”
“你俩小心点儿。”
没废话，周宁跟陈诚快步朝着内侧两个洞口走去，陈诚跟在后面，不断咽着口水。
“没想到，出来旅游一趟，这可真是自由行，都开始自己开拓旅游景点了，周主任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什么祭祀的场所，比如少数民族信仰的神明。
来之前，我做功课的时候，仔细搜过甘州市周围的各大人文自然景观的介绍，其中有一个马蹄寺三十三天洞窟，距离这里不远，估计也算是这个山脉的一部分吧。
看了一段视频的介绍，太震撼了，那里的最顶层是救度佛母洞，供奉着绿度母菩萨像，是那种绿脸的，看起来很夸张的形象，我也介绍不大明白。”
周宁没说话，陈诚依旧说着。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此时此刻，这样的行为，就表示他在紧张，而且非常紧张，周宁自然不能揭穿他。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两个小洞口，凑近才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左侧的这个洞中洞内非常大。
周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进去，环顾一周。
毕竟这里面跟外面的差异太大，可以说这里处处巧夺天工，洞壁一圈都雕刻着佛像和通顶的壁画，各个栩栩如生，颜色也非常的艳丽，而且油墨重彩，与中原地区的佛像差异很大。
右侧有一尊站立的佛像，佛像身上披着一块红斗篷，此时已经残破不堪。
至于左侧，与站立佛像对立的，是一尊绿脸的佛像，想到陈诚之前提到的马蹄寺三十三天石窟，周宁猛地回头。
“陈医生，你搜了照片和视频，这个跟你看到的那个三十三天石窟的相似吗？”
陈诚点点头。
“手机在车上，我下载了一些照片，这会儿没法比对，不过大赵呢，他身上不是有相机，先拍照之后进行比对吧，咱几个没一个人信仰这些吧，别的不说这个颜色很像，都是翠绿翠绿的脸。”
正说着，大赵钻了进来，呲牙一笑，被LED灯照着，别提多渗人。
陈诚捂着胸口，抬起腿想要踹他。
“臭小子，你差点儿把我送走，我这心跳绝对150了。”
“瞧瞧你这胆气，行了别害怕了，我联系了甘州市公安局，自报家门后，跟他们说了这里可能是古迹，需要联系当地的考古或者博物馆的人过来，他们要了定位，说是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我去刚刚没注意这什么玩意，脸上绿油油的？”
陈诚白了大赵一眼，赶紧介绍了一遍，大赵恍悟。
“也就是说，这里面藏着什么绿度母的雕像，看起来不像是太古老的东西，至少这披风一看就是近现代的红丝绒材质，这玩意在七八十年代，算是很时髦的东西，远远一看比普通红绸子要贵气，行了赶紧去隔壁洞看一眼。”
二人退出，不过发现周宁没有动，大赵一脸的疑惑。
“咋了周小周，我都拍了照片，你还要研究这东西吗？”
周宁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勾勾手指。
“过来，将这里拍照，你身上有袋子吗？这些需要采样。”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赶紧跑过去，看看周宁面前，这个绿度母雕像下方，摆放着几样祭品，四个高脚瓷碗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凑到近前，大赵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这味道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艹，这供奉的啥东西，是尸臭吗？”

第五百九十七章 来，给你抱着！
陈诚蹲在洞口，压根没敢起来，因为他现在有些腿脚发软，一时间也不觉得洞里面有微风了，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
“周……周主任，那是什么东西？”
周宁回头瞥了一眼陈诚，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赶紧摆摆手。
“你去洞口吧，跟朱星星和刘雨菲说一声，让他们进来一下，这里的四个供品瓷碗里面，装着的东西，应该是人血或者是某些肉类腐败物，不过年头不短，腐败味道已经基本散去，问问他们身上谁带着鲁米诺。”
“鲁米诺是啥玩意？”
大赵摆摆手。
“别废话，你去说就行，不用问他们，让朱星星将背包带过来，我带鲁米诺试剂了。”
周宁惊讶地抬起头，大赵噘着嘴，叹息一声。
“失误，打包行李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将这玩意混在洗漱包里面了，总不能一直放在那里面，觉得很犯膈应，就丢在我背包的夹层里面。”
周宁点点头，看着摆放高脚瓷碗的石头台面，将LED的灯光凑近一些。
“瓷碗外侧有几个血手印，石桌上也有滴落状的血，碗里面的东西我不确定，不过这个半密闭洞中洞如果有肉类腐败，然后完全干涸，味道再散干净，需要的不是几年时间。
而且，边上这个高脚瓷碗里面，你仔细看看，干燥的东西是一片一片的，有些卷曲，不过表面看起来不是那种光华的面，似乎有着一个个凸起，看起来有点儿像舌头，不过个头太小了，除非跟李老师所说……”
大赵脸一白，赶紧抬手制止。
“停，我现在不想听关于李成斌老师的见识，他的见识都太过恐怖了，尤其在米国，枪支自由，啥事儿都能看得到，你带回来的期刊我都看了，太减肥受不了，对了隔壁洞看了吗？”
“没去呢，感觉风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等一下吧，他们过来再说我要是拿着手电退出，我怕你的高八度声音，把上面的终年积雪给搞雪崩了。”
大赵抱着手臂，上下看看周宁一脸无奈。
“我说周小周，结了婚你就放飞自我了是吗？这词儿一套一套的，你都是跟谁学的，夏老师吗？单独小灶培训的？”
正说着，后面响起了朱星星的声音。
“在外面都能听到你叨叨，亏着夏老师没跟着进来，你可赶紧闭嘴吧，这是不害怕了？”
大赵呲牙笑着，没敢反抗，刘雨菲也从后面过来，看到洞中洞里面的状况，还是多少有些惊讶，毕竟听人说跟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
“里面这么恢弘，外面怎么那么残破，还吊着好些个蚕茧，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周宁摇摇头。
“喷上鲁米诺试剂，看看这是不是血，先去隔壁看看，陈医生跟沫沫在洞口呢？”
“嗯，我让陈诚陪着夏老师，我先尝试一下。”
大赵没废话，上前开始喷色试剂，四个高脚瓷碗内，全都有荧光反应，石头桌子周边还有地面，也都有滴落的荧光血滴，在碗的外侧，还有几个荧光指印，能看清一部分指纹痕迹，大赵赶紧拍照。
毕竟荧光反应就能持续三十秒，那几个指印更是仔仔细细拍了很多张，就在后退的时候，距离石桌两米的距离，地上还有一个长条状深色痕迹，大赵依旧是喷洒试剂，随后拍照，看着相机上的照片，大赵眨眨眼。
“供品不知道是啥，感觉应该是活物，总不能是一块块肉吧？周围很多血滴，很浓稠的血滴，外侧碗底有血指印，地上这个应该是一把刀的形状，不过这个刀的形态怎么这么怪异？”
刘雨菲也跟着点点头。
“形态上，看起来跟蒙古弯刀相似，不过这个绝对不一样，要是宰杀或者普通的刺砍等动作，无法让刀身到刀柄全部染上鲜血，也不可能在石板上留下这样完整的印记。
我觉得这些血是故意涂抹，并且拓印在石板上，而且你们看，这弯刀的长度，只有三十厘米左右，跟个匕首差不多，我觉得这东西不像是打仗能用上的，好像是祭祀或者专门宰杀祭品的礼器。”
这个分析，周宁非常认可，刘雨菲的见识，绝对可以。
不过，这又是弯刀形状的匕首，又是祭祀物品，看样子还是活物上切割下来的东西，尤其最边上那个碗里的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干燥的舌头，这让周宁都觉得胃里面有些翻滚。
不再多想，朝着众人摆摆手。
“这里面的灰尘很厚，看样子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走吧去看看隔壁。”
说着，几人朝着隔壁的洞穴口走去，这次依旧是周宁在前，举起LED灯照亮，倒是没有什么蝙蝠之类的小动物乱窜的景象。
洞里面很大，比隔壁要大了四倍左右，比一个篮球场还要宽阔，正对着入口的位置，还有一个洞口，风就是从那边吹来的，因为走到这里，明显能感觉到朱星星的头发飘起来了，不过看清角落里面摆放的东西，周宁都哆嗦一下。
棺木，这里面竟然都是棺木，黝黑的木头，上面绘制着图案，被几根木头架空在石壁上，离开地面有五十公分左右。
周宁凑近一些，示意大赵拍照，毕竟上面的图案复杂，有隔壁的绿度母，还有奇奇怪怪的场景，每个棺材上绘制的内容都不同。
大赵拍了拍，嘴里面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说，这等级很高啊，还有描金，棺材上面绘制的内容，虽然有些奇奇怪怪，不过这木头看起来是柏木，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碰的东西，毕竟楠木一般是皇室享用，而官宦才能用得上柏木。”
“你懂的还不少。”
刘雨菲夸了赵新利一句，就想伸手推棺材，大赵吓得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
“菲姐停下，这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就去推开，万一尸变了咋办？”
大赵瞪圆了眼睛，这要是别人说，他早欠欠儿的动手了，可对面是刘雨菲，这个想法早就烟消云散，毕竟刘雨菲一脚能把他踹下山。
“小说看多了是吧，建国后不许成精，你不知道？少废话，我看一眼。”
周宁凑过来，按住棺材板。
“还是等当地的人过来吧，隔壁我们仔细查过，虽然摆了祭品，但这里棺木太多了，还都是悬空的状态，而且就像大赵所说，这棺木的材质，还有上面的图案，一看就不是出自近几十年。
再说，这么大这么重的家伙，怎么从山下运上来的？我们几个人自己爬山上来，都胆战心惊的，而且棺材还有这些石像运上来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将洞口封堵。
那么是不是说，外侧那个主洞里面悬吊的东西，还有这些祭品，都在雕刻佛像和安置这些棺木之后，随后遮掩洞口，之后更是有一颗树的种子，落在其间，生根发芽，长成二十厘米的直径。”
大赵嗯了一声，瞥了瞥尽头的那个小洞口，虽然有风吹过来，不过那种阴森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大多数。
“咳咳，要不我们出去等吧，棺也不敢开，里面也不敢去，这里待着没意义。”
周宁没揭穿他，不过确实在这里待久了，呼吸都觉得不舒服，几人直接退出这个洞中洞，走到外面主洞的位置，能看到夏沫沫站在洞口的位置，趴在边缘朝下面看。
看着夏沫沫的方向，周宁脚下速度也加快了，没留神，一脚踩在蚕茧下方那个高出地面的盘子中，踩到明显脚下一滑。
周宁直接单膝跪地，LED灯也甩了出去，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个被踩的盘子里面，灰尘下是血红血红的一片，大赵捡起来LED灯，走到周宁旁边，还笑话他。
“我说，看到媳妇也不能不看脚下不是，赶紧起来，摔得咋样严重不？”
周宁抓过大赵手里面的LED灯，赶紧照向脚下的盘子，随着这样的照射，大赵差点儿叫出来。
“我去，我去！这是啥玩意，这是接着蚕茧流下来的血吗？”
周宁伸手，在那鲜红的上面擦了一下，冰凉凉的触感，带着镜面的反光，刚刚踩上去是坚硬腻滑的感觉。
“不是血，这是石头，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还被打磨成荷叶的形态，仿佛在接着蚕茧……”
说到最后，周宁停下。
下方模拟盛着血的荷叶盘子，那么上面是什么？
里面摆放的祭品，看起来当时是新鲜的，那这些悬吊的蚕茧里面，岂不是就是那些祭品的原材料？
周宁哆嗦了一下，蹲下来，用相机拍摄了这个荷叶盘子的底部，放大后发现，这下面其实就是一个横向的卡扣，盘子是被严丝合缝横向插进去的，这也就解释了材质不同的问题，而且这样精巧的设计，让人叹服。
蹲在地上，周宁看向头顶的蚕茧，数了数一共是八个，而且大赵刚刚戳破的那个蚕茧，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露出来，周宁站起身，走了过去。
刘雨菲他们拿着纸巾，挨个荷叶盘子擦了一般，果然每个上面都是这样的血色石头，半透明状，打磨的非常光滑，甚至外壁都是深色的石头包裹，不过说不清是什么石头。
大赵凑到周宁旁边。
“我说周小周，咱能不动这些东西吗？一会儿当地警方还有博物馆的人就来了，等他们来再说吧！”
周宁点点头，没有去戳弄那个蚕茧的破洞，就在周宁要转身的时候，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抬头的瞬间，伴随着几个女人的尖叫声，蚕茧径直落在周宁怀中，抱在怀中的感觉，就像那种酥脆的破灯笼晃晃悠悠，能轻易地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一个东西，在蚕茧里面晃动，随后一道裂缝，眼看着从下方的洞，延伸到蚕茧的顶部。
周宁已经屏住呼吸，瞥了一眼，身侧傻愣愣的大赵。
“来，给你抱着！”

第五百九十八章 来人了
大赵快哭了，指着地上说道：
“啊！啊！啊！周小周你快把他放下，快点啊！”
周宁也想，但是现在他不敢动，因为那道裂缝还在扩大，别的不说，就这样一脱手，绝对碎成渣。
“我手麻了，帮我一下。”
夏沫沫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压着周宁的手，贴在地面上，随后轻轻推动蚕茧，就这样轻柔的动作，也让蚕茧上出现了更多细密的裂痕。
从下方裂开的位置，已经超过两指宽，能看到里面有一定的空隙，深处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周宁将夏沫沫扶起来，此时夏沫沫的手抖的厉害，周宁拍拍她的手臂。
“放心，我没事的，强光手电给我，我不动，就看一眼里面是什么。”
夏沫沫有些不放心，不过大赵朱星星他们都凑过来，夏沫沫被扶起来，朱星星呲牙笑着，这个表情跟赵新利如出一辙。
“怕啥，不花钱的考古真人游戏而已，再说这玩意是自己掉下来的，再可怕还有我们解剖的尸体可怕，成年人有几个看了巨人观，闻了那个味道还能泰然自若的，即便这是干尸能咋样，跟风干鸭也没啥区别。”
“呸，别祸害风干鸭，陈诚别装傻，强光手电给我。”
陈诚横着挪过来，将强光手电塞到大赵手中，就赶紧跑回洞口的方向，大赵摇摇头，没有多废话，举着强光手电，就要照亮那个缝隙。
朱星星贴的比较近，手指好奇地扒在缝隙边缘，就在强光手电对准缝隙的时候，啪嗒一下，蚕茧完全裂开，好像一个蛋壳一样，分成两部分，左右散开。
朱星星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大赵也被吓坏了，猛回身对着朱星星怒目而视，不过朱星星脸上的表情，是惊恐的，虽然没有尖叫，不过也指着大赵旁边的那些碎‘蛋壳’中间。
“别瞪眼，看看像不像毛蛋。”
这次周宁忍不了了，毕竟毛蛋是他很喜欢的食物。
“朱星星你给我闭嘴，再说吃的，把你丢出去跟导游待在一起。”
朱星星一脸委屈，跺脚指着二人身后。
“别看我，我错了再也不祸害吃的了，你们回头看看那到底是啥？”
周宁和大赵转身，手中的强光手电和LED灯，都照向蛋壳中间的那一坨黑漆漆，别说看起来真的有点儿像毛蛋。
周宁甩甩头，让自己忘掉这个想法，凑近一些仔细观察，这一坨黑漆漆的东西，高度在在五十厘米左右，跟外面的蛋壳一样形态，只是略微瘦小了一圈。
随着灯光的旋转，周宁用蛋壳碎片，拨了一下这东西，就在转过来的那一刻，所有人沉默了。
果然，这是干尸。
不是白骨化，而是完全干燥的干尸，干尸的双膝蜷起双脚交叉放在左右臀下，双手交叉环抱双肩，头微微垂下，看不到面容。
整个尸体的颜色黝黑，头骨中心能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缝合痕迹，周宁回身伸手，朱星星早就给他准备了一副手套，不过这是塑料的一次性手套，周宁没嫌弃赶紧戴上。
这才仔细检查了一遍，还看了一下蛋壳的材质，周宁站起身，刘雨菲走了过来。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这是墓葬形式吗？”
周宁摇摇头。
“记得里面的祭坛吗？我感觉这是其中一部分，之前选择这条路线的时候，我也查了相关资料，当地有一个裕固族，信仰大赵所说的那个马蹄寺三十三天洞窟中，供奉的绿度母。
这里面也是绿度母的形象，而且我觉得雕刻的更加精美，天然的洞穴，这样精湛的雕工，或许这里曾经是他们这个信仰比较昌盛时期建造的，就像龙门石窟还有敦煌，都代表一个时代的昌盛。
至于封堵，或许跟那十年有关，或许因为战乱，当年封堵的人已经不在，无法打开这里，让后人来追溯，不过这里与三十三天石窟似乎不同，我说不上是哪儿不同，雕塑整体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我认为可能是时期不同吧，外侧主洞悬挂的这八个蚕茧，最初觉得是随意摆放，但下方既然是如此特别的红色石头，这个我认为就是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跟祭祀有关。
而且绿度母当时我搜索过词条，记忆很深刻的有一点，说绿度母能救八种苦难，如狮难、象难、蛇难、水难、牢狱难、贼难、非人难，又称为“救八难度母”，正好是八个，跟这里能对上。”
大赵扯下朱星星的背包，翻找到平板，里面有旅游攻略，搜索片刻，就找到关于绿度母，还有这个族人的介绍，里面有很多图片，其中一张就是三十三天洞窟里面主雕塑的图片。
大赵又打开相机，两下比较起来，半天他指着图片说道：
“我去，周小周你分析的没错，这里面的佛像跟三十三天石窟里面的差别很大，这个更加的细腻，也更加的柔美，颜色艳丽，关于艺术方面，咱不懂，可以问问夏老师，不过你们发现没有，这个佛像手里面拿的不是蓝莲花。”
夏沫沫此时也凑过来，侧着身子，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触及地上那一坨，看着相机和平板里面的图片，比对了一番，也跟着点头。
“手印也不算一样，你看三十三天石窟这个，左掌向外，拇指夹着蓝莲花，这个是左手手掌向上，食指拇指捏着一朵红莲，后面背景的植物也不尽相同，而且这个比三十三天石窟的形象，更女性化，这个绿度母是女性吗？”
大赵赶紧点头，找到一些文字内容，给大家看。
“说是绿度母成佛之前，原本是一个什么国的公主，最后成佛的时候，力排众议，保留女子形象，普度众生，她坐着的是莲花宝座，这是不是跟祭祀的蚕茧下方那些荷叶有关系，毕竟他们都是红色。”
几人都点点头，确实红莲配着血红色宝石一样的荷叶，算是非常呼应的。
周宁此时已经检查完蛋壳里面的干尸，站起身将手套摘下来。
“这个干尸应该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当然这是按照现代人的身高去推断，一切想要断定，需要咱们的那种专业设备，进行骨龄的推断，和面部修复。
至于死因，头顶有一道狭窄的割痕，在头发中很难去分辨，尤其是辫子的装饰更无法细看，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活人祭祀形式，就是割开头皮，凿一个洞，灌入水银，让尸身不腐。
很多达官贵人的墓葬里面，会看到这样的童男童女干尸，栩栩如生，千年不腐，可这个略有不同，方法近似，不过是人为制成干尸的手法更专业，估计死之前，被禁食水甚至服用泻药。
只有大量脱水，排空消化道，才能做到尸体不腐，灌入水银后，为的是保持原本状态，死亡后，被摆成特定姿态，然后白布包裹，外面封蜡。
至于为何这么做，就不知道意义何在了，这是考古部门该去研究的，不过这个缝合手法，可以说很现代？”
刘雨菲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慌地说道：
“什么意思，这不是古人的尸体，而是近现代的人？”
周宁摇摇头。
“我不确定，要看进一步的检查，行了我们撤出去吧，在洞口等待当地警方过来。”
大赵点点头，收起来他们的装备，地上散落的蛋壳还有那个干尸没有动，只是清理了他们的痕迹，众人来到洞口。
还未等爬出去，就听到外面的刘导游带着激动的哭腔，朝着他们大喊。
“来了，警察都上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人从缺损的位置看过去，十几个人已经攀爬上来，有穿警服的，还有便装的，不过他们走的却是山脊，那个倾斜度，看着就觉得累。
刘导游手都要晃掉了，不断给那些人指引过来的路径，片刻这些人陆陆续续都进入洞口，毕竟现在洞口的伪装已经消失，就连接山体边缘的部位还残存着，众人跳进来。
周宁已经上前，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迎面走过来的人，这人三十多岁，看着就像是领导。
“同志你好，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是琴岛人，去天山玩儿然后自由行来到这里，今天……”
周宁还没介绍完，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矮胖子，就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脸色非常难堪，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不断打量洞口的缺损，怒目看向周宁，强光手电也照到周宁脸上。
“别废话，这你们干的？”
刘雨菲一歪头，眼睛已经眯起来，下一刻恐怕就要一脚将人踹飞的架势，大赵赶紧拦住刘雨菲，毕竟处理这些问题，他是最擅长的。
周宁干脆退后一步，闭着嘴等着大赵解决。
大赵搓搓手，指向沙漠的方向。
“是，不过这我可要好好讲解一下经过。”
戴眼镜的矮胖子一挥手，满脸的不屑，操着当地口音的调调，不耐烦地说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赶紧人带走，关起来好好教育一下，该揍一顿揍一顿，查一下什么单位的，让他们家人过来领人，至于赔偿问题，稍后我回馆里核算一下，给出来一个账目。”

第五百九十九章 从天而降
大赵笑了，看向拿着周宁工作证的男子。
这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他既然知晓周宁是本系统的，还很客气地要解释一下，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个东西，张牙舞爪地指挥一通，如果尊敬，在意他的言辞，恐怕早就附和了，或者也要说明周宁是同行。
既没提示，又没有解释，还一副看大赵表现的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么平时跟这个部门的不对付，要么就是压根没在意周宁外省的警官证。
搭台子了，戏总要唱下去。
这事儿周宁出面不合适，大赵上前一步，走到戴眼镜的矮胖子旁边。
“领导别激动，一看你的职务就不低，不过带我们走，我也要说一下情况吧，至少为你们后续工作考虑，听一下不为过。”
戴眼镜的矮胖子没说话，只是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上下看着洞口缺损的位置，多一个眼神都没给大赵。
“我们是鲁东省琴岛市人，9月28日从琴岛飞到天山，然后租车一路玩儿到甘州市，那边是甘州市的沙漠公园外围，我们是听从导游的建议，穿越沙漠，然后爬上祁连山游玩。
不过出沙漠的位置有些偏移，我们已经走到西侧预定位置五公里处，联系了车辆后，我们原地攀登，上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们看到洞口西侧有一股泉水，周围都是灌木和一棵云杉。
云杉的直径在20厘米，我们过来这是想采集有些植物样本，拍摄照片，不过刚攀登上这个灌木区，洞外的这个伪装墙体，连带那棵树就掉落了。
我们有两个同伴掉进来，我们一定要救同伴的，进来才发现，这里面环境特殊，不是完全天然形成，有人为雕刻的痕迹，毕竟我们有专业设备，所以查探一番。”
说着，大赵举起平板，展示给几人看。
“顺着外侧主洞向南，有东西两个洞，东侧的洞里面右手边是站立佛，左手边是主佛雕像，我们比对了一番，开始认为这是绿度母，但比较后认为，跟三十三天石窟里面的佛像有区别。
一圈有各种佛像壁画，不过都没有主佛雕像精致，佛像下方的祭台上，摆放着四个高脚瓷碗，里面祭品已经干涸，不过通过鲁米诺试喷洒，我们可以断定，这是血迹，而且很大可能是人体某些器官。
西侧洞穴比较大，里面摆放了八个棺木，上面的图画是叙事风，感觉在讲述什么故事，或者是活动场景，至于这个洞的南侧还有一个洞口，有风吹过来，不过我们认为当地警方该到了，所以出来等候。
就在我们回到这个主洞的时候，头上的一个蚕茧落了下来，直接摔裂，里面是一个被注入了水银的男性干尸，死者年龄很小，下方是红色石头雕刻的荷叶盘子。
我们队伍里面的几个法医认为，这应该是献祭的场景，而且指纹血匕首印记，以及这几个干尸，从时间上分析，他们死亡的时间在二十年左右，所以这些不完全属于考古的范畴。”
戴眼镜的矮胖子推了推眼镜，他算是不傻，找到了大赵介绍中的重点。
“法医？”
大赵指着周宁和朱星星，最后落在自己的身上。
“三个法医，一个医生，一个警察，一个网络专家。”
这个配置，此刻别说是那个矮胖子，就是对面刚刚看戏的警察也有些绷不住了，毕竟不是每个城市都像琴岛这样，对高科技方面的技术投入，从来不看价格。
尤其这种人口稀少的城市，能有个法医都不错了，就像大窑市一样。
那个警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看了一眼工作证，带着歉意上前，赶紧抓住周宁的手。
“不好意思，工作证上就写着你们单位，并没有职务，不过你们这几个人，怎么想着到这个地方来旅游的，如果说有名气，你们路过的莫高窟，要更有名气一些啊。”
见对方态度明显转变，周宁也没有端着，毕竟一个系统的，这就是你给我面子，我给你台阶，只要不太过分，还是没必要争论个什么对错。
“没想看这些，我们过来的时候去了月牙泉，也去了莫高窟，只是想返程之前随便逛逛，就听从导游的建议，走一下这个小型沙漠，爬爬山，遇到这个洞纯属意外。
佛像和雕塑的时间很久远，但这里并非没有人过来，棺木我们还没有打开，仅仅是外面的祭祀活动，看起来就是在二十年左右的。
尤其这几个献祭的蚕茧，这里面的干尸看起来年龄很小，虽然考古的知识我们不是很了解，不过从头皮缝针的形态，还有一些细节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在20年左右，所以我认为这是古迹内出现的刑事案件。”
那个警察愣了愣，朝周宁压压手腕。
“我跟领导汇报一下，我们队长手骨折了，爬山有些费力，所以没上来，崔馆长，你跟我出来一下，各位稍等。”
说完，赶紧将对讲机掏出来，跳着出了洞口，大赵他们没去听，周宁说得很明白，虽然这里是古迹，但祭祀活动，可是近二十年的，在你们辖区内，一下子至少八个孩子，还被如此手段制作成水银浇筑的干尸，这是多么恶劣的事情。
至于那些供品，周宁刚刚仔细观察了大赵的照片，放大后仔细查看，周宁发现有一个碗里面似乎都是半圆形的干瘪小泡泡，外圈的痕迹还有后面带着一根小尾巴的形态，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
可是这里条件有限，想要恢复干尸和这些祭祀品的全貌，最好的方法，就是调配卢飞尔溶液，当然最好用他们的设备扫描一下，这样能知道骨骼形态，分析出干尸制作的手法。
不过这也就想一下，面对刚刚警方还有博物馆人员的态度，周宁不想多插手，环顾了一下自己的人，几人也都凑过来。
大赵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
“别这眼神看我，我明白你啥意思，不掺和，不多言，不给意见，尽快做笔录，不影响我们的行程是吧？”
周宁点点头，刘雨菲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妥了，我忍着，不过咱们能出去站着吗？这里面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尸臭。”
周宁揉揉鼻子，其实外洞还好，西侧那个有八个棺木的洞里面，味道才是最大的，他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至于是什么还真是不好说。
之前就他们几个，还有些胆怯，这会儿，好奇心还是有的，周宁瞥了一眼西侧洞中洞的的方向，夏沫沫蹙眉看他。
“怎么？”
“哼，别问我怎么了，你很感兴趣，别跟我说不，难道我还不如大赵懂你？”
周宁拍拍夏沫沫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夏沫沫是了解他的，他也不想骗夏沫沫，感兴趣确实感兴趣，但暂时没有去触碰的意思，毕竟不想耽搁行程。
等待了好久，那个警察也没有回来，就在几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个警察跳到矮墙上，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肩章还有打着石膏的手腕就知道，这应该是那个受伤的刑警大队长。
这人方脸典型西北汉子的长相，快步走到周宁面前，还抑制不住地喘息着，伸出完好的右手。
“我是甘州市刑警队的方东升，周法医是吧，刚刚听到小关说了你的名字，我还差点没敢确定，又跟琴岛那边联系了一下，发现真的是你们，真的是太幸运了。
那什么，我跟你们领导，就是徐局沟通了一下，你们也别急着回琴岛了，今天先回酒店休息，相关的设备仪器，还有你们组的人员助手，大概在明天晚上抵达甘州市。
刚刚小关也说了，这里你们认为是二十年左右的祭祀现场，也不差这一两天了，毕竟我们省刑侦方面的科技能力都不足，我也是听徽宁的一个伙计提起过，知道你们那边的研究，真的是太牛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你们合作。”
方东升巴拉巴拉一大堆，说到最后，周宁已经糊涂了，显然这人知道周宁，甚至还见过周宁的照片。
能说到徐达远，还知道给他们调集人手和设备，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之前可没听说过，琴岛跟甘州这边结对子有什么帮扶活动啊？
见周宁一脸的疑惑，方东升一拍头。
“瞧我这性子太急了，没跟你说清楚，琴岛市政府还有琴大，联合举办了一个技术帮扶活动，跟我们甘州市采取一对一的帮扶活动，并且联合琴岛市公安局，帮我们筹建新的法医室，提高我们的侦办效率，也算是给陇右省做一个试点。
据说事儿是九月份谈的，十一期间敲定了内容，10月8日进行沟通的细节，据说设备早在10月7日已经出发，这边腾出来一个二层小楼，按照提供的摆放图纸，装修工作已经开始，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从天而降。”
一时间，周宁不知道该说啥，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也是让人有些接受困难，没想到只是休个婚假，就被徐达远给卖出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主洞内的蚕茧，这时候说别的都白搭，现在也没有勘察设备，周宁微微颔首。
“好吧，你们有法医跟着过来吗？是否有勘察箱，或者是简易的装备，别的做不了，DNA采样，还有一些分析还是可以做的，另外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方东升有些尴尬，搓搓头说道：
“我们法医没来，年龄大了身体不大好，请假去省城做手术了。”

第六百章 造孽啊
周宁他们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当地如果各项都健全，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跟琴岛结帮扶对子。
几人打开背包，搜索到仅有的一次性手套，还有各种拉口袋，赶紧进行样本收集。
至于那个棺木，他们尝试了一下，十几个人愣是打不开，大赵直接摆手，打断所有人的动作。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还真的需要刚刚那个馆长派人来打开，应该是棺钉没取出，还有榫卯卡口，专业性太强，还不能破坏外表，毕竟整体吊装下山工程更大，真不知道这里面有啥？”
那个关警官凑过来，搓着下巴说道：
“我觉得，既然外面都是祭祀活动，这里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这里面到底有啥，还真不能在这里贸贸然打开，弄回去是最靠谱的。”
大赵笑了，搂住那人的肩膀说道：
“伙计，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工程量很大啊，咋弄回去？”
关警官摆摆手。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找当地人，他们有一种技术，一个人都可以将原木运上山，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是这些绝对能做到。”
“成，那就好，该带走需要检测的样本，我们都准备好了，蚕茧完整的取下来一个，这个还算好说，那个蛋壳碎了的干尸，谁来背？”
关警官腿一软，差点儿给赵新利跪下，双手摆动，脸都白了。
“这个我真不行啊。”
所有的人都不断摆手，一个个脸色骤变，赵新利眼珠一转，指着完整的蚕茧说道：
“行吧，这个我背着，不过背包空间有限，里面的东西已经装在这个袋子里，大家帮忙分一下，至于这个蛋壳碎掉的，我瞧着刚刚那位馆长没拿东西，干考古这行的，还能怕干尸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都很懂，尤其进来的时候，那货怎么咄咄逼人的，一个个也不是没看到。
关警官知道，赵新利有气，赶紧主动说道。
“我叫人过来吧，我们先拎着东西往外面撤离，这里有留守的人员。”
大赵没废话，背上那个装着完整蚕茧的背包，一脸不在意地出来，他们六个加上刘导游，已经往下山的方向走，关警官拎着背包，递给馆长，一句话都没有说，毕竟大家手里面或多或少都拎着东西，这人也没在意。
见他背上，关警官明显松了一口气，大赵余光偷看着，啐了一口。
“呸，老六！”
陈诚忍着笑，拍拍大赵的肩膀，几人抓着方东升他们上来架设的绳索，快速下山。
一路上，周宁跟方东升聊了许多，对甘州市的情况，也多少有些了解，方东升也很健谈，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实诚人，不怕自己揭短。
“怎么说呢，随着经济开放的发展步伐，甘州市的发展有，但更多的是流失，年轻人考出去很少有回来的，工业方面发展不起来，旅游带不动，出力的干不动，用脑子的没那智商。
几个支柱产业，不是矿藏、木材、旅游，就是畜牧和中草药，甚至一个供暖公司都能上重点企业的榜单，38600平方公里，是琴岛三倍还多，经济甚至比不过琴岛的一个县区。
这才寻求发达地区的城市帮助，琴岛的橄榄枝来的太及时了，市领导非常重视，能主动用科技武装我们，给我们带来新技术新设备，还要你们手把手来帮我们，这样的好事儿，可以说都非常惶恐。
刚刚我除了跟你们徐局联系，还跟我们局长汇报了一下，他跟我说，第一必须保证你们这些人的安全，其他的任何问题，都必须靠后。
第二也是市领导给的任务，就是希望这次合作是一个开端，能够跟琴岛有更进一步的合作发展，比如说企业投资方面，毕竟这边土地闲置率高，人工便宜，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周宁笑了，要是看在那个进去就逼逼赖赖的馆长面子上，高低没有然后了，不过既然琴大还有市里面有这样的意向，徐局还吩咐了，他没什么别的想法。
“我就是一个法医，其他方面能说话的地方没有，不过既然要帮你们完善法医室，还有技术方面的应用培训，这个是绝对没问题的。
今天就要开始选择人员，如果法医专业人员没有，可以从当地的警员里面抽调，毕竟你们现在很多人也干着痕检和法医的活儿。
能掌握这些，至少在你们陇右省算是排第一的，之后想过来学习或者培训，对你们也是一个好事儿，我们也不可能每个城市都过去，一般就是有人员去琴岛学习，回来再教其他人操作。”
方东升听明白了，眼睛一亮，可惜左手不能拍周宁的肩膀。
“一步一步来，西北人热情，但咱干这个工作的，不能喝两杯，我知道你们也确实累了，外面玩儿这么多天，今天又是穿越沙漠又是爬山，体力消耗太大，今天咱就好好休息，一切等你们人员到了再说。”
周宁笑了。
“方大谢谢理解，我们确实要休息一下，一切分析还有样本的检验，都明天再说，需要检验的东西不少，我看了一下，这边给我们联系一个当地最大的医院，能做DNA还有各项检验那种就行。
借用一下他们的解剖室，当然实在不行，借用一下太平间也行，我们要给干尸拍影像资料，然后检查干尸身上留下的任何一个线索，分析死因当时状况，尽可能给你们侦破提供方向。
还有一点，也算是题外话，这里位置隐秘，佛像又跟三十三天石窟有细节区别，能不能找找当地的少数民族问问，是否有相关的什么故事流传，毕竟这里看起来很多年没人进入，时隔多年进去就祭祀，似乎有些像……”
周宁没说出来那个词，毕竟这里不是琴岛，这里的对这座城市也不甚了解，可那种邪性的感觉让人尾巴骨冒凉气。
方东升此时已经停下脚步，看看后面陆续上车的人，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道：
“你是说，这像是斜教？”
周宁点点头。
“怎么说呢，或许是正统的一个派系分支，因为种种因素，不被认可，渐渐淡出视线，或者被历史淘汰，就像道教的阴山派，毕竟别的我不懂啊，这个就被定为斜教，毕竟他们有练阴师，算是禁忌。”
方东升赶紧掏出来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了一下，随后跟周宁说道：
“你说这点非常重要，里面保护的如此好，我觉得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人进入，所以才能保存，我之后就派人去周边甚至更远的一些自治县问问，有没有什么故事流传。
另外你们不是拍摄了不少内部照片，到了有信号的地方，让人发给我，我整理一下，跟当地宗教协会会长聊聊，几个方面一起查，我觉得应该能有发现。
关键是当地的裕固族没有文字留下，都是类似回纥人的拼音文，这让很多语音的意思都无法去分辨，走咱们上车，你们睡一会儿，到地方我叫你们。”
周宁笑了，方东升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实实在在的替人考虑，周宁跟几人分别上车，女生都在导游的车上，一路闭着眼，半小时后，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大赵戳戳周宁，他这才张开眼，旁边虽然还是戈壁，不过已经能偶尔看到路边的建筑。
“还有多久到市区？”
“刚问过，还需要半个小时进市区，你不问问徐局，几个意思，我们休假这就被剥夺了是吧？”
周宁笑着白了他一眼，找到手机开机，没等他拨打出去，叮叮当当进来了一大堆的未接来电提示，当然微信里面的留言也不少。
没急着打电话，周宁打开微信，看了一下。
来的信息最多的就是徐达远，不是语音，而是文字的信息，内容非常的详尽，将市政府、琴大、市局三方面，准备跟甘州市合作的打算，都和盘托出。
他呢，对这件事也不知情，八号刚刚得到消息的，听方东升说遇到了周宁他们，徐达远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意思是，不用急着回去，将这个案子查一下，也正好调试一下琴大赠送的这些设备。
当然，后面就是关于人员培训的计划，还有很多细致的安排，就连刘雨菲，都被安排在这里进入专案组。
其他人员，明天的航班抵达，看到这里周宁顿时不想给徐达远打电话了，大赵一挑眉，凑过来瞥了一眼，看完直接来了一句。
“卧槽，陈诚真可怜，新婚十天就要两地分居，徐局这是造孽啊！”
周宁瞥他一眼，朝他举起手中的电话，此时电话已经是接通的状态，里面咆哮的声音，瞬间让大赵一激灵，他朝着周宁哭丧着脸，赶紧说道：
“说实话，就咱家徐局人厚道，要不然咱们这三对儿，一起给假怎么可能做到啊，对咱们几个那是没话说的，反正人要明天下午能到，一会儿我们去城里给他们买点儿纪念品吧，你说徐局他们能喜欢啥？”
大赵说着，双手合十，求着周宁，周宁摇摇头。
“喂，领导终于有信号了，我看到微信上发了一堆的内容，市里、琴大和局里，这都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儿，不会是因为我们在甘州市，就选的这里吧？”
“听声音，你们还在车上是吧，细节晚点再说，单独回房间再给我打电话，让大赵管住他的嘴，那里不是琴岛不能为所欲为。”
周宁应承着挂断电话，微微蹙起眉头，这感觉不好，似乎有什么事儿发生。
……
当晚21：44
周宁他们吃过饭，将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更是让人拉着朱星星和大赵去那个医院转了一圈，别说，这个甘州市人民医院，还真的有解剖室，而且是教研标准的很新。
试剂的单子都交给方东升的人，这边准备好，才能做卢飞尔试剂的浸泡。
毕竟片子没有拍，一切不那么着急，回到房间，周宁站在窗口，夏沫沫都被他请出去跟刘雨菲待着。
此时，周宁才拨通了徐达远的电话。
坐在椅子前，桌子上摆放着笔和本子，周宁微微有些紧张，这感觉说不上是何原因，响铃了四五声徐达远接通了电话。
“喂，新媳妇被你诓骗出去了？”
周宁笑了。
“啥也瞒不住你，领导跟我说说吧，到底为何琴大和市里面指定要支持甘州市，我想绝对跟一对一帮扶没什么关系。”
“性子这个急啊，先跟我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那个方东升的口音太重，我有点听不明白。”
周宁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始介绍起来，当然非常的仔细，里面的发现还有他们的看法都说了，比跟方东升说的要更加仔细，听到最后，徐达远已经倒吸气。
“这么严重，也就是说，那八个棺木看起来是被封存的，有尸臭味儿，但是不浓烈，那里面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嗯，当地警方说了，他们有本地人，能将棺木弄下来，听起来还是很轻松似的，我想既然要调试设备，还要培训之后的新人，那就更不能着急，干脆等设备来了，再仔细扫描，毕竟我现在也不敢判断干尸的年龄。”
“行，刘雨菲脾气不大好，你看着点儿她，另外我跟中心医院打招呼了，毕竟市里主要张罗的事儿，那里又是高原，随行一个医生不为过。”
周宁意外地挑了挑眉。
“可以啊领导，这个消息你亲自跟菲姐说吧，让她高兴高兴。”
“我没那闲工夫，行了市里面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觉得跟拿地有关系，毕竟琴岛的空地太少了，想要大规模开工建设，选址都成了困难。
而且有些东西，交通的阻隔问题已经没那么重要，这么做又赚了名声，还能捞到实惠，咱就是干活的人，领导怎么吆喝，咱们就怎么干。
你呢，好好给培养新人，当然之后我会跟刘雨菲联系，方东升跟我说希望我们帮他们清理一下积压案件，去年的工作量还没有完成，有些案子都是十几年前的，也没有什么线索。”
周宁一听有些头大。
“这里地广人稀，地形情况复杂，我们去的沙漠还有祁连山北麓，但凡藏个人，撒网找都困难，毕竟不是琴岛，监控覆盖面也高，这里想查积压案件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废话那么多，不干就回来，我让老庞去，想让你给琴岛争脸，你跟我挑三拣四的，能不能行？”
周宁叹息一声。
“我错了领导，我就觉得跟你能实话实说，没想到……行了，我抓紧把媳妇叫回来，孙高铁他们明天晚上就能到？”
“嗯，明天中午就到，设备有一部分明天早晨到，这些安装之类的不用你担心，老卢都派人过来了，行了废话不说了，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周宁甩甩头，或许自己想多了吧，不管天塌下来与否，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睡觉，而且要把媳妇找回来。
电话另一侧的徐达远，长吁一口气，看着挂断的电话，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随后拨通了胡广建的电话号码。
“我说领导下次跟周小周斗智斗勇的事儿，你来干啊，刚才我都差点儿怀疑，这小子猜到点儿什么，一顿的连环追问，搞得我心虚的不行，最后发了火用老庞威胁他，才算遮掩过去。”
胡广建未说话，人先笑了。
“老徐啊老徐，你也有被下属拿捏住的一天，让你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受吧，行了别纠结了，你能遮掩也就是短时间的事儿，我觉得过一段时间，他会联想到什么，那时候你将我们知道的告诉他就行。
到那时，跟当地的人员也算是熟悉，我觉得可以从警方的角度，去了解当年被害的一些细节，他们不让调取档案咱就走自己的途径，时机合适，你我再去露个面。”
徐达远想了想，别说胡广建说的很在理。
“行吧，就信你一回，周小周他岳父那边，你跟他说实情了吗？他咋说的？”
“我想了想，细节没说，毕竟周小周的事他也知道，你以为要将自己托付终身的人，他能不仔细调查一番，只是没走我们这边的途径而已，他很干脆，就俩字支持，毕竟这跟五年计划不谋而合。
琴岛需要支持西部地区建设，自己可以挑选城市，这也不算以公谋私，毕竟实打实的帮扶，而且琴大还要对口支援甘州市唯一的大学，从资金到师资力量，已经制定了五年计划，看看人家的速度。”
徐达远恍悟。
“那就好，行了不打扰领导休息了，你跟嫂子继续，挂了！”
“你这熊玩意，跟我没大没小的，行了别面对周小周自己就没了底气，不过你别急着挂电话，他们发现干尸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听起来怎么有点诡异。”
徐达远点着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这才缓缓说道：
“甘州市的方东升和我仔细说了，我又问了周小周发现的过程，还有他的判断，这案子目前看，可不是小事儿，这个古迹，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一个活人祭祀仪式现场，里面还有八个棺木没打开。
一切要等设备到，毕竟那边连解剖室都没有，硬件不如咱们这里一个区县的法医室，让他们先查着，如果有需要我再派人过去帮忙，这案子算是揭开琴岛和甘州市合作的一个契机，要好好调查。
再者，我总觉得，当年周小周他父亲周向荣，一定是调查到什么，毕竟带着妻儿换了身份在甘州市生活，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反腐或者是调查某个疑似间谍人员，不过如果是境外有关那就另说了。”
“嗯，那就等他们查出来再说，那个什么方东升要是有需要，就派人过去帮忙，三十六拜都拜了，最后一哆嗦也不能差事儿。”
“有你这话就行，那领导我挂了。”
挂断电话，徐达远依旧站在阳台上，想着周宁这边的所有事儿，在笔记本上不断梳理着已知条件，最后摇摇头。
“这小子，是个什么体质，去蜜月旅游还能碰到这样的事儿，真不知道是太幸运，还是太倒霉啊！”
……
翌日。
周宁八点多才起，几人坐在餐厅，看着他吃早餐，周宁多少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抓着包子说道：
“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吃不下了。”
陈诚一脸的兴趣，摇摇头第一个说道。
“我现在是你们医疗保障人员，密切关注，是我的分内之事，另外我就想看看，你们一会儿就去解剖干尸，咋一早晨能吃这么多，两个鸡蛋、四个包子、两个烧麦、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豆浆、一个芒果四块西瓜，就这还拿包子，一会儿不怕生理反应？”
夏沫沫戳戳刘雨菲，不满地哼哼两声。
“管管你家男人，人家吃饭废话这么多，要不然还是送回琴岛吧，我们不需要保健医，哼！
再说，医生再忙也就是中午一顿不吃，周宁忙起来有时候一顿顶一天，他但凡有时间的时候，都尽量多吃点儿，没办法工作需要。”
陈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我错了，夏老师放过我吧，让我跟媳妇在一起，我不要自己回去。”
夏沫沫笑了，递给周宁纸巾，此时周宁已经吃完，擦擦嘴。
“我去刷牙，给我两分钟，咱们一会儿直接去甘州市人民医院。”
这次没人说废话，陈诚晃晃脑袋，刘雨菲瞥他一眼，他呲牙笑了。
“媳妇，是不是觉得还是我好，没这些矫情的毛病，必须吃完饭刷牙，那早晨起来咋办？先刷一遍，这牙龈岂不是都要刷秃噜皮了？”
大赵啧了一声，戳戳陈诚。
“别说，我现在真有点儿后悔，撮合你跟菲姐了，菲姐怎么能受得了你的话痨，人周小周就这么个习惯，早晨起来，人家是漱口水漱口，吃完东西再刷牙，一会儿你可别这么多感慨，小心被赶下车。”
陈诚嘿嘿了两声，抱着刘雨菲的肩膀，朝着大赵梗梗着脖子。
“少挑拨离间，我闭嘴不就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了，周宁此时也出来，房车已经归还，几人乘坐两辆出租车，直奔当地甘州市人民医院。
刚下车，就看到昨天那个关警官在门口等着他们，朝几人挥挥手，赶紧跑过来。
“我说到酒店去接你们，周主任还不同意，这样打车过来，我们也太不好意思了。”
周宁摆摆手。
“今天要运送各种设备，还要去机场接我的同事，你们用车的地方很多，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解剖室已经准备好了吗？还有我列出来单子上的各种化学制剂？”
“准备好了，都送到后面的解剖室，我带你们过去吧？”

第六百零一章 太幸运了
解剖室内。
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摆放在里面，一个广口塑料桶也放在一旁。
毕竟这里条件有限，想要什么都很完备是不可能的，只能选择这种既能用，价格又便宜的东西进行替代。
六个人，分别忙碌起来，朱星星带着陈诚和刘雨菲他们，开始检查物资，清点后开始拆包，毕竟卢飞尔试剂要提前调配。
夏沫沫跟大赵，分别在给干尸和那个完整的蚕茧拍照，洞里面即便有强光手电照明，也不如这样的自然光线下观察。
随后几人开始进行采样，标注清楚位置和样本编号，至于干尸，也提取了头发、部分碎片、擦拭物，还有蛋壳碎片。
这些东西，一部分选择当地检验，另一部分，周宁让关警官去联系快递，直接邮寄到崔大姐那里。
午后听说一部分设备车辆到了，他们去了甘州市局，毕竟算算他们的人也快到了。
这里动作非常迅捷，后面一个小二楼已经被清理出来，能感觉到，对待琴岛的帮助，他们一直是受宠若惊，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迎合，才能延续这份意外之喜。
别的不说，这栋小楼里面，不单单是搬空清理干净，整个墙面已经粉刷了一遍，显然这是接到通知后，就开始忙碌，两个作为解剖室的房间，甚至贴好了墙砖地砖，上下水都已经弄好，只是缺少里面的各种设施设备。
周宁看了一圈，愈发感觉到这个格局有些熟悉，大赵直接凑过来说道：
“看着眼熟是吧，别的不说，瓷砖还有各个地方的摆放设计，似乎跟咱们的第一解剖室一样，我猜如果要的这么急，可能图纸都不是找人绘制的，有可能是小曲他们，拍了照片，自动生成的图纸，这事儿他绝对能干出来。”
大赵说得笃定，周宁想了想没有纠结，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按理说，人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刹车声，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周宁从窗口看出去，果然是小曲和彭诗年他们带着所有一组的人来了，这个阵容可谓是相当的强大，而且一个个都拎着硕大的箱子。
几人快步出去，众人笑着冲周宁打招呼。
“头儿，我们来了！”
彭诗年直接跳到大赵身侧，一把将大赵的脖子搂住，用力在他后背上拍打了好几下，那种激动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彭诗年才说道。
“我看到照片了，能一下子发现这么多植物种类，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大赵太感谢了，你是我兄弟。”
大赵推了一把彭诗年，就他的块头，愣是没推动，无奈大赵朝着朱星星喊道：
“媳妇把他赶走，我已经上不来气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你这样让我今后怎么做人，再抱着我，之后不给你拍照了。”
没想到最后几个字好使，彭诗年松开了大赵，眼眶已经有些湿润，周宁知道搞科研的人，多少有点执念，虽然不懂，但是可以理解。
环顾了一下所有人，周宁笑了笑点头说道：
“辛苦大家了，一切来的很匆忙是吧，看到你们拎着这么多的东西就知道，你们准备的很充分，废话不多说，这边条件不如启东，不过人非常的热情朴实，我们能帮多少就要帮多少。
稍后设备的车辆就会来，这里面的一切布置就按照第一解剖室来就行，当然我最急着用的是扫描设备，这个第一步装起来，其他的可以稍微滞后。
另外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们出发前估计徐局也交代了，就是我们旅游的时候，遇到了古迹里面的祭祀场景，年份比较久远，不过调查还是要继续的，行了开始安装调试设备吧。”
大赵上前一步，一挥手。
“别走，我分一下组，当地市局派来的伙计，咱们要分到组里，大家熟悉一下，安装的时候，要让他们了解各个部分的构造，之后使用中有问题，也能描述清楚，好了我念一下名单，一组的有……”
周宁退后几步，正好看到方东升走过来，那一脸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老远就看到这边的安排了，感谢的话我不说了，听起来客气的不真诚，我还是汇报一下我这边的进展吧。”
周宁赶紧抬手。
“方大，我就是个法医，你千万别这样说，我叫着我们刘大，毕竟她也算派给专案组的人员，咱一起听听如何？”
“好。”
周宁朝着刘雨菲摆手，她赶紧跑过来，三人来到一个空着的房间。
“情况是这样，周边调查还没什么消息，不过我们局里找到一个裕固族的小子，我让他回老家将他奶奶给接来，她奶奶算是族里老人儿，也是罗儿家比较有话语权的一个老太太，估计要明天一早能到，罗儿家是裕固族八大家族第二，算是贵族。
另外就是洞里面的棺木，博物馆的人，找了一些专门干这个的队伍，一早就上山检查了棺木封闭的情况，现在准备开始运输，他们说棺木不止是用棺钉封了，棺木盖子还有隼牟想打开就要破坏。
而且上面的彩绘，有重新描绘的痕迹，我跟博物馆的人说了，东西运下来，他们可以挑一个研究外观，只给两天时间，如果不能无损打开，直接切开，至于那些描绘的油漆，要提取送检。
你们放心，我绝不允许有人影响合作，还有案件的调查工作，那样隐秘的山洞，差不多二十年前的祭祀活动，还是活人献祭，这本就难以查证，对了我还让人查找了1980年之后的失踪人口。”
说着，方东升掏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人员的名字生日住址等信息，别的不说这份认真劲儿，让周宁都无比佩服。
刘雨菲瞥了一眼，朝着方东升竖起拇指。
“工作做的太详细了，别这么着急，周宁他们的设备组装，至少要一天时间，明天能开始扫描，就是快的，放松一点儿，等那位老人家来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跟她聊聊就行，这些照片，之后整理给你，放心我跟你一起。”
方东升长吁一口气，有点儿笔试通过的感觉。
“我是真的着急，因为在我看，这就是一团乱麻，压根没有什么关联的东西，怎么查清楚，感觉压力好大。”
周宁笑了。
“方大放轻松，现在的科技技术的发展非常迅猛，明天设备组装起来，你可以过来一起看看，这边能够给干尸扫描，而且那个浸泡进行复原的干尸，估计也能恢复的差不多。”
方东升瞪大眼睛。
“浸泡？还复原？”
周宁点点头，知道这样的技术，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
“不急，一切明天看。”
……
9月11日
一早来到甘州市局后面的小二楼，里面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解剖室也完全可以投入使用，即便是大屏幕也全都连接上，显然一组的几个小年轻，还有他们当地市局的人，都连轴转了。
“干得不错，累了一夜，赶紧去休息，这里海拔高，氧气含量比琴岛低，这样容易身体出问题的。”
邹家龙他们几个摇摇头，笑得倒是很开心。
“不累，我们干到凌晨三点就结束了，去后面的休息室睡了一会儿，所以啥问题没有，头儿他们去医院抬回来两个桶，一个满满的液体里面，似乎有东西，另一个很轻，里面不知道装了啥玩意。”
大赵凑过来，一把搂住邹家龙的脖子，呲着一口白牙说道：
“别急，一会儿咱们就揭秘，也不知道桶的保温效果如何，外面包裹的被子还在吗？”
邹家龙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脸白了几分。
“等等，我说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难道这里面是卢飞尔溶液，泡着的是那些干尸？”
大赵点点头。
“猜对了，不过别用那些，我们就将摔碎外壳的那个干尸泡了二十四小时，行了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的样子，我跟你们说，谁受不了早点儿出去，别给琴岛丢人，咱出来可是代表的华国前沿技术，还有琴岛的诚意。”
邹家龙摇摇头，后面几个也都跟着摇头。
“我们啥事儿没有，这次继续抱都没问题。”
周宁摆摆手。
“行了，分成干湿两组，进行前期工作准备，一组先给带回来那个蚕茧扫描，扫描完毕切开蛋壳，不要破坏内部，然后壳、内外壁、干尸表面、毛发、缝合部位采样、全身以及五官采样。
第二组，打开桶，查看一下干尸的处理情况，如果达到70％的补水效果，那就开始走下一步，骨骼扫描拍照，查看骨龄，最后就是解剖检查，看看死者的死因，准确年龄，一组杨学同负责，二组朱星星负责，开始吧。”
老杨赶紧招呼着人，去将那个蚕茧取出来，看到这玩意几人都下意识去摸，圆滚滚的但触感类似沙子一样，有些粗糙。
扫描完成，周宁拽着方东升走过去看了一眼，见到这样的高科技，方东升捂着嘴，怕自己惊呼出来，一副立体的人类骨架，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上。
周宁看了一遍，此时朱星星这组已经将补水结束的干尸也取出，水分恢复了差不多70％，扫描后，周宁看着两个大屏幕上的图像，看着看着眉头紧蹙。
方东升没明白，光顾着惊讶了，回头看到周宁的表情，下意识问了一句。
“咋了周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周宁摇摇头。
“不是问题，是发现，这两个干尸一个男性一个女性，根据我的判断，男孩儿年龄在七岁左右，女孩差不多六岁。”
大赵凑过来，瞥了一眼大屏幕，拍着墙壁说道：
“我去，这不是童男童女吗？”

第六百零二章 颅内水银
“我去，这不是童男童女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了，周宁再仔细看了两个片子，不断调整方向旋转，最后长出一口气。
“两个死者，从颅骨和肋骨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他们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所以准确年龄还是需要进一步检验查看，另外肱骨、腕关节还有桡骨远端，都有损伤痕迹，这个感觉是双手被捆绑长时间悬吊造成的损伤。”
方东升看了一个寂寞，有些尴尬地朝周宁笑了笑。
“我这是外行，看不明白。”
大赵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我原本也不会看这玩意，在我眼里就是黑白的片子都一样，不过看得多了就能发现问题。”
说着，大赵给方东升找到正常的骨骼片子，这样一对比，就发现了不同，方东升恍悟地点点头。
“明白了，下一步咱们干啥？”
“去掉蚕茧的那个死者浸泡，这个准备解剖，当然之前方大说的那位老人家要是来了，随时说我们停下去听听，我觉得这个对下一步的动作一定有帮助。”
方东升赶紧点头，随后微信上一顿安排，跟着周宁走到解剖台，朱星星这边已经准备完毕，有人给方东升也套上一件手术服。
大家鞠躬后，大赵先行拍照，随后打开录制设备，朱星星无纸化讲解，一大篇介绍，让旁边的方东升不断咋舌，毕竟朱星星的记忆力太过惊人。
周宁没说什么，早已开始进行尸表检查。
死者是个小男孩，表情可以说非常的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长长的睫毛，紧闭的双眼，睑裂边缘能看到两道割痕，看到这里，周宁的手一顿。
似乎，跟之前周宁的分析不谋而合，这个孩子被注入水银之前，眼睛可能还有别的部位被割下来，当做祭品供奉。
不知道是汞的关系，即便是补充了水分，这个死者的皮肤看起来也是黑褐色的。
死者的手腕脚腕带着手镯，不过现在已经成了黑色，贴在手腕脚腕上，看质地应该是银质的，这东西沾染上汞自然是发黑。
死者的身上，有针织物，不过看起来不是衣服，而是腰间一根绳子，搭着块布前后绕过，只遮挡了腿间。
至于手指脚趾这些肢体末端，似乎是因为死者的动作让这些部位裸露，所以水分恢复的非常不错，虽然无法分辨指纹，也能够看到手指上的一些细小擦痕还有结痂。
“破坏死者的腿部手部关节，朱星星和高铁给死者采集口腔的样本。”
周宁退后一步，他们赶紧上前，几个动作蜷缩的关节已经伸展，只是看起来不算平整，指甲是切除的，毕竟这样的采样最为完整。
孙高铁举着拭子，捏着死者的下颌骨，半天才掰开，探查进去，不过随着无影灯照射，孙高铁一哆嗦，手中的拭子差点儿掉了，见周宁看过来，孙高铁赶紧快速完成采样，随后说道：
“死者口腔采样完毕，口腔内，牙齿缺损，并且没有……舌头。”
周宁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能听到偌大的解剖室里面，全是吸气的声音。
抬起眼环顾一周，一个个赶紧闭上嘴，周宁这才朝着邹家龙一摆手，无影灯调整方向，下拉对准死者口腔的位置，周宁微微侧头。
虽然死者已经进行补水，可毕竟不是新鲜尸体，下颌的活动度非常低，伸手进去触摸，确实空荡荡的，不过没有摸到断端。
周宁抬起头，没等说话，朱星星拿着内窥镜过来，周宁手动抓着一头塞进去，这边屏幕上已经显示出来，断端怪不得看不到，它已经卷缩在喉部。
至于牙齿，周宁看到都觉得浑身冒凉气，在牙龈上，中间微笑能裸露的八颗牙齿，全都被拔掉，缺损的位置还是很清晰的凹陷痕迹，这说明所有操作，都在同一时间完成，或许这就是祭祀的过程。
周宁稳了稳心神，将内窥镜还给朱星星，所有人还在盯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周宁却走到死者的头部，查看眼睑左右的横向切口，毕竟这个切口太平整了，平整到可以忽略掉。
这让周宁想到，死者头顶的割伤缝合，8字缝合，这是非常专业的手段，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个切口也是专业手术刀完成的，毕竟这里稍微大一点儿刀都容易在其他位置留下割痕。
周宁深吸一口气，想多了没有，还是要看一眼。
两把镊子，上下捏着眼睑，轻轻拉扯了一下，没有被缝合，在用力的情况下，眼睑被一点点拉开，随后一个东西直接弹出来。
朱星星吓了一跳，不过手的反应却非常迅捷，一把抓住被周宁掀出来的东西，凑到灯前仔细观察一下，看清东西，朱星星直接哆嗦了一下。
“头儿，这是棉花，被搓成一个很坚硬的团，算是简易填充吧。”
周宁点点头。
“看来，我们已经知道，那四个高脚瓷碗里面，装着的物品有三种，眼、舌、牙，不对牙不应该是这个用途，那四个高脚瓷碗里面，感觉都是柔软的东西。”
大赵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我觉得是脏器类的东西，没有牙，小曲你看看我上传的图片。”
方东升依旧捂着嘴，从最开始的怕惊叫出来，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恐惧，死者的时候并没有这么让人害怕，但每个部分如此仔细的查看，对内心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吞了一口口水，让自己已经紧张到干痒的嗓子，舒服一些，这才问道：
“四个盘子，这两个算是分辨出来，那剩下的是什么？”
此时大屏幕上，四张高脚瓷碗的图片，看了一遍，其实就是黑漆漆的，根本无法辨别。
朱星星眯起眼，抓起激光笔，指着两个盘子说道：
“其实，你们看这两张图，是不是有点儿像，一个是半圆的瘪皮球状，另一个比瘪皮球还充盈一点儿，仿佛是漏气了一部分，然后直接干燥成带着坑的球。”
大赵眯起眼，赶紧放大图片。
“你说球？”
周宁一顿，人体能称为球跟眼球差不多大的，就剩下一个部位，他赶紧走到死者的腰间，割断那根绳索，小心翼翼掀开那块前后搭着的遮羞布。
空旷的腿间，中间那一根还在，不过被一根绳子拴着，连接到腰间的绳索上，这是什么意图，有些让人难懂，那根东西下方，割开的伤口被撒了什么灰白色粉末，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粉末类似香灰，估计是为了止血，看来这个死者身上，所有缺失的组织全都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完成的，别说割蛋，这里每一样都能让人疼的失去意识。
对了还有开颅，想到这里，周宁快步走到死者的头部，无影灯也赶紧调整方向。
“死者是活着的时候，被迫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的，这样的疼痛，不是人靠意志可以控制的抖动，我认为死者先进行了麻醉，当然这只是怀疑。
大赵拍照，高铁准备开颅工具，朱星星给我手术刀，找一个弯盘，等待我切开后取出内容物，弯盘要大号的。”
吩咐完，周宁已经屈膝蹲在死者头骨上方，这次方东升没敢过去，开颅这个词，如果放在医院，那是治病救人的过程，这个时候打开里面会是啥？
毕竟之前周宁已经说过，死者是因为什么让尸体保持不腐。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那边已经完成，朱星星端着弯盘，手疾眼快，接住里面流淌出来的液体，并没有想象中一大盘，只有不到五十毫升的银黑色液体，里面裹挟着一些碎屑。
周宁抬头，看向孙高铁，举起手指着排风口，旋转了几下，孙高铁赶紧跑过去打开开关，调整到最大，小庞他们几个，也赶紧将窗子打开。
朱星星清理完毕，将弯盘盖上，几人才全都放弃屏息，毕竟这东西的挥发能力有多强悍，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记录一下，死者头部切开位置呈一字型，中央处有拉钩印记，颅骨上开了四个圆形孔，直径在10.4毫米，分别隐藏在头皮切口两侧，我个人认为，这不单单是为了注入方便，而是为了抽吸而留下的。”
朱星星打了个哆嗦，急切地说道。
“这是电钻留下的孔吗？如果说这里是我们猜测的那种场所，而且又是切割组织，又是开颅，别的都好说，这孔非常整齐光滑，不是手工打磨的需要用电钻，这里也没有电源啊？
而且，根据现场来说，一共有八个蚕茧，里面按照我们的分析，现在是八个孩子，四男童四女童，需要制作死者就要冲洗消化道吧，之后麻醉、切器官、打孔、灌汞、缝合、摆造型、包裹悬挂。
这些不说残忍与否，即便是专业的三四个人，这一套做完，一个死者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吧，八个要一天吧，至于电钻打孔，高处的悬挂，也需要踩着梯子上去，这些怎么在洞里面完成，充电电钻恐怕是这两年才有吧？”

第六百零三章 老太太来了吗？
周宁明白朱星星的意思，她觉得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应该不是在这里完成的切割，只是在这里做的祭祀。
还未等周宁说话，大赵已经凑过来。
“废话咋那么多，别说二十年前，就是六七十年代，那时候到处都有放电影的流动服务队，车上带着发电机还有电影放映机，这问题好解决，不过我建议让陈诚过来看一眼，这些手法算不算专业医生的手段。”
刘雨菲揉揉鼻子，没等周宁说啥，自己先给陈诚拨打了电话。
“别在外面等着了，到一号解剖室来，周宁让你分辨一下，这个缝合还有切开的手法，是否是专业医生完成的，门口戴好口罩，别进来就干呕给我丢人啊！”
最后一句，刘雨菲是转过身低声说的。
周宁已经让开位置，干尸开颅的位置，已经用中巾遮挡，切下来的颅骨，还有那片头部皮肤，都放在托盘里面，毕竟这样看感官上刺激小点儿，别看是医生，尸体也是能见到的，但干尸的刺激性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片刻，陈诚敲门探头进来，见到自己媳妇，刚要笑，被刘雨菲瞪了一眼，蹙眉摆手道：
“赶紧过来看一下。”
陈诚颠颠儿地跑进来，他很清楚，周宁他们到底弄回来一个啥，所以警惕性非常高，走到解剖台旁边，没敢乱看，朱星星已经将托盘放在他的面前。
“陈医生，你帮着看一眼吧，这个缝合的8字方法，现在好像很难看到，另外这个开颅的工具，你是否有看法，综合考虑这些，你认为做这一切的人，是否是科班出身？”
陈诚侧头瞥了一眼，感官上还好，他也松了一口气。
“朱法医别急，给我一个放大镜可以吗？我观察一下，然后回答你的问题！”
不用朱星星过去，早有人给陈诚送过去放大镜，观察了一遍，所有人都没有着急，陈诚扯了扯那个缝线，发出一声咦的声音。
“咦，这线有些特别，比我们现在用的粗很多，我认为可以将它拆下来，去检验一下材质，毕竟2000年之后的缝线变化还是很大的，八十年代末开始，缝线的标准，国内常用的号码被定为0、1、4、7、10，数字越大线越粗。
而且缝线的发展历史也变化非常大，从1940－1950年代的瓶装缝线，到1958年出现聚合物缝线，甚至是1974年出现的PLA缝线，反正是每个时期都有自己的特殊性，这个线我无法给你断代。
不过绝对不是现在用的东西，韧性很强，感觉是加了复合材料很结实，至于电钻开孔的手法，至少是懂得开颅方法的。”
周宁点点头，缝线能进行断代分析，这个确实是一个方向，这个之后可以问问崔大姐，谁更善于这个。
他朝着陈诚摆摆手，陈诚走到解剖台前，顺着周宁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死者眼睑左右切开睑裂的位置，瞬间明白了周宁的意图，陈诚观察一下，瞬间瞪圆了眼睛。
“给我一副手套，死者的眼球被摘除了？”
周宁点点头，大赵递过来手套，陈诚戴好，周宁递过来两把镊子，陈诚硬着头皮掀开干尸的眼睑，眼眶内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内容物。
“够专业的啊，这个框内物清除术做的非常专业，如果非专业人员，不会做到这样的专业程度，而且至少在框内留下割痕，你看这里没有，我觉得动手的这个人绝对是专业医生，或者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儿，不知道屠夫是否这样取猪眼。”
大赵凑过来，摇着头说道：
“屠夫不取生猪眼，一般都是卤猪头熟了之后，才取出，毕竟这东西一泡水，碰不好就破了。”
这句话刚说完，方东升转身冲出去，大赵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那意思显然在说，我没干啥啊，这是咋了。
周宁白了他一眼，没有废话，摆摆手示意陈诚可以让开位置。
“解剖继续，朱星星准备手术刀和电锯。”
陈诚已经跑出去，刘雨菲瞥了一眼，也跟着出去，大赵砸吧砸吧嘴，将屁话咽回去，毕竟这边开着录制设备，不然他非得说两句风凉话。
打开三腔，取出胸骨肋骨，消化道内脏的补水效果不算好，全都干瘪成枯枝一样，贴合在胸腔腹腔盆腔的后壁上，将这些脏器全部取出。
周宁仔细分析了一下，一个结论，在周宁脑海中出现，之前也做过干尸的解剖，补水效果不好，也能看到消化道内有残留物，但这个仿佛彻底清理过一样，全部是干瘪的，什么残留物都没有。
周宁眉头紧蹙，再度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四肢，这才发现手镯下方各有两道割痕，刚刚提标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毕竟干瘪后，割开的痕迹也完全密闭，估计这里进行了放血，不过是防腐措施之一。
示意朱星星取样，朱星星切开胃和小肠，周宁看了一眼，虽然干瘪，可上面的出血痕迹残留，斑驳的溃疡面星星点点，周宁摘下口罩和手套。
“孙高铁缝合，朱星星记录，干尸在死亡前，长时间禁食水，甚至做了药物排泄或者是灌肠之类的过程，两个手腕内侧，有割痕，割痕伤及动静脉，这是放血，为了尸体防腐做准备。
我们整理一下，干尸全身除了头部电钻的痕迹，以及手腕悬吊损伤，没有骨折，祭祀前长时间禁食水，经过灌肠或者是泻药排泄。
最初我认为死者被麻醉，无法反抗挣扎，看到手腕的深度割口，他应该先被放血，达到一定量昏迷的时候，被割蛋、剜眼、割舌、拔牙、开颅、灌水银。
做完这些，被涂抹特制药粉，摆成需要的姿势裹上外壳的这种布料悬吊风干，祭祀的手法专业与否我们不知道，但所有切割的手法，缝线的选择非常专业，应该是从医或者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员。
死者的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尸体不腐与上述的各项操作均有关联，至于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二十年左右，具体时间要等待缝线和包裹材料的鉴定结果而定。”
周宁一挥手，大赵关闭录制设备，孙高铁也已经完成缝合，干尸被擦拭干净，盖着白布推出去，所有门窗都打开，毕竟死者体内被灌入大量水银，即便开了通风系统，他们也是切割开死者实体，还是会挥发一部分。
陈诚此时探头进来，见这边已经结束，小跑着走过来。
“我查了一下，根据你们所说的这个开颅孔径尺寸，普通的电钻M5的钻头，就可以适配，不是特异性的工具。
另外，我想到一点，如果按照你们的分析，这是二十年前的祭祀活动，那么这个水银怎么搞到的？虽然这是个不大的孩子，可八个孩子一个人即便是灌入水银的量也是可观的。
正常七八岁的孩子，大脑重量在1350克，质地跟水豆腐差不多，如果按照你们的分析，这个孩子脑子被搅碎抽吸出来，填充进去水银，重量差别就大了。
毕竟大脑的比重跟水差不了太多，一立方厘米按照1克左右，水银的比重却是一立方厘米13.59克，这差别我算不明白了，不过差很多倍吧？”
说到这里，陈诚干呕一声，这是将自己说的恶心了，周宁听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
“我懂你的意思了，一个人就需要几斤水银，八个人需要的量更大，一下子搞几十斤甚至一百多斤水银，这不是小数目，可以从这个角度进行查询，对吗？”
陈诚一拍手。
“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刘雨菲非得不让我说。”
刘雨菲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周宁摆摆手说道：
“菲姐别拦着陈诚，这次多亏他了，这边解剖也已经结束，另一个干尸在卢飞尔溶液里面泡着，是不是要问问方大，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是否带来了？
还有棺木不是说今天能运下来，里面我们也要看看，如果没有发现，我们还是要去现场二次勘察一下，毕竟上次任何工具都没带，那里是否是第一现场，需要仔细查看。”
刘雨菲点点头，显然非常认可周宁的判断。
“说是老太太马上到，我们去前面等着吧，隔壁办公室刚刚送来了白板，我发现跟你办公室的一样，都是双面的，留人整理一下解剖的内容，至于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谈完再说。”
周宁点点头，看了一眼众人。
“朱星星带人整理一下解剖记录，你们几个看一下卢飞尔溶液的温度，帮着朱星星完善一下这几天的发现，看看我们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方大不是派过来几个人，要跟着学习痕检的，老杨你教一下基础的知识，之后可以跟我们出现场。”
朱星星叫着大家离开，此时脸色发白的方东升回来了，歉意地朝着刘雨菲和周宁点头。
“不好意我这实在是没忍住，我们这里年辈儿出一个死人的刑事案件，一出还都是大事儿，法医老张也弄不过来，就直接联系省厅，过来帮忙，我还真没跟着看过解剖。”
周宁摇摇头。
“没事，这种专业的也受不了，我们也强撑着额，对了方大，那个老太太来了吗？”

第六百零四章 我长得好看
方东升笑着点点头。
“人已经到了，你们做解剖的时候就到了，老太太不常出门，多少有点儿晕车，在前面休息了一阵，搞了点吃的，估计这会儿能缓过来点儿了，我想等着解剖结束，咱们一起去听一下吧。”
周宁没反对，几人朝外走去，没几步刘雨菲见周宁看过来，她知道这是希望自己问问棺木的事儿，就在下楼的时候，刘雨菲侧头问道。
“棺木呢，运送下山了吗？”
“一早去的大车，毕竟体积有点儿大，先拿一个做尝试送到博物馆的院子，切割的时候会叫我们过去，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大地方，山上也无法使用大型工具，不过那边没信号，暂时还没消息。”
刘雨菲点点头。
“理解，毕竟这么大的棺木运下山来就很困难，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送到洞里面去的，如果没有大型的机械设备，单靠人工，周围难道放牧的人也没有发现。”
“位置太偏了，虽然那里也属于祁连山北麓，可背面是沙漠，左右跟祁连山主脉还是断裂开的，即便是有人放牧采药也很少去那里，这地方算是一个标准的无人区。
至于这些棺木，按照博物馆的人员判断，应该是原材料运送上去，然后在洞里面打造刷漆描绘的，年代应该跟佛像雕刻的时间临近。”
这个判断，周宁倒是不意外，毕竟看到棺木的时候，上面的彩绘让人猛眼一看，就觉得跟佛像上面的色系风格相似。
“这里面保存的非常完整，除了高脚瓷碗和这八个蚕茧也没有别的祭祀痕迹，难道这里建造之后，没有人过来祭拜，或者说建造他们的部族，出现了迁徙灭绝之类的问题？”
方东升搓搓短发，叹息一声说道：
“我们博物馆这边，对裕固族确实有系统的研究，但这个洞里面的石刻雕塑彩绘与裕固族的信仰还有所不同，按照崔馆长的说法，应该是跟裕固族同时代比较近的信仰分支。”
周宁和刘雨菲互望一眼，虽然看不上那个崔馆长的傲慢态度，但这句话说得周宁还是比较认可。
此时，四人已经来到前面的办公区，没去什么审讯室或者谈话室，几人直接来到一个会议室，一个老太太盘腿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黑漆漆的念珠，没有牙齿的口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那个小子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朝着方东升敬礼。
“方大好，您要是问我奶奶问题，需要我来翻译，她年龄大了有些耳背，而且不会说汉语。”
“你好，你叫安建华是吧？”
安建华点点头，一口白牙，笑起来非常带感，似乎方东升能记住他的名字，是多么荣耀的事儿。
“是的方大，我汉名叫安建华，毕竟我们八大家族族长的血脉都姓安，至于普通人是没有姓氏的，我小名叫巴特尔，是英雄的意思。”
方东升笑着拍拍安建华的肩膀，笑着给他介绍道：
“估计你也听说了，这几位都是鲁东省琴岛市来帮扶我们的专家，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咨询你奶奶，听说她之前晕车了现在是否好点儿了，要不然让他们去准备点吃的送来吧？”
安建华赶紧摆手，回头跟他奶奶说了几句，老太太这才张开眼，朝着几人笑笑，双手合十拇指挂着念珠，嘟嘟囔囔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安建华似乎有些意外，赶紧跟周宁他们说道：
“我奶奶说，欢迎远道的客人，随时可以去村子里做客。”
周宁他们赶紧颔首说谢谢，毕竟语言不通，如此善意的邀请，还是要感激的，在方东升的招呼下，几人分别坐下，是有一定距离的坐下，很松散没有面对面的那种压迫感。
大赵眨眨眼，毕竟这样严肃的氛围，让人有些尴尬，语言不通都好说，这个安建华压根是放不开，紧张地双膝并拢，还在不断擦手。
大赵咳嗽一声，挠挠头站了起来。
“我说，之前我们做旅游攻略的时候，我仔细查过甘州市裕固族的信息，上面说裕固族有八大家族，反正划分在甘州市东西两个区域，族长或者贵族都姓安，看来你这个姓氏不简单啊！”
安建华笑了，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似乎提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也没了那么多恐慌。
“我爸爸是罗儿家的族长，我爷爷是前任族长，所以我奶奶的辈分很高，不过我是家里老三，不会继承这个，所以我从小就跟奶奶央求，出来读汉语的学校，说汉语考警校，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我非常喜欢。”
周宁拍拍大赵，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不多时他出去了，方东升赶紧接茬说道：
“我之前跟你说了，这边在沙漠公园东南的祁连山北麓山腰上，发现了一个洞，大体的位置，在这里，我问了周边的人，那里几乎没人过去。
这个洞里面发现了很多东西，跟你们民族信仰的绿度母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细节方面，当然还有里面祭祀活动的一些东西，我们这里有照片和视频，能不能让你奶奶看看，是否见过或者听人说过类似的事儿？
是否你们族在几百年前，有分支被赶走的那种，虽然也信仰绿度母，但为了跟你们区别，刻意改动了一些，类似这样的传闻、故事、传说，能知道什么说什么，你帮我翻译一下，问问你奶奶好吗？”
安建华点点头，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赶紧点头，这边刘雨菲已经将话笔记本打开，送到老太太的面前，找到整理好的照片。
此时，门一响，大赵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听诊器，一看就是陈诚的，不知道大赵用了什么手段，从他身上弄出来的。
走到安建华面前，他自己戴在耳朵上，对着听诊器扁圆的金属头，说了两句，然后给安建华带上，拿着那里轻轻叫了一声巴特尔。
安建华笑着点头，他明白了大赵的意思，朝着大赵竖起拇指，赶紧给老太太戴上，再度翻译了一下，刚刚方东升所说的话。
听完，老太太赶紧摆手，示意安建华赶紧点开照片。
大赵凑过来，看看会议室的大屏幕，将笔记本连接到上面，跟安建华抬着老太太坐在大屏幕面前，这才开始不断翻动照片。
“来我给老人家介绍一下，毕竟我们是亲身经历的，当时就是为了旅游，没想到能遇到这事儿，拍的照片比较多，我来挑着说。”
说着，大赵开始从地理位置，山上洞口隐秘形态，泉水渗透的情况，还有那颗云杉树都没有漏掉。
介绍了这些，随后是洞内的情况，整个照片的顺序，都被大赵调整过，不是他们进去的顺序，而是按照主洞、左侧佛像洞、右侧棺木洞，这个顺序来开始介绍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大赵这才断断续续讲完，毕竟要等着安建华的翻译，所以速度并不快，最后在大屏幕上，放着的是那个主佛像绿度母的样子。
随后，大赵打开一个分屏，上面显示了三十三天石窟的主佛雕塑。
安建华介绍完毕，抓起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显然他很少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
老太太出人意料，没有立马给出答案，闭着眼，双手举过头顶，随后拇指一翻，将念珠转过来，两只手开始捻动，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安建华有些尴尬，周宁盯着老太太，仔细听了听，跟之前说祝福的语句不一样，差别非常的大，不过这段话念诵出来，听起来有点儿像歌谣。
周宁起身，不知不觉走到老太太身侧，老太太此时张开眼，看到眼前的周宁，拉着他的手，周宁下意识蹲下，老太太将手放在周宁的额头，继续说了一堆歌谣一样的语言。
方东升看着安建华有些着急，安建华赶紧说道：
“我奶奶刚刚说的，不是我们裕固族的语言，这个我听她唱过，怎么来解释呢，就好像是我奶奶说的是文言文，咱们说的是普通话一样，音都知道，啥意思我不明白。”
片刻，老太太松开手，看着周宁笑了笑微微颔首，周宁双手合十退后两步，大赵也跟着凑过来。
“周小周这是啥意思啊？”
“我觉得是赐福吧，毕竟我长得好看。”
大赵被这一句噎得，半天没说出来话，半天才竖起拇指。
“已婚的周小周更牛逼。”
此时，老太太扯扯安建华的袖子，放慢了语速指着那个绿度母的佛像说了一段，安建华赶紧翻译道：
“我奶奶说，他们的先民发源于燕然山，是鄂尔浑河的回纥中的一个分支，因大雪和严寒，西迁，在甘州市附近驻扎，沿着祁连山北麓游牧而生。
那时候不分八大家族，就是安家的十二个儿子，类似分封一样，选定自己的游牧范围，进行生活，互相之间也有通婚，不过慢慢的语言上开始有了不同。
差不多在四百多年前，明朝的时候，这十二个分封地开始争斗，同时分成两个信仰，八个分封地成了裕固族，那个三十三天洞窟的绿度母成了信仰。
另外四个分封地，他们虽然都信仰绿度母，但改动了绿度母手中的蓝莲花，改成赤红血色的血莲，他们相信上天的眷顾，只要奉献忠诚，就会得到绿度母的庇佑，他们被称为博野古。”
周宁震惊老太太的认知，在他说出血莲两个字的时候，周宁就知道这不是传闻，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山洞中就是这一支博野古留下的。
可是，然后呢？

第六百零五章 部族纷争
没人去打断老人家的讲述，说了这些似乎她累了，再度闭上眼睛，等待没有多久，老太太接着说了起来。
“博野古的游牧地，其实就是现在甘州祁连山东侧这一片，当然他们绝不会靠近绿洲里面的固原镇，固原镇就是现在的甘州，据说一次激烈的交战后，固原镇趁虚出兵干预，博野古被灭族。
至于你们说的这个山洞，我大体知晓在哪儿，虽然博野古被灭族，但我觉得这不过是当时参战的人，当时博野古四大家的孩子女人奴隶，还有他们的牛羊，都被八大家给抢走了。
那些孩子与奴隶无异，被随意打骂处死，这一切其实不是因为八大家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当时的固原镇驻军，希望八大家赢，至于原因……”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下了，估计是在斟酌词汇，大赵那边已经开始搜索，毕竟固原镇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尤其不确定是哪几个字，旁边的方东升一拍大腿，他赶紧凑过来，写了固原镇几个字，压低声音说道：
“四百多年前，加上这个名字，我想应该说的是明朝的事儿，那时候这里是用兵重镇，不说全城皆兵也差不多，如果这个部族两部分在这里发生战争，作为当地的最高长官，一定是快速打压。
毕竟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引发更大的冲突，甚至外敌也会因为这个，大举进攻，如此一来，可能面对的就是，整个西北防线的失守。”
果然，一方人了解一方的历史。
大赵此时已经查到详情，不过网络上对这个固原镇的描述非常少，即便是历史记载也很潦草，感觉这里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战役。
反倒是几次大的动工扩建，有详细记载，督办的三边总督，兵备佥事再行增筑，并设楼橹，后期更是有角楼炮台等设施。
显然，这已经从冷兵器时代，朝着远程热兵器远程防御发展。
周宁眯起眼，在这样一个军事重镇的眼皮子底下，有两帮族人因为牧场争斗，必须要进行干预，这时候谁听话，能被朝廷左右，这个自然得到扶持，反之就是灭族。
看来，这个博野古部族，就是因为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被固原镇掌控，更不想被八大家所掌控，所以才奋力反抗。
如果是突然之间灭族，确实有可能出现这个情况，不过这个祭祀是怎么回事？
周宁看向老太太，随后抬眼看向她孙子安建华。
“问一下老人家，这些博野古残余的人，之后没人反抗过，或者说在这四百多年的历史中，没人想要振兴一下博野古部族吗？”
没等安建华说话，老太太张开眼，盯着周宁的眼睛。
“我说了，那场战争后孩子奴隶女人都被抢走，不过之前，女人是一家之主，家中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只有舅舅姨母和兄弟姐妹，在裕固族人眼中，祖母妈妈才是家长。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这些女人成了奴隶，甚至被当做牲口转卖，他们被分给八大家的族人，我们这些八大家后代的血，谁又能说，这里面没有博野古的血脉？
所以什么灭族，不过是吞了当时的四大家，博野古一直都在，我们也许都是博野古，但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洞，甚至了解当年的历史，我不知道。”
周宁站起身，朝着老太太微微躬身，走到大屏幕显示器前，对老太太说道：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刚刚跟你所说的，那些是关于历史和遗迹的情况，接下来我要让我的同事，讲讲里面关于现场的一些发现。
毕竟这些痕迹，我们认为是发生在二十年前，难道有人认为自己是博野古的后人，想要通过某些仪式，或者是类似召唤术的形式，要对什么人和事进行诅咒。
我们希望您能帮着看看，也说说裕固族是否有类似的仪式？或者说，是否有大祭司传承这些。”
安建华赶紧翻译，能感觉到有些词他说的都是磕磕巴巴，还跟老太太不断比划，这才介绍完。
老太太此时张开眼，看向大屏幕，上面周宁不断翻动八个蚕茧、地面荷叶红石头盘子、干尸、高脚瓷碗，每到一个图片，周宁都介绍那是什么，如何做到的，安建华额头冒汗，不是紧张而是恶心的。
到最后，安建华实在没忍住，直接窜出去，估计去吐了，老太太依旧很淡定，不过此时不是在椅子上盘膝而坐，而是下来走到大屏幕前。
朝着左侧挥挥手，周宁明白，这是要返回去看之前图片的意思，周宁赶紧往前翻，老太太继续摆手，就这样翻动了很多图片，回到那张高脚瓷碗的图片时，老太太停了下来。
凑到屏幕近前，看了半天，周宁才发现，她看的不是碗里的东西，而是盯着地上那个匕首的血印。
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欣喜，毕竟这个东西他们开始也认为是祭祀用的礼器，绝对不一般。
“老人家，你认识这个匕首？”
老太太点点头，指着这个形态，说了起来，讲述的非常激动，最后还双手合十，举着念珠口中念念有词，周宁听不懂，但知道这匕首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方东升急了，赶紧跑出去找人，片刻安建华被拎了回来，真的是拎。
这小子脸色惨白，脸上还带着水渍。
估计是吐了然后洗了脸，不过那个劲儿还没过去，大赵赶紧上前，拍开方东升的手，递给他纸巾擦脸，随后从口袋里面，找到薄荷糖，给他塞入口中。
“伙计，别自己脑补，估计你工作年头短没出过现场，我们在海边，什么海漂河漂路倒都见过，腐败成任何样子都不奇怪，看得次数多了就好了，我开始比你还严重，吃块薄荷糖就缓解了。”
安建华感激地看向大赵，这番安慰可谓是说到他心坎里了，刚刚恶心是一方面，还觉得自己很废柴，这都受不了，是不是职业选择上有问题。
“谢谢。”
“客气啥，缓一会儿，你奶奶刚刚说了很多，缓过来再继续说，这边见到这样案件的机会少，其实既然跟琴岛合作，可以分批次派人过去，跟着侦办案件，这样的提高比啥培训都有效，跟一两个案子，啥都会了！”
一说这个，安建华来了精神，似乎刚刚难受的感觉烟消云散，毕竟嘴巴里面被薄荷糖辣的，已经有些麻木。
“我觉得我好多了，我好好表现，之后还请方大给我个机会，我想去琴岛实习，这样能提高我的能力，您别担心我回不回来，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族人都在这里。”
方东升一脸尴尬，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让这个赵痕检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而且真要是有这样的好事儿，他还想第一个过去呢。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不能驳了赵新利的面子，跟着附和道：
“好好表现，争取机会，到时候会全局筛选，我一定第一个给你报名，不过选不选得上，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安建华笑了，清澈的眸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光彩。
“好，我还是赶紧干正事，帮着我奶奶翻译。”
说着，走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拉着他，低声说了好多，比刚刚跟周宁比划的时候，要长了三四倍的说辞，似乎在给安建华讲解，安建华问了几个问题，老太太又描述了一番，他这才点点头，走到大赵旁边，拿起纸笔回到老太太身侧。
二人说着画着，不多时一把匕首的形态出现在纸张上，虽然画工惨烈，不过要描述的内容，周宁看明白了，这是一把镶嵌了很多宝石的匕首。
匕首的护手上，是一个十字形状，与现在的护手差别很大，绘制完安建华这才说道：
“我奶奶看这个印记，让她想起来，当年年轻的时候大概六十年前，跟爷爷去大头目家参加一个仪式活动，那个大祭司就请出来一把匕首，据说是先祖遗物，代表回纥血脉的圣刀。
圣刀的刀把上布满了宝石，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刀柄与刀身连接的位置，是黄金的十字，那场祭祀杀了牛羊，就是用这把圣刀，每一个祭祀物的血都接出来一碗，倒在一个盆里。
最后将圣刀放进去，大祭司开始吟唱，我们都跟着跪拜，过了好久，大祭司走到盆前，将圣刀捞出来，那把圣刀上全是血，可以说是吸满血了。
然后其他几家的人上前，用染血的圣刀割了手掌，随后将圣刀放在一件件袍子上，印上印记，大家都带回来当做圣物来供奉，毕竟这是尧乎尔的遗泽。”
周宁大概听明白了，这匕首是大头目家保存的一件珍宝，估计是当年从回纥分裂出来后，唯一的一个东西，全族都非常的珍视，不过这个尧乎尔是什么？
他们语言中，信仰的绿度母名号？
“尧乎尔是什么意思？”

第六百零六章 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建华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竟然说了这样一个词，想了半天抓着头说道：
“我奶奶喜欢这样称呼，这个词不是裕固族的语言，如果追溯来说，这个是回纥语中，对回纥的一个称呼，毕竟我们总是觉得自己是回纥的孩子。”
周宁点点头。
“懂了，虽然回纥不存在了，但是裕固人觉得，自己还是回纥人，希望得到自己祖先的庇佑，即便信仰有分支，也不统一，但对祖先的信仰依旧在，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周宁朝着大赵摆手，大赵直接翻到八个蚕茧的照片，洞内虽然光亮不足，但这张照片拍摄的非常清晰。
“这个是在那个山洞入口处拍摄的，在进入佛像的洞穴前，这里在洞顶悬挂了八个蚕茧一样的东西，下面用血红色的石头，做成盘子，我想知道你们先人有这样的祭奠方式吗？”
老太太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看不清，已经凑到屏幕前，随后指着屏幕，说了一顿，安建华赶紧翻译。
“这个有放大的吗？或者是打开的那种？里面是不是死人？”
周宁点点头，大赵已经继续点开下一张图，上面是干尸的样子。
“这里面是孩子，男女都有，我们刚刚给其中一个做了解剖，他们被失去了眼、舌、牙、血，做了防腐，排空消化道，制作成干尸，那个匕首我们分析，就是浸泡在这八个孩子放出来的血液中，最后留下了印记。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同宗同源，也不知道跟裕固族有什么关系，但这个仪式并不是发生在非常近久远的年代，我们粗略估计，大约在二十年前，你了解这样的仪式吗？”
老太太避开目光，沉默良久。
这个动作，显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周宁看得清楚，尤其老太太还不断搓着手腕上那个硕大的银质珐琅镯子，镯子上镶嵌着绿松石，还有各色宝石，磨损的痕迹就知道，这东西绝对很古老。
周宁没急，毕竟催促没有意义，反倒是此时安静等待，或许会有收获，方东升见周宁和刘雨菲他们都如此沉得住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从上任到现在，主理过的案子一共没有五起，经验上不说也罢。
老太太叹息一声，松开了摸着镯子的手，开始说了起来，安建华一句一句翻译道：
“所有的仪式，都是口口相传下来的，经书后面有绘图，类似的各种仪式有很多，意义各有不同，有专门挑选哑女，就像你所说这种过程，不过是取完整的皮，制作阿姐鼓。
毕竟哑女没开口说过话，是最纯洁的象征，她们制作的阿姐鼓，也是最纯洁的，阿姐鼓每次祭奠用来敲响，回应上苍，感谢上苍的福泽。
或许你们觉得，这样的祭祀仪式是无法理解的，但在我们的信仰中，死亡并不可怕，如同新生命般，回归大自然，作为轮回的一部分，和谐幸福才是最重要，今世受苦，来世才能有福泽光顾。
而这种八个童男童女，被制作成如蚕茧一样的东西，悬吊在洞顶，还有这一系列的手法，我认为这是封闭供品的八识。
八识包括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思想）和阿赖耶识（种子），封闭八识，一共八个孩子，奉献他们四纯真，用尧乎尔的圣刀做引，引导阿修罗降临。”
周宁听得认真，但里面的一些词，他真的不明白，安建华帮着标注了其中几个，至于这个阿修罗，显然他也无法解释。
“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阿修罗算是低级的半神，轮回中有六种形态出现，就是说入轮回的人，如果带着恶念，会以阿修罗的形态归来，如此的仪式，就是引来阿修罗，他们可能假扮成神的形态。”
说到这里，他又疑惑地问了老太太，老太太耐心地解释了一番，随后恍悟道：
“我奶奶的意思是，这些阿修罗仿佛种子一样，被散落在人间培育，或许有一天成为人民敬仰的半神，甚至看做神的化身，创造自己的信仰。
不过我不相信，这不是博野古人做的，他们虽然被八大家族灭了，可他们依旧信仰绿度母，血莲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将族人仿佛种子一样，播撒出去，我们这些现存的裕固人，又有谁没有一些博野古的血脉？”
老太太很激动，周宁赶紧双手下压。
“您别激动，我们只是在分析，为了一个封闭了四百多年的山洞，里面会有人进行这样专业的仪式，甚至懂得封闭八识，召唤阿修罗，毕竟里面还有八个棺木没有打开。”
说到这里，周宁顿了顿，示意大赵将文件袋给他，掏出来里面的照片，递给老太太。
“老人家，这个就是八个棺木上面的彩绘，我们分析认为，这些绘制底色的年代，跟山洞建造的年代相符，不过上面很大一部分，都重新描绘过，我不知道跟你所说的那个仪式是否有关？”
老太太看了看。
“我奶奶说，这些场景，就是描绘的仪式过程，这是好几种仪式，怪不得他们能懂得的如此详尽，其中一个是呼唤勇士得到先祖的庇佑。
看来博野古的先民，在死亡前，希望后人用他们的尸体进行召唤，呼唤出下一代成为勇士，带领他们博野古人，能够守护家园，只是后人可能没有知道这里的。
不过谁发现这里的？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什么人找到这些，模仿这个仪式活动，召唤阿修罗，难道是为了造神吗？”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安建华都愣住了，估计很难想象，自己奶奶说出如此激进的话。
周宁却认可地点点头。
是的，他目前也是如此认为，这就是斜教，只是二十年了，这样的造神计划进行到哪一步？
“发现这个洞，我们就怀疑是斜教的行为，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在当地活动，这个我们后续会调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麻烦问问老人家，之前你说过，在六十年前，曾经去大头目家见到过圣刀。
那么这个圣刀，一直保管在大头目家吗？还是说，你们几家都会轮流保管？而且那次参加仪式之后，是否再见过圣刀？或者听到过关于圣刀的传闻？”
老太太摇头。
“那个时候，是刚建国没几年，对待我们族人，还是非常宽松的，给予了非常多的畜牧政策，划分了草场和聚集区，之后没有举行过仪式，更没有过类似的活动。
毕竟现在日子不一样了，最初都是睡毡房，四处游牧，生活艰难，现在都是各个村落里面的砖瓦房，学习各种技术，培育新的产毛量高的羊群品种，还有中药材的采摘。
每一家过的日子，无需去祈祷，也不用寻求上苍的庇佑，只要肯吃苦，就可以有很好的收益，而且族里面很多人，现在都穿常服，说普通话，与汉人无异，谁还记得圣刀？谁还需要这样的仪式？”
老太太的一番话，可谓是相当的有高度，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想饿死一个人还挺难的，只要肯干，接受改变，就能拥有非常不错的生活。
“也就是说，这六十年，没人再提及圣刀，族里面更没有人惦记，更没人记得博野古，可是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六百零七章 跟踪任务
这问题，让安建华一怔，毕竟周宁说的不客气，脸上也没有笑容，安建华见方东升看过来，硬着头皮翻译。
老太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笑着说道：
“我说了，当时圣刀染血后，拓印了血型印记，我们各家族都挂在家中，我天天见的一个东西，当你的照片上有这个血印，我当然能反应过来，反倒是让我见到真正的圣刀，倒是不一定能这么肯定。”
周宁笑了，这个回答他很满意，刚刚故意的不敬，就是要看看老太太的反应，淡然从容，见解独到有眼光，这已经说明，老太太的族群地位，看来关于斜教的调查，需要换一个方向。
刘雨菲跟周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笑着说道：
“无论怎样，非常感谢老人家对我们的帮助，你的讲解，让我们茅塞顿开，对甘州的历史，还有你们族人的发展过程，有了不一样的认识，稍后方大派人送老人家回去吧。”
方东升赶紧点头，安排车辆人员，送老人家，安建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
“我奶奶说不用，我可以骑摩托车送她回去的。”
方东升摆摆手。
“我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放心不是警车，这样送回去我们也放心，你跟着跑一趟，路上一定慢一点。”
二人走了，方东升送二人出去，刘雨菲和大赵凑过来，瞥了一眼那张画着圣刀的纸，刘雨菲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这个老太太大部分说的都是真话，不过这里面隐去了一些内容。”
周宁有些意外，刘雨菲能想到这些，看来刚刚仔细观察老太太了，毕竟语言不通的审问，是不容易问出来一些东西的。
“菲姐说说看法吧。”
“我觉得，他提到博野古的时候，没有表面那么淡然，或许她跟博野古有什么渊源，甚至说家里的祖上，就是博野古。”
听到刘雨如此说，一个想法在周宁脑海中放大。
大赵撞了周宁一下，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急切地说道：
“周小周你倒是说话啊，菲姐分析的我觉得很有道理，老太太没那么简单，你心里怎么想的，尤其你一直问圣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周宁笑了，手搭在大赵的肩膀。
“有点儿想法，老太太提到圣刀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淡然，我认为不单单是因为家里的血拓印，尤其是能绘制出圣刀的形态，讲清楚上面各种宝石的位置数量。
还有那个十字护手，这个可以说是年代标志物，六十年前匆匆一眼，不至于记这么久，或许那东西出自她家，或者说他们家里面有一样的东西。”
听到周宁如此说，刘雨菲拍了桌子一下，非常认可周宁的判断。
“别的不知道，我就知道这老太太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而且别看让孙子给翻译，我觉得她完全能听懂汉语，能支持三孙子自幼学习汉语，在汉族学校读书，考大学当警察，这样的见识绝对不一样。”
大赵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饼干，估计是一直解剖，随后就来听老太太讲述有些饿了，边吃边思考着说道。
“倒退四百年，如果让自己的孙子去学习汉族的一切，还当警察，这不就算是混入了固原镇，那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他们的传统？
按理说，治理一个地方，一定是拔掉刺头儿，留下安分听话，或者说人少的那一方，这样即便他们发展起来，也需要时间，但当时的固原镇，选择了八大家族。
打个比方，选择的原因，是否与类似安建华的角色有关，如果有这么个小子，虽然是异族，但已经完全汉化，还救过兵备佥事，那么这样的人表个态，是否能左右兵备佥事的选择？”
刘雨菲咬着饼干的动作顿住，赶紧摸出来手机，拨通了方东升的电话，刚响铃门外就出现了兄弟抱一下的铃声，方东升推门进来，疑惑地看向几人。
“刘大咋了？”
“这样我们刚刚分析了一下，这个老太太所说的内容，大部分是真实的，但对于圣刀和博野古方面，还是有所隐瞒了，我们认为她祖上拥有过圣刀，或者是赝品，而且他们家族跟博野古有渊源。”
方东升大为震惊，刚刚他也听了所有的问询，说实话他压根没发现问题，心中虽然带着疑惑，可嘴巴却是诚实的。
“我没有看出来，不过既然我们怀疑，是否需要将人带回来仔细问问？”
刘雨菲摆摆手。
“老太太身份绝对不一般，从谈吐和见识上能看出来，她的隐瞒或许只是不想提及秘辛，可我们要知道圣刀的信息，毕竟这东西在洞里面留下印记，参与了这场祭祀，可以说是唯一抓住的一点儿线索。
你即便将老太太拉回来，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反倒不利于下一步的调查，我认为还是派人跟着更好，如果她认识能得到圣刀的人，我想短时间内，她会联系他，甚至会让那人远离甘州。”
方东升一听有些急了。
“这不是打草惊蛇了？”
“没线索和头绪，就要自己制造线索和头绪，偶尔使用一下打草惊蛇，会有奇效，这么一惊，或许他就在隐藏的地方冒头了，我们才好下手。
现在开始，派人盯着老太太吧，最好当地人，不引起怀疑那种，可以进入他们的聚集区的，这个需要你来判断，毕竟我们对这个民族的特征，不太了解。”
想了想，方东升一拍大腿。
“我想到办法了，等会我打电话安排一下，让他身上带着监听和录像设备，其他人远点儿跟着，安建华他奶奶，在当地SNYGZ自治县康乐乡康丰村居住，不是以前的游牧毡房。
各地都按照农历的日子赶集，各有不同，今天是10月11日农历是初七，明天正好是初八，是那边赶集的日子，我让我们食堂的老梁去一趟，他休息的时候，本就有这样的副业。”
显然方东升也知道，而且这不是什么秘密，看样子当地的工资收入，应该不高，这问题不是周宁该考虑的，直接点点头说道：
“设备我们提供，大赵去联系小曲，让他准备一下，跟着方大的人，调试一下，原则就是宁可没有完成任务，安全也是第一位的。”
刘雨菲起身。
“我带着陈诚跟着过去吧，随便给我们去找一辆就行，本身外地人，当做背包客，自己出来玩玩，实地走一走我想或许能听到点儿不一样的，不过你们接收音频信息的人，最好找几个会各种语言的。”
方东升急了。
“这哪行，怎么能让你们去跟踪，虽然这里禁枪多年，可这个乡周边，成分很复杂，属于多民族聚集区，真动起手来，有些事说不清……”
刘雨菲一摆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我们受伤或者是出现意外，影响了琴岛对甘州市的扶持，以及后续的投资计划，别想那么多，咱就是干活人，在我眼中侦办案件是第一位的。
不是说大话，真动手，十几个男人不是我的对手，不然徐局也不会让我保护周小周他们，所以把我当做同事，我不是什么领导，咱们现在第一位的是找到线索，生面孔过去非常有效。”

第六百零八章 发现
方东升抿紧唇，他说不过刘雨菲，毕竟字字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面，赵新利摆摆手，笑着凑过来。
“方大，你别着急上火，菲姐游客的身份过去，反倒是最安全的，我们在这里也好几天了，但凡商贩或者是任何一个当地人，听到我们外乡的口音，都尽量说普通话，一个个热情的不要不要的。
之前去七彩丹霞那里，碰到很多牧民，距离好远跟我们打招呼，跟我们合影，还送我们吃喝，当地人还是非常淳朴的，他们知道，这些游客是给他们送钱来的，也带动周边的经济。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要跟我说这辈子受苦，下辈子享福的思想，谁不知道活在当下，能凭力气改变生活，干嘛苦巴苦业地修身修心，哦下辈子是不是人都不知道，我自己努力享福不好吗？”
别说，大赵安慰人，可谓是相当能拿捏人心。
虽然，现在当地还会因为放牧等问题有争斗出现，甚至偶尔还有冲突行为，但说到根本这不都是因为钱。
这里五十年代，为了尊重地方特点，因为那时候没有多余的钱，去安置他们的生活，游牧迁徙，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牲畜多吃点儿，能多一些吃食换取必要物资。
现在都是一片片的砖瓦房，放牧都是在合作社里面一起进行，科学管理草场，收割草料进行喂养，还添加各种粮食和必要饲料，饲养的牛羊不会因为小病死亡。
生活富足，甚至很多人家盖着小洋楼，家里面买了车，城里买了房，更是有些人走出去开眼界，搞起了旅游特色文化产业。
方东升看看大赵，直接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你们来了三天，赵痕检看得比我透彻，就像老太太所说，这里六十年没有再搞什么仪式活动。
原因其实很简单，没必要，什么家族？什么来生？什么祈求？不如自己踏踏实实干点啥来得实际。
你们想装扮成游客去调查，我就不反对了，不过我们的人要跟着，远距离保护，避免意外发生，也保证随时有需要，我们可以进行支援。”
刘雨菲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周宁抿着唇半天都没说话。
“周小周你想到什么？”
周宁摇摇头。
“不是想到什么，而是我觉得，按照老太太所说，如果这把刀还有招引阿修罗的仪式活动属实，这算造神行为。
那是不是就需要散播，需要有信徒，这里也算是发源地，没有信徒，单单搞这么一个仪式，也没有意义啊？
可是，老太太的表情上看，这样的事儿，在甘州周围就没有发生过，虽然这里叫甘州市肃南裕固自治县，可地图上都显示，这里还有很多民族的聚集区，信奉的本就复杂，一个没有由头的神怎么宣扬？”
几人都沉默了，周宁问出来的问题，是非常关键的，你搞的再神秘和庄重，也是一个封闭的位置，大家都没听过，这算什么神，有什么样的影响力？
周宁沉默片刻，接着说道：
“我认为，可以上报此事，调取二十年间华国境内，甚至分列华国的那些组织的信息，看看是否有相似的神佛。
另外，方大不是联系了ZJ协会的人，他们对这些是否有自己的看法，棺木开启的进程要推进。
现场我们也可以二次勘察，取回剩余的蚕茧，继续探查西侧那个洞穴，毕竟那里面有风吹拂，我觉得还有别的出口。”
方东升一个头两个大，记录了一下，这才说道：
“这样，我一会儿将我们局长都请来，开一个专案会议，无论是上报查询组织的信息，还是开展二次勘察，都需要领导的支持和推进，至于那些棺木倒是还好说，你们看咋样？”
刘雨菲摆摆手。
“我们没意见，时间不早了，那就抓紧安排，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可以分两路去跟踪调查，毕竟唯一的线索我不想断了。”
方东升去打电话请示，刘雨菲去安排明天跟踪的事儿，她倒是随时可以出发，陈诚可不是专业人员，所以如何安抚，如何调动他的情绪，这个需要刘雨菲去谈。
大赵跟着周宁，二人回到后面的小二楼，有人围着卢飞尔制剂的桶观察，有人在白板前看朱星星整理的解剖记录。
小曲抱着笔记本，跟夏沫沫不知道在捣鼓啥，彭诗年在他旁边，美滋滋观察着显微镜，估计还是那些植物。
大赵朝着小曲咳嗽一声，如此动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大赵一瞪眼。
“看什么看，都各自忙你们手头的工作。”
朱星星和夏沫沫跟着走过来，探究地看向大赵，大赵给她一个眼色，几人去了隔壁，关好门，朱星星赶紧问道：
“看来那个老太太走了，有啥收获吗？”
“别问那么多，老太太说了很多，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不过要准备一下，我们会再次去那个洞勘察，这次人员会更多。”
夏沫沫将自己的笔记本，转过来给大家看。
“我和小曲将软件参数调节了一下，这是两个死者面部修复结果，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做十岁以下人员的面部修复，不过你们看，这两个孩子的面容，是不是与汉族人有所差别？”
周宁凑近一些，很明显两个孩子眼窝深陷，鼻梁挺拔，虽然长时间禁食水造成的那种脱水凹陷，但鼻梁还有鼻头的形态，非常明显他们更接近天山一带的少数民族，说白了就是欧罗巴人种血统。
毕竟当地的裕固族没有这种长相，反倒裕固与蒙人相似，内眦遮盖泪阜，外眼角高于内眼角，高颧骨，下颌不突出。
“这两个孩子的长相，都偏向天山一带的少数民族，不知道之前送检的样本中，是否能提取到DNA，至少能做亲缘比对。”
夏沫沫抬眼看看周宁，见他如此平静的说，多少有些意外。
“你们难道不意外吗？我们刚刚将两个干尸的头发打开，全部是棕褐色的头发，是原生发色，没有进行染色的，鬓边、耳后、后颈，还有卷曲的形态，他们两个有自来卷，而且扫描后发现，他们的指甲上全是纵向条纹。”
朱星星在一旁赶紧补充道：
“发质也干枯毛躁，口腔内仅剩的几颗磨牙磨损很严重，而且片子里面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虽然这个孩子看起来有六七岁的样子，可他的恒牙胚总共不到六个，这是严重的发育迟缓。”

第六百零九章 精心挑选
周宁笑了。
朱星星和夏沫沫看到，二人也没再说啥，毕竟这个表情，表示周宁很早就清楚他们的发现，只是在解剖的时候，并没有细说。
“当时急着去听那个老者的介绍，所以没有细致说明，你们做的很不错，那就丰富一下判断，这些孩子很可能不单单是异地拐卖来的，或许是从那些特殊机构获取的。”
大赵脸上表情变了，周宁的这个用词，让他浑身一哆嗦。
“好家伙获取？你要是说，这些孩子是从福利院被骗出来的，我还比较相信，特殊机构是啥意思？”
周宁一挑眉，十分沉重地说道。
“比如精神病院，正规的精神病院管理严格，很少出现一些问题，可很多地方精神病院都是民办的，收录的条件也没有那么苛刻，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
有人将无法赡养的老人，送进去养着，老人过世，还会让医院代为处理后事，什么争夺家产，为了变卖老人房产的，将健全老人送进去，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吧。”
夏沫沫哆嗦了一下，大赵叹息一声。
“我还真去参观过一次，一个个咱不知道发病啥样，反正各个目光呆滞，刻板动作明显，见到医生护士，都直接蹲下，或者是背过身去颤抖，别的不说药物控制免不了。
当时是陪着刘叔去的，一个女患者，住在单间病房，怀孕七八个月，自己在房间自缢身亡，不过胎儿丢了，胎盘都被手动撕脱，可以说啥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越是这样，越暴露了凶手的身份，刘叔仔细检查了房间，后来在铁床的床头管子缝隙里面，找到了一个皱巴巴的短裤，上面有米青液，能把证据留下，你说这人是精神病吗？”
夏沫沫捂着嘴，追问道：
“那案子破了？凶手抓住了？”
“嗯，当然破了，徐局主抓的案子，当时周小周还没来，凶手抓住又能怎样，那姑娘死了，据说她被丢到精神病院的，家里人送去，说是她有病。
至于原因，我想你们也能猜到，她亲妈又怀了一个老二，让人帮着看了，说这一胎是儿子。
侵犯这姑娘的凶手，是这个医院里面楼层负责的一个男护士，毕竟这姑娘啥样他们都知道，给她吃了药，就祸害姑娘去。
见姑娘怀孕，这才害怕东窗事发，铤而走险，想着将胎儿和胎盘剥离，这样就无法追踪到他，他能抓到判刑，姑娘的父母能怎么处置？哎！”
朱星星抖了抖身子，看了一眼夏沫沫面前的两个孩子复原图，用力咬着后槽牙。
“大赵说的事儿也没几年，那二十年前，岂不是监管更加松懈，头儿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可能更容易发生，这些被试药淘汰的人，或者是精神有问题的人，被转卖到这里，成了活人供品，死了也不会有人找，甚至从来没有过他们的身份。”
周宁叹息一声，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操控仪式的人，线索不多，可以说是没有线索，想从几个没有身份的孩子身份上寻找，这有些不大可能。
一时间，周宁也没了方向，有些迷茫，沉默良久才抬起眼说道。
“行了，言归正传，抓紧准备物资，明天再次去山洞，我希望将其他的蚕茧全都带回来，这八个里面，但凡一个身上有什么特征性的东西，也能让我们有个调查的方向。
小曲准备监听设备，要最先进的那种，身上佩戴，远距离可以监听，最好是无线的，菲姐陈诚他们一组，明天去侦查任务，另一组是当地派出的人员，你尽量准备的多一点儿。
至于明天，小曲和沫沫就跟随刘大，辅助完成监听跟踪任务，剩下的人，都跟着我去山洞，我们要继续探查一下洞穴走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你们都带什么物资了，能用的都准备出来。”
小曲哦了一声。
“彭诗年跟你们去吧，一会儿我整理一个清单，这次来，我们带了不少的装备，我发现有一个东西你一定喜欢，这东西是彭诗年死活要带的。”
说着，小曲翻找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图片，周宁一看，这不就是一个灯？
有些疑惑地看向小曲，小曲笑了，翻到下一张。
“错了，这个是整体图片，就是类似医生手术时戴在眼镜旁边的那种灯，我觉得这东西进洞绝对用得上，看看是不是挺酷的。
而且我们带了很多面罩阀门各种配件，毕竟氧气罐不能托运，当地帮着准备就行，连接起来，即便深入洞穴，有惰性气体，也能从容面对。”
周宁竖起拇指。
能想到这么仔细，也就是小曲和彭诗年了。
大赵笑嘻嘻凑过来，一把搂住小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们管咋地人多，咱们来这些人，大多数都跟我们走，当地的考古还有宗教协会也都会派人跟着，甚至还有吊装那些棺木的工人，可以说人员众多。
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刘雨菲啥性格你知道，这里不是琴岛，也没有徐达远兜底，咱干啥都要收敛一点儿，一定帮我们盯着刘大，关键还带着一个陈诚，安全第一！”
小曲笑着呲牙。
“懂了，放心他们要是超出我的追踪范围，我就放干扰器，让他们耳机里面尖叫，这样就能老老实实跟我们保持联系了，放心损招我跟你学了一大堆。”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啧了一声。
“啧！什么话，这是保命的方法，人生地不熟，尤其是多民族地区，你不可能预见所有的突发情况。
而且那个老太太足够警觉，八大家族里面，掌控一家，这能力就不用说了，能听到点儿什么更好。
调查不出来，我觉得也可以用别的方法迂回一下，不用非得干点啥出格的事儿，行了宗旨你知道我不墨迹。”
朱星星白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你墨迹，曲和平能不知道安全第一，方大明天也都跟着菲姐一起去，我觉得不用担心，我现在非常好奇，剩下的六个蚕茧，跟这两个孩子是一样的血统吗？”
大赵眨眨眼，一脸兴趣。
“一样的咋样，不一样又咋样？”
朱星星看傻子一样，将大赵的肥脸拍开，躲开一点儿距离，唯恐凑近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一样。
“你是不是傻？都选一样的，代表他们的需求就是如此，做个不恰当的比方，你去买鸡，老板一定问你，干啥用吧？
是普通家里炖着吃，那就绝对跑山鸡的小公鸡，要是坐月子，标准老母鸡，要是做人参糯米汤，那就两个月的仔鸡，烤着吃那就是三黄鸡。
这里面如果什么血统的人都有，数量也繁杂，那就说明仪式活动筹备起来不容易，不敢大张旗鼓，没几个人跟着完成，至少献祭的供品都是凑数的。
反过来，如果这里血统都是天山那边的欧罗巴人种，年龄一致，基本来源一致，这个祭祀的档次，也就不一样了，我能想到的就是四个字，精心挑选。
为了将阿修罗放出来，造神成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不过我还是有个疑惑。”

第六百一十一章 出发
10月12日
一早，所有人在甘州市刑警大队集合。
方东升没有出现，他跟着刘雨菲、小曲和夏沫沫他们已经带着那个食堂老梁，便装出发，两伙人扮演的职业不同，自然进入该地区的时间上有所不同。
这回周宁才搞清楚，那个姓关的警官，叫关键，他算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他是死活不让周宁叫他关队，一叫就急眼。
一般地级市一个刑警队有四十人左右，四五个小队，可他们总共二十二人，管辖片区大，这点儿人手，真不够干啥的。
关键有些紧张，看着一侧站着的甘州市公安局长黄玉斌，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能力不行有人来帮助我们，那就听吆喝，服从指挥，别觉得我也不是你们甘州市公安局的人，你也不是我的直属领导，有这想法的，赶紧走我用不起。
最后强调一遍，这个二次勘察行动，以刑侦方面的线索痕迹查找为主，不是考古行动，博物馆的人、工程处的人，还有你们这些各单位调来的人，我们感谢你的配合。
但是，还是刚刚那句话，请服从安排，服从周主任和关键的指挥，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这次配合不好，影响了琴岛对甘州的扶持工作，砸了甘州一百万人民的饭碗。
对不起我也砸了你的饭碗，我说到做到！有意见就请站出来，现在离开，我当啥事儿都没看到，没意见，我谢谢各方面的配合，赶紧出发！”
关键小跑着上台，手中有一个名单，开始分配所有人员如何乘车，如何分组，毕竟山洞那里还在进行棺木的运输工作。
这位局长说得非常实在，也非常不留情面，话糙理不糙，绝对的西北汉子，走到周宁身侧，跟他握手后，直接递给他一个卫星电话。
“这里不是你们琴岛，通信上着实不方便，这个你带着，上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任何突发状况，关键无法解决，或者他们配合不来，都及时找我。
我上午要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专家，不然我亲自跟着去，后续物资比如午饭还有水什么的，我已经安排人员送过去，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吗？”
周宁赶紧摆手，这一顿吩咐，太有压力了。
“黄局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一个干活的法医，需要我带队，我就跟着过去尽己所能，也不用单独派人送饭，面包饮用水之类的，我们全都准备好了，有什么新的发现，会第一时间汇报。”
黄局长笑着拍拍周宁的肩膀，手上的力量不小。
“好，那就不跟你虚头巴脑的客气，出发吧有人员需要，就给我来电话，我跟省厅申请调配人手。”
所有人上车，周宁他们上了一辆越野车，周宁揉揉肩膀，大赵呲牙笑了。
“西北汉子手劲儿大，你说咱徐局也不来，他要是来了，就不用拍你肩膀了。”
周宁笑了。
“当地人真的太热情了，其实我能理解，经济上、教育上、科技上、市政服务上，都举步维艰，有人愿意来投资，甚至带着技术过来，帮他忙减少奋斗几十年，换做谁都高兴，行了休息一下吧，估计需要两个小时。”
大赵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一个多小时，大家来到山脚下，下方放着一排棺木，上面仔细包裹了苫布，别说这个动作倒是真的快。
那个崔馆长，下车后小跑着来到周宁身侧。
“周主任，这边棺木的运输已经接近尾声了，上山的路上，也安装了临时的木梯，我们这次请了一个省考古队的专家过来协助，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周宁摇摇头。
“暂时没有，崔馆长你们这些专家穿插在队伍中间吧，我们这次主要想探查一下停放棺木那个洞南侧的小洞，之前派过来的人员，他们没进去看过吧？”
“工人举着蜡烛，朝着里面走了一段，说是越走越潮湿，还能听到流水声，风也感觉很大，所以就没敢再往里面走，我认为不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或许是山体的裂隙。
毕竟祁连山上泉水是非常多的，一个是山顶的雪山融化，还有就是山体内的这种暗河，可这里海拔高，温度低，并没有系统地探查过。
而且九十年代之后，封山禁牧，很少有人在山坡上放牧，当然有偷偷上来的，装作听不懂普通话的人不少，所以这个禁牧，大多都是不允许靠近山体主脉。”
周宁点点头。
“明白了，为了防火，也为了让山林恢复生态逆转，不过祁连山山脉太长了，也无法进行严格意义上的封山禁牧，不过南麓周边的山脉有人放牧，但主脉没人上去，我们这个洞却正好靠近主脉，是这个意思吧？”
崔馆长长吁一口气。
“就这个意思，一会儿我在前面跟着你们走，如果找到暗河，我也带了装备，只是不知道这个洞是否向南有出口，虽然有风，可这不表示，它是穿透山脉的洞，有可能在雪线以上有裂隙，那样我们就要及时撤离。”
“可以，我们听你们的。”
“放心，我请来的这个个省考古队的专家，带着专业设备，到时候可以探查一下，他们带着激光雷达扫描成像仪，别说是洞穴的走向和形态，就是这里面的矿藏，也可以进行分析的。”
周宁笑了，很少接触这样的事儿，而且这次的案子，怎么都觉得像探险，这也是周宁欠缺的经验，能有人配合，还是这样高精尖的技术设备，他当然不会拒绝。
“好，那咱们就上山吧，上去后分组开始行进，另外东侧那个佛像洞穴，你们是否进行检查，里面的佛像，还有壁画什么的，断代上是否有什么判断吗？”
崔馆长叹息一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周宁有些不解，崔馆长伸手，抓着身侧经过的一个小老头。
“别走冯老，正好周主任问，东侧洞中洞里面的佛像断代的问题，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第六百一十二章 探险
老头叹息一声，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镜。
“这个我只能说，从图片上看，石刻才会描金的形态手法推断，晚于三十三天石窟群，最初的建造时间，毕竟这个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三十三天最初的建筑，能考证的就是在十六国北凉时期，距离地面最高处四十三米，七层二十一窟，层峦叠嶂，当然现今留下的，大多都是后世修复出来的，毕竟佛像还有很多壁画完全损毁。
有证可靠的完成年代，在明初……不对1423年之后应该算明中叶，因为我们在陇右省博物馆里面，收藏了当地的一部县志，上面有准确年份的记载，可以断定1423年三十三天石窟第七层建成香火鼎盛。
至于这个，说句实话，看起来太新了，雕刻的手法，还有彩绘，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描述，别的我没见到实物，我不好辨别，但这些棺木，上面油漆勾勒的痕迹还有淌下来的部分，这个略显敷衍，敷衍啊！
说实话，陇右省虽然不是考古大省，但当地各民族的墓葬还有大型发掘现场，我跟着去了不少，即便不是达官显贵的棺木上，也不会出现双眼皮儿的油漆印迹，何况是这样流淌下来的。”
周宁听懂了，看来这位专家，是去甘州市博物馆，看了之前取出来的棺木，当时在洞中，他确实没有仔细观察，上面的花纹是否有油漆流淌的痕迹，不过看了几个都非常精美，而且完全是叙事风格的漆画。
还以为能在他们身上，得到点儿线索，这一下子否定古迹的判断，让周宁有些错愕。
就在周宁沉默的片刻，不知是风吹动，还是因为包裹那些棺木的苫布被掀动，一阵风沙吹拂，苫布被掀起来一角，棺木裸露出来。
那个专家抬眼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顿了一下，随后直接朝着这些棺木冲过去，急切地动作，脚下都没踩稳，还推开要扶着他的青年，仔细观察上面的花纹，举着放大镜查看起来。
大赵笑嘻嘻地凑过来，朝着周宁一挑眉，凑到周宁耳边说道：
“瞧见没上头了，估计运送回去的棺木，不是最前面的几个，花纹还有上面图案的叙事没有连贯性，甚至是非常匆忙，这玩意很容易理解，毕竟博野古都被灭了。”
崔馆长在一侧跟着点头，不知是不是被市里领导给教育的好，反正现在是没了当时见到的那些臭毛病，还非常的谦虚谨慎。
“这个专家，是真专家，不过我们运送回去的那个棺木，是最后一个，因为拆除那个下方支撑的木梁，需要从最后一个拆起，我还真没注意那个棺木上有什么双眼皮儿的油漆印记。”
大赵忍着笑。
“瞧着冯老还需要看一会儿，我先招呼着咱们的人，准备爬山吧，虽然有木梯，上去也需要时间的。”
周宁点点头，众人卸车开始排队，准备上山，崔馆长见冯老还没结束，赶紧去催了一下，他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过来，完全没了之前的那份傲然，反而是不断翻看相机里面的照片。
见周宁看过去，冯老赶紧拱手，完全老一辈的做派，这动作把周宁吓一跳。
“老爷子，这是干嘛？”
“我这个糟老头子妄言了，我刚才给所有棺木拍了照片，这里面是六个，应该是有一个在途中运输，而甘州博物馆内存放着那个，估计是八个棺木的最后一个，上面的描绘很潦草，油漆填色还有描金都感觉匆匆忙忙。
这样的事情，无论在墓葬，还是壁画的描绘中，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我们查看过很多壁画，有修改错误的痕迹，而且壁画的彩绘是分层的，时隔多少年需要重新做一遍，就类似我们现在保存的方式，修旧为旧，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听懂了，冯老的意思是，单纯从工艺，还有仓促的手法看，这不像古代的手法，这些我们不懂，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做，我想你亲自见到洞里面的景象，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咱们赶紧出发吧。”
冯老赶紧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和物品，周宁已经走到队伍前面，举着一个喇叭，直接说道：
“分组的安排，出发前就已经说好，上去后，该去取蚕茧的，就去取，该检查外围主洞和两个洞中洞的也分头去，南行探查的第一组，请跟紧我们的速度，为了节省体力，我们一组先上去，每隔十分钟上去一组，现在开始出发。”
所有人动了起来，冯老没再去看相机里面的图片，也没去盯着棺木看，此时他恨不得飞上去。
这次攀爬的速度很快，准备充分，路径也不用选，还做了木梯，二十多分钟就到达洞口，这里已经搭建了一个平台，可以在山坳的位置，直接用滑轮悬吊物品。
几人进入洞内，大多数人都带着类似矿灯的装置，周宁他们带着特制的眼镜灯，稍微休息了五分钟，冯老跑去看了那些佛像壁画，众人这才朝着棺木南侧那个洞穴出发。
洞口不小，一米五米宽不到两米高，进入通道后，走过一段狭窄的通道，逐渐宽敞起来，而且很明显脚下在上坡。
行进了几百米，能够听到清晰的水声，此时前方的大赵停下脚步，周宁赶紧凑过去，这里大的强光手电似乎都照不到边际。
“发现什么了？”
大赵指着前方的黑暗处，举着强光手电说道：
“前面百米外，就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了，看起来很宽阔，这里地上有木头，不是很长，散落在周围，地上这些碎渣子，仔细看看也是腐败后的木头，看起来很多，也很有年头，冯老过来看一眼吧。”
冯老脚步轻快，凑到近前，他左右看看这才看向那些木头，随后前进几步，观察了一下这个空间，又来回拿起来木头仔细观察了一下。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这里是山体中空的一个间隙，那些木头，应该是运输棺木用的，地上踩起来柔软的部分，都是腐败的碎屑，这些木头应该是就地取材，这些没有腐败的，都是杉木，就是洞口掉落的那棵树。
至于腐败的，闻起来有松油味儿，我觉得这是松木，这个不及杉木耐腐蚀，而且你听这里的水声不远，我们可以四下找找，这种强光手电视觉受限，有那种散射的灯就好了，亮度还要足够的。”
冯老话音未落，大赵已经朝前走了几十米，随后将手持的LED灯打开，直接举起来，瞬间整个空间被照亮。
崔馆长也凑了过来，对大赵手里面的东西，十分感兴趣，追问了好几遍在哪儿买的，大赵跟他说了网购的事儿。
周宁和冯老顺着光亮，走到前方十几米的位置。
整个空间没有特别的高，跟前面洞口的主洞差不多，不过非常狭长，左右看不到尽头，说话带着回音，对面能看到，三四个跟这边差不多大小的洞口。
可想要过去，中间要越过一道非常宽非常深的沟壑，二人走到沟壑边缘，蹲下仔细看这才发现，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横七竖八
周宁看清水流的大小，几人都有些傻眼，怎么说呢，顶多能没过成年人的脚腕，这与能有五六米宽的沟壑差距有些大。
大赵咳嗽一声，看看一米多深的沟，毕竟边缘有碎石，可以爬下去。
“这水流，装在自来水管子里面，两根四寸管都有富余，冯老这是暗河？”
“是，上面有常年积雪，根据天气的不同，雪融化的程度不同，自然形成的水量有所不同，现在已经十月中旬，可能在你们的城市还非常炎热，但这里你们知道外面早晚温差多大。
估计地理课都学过，海拔升高一百米降低0.6度，甘州市平地海拔1483米，最高的山顶高度达到3633米，今年夏季高温天气就二十几天，还没怎么降雨，所以水量少跟这个也有关系。”
大赵恍悟。
“也就是说，别看现在水流这么小，丰水的年份，这么宽的沟里面可能都是水，还很湍急的那种是吧？”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这周边有好几条河，我想目前看，不算我们进来这个洞口，这里面至少还有两个出口，一个水的出口，一个是对面的洞口，你们感受一下，这个风可是从对面吹过来的。”
“感觉到了，风还不小，那就别犹豫了，咱在这洞里面摸索了快两个钟头了，既然怀疑是出口，就一个个试验一下。”
冯老一伸手，拦住大赵的动作，崔馆长和关键已经招呼着人员，全都跟随几人，跳下沟壑，爬到对面去。
“三个洞不急着进去，不是带了探测设备，这时候可以用得上了。”
周宁没逞强，这本就不是他擅长的，跟着过来，一个是因为这里必须要看一眼，再一个安抚方东升，他跟惊弓之鸟一样，被上面压迫着，催促案件的进展，毕竟大家都是干活的人，知道夹板气不好受。
喝点水，休息一下，明显感觉到洞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得多，周宁已经有些打哆嗦，走着并没觉得如何，停下了就感觉到温差了。
站起身，发现冯老他们在研究机器，凑过去看到上面的成像，橙黄色的块状分布很明显，不过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冯老摆摆手。
“排查了两个陷阱洞，别说这里面的陷阱，还是完全没有触发过的，走吧就剩下一个出口我们进去看看。”
周宁点点头，跟上冯老的步伐，大赵照顾着朱星星他们，紧随其后，放弃中间和右侧两个方方正正的洞口，朝着西侧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走去。
边走边清理碎石，走了几十米，明显感觉到洞里面的宽度增大，地面残留的木头更多，就在周宁以为到达南侧出口穿越了山体时，朱星星发出一声惊呼。
周宁顺势看过去，发现朱星星绊倒在旁边的石头上，大赵将人扶起来，朱星星指着洞里面，有些透光的位置，拍开大赵的手。
“别急着扶我，看洞口石头那边，好像坐着很多人？”
大赵一缩脖子，要知道他们在队伍的最前面，怎么可能有人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里有尸体，周宁还没过来，他没有勇气自己去看，可朱星星即便害怕的哆嗦，还扒着他的肩膀，偷偷朝这个方向看去。
“朱星星你给我闭嘴，喊的我一只耳朵失聪了。”
朱星星赶紧闭上嘴，见大赵脸都有些白了，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手指戳戳大赵的胸口，将头埋在大赵下巴。
“我错了，我害怕赵新利！”
周宁瞥了二人一眼，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无时不刻地撒狗粮，不愧是乐子人，无奈咳了一声，低声提醒道。
“我说你俩可以了，害怕就靠后，也别说出来，这要是在琴岛，你们爱咋咋地，这里是甘州，别丢人行不？后面一大堆人都看着呢，怎么着还要来一个现场表演？”
朱星星赶紧爬起来，闭着嘴没敢多说啥，她对周宁是惧怕的，毕竟从来技术处就跟在周宁身边学习，算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大赵咳嗽一声，朝后面的关键摆手，关键快步过来。
“怎么了赵痕检？”
“伙计，咱找两个高个子，举着灯，前面发现尸体，需要冯老和周宁他们先过来看一眼，判定一下死亡时间，属于考古范畴的，直接就冯老处理，属于刑侦范畴的，咱们就要来活儿了。”
关键对大赵言听计从，毕竟因为进洞的时候没发现周宁的身份，他被方东升狠批了一顿，想想他自己都后怕。
当时要不是赵新利打圆场，可能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就起了冲突，别说这个案子的调查，就是琴岛的扶持计划，恐怕也会泡汤。
所以此刻，关键想都未想，朝后面吆喝道：
“所有人员，暂时原地待命，手里面有强光手电的，过来三个，给冯老和周主任照明，其他人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一顿吆喝确实有效，过来两个警员，递给关键一个强光手电，三人就站在赵新利身后，举着手电照亮那些石头旁边。
随着亮起来，周宁看到，在一堆大石头旁边，果然横七竖八有不少的‘人’，不过仔细看看，又十分像动物，因为他们身上披着大块的动物皮毛，不知是因为特殊处理，还是里面撑着什么东西，皮毛并没有腐败。
至于他们的脸，还有裸露出来的腿和手已经全部白骨化。
周宁跟冯老走到近前，冯老举着放大镜，检查死者身边散落的东西，有黑黢黢的银质酒壶，还有一些大小各异的黄色石头，还有几把弯刀。
这些弯刀都没有刀鞘，有的折断了刀尖部分，有的刃口上全是卷曲的豁口。
周宁蹲下，脚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顶部敞开着，不知是皮质的还是什么材质，表面有花纹，还镶嵌了石头，一看就非常精美，但这是啥玩意，周宁不知道。
冯老看了一眼，赶紧说道：
“这是櫜（gāo）鞬，蒙语也叫撒答，就是装箭矢的袋子，不过这个档次很高，看来拿着这个东西的人身份非常高，上面的图案是麒麟，这个制式还需要仔细研究，不过看起来融合了蒙古和明朝的特色，这就有点意思了。”
大赵急了。
“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第六百一十四章 别动
说完这句，冯老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表现，看向周宁问道：
“要不你看看这些尸骨，这些人都白骨化，而且白骨看起来风化严重，我觉得不像近现代留下的痕迹。”
周宁点点头，冯老说这些的时候，他已经仔细观察了尸骨的状态，尸骨风化严重，很多地方都有所缺失。
而且近距离观察，上面有很多断骨和箭头的刺入痕迹，尤其摆在中间的这四个尸骨，皮质的披风掀开，里面有很多箭头，肋骨上多处都有刺伤痕迹。
显然，这四人死状惨烈，甚至有一个缺了一只右臂，这四人是被摆放坐着的姿态，靠在石头边缘。
至于周边的尸骨，蜷缩成一团，弯刀丢在一侧，头部歪向一侧，这姿势更像是自杀，结合这些石头的状态。
周宁觉得，这四人应该是战败的头领，被追杀到这里，几个死忠的侍卫，将他们拖进洞里面，封堵了这个出口，可死人已经死亡，这几人也纷纷自杀算是尽忠。
知道这样隐秘工程的位置，估计就是这个红莲绿度母的建造者，能封堵入口，这几个侍卫的体力上应该没问题。
他们没有将这四个头领送到棺木处，那是不是说，棺木里面的人，比这四个有更高的身份？
周宁甩甩头，这些不归他考虑，不过在尸骨旁边，有些腥臊味儿，还有一些动物粪便，这倒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难道这里有动物进来？
怎么进来的？
“虽然没经过实验室分析，不过这些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几百年吧，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而且中间这四位的身份不低，看来这里跟之前发现洞穴里面的祭祀没有关系，冯老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冯老没推脱。
“根据我们的研究，当地的博野古人被灭族的时期就在四百多年前，而且是瞬间消亡，总共的记载也就是一两句话，我个人认为，这是当地军权为了掌控对该地区的武力掌控，故意为之的。
我高度怀疑，这几个死者，有可能跟博野古有关，或许就是他们的头领，临死前安排亲信，将自己的尸身藏在信仰的地方，这不是避免他族损毁尸体，只是为了保全族人的血脉。
毕竟他们博野古，跟八大家之间，原本来自于同一个祖先，这里我认为可以不要动，之后派人过来清理。”
“冯老你看，这里有动物的粪便，看起来留下的时间不算太久。”
冯老笑了。
“刚才我就看到了，这么大一坨，我觉得是大型动物，看来洞口的石头也松散了，刚刚就看到透光，也没注意最严重的位置在哪儿，咱们所有人将灯关掉。”
冯老一吆喝，所有人都照做了，无论是手电还是LED灯或者是头灯，突然周遭陷入黑暗，确实从那些白骨旁边的一个缝隙，透进来几道亮光。
周宁打开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走到刚刚透光的位置，冯老凑过来，被周宁拦住了。
“我们过去看看，大型动物能进来，说明这个缝隙足够大，冯老你等一下吧。”
此时关键跑过来，拦住几人，他带着一个比较瘦的警员，二人探索一番，从侧面一个夹角的缝隙中过去，不多时传来喊声：
“周主任我们爬出来了，缝隙非常窄，小潘能轻松过去，我趴着能凑合过去，不过赵痕检这样的身量就费劲了。”
大赵黑了脸，瘦了四十斤，没想到还能被当做参照物，这是他没想到的。
“咱们还出去？”
周宁想了想，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等候的人，数了数少了几个，思索着少了谁？
“出去看一眼吧，确定一下坐标位置，回去写材料也能标注清楚，咦邹家龙他们呢？”
大赵回身看了一眼，也有些惊讶。
“老杨他们在主洞采集蚕茧，邹家龙刚刚爬沟壑的时候，我还看到他了，这会儿去哪儿了？不会自由行动了吧？”
周宁起身，朝着大赵摆摆手。
“你过去看一眼，我去看看他们几个干嘛去了，彭诗年也没了。”
大赵一愣，拍了一下头。
“我去，忘记这货了。”
说着跑到人群中，赶紧问道：
“你们谁看到邹家龙、庞天航和彭诗年了？”
所有人都在摇头，就这仨跟着他们进来的，其他人不是去跟刘雨菲跟踪，就是帮着老杨在整理蚕茧。
关键也急了，额头上开始冒汗，朱星星被留在冯老那里，关键跟在大赵身后，朝着暗河的方向快步跑去，边跑二人边喊三人的名字。
周宁快步跟在后面，努力在回想，刚刚翻越暗河沟壑的时候，似乎看到这仨人了，是什么时候没见到这仨人的？
似乎是，探查了几个洞口后，他们朝着这个出口走，这时候没注意他们几个是否跟上，难道这几个人自己去开发出口了？
就在呼喊的中间，传来一个回声，大赵和关键都停下脚步，周宁也追了上来，大赵拦住二人，指着上流的方向，似乎声音从那里传来的。
“你们仨谁再喊一嗓子，你们受伤了吗？”
“我们在这里，我没受伤，不过邹家龙受伤了，而且我们的强光手电和头灯都有问题。”
大赵气得跺脚，朝着关键摆手。
“去叫几个人，跟我过去看看，让冯老他们也先后撤，到这里跟周小周集合。”
关键去叫人，大赵扯嗓子朝着刚刚彭诗年发声的位置喊道：
“不用扯脖子喊，找块石头，敲击墙面，给我们一个声音的方向就行，保持体力原地等候我们马上过去，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拧你的。”
随后，敲击声不断从西侧传来，不过这个敲击声有些怪异，不像是砸在石头上发出来的，有点儿发闷。
没有时间多想，几人快速朝着声音源头走去，周宁观察着四周，这三人也真是胆大，怎么就自由行动了？
而且，什么时候离开队伍的，难道后面的当地人员，没有看到他们？
带着疑问，走出了二百多米，此时大赵拦住几人。
“别动，地上有个沟。”

第六百一十五章 后面有东西
随着大赵出声，不远处彭诗年的声音响起。
“哎呀，就是那里，小心啊！邹家龙踩空了我去拉他，后面的庞天航撞到我身上，然后我们几个就直接滚下来，似乎还砸碎了什么东西，等我醒过来，想爬起来就被压住了，我庞天航都没啥大事，不过邹家龙卡在我们身上，没法动，他还没醒。”
大赵气得牙根痒痒，举着LED灯，寻找三人的踪迹。
“你等我找到你的，你怎么不早说邹家龙昏迷了？还受伤了，轻描淡写的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赵的嗓门大，此时传来一阵呻吟声。
周宁蹲下，看了看脚下的沟，别说这沟有两米多深，边缘有很多木头立柱，侧面顶部还有残留的木板，不过大多已经腐败损毁。
看来，这是踩在腐烂的木板间隙掉落下去的，没准备摔下去还真是很危险，而且这沟跟暗河相连，边缘有木板找平，他们也没注意脚下从石头变成木板。
如此天然的沟壑边缘，怎么就多了一个分支，还用木板阻隔？
“埋怨没用，下去看一眼，关键先别下来，要是受伤严重，你还要去主洞取急救用品。”
说着，踹开残存的木板碎裂位置，周宁已经跳下去。
毕竟身高优势，他下去没觉得怎么样，不过低头就看到了两个碎裂的头灯，还有一片成了零件的强光手电，朝着南侧转身，不远处就是一个下坡，还是很陡的一处。
仨人跟一些碎木板，叠罗汉一样，卡在那里。
亏着是干这行，彭诗年也提前告知了他们的状态，不然猛地看到仨人的造型，恐怕会想到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被卡在下水道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光晃得，上面的邹家龙有了点儿反应，抬手挡着眼睛，一侧头看到他脸上的血迹，周宁快步凑近，掀开他的头发看了看，检查了脊椎和四肢，将卡在边缘的手臂调整了位置。
“邹家龙，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头儿，我错了！”
大赵抬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丫的，犯错前想到这个问题还行，现在说啥都晚了，让你们仨嘚瑟，说你哪儿疼？”
“刚刚哪儿都疼，脑子也不听使唤，不过现在就是左胳膊动不了。”
周宁嗯了一声，抓着他的手臂，将其固定在自己身上压着，帮他从最上面翻下来，关键要拉人，被周宁制止了。
“先别动，坐下我给你推一下，就是脱臼了，大赵你检查一下庞天航，不要蛮力去拉，这仨人就是没有光亮的前提下，从上面滚下来，互相推搡挣扎，估计想要寻找头灯，仨人完全缠绕在一起，差点儿搞了一个踩踏事故，你们可真牛逼。”
彭诗年笑了。
“嘿嘿，头儿你料事如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踩到什么碎裂后，天旋地转地摔下来，我和庞天航醒了，有些呼吸不畅，就想要找头灯，有点儿失去方向感。
折腾到最后，我们几个就缠到一起了，我们都没了力气，庞天航和邹家龙都不跟我说话，这才听到赵哥的喊声，亏着你们发现我们失踪了。”
彭诗年这边讲述着，邹家龙也渐渐缓过来。
趁着他不注意，周宁将手臂给他复位，那清脆的响声，几人听了都缩脖子，复位后将外套扣子解开包裹住手臂，反过来扣上，这样算是做了一个简单固定。
彭诗年又来了精神头，看得津津有味。
“头儿你真厉害，这样的固定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少贫嘴吧。”
大赵白他一眼，示意关键去叫人，毕竟这几个靠自己爬上近两米的位置，有些不太可能。
检查了一下彭诗年和庞天航，发现他们身上除了擦伤，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在扶起他们两个的时候。
周宁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直接顿住身形，大赵疑惑地看向周宁。
“咋了？你扭到腰了？我说，年轻人要节制，刚结婚也不能天天这么腻乎不是，看看腰这就不行了吧！回去吃点儿肾宝！”
周宁横着瞪他一眼，大赵闭了嘴，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顶着邹家龙的后背，这货自己站着有些费劲。
“少废话，他们卡住的位置，似乎有东西，等人来了，先把他们几个弄上去，然后集体朝这里照，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见周宁如此认真，大赵也来了兴趣，朝周宁身后看了两眼，确实太黑看不清楚。
此时，关键的声音响起。
“周主任，赵痕检，我们回来了，需要用担架吗？我带过来这种软橘色的家什，你们的同事说，这个可以搬运。”
看到东西，邹家龙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直接站直了身子。
“我就是左手臂不方便，能帮我搭把手就行，我可以上去的，这个东西就不用了，是不是王师傅给装的，这抬尸体的软担架咋带来了？”
大赵噗嗤一下笑了，开心的不得了。
“看来是老王干的，不过体验一下挺好，咱服务对象都没有能说话的，也不知道是否满意，你帮着实验实验。”
“啊赵哥，求你了，我刚才都要吓死了。”
几人笑着，介绍了一下，关键这才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为了山上运输尸体比较方便的装备，不过最初确实是救援队用的，只是被技术处的一个司机给改良了一下，这东西还申请了专利。
周宁咳了一声，几人都闭了嘴，转头看向周宁。
“别废话，关键安排两个人，将邹家龙和庞天航，从暗河的沟里面送出去，找到我们来时候的洞口，把他们两个交给杨学同，直接下山去就医，然后你们几个带着照明的东西下来。”
关键一听，这是还有事儿，赶紧叫两个体格好的小子跳下来，一人扶着一个，顺着暗河的方向，赶紧离开其他人跟着关键跳下来。
举起来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粥能身后洞壁的方向。
“周主任发现啥了？”
周宁回身，直接蹲下身子，举起LED灯，就在三人铁罗汉的位置后方，看起来一片都是大石头，堵住了沟壑，周边也都跟墙体一致，但凑近仔细观察，这东西似乎有些不一样。

第六百一十六章 充满绿锈的铜锁
周宁戴上手套，将灯丢给大赵。
伸手触摸了一下后面的‘石头’，摸索了半天，就在大赵要开口的时候，周宁抓住了‘石头’上面的这一层，用力一扯，一层苫布被掀开。
随着尘土飞扬，苫布掉落，下方的东西显露出来。
周宁上前，连着打开了上层四个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周宁已经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赵取专业相机进行拍照，找一个执法记录仪给关键，让他开启录制程序，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一言一行，都要进行记录，其他没有过来的人，暂时不要过来。
还有找到卫星电话，稍后我跟黄局长还有胡局或者徐局联系，关键你们几个不要下来就站在原地，你记录一下，等我们清点完毕，我跟领导汇报一下，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大赵有点蒙，关键还在发愣。
“咋了周主任？这些我知道，应该是枪还有一些军用物资，看起来这些东西有年头了，不是很新的，不过你那个文件袋里面到底是啥？”
大赵朝着关键一瞪眼，关键眨眨眼，不明所以。
“让你干啥就干啥，还能害你不成，至少这些东西看到的人越少越好，731知道不，万一这是类似的东西，你敢随便散播出去，想让所有人跟咱们陪葬？”
关键一哆嗦，赶紧回头，跟自己的几个人交代一番。
打开执法记录仪，随后高举所有的强光手电，照亮周宁所在的位置，大赵也跳了下来，随着周宁打开每一个位置，进行拍照。
文件内容周宁没看，因为上面写着的内容，周宁就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一个个拍完照片，周宁将这个箱子拎下来，下方随后开始一层一层清点。
查完一切，在场的所有人都冒了汗，这一堆枪支弹药的数量，太过庞大了，清点了外面一排箱子，就已经有二十四箱，除去一箱重要资料，剩下的可以说种类繁多，各种制式的手枪、自动B枪、手L等等。
至于后面的箱子，周宁掀开苫布后，没敢继续动，这些箱子都是黄绿色的金属箱，跟装档案资料那个材质一样，不过这上面全都带锁。
只能说称其为锁吧，非常古老的形态，上面满是绿色铜锈，在锁身上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刻字，似乎是Made in Jap，后面字母看不清也能猜到是什么。
周宁一顿，赶紧让大赵仔细拍下那个东西，随后抱着文件箱子里面的几个牛皮纸袋，回身看向关键。
“我先去打电话，给黄局长和我们徐局进行汇报，你可以派一个人跟随我一起，这事儿比探查这个祭祀活动还要紧急，这些东西，一个不小心，这座山都削掉一节。”
关键连忙点头，想想又摇摇头说道：
“周主任你赶紧去打电话，冯老那边应该近点，我们都守在这里，两边我各派一个人过去通知一下，免得找不到我们着急，放心这个手电筒续航时间能达到十几个小时，我们背包里面也有吃的。”
周宁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安心，他做好了长期留守的准备。
没有废话，周宁和大赵赶紧上去，朝着冯老那边走去，刚到这里，冯老有些兴奋地说道：
“你们去哪儿了？刚刚他们出去看了一下，这边出去的南麓是一个缓坡，从下方运送重物上来，比北麓更加容易，我们认为棺木的原料，或者说成品，是直接从这里运上来的。”
周宁抬手打断了冯老的话，拽着老头，走到一侧。
低声跟冯老说了里面发现东西的事儿，周宁讲得有所保留，但点到为止，冯老已经知道，这里面一定发现的东西不少，而且极度危险。
看向周宁，赶紧点点头。
“你赶紧汇报，这里我们已经拍过照，四人的骸骨和遗物已经打包，至于剩下这些侍卫的，暂时还没清理，我们都停下，直接撤到入口的主洞那里，叫着所有人下山，在山下等候增援，你看这样行吗？”
朱星星和崔馆长已经凑过来，朱星星这面反而不用说，看到周宁和大赵严肃的脸色，就知道他们有所发现，而且是重大发现，不然不能终止这里的探查。
周宁朝冯老笑了笑，用力点点头。
冯老一摆手，对所有人说：
“现在停下手中的工作，将我们打包的东西戴好，检查你们个人物品，闭上嘴不要提问，所有人跟我撤离，注意安全，用最快的速度，听明白了吗？”
大家纷纷点头，赶紧整理物品，周宁跟冯老握握手，瞥了一眼朱星星。
“我们有同事受伤了，已经运送下山，还麻烦冯老还有崔馆长帮着照看一下，朱星星跟着撤离，我们和关队留下，等待专业人员抵达。”
朱星星点点头，瞥了一眼大赵，没说话跟着冯老就走了。
大赵将他的手机，还有卫星电话掏出来，刚要用卫星电话，发现手机竟然也有信号，想想大赵一拍腿。
“我猜啊，南麓靠近三十三天石窟的景区，为了带动旅游观光，所以这边进行了信号覆盖，北麓都是沙漠隔壁，赶紧打电话吧。”
周宁沉吟片刻，拨通了徐达远的号码，几乎是秒接通，周宁有些不适应，反应了一下才说道：
“领导，在等我电话？”
“跟大赵学不出来好的，找我干啥？那边法医室筹建的如何了？是否开始培训？还有你们去探查的那个洞，吊着的尸体是否进行解剖，二十多年的案子了，不容易找到线索吧？”
一大堆问题砸过来，周宁笑了，刚刚那份紧张淡了几分。
“领导别这么多问题问我，我先跟你说一下，这边有重大发现。”
“关于案子吗？”
“嗯，那些蚕茧一样包裹的干尸，我们解剖了一个，查到一些跟信仰有关的问题，菲姐带人去隐秘调查，我们想着过来二次勘查一下这个洞，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经过勘察，发现了穿越山体的一个出口，有几百年前的尸骨，因为邹家龙他们三个走散，阴差阳错间在暗河的隐秘处，找到一个伪装遮掩起来的隐藏地。”
徐达远声音明显一顿。
“哦？发现了什么？”

第六百一十七章 毁城计划
“这里面有至少几十箱弹药，各种东西都有，我们查看了其中一排，后面很多都是上锁的，锁头上虽然都是锈迹，不过有外文的标注，札幌制造的锁头，其中一个箱子，我找到一些文件。
文件的内容有点儿多，有札幌文的，里面我能看懂的有番号、路线、地图，还有一些盖章的文件，上面我能看懂的文字【军机、陆自文、电报、参谋总长电】后面全是日期时间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个我就没敢翻，估计是时间长了，又放在潮湿的地方，袋子里的所有文件都黏在一起，我想这东西需要专业人士给处理一下，剩下的档案袋里面，面上写着布防图之类的。
还有一个，空白的袋子，这个打开第一个文件的名字是，第十一绥靖区毁城计划的档案，我记得四九年之前，琴岛市被划为第十一绥靖区的，在这里能看到这个，我觉得还是要第一时间汇报。
因为，这里面的资料复杂，关于札幌的作战资料和这些毁城计划，可以说是跨越了几十年，加上那些弹药，我觉得这不单单是计划，或许就是在实施的一些行动纪录。
要是单纯跟当地的黄局长汇报，我还觉得心里发慌，毕竟这里面涉及到琴岛，因为这个第十一绥靖区毁城计划，看起来太新了。”
徐达远沉默片刻。
“这里发现的文件资料，就你拿到的这么多吗？”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个位置地方不大，我们只是清理了第一排的箱子，第一排这个箱子里面是文件，剩下都是弹药，至于后面的箱子，我说了，上面带着锁，不过那些锁不是我们现在用的挂锁，这样我让大赵给你发图片吧。”
大赵这会儿已经发送了几张，不过剩余的图片一直转圈，显然虽然可以打电话，但这里的信号不足以转发图片。
“信号不行，看来要回市区后再进行转发了，领导我们现在怎么办？跟黄局长汇报一下？还是你跟黄局长沟通？”
“周小周你先别急，我们来捋顺一下，你们发现的那个洞，算是一个古迹对吧，小部落自己的祭祀场所，应该是几百年前，有当地的部族冲突，这个小部落消失。
但是，你们发现的那个洞，大概在二十年前，有人用当地部落的方式，进行祭祀，杀害了至少是八个孩子，至于棺木中的情况，暂时不知道。
这些人为何做，这样的目的，没人知道，在探究这个洞深处的时候，你们偶然发现了隐藏的弹药，还有一些跟札幌和建国前后有关的重要文件。
这样算下来，至少有四批人，在这个洞里面不同时期进行过活动，我们来反推一下，按照你们的判断，这个洞，算是这个部族安葬先祖，祈求祝福，祭拜信仰的地方，那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些墓葬的随葬品？”
周宁一怔。
徐达远直切要害，这如果是几百年前的朝圣地，还是供奉先祖的地方，这里面怎么没有随葬品？
那个祭台上，摆放的四个高脚瓷碗，看起来可不是什么现代的物件，典型的手工制作，上面描绘的东西，仔细想一下，应该是鱼、鸟、狗还有鹿。
此时，徐达远接着说道：
“之前你发给我的照片，我找人看过，他们对你所说的高脚瓷碗仔细查阅了资料，这个应该叫永乐高足碗，白底青花，上面的花纹内外不一样，这样的东西应该才是随葬品。
摆放在他们信仰的佛像面前，如果是空碗不大可能，所以这里出现了四批人，随葬品或者说不同时期里面存放的物品，都被后来者动过。”
大赵瞪大了眼睛，凑到周宁面前。
“我说领导，你说了这么多，显然是对我们调查的事儿，帮着过问了很多，现在我们该咋办？跟甘州市当地市局的黄局长汇报吗？可这些文件也需要专业人员清理，弄不好那就全撕破了，你就不能来救救我们？”
“臭小子，跟我急了？行了，不用给黄局长打电话了，他正坐在我对面，至于专家，我带过来不少，你发现的这些档案材料，先带回来，至于现场，让那个关键派人轮班留守，一切等你们回来再说。”
周宁一脸惊讶，不过心中是欣喜的。
“徐局你来甘州市啦！太好了，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
“别废话，赶紧先撤离，回来我们看一下，让专家进行修复，确定里面的各项内容，再决定将这些物品交给哪个部门处理，如果直接交出去，就像你担忧的一样，我怕这里面确实跟琴岛有关。”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了顿，朝着身侧喊了一声。
“黄局快跟周小周说一下，免得他觉得你没在我身边。”
“哈哈哈，周主任放心，我刚刚去机场，亲自接的徐局，你们抓紧撤离，现场让关键他们来维护，我这边马上联系武警，天黑前就可以就位，这件事我们先判断一下，再决定如何上报。”
挂断电话，周宁松了一口气，风一吹觉得后背都已经湿透。
来了甘州之后，一件件事儿跟套娃一样，层出不穷。
从他们上山探险开始，似乎就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不知道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再不然就是因为琴岛跟甘州合作的事儿，反正这事儿够神奇的。
“周小周，汇报也汇报了，领导也给出方向了，你还愣神儿干嘛，不看看几点了，我们赶紧要去安排一下，人抓紧撤离，留守的就安心等武警到位。”
言毕，周宁听到大赵肚子里面鸣叫两声，显然大赵饿了，也是从早晨出发，上山后没休息，一直忙着，这个消耗有些大。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四十，确实忙得中午都没吃。
“行了，咱们先进去。”
快步爬回洞中，关键的人，在那里等着，几人快速清理了物品，去了关键留守处，说了刚刚打电话的经过，其实跟着出去的人也听到了，周宁没想避开他们。
听到两个局长都非常重视这个事儿，关键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人也笑了起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幸灾乐祸
“我们这里留守，刚刚你们出去的时候，我检查一下，这里应该是一个木质的仓库，常年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木材再结实也都腐败了，所以踩上去才会塌陷。
北侧暗河边上，还有一个铁皮的木门，我想应该也是这里的一部分，恐怕早些年要是进来，也不容易发现这里，不过周主任，这是抗战前留下的，还是……”
大赵一摆手，倒是很仗义地将一个背包丢给关键。
“咱别浪费那个脑细胞了，这一袋子都是吃的喝的，你给大家分一下，即便等武警过来，我觉得也要晚上了，这里做了标记，支起来灯光，你们可以去北侧洞口等待。”
关键点点头。
“那就谢啦，你们抓紧撤离，我们吃点东西就去那边等，说实话北面那个洞，我总闻着一股臭味儿，还找不到臭味儿的来源，我们还是这里吃吧。”
周宁知道，他们说的是尸臭。
“吃完出去，说两点要求，第一不可以跟彭诗年一样，去这里面任何一个地方探险，第二这里是弹药库，一个烟蒂可能将所有人送走，严禁这里吸烟动火。”
关键笑了。
“谢谢赵痕检啦，我闺女刚出生不到俩月，暂时我还没想当烈士，周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督促所有人安全的问题，即便武警过来，我也寸步不离，毕竟他们对情况不了解。”
安排完毕，众人开始快速撤离。
半小时后已经来到北麓洞口，清点人数，随后下山。
一个个坐上车，都觉得筋疲力尽，毕竟简单擦拭了手，周宁瞥了一眼山脚下那些棺木，此时已经就剩下两个，估计一次运输也就一两个，这玩意搬运起来不容易。
大赵让朱星星给大家分吃的，看着手里一包香酥小黄花鱼，大赵感慨的不行。
毕竟离开琴岛已经十几天，不吃家乡的食物还没有感觉，可闻到那股子家乡的味道，一下子勾起很多回忆。
“不是早就念叨饿了，怎么不吃，还不断摇头？”
“没啥，就是闻到咸腥味儿的东西，有些想家了，抓紧吃吧，填饱肚子好往回走，徐局来了，估计还带了不少人，我有些搞不懂了，就一个技术支持，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过来要彻查什么似的？”
周宁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从遇到方东升开始，在甘州的事儿，就有些离谱，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这些巧合，就仿佛是特意安排的一样。
当然，如果不是夏沫沫掉到洞口，发现的这个古迹，他也跟大赵发出一样的感慨了，可那一切是他亲眼所见，这些意外是不可控的。
甩甩头，周宁放弃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大家一起简单吃了一些东西，补充好体力，这才整装下山。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飞驰到甘州市局，停下几人快步下车，那些档案资料，周宁装在一个整理箱里面亲自抱着，毕竟这东西给谁他都不放心。
想了想，直接进入后面的小楼。
一上楼，就听到熟悉的笑声，周宁的心突然就放松了。
快步走到门前，大赵冲过来将门打开，周宁径直进去，将箱子放在桌子上，徐达远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样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宁用力点点头。
“确实非常惊喜，徐局你咋来了？”
大赵他们也凑过来打招呼，徐达远笑着逐一点头。
“合作的事儿，开始的很匆忙，后续的计划都没有跟上，市里面九号下了文，派来一个专家组，琴大的、市政府的、市局的，三个方面的人员组成，胡局说既然你们这边还有个沉积案件，干脆让我过来跟着看看。”
周宁恍悟，看来这次的扶持计划，也算是逐步完成的，又是琴大又是市政府的人，这听起来还挺像一个扶持计划，看来他们算是打头阵了。
“领导，你说的专家在哪儿？这些东西要抓紧处理一下，感觉就是常年受潮，所有文件全都挤压到一起，不是一两张，是很多张，压缩的感觉像木板一样。”
说着周宁打开整理箱，打开一个档案袋，果然里面的文件就跟木板一样。
看了看，徐达远朝着对面的黄局长笑着摆摆手。
“黄局也看一下，我觉得这不单单是受潮的原因，这些文件感觉故意放在什么东西里面浸泡了，所以才压缩成这个样子，不过别担心，专家组的人去参观河西学院了，我估摸着再有一个小时就回来。”
周宁想了想，闭上嘴，徐达远既然说是专家组，那么这些成员不会少，或许有自己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毕竟这案子性质变了又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性，既然徐局来了，总算有人扛着。
大赵呲牙笑笑，朝后面的人摆摆手。
“两位领导，让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三个受伤的还需要去一趟当地医院，别担心就是擦伤和轻微的划伤不是太严重，但毕竟里面阴暗潮湿，需要消毒处理一下。”
这事儿，徐达远知道，刚刚周宁打电话已经说了，伤得最重的就是那个邹家龙。
“那个双料博士没啥问题吧？”
大赵凑过来，指指脑子说道：
“书读得多，这里对其他事就分析的少，所以这仨人掉下去能缠在一起，最后更是失去方向感，我们要是去晚点，恐怕真会有问题。
周小周早就给他们检查了，大事儿没有，额头有点儿擦伤，邹家龙稍微严重一点儿，手臂脱臼也复位了，剩下那个庞天航也都是擦伤。”
徐达远点点头。
“找人过去照顾一下，你去通知陈诚，他可以先回去了，扣留人员时间长了，老何都找我抱怨了。”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一脸笑容，他是真的高兴，毕竟陈诚不用在他面前显摆了。
“妥了，我这就去通知。”
黄玉斌站起来，拉着徐达远和周宁，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我也不瞒你们，刚开始就周主任带人在这里参与案件的时候，我这心里非常没底，毕竟案子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想查这玩意跟撞大运一样，您来了我心里好受了，不然市领导天天给我压力啊！”
徐达远笑了，夹板气确实不好受，尤其是这样一个城市。

第六百一十九章 特殊药水
一个小时后。
专家组的人回来了，看到里面的配置，周宁惊讶的不行。
里面有很多周宁熟悉的面孔，当然不是研发中心的人员，不过也都是各学科里面，真正的大拿，琴大能派出这样的一个专家团队，显然是动真格的。
卢院长自然在其中，见到周宁眉飞色舞地给他一个眼色，没有过去熟络地打招呼，毕竟老卢知道周宁忙，周宁也知道老卢需要树立起威望，二人非常默契地点点头。
人员陆陆续续进来，后面跟着两个老头，一个周宁认识，他赶紧站起身，双手朝着老头伸过去。
“胡老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跟着过来了。”
胡老咧嘴笑了。
“听你的意思，不算是很欢迎啊！”
“哪能，不过你们既然过来，是不是要给这个河西学院，开设一些新的学科？”
胡老点点头，指着身边的老头说道：
“你小子，脑子就是活络，稍微给你点儿提示，你就能猜到学校领导的意向，我们这些老家伙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干脆也不猜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友朱国政，涉猎的学科有点多，大家熟悉的粉体材料就是他搞出来的，当然年轻时候，跟着故宫的人，去研究一些古代材料的修复，也花了大量时间。”
听到这个，周宁眼睛一亮，赶紧握住朱国政的手，朱国政笑着看向胡老。
“我说，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而且后脊梁骨冒凉风，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胡老摆摆手。
“少废话，年轻人里面，我能看上的就这么一个，还被李成斌抢了，不然我非得拽着他去当徒弟，哎可惜了。”
周宁笑着凑到二人面前，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赶紧低声说道：
“朱老幸会，我这边遇到个难题，刚刚听胡老介绍你对材料还有修复方面的研究，我想让您帮我看一个东西，文件材料，很多年的古董，不知道是因为受潮，还是涂抹了什么东西，现在成为木板一样的东西，我想将它们分开。”
似乎听到周宁说话，徐达远已经快步过来，见周宁拦着胡老和朱国政，徐达远笑了。
“周小周你可以啊，知道自己找人，行了别站在这里说，过来看看东西吧，我保证朱老绝对感兴趣，而且是你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朱国政搓搓下巴，看看徐达远和周宁，最后目光落在老友的身上。
“我怎么有种，被你们卖了的感觉？”
胡老一瞪眼。
“不是你快七十的人了，有什么我们好惦记的，有点儿能力，发挥余热，还给你在这里开学科，你是不感兴趣，还是怎地？要是不想这个行业有发展，你趁早说啊！”
朱国政一摆手，直接笑了。
“你少来，走咱们看看去，我也挺想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东西是啥。”
说着，几人去了隔壁房间，毕竟这里要开现场会，对于琴大和河西学院下一步的发展，进行深入的探讨，其实都是定好的，大家搞一个仪式，最后签个字，电视台一播出，合作的事儿算是宣传出去了。
胡老、朱国政、黄局、徐达远、大赵和周宁几人落座。
冯老忙着去看那些棺木彩绘，而且要研究开启方式，不过没看到刘雨菲和方东升，周宁微微有些担忧，毕竟夏沫沫跟他们在一起。
“他们去调查的没回来？”
徐达远咳嗽一声。
“已经往回走了，别担心他们的安全，行了先把你们发现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给专家看一眼。”
大赵将整理箱放在桌子上，周宁戴好手套，将最上面的两个档案袋打开，就仿佛两块压缩的茶砖一样，放在桌子上，非常有质感。
“我们找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装在一个金属箱子里面，没有上锁，保存环境虽然是阴暗潮湿的山洞，但是密封情况很好，所有档案袋我都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状况差不多。
文件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然后用液压器夹紧，跟一块砖一样，而且这里面的文件，跟档案袋是分离的，也就是说，装在里面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的状态，边缘没有切割，但是非常整齐，各位请看一下。”
几人都凑了过来，大赵赶紧给大家分发了乳胶手套，朱国政自己检查一下，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胡老凑过去瞥他一眼。
“我说，你们检测现在都用鼻子的？”
“你这老头，怎么话这么多？这袋子打开，我没闻到什么霉味儿，阴暗潮湿的山洞，能没有霉味儿，我想这些材料应该是喷洒了一些特殊药剂，然后压紧，不懂的人用水泡或者暴力撕开，一切都损毁，我看过之前的一个记录，不过这个需要去找。”
几人都很意外，没想到朱国政能一下子有方法解决，徐达远盯着朱国政，那目光朱国政下意识退后一些。
“朱老你的意思是，只要方法得当，这些文件，可以恢复原本的状态，是这个意思吗？”
“理论上说可以，首先我去找那个文章，然后找到材料，尝试进行恢复，我觉得这是可以做到的，但不敢打包票啊！”
此时胡老放下档案袋，又看了看这些文件的首页。
“从字迹上看，这个【军机、陆自文、电报】是左手钢笔书写的，字迹流畅，下方的几个签字，也都是不同人书写。
根据‘陆、机、报’这三个字分析，这份电报书写习惯的时间在1930－1940年，因为在1940年之后，札幌文在书写上，跟我们华文有些类似，字体有一部分进行了简化。
至于这一份第十一绥靖区毁城计划书，上面标注的年份在一九六六年三月廿日，虽然里面繁体字很多，但有几个字的应用习惯，保留了独特特征。
我认为书写的人学习了简体字，但习惯上还是保留当年洋学堂的书写习惯，比如廿、书等等，所以此人必定在建国前读过书。”
徐达远眯起眼，看了一眼胡老指出的几个字，别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一语道破关键。
这几个字，上年纪的老人，确实容易写繁体字。
但是这种特别的写法，还是有所区别，尤其是这个书，下方与他们所熟悉的繁体書还是不同，下方的日字是竖起来的。
“按照胡老的分析，这个书写的人，建国前就读过书，而且是特殊身份，必定已经成年，那么他在1966年的时候，至少四十多岁，太小无法保留原本的习惯，太老完全无法接受简体字，是这个意思吗？”

第六百二十章 侦查收获
胡老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赞叹地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些档案里面的内容，年份不同，字迹不同，纸张也完全不同，从这三个方面看，这些东西应该是真实的档案，不是伪造的内容。
另外，这些档案袋，虽然也是牛皮纸，但后面曾经贴过封贴，而且有个印章，这个可以进行恢复，我觉得这个袋子看起来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存放的年头不短，甚至说比这里面存放的文件年头都多。
看着像就地取材，按照时间线来分，这里面有札幌时期、民进d时期、建国后一些捣毁计划，事件的真伪不知道，但这些文件，看起来不像假的。”
徐达远点点头。
“您二位辛苦一下，将这些档案整理出来，该修复的修复，需要什么支持，你们提出来，我们只有拿到所有的东西，才能去辨别真伪，我们也好知道，下一步这些事情，是警方调查，还是交给某个部门。”
二人痛痛快快答应了。
也没耽搁，他们知道，周宁站起来汇报的部分，是对他们来说，可以说的部分，但并不是整件事情的全部。
二人起身，要了一间办公室，也要求琴大来的人员支持，这才赶紧去筹备。
见他们两位走了，大赵颠颠儿去开门，周宁没用催促，赶紧将所有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边说还在纸张上画着简易地图。
虽然绘画能力不咋地，但完全可以看得懂，大赵凑过来，举着相机翻动照片，不断进行补充，这番介绍之后，即便二人，没去过这个山洞，但里面的情况，还有现在的发现基本上已经熟悉。
“我听明白了，之前我就是说过，这里至少有四批人停留过，四百年前的博野古人、发现这里的札幌人、之后潜伏在华国的民进人，还有就是二十年前这次去祭祀的人。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这里面不是没有关联，如此隐秘的地方，如果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或者进行特别标注，怎么能找到？
按照照片上记录的这些箱子，里面存放量又这么大，可以说武装一个团，或者进行一次档案里面的任务绰绰有余，可这些都没做。
黄玉斌，看来要调取一下你们甘州市当地的一些资料，比如二十年前的人口失踪事件，建国后这一片相关的抓捕情况汇总，毕竟当初的警局跟特殊部门是不分家的，当然还有周围最近的水银销售渠道。”
黄玉斌笑着点头。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档案室已经准备好，先吃饭一切明天再说。”
徐达远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六点多。
“吃饭不急，还是联系一下武警方面吧，看看他们是否过去了，这些东西安全性是第一位的，如果跟我们的判断一样，这些东西存放了几十年，被他们这顿撞击折腾，安全性不容忽视。”
黄玉斌笑了。
“请示的报告，接到周主任电话的时候就打了，他们是立即出发，毕竟距离山洞的位置，比市区近，我跟小关也说了，但凡那边武警到位，立即电话联系我。”
话音刚落，黄玉斌的手机响了，瞥了一眼号码，他赶紧接通。
“小关，怎么样，人员到位了？”
“报告局长，按照我们给出的定位，他们是从南麓上来的，这里车辆可以开上来三分之二，坡度比较平缓，那些箱子的周围，已经设置警戒带，所有人员包括我们，全部撤离出来。
另外南麓这个洞口，被我们扩大了，里面的古代骸骨，已经被冯老带人清理完毕，而且经过检查，周围再没有洞口，我想申请一下，带着人暂时留守，毕竟里面情况我们最清楚。”
黄玉斌瞥了一眼徐达远，见徐达远没说话，也没有表态的意思，赶紧说道：
“可以，不过注意安全，囫囵个的给我带去，也要囫囵个的给我带回来，吃的武警那边应该有，晚上休息，不可以在洞里面。”
“是。”
电话没等挂断，黄玉斌举起来看了一下屏幕，上面有一个号码插进来。
“方东升你们到哪儿了？”
“领导，我们已经回到后院了，只是不知道您在哪儿，这不是想着汇报一下。”
黄玉斌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表情也舒展许多。
“先别汇报了，你们抓紧换衣服撤去伪装，我们一起去吃饭，跟刘雨菲说，他们领导徐达远徐局来了，怕影响你们的侦查跟踪任务，所以没法联系。”
说完挂断电话，没两分钟，就听到脚步声，刘雨菲推门进入。
周宁赶紧站起身，朝着刘雨菲身后看，刘雨菲抬手戳了戳周宁的太阳穴。
“我说你小子客气一下能死，看到我立即朝着后面看，你媳妇和曲和平他们，都在楼下洗脸呢。”
周宁笑笑，缓解一下尴尬，徐达远瞪了眼。
“少来，你见到我也没打招呼，说说今天收获如何？”
刘雨菲抓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半，随后坐下，快速说道：
“我们几个今天的收获不大，那个当地食堂的老梁很厉害，摆摊的样子比当地人还当地人，讨价还价的口才一看就常干。
他们这八大家族，里面关系很复杂，大头目家原本非常昌盛，不过六十年代之后，下一辈儿人丁稀少，近些年更是没什么后代，说是血脉原因，我分析是染色体问题，跟近亲结婚有关吧。
至于其他几家，有不少人分离出来，所谓的各个部落跟以前差别很大，跟当地人聊，很多人都喜欢现在的聚居生活，像安建华那种出去读书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圣刀，基本上人人知道，老太太所说的那种圣刀拓印图，家家都挂着，至于真品，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头目家，毕竟大头目家现在都散了，仅剩的几户人家都搬去省城。
哦对了，瞎逛的时候，我们打听到一件事，听说这边的祁连山上，每隔一年，就会有圣光显现，他们就朝着圣光的方向膜拜，我问了半天，这个圣光也没听明白。”
周宁朝大赵摆手，大赵了然，赶紧将笔记本送到周宁面前，里面是之前他们搜索到的一些信息。
“这是我们找到的一些资料，在这里没有特指哪个民族，就描述当地人，总是两年进行一次朝圣的活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菲姐说那个圣光，我觉得应该是有联系的？”
黄玉斌一听，赶紧拨通了方东升的电话，他是真的有些着急，原本将周宁他们丢洞里自己去探查，就显得有些不地道，这会儿人回来了还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包治百病
毕竟这事儿，是在甘州市发生的，琴岛的专家大拿一批一批的来，设备不是一台一台的上，那是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武装，至于大学里面的教授，都是面包车拉来了两车，这是什么概念？
“喂黄局，我领着周主任爱人他们在下面洗漱一下，回来的时候，他们迷了眼睛。”
黄玉斌临近爆发的火气压了下去，露出关心的面容，赶紧说道：
“严重不，要不去医院洗一下？”
“弄好了，我们马上上去，还要让周主任他们稍等。”
黄玉斌笑着挂断电话，见周宁关心地看过来，赶紧说道：
“周主任你爱人他们眼睛迷了，在下面洗一下，我想着要不去医院处理一下？”
周宁有些担心，不过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摆摆手立即说道：
“没事，一会儿我给她看看。”
正说着，房门一响，方东升带着几人走了进来，小曲背着自己的背包，夏沫沫头发有点湿，陈诚一脸疲惫，最后跟着那个食堂老梁。
陈诚朝着周宁比划一下，第一个说话。
“夏老师的眼睛处理了，没有问题。”
周宁笑着点头。
“你们可以去隔壁休息一下，我们问一下老梁情况，之后咱们去吃饭。”
夏沫沫一听这个，立马笑了，拽着小曲他们出去，门也赶紧关上，食堂的老梁，此时紧张的不行，站在原地，都没有靠近桌子。
方东升一摆手，干脆过去将人拽到桌子面前。
“别耽搁时间，咱抓紧回答领导问题就行，问你啥说啥，知道多少说多少，这才是最好的配合。”
周宁也笑了，别说方东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算是摸透了自己的脾气。
“方大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也别紧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刘大去调查的时候，听当地人说起，在当地很多人都知道，祁连山上，就是我们发现山洞的那个南麓方向，会有圣光，有人去朝圣，你听说过吗？”
老梁一听，微微点头，看向方东升。
“这说的是贺朗格哈吧，方大你不记得了吗？前年的时候，好多人都去了，就在雪线下方的地方聚集，有人唱歌，有人相亲，有人献祭了牛羊，非常热闹。”
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徐达远和周宁都站起身，看向老梁和方东升，异口同声道：
“贺格朗哈是什么意思？”
“直接翻译的话，就是光辉，正午抬眼看太阳，你需要用手去阻挡，但手的边缘，会更加耀眼，这就是贺格朗哈，两年就会有一次。
提前有人会传扬开，比如说今天是五月一日，他们会早早宣传，六月三日开始贺格朗哈就要出现了，大家都去提前祈福吧。
然后，所有人都在六月一日开始聚集，唱啊跳啊，聚集的地点就在肃南，他们叫那里贺格朗哈山，我也是总赶集，所以多少能听懂一些，我一直以为这是类似那种非定期的庙会，没往别的方面想。”
老梁的介绍完毕，方东升也赶紧凑过来。
“我记得这个贺格朗哈，不过都是传言，也没听到身边的谁，真正看到过，在我们看来就是类似赶大集的庙会，很热闹。”
刘雨菲眯起眼，如果真的是庙会，为了拉动经济，不会选在山上进行，至少周围的交通便利，当地政府也会进行支持，比如固定了时间，进行宣传，还有警察维持秩序，但这个仿佛都没有。
“能问问陇右省的其他城市吗？或者是跟甘州市临近的一些地方，是否有这个贺格朗哈庙会？”
黄玉斌凑过来。
“你们再回忆一下，这个贺格朗哈庙会还有什么特点，比如穿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仪式？是否有主办方或者是主持仪式的人？现场祭祀什么东西吗？就像之前您们提到的圣刀？”
方东升看向老梁，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们就是出现场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很多人穿着民族服饰聚集，姑娘们打扮的都非常漂亮，当时老梁给带路来着，还是听老梁提了一嘴，这仪式和活动，咱们甘州市区居住的人，似乎都不知道。”
老梁赶紧说道：
“我家的情况特殊，局领导都清楚，我母亲脑出血瘫痪好多年了，我媳妇还伤了一只手，家里还有俩孩子，靠我一个人工资无法养活一大家子，周六日还有晚上，我会去摆地摊或者赶大集贴补家用。”
方东升摆摆手。
“这个不用解释，直接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听人说起这个贺格朗哈庙会的？”
老梁想了想。
“老二出生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去，那是八年前，不过那时候范围比现在小，也没这么热闹，对了我想起来了，仪式上会有人在山上跳舞，还有戴着魔鬼面具的人敲鼓，最后会分发糖果。
糖果就是普通的糖果，不过这些人会一拥而上，疯狂地抢这些糖果，听他们说，这是赐福，吃了这样的糖果可以消灾去祸，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
开始我当开玩笑，不过这玩意越传越神，有人说真的看到那种瘫痪在床的人，吃了赐福的糖果，就能拄拐下来走的，我也心动了，跟着又去了几次，不过后来人多的就难以凑过去，我就没上前，不过传闻就是神乎其神。”
刘雨菲恍悟一样站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白色没有字的包装纸，里面糖果是彩色的，红色绿色黄色都有，跟以前那种弹珠类似？”
老梁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的老式糖果，但凡能得到的，我看他们都盒子装着，举过头顶，朝着山上叩拜，然后虔诚地带回家，要是没效果不会这么做吧？
一个两个这样散播，时间长了，大家也都开始觉得有点儿作用，所以每隔一年雅格郎哈开庙会的时候，人都更多一些。”
老梁的话，周宁虽然不认同，但没有文化的老人，生活再闭塞，这种所谓的‘疗效’对他们来说，诱惑是致命的，毕竟口口相传的效力，远远大于普通的广而告之。
包治百病，给那种没有希望的人，无限生存的希望，一旦朝这个方向来发展，已经成功展示出这个雅格朗哈庙会的面目，这就是一个造神过程。
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昨天搜索的内容，周宁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这个雅格郎哈的发展，就像札幌国的奥姆真理教雏形，当时把札幌搞的人心惶惶乌烟瘴气，敲诈、勒索、绑架、杀人、恐吓，无所不用其极，在六十至八十年代，盛行一时。
他们推崇的教义是，“救济世人灵魂，防止其堕入地狱”，圣洁高尚，帮重病的人重获新生，一度差点改写札幌国的宪法，努力推进人种更替，为此奥姆真理教的人，还制造了七十吨沙林，进行投毒。
他们打算毁掉札幌，建造一个新的香巴拉，后期更是参加了众议院选举，失败后更是制造恐怖事件，在地铁站投放沙林毒气，造成多人死亡六千多人受伤，这才进行抓捕处置。
周宁眯起眼，奥姆真理教在札幌是1991－1992年开始衰败，当然宣布全部抓获是在1995年，如果这样算起来，似乎跟雅格郎哈的出现时间对上了。
想到这个，周宁感到一股凉气，从后腰窜上来。

第六百二十二章 馊主意
大赵推了周宁一把，凑到他近前。
“周小周，你想到了什么？”
周宁摇摇头。
“没什么，听徐局安排吧，我觉得现在调查要扩大范围，这个雅格郎哈的出现，跟二十年前山洞里面出现的仪式，时间点上非常近，而且他们所推崇的百病消，与当地信奉的绿度母其中一部分不谋而合。
我想，甘州市内的人都不知道这样的活动，说明这个雅格郎哈的活动范围，还有针对面，非常有选择性。
按照现在知晓的部分信息，我们能知道，一般选在多民族聚居区，文化程度不高，看病或者进行医治困难的地区，语言上不是普通话普及区域，相对来说比较封闭自治。”
徐达远快速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他非常认可周宁的判断。
虽然他也知晓，周宁刚刚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但他没跟大赵一样追问，毕竟周宁没想说，问了也不会解释。
“我很认可这个判断，另外这个山洞，看起来不是经常有人来的，或许这些仪式，当年也就是为了录像，或者按照咱们分析的那样，在造神的环节中，给自己找到一个古代的本源，这样更有说服力。
说白了，就是给自家的神，找一个老祖宗，还要将这个老祖宗跟很多神，都写进他们的教义中，算是给自家祖宗镀金，所以山洞不是一个必须经常去的地方。
我觉得，就以这个雅格郎哈为样本，撒开人员去进行调查，就沿着祁连山，找刚刚周宁分析的几个共同点的地区，要找懂得当地语言的人，深入进去了解，看看是否有雅格郎哈的活动。”
黄玉斌也记录上，不断点头。
“晚上我就写一份报告，直接跟市里和省厅汇报，这事儿不能拖要抓紧调查，至于洞里面新发现的东西，还是要等专家们清理结果再说，关于失踪人口的问题……”
周宁明白，黄玉斌看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一下说道。
“前两个人的DNA已经拿到，并非甘州当地人，其他几个人的DNA，我们会尽快提供，毕竟这边送检也要一天，不过被害者的容貌照片，明天可以提供出来。”
黄玉斌笑了。
“那就好，咱们先吃饭，这事儿虽然大，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什么线索的，我已经让来往车辆，尽量做到遮掩，不过这么大的动作，我想有心人要是看到，恐怕也会有所防备。”
徐达远眉头紧锁。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点，跟武警方面商议一下，公布一个演习的通知，周围戒严一下，这样减少对方警觉。”
大赵举起手，徐达远扬扬下巴。
“领导我提个建议，你说这个好是好，不过一般的军事演习，或者是相关训练，都会提前很多天进行公布，而且越是这样的事儿，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越是好奇。
没宣布还不一定过去，一宣布尤其包含了这个位置，他们肯定要过去看看，您说是不是？”
徐达远知道大赵鬼点子多，他这个分析倒是很靠谱。
“接着说，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找点儿学生，联系鲁东或者琴岛籍的几个导演，派几个摄像副导演什么的过来，搞一个现场拍摄，那种古装大戏的采景，主要演员都是摄影棚合成图像。
但是，实景需要找这种荒芜的沙漠、雪山、连绵的山脉、七彩丹霞，这一看就是大片是吧，关键挂一个大片的名头就行，我记得孔导似乎在拍一个古装剧，一句话的事儿也不用他们出钱，没啥不能同意的。”
黄玉斌在一旁，紧着跟徐达远使眼色。
毕竟大赵这个主意太棒了，完美避开演习涉及的弊端，既吸引人，又觉得理所应当，还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毕竟拍戏的，能搞出什么名堂。
而且这些人，一旦需要大批人员，拍摄宏大的场景，也会联系武警或者学生，这就完全说得通。
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这样的事儿，算是帮着甘州市造势，市里面要是知道，一定全力支持，他脸上也有光。
见徐达远还不答应，黄玉斌急了，朝着大赵摆手道：
“我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这边几年前确实拍过一个片子，大导演拍的，所以七彩丹霞也因为这个出名，当时雇佣了好多机械设备去那边，市里面全力支持的。”
徐达远这才点点头。
“计划不错，可谁认识孔导？又要联系过来摄像和副导演，一晚上能做到？”
大赵比了一OK的手势，指着大门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都是大院里面出来的人，他们只是比我们大得多，所以很少一起玩儿，不过朱星星跟他家算亲戚，我让我媳妇朱星星联系，当兵的出身，帮着破案，还搞的神神秘秘，他一定感兴趣。”
徐达远举起一根手指。
“只有一个要求，关于案情，一个字不能泄露。”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就去找朱星星联系，要来一些素材和短片，最好在当地晚间新闻的时候，直接播出来，连夜找人做一点儿宣传的横幅和喷绘，在那边的必经之路上立起来，酒店也搞一些图片。”
黄玉斌笑得不行。
“这安排，太有那个味儿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混过剧组？”
徐达远白了一眼，有些自家家长听人夸了孩子，故意低调的劲头。
“这小子万事通万事不精，别再夸他了，再夸就上天了，走吃饭去，后面的事儿不少，我们要保持体力。”
众人下楼，大赵将朱星星叫到一侧，低声说了几句，朱星星和大赵开始分别打电话，等坐上车，这事儿已经安排完毕。
大赵献宝一样，坐到徐达远旁边，故意不说话，一副‘你快问我’的架势，周宁没忍住笑。
“徐局，你快问问他吧。”
徐达远见其他人都看热闹，不上丰田面包车，无奈地摇摇头，朝着大家摆手。
“赶紧上车，大赵快说说吧，怎么安排的？”
大赵呲牙笑了。
“孔导说了，这两天拍摄任务不紧张，正好要选一个带着雪山的景儿，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镜头，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他们晚上就飞过来，酒店订好了告诉我们在哪儿，宣传的东西，可以放在那个酒店，至于其他，随我们安排，有专业摇臂车更好。”
说着，大赵手机响了，收到一连串的微信，里面是拍摄花絮、照片、人员介绍，酒店的信息，还说明摇臂车无需借，他们带过来设备，能帮着联系一下车辆接机就行，航班是4：22抵达。
大赵赶紧将内容给徐达远看，黄玉斌坐在旁边也瞥了一眼。
“这办事效率太高了，赶紧转发我，我好让人制作各种宣传的东西，至于短片，也发送给电视台，让他们抓紧赶稿子。”
他说完的功夫，各种文件大赵已经发过来，黄玉斌吩咐了一堆内容，感慨的不行，招呼司机抓紧去饭店，顺势拍拍徐达远的肩膀。
“徐局啊，我是太羡慕你了，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看看你们这几个人，想办什么事儿，就几个电话，能安排这样大的事儿。
还有周主任他们，不单单是专业方面的工作能力，对案情的分析，还有紧急事态的处置方面，真的让人敬佩。”
徐达远笑得合不拢嘴，其实他是真的高兴，自己的兵被认可，比夸他还舒服，在办公室能绷着，这里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他们专业方面，搞得不错，还有好几个五年计划，想制定专业内的国家标准，一个个铆足了劲儿，年轻人就要给他们一些压力，琴大这次，也朝着这个方向开设新学科，我觉得对西部来说，这是个香饽饽。”
黄玉斌眼睛一亮。
“真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开棺
翌日。
吃完早餐，几人坐电梯到酒店一楼，刚下来就看到很多姑娘站在酒店外面，简直是堵的水泄不通，周宁一愣，一时间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大赵叹息一声。
“来了甘州这么多天，我压根不知道，一天之内还能见到这么多姑娘，看来是河西学院的学生。”
周宁这才想起来，似乎剧组自己定了酒店，但在哪儿周宁没问，不过想想也猜到了，他们入住这个酒店，目前是甘州最好的一个，果然环顾一周，就看到大堂里面摆着的各种宣传画。
甚至在最显眼的地方，还做了一个硕大的喷绘，就是这个在拍的年度大戏，男主是周宁最欣赏的一个男演员，一叶孤舟上狐裘披身，眉眼间虽然是一副病娇公子的样子，但一样带着不可逾越的霸气。
这照片选的相当有意境，别说这些姑娘，他看到都多瞄两眼。
“就晚间新闻宣传了一下，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过来蹲守吧？”
大赵摆摆手。
“你不追星你不懂，这边刚定下行程，人家剧组还有男一号本人，就在微博上同步更新了内容，还配着甘州市七彩丹霞和祁连山的照片，这宣传速度，那是非常惊人的。”
看了看大门口，夏沫沫摇摇头。
“别废话，正门出不去了，我们从后门走吧，对了徐局他们也住在这里吗？”
大赵笑了。
“我说咱快一点儿，周小周起床困难户，你也跟着起来的晚，我俩也不能不等你们，菲姐一大早去送陈诚了，这货被打回琴岛，咱领导中老年人早晨起得早，据说一大早就去看专家恢复东西了。”
周宁一听，赶紧加快脚步。
“赶紧，我们打车过去。”
大赵晃了晃手里面的车钥匙，晃着脑袋。
“车子给我们留下了，你就说我们现在是跟领导一样，去专家那里转一圈，还是去法医室。”
周宁想了想，摆摆手说道：
“去刑警大队，咱们的人不是都在那里，昨天带回去的六个蚕茧，今天补水也该结束了，咱们来的人不少，而且今天他们的那个张法医也该回来了吧，让他们动手解剖吧，而且要等博物馆的消息。”
几人上车，大赵晃着脑袋说道：
“那个冯老人还不错，能力也确实不错，我觉得这棺木他们更希望慢慢去研究，不知道上面是否能看到后期动过的痕迹。”
周宁嗯了一声。
“昨天徐局说随葬品的事儿，我晚上仔细想了一下，随葬随葬，我想或许在棺木里面的可能性很大。”
大赵摇摇头。
“我觉得够呛，札幌人要是在这里待过，那就啥都剩不下，如果有东西，绝对给你搬空。”
周宁没再说话，大赵说的很在理，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棺木是原装的，还是后期封了一遍，很快车子来到刑警队，几人直接上楼。
朱星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算是组长，下面的人都到位了，他们却姗姗来迟。
周宁简单查看了蚕茧的补水情况，随后给朱星星安排了工作，夏沫沫和小曲自然是在这里帮忙，毕竟要将死者脸部复原。
安排完一切，看了看时间，二人默契地上了车，直奔博物馆，毕竟专家们都在大学的实验室搞那些材料，反倒是棺木没人去关心。
到门口，等待没有两分钟，崔馆长小跑着出来。
“你们这是忙完了？”
“过来看看你们忙的如何了，找到打开的方法了？”
崔馆长长吁一口气。
“还真是不容易，冯老带来的人员研究了一夜，总算是找到了问题所在，这个压根不是什么榫卯结构，就是一个机关锁，别看是木质的，一点儿都没有腐烂损坏。
最后我们是直接切割开一个，这才研究明白开启的方法，切开的就是最后一个，冯老当时不是说，上面的漆面有双眼皮的地方。
冯老说，那是运输的过程撞击损伤了，没有换新的，就地用生漆和糯米等材料修补，所以看起来是双眼皮的效果，其实手法非常的厉害。”
大赵一听，这是已经打开了一两个，顿时来了精神头。
“走看看去吧，里面到底有啥？”
崔馆长笑着点头。
“卖个关子，到现场你们自己看，这才显得惊喜。”
周宁没追问，三人快步进入博物馆，直接绕到后面的办公区，偌大的一个院子，此时已经塞满了各种柜子，还有桌子啥的，显然里面的房间，都被棺木占用了。
跟着崔馆长，走到左侧的第一间。
冯老背对着门口，不知道研究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冯老回过头来。
就这么一眼，周宁差点没认出来，老头造的有点儿脏，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拉碴，衣服围裙都脏兮兮的。
看到周宁，冯老笑得像个孩子，直接转身朝着周宁跑过来。
“周主任你们来啦，快来看看，我简直太开心了，这八个棺木最后一个和第一个，已经被我们打开，里面全都是随葬品，别的不说，官窑的东西就非常多。
甚至里面还有文字性的东西，印章、金冠、马鞍、锦服，还有各种礼器，东西非常杂，可以说，这里面随葬的物品，来自当时各个地区，时令最珍贵的东西，看这里还有琉璃珠子。
我跟你们说，就凭这些随葬品的规格，可以说，这墓葬的等级可是相当高的，我觉得应该说这级别跟咱们王侯的等级不相上下，而且棺木里面有铭文。
这上面写着，墓葬者的身份、名字、死亡时间，甚至还有一段话，让人看了非常感动，大体意思就是，后世子孙，如果绿度母无法庇佑你们长生，那就打开我的棺木，拿着这些东西去保护孩子们，护佑牧场。”
大赵听得一愣一愣的，瞥了一眼棺木里面，确实贴着一张石板，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显然冯老认识这样的文字。
“冯老这是什么文？”
冯老非常自豪，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回纥文又被称为古突厥语，很幸运二十年前，我就是研究古突厥语的，这些文字习惯，还有语法特点，可以轻易地断代，这里最早的一个棺木，也就是第一个，应该在元末明初。
虽然里面随葬品有明初期的，这些放在最上面，应该是打开过添置了一次，而且这里面并没有尸骨，只有一个骨灰坛子，根据铭文分析，这个人就是博野古最杰出的首领阿尔泰。
他当年为了守护博野古的牧民，被人毒死，全身溃烂，所以后人焚烧了他，将他的骨灰供奉起来，最后一个棺木的人叫阿古朵，按照时间排序来说，这是明中期，她是阿尔泰的曾孙女。”
大赵一愣。
“女的？”
“嗯，女的，也是一个骨灰坛，加上满满的一棺材陪葬品，不过这个棺木，就没有二次打开的痕迹，从墓志铭看，这个阿古朵是一个极为骁勇善战的人。
她在位期间，守护了现有祁连山一带的牧场，包括甘州市的南部地区，跟固原镇也呈割据之态，算是掌控区域最大的一代，她的几个四个儿子都非常英勇，共同管理博野古的四个部落。”
大赵想了想，回想洞里面南侧出口的尸骨，顿时恍悟道：
“看来，我们在南麓洞口发现的那几个尸骨，就是阿古朵的四个儿子，死了也要守护先祖亡灵，祈求博野古家族，能够出现勇士，继续守护这里。”
冯老点点头，擦了手，指着这些棺木说道：
“我想，这里面其他的棺木跟这两个都差不多，历经这么多年，没有被损毁，完整地保留下来，可以说是甘州市，不对应该说是陇右省，2013年最大的考古发现。”
周宁想了想，微微蹙眉。
“冯老，你是说这些棺木可以被打开，重新添置，然后闭合？”

第六百二十四章 蓖麻毒蛋白
冯老这才发现，周宁的异样，赶紧收起笑容想了想说道：
“我们最初不了解机关，所以破拆了一个，之后就找到机关，可以正常打开，这里也确实有打开的痕迹，周主任你想到什么？”
周宁沉吟片刻。
“是这样，你知道我们在洞里面的隐匿处，又发现了别的东西，有札幌人占领时留下的，也有建国前、建国后民进隐藏人员留下的，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进行隐藏，难道就没有想过打开这些棺木？
而且按照我们的分析，佛洞里面祭台上摆放的四个高脚瓷碗，曾经那里也摆放了供品，而且绝对不会比棺木中的少，为何就剩下这四个碗？”
冯老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直接坐到周宁的对面。
“你说这个我也想过，佛像那个洞，我后期进去仔细看了，那个站立佛身上的红色披风十几二十年有了，已经破败不堪，至于佛像的洞里面，绝对有更多的珍奇异宝。
你所说的几波人，可能分批次拿走了一部分，但这是什么地方？咱们华国老祖宗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即便是做盗墓的营生，也都不会搬空，哪怕象征性留点儿东西。
至于棺木，这些棺木是镶嵌在石洞墙壁上的，下方看起来是木头支撑，其实一个压着一个，设计的非常精巧，在没有弄下来的前提下，即便是破解了棺木盖子的打开方法，一样是无法打开。”
周宁松了一口气，这一连串的解释，说是在问冯老，其实周宁也是希望得到答案，因为他确实想不通，冯老的话他听进去了。
确实，即便是几波人进来，拿走了珍贵的随葬品，可开棺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确实挑战心理。
说白了，进来这些人，没穷到份儿上，所以也无需做这么绝户的事儿。
就在这时，冯老接着说道：
“对了，我不知道棺木表面，还有机关的缝隙里面，你们是否提取了样本？”
周宁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大赵，大赵想想说道：
“棺木表面，我们采集了前面的几个，就是在顶部和侧面彩色漆面上擦了一下，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干我们这行的，可以说有些忌讳，其实这个墓葬的洞穴，算是部分保存完整的，这种棺木上，一般都会留下机关或者东西，毕竟很多人也因为这个命短。
我来之前，已经让崔馆长给我邮寄了样本，刚才我们化验室，给我发来的检验报告，周主任你看一下，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宁看了一眼检验报告，里面都是成分分析，除了油漆等物质外，还有精氨酸、天冬氨酸、丝氨酸和谷氨酸这几种氨基酸，被放大的几个字，写着蓖麻毒蛋白。
看到这个，周宁一怔。
“工人还有所有接触过棺木的人，是否进行及时清理，他们去做体检了吗？”
冯老笑了，朝着崔馆长瞥了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看，我猜的没错吧。
“放心，工人还有所有接触过棺木的人员，刚刚我们都让大家仔细刷手，做了采血和手部采集，问你也是希望你们接触过棺木的人员，都及时做个检查。”
周宁点点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好，无论是第一次误入，还是后面去勘察，都是戴着手套，进出也都仔细消毒双手，这是职业性，不过检查还是必要的。”
大赵凑过来，看看报告一脸疑惑。
“蓖麻毒蛋白，我就知道蓖麻子，好像以前的人，生不下孩子，都用蓖麻子炒鸡蛋，吃了立马就能生，不过都知道这是猛药，轻易不能用，用不好就伤人性命，这个毒性大吗？”
“报告里面都没有提到杂质，显然这个蓖麻毒蛋白提取的非常纯，而且这东西浸润到油漆里面，不懂的人徒手触碰，随后摸了食物，轻者中毒腹泻，重者中毒身亡。”
大赵下意识看了一眼冯老，他此时戴着两层乳胶手套。
“那就是说，这毒素也意外地保护了棺木，即便是有不死心的人，触碰了灌木，回去上吐下泻是轻的，严重的可能直接死了。”
冯老点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就是，虽然其他的六个棺木没打开，但我可以断定，里面大体的墓葬形式都是这种，火葬后骨灰用坛子装着，放在棺木中，剩余的空间都是随葬品，可能跟你调查的东西没多大关系。”
周宁笑着点点头，冯老的好意，他懂得。
“调查案件，其实就是排除法，多谢冯老的帮忙，至少你们帮我排除了一个因素，那我们不打扰你的研究了，只要给我们棺木开启后的照片就行，报告里面需要。”
冯老没客气，他知道周宁还有别的事儿，让崔馆长送俩人出来，大赵启动车子叹息一声。
“我说这不是白忙活，折腾一圈，里面都是古董，跟我们调查的案子，没了什么关系，这怎么话说的。”
“别废话，去实验室吧，你知道当地大学的位置？”
“放心，导航过去就行。”
大赵的碎碎念，周宁没有理会。
二人跟着导航，来到了当地大学，车子刚在门卫停下，保安直接小跑出来，一个忙着敬礼，一个去开大门，敬礼的笑着跑过来。
“你们是琴岛来的专家吧，我们校领导有交代，来了让您几位直接去东侧的科技楼，其他专家都在二楼东侧的实验室。”
大赵客客气气地通过大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这级别有点儿高啊，人家校领导跟门卫都交代的这么仔细，显然咱开的车号啥的，都已经通知下去，工作如此细致，这说明能力不是没有，只是缺少发展的契机。”
周宁点点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学校也是一样，当地想投入，但没钱一条卡死了，考的成绩好点儿吧，不会选择这里读书，所以生源基本都是本省。
其实这也是一个好处，学校可以调整培养方向，一个是当地普通生源，改善学科比重，选择适宜当地工作应用的学科，二个是引来外来生源，那就要走高精尖学科领先方向培养。”
大赵一脸思索状。
“我好像明白领导们的意图了，琴大科技中心的发展，算是已经达到一个瓶颈，与其他院校合作，打造高精尖学科产业链，从相关设备的研发、打造、组装、机械化操控，到刑侦相关学科的人才培养。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套路来，这里再改一个高大上的名字，那真的是产学研排头兵，这些跟五年计划里面，可以说是不谋而合，我说这想法太牛了，对了我记得琴大当时要搞那个机器人拆弹的科研项目，是不是也都可以挪到这里了？”
周宁还未说话，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毫无防备的二人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到一个小老头，眼里闪着小星星。
“你们是琴岛来的吧，这个眼界真的不一样，欢迎你们来到河西学院。”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大赵倒是一脸淡然，抢着跟老头握手。
“谢谢，老先生我们想去实验室，您知道我们先前过来的专家，在哪儿嘛？”
老头笑着指了指东侧，赶紧说道：
“走吧，我送你们过去，正好我也要去送资料。”
三人一起来到实验室，推门里面的胡老他们，都看了过来，似乎看到老头有些惊讶，胡老忙不迭地过来。
“王校长，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去显摆显摆
介绍一番，周宁才知道，走廊遇到的老头，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想到自己的言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王校长倒是把他们一顿夸赞，说着二人的眼光独到，看来琴大科研人员的集体素质和眼界，不是一般的高。
卢院长凑过来，手搭在周宁肩头，笑着说道：
“其实吧，这位周宁周主任算是我们琴大科技中心研发团队的主要科研人员，就因为他的一些研究，才成立了研发中心，让琴大在经侦技术方面，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不过他算是琴岛市公安局技术处的副处长。”
王校长恍悟，毕竟周宁这个名字，从昨天开始一直听到。
“这么年轻，这是我没想到的。”
卢院长过来，将王校长拉走，他太知道周宁的为人，最不喜欢这种寒暄环节，尤其是这边有事儿要研究的时候，谁上来寒暄，是自讨没趣。
见人都散开，周宁赶紧走到胡老面前。
“胡老朱老那些资料弄开了吗？”
徐达远微微垂下头，抬手挡着眼睛，肩膀微微抖动，大赵多贼的一人，看到徐达远这个动作，啥意思，还能不明白。
赶紧戳了戳周宁的肩膀，朝着胡老举起手。
“别跟周小周一样，他就是心急，毕竟现在几个调查方向，都没有收获，着急有些难免的。”
胡老笑着摆手，看看一侧的朱国政。
“行了，这小子比他们领导还难对付，他领导你还能说两句，这小子你舍得说吗？抓紧跟他说说进展吧。”
朱国政也无奈地笑了。
“跟我来吧，这边药剂浸泡已经开始了，每隔十分钟，可以掀开一层，一层大概两三张纸，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明天就能弄完，放心浸泡的药水里面放了防止脱色的药剂，字迹不会消散的。”
周宁松了一口气，徐达远在一旁，抱着手臂。
“早跟我说不就好了，非得等这小子来才说。”
周宁没去看他们斗嘴，盯着药水里面取出的文件，现在已经有一部分被分离，不过夹在玻璃板中，有人进行扫描拍照，胡老凑了过来。
“清理出来一部分了，不能快速吹干或者晒干，那样就脱色了，就以这个文件来说，外面里面的字迹一致，书写的也非常流畅，看起来是同一时间记录的，那几份也基本一致。”
徐达远走过来，环顾一周说道：
“参与这个恢复工作的人员，全都上交了手机，避免内容的泄露。”
这安排特别徐达远风格，不过一切没有仔细调查清楚，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也没有显现，谨慎是唯一的途径。
如果说，洞里面最后去的，是那些残余的民进成员，他们已经不去妄想推进什么毁城计划，而是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想从精神层面去影响一些人，这些手段确实非常的民进风格。
“既然，胡老已经确认了这些文件的真伪性，那是不是需要之后将这些档案，交给特殊部门处理？”
徐达远摇摇头，这个动作让周宁十分意外。
“我请示了胡局，胡局也跟琴岛当地的国安部门联系了，毕竟这里面涉及到档案的修复工作，还有在甘州地区的调查，更是牵扯了八个孩子被杀的案子，所以暂时不移交。”
大赵凑过来。
“领导，不移交没问题，可调查方面，我们还能做啥？棺木里面全是随葬品，也没有尸骨，这些博野古人竟然盛行火葬，倒是少见，剩下的六个孩子的尸体，朱星星他们在处理。
这里一切，需要明天才能得到全部的信息，洞里面那么多东西，也有武警看守甚至是清理，我们也帮不上忙，难道让我们，去帮着查阅甘州市这二十年的失踪人口，或者说是刑事案件？”
“我看行，不是没事儿，那就走吧，这边胡老和朱老在忙着，我们在这里也是招人嫌弃，明天清理完毕，所有档案都进行扫描，然后等待胡老鉴别真伪。”
周宁没说话，大赵一脸的苦瓜相。
“过分啊，我们一个法医一个痕检，领导你这是抓劳力。”
“少废话，走着！”
下楼乘车离开，此时周宁发现，楼下隐秘处有武警守卫，显然看起来这里面很松懈，但周围检查非常严格，能做到这一点，黄玉斌也算是下了力气。
大赵开车，三人没说啥，直接回到市局，这次直接来到西侧的裙楼。
一进来，就看到走廊里面堆满了桌椅和柜子，三人走到门口，这才看到刘雨菲他们早已埋在档案室里面，一个个造的灰头土脸。
“咋样，你们查的如何了，是倒着查的，还是直接从二十年前开始查找的？”
刘雨菲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走到徐达远近前。
“我们先整理了一下电脑录入的时间，咱们琴岛是2006年开始执行的，这里从2010年开始断断续续录入，还好纸质版的档案很齐全。
但是刑事案件和一些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卷宗，并没有单独分开，寻找起来有些麻烦，需要一个个卷宗查找，毕竟是比对了电脑存档，我们就从2012年的刑事案件开始倒着查。”
徐达远点点头，围着档案室里面走了一圈，黄玉斌在一旁跟着。
“我们这里地方不大，小来小去的事儿非常多，但有死亡的重大刑事案件不多，至于孩子失踪的，昨晚我回去过了一遍，这个数量可不少，不单单是孩子，还有媳妇带着孩子失踪的。
而且这样的案子，一般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也没有查出来个最终结果，毕竟孩子留下的照片信息，都是非常有限的，有一些甚至都没有临近一些的照片。
可孩子别说几年时间，就是几个月，换个环境，换了打扮进行抚养，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况且留存DNA信息，也是这两年开始做的，之前的卷宗，我们留下的信息有些都不对了。
哎，怎么说呢，像是村镇里面的孩子丢了，爹妈报案找不到的，基本会再生，毕竟政策宽松一些，而城里面的孩子要是丢了，有时候一个家就散了。
当爹的想逃避这一切，找孩子发生分歧，俩人甚至互相殴打伤害的也有，当妈的总是抱有希望，而且无法放下这一切，这样的人我遇到的不少。”
徐达远叹息一声，别说是甘州市，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大多都这样，有的人觉得互相分开就不会因为孩子的丢失而自责，可这样的谴责会跟随一生。
毕竟大多数丢失的孩子，并非是走失那么简单。
“我明白，黄局你辛苦一下，昨天说了档案不可能只查甘州市，尤其我们已经发现，这两个孩子并非汉族，血统上跟天山周边的人非常接近，所以外联这一块，需要你来做，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剩余六名死者的DNA送省城检验的时间也有一天了，可迟迟没有结果。
“黄局你要是去省城，正好问一下DNA结果的事儿，按理说送去也一天了，可现在还没出来。”
“别急，我现在就出发，直接找省厅领导汇报一下情况，也催促一下检验结果，拿到之后是不是还要进行比对？”
“嗯，主要看看基因上，这八个孩子是否有相似的地方，可以跟另外两个孩子的进行比对，这对于尸源调查，算是一个最大的突破。”
黄玉斌拍拍胸脯，下颌扬了起来。
“明白了，检验结果出来，电子版我让人发你，该怎么比对，咱就怎么做，之前甘州在省厅里面什么都是拖后腿的，现在不一样了，我也去显摆显摆。”

第六百二十六章 大赵的现场推理
黄玉斌带人走了，关键还丢在洞里，方东升被留下，档案室不算多么宽敞，地上堆着那么多档案，想多进去几个人也难。
几个文员，帮着整理档案，其实就是查询的时候，直接做电脑录入，全部扫描一遍，建了相关记录。
大赵跟周宁也开始帮忙，当然他们是从2010年开始查询，毕竟刘雨菲已经开始这个顺序打乱反倒不好。
徐达远东看看西看看，并没有伸手去查看什么，方东升他们也没废话，就这样各自整理查看，但凡觉得跟这个稍微有些关联，或者是失踪年龄接近的，都送过来给徐达远看一眼。
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人均盒饭，忙完接着干。
周宁抬头的时候，发现徐达远不知不觉已经站在1993年和1995年的回转柜前，两个柜子被错开一个缝隙，徐达远背着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有动手查找，就这么四处搜索，周宁微微眯起眼，他总觉得，徐达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乎是感受到自己抬头，徐达远目光望过来。
“发现什么了？”
周宁摇摇头，方东升在一旁晃着酸疼的脖子。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苦战一段时间了，这玩意不是知道时间地点人物的名字，进行搜索，要一个个案子分析，是否跟山洞有关，完全没有标准，这个就很难，关键还没法让很多人过来协查。”
徐达远笑了，此时跟方东升也熟悉一些，一点没给面子。
“少废话，赶紧查去，你们不会是三年的档案都没有看完吧？”
方东升笑着摇头。
“还没有，我还是赶紧让他们准备晚饭，晚上加个班继续看。”
大赵一听这个，赶紧跳起来。
“看一天了，晚上还要看，我这眼睛都要瞎了。”
周宁没说话，不过很配合地打了一个哈欠，确实看了一下午这东西，真的是累得慌，尤其是文件里面时不时飘出阵阵霉味儿，越看越是困。
徐达远哼了一声，抱起四个档案盒子，直接走到档案管理员面前。
“一个个地能干点啥，来你过来记录一下，这四个编号的档案，我晚上回去接着看，方东升你也抱走四个，在这里看，需要让档案室的人都跟着加班，没必要的。”
那个管理员，投来感激的目光，赶紧帮着徐达远做了记录。
方东升见抗议无效，也挨着徐达远抱档案的位置，取了四个盒子，大赵跟周宁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朝着门口溜，大赵直接说道：
“领导，我们去后面小二楼一趟，解剖六个尸体应该也结束了，周宁怎么也得过去露个面，拿到面部复原图，还有解剖信息，不是最关键的。”
徐达远哼了一声，直接摆摆手，大赵拽着周宁快步离开。
已经走到小二楼门前，大赵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长出一口气，见周宁还看向前面西侧裙楼的方向，抬起手在周宁眼前晃了晃。
“周小周你咋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儿怪怪的？”
周宁收回目光，顿了顿说道。
“先别说我，赵新利你觉没觉得，徐局今天有点儿怪？”
大赵眨眨眼，似乎在努力思索。
“没注意啊？你感觉到啥了，直接说就是了。”
周宁沉默良久。
“似乎，徐局在找东西，而且就是他拿走的那些档案，我们所谓的查询档案，只不过是徐局的一个安排，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他似乎不希望当地警方的人员，知道他在调查什么？”
大赵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也严肃起来。
“啥意思，你觉得徐局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一点，咱们在洞里面，跟徐局联系的时候，没发现那个第十三绥靖区毁灭计划，他就已经到了，按理说之前的事儿，不至于让他来是吧？”
周宁叹息一声，想法有，但到底什么原因，他不知道，而且他敢断定，这会儿去问徐达远他也不会说。
大赵此时打了一个响指，似乎想到什么。
“我想到一点，或许徐局在二十年前，有什么认识的姑娘，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儿，他心里介怀，所以想着来了就查一下，你没发现徐局自打来了甘州，就心事重重的，而且不是担心这个案子和合作的事儿？”
周宁抬手，想推开大赵，指责他胡诌八扯，但抬起的手，直接停下动作。
说实话，他也发现了徐达远的不同，说不上多积极参与合作的事儿，但主动来甘州市，确实让周宁有些出乎意料，毕竟他到的时候，是在发现档案之前，而且即便跟琴大和市政府的人员来，也没必要他跟着。
思来想去，虽然觉得大赵说得不靠谱，但真的无力去反驳，想到他拿到的档案，周宁眯起眼。
“徐局今年多大？”
大赵想了想。
“他是我爹手底下最早的一批兵，我算算啊，今年他应该四十二，1971年出生属狗的，咋了你要算算二十年前他在哪儿？”
周宁点点头，大赵直接摆手说道：
“问我啊，他1989年特招当兵的，别看现在胖了，当年游泳那是好手，没训练过的情况下，水下憋气一分半轻松加愉快。
五年转业后，直接去了启东县公安局，媳妇是我爸介绍的，所以跟我们家走得很近，之前没听说有什么情史啊？”
说到这里，大赵摇摇脑袋，接着说道：
“不对，有情史也不能跟我爸这个介绍人说。”
周宁没接茬，闭上眼睛去回忆，徐达远当时支开所有人，自己走到档案柜子前面看了好久，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寻找，不是漫无目的，说到晚上接着加班的时候，抱起来四个盒子。
那个位置，是两个柜子的交界处，应该是1994年－1995年的时间，年头年尾的事儿。
选了四个，要么是为了掩人耳目，要么就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毕竟这个年头可是不少了。
“徐局拿走的档案，是九三年底九四年初的四个卷宗，按照这个时间，跟你所说当兵的时间算起来，他这时候已经到启东市局参加工作了吗？”
大赵咬着唇，想了想。
“让我想想，1989年入伍，六年之后就是1995年，不过部对的退伍时间在每年的9月1日到9月30日之间，退役的时间是11－12月，按照你说的1994年底到1995年初，他还在部队。
他当时退伍转业，不让我爸帮忙打招呼，真的是从底层一点一点干起来的，经历的相当坎坷，不过也积累了相当多的实践经验，在刑警队算是发挥了最大能力，不过这一路仇人不少，没听说有红颜知己。
难道是忘不了的白月光？知道就是出事，也没机会来甘州市这边调查一下，一直隐忍着，或许是最近才听说那人在这里出事的，所以借着来甘州的机会，极力争取，过来后想要顺势调查一番。”
说到这里，大赵伸出手指，在胸口用力指了指，表情相当地坚定。
“准没错，那种曾经高山仰止一样的美丽姑娘，都以为她已经嫁人，幸福生活，但有一天突然知道，这人已经在多年前被害，如果条件允许，一定去仔细调查一下，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
周宁看看大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啥，憋了半天才叹息一声。
“就你这个联想能力，要是不去当编剧，我觉得都有些屈才了，你哪只眼看到徐局有白月光的，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
大赵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来吧，我说的不对，那你来分析一下，我洗耳恭听！”

第六百二十七章 昏迷
周宁沉默了。
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捋顺了一遍，可以说，大赵前半部分的分析是没有错的，徐达远来甘州市，绝对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案子。
他的目的性很明确，到这里要查什么。
可是，要查什么？
能说动胡局，或许琴岛市对甘州市的支持，也不是随随便便的选择，这么大费周章的布局，这是多大的事儿，至于如此？
当然，或许一线城市对西部地区，有硬性的扶持规定，这个在新闻上也看过，可选定这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不明白缘由，但是我知道徐局来甘州，包括这边的扶持政策，以及一系列的动作，都是有原因的，而且跟徐局来有关，你所说的这个原因，可能性不大，不足以做如此大的动作。”
大赵叹息一声。
“我说，咱别浪费脑细胞了，该咱们知道的时候，就能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分析再多也没用，走吧上去看一眼他们的进度。
好家伙在甘州住了好些天，当地的美食一样没吃过，天天抱着盒饭，既然要做长期工作的准备，那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咱们晚上出去吃一顿，不跟着他们当地的安排了？”
周宁点点头，带着夏沫沫出来，是为了蜜月旅行，他们两对儿跟着也就算了，最后一站竟然还弄出这样的幺蛾子，着实有些扫兴。
然后这些天就是无穷无尽的忙碌，也没照顾夏沫沫的心情，反倒是她为自己的一切操持着，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先去看一眼。”
二人上楼，朱星星他们已经做收尾工作，邹家龙左臂还吊着绷带，不过不耽误在白板上记录，朱星星在后面一顿叙述，语速还快，邹家龙额头上都冒汗了。
孙高铁抱着手臂笑，彭诗年也在一边儿不知死地跟着挑唆，几人都在欺负邹家龙，他倒是不生气，笑嘻嘻地在努力书写着。
大赵快步过去，抱着手臂看向邹家龙，这货是真的很气人，之前三人遇险，如果不是他们发现及时，那就不是搞笑的踩踏事故了。
“我说小龙龙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这么挤兑你都能忍着？”
邹家龙一愣，赶紧摆手。
“赵哥我可没干啥，他们嫌弃我眼神不好，这才引得我们几个差点儿遇险，我也觉得挺歉疚的……”
没等他说完，朱星星就瞪了眼。
“少废话，我是因为这个说你吗？要是你手臂没脱臼，我现在也给你打脱臼了，来这里是干嘛的？是不是全都忘了？
我们是要技术支持的，你自己看看你记录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你都记录不下来，还让我夸你不成？”
邹家龙叹息一声。
“我错了组长，不过有几个人，脑子跟你似的，看一遍跟复印到脑子里面一样，也不用看稿子，各种数据都能记住，这不是降维打击吗？”
大赵呲牙笑了。
“行了，少贫吧，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做一下，朱星星跟周小周汇报一下成果，咱们处理完毕，该送检送检，之后洗干净自己，换上衣服，我们偷偷出去吃点儿东西，我可不想吃盒饭了。”
彭诗年眼睛一亮，赶紧凑到大赵身旁，毕竟这货选择回国工作，吃占了百分之七十的因素，当时接待人员给他安排西餐，差点没把他气死。
“当地饮食有啥特色？”
大赵横他一眼。
“你少跟没事儿人一样，惹祸的里面，你出力绝对不少，你不撺掇，邹家龙的胆气不敢干啥，至于庞天航就是被你怂恿的，他是没主意的一个。”
彭诗年挠挠头，有些尴尬。
不过美食的诱惑，已经让他不在意大赵说了啥，凑到朱星星旁边，朝着朱星星使眼色，那意思让朱星星管管她男人，朱星星忍着笑，朝大赵摆手。
“行了，你决定去吃什么？”
大赵拍拍自己胸口，一个小本本的形态露出来。
“之前做的攻略还在，我搜罗了一个特色饭店，抓紧处理一下收尾工作，我们打两辆车，我开着一辆，咱们直接导航去那里。”
朱星星点点头，赶紧开始做收尾工作，周宁走到白板前，这上面六个死者的特性，解剖发现，全都记录的非常详细。
跟之前两个死者的发现类似，从年龄，到各种手法，如出一辙，看着如同流水线上处理过的一样，甚至一些切口的大小都几乎完全一致，这让周宁更加肯定，这个操作的人，一定学过医，而且是那种有实践经验的人。
也不知道，这样的实践他做过多少次，才能达到如此娴熟的水准，瞥了一眼夏沫沫和小曲的方向，二人已经抱着电脑过来。
不用催问，夏沫沫已经翻动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张合成好的人像，冷眼一看就知道，这六个孩子跟之前的两个同族，当然虽然有这样的直观比较，一切要等DNA检验结果出来。
“检验结果还没出来是吧？”
大赵在一旁提醒道：
“黄局不是说，亲自去省厅，催促这个事儿，就是因为检验结果没出来，瞧这意思，今天是够呛了。”
朱星星凑了过来，举着送检记录说道：
“样本是昨天回来后先行提取，直接派人送往省厅进行检验的，我们只是要电子版结果，比对都没让他们做，毕竟里面的一些事儿，怕是也说不清，按理说……”
大赵一瞪眼，打断了朱星星的话。
“少来什么按理说，那是你在琴岛的习惯和流程，这里是甘州一切正常程序走，做不了我们可以邮寄回去让崔大姐帮忙，但不要直接下结论，知道了吗？”
朱星星吐吐舌头，虽然赵新利说得不客气，可这是为了她好，毕竟很容易因为这么一两句话得罪人的，毕竟这里不是琴岛。
“走吧吃饭去。”
清理完毕，所有人高高兴兴下了楼，叫了出租车，将饭店的地址告诉司机，大赵打开导航，也跟着朝饭店驶去。
走着走着，旁边竟然出现三个湖，这样的高海拔地区，又是拥有沙漠的地方，有这样大的湖面，还是让周宁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没忍住打开窗，冷风呼啸，这里虽然才十月中旬，可是晚上的温度已经非常低。
“别说甘州这个城市的整体规划做的很棒，在这样的地理位置，能打造自己的特色，还没有特别多的资金投入，真的是不容易，这里很美。”
大赵也瞥了一眼。
“看起来施工还没有完成，这么大的湖面，很难是死水灌入的，咱们去山上有溪流暗河，我觉得就是引来这样的河水，制作景观，有点儿塞上绿洲的意思，能将七彩丹霞一起宣传感觉还不错。”
“饭店还有多远？”
大赵呲牙笑了。
“湖边，绝对当地特色，毡房里面吃饭。”
说着，车子打着转向，要朝右拐，周宁一直在看风景，此时发现拐过来的路对面还有一排居民楼，看起来很破旧的居民楼，一圈被绿色铁皮围挡遮住，隔几米就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鲜红的字，上面有油漆流淌的痕迹，仿佛血色一样。
一股熟悉感，让周宁一顿，再回头居民楼已经过去，周宁甩甩头，没再多想，车子也来到毡房饭店，这一顿所有人都敞开吃的，当然结束是夏沫沫去买单，结婚没请客，这次周宁也多少要出血的。
众人吃得开心，结束后周宁让夏沫沫和朱星星跟着打车回去，大赵眨眨眼没敢多说啥，毕竟周宁脸色不好，不是愤怒而是有些惨白。
“周小周你怎么了？”
周宁摇摇头。
“刚刚拐过来的路口，那边围起来一片居民楼，上面写着拆字，我想应该是要拆迁的是吧，你跟我过去看一眼。”
“看那儿干啥？”
周宁没说话，直接坐上副驾驶，大赵叹息一声，他知道周宁上来犟劲儿了，无奈坐上去，车子开出来几百米，在周宁的示意下，车子靠边停下。
这里有一个豁口，可以走进去，周宁钻了过去。
大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在后面喊着：
“我说周小周，你速度慢一点儿，急匆匆干嘛去，这里就是一个等待拆迁的居民区，看起来有年头了。”
周宁没说话，死死盯着这几栋残破的居民楼。
砖红色的墙体，楼道墙壁上镂空的花纹，门口小房子门上的绿色户外灯，虽然没了灯泡，那个灯看起来也摇摇欲坠，隐约能嗅到来苏尔的味道。
这种熟悉感，让周宁浑身发麻，眼前的视线，似乎在模糊。
举着手机，灯光照亮门卫的小屋，还有门口残破的几个字，各个掉了一部分，隐约可以辨认出来，人民医院家属院几个字。
朝着对面最近的一栋楼看过去，二楼的阳台上，似乎亮了一盏灯，距离也不断在拉近，周宁能听到晾衣服的女人在哼着歌，时不时女人朝着楼下看一眼。
“小宁，回家吃饭啦，快回来！”
“小宁快回来，你该写作业了！”
“小宁……小宁……小宁……”
一阵阵召唤，一阵阵温柔的呼喊，周宁被这些温暖包围着，唇边带着笑，似乎意识也被那阵呼喊声抽走，朝着地上倒去。
大赵懵了，一步窜上去，接住了失去意识晕倒的周宁。
“周宁你怎么了，醒醒别吓我！”

第六百二十八章 系统崩了
大赵吓蒙了。
抱着晕倒的周宁，赶紧拨通徐达远的手机。
“领导别挂电话，我找你急事儿，周宁晕倒了，不是有病，不对他没病，哎呀我怎么说啊，我现在送他去哪个医院，谁给我指个路，到了我详细跟你说。”
大赵说完，将手机丢在口袋里面打开免提，扛起周宁朝着车子跑。
别看周宁瘦，毕竟身高在那里，大赵扛起来还是很费力，跌跌撞撞上了车，摸到警灯帽子，扣在车上，大赵一脚油冲了出去。
“领导我现在在国宾大道，从西向东走，问好了没，我去哪个医院？”
“直接去甘州市人民医院，黄局联系他们院长了，你这条路一直开，过三个红绿的路口，向左转第二个路口就是，现在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被袭击了吗？还是周宁受伤了？”
大赵知道，徐达远急了，这会儿不说清楚，他更得疯，一边开车一边朝着手机大声说道。
“领导你别急，我也没搞懂什么情况，刚刚我们出来吃饭，路边看到一片拆迁的居民楼，吃饭之前在车上周小周就看了好几眼，吃完饭，更是打发了夏沫沫和朱星星他们。
他非得拽着我，跟着他过去看一眼，我们开始在外面来着，我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我，找到一个缺口，他就钻进去，站在门卫的小破房门前，看着后面的一栋楼，半天没动。
我举着手机的手电筒，朝着他走过去，这才看到周小周有点儿呼吸困难，脸惨白惨白的，嘴巴还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手朝着后面小楼伸着，一手抓着胸口。
我刚靠近他就栽倒了，赶紧我就抱住，经过就这么个经过，没有磕着碰着，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就看到那个拆迁的破烂居民楼，他就这么大反应。”
徐达远抿紧唇，若有所思地看向车窗外，似乎想明白什么。
“你将那个居民楼的位置发给我，不对你先开车，我们已经到路口了，看到警车你跟着走，咱们一起去人民医院，电话别挂掉！”
大赵心里没那么慌了，长吁一口气，油门踩到底。
“领导之后跟黄局可要说一声，我今天闯了三个红灯，这车要处理一下违章，别回头再找我啊！”
“行了我看到你了，拐弯小心点，双闪打开，跟着我们的车。”
电话挂断，大赵长吁一口气，拐弯的时候，就看到前方四五辆警车，他瞥了一眼被捆在副驾驶上的周宁。
“周小周，你到底这是怎么了？”
……
“爸爸，这狼牙哪来的？”
“一个朋友从北疆带回来的，他们打了一只狼，这是一颗狼牙打磨的项链，你觉得好看吗？看，狼牙后面刻着两个字小宁，这是专门给你打磨的。”
“儿子醒醒别睡了……”
“小萍将门锁上……”
“小宁别怕……”
啪嗒！
啪嗒！
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翻毛皮鞋上，血珠子缓缓滑落，那是父亲和母亲的血，还带着他们的体温。
周宁无法动，只能感受到脚底板传来的刺骨冰冷。
鞋子的主人，距离纸箱孔洞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儿。
咔嚓一声响，猎枪上堂，缓缓调整方向，枪筒对准纸箱的孔，周宁没有躲避，直勾勾看过去，那张脸已经变得清晰无比。
是王冠力。
就是王冠力！
不过那张脸要年轻好多。
周宁猛地摇头，似乎想要挣扎躲开这个环节，毕竟这样的惊恐画面，折磨了他那么多年，他不想被这个画面影响，更不想被这个情节所左右。
可是依然无法动，甚至无法呼吸，仿佛被困在幼小的身体内，无法挣脱一般，窒息感一阵阵传来，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嘲笑他。
别挣扎了，没用的！
周宁咬住舌头，不能放弃，他不要被这个梦左右，每次都是被梦里面的情节左右，无法动弹。
不，不要，这次不可以！
随着他的挣扎，眼前的画面，似乎变了，房间内的声音仿佛被减速播放，画面也直接倒退。
随着纸箱孔洞被遮挡，箱子也被撞击了一下，母亲被人抓着头发，从阳台上扯下来，狠狠丢在地上，周宁的这个身体，将眼睛闭上了，幼时的他不敢去看。
他继续挣扎，不知道什么动作有效，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似乎他在跟十岁的身体，争夺这具身体的操控权一样。
痛苦、恐惧、寒冷、颤抖、窒息感，一系列的情绪和感知如潮水一样涌来，就在周宁扛不住的时候，他想到了母亲在窗口朝着楼下喊的那句话。
“小宁，快跑不要回头。”
一瞬间所有情绪全部烟消云散，周宁猛地张开眼睛，正好看向地上的母亲，她的脖子被扭断，不过一直盯着周宁藏身的方向。
即便死亡，母亲也看向周宁所在的位置，似乎在告诉他。
“小宁不怕，妈妈在这里，不要发出声音！”
滚烫的泪滑落，这温度烫的周宁身子一颤，就在这一瞬，他似乎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咬着后槽牙，周宁将身体前倾，几乎完全贴合在纸箱的孔洞上。
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周宁眼前，穿着翻毛皮鞋的疤眼男是王冠力，这一点他可以肯定，另一个矮胖子，跑到周宁所在的箱子旁边，似乎朝着窗外探头看了看。
“大哥，那臭娘们将孩子丢下楼了，这里用床单系了一根绳子，我们现在冲下去就得跟警察迎面撞上，一个孩子而已什么都不会知道，想杀之后什么时候动手都行，咱现在保命要紧啊。”
随着说话，此人走到王冠力的身侧，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画面似乎变慢了，这张肥脸，周宁看清了，很陌生的一张脸，不过下嘴唇上的一个痦子，十分的显眼。
随着说话，后面的黄毛小子凑了过来。
这人没说话，比王冠力稍微高一点儿，三角眼中透露着凶狠，杀人如麻的凶手，周宁见得多了，这样带着凶狠杀气的，非常少见，他脸上带着笑，越是笑目光似乎越阴沉凶狠。
但这张脸，周宁莫名觉得熟悉，一脸的青春痘坑坑洼洼，还有如此三角眼，可一时间想不出来，他一瞬不瞬，恨不得将二人的容貌印在脑子里。
随后眼前一黑，所有画面消失了，周宁也脱离了那个幼小的身体束缚。
不过无尽的黑暗中，并没有让他放松，仿佛四周有无尽的压力涌来，每一道力量都想碾死他，压碎他。
周宁努力在上下左右寻找，没有出现任何的画面，只是在远处似乎有一道光亮，非常微弱的光亮。
周宁站起身，能感受到地上的冰凉，抬腿朝着光亮走去，不过地上似乎是黏腻湿滑的，走两步周宁就滑倒，手边能摸到很多圆溜溜或者细长的东西。
干法医几年，不用眼睛看，仅凭这样的触感，周宁也能分辨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如此感知让他咬紧牙关。
是骨头，而且是已经白骨化的骨头，至于地上的黏腻触感，周宁不敢去想。
费力爬起来，看着那道光，又再度爬过去。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梦，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搞出来的，可是他知道一点，如果现在不反抗，恐怕就会被困在梦里。
此刻，他的脑海中没有别的信念，只有一条，找到光，找到出去的路。
随着摔倒的次数增多，周宁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记得，系统当时有过提示，只要法医系统达到五级，就可以恢复记忆，刚刚看清了另外两个人，虽然没有他们的信息，但也算是得到了记忆。
毕竟对于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那么至暗的时刻，能记住这么多，已经算是超越常人，周宁没什么不满足。
所以，现在是系统等级五级了吗？
达到五级，才得到这样的记忆，被强制拉入那个所谓的梦境，或许看到的形象，都是系统加持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出不去？

第六百二十九章 小宁，醒醒！
周宁闭上眼，努力控制眼球的震颤。
现在，他的心底有些乱，从得到这个系统开始，也就最初的一年，这个系统非常有存在感，后期他只是自主学习从系统中得到的各种知识，并不去依赖他。
积攒很久，系统看他完成案件的数量质量，给他评定得分，就这样一步步积累起来，因为在系统的文字提示上显示，只要达到五级，就可以恢复缺失的记忆。
那么。
五级之上到底是什么？
没有显示，没有六级，没有其他说明。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五级就是这个系统的顶级，完成最终目标，得到奖励，系统完成使命，那么然后呢？
找下家？
还是说，这个系统将脱离自己，去完成它的使命，当然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因为自始至终，它跟周宁也算是和平共处，没有在训练的小黑屋之外，电击过他，他也没有因为完不成任务而变成傻子。
可如果，不是离开呢？
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按照系统的设定，它不断诱导自己，成为优秀的法医，每天无休无尽的训练。
甚至在他新婚之夜昏睡后，还是依旧被拎进小黑屋，进行不同类型的解剖训练，但凡心志不够坚毅，或者说暴躁易怒的人，都能被逼疯。
可周宁没有，因为那个五级后的奖励，太诱人了。
这辈子对于周宁来说，他最想找到的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知道父母的死，到底是什么原因？
如果真的是烈士，为何无法进入烈士陵园？
当年去家里，找爷爷进行安抚的人，到底是什么部门的人员，给留下的三万块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们要的，不是钱，是一句认可，哪怕不能公开，但要对爷爷有个交代，你的孩子是我们国家的英雄，这一句足矣。
周宁张开眼，看向远处的光亮，努力深吸一口气，似乎刚刚的窒息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周宁扪心自问，要感谢系统，没有系统也没有周宁现在的能力，盯着光亮，周宁朝着那里喊道：
“你要走了吗？”
周宁的周遭，荡漾着他的回音。
无法感知他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但周围很空旷，这让那道光的位置更显得出奇的远，心里的慌张少了几分，周宁此时叹息一声。
“我该说声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还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混子，即便师父带着我，甚至都赶不上孙高铁的能力，因为你让我得到了太多太多。
我更感谢你给我设立的目标，这份记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知道即便是我没有失忆过，那一夜的记忆也是模糊的，不是你的原因，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得不到这样的信息，所以还要对你说声谢谢！
从绑定那一天，我就在想，我这么个法医新手，还是一个标准学渣，你选了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总结了好几年，我都没有想到答案。
我觉得你有所图，毕竟我当初能力太差，你也是给了我－2的等级评分，不知为何被挑中，就在得到记忆的那一刻，我想通了，是我狭隘了，你只是希望我强大起来，逼迫我学会各种知识，不依赖系统。
给我设定的这个终极目标，也是为我量身定制，为了圆我一个梦，我想一定是我的父母对我的爱，感动了你，才让你做了这一切，我还知道，任务完成你该走了，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希望你下一次遇到的菜鸟法医，能别像我一样菜鸡，估计给出那个－2等级的时候，你比我还要郁闷，好了该说再见，再见！”
周宁说得真诚，此时此刻，他就是这样想的。
很早以前，周宁一直恐惧又期待，系统离开的那一天。
因为，他不知道系统会带走什么，毕竟每次系统都不遗余力地想要给他降智，虽然带着一丝游戏的意思，可这样的威胁，不像假的，也是系统完全可以做到的。
此刻，他没有选择余地。
毕竟，系统能感受到他的想法，所以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而且现在如果说有第二个选项，那就是等着系统抹杀。
所以，这段话说出来，周宁都是坚信的。
周遭依旧安静，那道光依旧很远，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盯着那道光，周宁再度迈出步伐，脚下的黏腻感，似乎轻了很多，越是朝前走，那种黏腻感几乎要消失了，这感受让周宁有一丝欢喜，不过转瞬这丝欢喜就被周宁压下去。
朝着光，一步步走过去，越是靠近，光越是变大，周遭空旷的一切，似乎也不再是空旷，走到那道光中间，周宁已经筋疲力尽。
但他没有倒下，如果他倒下，一切就真的完了，人在甘州，倒下前看到的那个居民楼就是自己幼时居住的房子，他不知道为何这个家会出现在甘州市。
大赵和徐达远他们，会被吓得半死。
那样心悸后的晕倒，夏沫沫应该最担心吧？
那么多担心自己的人，没有资格说累，或者放弃，毕竟费劲千辛万苦，看到的那两个人的形象，要尽快绘制出来。
有了这样的信心，虽然疲惫，但周宁能够坚持。
一步一步，虽然慢但依旧在前进，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白色的一片迷雾中，清晰起来，周围虽然还是一片白，但如有实质，鼻端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太熟悉了，儿时的记忆中，妈妈身上就是这个味道，让人莫名的心安，周宁想要闭眼，但是他不敢，怕万一这一刻闭眼了，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可双腿仿佛灌铅一样，无法抬起来，此时此刻，周宁整个人匍匐在地，双手用力向前爬行。
疲惫阵阵袭来，周宁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唇和舌头不知咬破了多少次，他微微闭上眼，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呼喊。
“小宁你累了吧？”
“小宁回家吃饭！”
“小宁醒醒！”
最后的一声呼喊，仿佛不是母亲的声音，那声音里面带着焦急和担忧，好像是夏沫沫的声音。
心里一急，周宁缓缓张开一道缝隙，刺目的光，让他一时间视线无法聚焦，最后更是闭上眼，想要抬起手，这才感知到手被人抓着，如此轻微的动作，引来一阵喊声。
“都别出声，我好像看到周宁的手指动了！”
随着大赵的喊声，夏沫沫捂着嘴，凑到周宁近前，手贴在周宁脸上，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周宁你别吓我，快醒醒吧。”
周宁眉头动了动，似乎想要避开刺目的灯光，夏沫沫抹了一把眼泪，赶紧用手挡住灯光。
“你嫌光刺眼是吧，大赵将窗帘拉上一点。”
大赵没愣神，快速过去将窗帘关上一部分，目光却没有离开周宁。
并且在他的示意下，朱星星转身出去打电话。
房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周宁微微张开眼，看到夏沫沫肿胀的眼睑，这显然不是哭了一会儿那么简单。
再度闭上眼，周宁的手被夏沫沫拉着，用力摇晃，大赵赶紧拦住。
“夏老师可以了，我已经叫医生了，让他们给周小周检查一下，我们都看到了他醒了。”
周宁知道，自己再不说句话，这几个人都要炸窝了，可嗓子干疼的难受，里面好像撒了两把玻璃碴子，吞了一口口水，周宁这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水……给我水，不用……叫医生！”
夏沫沫去拿棉签，大赵举着矿泉水里面插着吸管，送到周宁嘴边，喝了水，似乎嗓子不再像刀片割过的那种疼了。
此时，门被打开，医生呼啦啦进来一大堆，为首的竟然是何善存，夏沫沫他们让开位置，何善存不由分说，上来就掀了被子，给周宁上下检查了一遍。
周宁瞪着何善存，想要说什么，但是头被固定着，还用手电筒晃眼睛，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说不来，想抬腿踹，更是只能想想。
半晌，检查完毕，何善存跟几人交流了一番，随后摆摆手，他们撤出去，他帮着周宁盖上被子，这才朝着夏沫沫说道：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他这昏迷的无缘无故，醒来的也毫无征兆，我也解释不了，非要说一个缘由，我觉得是累的，或者是突然的心理刺激，周宁跟我说句话，哪儿不舒服？”
说着，何善存盯着床上的周宁，周宁缓缓抬起头，毕竟是长时间没有动过，此刻抬起来手臂都是颤抖的。
几人都围过来，周宁费力地说道：
“腿……腿麻了，老何给我揉揉。”
何善存想都未想，直接走到床尾，给周宁轻柔地按摩起来，夏沫沫给周宁揉着手臂，这么使唤了一下老何，周宁的气也算是消了，嗓子也渐渐没了刺痛，又喝了一点水，周宁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大赵一拍头，这才反应过来。
“周小周你饿了是吧，老何他现在能吃点儿啥？”
“喝点粥，吃点儿清淡的就行，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他已经昏迷了四天，一次性吃太多，胃肠受不了，你别跟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听到没有？”

第六百三十章 冥冥之中
大赵朝着何善存敬礼。
“你放心，坚决执行你的命令，不对是医嘱。”
老何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我会让人盯着的，我先去睡一会儿，这特么三天了我一眼没眨。”
说着人走了，大赵去准备吃的，夏沫沫抓着周宁的手，依旧给他按摩着，周宁此刻脑子非常清醒，想了想带着疑惑问道：
“老何刚刚说什么，我昏迷了四天？”
夏沫沫点点头，有点儿要哭的意思，周宁赶紧安慰道：
“别哭，我就感觉睡了一觉，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一说，夏沫沫也转移了注意力，没了刚刚要流泪的架势，想了想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吃完饭，从饭店出来你就张罗让我们打车回来，我以为你要跟大赵去干什么，所以也没多问，我们刚到酒店，就接到大赵的电话说是你们去了医院。
到了一问才知道，你们是去了一个拆迁居民楼，不知道是看到什么，还是受到什么刺激，你就直接晕倒了，大赵忙不迭地将你送到医院，这边的医生束手无策，徐局联系的老何，带着几个专家过来的。
就连那个石天孝石医生，都被弄过来了，大赵一直坚持，你不是因为突发疾病的原因晕倒，而是心理刺激，似乎是看到那个居民楼才有变化的，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晕倒的啊？”
周宁摇摇头，对夏沫沫报以温柔一笑。
总不能说，系统抛他而去，这昏迷或许就是因为剥离系统，得到那个记忆造成的，如果他不是有执念，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哪知道，可能是太累了，毕竟咱们这些天自由行本就耗费体力，之后又是连续爬山，又是高强度解剖，还跟着全程考古探查。
一顿折腾下来，可能在琴岛就没事，这里海拔高，耗氧量也不一样，所以扛不住的，别担心我，不过我不想喝白水，给我搞点儿有味道的吧。”
夏沫沫认可地点点头，其实她也觉得周宁就是太累了，平时就是拼命三郎一样的工作，这里耗氧量不同，身体扛不住是正常的，毕竟他醒来没有感觉到特别的问题。
“楼下便利店只有卖饮料的，糖分高也不营养，等大赵回来，我去一趟超市，买点儿各种水果和榨汁机，现场给你榨果汁这总行了吧？”
周宁点点头。
“我的衣服……”
“放心吧，从里到外，衣服每天都换，牙也刷了，还给你洗脸擦身了，我做的没让别人碰，这总行了吧？”
周宁带着坏笑。
“哪儿都擦了？”
夏沫沫举起拳头，不过还是没有舍得落下。
“你就贫吧，跟大赵在一起久了，嘴巴都被影响的贱兮兮。”
“说我啥呢？”
大赵拎着几个餐盒，已经站在夏沫沫身后，一脸疑惑。
夏沫沫站起身，哼了一声，将水杯塞到大赵手中。
“你在这里陪他，我去超市一趟，然后顺便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周宁要喝果汁自己现榨的那种，我去买点儿东西。”
大赵啧了一声。
“毛病，还要这么伺候，夏老师咱不去！”
夏沫沫笑了，推门正好看到徐达远进来，打了招呼赶紧走了，毕竟她所说的这一套下来，也需要几个钟头。
徐达远看到已经靠着床坐起来的周宁，顿时长吁一口气。
“醒了就好，这几天吓死我们了，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周宁摇摇头，就拍拍肚子。
“除了饿，没别的毛病。”
徐达远左右看看，发现赵新利在门口趴着，似乎在观察什么，十分警惕的样子。
“我说，你小子看什么看呢？”
大赵关上门，啪嗒一声还将门反锁起来。
这才跑到徐达远身侧，看到大赵这一系列的操作，徐达远有些惊讶，赶紧给他拉过来一把椅子，他知道大赵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敏锐度绝对够，对周宁也没说。
“咋了？”
“刚刚周小周将夏沫沫支开，我想一定是有些话，不想向夏沫沫说，来吧你先吃两口，边吃边跟我们说说，你晕倒一定是有原因的对吗？”
徐达远猛地回头，看向周宁。
周宁微微点头，他确实是支开夏沫沫，不过就像大赵说得，他现在饿的浑身乱颤，想说也做不到。
见大赵将粥和小菜摆好，迫不及待地开始吃起来，一份南瓜小米粥，甜糯软烂，另一份是皮蛋瘦肉粥，很稠的那种不是很稀的口感，加上炒的极嫩滑的鸡蛋，周宁这一餐没少吃。
徐达远看了看，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毕竟周宁吃得太香了。
“我说，大老远我来了，就这么坐着看你吃是吧？这对于一个控糖减肥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儿过分，我告诉你，也就是你昏迷刚醒，不然我现在一定将你丢出去。”
周宁吃完了，大赵收拾下去，直接递给他漱口水还有一个空纸杯。
“将就一下，赶紧漱口，说之前的问题，你要是张罗去刷牙，徐局现在就能给你丢出去。”
周宁点点头，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漱了口这才觉得浑身舒服。
“晕倒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不知道。”
徐达远站起来，抱着手臂，极力地忍耐着自己的愤怒。
大赵一把拦住徐达远，抬手下压，让他消消气。
“急了不是，领导沉住气，你让他说，有啥事儿，攒着一起等他好了打一顿不就得了，周小周你别大喘气，赶紧说，你支走夏沫沫不就是为了要跟我说点啥。”
周宁揉揉鼻子，赶紧说道：
“路过那个拆迁居民楼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我就叫着大赵去仔细看了一眼，一进去我看到门卫的那盏灯，就可以确定，这里是我之前的家。
所有记忆，好像开闸一样涌进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重新一遍遍经历那天晚上的事儿，我看清了王冠力身后的那两个人，然后费力地朝着光亮的地方跑，不能喊不能动，张开眼就在医院了。”
徐达远赶紧坐下。
“你是说，你看清跟王冠力一起参与你家灭门面的，另外两个人了？”
周宁点点头。
“有一个就觉得非常熟悉，三角眼一脸麻子，黄头发，可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当然他们可能也是在伪装。”
大赵瞪圆了眼睛，此时才反应过来，指着窗外，半晌才说道：
“就那个居民小区，是你之前说的家，这是甘州市啊，我还以为你父母是在鲁东的某个城市出的事儿，你能确定是这个小区？”
周宁沉默了，徐达远叹息一声，说道：
“行了既然你如此确定，我也不瞒你们了，胡局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在兴华市那个案子之后，认真调查一下你父母的相关档案，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过查到的信息非常少。
从历年的档案中查到，你父母可能是国安的人，1995年1月1日，陇右省甘州市，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甘州市人民医院的家属院内，一家三口被人杀害。
男性是甘州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周某某，女性是甘州市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白某，男孩是甘州市第三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周某某，至于案发过程，还有详细信息，这些都是空白的。
虽然都是不完整的资料，但是通过多方查证，这个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就是你父亲周向荣，不过跨省的案件，想要查证里面详细的信息，还不惊动当地，几乎不可能。”
大赵眨眨小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
如果按照徐达远所说，那么对甘州市的投入，都是因为周宁了？
“我的天，那么是不是说，这个帮扶计划，是因为周宁才定下来的？”
徐达远很坚定地摇摇头，倒不是安慰周宁。
“帮扶计划早就有，也确实要帮扶陇右省，但具体哪个城市，这个市里面暂时没有定夺，我们知道消息，联系了夏首昶市长，正好这个事儿归他分管，然后才有了这个计划，当然是琴大牵头的。
你不要有压力，事儿赶事儿赶到这里，不是因为你的原因，琴大和琴岛市做出这样巨大的投入，我们只是微调了一下，市里面最开始更倾向于九泉市，可那里不缺科技方面的支援，所以选定甘州全票通过。”
周宁这才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不过因为父母的事儿，惊动了胡局，还惊动了夏沫沫的父亲，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好巧不巧，他们旅游的最后一站，竟然发现了这个洞，似乎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一般。
大赵已经急得不行，他凑到周宁面前，催促道：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现在还记得，跟王冠力一起来的那两个人？”
周宁点点头。
“记得。”
“那刚刚夏沫沫在，你怎么不让她给画下来？”
周宁闭上嘴，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想跟夏沫沫说这事儿。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徐局来甘州似乎跟我父母的事儿有关，想先跟徐局确定一下，对了之前徐局拿走的那几个卷宗，是否有什么线索？”

第六百三十一章 沃尔夫定律
徐达远摇摇头。
“我拿的那几个卷宗，都是最临近的几个时间段，但没一个有关系的，案子毫无关系，我就想当时这事儿可以说相当轰动，怎么可能没留下痕迹，这不对劲，刚看完档案，知道你这里又晕倒，我也没心情去研究了。”
大赵眯起眼。
“周小周能确定，那个居民楼就是他们家之前的房子，胡局更是查到当年的事儿就在甘州市，这事儿就可以肯定，发生在甘州。
如果卷宗都在，也有迹可循，这事儿还没啥让人怀疑的地方，卷宗不在至少说明，当地市局内部，有人干预了这件事，或者说有人参与了这次事件。
而且，周小周那么小，跟着父母在这里工作生活，周爸爸是刑警队副队长的身份，周妈妈是这里的医生，这是做了长期隐藏身份的打算，那么来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他们在查什么案子，或者说在追踪调查什么人？
不是我迷信，我们在甘州最后一天，发现了那个洞，主洞和洞中洞里面留下的各种痕迹，就是二十年前留下的，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而且后面发现更多隐秘的事情，你们说会不会跟周爸爸他们的调查有关？”
周宁沉默了，不是不信大赵的话，反倒是觉得大赵所说，正是他所想，他总觉得父亲当年一定追查着什么。
如果在特殊部门，那么追踪这些人的可能性更大了，尤其对外的身份是刑警队副队长，追踪孩子失踪，甚至是开展一些调查，并不掣肘。
至于父母的死，那样精准的时间，周密的计划，甚至连医院旅游的时间、门卫老头的空窗期、警方抵达的时间、逃跑路线都能计算在内。
事后还能抹除一切痕迹，就连部门中都被抹去痕迹，这一系列的做法，更像是对待叛变者，这要是没有内鬼，绝对不可能。
见周宁沉默，徐达远叹息一声。
“别灰心，既然我们来了，也都查到这个程度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正好这个案子够大，还牵扯琴岛的一些计划，不然我还愁怎么能联系起来。
至于档案没有，我觉得没啥难的，你父母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短，按照查询到的资料，至少你在这里读了三年书，难道没人认识你们？”
周宁点点头，徐达远说得非常有道理。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按照墓碑上的记录，还有你们核实的信息，我母亲应该叫白玫，可我记得父亲叫我母亲小萍，一般人叫小名，都是跟大名有关系，或者是干脆很有意义的两个字，我不知道这是否有用。”
徐达远掏出本子，记录了一下。
“能想起来，就都是有用的，别耽搁时间，大赵联系小曲，带着设备过来，对了还有你媳妇夏沫沫，让他们两个给你做那种人像合成，时间久了，我怕你忘了他们的长相。”
大赵点点头。
“我现在就给小曲打电话。”
徐达远点点头，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1995年的事儿，距离现在快二十年了，长相变化会很大，这两个人是否跟王冠力一样，像下水道里面的老鼠一样隐藏起来，还是换了身份生活，这都是未知，合成人像是第一步。
我已经让人去查当年甘州市公安局，各部门人员的名单，当然几个大领导是谁，还有当时的所有官员，尤其跟你父亲能有联系的部门领导，没线索咱就过一遍筛子，只要是有问题，一定能找到端倪。
之后，我跟胡局汇报一下，琴岛当地也要过遍筛，去你家里送骨灰的人，是当地口音，说明绝对知道一些内幕，而且王冠力当年逃过死刑的事儿，也都要提到日程上来将进行调查。
另外，就是关于你遇刺的事儿，在来到甘州市之前，我还能说，或许是之前犯罪嫌疑人的家里面有人要报复你，可现在我不这么看了。
那些档案已经完全拆开了，里面涉及的内容相当详尽，这里面整理后，一部分直接让陇右省国安的负责人过来对接了，档案也鉴定过，纸张墨水全都是特定年代的产物。
关于琴岛的那一部分，胡局联系了省厅，走的官方渠道，也已经将档案拿走，影印件我都留了一份，这里面有多次事件，已经得到证实确实发生过，而且相关人员也已经落网。”
这些细节，周宁没想那么多，不过徐达远一说，他心里也觉得有了方向，这事儿也不是无迹可寻。
正说着，传来一阵敲门声，大赵赶紧去开门，小曲抱着好几个电脑探头进来。
“赵哥你在啊！”
大赵伸手将小曲拉进来，随后看看外面，没看到夏沫沫的影子。
毕竟刚刚也催了她，想想也是，她要去换衣服洗澡，还要去超市买水果和榨汁机，就周宁那个矫情劲儿，机器还要好好刷洗才能拿来，即便是抓紧时间也快不了。
继续锁好门，小曲一脸疑惑，跟着大赵来到周宁床边，看到清醒的周宁，小曲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了。
大赵蹙眉扒拉他一下，说道：
“我说，人还在，你哭啥啊，这不是醒过来了，你还要送走周小周咋地？赶紧将这个程序跳过，找你有正事儿。”
小曲破涕为笑，徐达远也踢了大赵一脚，周宁摆摆手说道：
“别废话，赶紧凑过来一点儿，我虽然醒了，但是手脚都没有力气，而且暂时没有对外说。”
小曲赶紧上前，几台笔记本摆开，打开人像的软件，准备就绪。
“头儿，你简单说一下形象，然后我按照夏老师的方法，找到类似的五官，然后咱们组合一下，觉得像你就点头，不像就过如何？”
“这两个人一胖一瘦，先说瘦子吧，我对他印象最深刻，他个子很高，比王冠力稍微高几厘米，182－184之间，110斤以内，黄头发人也很黑，脖子前倾，身形有些佝偻，三角眼，鹰钩鼻，薄唇，一脸坑坑洼洼的痘坑。
至于另一个，典型是个矮胖子，身高不足170，体重不少于170，白胖白胖的，眼睛跟大赵有点儿像，不过更小一些，蒜头鼻子红脸颊，厚嘴唇，人中很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下唇有一颗痦子。”
听到周宁如此细致的描述，徐达远也来了精神头，显然周宁努力找到这两个人的特征，软件还是他设计的，他肯定能找到最专业的词汇来说明。
小曲配合的不错，片刻按照周宁列出来的方向，已经检索了一遍，不过几个组合周宁都不太满意，小曲开始不断修改。
这是一个非常枯燥的过程，非常细微的调整，人的整体上都变化很大。
一个多小时后，这边第一个黄毛男已经大体找到方向，徐达远搓着下巴，看向人像，嘶了一声，随后抬手挡住此人的黄头发。
“怎么看起来有些面熟？我又不知道是谁，这感觉太奇怪了，你们看着像谁？”
大赵凑过来，看了半天摇摇头。
“这形象是1995年的，跟现在差了19年，我记得王冠力的档案，当时死刑的宣判材料时间是1994年11月20日，标注年龄是21岁。
我记得你说过，矮胖子叫王冠力大哥，可按照周宁这个描述绘制出来，矮胖子的年纪可不是21岁的样子，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胖点儿显老也不至于如此。
另一个瘦高个，看着也比王冠力也要大一些，当初二十多岁，现在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体态、容貌、神态都完全不一样，这软件有可以改变年龄的那种功能吗？”
周宁摇摇头。
“没有这个功能，人在成年到衰老的这个过程，理论上讲，骨骼不会有大的变化，就是那种非手术原因造成的，颠覆之前整体形态的改变。
但是，根据沃尔夫定律，骨生长与骨的受力状态有关，所以颌面部不断受到压力的骨骼也会不断的变形，例如戴眼镜，鼻梁和耳后受压迫的位置会出现改变，华国古代女性的缠足。
在颌面部受力最多的，应该就是主要承受咀嚼压力的上颌骨，跟下颌骨，为了适应咀嚼力的变化，上颌骨跟下颌骨也会形成肌力闭合线，说白了每天吃粗糙食物，大量咀嚼就会出现脸型变化。
另外，牙齿矫正，或者改变牙齿排列和咬合关系，那么上下颌咬合面变化，面部整体轮廓也有所改变，反之牙齿全部脱落，牙槽骨会发生渐进式吸收，所以面下部会缩短三分之一，看起来嘴巴缩进去了一样。”
大赵恍悟。
“就是说，变化是有可能出现的，而且是完全无法预测的那种改变，比如王冠力就是那种没有什么变化的人，从胖瘦到面容，都没有大的变化。
但凡出现你刚才说的那些改变，就不知道会变成啥样了是吧，甭管咋地，把另一个合成出来，然后试一试吧？”
周宁点点头，还没说话，房门再度被敲响，而且是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第六百三十二章 隐疾
大赵赶紧去打开房门，夏沫沫一脸担忧地跑进来，头发都乱了，看到周宁依旧坐着，身边还围着徐达远和小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呼出一口气，将水果什么的放在桌子上。
“想忙工作我没意见，但是周宁刚醒还是多休息的。”
周宁咳了一声，知道夏沫沫是心疼自己，所以觉得是徐达远他们在强迫自己工作。
“沫沫别担心，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人像，想要绘制出来，怕稍微晚一点儿就忘记了，果汁先不急着弄了，你过来帮帮小曲，我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不知道哪里别扭。”
夏沫沫一挑眉，见周宁没有避讳自己，反倒是问自己的意见，没了刚刚的别扭，赶紧擦了手，小曲忙不迭地站起来，给夏沫沫让开位置。
“夏老师你给看看吧，我折腾快两小时了，也达不到头儿说的要求，我头大了快救救我。”
大赵微微垂下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大腿上突然一疼，快速扭头看过去发现徐达远正在瞪眼，顿时他的笑容也忍了下去。
不过小曲的求生欲，真的是没的说。
而且跟大赵混的时间长了，嘴皮子的功夫，都有所长进，就刚刚这个反应速度，夏沫沫直接被哄好。
周宁摆摆手，夏沫沫快速过去，瞥了一眼做好的两个人像，然后问了周宁一些细节，开始进行改动，折腾了几十次，最后周宁挥手示意停下，夏沫沫这才将两个笔记本，放在餐桌上，推到床尾的位置。
“你看一下，这跟你印象里面的两个人，是否一致？”
周宁点点头，不单单是容貌，按照周宁的要求，连衣服也完善了，这样看就仿佛这两个人站在面前一样，周宁盯着人像，长吁一口气。
“还得我媳妇出马，尝试搜索一下吧。”
夏沫沫白他一眼，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徐达远他们都没说啥，毕竟瞒着夏沫沫的事儿不少。
随后，小曲和夏沫沫一人一台电脑，开始进行搜索，搜索的速度很慢，周宁有些紧张，夏沫沫拍拍他的手，无声的安慰和支持，让周宁抬头笑了笑。
随着两声叮，两个笔记本都完成搜索。
几人都看向笔记本的搜索结果，黄毛男那个找到两个匹配对象。
一个是鲁东省大窑市人，叫许亮，35岁，土生土长大窑市人，工作单位填写的是，大窑市第五中学体育老师。
第二个匹配对象，是鲁西省平津市人，叫朱兴敏43岁，出入境记录上表明，此人在天山省多次出入境，其名下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主营业务上，写着干果。
这人比较吸睛的，就是户籍上的媳妇的信息，张文丽23岁，长女、次女、三女、儿子，一共四个孩子，最大的22最小的1岁，这年龄跨度，真的是够大的。
另一个矮胖男，也找到了两个匹配对象。
一个叫张会平，58岁，徽宁省合晟市普兰镇人，户籍上显示，家里有父母妻子儿女孙子孙女，共计17口人，他本人在琴岛市办理过暂住证。
还有一个匹配对象叫孙海涛，琴岛人，45岁，华国石化公司工作人员，户籍上他的父母早亡，户籍上只有他一人，而且相关的关系查询中，没有婚姻信息，更让人诧异的是，此人在2013年1月27日已经死亡。
看了一遍这四个人的信息，周宁的眉头紧锁，果然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即便知晓了十九年前的形象，可按照这个来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这四个匹配对象里面，从年龄上来说，孙海涛这个最为靠谱，其他三个不是太小就是太大，再不就是孩子太多，一看就是结婚好多次那种。
从身份证照片上看，确实与他们制作的人像相似，尤其是张会平和孙海涛，他们两个嘴唇上的痦子，都是一样的大小和位置，这倒是有些让人感到意外。
徐达远搓搓下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可目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个孙海涛真的很像，年龄也靠谱，我联系人，去他们社区打听一下，这人父母不在，他本人如果是年初去世的，那销户谁给办的？
而且户籍显示，他居住在北宅社区长宁小区，虽然房子很老，可这里的房产价格不低，没有儿女的话，亲属也会想着得到这样的遗产吧，我觉得容易打听出来一些细节。”
周宁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先查吧，另外两个不大可能，这二人的形象我们再调整一下，我总觉得这个黄毛男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
2013年10月18日
一早醒来，周宁已经没了头一天那种无力感。
不过，夏沫沫还是不准他下床，关于制作人像的原因，周宁一直没机会跟夏沫沫说，好话倒是说了一箩筐。
夏沫沫就丢下一句，医生让你下床我就没意见，不然啥都别想。
一听这个，周宁来了兴致，坐等医生查房，毕竟老何是专程从琴岛过来照顾他的，也不会管当地的患者，可看着时间，左等右等何善存都没来。
夏沫沫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昨天周宁醒来之前，何善存几乎长到这个病房里面，想了想夏沫沫擦干净手，出去了。
何善存跟几个人，在走廊尽头聊天，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严肃的表情，让夏沫沫轻快的脚步，渐渐变慢。
这景象有些熟悉，爷爷奶奶她没有见过，但外公去世之前住院的时候，医生就是这样的表情在一起商量，一阵不安让夏沫沫腿有些发软。
似乎感受到夏沫沫的目光，何善存看了过来，赶紧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
“我帮着会诊，你怎么出来了？着急了？”
夏沫沫努力在何善存脸上找到问题，不安没有散去，夏沫沫摇摇头。
“平时你长到病房，周宁醒了你反倒不进去，我想过来看看，有些担心，再者周宁一直嚷嚷着要出院，说是身体上他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你怎么看？
难道，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见夏沫沫这么担心，何善存笑了。
“别瞎担心，周宁昏迷这四天，我们能用的设备仪器，都给他检查一遍，也就查出来一个双囊胆结石，而且非常轻微结石颗粒也很少很小，之后碎石治疗一下就行。
这不是有人让我们几个给会诊一下，不过这里的CT有一点儿问题，片子上不太清晰，我们探讨一下有些耽搁了，怎么周宁跟你闹了？”
夏沫沫松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没闹，就是一直看门口，估计等你等的着急了，不是他有事儿就行，这我就放心了，你先忙我去安抚他一下，另外他找你有事儿，好像让你帮着问点事儿。”
何善存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去跟那几个医生继续看片子，似乎研究什么手术方案，这些太专业了，夏沫沫听不懂也不想打扰，赶紧回到房间。
余光看到夏沫沫走了，何善存长吁一口气，旁边两个老头，推了一把眼镜。
“看着太像了，CT和B超上看，基本有90％的把握，这需要赶紧回到琴岛进行下一步的检查，毕竟这里的设备还是太陈旧了。”
何善存眉头紧锁。
“我知道，我现在犹豫要怎么说，而且之前他没有任何的不适症状，甚至上腹疼痛都没有过，现在他们的案子非常要紧，你们让我想想。”
老头没多说，二人一起走了。
何善存调整了一下状态，赶紧来到周宁的病房，推门进去就瞪了周宁一眼。
“这案子就那么急？让你好好休息两天都不行，再说去年你们单位组织的体检，你参加了吗？而且你有双胆囊还有结石，之前的影像学检查，怎么一次没做出来？”
周宁一顿。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也没有上腹疼痛的情况，基本上按时吃饭。”
何善存蹙眉。
“基本上？就是说，大多数时候，不按时吃饭了？”
夏沫沫在一旁说道：
“一天只有早饭按时吃，有案子的时候，其他两顿就说不准了，大多数时候二合一，有时候不忙了再吃，经常是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吃。”
周宁想抗议，见夏沫沫瞪眼，也老老实实闭了嘴，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双胆管和结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等回琴岛再说，你总不会让我在这里做吧？”
何善存无奈地叹息一声，他知道，说多了没有用。
毕竟，周宁是一个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忙着什么案子，但能将他弄过来，又弄来好几个专家，这就是脱离不开的意思。
“尽快回琴岛，尽快手术，我就给你十五天的时间，再轻微的问题，也要尽早解决，这不用我来告诉你对吧。”
周宁赶紧点头。
“知道了，你这个铺垫太长了，我能离开了吧？”
夏沫沫盯着何善存，一瞬不瞬地，似乎要在他脸上找答案。
“你闭嘴，何善存他到底严重吗？”
“死不了，这些天清淡饮食，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他之前，为什么突然昏迷，而且一下子昏迷好几天，检查做了一大堆，也没有答案吗？”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一个大胆的猜想
何善存摇摇头。
“目前看没有问题，我觉得跟紧张劳累和疲惫有关，毕竟现在找不到别的问题。”
周宁赶紧拦住夏沫沫，她现在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拍拍夏沫沫的手背，说道：
“沫沫别急，昨天光顾着说人像的事儿，没跟你细说，我是因为看到那个拆迁的居民楼，仿佛所有遗失的记忆都涌出来，一下子就失去知觉了，我感觉就是一会儿的事儿，醒来你们才说已经过去四天，我也很惊讶。”
夏沫沫瞪大了眼睛，昨天制作人像的时候，周宁只是提了一嘴，没有仔细说。
她也没有多问，毕竟那么多人在，折腾完已经很晚，周宁当时想说什么，被她拦住了，早早休息，没想到周宁全想起来了。
“就是说，你十岁之前没有记忆那一段，是在这里生活的？”
周宁点点头，想了想措辞，除了系统，将昨天想起来的一切重复了一遍，甚至关于自己上小学的而一些事儿也说了。
听完夏沫沫紧紧拉着周宁的手，没有说话，喜欢的人经历这一切，对她来说感同身受。
何善存恍悟。
“这样也说得通，看来这个景物，也刺激了你的记忆，昏迷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石天孝也说，可能是某种刺激造成的，行了夏沫沫别担心了，抓紧处理完案子，回琴岛去手术就行。”
周宁直接下了床。
“你别急着走，我跟你说个事儿，正好这些专家也来了，名头还是协助这里提高诊疗水平，你这两天也回不去，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何善存一脸警惕，瞪眼看看周宁，一脸委屈地看向夏沫沫。
“你不管管你男人，天天这么欺负我，就看我这个妹夫比他老是吧？”
夏沫沫没忍住笑，想到徐达远他们，也猜到周宁要说啥。
“你帮一帮周宁吧，好不容易他想起来一些事，不为了案子，只为他查清当年的事，我想婆婆当年在这个医院工作，即便年头不多，也会有人记得她。”
周宁点点头。
“老何我想让你帮我问问，是否有人认识我母亲，她能住在人民医院的家属院里，应该工作的时间不短，我不知道她参与我父亲的事能有多少，甚至毕业于什么院校也不知道，就是想打听一下过去的事。”
何善存想了想。
“叫白玫是吧，我记住了，有照片吗？”
周宁摸出来手机，徐达远给周宁发了一张照片，只是一张一寸证件照，这也是仅存的一张翻拍照，转发给何善存。
“就这一张，家里也没有她的任何照片，似乎是他们工作后，特意销毁过。”
何善存拍拍周宁的肩膀。
“我会问一下，这个只能问一些年长的医生，看看谁有印象，确定名字没有问题是吗？”
周宁摇头。
“不确定，白玫应该是我母亲的真实姓名，而我的记忆中，我爸叫我妈小萍，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改了名字。”
“知道了，放心我不会直接找院领导的，这事儿摆在桌面上调查，反倒会让人警觉，我还是迂回一下，你稍等一下再出院，手续我给你办，我需要给你开点药，虽然暂时不做手术，也要按时吃药。”
夏沫沫凑过来，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监督他的。”
“有夏老师监督，我还是放心的，另外最近忌口，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清淡饮食。”
何善存走了。
不多时，有个小护士，过来给周宁一包药，药瓶上都写着一天几次，一次几片，看字体就知道是徐达远写的，换了衣服，周宁觉得，此时才算是活过来了。
二人打车朝着刑警队走，大赵今早没来，毕竟那边的事儿不少，也不知道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
周宁闭着眼，夏沫沫以为他在休息。
其实，周宁此时，心里还是十分感慨的。
昨晚说完早早睡了，累的没有细研究，他刚刚推了眼镜，下方原本的屏幕，早已消失，又回想自己所学的各种知识，发现这些一样都没有忘记。
也就是说，虽然系统被剥离了，或者说系统离他而去，但是学到的所有知识并没有减少，这让他心安不少。
仔细回想了这几天的经历，现在他愈发的觉得，父母的被杀，跟他们追查的这个秘密一定有着必然联系，虽然这里被放弃，但也不算是完全放弃。
毕竟这里太过隐秘，那些棺木虽然没有被打开，外面也有毒素保护，探查过的人不见得不知道这里面有财宝，随时需要可以随时启动特定方案。
甘州市的位置，虽然不是什么经济重镇，但它距离九泉市太近了。
如果有人从无人区通行，直接潜入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周宁一哆嗦，瞬间张开眼，这个想法将他吓了一跳。
掏出手机，下意识开始看地图，选择了那处山洞的大体位置，当然是南麓的出口，随后标注终点为九泉市，刚设定好，周宁撤销了这几个字。
直接改成东风航天城，毕竟这两个地点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
周宁凑近屏幕，放大仔细看了一下，出现选择性的几条道路，并想象中绕路，在这个石洞的南麓下去，绕过SNYGZ自治县，走G203随后拐入S204，随后在哈拉山口，这条路改名为S215，一路西在JYG外，可以直接抵达东风航天城。
当然这个抵达不是直接进去，而是达到最近距离的山上，从高处俯视，完全能掌控东风航天城的情况，而这个九泉是2002年撤区设市，航天城是在1958年开始成立，由总装备部20基地改建。
突然之间，周宁想明白这个洞，除去信仰方面，仅仅是这些储存的东西，意义何在了。
完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距离航天城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而且如此隐秘。
如果那个雅格郎哈，再具有一定的影响能力，一个所谓的朝圣日，对外不过是一个庙会，完全可以组织大量人员聚集，配合相应的行动，后果不可想象。
可以说，想到这一切，周宁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夏沫沫感受到周宁的僵硬，侧头一看，发现周宁一头冷汗，吓得她赶紧问道：
“周宁你怎么了？难道又不舒服了？”
司机赶紧减速，从上车，司机就戴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一声，能听出来他应该是感冒了，别说这个服务意识不错，怕感冒了传染给其他乘客，自己老老实实戴着口罩。
周宁摇摇头，看了一眼司机，阻止了夏沫沫的话。
“没有不舒服，一切下车再说，我想到一个关键点，不知道徐局他们这边的各项进展如何，要是能找到佐证，那么……”
周宁这个那么没有说全，夏沫沫心领神会，此时车子已经停在刑警队门口，夏沫沫付钱，周宁第一个下车，皮肤黝黑的司机师傅很热情，隔着口罩瓮声瓮气，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对夏沫沫说道。
“你男人是演员？就是雪山拍景的那个戏？”
夏沫沫一顿，赶紧笑着摆手，脑海中将男一号跟周宁做了比较，别说长相上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不是演员。”
夏沫沫下车，出租车离开，夏沫沫看了一眼车子离开的方向，似乎闻到一股子什么味道，好像淡淡的水果香味儿，似有似无。
几人快步来到后面的小二楼，果然徐达远就坐在二楼办公室内，面前摆放着一大堆资料，手中的电话，似乎刚刚挂断，见到周宁进来，他赶紧摆手。
“出院就跑这里来了，你也太急性子了！”
周宁笑着摇头，夏沫沫给二人倒了水，她退了出去，周宁这才叹息一声，将自己路上想到的内容，跟徐达远说了一下。
边说，周宁边看向徐达远的表情，见他没有过多的震惊，周宁沉默几秒，恍悟道：
“看来，我昏迷的这几天，山洞里面清理的东西，已经知道是什么，有多少了，也跟陇右省相关部门，确定过之前是否有相关的袭击或者窃取信息事件喽？”

第六百三十四章 沙林
徐达远笑了。
“昨天你状态不好，说完人像的事儿，你就迷迷糊糊要睡了，我说再多也没意义，还是今天咱们详细聊聊，来过来坐！”
周宁没废话，赶紧凑到徐达远那一侧，跟他并排坐着，徐达远的笔记本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依旧是山洞中那个储存的位置，不过整个洞里面被照的亮如白昼，关键已经穿上带着面罩的防化服，这个装扮让周宁一怔。
至于储存位置，已经搬空，这里不是贴近洞壁垂直的一堵墙，而是完全被掏空了一部分，这个大小，要比他们发现的那个位置大出来三倍左右，而且墙体上有两道门，金属边框的石门，这严密程度，让周宁都震惊。
关键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能感觉到，他已经在疯狂喊话。
“外侧全部清点完毕，共计140箱爆炸物，炸药、引线、雷管等各种东西齐全，石门内侧经专家检验，这些炮弹和钢瓶里面所装的物质为沙林，一共238箱，从包装到填充的完整度看，这批沙林放到这里就如此数量，并没有被打开或者取用的痕迹。
就在刚刚，238箱沙林，还有140箱爆炸物已经全部运输完毕，山洞内部，我们和武警进行了三次彻底清理摸排，没有再发现其他人为活动痕迹。”
徐达远关掉视频，周宁震惊的无以加复。
沙林！
这里面竟然有沙林！
而且表面放着那些爆炸物不说，后面还有更隐秘的石门，这样的工程，不比开凿洞穴要简单，238箱啊，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量。
“很震惊是吧，昨天晚上完成清理工作的，化验是今天凌晨得到的结果，陇右省还有咱们鲁东省，全都派人过来了，至于军方，也有专门的人员参与转运工作，这事儿现在相当大。”
周宁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事儿大小他不管，他只是在意，这件案子是否会移交，如果特别大的事儿，成立专案组，即便他们参与进去也是边缘人员，不能主导一切，想要查清周宁父母的案子，就不那么便捷。
“两边儿省厅都派人来，那这案子还是我们调查吗？”
徐达远自然知道周宁担心什么，笑着看向周宁。
“别担心，我觉得事儿越大越好，甘州当地我们到的时候，白市长还有黄局亲自接待的，列架势找个案子当典型，这件事中虽然有一部分，不是我们能触碰的，但目前看，这个事儿想要查清，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一个是你们发现的那个主洞，从二十年前的仪式着手，另一个就是这个雅格郎哈，我们现在掌控的信息最多，也涉猎最深，调查已经开展，更是跟各个部门报备，不是谁想接手就能接手的。
陇右省的人，碍于我们对甘州市的投入，不会指手画脚，反倒会极力配合，因为这是给陇右省造声势，至于鲁东省厅的人，闲出屁来了，没事跨越几千公里，过来接手案子？”
周宁没忍住笑出声，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虽然案子大，可不是在鲁东的地界，鲁东省厅的绝对装聋作哑，谁没事儿闲的去找事儿。
至于陇右省厅，就像徐达远所说，只会配合，不会主动接管，如果这里面有人突然极力接管，或者态度强硬，那就目的不纯了，这事儿可以说，躲都来不及。
“明白了，除了相关的配合，还有涉及到国安的部分，我们做好移交准备，其他人但凡主动靠过来，或者说想要接手的，都目的不纯了。”
徐达远笑了。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没关系的人极力想要躲着，有关系的想参与进来看进展，光看不够啊，我们要给人家机会不是。
不然这案子还是不好找到破绽，咱得卖出去漏洞，比如说专案组，现在我跟鲁东和陇右都发出申请，希望多方人员支持，还有航天城那边也一样，希望有人协助调查。
至于这个雅格郎哈，这几天调查收获不小，我们是通过旅游局查到的，各地区哪里发展起来雅格郎哈庙会，他们开展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这样一统计，目前能知晓的有大概十几个地方。”
周宁震惊不已，十几个地方，要是都跟甘州这边的规模，那么这个覆盖面可不小，那些被治好疾病的家属，或者是患重病的家长，为了孩子，能做任何事，他们就是最忠诚的信徒。
“竟然有这么多？”
“周边的各个城市的公安局，都没有相关的调查记录，反倒是旅游局有一些零星的记载，我认为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一个看不到，难道各个看不到？
尤其甘州市，虽然当地非常配合我们的调查，可以用诚惶诚恐来形容，可事实上如何？食堂的老梁去过几次，对那个雅格郎哈的描绘，他都能感觉到一丝不一样。
当然他是因为家里有病人，所以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你要知道在多民Z聚集区，管理的严苛程度，不是我们这些城市能够比拟的，所以如此松懈，没有警觉，难道正常？
还有，你们去的那个洞，虽然在北麓可以说相当的隐秘，也人迹罕至，可南麓呢？距离三十三天石窟那么近，坡也如此平缓，雅格郎哈还在那里举行，就没人发现过？
最重要的就是，公安局内部的卷宗，这卷宗不会自己飞走，至少说明，在你父母出事之后，内部人轻松取走卷宗，而且清理了相关的痕迹，我当时查看了登记册，上面完全没有记录。”
周宁点点头。
“方东升我问过，他是2005年转业安置来到甘州市公安局的，当了几年刑警，三年前成为刑警队长，至于副队长，之前的副队长内退了，说是得了癌症，占着位置好几年，去京城手术，才办的病退。
这个关键，这才挂着代理副队长的职务，其他人我们接触的不多，而且我发现甘州市局非常年轻化，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的人很多，目前看，就食堂老梁和黄玉斌黄局年龄大，交警队啥的这就不知道了。”
徐达远点燃一支烟，烟盒丢给周宁。
“昨晚，我召开了第三次专案会议，你一直昏迷不知道情况，我们制定了几个方向的调查计划，我认为能查出来更好，查不出来至少这些人都被支开。
一个是天山地区的失踪人口，一个是水银的销售渠道，一个是有关雅格郎哈的一切信息，从固定模式，到各种环节，以及所有固定表演和售卖的人，尽可能去搜集照片，各地的汇总在一起就可以进行比对。”
周宁一听，这是真正支开人员了。
“我们带过来的人够吗？”
“不够，所以我跟两边儿的省厅打申请，希望调集更多警力辅助，都已经给回复了，四十八小时内，人员到位，胡局亲自去的省厅，就一个命令，案子必须查清，无论时隔多久。
这边，我让黄玉斌挂专案组副组长，主要负责水银、天山地区失踪人口、雅格郎哈的调查，这简直是重中之重的几个方面，至于跟当地武警的联系，这些都是方东升负责。
我跟这边说了，干活啥的没问题，就一个要求，希望涉及到的部门通力合作，派过来帮忙的，是要干活的人，哦对了航天城那边，晚些派来一个特别小组，全程参与调查，我已经同意了。”
周宁熄灭了烟蒂，徐达远的这个布局，可以说是相当的大，一定也是跟胡局商议的结果，窝子已经打好，陷阱也都布置了，就看鱼儿是否上当了。
从几次跟黄玉斌的接触中，没发现此人有什么问题，当然这个就不好说了，这边要查的事儿太多。
“我们现在做什么？”
徐达远笑了。
“活儿不少，不过专案组里面，你别跟我说你们是法医别的不干就行，咱带过来的人员有限，一会儿我开个动员会，所有在1993年年底到1995年上半年，在甘州市局待过的人，全都仔细查一遍。
我想知道，当时你父亲当副队长的时候，谁在位，他们难道都被封口了，卷宗都没有，他们没有一个反应的，还是说当时出事的，不止你父亲一家？
别这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要问昨晚说的那四个人，我已经整理好内容，胡局派人去进行调查，而且你放心，是从大窑市借调的人手，都是熟人。”
这句话，确实让周宁心底一松，吴春明、黄有道、曹平章、大王，对尤其这个大王儿，周宁对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完全是一个跟长相反差严重的人。
“也好，生面孔过去，我觉得更好，毕竟有心人一定盯着琴岛那边，但凡有点儿动作，都严阵以待的。”
徐达远拍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说对了，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想要引蛇出洞也好，想要打七寸也罢，首先要找到蛇，我觉得这四个人的身份，就是一个突破口，别的不说，嘴唇上长痦子，位置完全一样，长相也基本一样的人，我觉得没有。”
这句话，让周宁眼前一亮，可以说徐达远说到周宁心里去了。
“我认为，想象的人，即便再相似，不会出现人脸识别中，超过90％以上的完全重合，毕竟胖瘦年龄环境有差异，我总觉得，或许这是同一人，只是拥有不同的身份。”
徐达远点点头。
“同意。”

第六百三十五章 李成斌的发现
动员会结束。
技术处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的，一个个还多少带着兴奋，这倒是周宁没想到的，看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的大赵，见他朝自己眨眼，周宁似乎懂了，显然大赵提前做了工作。
朱星星有些忧心忡忡，朝着周宁举起手。
“头儿我们同意帮忙，但是审问方面我们也没有经验啊？”
孙高铁在一旁赶紧跟着点头，大赵一瞪眼，踢了孙高铁一脚，这小子完全没防备，实实落落挨了一脚。
“你丫的跟着摇头，什么时候让你们跟着审问了，现在是调查取证的缓解，跟随过审问的，有相关经验的人，参与谈话调查，你们这些都去查资料。
徐局不是让人将资料送来了，别废话朱星星带人去查，从甘州调转出去的人，但凡这个时间段在这里工作过的，都仔细筛出来，做好统计就行。”
“就查刑警队啊？”
大赵举起手，拍了朱星星脑壳一下，朝着夏沫沫说道：
“夏老师，干脆你带队吧，这丫头脑子有些不够用，让干啥就干啥，又不是单纯就你们在查，只是分配了一部分，懂了吗？”
朱星星哦了一声，跟夏沫沫带着这些人走了，小曲被大赵扯着衣领拽回来。
“你小子跟着跑啥，走咱们去那边，给你最短的时间，准备一个，不对两个以上有隐藏监控的谈话室，这边准备妥当，你电脑监控就行，不需要通知当地人员。”
曲和平摇摇头。
“我没带那么多设备啊，不过笔记本我带了很多，各个都可以打开咱们的软件，就是测谎的那个功能里面，有个辅助选项，就是录制视频，同时进行面部微表情分析，这只是其中一项功能。”
“笔记本有几台？”
曲和平举起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台漂亮，小曲你料事如神，赶紧交代一下大家如何使用，另外你们不是把鼠标都换成可以语音输入的那种了，分一下准备工作做好，就跟着徐局他们开始问询。”
一说这个，小曲也紧张起来。
“问谁啊？”
大赵笑了，抬手搓搓小曲的头发。
“听我的，将你的智商和能力都用在你擅长的方面，这些咱不跟着猜，费脑子，也占用你的内存，咱不去操那个闲心。
其实我也不知道跟谁要谈，徐局说筛一遍，那咱就跟着过筛，反正咱们过来的人倒是不用，进专案组的人，要一个个过一遍吧？”
正说着，徐达远在那里摆手，方东升已经跟徐达远走了过来。
“小曲，你过来一下，跟我一起和方东升谈一谈，周主任你等一下关键，咱们所有人都需要说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还有各种时间点，做一个详尽记录。”
小曲抱着一台笔记本，朝着大赵眨眨眼，示意那些笔记本在下面包里，大赵赶紧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大赵叹息一声。
“菲姐带人跟他们指导员去谈话，我们俩去跟关键谈谈吧。”
周宁点点头，没有反抗，毕竟这个过程是必须的，只是让他们来谈，有些赶鸭子上架。
“不知道支援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倒是希望方队带人过来，毕竟他们更专业一些。”
大赵挠挠头，一脸担忧地看向周宁。
“周小周，你说我们这些人里面，是否会有这样潜伏进来的人员？”
周宁一顿，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潜伏进来的人员，如果按照年龄来说，肯定不是最早的那一批人，毕竟建国都六十多年。
或许是被送进来，或许被培训策反，或许是老带新，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之前那批人的后代，算算至少是孙子辈儿的。
这些人的执着，无法去说清楚，毕竟这些永远缄默的潜伏人员，也分好几种，有不启动就一直隐藏下去，用一次就是性命舍弃的。
还有操控人员众多，基本国内国外来回飞的，不断传递信息，也有被策反后还潜伏在重要岗位获取相应的情报，但如果说有人潜伏到公安的技术部门，这个周宁觉得没必要。
有这个能力，还不如去下面当刑警向上爬得快，掌控内容也多，这也是徐达远如此放心的原因之一吧。
“我觉得，不大可能，毕竟来之前也不知道这案子会牵扯如此深，不过航天城和甘州一定有，当然鲁东少不了，甚至比这里还要多，不然王冠力他们怎么从死刑犯，直接摇身一变活了过来，换了身份，换了国籍。”
大赵嗯了一声，看了看楼梯口，别人的谈话室，都忙起来了，可那个关键，人一点不着急，竟然还没来。
“这个关键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听说我们要调查，所以害怕跑了？”
周宁没忍住笑，关键那个脑子，当不了潜伏的人员，他不是故意装憨，是真的憨憨的。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响了，微信里面收到了一连串的图片还有文件，图片都很大，点开就在转圈，没等他去细想，手机上一个号码闪烁起来。
大赵凑过来一看，赶紧撞了周宁一下。
“愣着干啥，赶紧接通啊，你李老师来电话了，不接打回去那就是软妹币啊！”
周宁摆摆手，赶紧走到谈话室内，接通了李成斌的电话。
“老师，米国这个时间快十一点啦，这么晚没休息啊？”
“呵呵，少跟我说没用的，之前不是求我去查一下，发源于西部的一些神，那种在这边禁止的组织，我仔细研究了你发来的内容，也进行了大量的比对。
我发现，札幌国的那个奥姆真理教，似乎跟你所说这个有些渊源，它的教义里面，有释迦摩尼等等很多佛教元素，又掺杂了一些关于科学的解释，有些不伦不类，还有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
而你发来这个，我觉得体系非常完整，从远古故事，到乐善好施，普度众生，救苦救难，完全是为了疾苦中的人们，量身定制的信仰。
而且，这两个有联系的方面，还有一个，那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仪式，在札幌这个奥姆真理教活跃时期，他们也举行过各种各样的仪式。
其中献祭生命的就很多次，虽然后来被当做敲诈过程，变了味儿，可从我的角度看，更像是你这种仪式。
两个有很深的渊源，我甚至觉得，你说这个雅格郎哈，就是奥姆真理教的精修版，也不再激进，更是学会了隐藏，之前如果札幌国反应慢点，国会都被他们给换了。
而且，按照时间上来说，这个札幌国的奥姆真理教消亡的时间是1991年之后，开始抓捕相关人员，最后一个是在2002年被抓到的。
你所发现那个洞穴里面，你研究那个仪式的时间是二十年前，我看了尸检报告，还有相关的录像，我还是认可你这个判断的，这两个教之间，一定有着很深的联系。”
周宁沉默片刻，开始将王冠力的事情详细说了，他如何从死刑犯变成杀人凶手，当然还有他父母被杀的过程，以及抓捕王冠力时，调查到的任家梁家相关信息。
听完，李成斌被吓到了，半晌才不断喊着喂。
“你等着，让我的学生，去他们警察署，给你们找当年案件相关的介绍，至于这个梁家，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家族，是否参与了我们所说的这两件事，当然他查不到我就亲自去一趟，毕竟几个老友也一直在找我。”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老师，我这里有消息，咱们及时沟通。”
“听懂了，我这边有发现，一定及时告诉你，你们先调查那四个人吧，记得都抽血，然后找化妆大师看看，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否有修改的痕迹。”
挂断电话，周宁沉默良久，随后给徐达远编辑了一条微信，大概将李成斌所说的内容，全都讲述了一遍，随后周宁看着李成斌发来的详细资料。
这里面，可不是周宁曾经在新闻上了解的内容，从发音到宗旨，以及发展过程，详尽地讲述了一遍，里面几个重要人物都被列成表格，当然最后一个重要人物也在2002年被抓，并判处死刑。
要知道札幌国虽然有死刑，但近七十年的时间里，死刑执行的人数简直屈指可数，这在西方眼中算是很严重的事儿，毕竟联合国将其判定为恐怖组织。
后面更是附了一个当时的沙林样本检验报告，这个是残片里面的残留物，相对来说污染性小，样本准确，就是不知道老师怎么得到的。
周宁想了想，继续给徐达远发送一条信息。
【领导，送检的那些沙林，是哪里检验的，是否能将检验出来的各项数值发送过来，我想让崔大姐，跟我手中的一份沙林进行比对。】
【你觉得，这跟札幌那个什么奥姆真理有关系？】
【看了老师发来的这些内容，让我不得不怀疑，两者之间的关系，而且奥姆真理他们在札幌发展的那样快，能制造沙林爆炸事件，我不信没人推动，如果两个样本有类似的地方，那么是不是说，背后的推手是一批人？】
片刻，徐达远推门出来，朝着周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后，徐达远插着腰，故意板着脸，对周宁催促道：
“赶紧干活，我已经联系相关人员，将检验报告发我，收到我就发给崔莉莉，这总行了吧？”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大赵耸耸肩，一脸不在意。
“下次跟徐局说话客气点儿，瞧见没，他这是觉得替你打工，心里不平衡了，赶紧咱们也进去，抓紧跟关键了解一下工作经历。”
周宁笑着没多说，直接进入谈话室，不多时大赵带着关键走了进来，关键一脸的疑惑，进来不断看向四周。
“咋了周主任？我们犯啥事儿了，还是有啥做错的地方？”
赵新利凑到近前，丢给关键一瓶矿泉水。
“废话咋那么多，根据两边儿的要求，将进入专案组的人，全部进行一次内部查验，跟之前的档案什么的进行比对，这不是防止内部泄密吗？
领导咋吆喝，咱就怎么做，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高台那边？”
关键哦了两声，倒是没再多紧张，毕竟这些日子天天见的人，三人坐下，周宁点开笔记本的软件功能，随后错开一些角度，朝着关键笑了笑。
“关队说说你的工作经历吧，从上班开始，哪年哪月到哪年哪月之间，在哪工作。”
一听这个，关键也放松下来。
“2006年9月2日甘州市局扩编，我正好警校毕业，就进入刑警队了，然后就没挪窝，哦我毕业于陇右省警察职业学校，就是一个大专生。”
“你是哪年出生，家庭情况如何？”
“我是1985年3月7日出生，家里父母和一个哥哥，2010年5月1日我结婚的，父母给买了一个房子，就在咱们刑警队旁边，算是抬脚就上班，我媳妇是机关幼儿园的老师，我们有个闺女刚俩月。”
说到女儿，关键咧嘴笑了，似乎那一刻脑海中是孩子的笑容，稍微一顿，他接着说道。
“我这就是小城市里面的小人物，过着平平凡凡的日子，不像你们生活经历那么丰富，而且可以说从我2006年上班开始，甘州市也没有发生过几个恶性事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去年办的一个。
凶手是一个男人，当地铝制品厂的工人，被优化下岗了半年，据邻居反应，此人性格内向，不过突然发疯一样，杀了家里两个孩子、他媳妇、他岳母、他父母六口人，自己站在楼顶要跳楼。
接到报警我们过去，当时方大和黄局他们都跟着去了，毕竟这事儿太恶劣了，还叫了消防队的人，云梯也支起来，正好能对着四楼男人家，透过窗口能看到房间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经过一番劝阻，这男人一句话不说，不过前面谈判的人下来后，我们发现，这人开着煤气，厨房里面呲呲的声音，如此一来也不能强行击毙对方，怕引起爆炸，赶紧联系燃气公司关阀。
随后将人员疏散，当时那顿折腾，不过那个凶手就坐在窗口，背对着谈判的人，等疏散完毕，房间内呲呲的声音小了，这边还没采取行动的时候，男人刺了自己脖子一刀，随后从窗口掉下来当场毙命。
这案子算是我见过最大最惨烈的案子，凶手掉下来头朝下，别看只有四楼，浑身都是骨折，家里几个人的死状，那是相当恐怖，不是一刀毙命，每个人身上都被砍了很多刀。
小女儿一岁多，脖子都快断了，即便凶手的父母，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后背、脑袋、脖子全都是砍伤，张法医给统计了一下，最严重砍伤的死者是岳母，身上被砍了23刀，最少的就是小女儿一刀毙命。”
周宁听着讲述，回忆了一下查看档案的内容，似乎当时她没看到这个案子的卷宗。
如此一顿，大赵看过来，一眼就明白周宁什么意思。
“前几天，我们去查甘州市重大案件的档案，我们想找二十年前相关案件的线索，可是没瞧见这个啊？当时黄局和方大都在，他们也没说起。”
关键一愣，浑身摸了一遍，找到口袋里的手机，翻找相册，大赵凑了过去，找半天也没翻到要找的东西，关键有些急了，大赵拍拍关键肩膀，接过来手机说道：
“我来试试，图片可以用时间分类找，什么日期记得吗？”
关键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说道：
“2012年11月11日，这日子问我记得清楚，有人嚷嚷什么光棍节来着，快吃中午饭的时候，110指挥中心那边来电话，让我们赶紧过去，这才一起前往的，我当时跟着张法医，进现场拍了不少照片。”
此时，大赵已经找到图片，看了一眼赶紧翻找数据线，随后连接笔记本，回头还安抚关键。
“别急啊，找到照片了，我们用数据线导出一下，按理说这么大的案子，卷宗不该没有收录啊？”
关键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
“档案室那是养老的地方，说白了一般的关系户都去不了，还有物证室，管理的乱七八糟，黄局也没有办法管，这边刚有点儿动作，有人就上眼药。”
大赵一脸八卦表情，凑到关键近前，撞了关键肩膀一下。
“说说，咋就上眼药了，黄局就这都管不了，我咋就不理解了？”
关键心眼子有点儿不多，大赵没说他也只是愤愤不平，如此一说，关键瞪圆了眼睛，瞥了一眼周宁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不是去过档案室了，那女人很漂亮是吧，她叫曹文玉，跟我一年进的市局，不过她是直接空降到市局，好像还是个徽宁什么大学毕业的艺术生。
之前她被黄局训了一次……”
不过，明白也不能说明白，一定要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毕竟今天叫关键他们过来就是这么个意思，查清市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一个这么大的案子，说没了档案就没了档案……
而且，这个人，是否跟周宁父母的案子有关，这都是无法估计的。
“我又不是你们甘州人，我知道你说的谁？你就直说呗，这在这里跟我打哑谜，知道是谁，我们也好避开一些，短时间毕竟我们不走，万一之后得罪了……”
看着大赵真诚的眼神，关键想了想这才举起两根手指，大赵想了一下，之前去河西学院的时候，似乎有人跟着来着，毕竟琴岛派出来的队伍也非常强大。
“是谁？”
“白岐山。”
周宁恍悟，一瞬间想起来了，当时合影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个白岐山上台，跟琴岛方面拍照握手的，按理说一般这种露脸的事儿，尤其琴岛是投资方，绝对要老大露面，可这几次似乎都没有他的身影。
而且按照徐达远所说，这个白岐山就是去接他们的人之一，所以说当时甘州这个姿态放得很低，也显得很真诚。
大赵瞥了一眼周宁，见他这个表情，显然已经对上号了，凑到关键近前，再度压低一些声音问道：
“那黄局岂不是很郁闷，这要是跟黄局关系好也罢了，关系不好还送到眼皮子底下，恶心人啊。”
“可不是，打不得骂不得，至于里面的卷宗，经常出现问题，我们黄局也没办法，不过这些档案，刑警队也有一份留存的，只是里面的内容不完整，需要移交检察机关的那边齐全，不移交的就说不准了。”
“别说，这案子真勾起我的兴趣了，而且档案查了一圈，二十年前的重大案件也没啥收获，之前的卷宗她总不会动吧？”
关键呲笑一声。
“切，没准的事儿，而且局里但凡长得帅的小伙子，她都暗戳戳地勾搭人家，方队他们知道，都拦着一些，咱也不知道这人都啥爱好，这女人的事儿不说了，你们不是要看卷宗，去我们小仓库吧。”
大赵瞥了一眼周宁，见周宁站起身，他也笑着站起来。
“走着，要是能找到以前的卷宗就更好了。”
关键想了想，手搓着裤子边缘说道：
“这边是2007年搬过来的，原来我们局就在市图书馆旁边，就一个小破二楼，后面两排平房，咱去小仓库看看，将近二十年前的卷宗，这个真不好说。”
二人跟着关键，去他办公室拿了一串钥匙板，一路出了办公楼，直奔后院小二楼旁边的一排库房，看起来，这里跟以前的那种破仓房有的一拼，木窗的玻璃都有破损。
就在打量的时候，周宁感觉到后背有道视线看过来，有种被盯上的猎物一样的感受，他猛地回头，所有窗口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周小周看什么呢？”
“有人看着我们。”

第六百三十六章 照片
大赵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徐达远的电话。
“领导赶紧让人看一下，楼道里面的监控，有人在北侧窗口趴着，盯着我们下面的行踪了，但是哪层不知道，谁也没看清。”
说完，关键已经傻眼了，他跟着凑过来，看向前面的办公楼，并没有发现窗口有人，大赵朝他挥挥手。
“干你的正事儿，小仓库打开，对了方大他们不知道这个小仓库吗？”
关键摇摇头。
“我们当时有案子，黄局和方大他们都去了，我算是新人，当时脚趾还砸掉了指甲，就被留下来搬家，那时候我们的小二楼漏雨，档案啥的都泡水了，我们的衣服和盆都飘出去。
清理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留存的一些档案，我想了想，问了一嘴当时的副队长，估计是一直生病心情不好，他朝我一顿吆喝，说让我看着办，谁家烧火不够拿回去烧了。
我其实想知道，这玩意都湿了，要怎么处理，一下子把我整不会了，我又问了两句，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在新办公楼晾着，他就气炸了，告诉我没事别打电话，找不到地方就送到我家祖坟上晾着。
当时把我懵了，所有东西拉回来之后，那些泡水的一些档案袋，我就直接送我爸的皮革烘干车间，几天才给烘干，又找工人给装箱子，我就直接拉过来，放到这个小仓库里面，今天你们不问，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周宁拍拍关键的肩膀，亏着是忘记了，真要是记得，恐怕这些东西也都没了，毕竟档案室里面，销毁的可是干干净净。
“别说其他的，开门我们看看。”
关键哦了一声，赶紧找钥匙，一看就是那种不常来的地方，钥匙上也没有贴贴进行标记，尝试了好多次才打开。
“这里有点破，旁边几间屋都是食堂还有交警队存放东西的地方，其实就是搬家过来，不能丢的东西塞到里面去，这钥匙板都生锈了，就放在值班室没人碰。”
大赵推开门，吱呀一声房门带着灰尘朝里打开，地上有水渍，大赵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有漏雨的地方，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当时盖楼的时候原来留下来的房子，看着不碍事就没拆。
房间内杂七杂八，啥东西都有，别的不说破盾牌和头盔就一大堆，还有一捆防爆叉。
角落地上放着一层砖，估计是为了隔潮的，上面放着纸箱，那种散着口的，里面一样杂七杂八啥都有，最上面竟然还是一袋子建筑垃圾。
关键有些不好意思，回头朝二人笑笑，将垃圾丢开翻找起来，不多时还真的翻找到一些卷宗盒子，周宁和大赵蹲着开始查看。
关键的嘴，一直没消停，不断叨叨着，有一搭没一搭就是那个档案室的曹文玉暗示过他，查询档案的时候，手指在他手心挠，把关键吓够呛，之后都是打发别人去。
听着唠叨，周宁已经翻找到第四本卷宗，因为这个上面铅笔标注了周字，档案没有名字没有日期记载，周宁戳了大赵一下。
“让他闭嘴！”
周宁一般很少这样说话，如此直截了当，大赵知道周宁发现了什么，赶紧起身捂着关键的嘴站到门外。
周宁戴上手套，将卷宗盒子放在一侧的台子上，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这才打开边缘的插销，卷宗侧面一大半的位置都有水渍，上面的松紧已经完全失去弹性，而且发黄发硬，这都代表这个卷宗相当久远。
随着卷宗掀开，一股子霉味儿散出来。
卷宗里面，打开就是一个勘察报告，后面有东西滑落，周宁赶紧伸手接住，这才发现，这竟然是照片，而且照片保存的相当好，没有被泡的变形。
就在周宁上下捏着边缘将照片拎起来的时候，能够在照片表面发现两个比较清晰的指纹，周宁回头看向大赵。
“别惊动其他人，这些东西我们带走查看。”
大赵点点头，直接将外套脱掉，见周宁把卷宗重新装好，他用衣服包裹着卷宗，遮挡着手部，就像将衣服搭在手上一样，卷宗隐藏的非常彻底。
他搂住关键的肩膀，朝他笑笑。
“我掐指一算，你要立功！”
关键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我不知道自己干了啥，没惹祸就行。”
“少废话，咱赶紧走，找几个辅警过来，将这里面的纸箱子，全都搬到后面小二楼，记着叫刚来的那种辅警，不是老油条，声音大点儿，底气足点儿，就拿出来你平时憨憨的样子就行。”
关键一脸尴尬。
“赵痕检别急，我要保持什么表情，跟着你走？”
赵新利拍拍他的脸，盯着他脸上收起玩笑。
“一切如常，就像山洞里第一次见到我们，你在崔馆长后面观望一样，别说话说话容易露怯，这里也不用锁门，就敞开着。
这样反倒没人在意，然后最快速度找人搬东西，这些破烂垃圾赶紧找垃圾桶丢掉，这个小屋子清空，哪怕是东西搬到隔壁去都行，这样让人觉得，我们就是找个地方装东西。”
大赵如此一说，关键眼睛亮了。
“赵痕检你脑子太厉害了，我知道该咋办了。”
掏手机就要打电话，大赵急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顺序错了，现在咱们仨陆续出去，然后掸掸身上的灰尘，吐槽一下，直奔小二楼，我说这么多，你倒是往脑袋里面进啊！”
关键抓抓头发，憨憨地笑了。
“记住了，别急啊，我这不是反应慢点。”
说着第一个走了出去，咳嗽了几声，不断拍打身上的尘土，回头朝着大赵他们摆手。
“赵痕检周主任，赶紧出来吧，我让人马上清理出来，然后打扫干净，这里面积不小可以装很多东西。”
大赵和周宁也快步出来，三人一起朝着小二楼走去，办公楼的北侧窗口，一双眼睛在窗帘后面收起。
周宁再度感知到那个目光，这次没有回头，三人进入小二楼，关键赶紧拨通一个电话，安排人手去搬东西，清理所有垃圾，还让人到小二楼拿钥匙，将没法丢的东西塞入对门。
一顿吩咐，关键挂断电话，看了看赵新利。
“赵痕检我表现的咋样？”
“不错，虽然稍显浮夸，可你的性格使然，可以弥补的，刚刚我们进入小二楼的时候，我也感觉到有人看我们，这货看来就是内部人员无疑，你在这里盯着，不错眼的盯着，你的人将东西挪过来，文件放在一楼房间，一个个给我盯紧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了，本来我就觉得我们局里面风气不好，这个也不能怪领导，一个个手太长，有背景有靠山的不少，毕竟我们这个城市想找个像样的工作太难了。”
“懂了，你加油，站这个角落就行，有事儿电话联系，我们去看看这个卷宗，还有一点，你可以想一下，你说去年那个案子的事儿，为啥卷宗没了，你们现在都将备份放在哪儿？”
关键顿了顿。
“我一会儿问问方大，这案子最终算是自产自销，按理说没人调取卷宗，存档没了也是这次查找发现的，我还没跟方大聊过，一会儿我问问他。”
大赵没再多说，跟周宁二人快速上楼，关键死死盯着小破房的方向，举着手机发送语音，此时已经有人从主楼出来，还拉着垃圾桶，至于对面楼上并没有看到哪个房间有人趴窗。
一上来，二人就进入一个没人的办公室，大赵去取来LED灯还有勘察箱，随后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这才瞥了一眼周宁，将卷宗放在桌面上，周宁刚要伸手，大赵再度拦住。
“等会儿，我觉得少一道程序，咱们检查了这个卷宗，就需要采样，可毕竟没有当地人员，采样结果会被质疑，我觉得还是要叫人过来。”
周宁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
“我联系徐局，刚刚我看到卷宗里面有照片，现场勘查的照片，你让关键上来，找个咱们的人盯着那边。”
大赵赶紧去安排，周宁拨通徐达远手机。
“这是又咋了？”
“领导你到后院二楼吧，我找到卷宗了，我就瞥了一眼，没仔细看内容，至于当地人员，我让大赵叫关键上来，你看还需要通知别人吗？”
徐达远那边，传来椅子倒了的声音，随后就是砰的一声门响，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等着我马上到，顺便我叫小曲过去，直接开执法记录仪，将全程录制下来，等等你们解剖的设备，是跟琴岛一个型号的吧，那玩意是不是有一个视频上传的功能，干脆用那个，系统可以查到。”
电话挂断了，周宁想了想别说徐达远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里面录制的内容是无法删除的，只能选择暂停，而且有时间提示，画质不比执法记录仪差。
想到这里，抱起大赵的那件衣服，将卷宗捧着，直奔一号解剖室，正好碰到上楼的大赵和关键，见到周宁的动作，二人有些诧异。
“咋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勘察报告
“去解剖室，徐局和小曲马上过来，用那个录制设备。”
大赵一拍额头。
“懂了，徐局是希望这事儿直接挑开，系统上传后，直接到省厅，这就谁都压不住了，我去调试设备。”
三人进入解剖室，刚放下东西，徐达远和小曲就快步进来，小曲过来调整摄像设备，直接设置成录制完自动上传模式。
一切准备就绪，徐达远朝着小曲点点头，小曲点开录制键。
徐达远对着关键，说道：
“事发紧急，在清点卷宗前，我们现在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琴岛市公安局副局长徐达远，这是我的警官证，这位是痕检员赵新利，这位是法医周宁，最后一位是当地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关键。
现在介绍完毕，赵新利开始打开卷宗，清点所有物品，随后将清点出来的物品进行指纹和DNA提取，进行相关记录。”
说完这一段，徐达远走到解剖台另一面，毕竟这里不耽误他们操作，关键和小曲也赶紧过去，给周宁他们让开位置。
徐达远的这个安排，周宁非常清楚原因，如果证明，这个案子被害人就是周宁的父母，而且他还是第三个被害人，那么他就要必须回避，而且这个证据的真实性，也容易被质疑。
赵新利为主，来进行采集指纹和DNA，那么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收起心思，周宁看向卷宗内，第一份是勘察报告，内容看起来不多，也就几页纸，大赵一张一张展示，每页都停留几秒钟，这个便于暂停观看。
随后是现场勘查的照片，这个数量非常大，从楼道里面的血脚印开始，绿色几道栏杆的那种防盗门，已经掰弯，内侧木门上有一个硕大的洞，边缘焦黑。
客厅内，男性死者面朝南侧房间的门口，匍匐在地，这个姿势跟记忆中一样。
周宁用力咬紧后槽牙，随后就是主卧的照片，这里非常多细节图，从床上到窗口，以及窗前提取指纹的画面。
能看出来，当时进行现场勘查的人，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人，也很专业。
照片拿出来后，里面就是两份尸检报告，这里面所有的表格、报告、照片背面的记录，全部都是手写。
勘察报告是一个人的笔迹，照片背后笔迹比较多，至于尸检报告上，字迹算是最好看的，可以说是洋洋洒洒写得非常详尽，尸检法医张国成，尸检尸检1905年1月2日。
上面介绍了尸检情况，还有死亡原因，男性死者死于枪伤，腹部和头部颞侧各有一处枪击伤，当场死亡，女性死者身上有多处击打伤，颈椎错位断裂死亡。
周宁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悲愤。
这个张国成他知道，就是甘州当地那个张法医，心脏不好，一直不是手术就是请假，跟内部退养没区别，估计是实在找不到接替人员，才出此下策。
看到这里，周宁才发现，后面除了父母的相关资料，已经没有别的信息。
他当时被王冠力打了一枪，虽然子弹擦着头皮过去，可依旧失血量很大，而且阳台的箱子里面，应该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周宁赶紧去翻找照片，找了很多张照片，卧室照片不少，但是带着阳台一起的照片，一共就三张，可三张上都仔细看了一遍，这里面没有纸箱，也没有血迹这个发现，让周宁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徐达远给小曲眼色，录制设备被暂停。
“周宁你怎么了？”
周宁摇摇头，看了一眼勘察记录上面的时间，2015年1月2日，勘察人孙鹏飞，见证人郝鑫，现场总负责人安立帅。
“这里就有问题，现场勘察里面，缺少一个人的信息。”
徐达远点点头，瞥了一眼最后的死亡人员信息，以及勘察报告，侧头看向关键。
“孙鹏飞是谁？”
关键努力思索着，最后直接掏出内部的通讯录，一顿找，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孙鹏飞这个名字。
“这名字我多少有印象，但到底啥时候听说过我不记得了，应该也是刑警队里面的老人儿，要不问问我们方大？”
周宁抬眼看看徐达远，刚刚他们在前楼谈话，就是徐达远和小曲与方东升谈的，如果方东升与关键一样坦诚，那么这个谈话应该早就结束了，可是周宁叫他过来看这边卷宗的时候，没有叫方东升，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徐达远沉默片刻，这才掏出手机。
“方东升，你到后面小二楼的解剖室来一下。”
挂断电话，徐达远示意大赵将视频直接结束，然后上传，大赵赶紧照做，周宁的目光一直盯着徐达远，他微微摇头。
这动作，没让周宁安心，毕竟来甘州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方东升，如果他有问题，那岂不是在人家眼前露底？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一推门方东升快步进来。
“怎么了徐局？”
徐达远摆摆手，方东升跑到几人身旁。
“你们甘州市刑警队，在1995年有个孙鹏飞，凶案现场进行勘察签字了，这人你认识吗？”
方东升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我想起来了，我们这里原来有个队长就叫孙鹏飞，不过这人我1997年来报到的时候，他正好调走，去省城工作了。”
徐达远的目光，没有离开方东升，毕竟之前人员流转的信息他全看一遍，但上面并没有孙鹏飞这个人名，这一点徐达远记忆深刻。
“哦？那你们提供的人员流转信息里面，怎么没有这个人？”
方东升一时间也答不上来，拨出了一个电话，问询了一圈，似乎才明白缘由，举着手机收到的图片，跟徐达远解释道：
“这人1997年调走去省城后，并没有在省厅工作，直接去了陇右省监狱，至于现在在哪儿，我们还真不知道，如果需要可以查。”
“查，不只是他，我不想再重复之前的问题，我跟黄玉斌局长说过，我要所有人调出的信息，不要跟我说这人不在公安系统，就是这个人已经去世，我都要知道是什么时间，名单上不能少，不然我们工作就白做了。”
方东升额头上见了汗，他能感觉到徐达远的愤怒，别看这个徐局平时一脸笑容，如此严厉起来，感觉浑身打颤。
“黄局走的时候交代了，我不找借口解释，现在最要紧的是得到完整的名单，我现在亲自去交代一声。”
徐达远没说话，方东升抹了一把额头，快步走了，关键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大赵反倒自在地凑过来。
“领导，我觉得咱直来直去，就查这个时间段在职人员就行，我去看一眼过筛那些，争取快速拿到名单，人无论去哪儿，现在要第一时间知晓人在哪儿。”
徐达远摆摆手，见周宁依旧盯着那个卷宗，抬手拍拍周宁的肩膀。
“周小周别急，一定能查清楚，另外你们不是清理出来很多档案卷宗，那种没有交到档案室的，一会让朱星星他们忙完，去清理一下，我想这里面或许会有收获。”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安慰话，卷宗保存的相当完整，封口的橡皮筋已经老化，没有打开的痕迹，这一切都说明，当时的现场勘验，就眼前这么多，当然提交的可能更多，但已经遗失。
想了想，周宁抬起头。
“曹文玉之前，是谁管理档案室？搬迁时是否留存了当时的搬迁原始记录？如果是曹文玉在职期间遗失的卷宗，可以进行立案调查了。”
徐达远看向关键，关键哭的心都有，要知道刚刚方东升被训，给他已经吓得够呛，此时都看向他，关键觉得手脚发麻。
“徐局，周主任，曹文玉跟我是一起报到的，之前档案室有个管理员，是位老同志，我记得刚来的时候，老同志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礼堂里面开的报告会，他介绍的可详细了。
就是什么甘州市公安局什么时候成立档案室，他就在这里工作，目前档案室库存档案数量详情，比如文书永久卷多少，长期档案多少，短期档案多少，实物档案多少，资料多少……”
徐达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显然已经努力克制脾气。
“叫什么名字，人在呢？”
关键努力呲牙，不过这个表情相当恐怖。
“名字我记得，他叫朱建国，2006年退休的，而且跟我们家一个小区，没事儿早晨遛弯就能看到他，老爷子身体倍棒，他儿子在甘州市法院工作。”
说到这里，关键收了声，举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哥，我关键啊，那啥不是找你喝酒，我有个急事儿要找咱家老爷子，他在家不，我们领导想过去见见他，问一些几十年前关于档案室的事儿，妥嘞我直接去老爷子那里，嗯嗯电话一会儿发我吧，之后忙完找你喝酒。”
挂断电话，没等关键说话，徐达远已经朝着周宁摆手，一手拎着关键的手臂。
“走，去见见这个老爷子。”
说着，就往外走，正好大赵和方东升一起回来，看到几人出来，二人一头雾水。
“咋了领导？”
“走吧，一起去见一个人。”

第六百三十八章 像，长得太像了
半小时后。
众人来到一个小区，这小区很老旧，不过修整的相当不错，绿化面积很大，里面道路显然是新铺的，在关键的指引下，来到一栋楼前，没等进去，就看到一个老爷子拎着马扎子快步出来。
看到关键，老头笑了。
“呦呵小关啊，怎么着今天不忙，提前回家了？”
关键摇摇头，直接冲过去，帮老爷子将马扎子接过去，拉着老爷子的手，那个热情劲儿，跟亲孙子一样。
“老爷子，我今天来就是找你来的，这几位是琴岛来的领导，有些事儿想要跟你核实一下，关于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档案，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朱建国老爷子的笑容凝固，目光在几人脸上看了一圈，徐达远掏出来警官证，双手递过去。
“老爷子你好，我是琴岛市公安局的徐达远，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您聊几句吗？”
朱建国点点头。
几人跟着朱建国，直接进入小院，这个一楼是带花园的，推门进去，一个老太太走出来，看到来了这么多人，还都穿着警服，老太太动作一顿，朝着挂历的方向瞥了一眼。
“老朱这是怎么了？”
朱建国摆摆手。
“单位有事儿找我了解情况，你赶紧去卧室待着，我不叫你别出来啊！”
老太太要倒水，直接被朱建国啧的一声给拦住。
众人坐定，老爷子环顾一圈，目光在周宁身上落下，看了好几眼，最后看向徐达远。
“我呢，一辈子就是档案室管理员，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儿，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你们核实什么事儿？”
徐达远笑了，朝着大赵摆手，平板放在桌子上，上面是一张照片。
“我也不藏着掖着，让你觉得我另有所图，咱就直来直去，我们在查一个案子，十九年前，也就是1995年1月1日甘州市人民医院家属院灭门案。”
朱建国明显眼皮一跳，不过快速垂下眼睑，等着徐达远接着说，徐达远也没有着急，指着平板说道：
“档案室里面，卷宗缺失，不只是这个卷宗，很多卷宗都没有，相关记录也没有，这个卷宗盒子，是在2007年公安局搬迁后，转移过来的一堆备份卷宗里面找到的，我们知道这不是完整的内容。
还知道，这里面现场不是单单一对夫妻被杀，还有一个孩子，可这个报告上，完全没有体现，档案室里面也没有找到，你对这个案子是否有印象，毕竟这个被害人曾经是刑警队的副队长。”
朱建国沉默了，良久都没有说话，关键想要说什么，被方东升拦住。
周宁站起来，走到朱建国面前，直接蹲下，并且将黑框眼镜摘掉。
“老爷子，从我进门，你就看了我好几眼，我想你一定觉得我非常眼熟是吧，这样你再仔细看看，看看我像不像你猜测的那个人，另外我叫周宁。”
朱建国一怔，随后赶紧凑到周宁面前，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越看眼眶越是红，最后手都有些颤抖，想了想自己点点头。
“琴岛，对呀他祖籍就是琴岛的，你不说名字我真是不敢认，你比他瘦也比他高很多，不过冷眼一看，真的是一个模子。”
这句话一出口，方东升和关键更是懵了，看看朱建国又看看周宁，大赵给他俩一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咱别惊讶，就先听着，之后再告诉你们原因可以吧。”
俩人赶紧靠后，周宁拍拍朱建国的手，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是在一周前才知道，他们带着我在这里工作学习，因为那次受伤，我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老爷子你能跟我说说之前的事儿吗？
我们去调取的档案，档案室里面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尤其这个案子的档案，完全没有记录，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知道您能想起来多少？”
朱建国站起身，在茶几里面找到老花镜，双手下压。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我的记录本。”
说着，朱建国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基本上是小跑的动作，随后开始翻箱倒柜，最后在一个硕大的樟木箱子里面，找出来一大摞笔记本，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有年头了，而且样式完全不一样。
抱着笔记本，回到客厅，朱建国将他们所有的本子立起来放在茶几上，此时众人才看清，在本子的书脊位置，都贴着布条，上面写着年份月份。
找到1995的两本，赶紧打开，不多时将本子送到周宁面前。
“照片我这里没有，关于案件送来的卷宗内容，我都誊写了一份，那时候没什么影印件，比如存档的勘察报告我这里有复写件，不过年头多了清晰度有些不够，不知道你们是否能看清。”
周宁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本子上的现场图，都是手绘的，关键发现的那本卷宗里面，没有这个，只是有一些照片，而且照片是那种清理过的现场照，并非真正的现场。
两个房间的现场图，阳台标注了周宁藏身的那个纸箱，纸箱内、阳台墙壁、地面都有迸溅血迹，卧室门也是被枪击破损的状态。
看到这些，周宁忍不住深吸气，至于勘察报告和尸检报告的复写件，粘贴在记录的最后，展开后仔细看了一遍，这个做得介绍相当详尽，内容比之前的卷宗里面多了至少一倍。
不过，这里面的字体，跟之前卷宗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翻到最后看到签名，果然现场勘查孙鹏飞，证人郝鑫，现场总负责安立帅，至于法医，也是那个张国成张法医。
这就说明，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当时故意将尸检报告，还有勘察报告缩减内容的，而且下达指令的人，是同一个，毕竟前后两个报告是能接续上的内容。
不过这里面的很多字迹，确实非常的浅淡，估计年头太多，不知道孙老他们是否能修复一下。
周宁抬起头，朝朱建国老爷子笑了笑。
“太感谢您了老爷子，这是每个卷宗你都抄写了一遍？”
朱建国点点头。
“闲来无事，当时也是想练字，那年月交警队没事儿，就刑警队这边会偶尔有大案子，我就养成了这个毛病，毕竟当时复印件抄送四份，一份存档，一份送检察机关，一份留刑警队，这样剩下的一份，都不撕下来，直接丢卷宗里面送来，我就撕开，粘贴起来。
这习惯一直保持了二十年，我退休的时候，这些想要上交了，也跟接我岗位的那个小姑娘说了一下，人家毫不在意，让我赶紧清空工位，我这边拿出来东西，她就喷酒精擦洗。
等我收拾完，人家已经将自己的各种化妆品包包，都塞入柜子里，直接换了锁头，坐在工位上化妆，我这一看，没废话赶紧离开，显然这姑娘有背景，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叫曹文玉是吗？”
朱建国摇摇头。
“名字不记得，就知道叫小曹，因为我叫她这个称呼，小姑娘朝我发了好大一通火，当时我要到十月底生日之后才能退休，第二天我就接到领导的通知，直接退了，所以说小姑娘背景不一般。”
周宁凑过来，拉着朱建国的手腕，二人再度坐下。
“老爷子，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交接的时候，相关档案，有交接记录吗？比如你誊抄的这个案子的卷宗，这个交给曹文玉后，是否签字了？”
朱建国笑了。
“这么跟你说吧，我将所有需要交接的档案，做了一个列表，从编号到卷宗名字，案件哪个单位办的，是否进行移交，都做了整理，光这个表格一共是二十七页，这个数量是相当的大。
可是，我给小曹人家就看一眼，问我这些还需要清点，我说需要我交给你，你要确认签字，我完成交接，这些一份留存，一份你留着，一份归我自己，她瞥了一眼，挨个签字然后递给我两份，告诉我可以走了。
我可以用我半生荣誉跟你们保证，我交接的时候，是2006年10月9日，那天之前的案子，还有各种资料，一样不少给她保管了，至于之后，那就不是我该操的心了。”
朱建国说得非常激动，大赵赶紧去给老爷子取来水，喝了几口水，老爷子才平复心情，瞥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方东升和关键，拉着周宁的手非常感慨。
毕竟周宁的脸，越看越像那位死去的故人。
“当年，你伤得很重，是怎么离开的？我知道这事儿，都是见到卷宗才知道，当时把我惊到了。”
周宁摇摇头，没有过多的避讳。
这俩人，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毕竟这个档案室的曹文玉和市委的白岐山，一定是有问题的。
表面看，二人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有好几个娃，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也默默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周宁觉得，有时候个人带有色彩的关系，似乎都是打掩护，能如此明目张胆，嚣张跋扈，何尝不是最好的一种伪装？
毕竟，该消失的卷宗都消失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专案会议
周宁环顾一周，这才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十几年，现在是因为调查一个案子，牵扯到我父亲被杀的事儿，至于细节，有些内容要求保密，暂时不能跟您说。
不过，我看您誊写的这些内容里面，现场勘查的这个孙鹏飞，见证人郝鑫，法医张国成，他们几个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我可以告诉您的是，这个卷宗的修改版，我们见到了。
里面少了很多内容，但字迹依旧是这几个人，我想知道你对这几个人，有印象吗？还有我父亲出事前，到底在追查什么案子，你这里是否有相关的记录？”
朱建国点点头，对于周宁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是在笔记本中找到1994年的两个本子，看到目录页，徐达远都惊掉下巴了。
这老爷子细致到这个地步，人家手工制作的档案本子，里面竟然还有目录，不是页数，而是排序1－11，立面上，每个案子都贴着口取纸。
朱建国直接指着其中几个，说道：
“那时候虽然你父亲周向荣是副队长，但大多数的案子都是他来办的，当时的队长就是这个孙鹏飞，在1994年一年，他休假大半年，我记得之前是腿伤到了，连续做了几次手术，报销了一大笔钱。
当时有两个案子，周队没有办完，一个是失踪案，有个天山那边过来的女人，说是追踪着孩子失踪的踪迹，一直追查到甘州，但是没有线索，你父亲一直追查这件事。
还有一个就是追逃案件，这个是九泉市那边的航天城给发过来的协查信息，当时是传真件，非常不清晰，有两张黑白照片，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男人，我不会绘画，所以人像没留下记录。”
徐达远跟周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清楚，失踪案子，或许就是主洞里面挂着的那几个蚕茧，毕竟八个人都是来自天山。
那么这个追逃案件，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在他们查看档案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瞧见的，朱建国这里如果有记录，而档案室全部都遗失了档案。
那这个曹文玉……
“老爷子，我能看看你的记录吗？”
朱建国将笔记本推到周宁面前，周宁跟徐达远一起看了起来，失踪案记录时间是在1994年3月2日，里面有女人的笔录。
大体内容就是，五年前，她不堪丈夫家暴，逃离了夫家所在的村落，算是拼了性命离了婚，当时断了腿，还有一只眼几乎没有视力，养伤一年算是活过来了，之后学了普通话，找了工作也有了经济收入，想将女儿阿依努尔接出来。
从1992年开始，每年去前夫家几次看孩子，都被赶出来，后来报警后跟警察一起去了，才了解到，女儿阿依努尔早在1992年春节前后，被送到精神病院，说是孩子咬人打人，精神有问题。
此时，前夫新娶的媳妇已经快要临盆，为啥将女儿阿依努尔送去精神病院，不言而喻，随后审问了男子，才知晓孩子被送去了天山中州精神病院。
而天山中州精神病院，并没有孩子的住院记录，查询后发现，在1993年11月，孩子被医院送回，因为他们欠费六个月，联系家属也不去，医院才出此下策，因为孩子父亲不接受，就没有签名。
警察和女人折返回前夫家，前夫说孩子没送回来，欠费确实属实。
前夫家周围走访了一圈，并没有调查出问题，不过找寻的过程中听闻，这个精神病院经常失踪孩子，经过她的调查暗访，大概有十几个孩子都没了，而且丢失六七岁的样子。
随后几个月，一路打听，一路追问，最后来到甘州市。
后面就是周向荣的调查内容，这样一看周宁也明白了，为何那个女人会来找他，周向荣一直在追查拐卖案件，刚有一起侦破，并且在报纸上报道了。
周向荣的调查，并没有在拐卖妇女的常规方向去寻找，而是跟相关的仪式活动相结合，更是派人进山搜索，搜索面积，就涵盖了山洞的位置。
而这个时间之后，女人没有再去警局，这份调查里面，开始朝着周围多民族聚集区人组成，以及相关的祭祀活动偏移，后面更是跟着一句，筛查酒店等外来人员场所的信息。
徐达远继续向后翻，显然这个案子没有完结，不过调查到这个程度，徐达远也清楚，周向荣如果是特殊部门的人，绝对会借着失踪人口调查的名义，查清那个洞的问题。
“看来，这洞里面，他进去过，而且准备进行汇报，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梦里面，他是出差回来，还说是去了北疆，这样一联系，显然跟调查有关。
只是返回的时间，还有出事那天的相应计划，甚至是医院去旅游，都透露着阴谋的味道，绝对是内部人泄漏的，至于他最后查到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所有人都没说话，因为只能听明白徐达远所说的一部分，可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航天城的那个追逃案件，这两张传真照片黑乎乎的一片，就能看出来是个人头，至于内容更是简单，1994年11月2日，接到航天城那边的协调文件，说是寻找这两个人的信息。
已知两个男性，都在二十多岁，瘦高个，汉族人，其他并没有细节描述，这两个是手绘画像，绘制人员被这二人杀害，他们潜入航天城的科技楼，想要窃取相应图纸和信息。
潜入位置相当隐秘，算是一个之前封闭的东门，非内部人员无法知道这样的消息，而且潜入路线都是监控死角，追踪过程中，嫌疑人车辆翻入山谷爆炸。
一名司机死亡，另外两人失踪，根据道路和山体走势，追踪人员希望甘州市予以配合。
周宁看了好久，确实无法看清这两个人像，而且这份调查报告里面，并没有标准航天城发出指令的人员信息。
这样一个泄漏信息的事件，虽然知道有两个人潜入，逃跑时一个同伙死亡，连最起码的案件编号都没有，即便问航天城，也很难去追查档案。
而且，甘州这边已经被销毁了相关的记录，那航天城会保留吗？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可能，如果保留，这案子会有后续的调查，无人问津，应该跟甘州这边的情况类似，处理了追查人员，销毁相应的记录。
这样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好长的一只手啊！
当然，大概率这不是一个人做的，应该是同一组织行为。
徐达远站起身，抓住朱建国的手。
“谢谢你了老爷子，这些档案资料，你这里能有备份，给我们的调查争取了时间，不过刚刚有些内容，可以说保密级别很高，不可以向外透露，另外之后可能会请你过去看一下，我们将照片和那些复写件修复后的结果，你看行吗？”
朱建国站起来，有些激动。
“别这么客气，我就是一个资料管理员，能帮上忙高兴还来不及，至于泄露不存在的，不然我退休这么多年，这些东西岂能还在，要是需要我去做笔录，或者指认随叫随到。”
这觉悟，让徐达远很感动，跟老爷子用力握握手说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免得对你的生活造成不便，如果需要去局里进行辨认，我让关键过来接你，也算是一个小区的不惹眼。”
朱建国一点儿不在意。
“老了退休后，就觉得自己混吃等死，这感觉你不知道多难受，你让我干点啥，我得谢谢你！”
几人都笑了，告别朱建国，直接乘车返回，路上方东升看看徐达远。
“徐局，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徐达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不断发送着信息，聊天的对象是胡局，大赵赶紧解围道。
“一切回局里再说，需要修复的东西也不少，还要看看我们的人是否查完那个小仓库里面的资料。”
一路没人再说话，方东升和关键都十分尴尬，自家局里面的档案室，跟筛子一样，有用的全都没有，有能力的老人家被挤兑走，想交接对方都不在意，这是准备好，将屎盆子往朱建国身上扣的。
半小时后，随着车子停下，徐达远开始打电话，让所有人过来开会，当然这个所有人就是刑警队现有人员，还有刘雨菲他们。
一坐下，徐达远就看向刘雨菲。
“方木他们，什么时间到？”
刘雨菲看了眼表。
“此时已经起飞了，鲁航估计能提前到，落地时间跟到我们这里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我让他们打车过来，去接耗时耗力，而且容易引起怀疑，按照关键给的名单，我在武警里面挑选了不少人，可以参与行动。”
徐达远点点头，将一个笔记本，推到周宁面前。
“那两个人像，让夏老师和曲和平修复一下，我要知道这二人的长相，另外那个复写件，联系胡老，让他处理一下，我觉得能更清晰一些。
大赵你们几个，带人将之前找出来的那些资料整理一下，提取指纹系统内搜索，我要知道谁碰过这些东西，至于DNA采集后一起送检。”
说到这里，徐达远顿了顿。
“方东升和关键，挑选两队人，分别将曹文玉和白岐山抓捕审理。”
方东升瞪大了眼睛。
“我们……抓？”

第六百四十章 过时不候
徐达远瞥了方东升一眼。
“干不了？那我另派人去？”
关键戳了方东升一下，方东升赶紧站起来。
“我申请刘大跟我去，而且我想列一个单子，想抓人想审问都没问题，但是这人是牵一发动全身，跟他有关的人员都要一起抓，不然……”
未等他说完，徐达远抬手朝下压了压。
“刘雨菲已经将武警里面挑选出来人员了，你们都带着，就按照名单上，将这些人都暂时扣留，即便是公检法人员一样待遇，如果不满直接找省厅，告诉他们这是两省联合调查。”
这样硬气的回答，方东升有了底气，用力点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徐达远一挥手。
“现在是11：52，抓捕行动我希望在一小时内完成，散会！”
……
五分钟后。
档案室门前，关键小跑着一把拦住要锁门的曹文玉，曹文玉估计吓了一跳，将耳机摘下来一只，白了关键一眼。
“你有病啊？突然跳出来，是想吓死谁吗？我要下班了，要查什么档案，都等我下午两点来了再说，把手拿开，不然我喊了！”
关键呲牙笑了，从进警局那天，这个曹文玉就这幅死样子，食堂打饭站在她面前还被踹一脚，今天算是有仇报仇了，伸手一把将曹文玉手中的钥匙和手机抢过去。
曹文玉没想到，平时都绕着走的关键，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敢抢他的东西。
“你脑子抽风吗？”
关键怒极反笑，直接朝着身后一摆手。
“愣着干啥，等上菜呢？人给我带走，女警过来一个，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给我检查干净了，按照之前赵痕检所说的标准，牙齿都要看看，有没有藏了什么有毒的假牙，衣服干脆全都换一套，换完直接送审讯室。”
曹文玉傻了眼，不断挣扎。
“你们有什么权利，我不就没结婚生孩子了，可我也没破坏人家家庭，你们闲得蛋疼？”
关键没废话，果然跟赵新利判断的一样，这人抓起来就开始乱吼乱叫，看着似乎是慌乱，其实就是在试探，用这种方式，在判断抓她的原因，想要传递消息，在没有检查完毕之前，关键忍住了。
十分钟后，曹文玉换了一套宽松的便服，穿着拖鞋被带到审讯室，这样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
手脚被铐在椅子上，脸上的气愤和震惊依旧在。
小曲调整了一下电脑，举着一个小盒子，放到曹文玉脚下，朱星星过来给曹文玉抽血，随后拿着血样出去，做完这些，小曲朝着徐达远摊开手。
“好了，屏蔽已开启，如果体内藏着什么，也无法传递消息。”
徐达远点点头，上下看了一眼曹文玉。
“曹文玉，29岁，徽宁省人，2006年毕业后直接来到甘州市局，进入档案室工作，表面看跟白岐山是情人关系，还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血样，以及你和白岐山的血样，都已经陆续送检。
我是谁，不用我介绍了，刚刚我们跟省纪委已经通了气，审理你们二人的问题，暂时由我们全权负责，从现在算起，到DNA结果出来，一共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咱也不厚此薄彼。
你和白岐山一人三小时，想好了回答我的问题，虽然你级别很低，仅仅是一个打掩护的小人物，可做了不少销毁证据的事儿，别的不说档案室里面的卷宗就不少。
实话实说，我们不查清楚一些问题，掌控一些证据，也不会坐在这里，好了废话不多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的上级是谁？这个问题是问的人，单线联系，还是交叉联系？
第二个问题你服务的组织是哪个？札幌？奥姆真理？民进？还是米国？
第三个问题，销毁的档案内容复述一下，别说你不记得，也别说想不起来，我相信你还是经过训练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销毁这些东西，要帮谁来隐藏身份？是白岐山？还是航天城那位？还有山洞里的那些沙林和弹药，是计划着什么？”
曹文玉原本毫不在意，可听到最后，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猛地抬起头，朝着徐达远不断摇头。
“你有病吧，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用泼的这么高端，我上学是花钱上的，毕业分配是靠上床得来的，就这么简单，别啥都往我身上丢，我完全听不到你们说的啥。”
徐达远笑了，看了一眼时间。
“既然这样说，那我觉得就没有必要深谈什么，你还有两小时28分钟可以思考，过时不候。”
……
甘州市某处大楼门前。
一个男子穿着中规中矩的夹克衫，从台阶上下来，刘雨菲加快了脚步，在男子准备拉车门的时候，身子一转，直接堵住车门。
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男子显然有些意外，上下看看刘雨菲，脑子里面显然没有回忆出来这个人在哪儿见过。
“你是……”
刘雨菲摆摆手，朝着男子笑了。
“白市长好呀，看来每天见的人很多，我是琴岛考察团成员，前些天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还握手了。”
白岐山稍显尴尬，不过赶紧笑起来，刘雨菲敲敲司机的车窗，车窗摇下来。
“你先下车，我跟你们白市长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司机瞥了一眼白岐山，见他没有反对，赶紧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头的位置，刘雨菲打开车门，白岐山上下看了刘雨菲好几眼，最后笑着摇摇头，直接坐上车。
刘雨菲笑了笑，朝着身后打了一声口哨，抬腿坐到车上，白岐山朝着刘雨菲打口哨的方向看过去，七八辆车快速冲过来，车牌号一看，就是甘州当地公安局的，下来人直接将司机带走。
随后，方东升坐上这辆车的驾驶位，如此变故，几乎在一瞬间完成，白岐山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笑着看向刘雨菲，别的不说这份镇定自若，刘雨菲也想给他竖起大拇指。
“心理素质真好，走吧白市长，经过省厅批准，我现在正式拘捕你，用对外的官方缘由来说，你指使他人毁灭证据，徇私枉法，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白岐山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看向刘雨菲。
“那么，非对外的缘由呢？”
刘雨菲笑了，捏着白岐山的手腕，轻轻一磕，随后向后一上一下旋转，白岐山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笑容，如此一上一下反剪双手戴上手铐，可以说是相当痛苦的，不过这人危险指数太高，不能容错。
折腾完毕，刘雨菲舒服了，用力推开车门。
“别跟我套词了，听着烦，上来两个人，所有衣服给我扒了，你们不是找来运动裤了给他换上，所有位置给我仔细检查，牙齿头发指甲缝，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全都仔细检查。”
白岐山被一个警员扯了一把，手臂牵拉的疼痛，让他表情都控制不了了，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白岐山被扒光，那些衬衣和夹克衫已经用来包住手铐，上半身裸露，就衬衣两个袖子和领子还在原位，下面穿着三紧运动裤和拖鞋。
看到这个效果，刘雨菲满意了，瞥了一眼方东升写的名单，一挥手说道：
“打电话问一下，名单上还有谁没抓到，让跟踪的人报出位置，我们过去一次性解决。”
方东升指着两个名字，白岐山似乎想要偷看，刘雨菲笑着瞥了一眼，抓着一条硕大的浴巾，丢在他的面部，这样一来，白岐山的眼镜也掉落了。
就在刘雨菲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在眼镜上扫了一眼，似乎眼镜腿有些笨重，边缘好像有个红点，刘雨菲余光看到，白岐山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一直用余光盯着这里。
就在白岐山抬脚，准备踩在眼镜上。
刘雨菲弯腰，一把将眼镜捞起来，上下端详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问题，不过白岐山这么在意，这上面一定有问题。
“想踩坏是吧，我想专家团队一定能研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方大开车我们走。”
……
一个半小时后，刘雨菲快步来到小二楼。
一进门，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周宁面前，指着袋子快速说道：
“赶紧让人给检查一下，这个是白岐山被抓时掉下来的，一直用余光瞄着，见我看过去，差点踩碎，我检查了没发现问题，不过我觉得一定有原因，毕竟之前装的相当好了。”
周宁瞥了一眼，赶紧点点头。
“我给卢院长他们打电话，之前就通知他们过来了，不知道怎么还没到，你们人员都是按名单抓的。”
刘雨菲笑了。
“当然，人很齐全，从曹文玉的保姆、三个孩子，到白岐山的司机，还有方东升列举出来的他们利益集团，一个个全都抓起来了。
每个人的个人物品都不少，我让人将袋子上做了标记，一会儿需要你们检查，还要留人抽血，至于他们的家里面的勘察，我觉得还是要等一下审问。”
周宁点点头。
“我们先检查所有人的衣物个人物品，还有通讯器材，我觉得这些人要是有问题，一定能有所发现。”
周宁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样多的人，审理需要很久，尤其是白岐山，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如果找到突破口就好办了。
“人都在哪儿，我们过去抽血。”

第六百四十一章 三个人的指纹
刘雨菲指着脚下，笑着说道：
“东西还有人都在楼下，我觉得该从你们这里开始。”
周宁点点头，朝身后摆手，朱星星他们凑过来，刚拆了夹板的邹家龙也凑了过来，周宁没反对，众人快速下楼。
果然下面每个房间都有人，有人喊叫，还有孩子的哭声，乱七八糟的。
朱星星他们去抽血，周宁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几个箱子，基本都是衣物和手机，邹家龙他们过来搬东西，周宁朝着大赵摆手。
“给小曲打电话，通讯设备，还是他更专业一些，那边的审理，如果需要有人监控测或功能，我让王痕检过去。”
大赵赶紧去打电话，不多时出来跟夏沫沫摆手。
“领导让王痕检过去换小曲，整个一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刚刚还说最想让夏老师过去，我说夏老师在处理那两个人像，他才没坚持的。
对了，我瞧着这栋大楼最高点，还有咱们小二楼楼顶，都有武警蹲守，你是怕有人趁虚而入？”
周宁长吁一口气，刘雨菲也看了过来，不用周宁说，刘雨菲赶紧说道：
“安全第一，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当时周宁遇刺那件事儿，跟甘州这里隐藏的秘密有关，或许就是参与当年事件的人，咱们先占领高点，避免这些人来个灭口，那样很多事儿说不清了。”
“我现在也说不清，不知道我当时处理的案子，是不是跟他们这个利益集团有关。”
刘雨菲摆摆手。
“别想那么多，正好抽血完成了，我先跟着领导去审问，一楼还要借给我暂时看押这些人。”
周宁自然不会反对，此时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快速跑出来，手里面还抱着一个娃娃，脚上鞋子都没有穿。
看到那个娃娃，刘雨菲顿住动作，直接瞪眼看向方东升。
“咱们怎么要求的，所有个人物品，都要集中检查，没有问题，才可以返还给个人是吧，这是啥？”
方东升不断摆手。
“这孩子太能哭了，娃娃只要离手，就哭的都要背过气去，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实在没办法，这个是破例的。”
周宁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好一阵，赶紧蹲下身子，朝着孩子摆摆手，女孩看看周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开手。
女孩的眼底有些乌青，只有右侧如此，仿佛撞击留下的痕迹，眼睑和太阳穴的位置有些肿，周宁朝着大赵使了一个眼色。
“给我们拍一张合影吧，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你喜不喜欢吃糖果，我让那个阿姨给你去拿，不过吃糖果要洗手，脏兮兮的没法吃，娃娃也不能抱着。”
女孩想了想，娃娃塞到周宁手中，直接奔着周宁指着的夏沫沫走去，走到面前主动伸手要抱抱。
夏沫沫抱着孩子去洗手，刘雨菲眨眨眼。
“我说你可以啊，没当爹呢，哄孩子就有一套。”
周宁摇摇头。
“大赵将合影的照片，发给何善存，让他看一眼这孩子颞侧和右侧眼底的乌青，是不是神经母细胞瘤引起的？”
大赵是执行力王者，周宁说啥他都完全执行，刘雨菲有些疑惑。
“什么瘤子？”
“等一下消息吧，我觉得非常像，不过这种问题查出来，除非有大笔的钱支撑，不然相当霸道的一种肿瘤，死亡率极高。”
刘雨菲一脸震惊，片刻大赵回来了，朝着周宁点点头。
“老何说了，抓紧去做生化和影像检查，看着高度怀疑。”
刘雨菲想了想，再度看向周宁。
“就是说，这孩子得了很严重的疾病，曹文玉不知道，或者说曹文玉并没有多在意孩子，所以压根没有发现这些，由此推断，这三个孩子很大几率不是他们两个亲生的，不过是掩人耳目？
比如怀孕产子的时候，直接借着这个由头，去干点儿什么？”
周宁想说，他刚刚没想那么多，只是瞥了一眼，觉得有怀疑，所以让大赵问问老何，不过刘雨菲的分析，相当智商在线，别的不说，这孩子眼睑下方的乌青，已经非常严重，颞侧的肿大也已经变形，不学医的人也能看得到。
如此被忽视，非亲生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保姆也没有提示。
“还有保姆，也要问一下，这边血样送检，估计最早五点出来结果。”
刘雨菲拍拍周宁的肩膀。
“别废话，跟我去听一听，这边有消息你也能及时告诉我。”
周宁摇摇头。
“你们先去，这边小仓库里面清理出来的东西不少，我们提取指纹进行比对，看看到底谁动过这些资料，而且到目前为止，人员档案也是缺失的，单单一个曹文玉无法去做到这些，我觉得要催促徐局，让省厅那边配合找到孙鹏飞。”
刘雨菲嗯了一声。
“我跟徐局说，你先忙，结束快点儿过去，我跟徐局去审问，随后联系当地省厅，当然去省里的那位，也要仔细查一下，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多事儿，一句不知道是搪塞不过去的。”
周宁点点头，他知道刘雨菲说的是黄玉斌，虽然前前后后他出力不少，可就像刘雨菲所说，档案和个人员信息的缺失，这些他都不过问，也不管吗？
这已经不是工作能力不行的范畴，表面看抗争不过白岐山，仔细想想让人尾巴根发凉，如此算下来，甘州这里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好，忙完这边，我就过去。”
刘雨菲没废话，快步带人走了，其实这边需要清理的工作也非常多，大赵组织人员，将小仓库掏出来的卷宗，全都整理了一遍，别说还真的找到朱建国所说的那两个未完成案件。
里面的内容，比朱建国那里记录的少了很多。
而且确实有篡改的地方，不用胡老来看，周宁就能看出来字体的不同。
在周向荣出事之后，这两个案子也被搁置了，按照记录上来说，孙鹏飞1997年调去省城，那他在位的一年多，没有追查这两个案子，而且这两个案子也没有在档案室的沉积案件中记录。
甩甩头，周宁开始吩咐众人采集指纹进行比对，他自己走到夏沫沫身侧。
“进展的怎么样了？”
夏沫沫摇摇头。
“如果能找到原始记录，那么形象的修复上可靠性更高，现在的修复，我们只能推测，而这样的推测，系统的计算结果就非常多，我刚刚竟然找到四百多个近似面容。”
周宁一挑眉，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别急，你帮我联系胡老，问问复写件修复的怎么样，你这个等航天城那边发来确认，然后进行修复吧，我看这两张图，更像是手绘的，不是那种照片，如果这样或许会有目击证人，或者是监控画面保存。”
“我也这样想的，其实等他们找到原始画稿，我倒是想自己去一趟，不单单看一下那个档案的原本内容，还想找一下绘制画像的人，看到他绘制的习惯性，我觉得对我的修复更有帮助。”
周宁摇摇头，他相信夏沫沫的能力，但这里是陇右省，航天城那边他们完全没有接触，再说按照朱建国所说，绘制的人已经被灭口。
见周宁沉默，夏沫沫以为他担心安全，抱住周宁的手臂。
“别皱眉头，我又没说现在就走，方木他们不是马上到了，等咱们自己人到了，我再过去，这总行了吧？”
“不是不同意你去，我们去找那个退休的档案管理员，按照他的回忆，航天城那边绘制这两张人像的人被灭口了。”
夏沫沫显然被吓了一跳，周宁赶紧拍拍她的背安慰。
脑子里面却已经走神，确实现在人手不够用，大批人员应该马上就到了，而且航天城确实需要过去，毕竟事有两面性，甘州这边档案全无，背后的黑手操控了一切，那航天城那边是发出协查的地方，难道没人敦促此事？
或者，跟甘州情况类似，按理说那边的防控级别，要远远高于这里的。
没有废话，周宁看向大赵那边，搜索已经展开，指纹查找的搜索框还在闪烁，三个人的指纹已经找到。
看到结果，周宁眼前一亮，第一个就是孙鹏飞，这是周宁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显然这个孙鹏飞虽然病假休了快一年，可父亲经手的案子，他一概知晓，不过触碰过没有销毁倒是让人意外。
另一个人是朱建国，按照朱建国所说，他没事就去刑警队，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进行记录，这也说得通。
第三个指纹搜索到一个女性，叫张翠娥，关键站在一侧，敲敲脑袋说道：
“这个张翠娥我知道，她是协警，在刑警队当文员好几年，比我还大四五岁，不过2010年辞职了，具体现在干啥，这就不知道了，搬家她整理这些材料来着。”
大赵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宁，见他没有松口，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照片上有几个指纹，很清晰但是没有找到正主，我想你爸去世的早，那时候没有指纹信息录入，更是档案都丢失了，所以这上面查不到。”
周宁明白大赵的意思，他不是为了这个在纠结。
“你们继续，该提取DNA就提取，尤其是纸张翻页的位置，照片的侧立面，而且这上面刚刚不是也发现了乳胶手套的痕迹，一并采样，曹文玉他们的DNA比对出来了，我去前面看看徐局他们。”
大赵摆摆手。
“孙鹏飞最好一起弄来，这丫的出事就调去省监狱，出事时间段还休那么久的病假，到处都是他的指纹，这货绝对有问题。”
周宁瞥他一眼，大赵闭了嘴，周宁给刘雨菲发送了比对结果的邮件。

第六百四十二章 我就是礼物
审讯室隔壁，徐达远抱着手臂。
审讯室内，是曹文玉和刘雨菲，还有一个当地的书记员，其实这都是凑数的，毕竟小曲研发的那个鼠标搞定一切。
“我可以告诉你，白岐山正在交代，给你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仨孩子一个都不是你和白岐山的，不过你的出生证明还有产假啥的，一样都没少，跟我说说产假都干嘛去了？
去航天城执行秘密任务？还是去琴岛化妆侦查？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你家最小那个孩子，得了神经母细胞瘤，你和保姆稍微有人注意一下，都能发现，可是你们谁都没发现。
你知道，你的保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老实，也很专业的样子，可就是对孩子不算太上心吗？你觉得你是白岐山的搭档？保姆是监视你的，如果你做了任何出格的事儿，随时可以灭口。
来你回忆一下，今年五一的时候，你去储藏室要打扫一下地面的碎玻璃，当时保姆一着急差点儿推倒你是吧，她不是手滑，她是不想你去储物间，里面有监视器，还有枪械和各种有毒物质，你想不想看看照片？”
曹文玉互相攥着手指，这人的心理素质一般，徐达远审问的时候，周宁就感觉到了，不过当时缺少相应的一些细节证据。
“你们去曹文玉家里搜查了？”
徐达远点点头。
“方木那批人到了，四十多个很多都是刑警支队出去的老人儿，我让陶振山带队，去查这几个人的家，几个小时收获不小，查到一家，就发回来一些照片。
老杨都被我发配着一起去了，何春阳更是带着人去了航天城，那边支援的人还没来，咱亲自去接，也去找找之前画像的底稿。”
周宁恍悟，看来这边的速度很快。
“刚刚我还在想，航天城既然发过来一个传真件的嫌疑人像，怎么后续就没有问过，难道那边也跟甘州这样，都漏成筛子了？”
徐达远侧目看了周宁一眼，拍拍周宁的肩膀。
“放心，那边不会的，毕竟是特殊单位，我怀疑有人故意引你父亲去调查这两个人，借用刑警系统，发布相关的协查命令，所以那边没有记录。
毕竟那时候，没有这些手机微信什么的，联系起来不这么方便，固定电话、传真和BB机为主，毕竟警察没人用得起上万的移动电话。”
周宁点点头，对方这么少的信息，父亲还能如此认真的协查，想来跟父亲的上级也有关系。
毕竟父亲去世，抹除了他一切痕迹，上报的内容也是含糊其辞，这边更是销毁了普通身份的信息，如果没有上级介入，这完全不可能出现。
“孙鹏飞找到本人了吗？是否可以将人，带过来配合调查，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切实证据，但小仓库找到的那些卷宗上，都有孙鹏飞的指纹。”
“哦，看来你们也有进展，还有谁的指纹？”
“朱建国和一个刑警队的女协警张翠娥也是文员，不过张翠娥在2010年辞职了，其他指纹不少，乳胶手套的指纹也不少，我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我父亲的指纹，毕竟那时候没有指纹存档，他的档案也没有了。”
徐达远点点头，打开微信，将一个聊天内容递给周宁看。
“方木他们已经到了，省厅派人一同前往的，孙鹏飞已经控制起来，据说情绪很激动，人没在省监，也没在家中，根据手机定位，找到此人是在一个洗浴按摩中心，估计晚上十点之前人就会被送到。”
这个消息，算是最让周宁开心的消息，他刚要说话，发现审讯室里面，曹文玉似乎要说什么。
二人赶紧停下，一起看向审讯室内。
“我大二的时候，认识他的，他说只要跟了他，让我吃香的喝辣的，钱随便我花，更是给我五万块，帮我妈交了手术费，虽然我妈没救回来。”
刘雨菲抬手，示意曹文玉停一下。
“不要用他这个第三人称，直接说人名，对于一个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的人，你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你也好，其他人也好，在他眼中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工具，而且随时可以舍弃，明白吗？”
曹文玉点点头，抬眼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接着说道：
“对就是白岐山，他让我毕业后跟他去甘州，地方虽然穷，可不会亏待我，不过第一不会给我名分，第二要对我进行培训，一旦违背他的意思，可不是离开他那么简单，会丢性命的，让我想好。
我穷怕了，父亲早亡，母亲是因为白岐山给钱才手术的，四个姐姐算是半卖半嫁出去，房子地早就没有了，回去那帮穷亲戚，恨不得当我是瘟疫，我没犹豫，有钱有工作，名分算个屁。
然后我就跟他走了，大四的实习我压根没去，他带我去了鲁西省平津市的郊区，看起来就是农村的一个院子，可地下是很多房间和洞，没人领着能走丢那种。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上课的老师都戴着面罩，只能听出来男女和大概的年龄，看不到脸，七八个月的时间，我在那里被训练。
我知道，有人跟我一起上课，但是我没见过那些人，只有他们被体罚的时候，我能听到声音，惨叫的声音，让你汗毛根竖起来，我被打过一次，挨饿的次数就数不清了，学习的内容什么都有。
从穿衣化妆，到谈吐举止，微缩相机拍照，开车、潜水、攀爬，还有枪械，我当时就知道我回不了头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在为谁工作，不过无所谓，我享受了不愁吃穿的生活。”
“说点儿有用的，安排你休产假的时间，你都去做了什么，还有你知道多少白岐山的事儿，要知道你交代的越多，对你越有好处，还是那句话，我不是甘州人，我们能过来调查，这代表什么，你应该非常清楚。”
曹文玉点点头。
“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儿，我接触的内容很少，立功我不敢想，你所说的三次产假时间，我确实没在甘州，2007年去了鲁西省平津市，跟着两个男人出入高档场所，至于他们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挡箭牌。
2009年在陇右省省会住了几天，我化妆成大学生，到处投简历，转了三四天，然后去了航天城，我被发了身份证，名字叫褚丽敏，就是河西学院计算机系毕业的。
在航天城，我们一共三个人一起行动，我猜测，我还是给人打掩护的，这里住了一个月，就是一个三人间，不过另外两个是男生，他们应聘的部门我不知道，不过我是将航天城所有招聘的单位全都走了一遍。
至于2011年，三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琴岛，一直在盯着一个房间，做了详尽的记录，拍摄了不少照片，这个人我印象很深，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生，偶尔会有人跟他一起回去住。
而且，这个人也穿警服，我想应该是职位不高，不过住的房子非常大，还在山上，下面就是琴大，盯防了三个月，我们撤离了，也没有交接。
那次盯防的人，这次也来了甘州，我在档案室见过他，别问我为什么盯防，我只能执行，没有问为什么的权利。”
这句一出口，别说刘雨菲，就是徐达远和周宁都愣了一下。
“这是盯防你？2011年，你那时候，不是从启东刚调转到琴岛，而且大赵和老何跟你住了一段时间吧？”
周宁点点头。
“是的，刚搬过去的时候，他们跟我住了一个月，不过那时候为什么盯着我？”
徐达远蹙眉，没有多说，依旧盯着曹文玉。
刘雨菲此时问道：
“根据你对白岐山的了解，你认为在甘州，他能操控的人多吗？我指的是，跟你一样身份的人。”
曹文玉摇摇头。
“不知道，我是放在明面上的，其他人什么身份，我完全不知道，不过他的手段很厉害，钱、权、色运用自如，他虽然不碰我，但是经常把我当礼物，送给其他人享用。”
“送给谁了？”
曹文玉沉默了，刘雨菲递给她纸笔，这表情显然是知道对方的名字，而且是那种无法张口去说出来的。
“说不出口，就写出来。”
曹文玉快速书写了一页纸，从人名到工作单位，到职务，赫然都是甘州各大职能部门的人员，林林总总写了11个，这才停下手。
“还有六个我不认识，其中有几个官职不小，他们身上的夹克衫还有衬衣，都非常的不同，没有牌子反倒是最大的牌子。”
刘雨菲翻看了一下提问册子，找到第一页的内容随后关闭。
“最后一个问题，档案室里面的卷宗，是你随意销毁的，还是接受指令？”
曹文玉沉默了，这个问题的沉默，让几人都有些疑惑，毕竟前面交代的太顺利了，可以说她听到白岐山被抓，而且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这边掌握了有价值证据，就一股脑陈述出来，不用仔细问。
至于档案室的卷宗，都是挑着销毁的，这里面到底是怎么选择，绝对不是她能掌控的。
难道，指令不是白岐山下的？
“接着说！”

第六百四十三章 保命录音
曹文玉摇摇头。
“我不是不说，我是压根不知道，谁下达的指令，但是我收到信息的时候，是在档案室工作后第三天，一早在我的记录本里面，就夹着一个字条，上面带有一个红色骷髅头的标志。
当年培训的时候，我们的指令分为好几种，传达形式上分为口头指令和密函指令，等级有一般指令，高级指令，最高指令，这个红色骷髅头是最高等级。
所以这事儿，我都没资格跟白岐山说，只能照做，字条上有卷宗名字，还有编号，我看到都毛骨悚然，要知道交接的时候，原来的那个朱管理员写了一个交接单，内容完全对应。
我不知道，这个交接单是否有别人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来，拍了照，毕竟这个交接单就贴在档案室的墙上，而我们档案室并没有监控。”
“说细节，怎么销毁的，拿出来档案，全部烧毁？”
曹文玉摇摇头。
“按照字条上的解释，在当晚八点，我回了一趟办公室，档案早已清点出来，打开窗将卷宗丢在窗外，那时候没搬迁的时候，档案室在一层，外面有好些枯草，丢里面完全看不到。
做完这些，我就快速离开，灯我都没敢打开，当时我记得门卫的大爷还问我了，这大晚上咋还折腾来一趟，我说开的药忘记拿了，然后我就走了。”
“也就是说，虽然照着密函最高指令执行了，但是你不知道谁拿走的档案，那么这些档案的内容，你有保存吗？”
曹文玉再度摇头，半晌才说道：
“没保存，但是那张交接表我留下了，而且在上面打了勾，毕竟我要重新登记，只能模仿朱建国的笔迹，重新做了登记册，更是将登记册做旧。
我所说的，没有一句是假的，那三个孩子，都是到了时间，白岐山让保姆送来的，我知道保姆是他安排的人，我也知道，但凡我违背他们的意愿，随时都是死。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虽然不愁吃喝，也不愁花钱，可每天活在面具之下，我都不知道一个正常人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至于白岐山的秘密，我知道的不多，唯独一次我偷听过他谈事。
当时喝多了，声音不小，虽然在隔壁，我也听到一些，我被培训的时候，从没有过信仰教育，所以我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组织，我猜测他们是民进那边的。
那次偷听，我被吓坏了，他的札幌语相当的纯熟，不是刻意练的那种，因为我也会说，可他的是带着口音的，那是冲绳方言，而且谈论的内容，涉及非常多的方面，我当时录音了。”
刘雨菲看着曹文玉，之前觉得这个女人是个不禁吓唬的，讲述了这么多，周宁反应过来，这人能被白岐山选中，绝对不是草包。
从刚刚的谈吐中，她虽然只是经过一年的训练，可札幌语相当的纯熟，还能分辨各种方言，至于反侦查、监听、跟踪等等，虽然一句带过，可绝对是拿得出手手的。
不然白岐山也不会被她录音，不过说了这么多，最后铺垫出来，该是提要求了。
“徐局，你说她这是想提什么要求？”
徐达远眯起眼，微微摇头。
“父母都不在了，几个姐姐也没什么感情，钱不缺，生活享受过，如果说要求我觉得没什么比活下去要有诱惑力了，我想后面要交代的内容一定很有用，不然也不会提条件。”
徐达远瞥了周宁一眼，见他抿唇歪头，一挑眉问道：
“怎么，你有别的意见？”
“我就是有种感觉，你说她交代，会不会是因为，知晓那个最小的孩子，得了神经母细胞瘤，这个耽搁不起，死亡率相当高，有钱救治及时，才有救治希望。
要注意是救治希望，不是说完全能治愈，要知道中危及以上的神经母细胞瘤死亡率15％，术后复发率高达80％，刚刚菲姐跟曹文玉说到孩子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惊讶。
我觉得以她学习涉猎的内容，或许早就感知到孩子的问题，只是不被允许救治，一个是白岐山，一个是保姆，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正合她意，既然要踩死白岐山，干嘛不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徐达远怔了怔，他没有朝着孩子有病这个方面想，不过仔细分析一下，也跟着点头。
“看来曹文玉虽然是养母，但是她对这几个孩子是有感情的。”
说到这里，徐达远停下了，因为刘雨菲朝着曹文玉扬扬下巴。
“说说你的诉求，合理范围内，我尽量跟领导申请，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曹文玉抬起眼，盯着刘雨菲。
“放心，绝对不为难你和你们领导，我知道人民医院来了很多专家博士，我希望给我小儿子看一下，当然最好带着他去你们琴岛手术治疗，费用我自己出，能给他治疗就行，放心钱是我投资所得，不是白岐山赠与的。”
此时刘雨菲的手机响了，上面是徐达远发来的，就四个字，可以同意。
刘雨菲举起手机，给曹文玉看。
“我们领导说了，可以同意，我倒是很佩服你。”
曹文玉笑了，抬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
“我恨他，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希望他们都死光，道貌岸然地打着善意的伪装，将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宁可当年退学去打工，我不希望临死都是带着面具做一个假人。
行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给我打开一侧手铐，录音的储存卡在我身上，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专业的设备，可以进行读取，东西在我的内衣肩带里面。”
刘雨菲上前，打开手铐，曹文玉片刻取出存储卡，刘雨菲这才摆摆手，示意书记员上前。
“其实，我们的一个法医发现孩子有问题，就联系专家了，此刻孩子应该在做各项检查，那时候你们的DNA结果还没出来，治疗你不用担心，不过费用确实之后需要你委托一个人办理一下。”
曹文玉抿紧唇，克制着自己的泪意，用力点点头。
“谢谢，我想一定是那位周主任了，帮我跟他说一声抱歉，他们曾经派我去盯防过你，内部通知的原因是，科研人员三级监控，应该是刚刚调整的，另外监控对象的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写着存疑两个字。
当时负责盯防的是两个人，我们简单沟通过，看样子设置监控是刚刚启用，不过写着存疑，这显然不是单单科研监控的标准，或许觉得你像谁，跟重要人物有着隐秘关系，这都是有可能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刘雨菲朝着曹文玉颔首，等笔录打印出来，赶紧给曹文玉签字，将人带走。
刘雨菲这才快步来到隔壁，猛灌了一顿水，这才看向周宁。
“我说，那么老早就有人盯着你了，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周宁摇摇头。
“不知道，别说我的事儿，卡给小曲，我们听一下内容，至于白岐山不急着碰吧？”
徐达远点点头。
“听一下内容，然后将跟白岐山有关的人，全审理一遍，保姆我来问，刚刚方木给我发来微信，他们马上到，我觉得可以等一下他，咱们开一个快速的晚餐专案会议，盒饭送到会议室。”
周宁和刘雨菲没意见，赶紧电话安排一下，小曲也快速跑过来，将储存卡连接电脑，卡上虽然有密码，不过破解起来非常容易，片刻就破解开。
点开播放键，里面只有一个录音，开始是咚咚咚的声音，随后传来比较清晰的两个男声，二人似乎很熟络，用札幌语聊了很久，随后此人走了，随着关门声，一个女人阴沉的声音响起。
周宁没听出来，不过刘雨菲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那个保姆。”
周宁恍悟，这个保姆表面上是照顾曹文玉的，而且对外还说这是曹文玉的表姐，抓捕的照片他看过，保姆很瘦，冷眼一看，是那种标准的大众脸。
不过仔细观察，这人五官很清秀，只是故意去掉了半截的眉毛，脸上还有些斑斑点点，穿着也非常的土气，这要是稍微整理一下，去掉伪装，恐怕走在对面都认不出来。
女人声音不大，不过录制的非常清晰，显然这不是曹文玉所说的无意间发现录制，这是刻意留下的证据，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保姆：“已经通知猎户，十三区这两天开始刺杀行动，他说七十二小时内给结果，猎物近期出入的时间不恒定，跟之前北山的事无关，也没冲撞到札幌那边。
不过有个雇主给猎户一笔钱，目标也是猎物，而且雇主算是当地排名前三的企业，有机会进行掌控，要问问先生的意思。”
沉默片刻，白岐山似乎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
白岐山：“知道了，那就拿下吧，不过猎户干自己的事儿，最晚5月9日前，我要知道最终结果，猎物都打不到，他这个猎户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这个前三的企业，找个生面孔，做空收购一下，多少花点钱，处理一下明面上的事，猎户如果上面的事儿办不好，让他将功赎罪制造一个意外，别把人弄死，不然会惹人注意。”
保姆：“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先生的意思，这次十三区的猎物，是上峰觉得不能杀，还是说此人杀不掉？”
白岐山：“呵呵，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上峰？哈！鬣狗就是鬣狗，如果不是靠着当年甘州的清理案上位，他是个屁，盯着曹文玉，她想飞。”

第六百四十四章 另一种猜测
保姆：“是的先生。”
白岐山：“还有事？”
保姆此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保姆：“鬣狗有密电最高级别，内容还是跟一年前一样，让我们继续搜索祁连山G203－G204路段左右的山脉，寻找札幌转移的宝藏，并且寻找当年失踪的六人尸骨。”
录音里面再度有一阵的停顿，不过沙沙的声音不断，听起来似乎在穿衣服。
“用我的名义回电，找寻在继续，请求资金人员支持。”
录音播放结束。
徐达远赶紧让小曲，将录音文件加密发给胡局，毕竟要找一个札幌语专家，来翻译一下内容。
按照曹文玉所说，录音足可以证明，这个白岐山，二人捣鼓一顿，发送出去，徐达远赶紧打电话，去隔壁房间跟胡局汇报了一下情况。
等他回来，看了一眼周宁。
这段录音里面，一句没说琴岛和周宁的名字，但可以说稍微一分析都明白什么意思，十三区应该说的是，绥靖第十三区，这就是琴岛，猎物在5月9日前刺杀，周宁在5月6日遇刺。
杀手还收到另一个雇主的钱，那人是琴岛经济前三，这更加说明，刺杀对象是周宁。
至于雇主，也不用说，就是那个华锦集团董事长方锦权。
不过这个案子之后，确实没有过多关注华锦集团的消息，方锦权是否出事，锦华集团是否有人代管，这些都不清楚，毕竟这些人又不是经侦，没事儿不看当地的经济新闻。
“胡局说，他去找人翻译，他们所说的猎物，看来就是周小周了，不过白岐山在甘州，怎么手能伸的那么长？”
顿了顿，徐达远接着说道：
“白岐山提到了鬣狗，按照保姆的称呼，这人是白岐山的上级，而且他能上位，恐怕跟周宁父母的死有关，毕竟周向荣当年应该最接近这个祭祀的真相，而且一定掌控了一些什么东西。
只是没有及时汇报，或者说周向荣的上级，身份特殊，周向荣发现了问题，所以惨遭灭口，而周宁被一直盯着，恐怕也是这个原因，他们害怕周宁记得什么，不过宝藏是什么？”
刘雨菲有些不认同，摇着头说道：
“按照徐局这个分析，山洞里面，进行仪式的事，白岐山他们应该算是操控者吧，毕竟他算是双料间谍，周向荣如果真的查到这里，他们会不转移那些物资？
难道存好了，等待我们去打开，然后破解那些文件，最后怀疑到甘州公安系统的问题，顺藤摸瓜找到白岐山，我觉得不大可能，而且这里前后说不通。”
周宁一直没说话，徐达远踢了刘雨菲一脚，二人一起看向周宁，徐达远咳了一声，周宁收回思绪，看着二人微微笑着说道：
“需要我回避不？毕竟这里面调查的问题，跟我父亲息息相关。”
刘雨菲白了周宁一眼。
“少废话，说说你的想法，还想逃避劳动，你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想当甩手掌柜没门儿，胡局和徐局密谋的扶持计划，那是因为你，不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事儿，发现这些跟琴岛的安全相关，更有调查的必要。
再说，我最郁闷的，就是当时没能阻止自杀王冠力，按照之前咱们的调查，王冠力是1994年11月20日在琴岛中院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
而他们三个人刺杀周家，是在1995年1月1日，王冠力还认识你父亲，不单单是完成指令，这完全是泄愤一样的刺杀，他们是在琴岛审判执行死刑，是谁将他们弄出来的？为什么出现在甘州？”
周宁沉默半晌，见几人都看向自己，也没有隐瞒，实打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审问听了不少，按照我的理解，这个鬣狗，当年就是白岐山现在的位置，因为立功才成了白岐山的上峰，而这个鬣狗，之前有可能在琴岛，甚至在公检法，有条件弄出来王冠力这样的人。
他们的工作重心，转移到航天城，白岐山跟札幌方面，如此明晃晃的来往，找到当年藏匿的沙林，跟他们成立的雅格郎哈合作，要搞一个大型事件。”
刘雨菲一脸怀疑。
“你的意思是，白岐山跟札幌方面合作，那曹文玉岂不是撒谎了？”
徐达远摇摇头。
“不一定，口音的问题，这个倒不是问题，我要知道谈话的内容，等一下胡局那边的结果吧，曹文玉笃定的样子，她很清楚这个录音的价值，也算是交代了白岐山的身份。
不过，你说找到当年藏匿的沙林，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这两方现在合作，是因为找不到当年的山洞了，甚至那个雅格郎哈都是因为要找这个位置，而故意在这附近举办的？”
周宁抿紧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跟徐达远说清楚自己的猜测，在徐达远催促的目光下，他赶紧接着说道。
“打个比方，如果沙林是札幌人留下的，他们战败后没有及时清理，负责这些物资的人可能失联，也可能被抓捕，得到这些东西，第一要务是什么？”
刘雨菲微微眯起眼，想了想。
“转移，将所有物资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也成了下水道的老鼠，总不能得到这东西，再还给札幌吧，那不是纯属有病。”
周宁打了一个响指，看向二人。
“就是这词儿转移，那么反过来说，按照我们的分析，这个雅格郎哈，跟札幌的奥姆真理有着紧密联系，甚至可以说是同宗同源，只是换成当地人能接受的外包装，以及宣传手法。
我父亲当年，可能通过追查失踪孩子的事发现了这些，可是山洞的完好程度来看，这件事我父亲的上级也并没有调查，这个洞，还有洞里面的东西，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他口中的宝藏，知情人可能已经被我父亲他们处理了，父亲也没有将下一步的计划汇报，只是将这些物资隐藏起来。
即便有人找到山洞，外面的八个蚕茧和那些棺木，太吸睛了，无论哪方面的人，都会将重点放在这里，即便顺着洞向南探索，也就是找到那个都是那些白骨的出口。
顶多就是财物被拿走，后进来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个隐秘的角落，用来存放沙林和弹药，而这些也就是他们两方一直要找的东西，或许就是合作目的。
录音里面提到，白岐山下达指令刺杀我，而不是抓我进行审问，我想他的目的倒是很单纯，因为他怀疑我是周向荣的儿子，怕我父亲留下什么秘密被我知道，什么秘密让他都不想去问？”
徐达远打开文件夹，找到洞穴里面绘制的图，看了一下主洞、弹药藏匿处、南侧出口，三个位置的分布。
确实，从主洞和南侧出口，分别朝着弹药藏匿处走，都很难通行，而且步行的距离都非常的远。
徐达远搓搓短发，看向周宁。
“那些箱子外面，还有档案的表面，是否提取残留物了？”
周宁点点头。
“提取了残留物，也提取了指纹，不过我父亲没留存档案，所以即便找到指纹也无法比对。”
徐达远摇摇头。
“DNA检测，大批量的做，跟你进行比对。”
周宁看向徐达远，刘雨菲戳了戳周宁。
“别墨迹了，你的DNA崔大姐那里有留存，让他们将采样做出来的DNA信息，直接打包发送给崔大姐，这样不就行了，我们更信得过崔大姐。”
周宁要掏出手机安排，不过被徐达远拦住了，他正看向手机内容。
“别打电话了，走吧直接去后面小二楼的会议室，方木他们到了，我还没问那几个人的调查结果，正好汇个总，也赶紧吃盒饭去，我饿的不行了。”
刘雨菲没忍住笑。
“我还以为你们充电就行，我肚子饿的都叫了好一阵了，你们两个都装作听不见。”
“有吗？”
三人笑了，出门叫着小曲，又将陶振山叫出来，一起朝后面走。
看陶振山的表情就知道，保姆的审问进展不利，这个完全意料之中，毕竟没拿出来真凭实据。
“行了别苦瓜脸，意料之中不是，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这边得到一个录音，其中有保姆跟白岐山的对话，内容相当实锤。
所以高兴点，我们先去吃饭，让他们在这里，单独一个个脑补就行，我说这么久没见，不想跟我说点啥？”

第六百四十五章 别吃，盒饭有问题
陶振山笑了。
“领导，实话实说有事儿能想着我，我就高兴的不行了，接到消息，立马赶往机场，都没回家拿行李。”
徐达远笑着，拍拍陶振山的肩膀，似乎下去锻炼的这段时间，他也沉稳不少，之前在刑警支队，虽然是老人，可棱角有些磨没了，反倒是对工作缺少激情，此刻看最佳状态又回来了。
几人一上二楼，就看到门前的几个盒饭兜子。
里面会议桌的一圈，坐满了人，邹家龙和庞天航拎着两兜子盒饭，快速分发下去，方木在里面看到徐达远和周宁，赶紧站起来朝着几人走来。
“领导，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想我没？”
“去去去，大老爷们少这么肉麻，说说看孙鹏飞抓到了吗？”
“抓到了，不过不能给口饭吃吗？我上一顿可是飞机上吃的小面包，就鸡蛋那么大。”
众人都笑了，徐达远挥手，让众人坐下。
“那就先吃饭，吃完再说。”
彭诗年最早打开饭盒，看了菜品满意的脸上都是笑容，这货自从琴大给他安排牛排后，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先看菜单，脑子里面计划一下，吃什么不吃什么。
他没等大家，第一个开始吃，不过刚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立马吐了出来，并且抓起矿泉水漱口，随后大惊失色地站起身。
“别吃，盒饭有问题！”
一句话，所有人都动作停止。
邹家龙和庞天航手中，还有很多没分发出去的盒饭，二人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宁距离彭诗年近，赶紧挪到他身侧，看向彭诗年面前的盒饭。
“你发现什么了？”
彭诗年将盒饭推到周宁面前，然后朝着大赵摆手。
“赵哥我要毒物快检盒，就在隔壁办公室，我有一个银色的箱子，上面贴着一个全是英文的黄色标签，还有骷髅头的标志。”
大赵赶紧跑开，徐达远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自己带来的人，尤其这个双料博士绝对不会胡说，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味道，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侧头看了一眼刘雨菲，刘雨菲和方木都凑了过来。
“他们干他们的，现在派人去查，盒饭谁送来的，经过谁的手，哪里制作的？我要所有人的名单，小曲跟着去查监控。”
小曲此时已经打开一排笔记本电脑，朝着徐达远举起手。
“徐局别急，抓曹文玉的时候，我就提前连接了监控系统，我先快速搜索一下。”
说着，小曲的动作可没停，赶紧点开监控。
倒退到盒饭送来的画面，时间是19：10，一个五菱宏光，停下后邹家龙快步出来。
司机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口罩，还有塑料的一次性手套，打扮就很卫生，腋下夹着一个本夹子，一脚踩着车厢，快速将所有装盒饭的方便袋卸车，随后开始点数。
完成这些，才将腋下夹着的本夹子，递到邹家龙面前，二人核对了数目，邹家龙签字，还跟司机很客气地摆手。
车走了，邹家龙走进小二楼，通过窗口能看到，邹家龙还在核对数量，还不断打电话，似乎催着大家过来领盒饭。
随后邹家龙上楼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这个角度无法看到谁在门前长时间停留，只有门敞开的时候，里面才能看得真切。
时间跳转到19：35，庞天航还有孙高铁和王痕检跟着一起下来，四人还打打闹闹的，笑着聊着，将盒饭林上楼，19：58，徐达远带着周宁他们进入小二楼，一分钟后画面停止。
很可惜，小二楼里面没有监控，从盒饭送来，到搬上楼，这段时间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不过谁靠近盒饭很久，似乎没有，当然除了接管的邹家龙。
此时邹家龙站起来，一脸的诚惶诚恐，举着手说道：
“那个头儿，盒饭我接收的，也是我点数签字，叫人搬上楼的，这盒饭没出过我的视线啊，如果……如果有问题，岂不是我的嫌疑最大？”
说到最后，邹家龙脸都白了，急得直跺脚，周宁拍拍他肩膀，这货胆儿不大，反应也慢半拍，不然也不能三个人摔跤，他搞了一个脱臼，一根筋的人，才喜欢挣扎。
此时此刻，就是这样，别人没问，自己先慌了。
“别急，徐局让人查呢！”
此时，关键跑了过来。
“刚问完，送盒饭的就是路口的河西路饭店，平时都是打电话送过来，人家说，盒饭七点送过来的，不过司机没回去。”
徐达远一扬手，朝着小曲说道：
“查道路监控，看看车辆哪儿去了，关键再打电话问，那个司机的名字，还有身份信息。”
小曲赶紧查看监控，车辆从公安局大院里面出去，反方向行驶，看意思是要到路口掉头，不过靠近路口车子也没有打左转向，反倒是直接朝着右侧拐过去。
小曲找了半天，这个路口确实有监控，不过向右的方向坏掉了，而右转后的第一个路口看了几分钟，完全没找到五菱宏光。
关键凑过来，将手机送到徐达远眼前，上面是一个身份信息。
“这人就是司机，还是他们家配菜的师傅，叫张春平，25岁，来店里工作快半年了，挺老实也很勤快的一个小子，户籍是云连港的。”
徐达远点点头，已经朝着陶振山摆手。
“去这个路段看一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建筑物，车子离开50分钟了，路口没通过，那么就隐藏在这个路段了。”
陶振山点点头，带着二十多人快步下楼，徐达远这才走到周宁和彭诗年面前，此时桌面上摆着三十多个试剂盒，显然在做快速检验，看完最后一个结果。
彭诗年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阵的庆幸。
“这里面能检测三十八种有毒物质，从砷、汞、鼠药氟乙酰胺、氰化物、铅、锑、铋、银化物、游离矿酸、多种管控D品等等。
不知道要说我们幸运，还是我倒霉，我对一种东西过敏，非常严重的过敏，那就是苦杏仁，所以对那个味道极为敏感，我吃第一口菜，咀嚼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苦杏仁味儿。
所以我猜测，这里面有氰化物，刚刚我们做了全部的快速检测，一共选了七个盒饭，里面全都被投放了氰化物，我想应该各个盒饭里面都有，而且盖子上能看到明显的针孔。”
徐达远脸色铁青，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挑战，刚刚抓了甘州一些人，马上就给所有参与调查的人投毒，这些盒饭超过五十盒，要是彭诗年没发现，他们这里的人今天都得死。
“将所有盒饭收起来，统一装袋，等一下陶振山那边，大赵去将我们车上准备的桶装方便面和火腿肠面包拿下来，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吃这个吧。”
彭诗年点点头。
“我们跟着去。”
徐达远坐下了，瞥了一眼周宁后面站着的邹家龙。
“都坐吧，邹家龙别自责，真要是投毒，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毕竟谁也不是能掐会算，不过给我们提了个醒。
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们所有吃食，都要自己解决，一会儿吃完饭，白天参与过审问的去休息，刘雨菲列一个名单，晚上给我接着审，接着问。”
刘雨菲赶紧去整理，毕竟这边的进展方木和陶振山不清楚，徐达远拨通何春阳的电话，这边已经完全不遮掩的投毒，恐怕航天城那边的进展不会很顺利。
响铃好久，何春阳才接通电话。
“春阳，你到航天城了？”
“领导我到了，跟当地局的人已经接洽上，他们正在查找当年的档案，毕竟你给的那两个照片特别不清晰，至于记录中提到的传真号，确实是这边市局的传真，不过并非刑警队的号码。”
“那是哪儿的号码？”
“经查证，这是政工科曾经用过的号码，不过这个就是一个普通电话，问了之前在政工科的同志，他们并没有传真。”
徐达远眯起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一下当地同志，之前电话线路进入他们市局的时候，是室外走的电话线是吗？”
何春阳也没有避讳，赶紧问了身旁的人员，得到肯定答案后赶紧说道：
“是的，那时候所有线路都是在室外走线的，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怀疑有人截断电话线，自己接上传真，然后以这边的名义发送出去，可问题是，传真需要电源，室外无法接通电源啊。”
大赵凑过来，他耳朵好使，完全听明白了内容，赶紧举手说道：
“如果是有人在检修线路呢？比如提前剪断电话线，然后主动上门检修？”
徐达远点点头。
“大赵说的有道理，他们报修之类的是否有记录？”
“我问一下，这边刚刚主要找政工科的人问询了，没朝着这个方向找，至于1994年全年的相关资料在查找中，对了航空城协查的人员已经出发，估计这会儿该到了。”
“那就查吧，照着协查函的内容，当时目击者描述长相的人员已经重伤不治，潜入者三人，死亡一人，两人在逃，死亡的是接应的司机，日期是1994年11月2日。”

第六百四十六章 尸检
“好的领导，我照着这个信息查一下。”
“别急着挂电话，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饮食，要跟当地局的工作人员一起吃，不可以单独外出，尤其不能吃喝随意赠与的食物，我们这边发现投毒，行了别啊啊啊，赶紧干活。”
徐达远挂断电话，估计何春阳此时是一脸懵。
这会儿，食堂老梁跟几个人，抬着一大堆暖水瓶上来，一脸的歉疚地搓搓手，朝着徐达远双手合十。
“抱歉了徐局，今天如果不是食堂的燃气灶坏掉，也不能在外面订餐，更不会出现投毒的事儿，都是我的问题。”
徐达远摆摆手。
“没事，去两个人，跟着老梁看看燃气灶，别轻易点火，先打开门窗通风，然后拿着手电筒进去查看，不要轻易点火，就查看管路是否有问题，发现什么直接封存。”
几人出去，大赵给众人分发了方便面火腿肠，一个个倒是苦中作乐，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大家都饿了，周宁快速吃完，见夏沫沫戳他，低头一看，发现夏沫沫递过来一个卤蛋，周宁笑着摇摇头。
“你吃吧，吃完跟着朱星星他们回酒店，今晚这边要连夜审问。”
朱星星一脸的担忧，摇摇头将卤蛋放在周宁面碗里面。
“我不拖你后腿，不过这个要吃了。”
说完，夏沫沫跟朱星星他们坐在一起，朱星星一直宽慰邹家龙，毕竟他负责接收的盒饭，自责是免不了的。
大赵给朱星星一个眼色，朱星星赶紧起身，大赵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几个意思，自责能解决什么问题，是能抓到投毒的凶手，还是说，对案件调查有推动作用，如果有用我跟你一起自责，当然如果这样的问题你都调整不好情绪，那就干脆回琴岛。”
邹家龙一惊，赶紧朝着大赵摆手。
“赵哥我没别的意思……”
赵新利摆摆手。
“少废话，将所有盒饭里面，全都采样留存样本进行冷冻，给我一个个标注清楚，还有盒饭外面采集指纹和DNA，有人来给我们送问题还不好，能干不？”
“能干，我们马上就去。”
说着邹家龙跳起来，拽着庞天航还有几个技术处的人，快步去处理盒饭，大赵笑了美滋滋朝着自己双料的泡面去奋斗，片刻汤都没剩下。
此时，楼下传来车子急刹的声音，很多人朝着楼下看去，陶振山回来了，后面有人抬着木板，上面似乎是一个尸体，头部盖着一件厨房工作服。
徐达远心里一凉，朝着周宁和大赵摆摆手。
“你俩去看看吧，估计送餐的司机被灭口了，看看尸体上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宁点点头，瞥了一眼小曲。
“我去尸检，你这里用软件做一个准确的推断，送餐司机的身高体重还有什么行为特征，一会儿直接发我。”
小曲急忙答应，周宁和大赵快步朝着解剖室走，朱星星起身周宁摆摆手。
“你跟夏沫沫一起坐大巴回酒店，这里不用你们，明天一早你们早点过来接手工作，今晚我们连轴转，不能所有人都熬着。”
朱星星点点头，拽着夏沫沫他们走了。
周宁来到解剖室，彭诗年和大赵跟着过来，果然陶振山他们已经抬着木板在里面，看到周宁，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去晚了，看样子是被人灭口的，一刀刺中心脏，相当专业，而且刀都没有拔出来，我看了尸体背面，刀尖几乎扎透了。
车门开着，车钥匙插在钥匙孔，尸体在驾驶位，不过副驾驶边缘有血迹，我怀疑死者是坐在副驾驶位置遇害的，还有他身上手机钱包啥都没有了，手套箱也开着，现场伪装成抢劫的样子。”
周宁看了一眼尸体，伸手将衣服掀开，死者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短袖T恤，伤口周围有不到十厘米直径的不规则血迹，伤口看起来就刀刃宽度，死者腿微微弯曲，仰头眼睑微张，嘴巴微张，双手五指弯曲，似乎要抓握，也只是轻微抬起的状态。
“我看一下，马上进行尸检给你们结果，死者云连港是否还有亲属？”
“还没查，一会儿去户籍信息上看看。”
周宁看了一眼时间，徐达远朝他扬扬下巴。
“有什么想法直说。”
“现在才八点多，死者送餐是19：10到的公安局，出门的时间会更早，送餐就在路对面，这么久人都没回去，饭店的老板没人找吗？”
陶振山跟徐达远互看一眼，赶紧说道。
“有道理，一会儿我带人去一趟饭店，这会儿那边关键过去了，我让他将现场控制起来。”
徐达远点点头。
“那就分头行动，你去饭店看一下，我这里先会会那个张法医，晚点儿再跟孙鹏飞聊聊，既然不让我们好好吃饭，那大家都别睡了，凌晨的时候审白岐山，我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他被抓。”
这一点不置可否，所有人动了起来，周宁叫着大赵和彭诗年，一起去了解剖室。
尸体已经摆放在解剖台上，死者双臂微微抬起，手指张开微弯，双腿也是蜷缩状，这姿势说明已经出现尸僵。
“分配一下工作，彭诗年一会儿做尸检记录，大赵负责拍照，并且给我当助手，你先去查一下室外此时的温度，彭诗年测量死者直肠温度。”
说着二人动起来，大赵搜索的速度很快。
“室外现在的温度是零上六度，凌晨能下降到零度。”
“死者直肠温度36.1。”
周宁点点头。
“将死者衣物除掉，小心胸口的刀。”
三人合作，将死者衣物剪开脱下，周宁盯着死者胸口，外表看伤口就是一道线，刀紧紧贴合在伤口，不过这个角度有些特别，是刀柄向下，朝着胸腔斜上方刺入的。
死者牙齿很黄，牙齿缝隙食物残渣软垢非常多，左耳打耳洞，颈部三道褶皱内都是黑色的污垢，看到这里周宁都有些惊讶，似乎流浪汉身上都很少能见到如此的污垢。
指甲缝全是黑乎乎的油渍，两腿之间更是散发着浓重的骚臭味儿。
大赵赶紧再戴上一个口罩。
“呕，这人吃几年没洗澡了，我说之前每天吃的盒饭，都是他们家送的吗？就这指甲里面的黑油，我的天，我好像肚子疼。”
彭诗年配合的干呕一声，周宁瞥了一眼二人。
“口腔、指甲、直肠提取样本，如果实在恶心现在出去，你俩这样干呕，我也不好受。”
大赵举起手，一脸歉意地做投降状。
“我错了，现在就开始采样，不过直肠温度不低，这是刚死没多久啊。”
周宁眉头紧蹙。
“直肠温度跟尸僵实在是有些不符，理论上讲，死者死后半小时就可以出现尸僵，不过他这个姿势的保持可以说已经初步固定。
我认为，死者死后，或者说死者被杀的姿势。就是坐姿，压根没有换过，即便挪动也是轻微移动，一直在室外低温环境下，尸僵的速度一定是加快的。
尤其是这种心脏被刺，却没有大量流血，不是外伤性血心包，就是胸腔内肺内出血，这样更加重尸僵的发生，按照你刚刚测量的时间倒退两小时，我估计死者死亡时间，在18：20左右，甚至还要稍微更早一点。”
大赵瞪大眼睛。
“这么说，死者送餐前就死了？不对，是从饭店没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那饭店的人没发现吗？”
彭诗年搓搓下巴，赶紧凑过来。
“刚刚咱们看到监控了，送餐的人戴着帽子口罩，高高瘦瘦的，冷眼一看身形上跟死者别说还真的很像，不说话熟人也分辨不出来，或许这人是早就挑选好的，之前也认识，就是那种以备不时之需。
这边听说我们抓了白岐山，还有甘州的这么多人，一个个急了，又从我们专案组里面获悉，咱们订了餐，这才临时起意做了这个计划，我觉得时间仓促，能如此快速反应，这些人绝对不得了。”
大赵看看彭诗年，认可地点点头。
“别说诗人分析的，真的很靠谱，但凡今天不是诗人发现问题，咱们这几十号人就撂这里了，那是氰化物啊，想想都觉得后怕。”
周宁长吁一口气，朝二人摆摆手。
“行了，破坏尸僵，将死者摆放好，打开录制设备，彭诗年准备记录，大赵给我手术刀。”
大赵点开录制键，周宁简单介绍了死者的信息，还有体表尸检的发现，以及对死亡时间的推断，随后割开死者三腔。
刀更是小心翼翼的拔出，大赵测量刀的长度宽度，伤口可以说跟刀的宽度几乎完全一致，至于这把刀跟饭店用的剔骨刀很相似，只是更长一些。
刀柄上包裹着胶布，刀刃刀身有很明显的打磨痕迹，刀身与刀柄交界的位置，还有厚厚的黑色油污，上面没有品牌的标注，胶布上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并没有拆掉，而是再贴一层，这样的操作更像死者所为，毕竟他对卫生要求不高。
不过这个刺入方向，让周宁一直不解。
按理说，同等身高的人刺入胸口的时候，都是水平刺入，或者是死者卧位垂直刺入，这样能最大施展力度，如此斜向刺入，一般出现在身高不对等的情况下，凶手身高矮于被害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六百四十七章 凶手可能是他
脑子想着，周宁手上的动作没停，分离完毕，直接将肋骨胸骨取出，看到胸腔里面的状态，周宁顿住了。
因为，胸腔里面全是血块，黑紫色已经凝结的血块，全部遮掩了脏器。
看着胸腔内的血块，周宁直接上手清理，清理完毕也看清胸腔内损伤的状态，这一刀径直刺入心脏，随后朝着右侧横推，抽出一部分后，斜着15度向上刺入。
凶手这一刀太专业了，这样的刺入横推和抽刀再次刺入，将死者心脏左右肺，以及主动脉、食道部分气管全部割伤，不知道这样的熟练的动作下，死了多少人。
周宁采集器官样本，打开胃部胃内处于排空状态，跟周宁分析的差不多，死者应该在餐后四至五小时死亡，一般饭店都是饭点后吃工作餐，也就是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毕竟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饭店。
餐后四五小时，正好是六点多的时间。
做完最后的缝合，周宁将手套扯掉，检查了一下彭诗年在每个样本上标注的内容，示意大赵将录制设备关闭。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房门被推开，陶振山快步进来。
“解剖结果如何？”
“我推断，死亡时间在六点二十左右，凶手知晓我们订餐的计划，选定死者，主要原因一定是身高体重凶手跟死者非常相似，戴着口罩帽子，冷眼一看，即便是天天一起工作的人，都无法怀疑。
另外，从伤口来看，凶手一刀毙命，死者并没有挣扎呼喊，因为这一刀刺入后横扫，并且拔出一部分后向上斜刺了一下，气管、食道、肺部、心脏、主动脉，全部受损，根本无法出声。
所以我们给出的判断是，凶手的身高在182左右，体重在70－74公斤，因为监控上看，司机的体型，比邹家龙要瘦很多，还有凶手是左利手。”
说到这里，周宁顿住。
他脑海里面，是之前看的那个监控，当时这个司机从驾驶位下来，夹着本夹子，一脚踩在车上一脚踩在地上，然后将盒饭卸下来，邹家龙接过去，这个过程他一直是叉着腿。
签完字关车门后，他朝着驾驶位走，似乎身子在摇晃，周宁当时没在意，现在细想这不是摇晃，而是腿部的问题。
大赵凑过来，见周宁思索着什么，安抚住陶振山。
等待良久，周宁这才看向几人说道：
“凶手左利手，走路摇晃，仔细看应该是左腿有问题，他的所有动作，都在刻意遮掩，比如单脚踩着车厢之类的板运动作，从身高体重，还有惯用手和腿部的问题看，此人有可能就是刺杀我的那个凶手。”
几人都愣住了，周宁想了想接着说道。
“死者被杀后，没有长距离移动，刀不拔出来，也是防止血液喷溅，凶手相当有经验，至于移动尸体，他一定是不方便，所以我要去这个酒店的附近看看，陶大你们查过了吗？”
陶振山点点头。
“酒店的人控制起来了，所有人都集中在店内没让离开，徐局还在审问那个什么张法医，我就审问了这个老板，还有店里的人。
根据这个老板讲，他们店里一般就是早晨和中午忙，晚上没啥客人，盒饭的预定是打电话订的，查看了订餐记录，时间是16：22，然后老板将员工都叫起来。
一个盒饭二十，五十盒就是1000块，比一天的营业额都多，自从咱们专案组的人过来，几乎天天在这里订一餐，这饭店赚的盆满锅满，店里员工也非常重视，都跟着一起忙活。
差不多18：10左右，菜炒完了，米饭还有一锅没出来，张春平急着上厕所，就赶紧去了，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吧，人才回来，捂着肚子还一直咳嗽，老板问他咋了他比划着嗓子。
这时候，已经开始装盒饭，老板也没在意他，所有人都上来帮忙，东西折腾完，店里的电话响了，老板去接电话，以为是催促盒饭，没想到是让稍微晚点。
几人回到后厨，将所有盒饭摆在桌面上，用被子盖着，快到19：00的时候，垫着被子，所有盒饭装车，其实距离不远，不过要是人力搬过去，实在是有些麻烦。
送走人，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开始吃晚饭，毕竟前面没什么客人，等最后一桌走了，大家就开始打扫卫生，确实问过张春平怎么没回来，有个小子说，之前他去跟着送饭，等了快一个小时都没让卸车，老板也没在意。
对了他们这里，前面是酒店，后院是住宅，很宽敞，一般俩人一间，这个张春平脚臭的厉害，所以没人跟他一个房间，这人的房间没锁门，我站门口看了一眼，基本是垃圾堆里面一张床的感觉。
至于前面店铺内，还有后面的宿舍厨房，我都亲自看了一遍，老杨被我拎着去看了现场，厨房有鲁米诺荧光反应，但非常小的一点，其他地方没发现异常。”
听到老杨去了，周宁微微蹙眉。
“还是去看一眼，叫着店里的人一起，我要知道车子一般停哪儿，装车的时候，他们是否注意过，副驾驶有人躺着？”
陶振山点点头。
“你去可以，我叫人去，现在谁也不敢说哪儿安全哪儿不安全，这特么在公安局吃顿盒饭，都被投毒，我是闻所未闻，如果不是这个小博士发现问题，咱们这几十号人，今天全撂这里了。”
大赵点点头。
“可不是，不过我觉得，这些人是狗急跳墙了，闯公安局他们做不到，毕竟徐局早早就布防，在主楼顶，还有小二层的顶部，都安排了武警的人员，随时观察四周，冲进来救人是不可能的。
毕竟咱们内部有他们的眼线，随时随地知晓我们的动态，不然也不会将盒饭里面投毒，另外我觉得，白岐山被抓，是他们没想到的。
我猜，他们立起来曹文玉的人设，就是给白岐山遮掩用的，但凡有人查，最多是个作风问题，而且一旦DNA检测，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曹文玉就是白岐山的防弹衣。
只是没想到，我们调查的内容，竟然是从档案室找到破绽的，他们也没想到曹文玉如此配合，更是提供了白岐山实锤的证据，让咱们抓了他们这里的头目。
按照他们一贯的尿性，白岐山被抓，要在黄金期进行营救，当然也可以称之为灭口行动，别管是多大的官职，一旦被抓，最有可能被灭口，毕竟这样可以保证剩余人员的安全。”
陶振山有些惊讶，看着大赵竖起拇指。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个分析太到位了，我也觉得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白岐山能被抓，行了别分析，咱赶紧去看一眼。”
几人没耽搁，彭诗年被留下，他想去研究死者鞋底，周宁的原则是，绝不干预，愿意研究啥都行，但是别找这些人帮忙，短时间没这个空。
快速来到饭店，大赵小跑着进去，一进后院就看到老杨的身影。
“他们车装货都停门口？”
老杨摇摇头，指着西侧围墙说道：
“这里有个门，出去就是另一侧的道路，他们店里的五菱宏光平时就停在这个门外，车子太破，前面停着还占用车位，要送餐就打开门，侧面对着这个角门。”
那个老板站在一侧，并没有多紧张，陪着笑脸凑到近前。
“几位领导，我们这里卫生啥的都还行，为了给你们做盒饭不受影响，晚上别的活儿都没接，就是不知道张春平这小子跑哪儿去了，不过他平时总跟我说卸车玩，其实我也知道，他就好打游戏，成天长在网吧里面，估计送晚餐就跑去了。
我刚才给这小子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我估计明天早晨这小子就回来了，他天天为了玩儿，头不梳脸不洗，有时候饭都不吃。”
周宁瞥了一眼，显然这个老板不知道司机张春平死了，陶振山也没有多解释。
老板似乎还要说啥，陶振山一抬手，他赶紧闭嘴。
大赵此时从宿舍跑出来，扶着墙干呕一声，所有人都看过去。
“明天一大早，我就打卫生局电话，还卫生啥的都还行，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不亏吗？宿舍走廊那一排瓶子，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那是啥？
尿了那么一排瓶子，都不丢掉，你告诉我干净，几个房间的床铺上到处都是虱子原地跳。”
老杨凑过来，举着相机指着里面几张画面。
“冰柜里面，有些肉已经黑了臭了，更有一些保鲜膜包着的肉，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我已经取样，之后可以进行检验，在我看，像狐狸肉。”
老板闭了嘴，此时也不敢多叨叨，周宁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地上的车辙印还在，地面的水泥很多地方碎裂了，地上不干净蒜皮子之类的东西啥都有。
就在周宁举着手电筒蹲下的时候，不远处的几个深色点状痕迹，吸引了周宁的注意。
凑近几步，周宁俯下身子，几个点状痕迹呈放射状分布，就像蒲公英一样，有着拖尾方向感十足，只是点状痕迹非常的小，最大一个长度不足4毫米。
“大赵过来拍照采样，看来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第六百四十八章 有一个姓安的
听到声音，几人都跑过来，大赵去拍照采样，老杨一脸的愧疚。
陶振山拍拍老杨的肩膀，安慰道：
“我看到，你里里外外都仔细勘察了，这样小的血迹确实容易忽略，别自责了。”
周宁站起身，瞥了一眼老杨。
“你没跟解剖，所以不知道死者的死亡状况，死者是坐在车上，被凶手一刀刺入心脏，横着一推，刀刃割伤了两肺和食道、气管，让死者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拔出来一部分刀刃斜着向上刺入，割断主动脉。
凶手对人体的结构，不是一般的了解，而且这样的事儿，似乎经常做，手段老道，这样做出血少，而且陶大说过，五菱宏光的副驾驶位置上有少量鲜血，虽然他动作娴熟，但拔出的过程，出血无法完全避免。
有可能顺着刀柄，流到他的手套上，如果是乳胶手套，感受不到湿润，在他将尸体摆好位置，关车门的时候，血滴可能滴落，这个形态我分析血滴滴落在鞋子或者他的身上，迸溅造成的痕迹。”
老杨和大赵都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痕迹。
“同意，我也认为是迸溅到鞋子上留下的痕迹，稍后车辆副驾驶门上的把手，我们做一个鲁米诺检测就能知晓。”
周宁回身看看这个路口，这里是那种没有路灯的一个小岔路口，黑漆漆的一片，别说监控，灯光都没有，显然凶手早就踩好点。
“张春平18：10左右去上厕所，老板还有别的员工，都没说他电话响是吧。”
陶振山摇摇头。
“特意问了这一点，电话就在桌子上，没有响，就后院似乎听到猫叫春了，吱哇地叫了好几声，一个切墩的小工出去丢了石头后，再没了声音，随后张春平就去上厕所，我觉得那个叫声，应该是凶手。”
周宁点点头。
“从身高体态，还有行为习惯上分析，这个凶手跟刺杀我那个凶手应该是同一人，通过那份录音可以确定，这人代号叫猎户，专业杀手很难留下什么痕迹，陶大我们撤吧。”
陶振山叹息一声，朝着众人挥手。
“走吧，回去看看徐局的进展，我觉得只要最快速度撬开这几个人的嘴，比干什么都有效，他们如此急切找人投毒，又是杀手灭口，不就是害怕白岐山这些人将他们供出来。”
大赵扯掉手套，大喇喇摆摆手。
“白岐山死活没想到，自己阴沟里翻船，因为曹文玉将他联系起来，更没想到曹文玉早就想锤死他，这才让咱们快了一步，啥也别说赶紧回去，今晚也不睡了，跟这帮丫的死磕到底。”
陶振山被他逗笑了，几人装了东西，快步回到公安局大院，靠近大门，就有灯光照着几人，大赵抬头朝着上面挥手。
上面似乎确认了人员，这才将灯光收起，显然周围的防护级别上升了一个档次，还没走到小二楼，就看到厨房的方向亮着灯，里面更是传出来一阵阵米香和炖肉的香味儿。
透过窗口一看，食堂老梁，还有几个辅警模样的人，都扎着围裙在摘菜忙碌着，大赵呲牙笑了。
“看出来了，这边的方大也动肝火了，之前是因为晚餐的时间不固定，人数也不固定，干脆给咱们叫盒饭送来，现在看，还是老梁辛苦一点儿比较信得过。”
几人没废话，陶振山先去刑警队那边，周宁来到小二楼，曲和平、彭诗年和邹家龙他们都在忙着，看到周宁回来，一个个赶紧凑过来，大赵将一大堆送检的东西给留下，随后朝着几人摆手。
“行了，现在都回去休息，我们跟着去听审问，明天要是起不来，这边你们几个要盯着，检验报告出来，第一时间跟卷宗汇总，给他们发过去。”
几人点点头，邹家龙一脸歉疚地摆手。
“我不累，我留下来干活吧，你们去听审问，之后也需要整理记录，这个我能做的。”
周宁明白，邹家龙是在自责，他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差点将所有人害死，希望能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去休息，别胡思乱想，没人怪你，你更没理由怪自己，休息好了明天上午全靠你们，不能让我们连轴转吧？”
邹家龙还想说啥，彭诗年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废话，走咱去休息。”
连拉带拽几人走了，大赵抱着手臂，撞了周宁一下，此时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个。
“周小周，你说会不会是那位鬣狗，知晓了这边的情况，其实也不是想营救，或许是希望趁此机会，让猎户灭了白岐山的口，毕竟白岐山说到鬣狗的口吻就知道，这俩人平时不对付，而且绝对有冲突那种。”
周宁摇摇头。
“不知道，我就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走吧跟我去听听这个张法医怎么说，他见到我的时候，难道就没觉得我像我父亲？”
大赵摆摆手，一把搂住周宁的肩膀，不过身高不大够，还特意垫着脚。
“走去听一下，别想东想西的，咱们琴岛来的，他不会想到跟那么多年前的事儿有关，再说他们眼中，或许跟报告里面写得一样，认为是一家三口都没了，放心这事儿绝对能查清，尤其那个孙鹏飞，我对他最感兴趣。”
说着，二人离开小二楼，出门的时候，周宁特意看了一下对面的办公楼，这会儿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其实这个主楼和小二楼顶上都有人，白天晚上都在，他们虽然看着下方，但没有那种感觉。
就在二人快进入主楼的时候，食堂老梁朝着周宁这边喊道：
“周主任您帮我通知一下，这边十一点半饭菜都熟了，可以过来吃饭，我晚上不走，随时饿了随时过来。”
大赵赶紧回应。
“好的，辛苦了梁师傅。”
说着，二人进入主楼，走到审讯室的位置，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徐达远在哪个房间，刚要打电话，一个观察室门开了，小曲摆手，刘雨菲在里面站着。
“走廊监控看到你们了，过来听徐局审问吧，刘大嗓子都累哑了，徐局换她出来休息一下。”
刘雨菲喝着水朝二人点头，大赵口袋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一盒枇杷糖含片。
“来吧菲姐，含着一片能舒服点儿，进展咋样啊？”
小曲凑过来，一脸的兴奋。
“我来说我来说，徐局火力全开，好家伙这把张法医吓得，他开始还嘴硬，不过徐局说了，这里不是外省，想要找一个像样的工作太难。
你儿子快大学毕业了，马上面临找工作，不用问也知道下一步打算考公务员，可是有个劣迹的爹，你觉得政审能过？
而且你家里，还有个读高三的老二吧，高考似乎很多学校都不能报吧，一次性解决两个孩子的未来，你真的舍得？而且我们认为你当年并非自愿，只要实话实说，还是有机会得到宽大的，你自己想想。
就这么三两句一说，张国成就哭了，然后说，你们想问什么，很多年都是挂在单位，但没去上班，年龄也大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徐局说你就说说1995年1月1日人民医院家属院的灭门案。
张国成吓了一跳，犹豫了一阵才说，当时第一次去现场，是局长安立维安排他们跟着孙鹏飞去的，一共去了六个人，两个新来的转业兵，两个来了一年的新人，显然这是让他和孙鹏飞扛事儿。
勘查完现场，回来写了一份中规中矩的勘察报告，尸检也做了，不过就两个人的尸体，他还当时问了一句，孙鹏飞说，孩子可能被凶手带走了，直接报死亡就行。
其实，他对周向荣副队长印象很好，这人是个干事儿的，不过孙鹏飞跟他不对付，自从周向荣破了两个大案子，孙鹏飞就开始请病假，说是腿伤到，需要多次手术恢复。
案子相关的东西，是在案发第三天交上去的，档案室也送了一份，一个月后安立维局长找我们，说是这样不行，现场写的太仔细，去掉孩子的介绍，还有一大部分现场的描述，让他们连夜改出来。
然后将孙鹏飞留下，他怕孙鹏飞对他不利，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大体说的内容就是，当晚将尸体火化，不要开火化证明，卷宗里面标注，怀疑凶手是流窜作案的人员。
张国成非常震惊，没想到安局长竟然帮着孙鹏飞，如此一来他也不敢多听什么，显然这俩人看着周向荣夫妇不顺眼，都没联系老家的人，他说他是一个法医敢多问什么，快速回去按照要求重新写了报告。
档案室里面留存的，到底是哪个版本他不知道，毕竟两次的都送去了，周向荣的骨灰开始存放在物证室了，春节左右的时候，他去送样本，发现骨灰也没了，一共就这么多。”
大赵眨眨眼，看向隔壁的审讯室，显然对这个内容不算满意。
“然后呢？孙鹏飞都做过什么，这个张国成没交代？”
小曲摊开手。
“里面问着呢，之前就说了这么多，徐局好像在问张国成，那个局长的一些事儿，毕竟按照之前咱们拿到的信息表上看，这个安局长已经去世了。”
周宁眯起眼，看向审讯室内，疑惑地说道：
“最近姓安的人，可是遇到了不少，罗儿家族的安建华，这又出来个安立维，我记得之前勘察报告上，有个签字的似乎也姓安，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安局长
刘雨菲一顿，拍头说道：
“忘记了，那个找来他奶奶，给我们讲述相关民族历史的安建华，他家就是裕固族八大家族之一的罗儿家，而且只有族长家里面是可以姓安的，是不是说所有当地姓安的，都跟这个裕固族有关？”
大赵掏出警务通，这个是到这里现配的，搜索了一下安立维，出来的内容有限，这个民族汉，让大赵一顿。
“咦？他不是裕固人？”
刘雨菲和周宁都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倒是没有显得多么惊讶。
“啥意思，你们俩咋谁都不意外？”
刘雨菲翻看了一下，丢开警务通说道：
“他的出生日期显示，是1973年3月17日，户籍没有迁出迁入的过程，户籍是1951年统一进行等登记的，曾用名彭安，这上面没有指纹和其他信息，估计是因为2000年就死亡，所以没报上来。
不过父母那一栏都是空的，备注是孤儿，我记得，1951年陇右省完成剿匪的，当时考过这道题，只是几月不记得了，他1951年就在公安局工作，绝对算是陇右省的老公安了。
至于姓安，我想别的地方倒是没有这个说法，但是从照片上来看，虽然穿衣打扮跟我们无异，不过颧骨眉弓的位置，我觉得还是有区别。”
周宁瞥了一眼照片，直接笑了，因为仅仅是一眼，就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人跟安建华有多么相似，都是那种薄唇、长眼、浓眉、高颧骨、高眉骨，身高不突出。
“方大呢？让他联系安建华吧，这人太像了，对了我记得当时卷宗里面，有个现场总负责叫安立帅，这名字有两个字跟安立维相似，大赵搜索一下。”
刘雨菲发微信联系方东升，他们都跟着方木，在审问孙鹏飞，前一部分的消耗，必须有人做，他们最合适。
片刻，刘雨菲收到回信儿。
“他说马上联系，安建华被借调过来，今天应该也在加班。”
此时大赵将搜索的信息，举到二人面前。
“好家伙，这个现场总负责安立帅，应该是安立维的弟弟吧，俩人一个模子，只是看起来年轻一些，1948年出生，跟安立维一样，户籍中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一说，一样是个孤儿。
他是在2008年退休，退休后销声匿迹，这上面有备注，他的指纹是在2007年全市组织的更换二代身份证时候进行留存的，到退休为止，他的职务最高就是反扒队的队长，一个反扒的人能当现场总负责？”
此时门被推开，当然伴随着门打开，还补了两声敲门声，估计是门打开才想起来敲门这档子事儿。
方东升脑袋露出来，摆摆手环顾了一圈。
“我能进来吗？”
大赵赶紧热情摆手。
“愣着干啥，赶紧进来。”
反倒是带着安建华进来，来的突然安建华显得有些紧张，大赵赶紧问道。
“紧张啥，有个事儿跟你咨询一下，我们这里找到两个人照片上看，跟你很像，不过年龄都很大，一个是1937年出生的，一个是1948年出生，就是想问问你们家族，是否有人走失过。”
安建华仔细想了想。
“我奶奶曾经说过，我有个三爷爷，当年四五岁的时候，跟家人走散了，当时以为被狼吃了，毕竟那时候我们总是东躲XZ，二爷爷家有个大爷建国后十一二岁，就跑了，好像是想要去参军还是干啥，后来也没了信儿，族里将二人除了名。”
周宁跟刘雨菲互望一眼，显然这二人很有可能就是安立维和安立帅，年龄时间全都对得上，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就无法核实了。
安建华走了，方东升看看几人，大赵将门关上拉着方东升说道：
“正好要问你这两个人的消息，一个叫安立维，应该是做过你们市局的局长吧，不过人已经去世了。
至于另一个叫安立帅，我这里能查到的信息，此人2008年退休，只是人找不到了，菲姐和周主任找你，想加快调查进度，这两个人你熟悉吗？”
方东升想了想，人陷入沉思，半晌才点点头说道：
“安立维我知道的，他在的任期非常长，差不多有十年，后来调到省厅，算是挂着闲置，有个老伴儿好像当年被迫害的身子坏了，没几年去世，所以无儿无女，是一个不错的老领导。
不过此人去世的非常早，退休没多久人就去世了，葬礼还是甘州市局给筹办的，毕竟没有后人，退管办的人张罗的，我们都去参加葬礼了。”
周宁仔细盯着方东升的眼睛，这番话说得相当真诚，周宁能感知到方东升没有撒谎，虽然甘州这里被腐化的上下烂了一片，而且这个人是直接更改了档案，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周宁一直在想这一点，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做了快十年公安局长的人，圆滑世故，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但有的时候这是生存的要素，尤其在这样一个地方。
白岐山当年，还不是主管陇右这片的负责人，他是一直走着从政这条路，在明面上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接触着上层的人员，容易得到瞩目，当然也更容易被抓到。
至于那个鬣狗，因为父亲的死，他得到了升职，虽然白岐山各种看不上和诋毁，他终究是获利者，而且从白岐山的言语中感知得到，这个鬣狗很低调，那种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毒蛇。
话说回来，父亲要是国安的身份，他上司也被策反，汇报情况的时候，父亲发现上司的问题，或许汇报来不及，或许身份都被质疑。
他能做的是什么？
就像之前分析的，将发现的秘密隐藏在山洞里面，将札幌还有民进方面的知情人全都杀掉，这就是最保险的办法，不能揭开，那就清理掉所有的可能。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分析，当时杀害父母的命令，一定是灭口，所有人都灭口，而且如果父亲的上司有问题，那么最希望所有人被灭口的就是他。
可周宁没死，只是失去记忆，当年王冠力三人没有仔细检查现场，快速撤离是因为听到警车。
不得不离开，而且父亲进入房间的时候，说了他联系了队里，不过父亲好像说联系的彭队。
周宁眯起眼，彭队？
似乎甘州市局就没有一个姓彭的，这个彭队是谁？
周宁瞥了一眼，大赵的警务通，突然想到，之前搜索这个安立维的时候，他有个曾用名写着彭安，难道父亲说的彭队是他？
此时刘雨菲刚要继续问方东升什么，被周宁一把拦住，周宁直接走到方东升面前，身高的优势，让他微微俯视着方东升的眼眸。
“刚刚我们查到，这个安立维安局长，户籍信息上没有父母，备注是孤儿，不过他有个曾用名叫彭安，这事儿你们听说过吗？算起来，他在位的时间，你正好调转过来，多少应该清楚吧？”
方东升点点头。
“听人说过，当年陇右这边，土匪猖獗，其实就是民进的背后支持，安局长当年虽然年纪小，也是跟随部队经历过历练的，几次参与剿匪，那时候他就叫做彭安。
听说当年一个收留他的大叔姓彭，而他从小就颠沛流离，只知道自己姓安，干脆给自己起名叫彭安，甘州这边成立公安局之初，他就被派到这里工作，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这才改成安立维的名字。
当时很多人说，他跟裕固族有关，毕竟八大家族首领家，都是姓安的，可安局长否认过，他记得自己的父母，他们虽然生活在甘州附近，不过说的就是华语。
至于这个安立帅，我刚来的时候，也以为他跟安局长是亲兄弟，毕竟长得像，而且名字就差一个字，刚有疑惑，局里老人儿就赶紧辟谣，听那意思安立帅本人曾经开过玩笑，被安局长给骂了。”
大赵凑过来，对方东升说的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我听明白了，安局长原本叫彭安，这是自己取的名字，甘州市公安局成立后，安排在这里工作，为了避免匪患余孽对他安全有影响，领导帮着改名叫安立维，而这个后来的安立帅总想跟安局长沾点关系，有意思啊！
照这么说，这个安局长是一个很刚正不阿的人，他是不是跟裕固族有关，他都否认了这个关系，而安立帅或许来就抱着别的心思，不过这个人退休后怎么没了行踪。”
方东升摇摇头。
“说实话了解的不多，毕竟他是在反扒队工作，但凡年龄大点儿，至少找个闲职，可他直到退休都在反扒。
退休后，每年单位都给退休的人员发放一些慰问品，我们会餐的时候，听退管办的人说起我才知道，这个安立帅退休后就没联系上，放到他们退管办的东西，很多都已经过期。
至于他儿子，也一样没联系上，他家房子没有卖，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水电气的费用，显然是没住也没租出去，当时觉得奇怪就记住了。”
刘雨菲也觉察到问题，总不能一家人失踪吧？

第六百五十章 我说，我说！
“有安立帅的照片吗？还有他们家的详细户籍信息。”
方东升一拍头。
“合影楼下大厅里面墙上就有，至于单人照，这个要调档案，至于户籍信息，这个点儿……”
刘雨菲一摆手，她似乎才想起来，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别的不说户籍一定没跟着加班，毕竟这方面暂时还没需要核对什么信息。
“那就明天一早查，越详尽越好。”
此时房门一响，徐达远走了进来，周宁瞥了一眼隔壁，那个张法医张国成已经被带走，灌了一瓶水，徐达远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人知道的有限，一会儿我去会会那个孙鹏飞，这方便面不顶事儿，我这五脏庙开始闹脾气，有啥吃的吗？”
大赵呲牙笑了，方东升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道：
“食堂老梁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下去吃饭，我跟老梁说了，这些日子，每天多准备一些吃食，给他安排两个协警帮忙，一天三餐之外，晚上也准备夜宵，你们饿了随时过去吃。”
周宁点点头。
“我们上来之前，老梁就跟我们说半小时就可以去吃饭，一忙起来，给忘了这事儿。”
徐达远白了周宁一眼，戳戳他的胸口。
“你比黄世仁还黄世仁，行了先去吃点儿东西，一桶方便面两口就吃完，吃起来很香，完全不顶饿，折腾几小时，我这就饿的不行了。”
大赵呲牙笑着。
“领导，你这是审问费脑子，所以消耗比较大，这两天别看血糖了，有体力才是关键，走吧咱去吃点儿，一会儿再战。”
到了餐厅，换班吃饭的人不少，几人刚吃完，徐达远接了几个电话，听内容是航天城的人到门口了，现在进大院儿有点儿困难，不是有证件就行，还要跟专案组打招呼，当然一起来的还有陇右省国安的人。
几人互看一眼，经过这么几天的调查，刘雨菲他们已经明白周宁父亲的身份，之前也通知相关部门了，早不来晚不来，一定要跟航天城的人一起来，一个个都警觉起来。
刘雨菲微微蹙眉。
“徐局，要不然让人安排他们去休息，毕竟现在凌晨了，我们还是需要单独审问完白岐山和孙鹏飞，才能让他们见这两个人。”
周宁他们几个都看向徐达远，事儿确实越来越大，随着审问，牵扯的当地人也非常多，他们来介入，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早晚的事儿，即便两省现在都委任工作组全权负责。
徐达远笑了，一摆手将最后一块馒头塞入口中，拍拍裤子站起身。
“不来我还担心接下来没头绪，来了才好，想旁听没问题，随时欢迎，专案组不是他们设立的，我这个组长想拿掉，他们也没资格，甘州和周围几个市，都成什么样子了，说漏成筛子都是夸他们。
你们上去，刘雨菲换出来方木他们，你审理孙鹏飞，张法医那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我处理完，就去审理白岐山。
不过我们的进程要稍微拖延一会儿，刚刚胡局发来微信，马上将处理完的录音内容发过来，扛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不怕了。”
周宁也站起身，拦住徐达远，朝刘雨菲和大赵他们示意一下，几人后退单独给他和徐达远留下空间，周宁这才说道。
“刚刚我们在外面，听着张法医的审理内容，搜索了他口中要求更改档案的安立维，此人当过兵孤儿，跟签字的现场负责安立帅名字相似，长相也相似，不过极力否认过有血缘关系。
看起来他似乎在处理档案，配合有些人的计划，将我父亲某些身份抹除，可仔细想，这里面删减的内容，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我的信息，张法医说最后提交的档案，是说孩子已经被凶手带走灭口，尸骨无存。
是否带走，王冠力三人最清楚，不过这边显示的一家三口死亡，他们也不会辩解，总不能将这个功劳推出去，所以我认为他在变相的保护我，隐藏身份，进行救治，到最后将我送回老家。
因为，我查到的信息显示，在陇右省剿匪期间，安立维参与其中，那时候他的名字叫彭安，据说他养父姓彭，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到公安工作，是为了打击报复，才改成安立维。
我记忆中，父亲最后一句话就是，彭队马上到，让我们坚持一下，甘州全局退休的还是在职的，我们搜索了几天，没有一个姓彭的，只有方东升介绍这个安立维曾经叫彭安，我觉得我爸说的就是他。
我刚刚要到安立维的照片，等天亮我发送给爷爷进行辨认，按照我爷爷的描述，去我家里送骨灰的，是一个微胖的男人四十多岁，还给留了三万块钱，说是抚恤金。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父母被判定为叛变，不会有人去家里告知，更不会有人送抚恤金，还将骨灰和我送回去，你说对吧？”
徐达远看了周宁手机里面的几张照片，随后点点头。
“这个人的信息，我之前看到了，在职时间很长，不过退休就去世了，媳妇更是早已亡故多年，无儿无女，按照你所说，他的经历确实成为你父亲的同事，非常有可能。
确实有可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转移你，并且将你父母的骨灰送回去，也算是为战友最后做一件事，行了我去会会这些人，你们去听孙鹏飞怎么说吧，不能让那些人在外面等太久。”
徐达远说完走了，刘雨菲和大赵凑过来，方东升在不远处，搓着手，一副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躲远点的样子。
周宁摆摆手，朝着方东升喊了一声，随后才说道：
“走吧，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干我们的事儿，徐局接待他们，也会先介绍一下情况，给胡局争取一下时间。”
几人没废话，跟食堂老梁摆摆手，赶紧回到主楼。
来到隔壁的观察室，这里面的审讯室内，方木陶振山在里面，陶振山拍着桌子，椅子上的孙鹏飞微微眯着眼，脸上都是不屑，这表情太有底气了，刘雨菲瞥了一眼方东升。
“方大你跟我进去吧，将方木他们换出来，去吃饭这是个持久战，体力没了别的就没意义。”
方东升自然没意见，别看他岁数不小，不过看了刘雨菲和徐达远他们的审问，是真的没脾气，人家掌控全场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片刻，方木他们被换出来，刘雨菲走了进去，大赵跟方木他们说了吃饭的位置，还有这边的进展，大赵送他们去了食堂。
此时审讯室内，方东升坐在桌子后面，刘雨菲抱着手臂，站在孙鹏飞面前。
“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几点，张法医张成国全交代了，你为何请假快一年，如何让周向荣难堪，如何使绊子，更是在周家被灭门的时候，潦草处理一切。
张国成说，你不单单是执行安局长的命令，还有人给你的BB机发送内容，给你下达指令，他曾经偷偷看过，我想知道你替他们做了什么，得到去省监的兑现？发送命令的人是谁？”
说到这里，刘雨菲停住了，朝前走了两步，手撑着小桌板，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是笑容可那种目光落在孙鹏飞的脸上，他竟然抖了抖。
“虽然这案子快二十年了，但是它跟我们发现的一些东西牵扯有关，仅仅是札幌和民进方面的潜伏人员，我们这里抓了几十个，所以你倒是没有那么重要，我只是职责所在问一句。
不说也无所谓，间谍罪虽然你够不上，但危害国家安全罪你逃不掉的，毕竟你接受了他们的指令，得到了相应的报酬，或许你觉得退休了进去无所谓，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危害国家安全罪可以没收财产。”
说到这里，刘雨菲笑了，不过笑容不达眼底，手机打开倒计时60秒。
“好了，象征性地开一个倒计时，60秒不交代，就直接让他签字，拒不承认就行。”
说着，刘雨菲看都没看孙鹏飞，走到桌子前，拿起几张纸，上面是人名的名单，跟方东升聊了起来，什么这个人是哪个部门，那个人是什么局。
眼看着倒计时到了，孙鹏飞此时已经满脸的汗水，刘雨菲刚要伸手拿手机，就被孙鹏飞拦住。
“我说，我说！”
刘雨菲收回手，抱着手臂后退两步，指了指房间的挂钟。
“十分钟说不出有价值的，咱就别耽误时间好吧，这楼里面我们有五十多位同事，都干着审讯的事儿，全都要突击审理完毕，你不是重点，不过你能如何被处理，确实是你自己做主的。”
孙鹏飞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1995年元旦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吧，我刚到单位，安局长就来了电话，说是让我到周向荣家里去一趟，带着法医还有现场勘查的人员，说是他们家出事了。
我当时一惊，因为那天一早六点我收到了一条寻呼机信息，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一种东西，就是能接收数字和简单语言文字的东西，上面写着去单位，周被灭门。”
刘雨菲没说话，更没有催促，等着他的下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老子不伺候了
孙鹏飞吞了口口水，接着说道：
“看到信息的内容，我就打了寻呼台的电话，这内容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报了身份，然后问是谁给我发的寻呼信息，寻呼小姐说，号码是保密的不显示。
我没太当真，不过还是早早到单位，去周家的这一路上，我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断拿出来寻呼机看，到了现场，安局早就到了，带着的几个人我不认识，据说是外市同行。
勘察完毕，安局长他们早就离开了，回去我们就写报告，当晚我在加班，寻呼机再度收到信息，让我将周向荣的档案销毁，我当时都傻了，觉得给我发信息的就是疯子。
随后第二天，信息来了，说我妻儿就跪在他面前，给我半小时时间，要么去档案室销毁他的档案，要么就现在回家，跟妻儿一起死，我家那时候住高台，我骑摩托车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家。
我赶紧打电话回家，一个男人接通的，那个声音我现在都记得，他跟我说，我知道你跟周不对付，之后也能给我调转工作，不过条件是，将周向荣的档案销毁，所有带有他照片东西都销毁，甚至是他办理的案件卷宗。
我说我没有钥匙，档案室进不去，他直接打断我的话，告诉我，在我打电话这个办公室门口地垫下面，就是档案室钥匙，我放下电话去掀开地垫，果然是一把钥匙。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给我打电话那人，仿佛能看到我的一切举动，那一刻我相信了，他确实随时能杀了我的妻儿，挂断电话，我去了档案室，将周向荣的档案取出，毕竟编号都有，很容易找到。
随后按照信息的提示，去了户籍科，一样找到他留下的钥匙，找到周向荣一家的户籍信息，全部撕掉，这些东西我是在后院烧毁的，做完这一切，他让我独自去一趟周家，让我找周向荣留下的东西。
我问是什么，他说不知道，就让我去找，有可能是一封信或者是一把特别的钥匙，反正藏起来的东西，我去找了一夜，毫无发现。
第二天我将卷宗整理好，提交上去，当天中午我接到那人的电话，电话是打到办公室的，我说没有发现，不信他们可以亲自去看，从后院可以进去，不惊动门口的守卫人员，他说不用了，晚些会给我调整工作。
说实话，我就压根没信他能调整我的工作，回家看到儿子和媳妇没事，我就哭了，我媳妇跟我说有个跛腿的瘦高个，推着一个坐轮椅的人到家里，然后用猎枪顶着孩子的头，但凡那天没答应，他们都死了。
之后我刻意忘掉这一切，毕竟这案子是悬案，侦查了几天也没有进展，就挂起来了，不过安局长找我们，让我们将两个报告简化一下，简单说说情况，我们就改了内容。
将阳台的痕迹照片撤掉，说了两个大人的死亡信息，至于孩子就写了被凶手掳走杀害，并未留下尸体，一年多之后，我被调去省监，迷迷糊糊到现在，我真的没有杀害或者诬陷任何一个人，真的没有。”
刘雨菲动作都没换，依旧抱着手臂，盯着孙鹏飞的眼睛。
“事后，你是否去过寻呼台，追查过那个电话。”
“去过，查不到，我还想让我妻子儿子回忆一下那两个人的长相，他们就说二人脸上围着围巾，能看出来推轮椅的人很高，绝对一米八以上，非常瘦，另一个嗓子很粗，跟瘦高个比胖一点儿。”
周宁眯起眼，这个推轮椅的人，瘦高个，跛腿，这个描述，比视频里面，扮作司机那个凶手的腿严重很多，难道杀害父亲的时候，这人受伤不久？
或者说，他的腿是因为父亲伤到的？
审讯室内的人影晃动，让周宁收回心思，孙鹏飞被带走了，刘雨菲走了进来，方东升指着门外，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人来了，不过徐局说要去接电话，这些想听白岐山审讯的人，都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面满满一屋子人，咱也进不去了。”
大赵眨眨眼。
“咱领导用的招数好啊，晾一晾他们，尿遁出去不过是等胡局那边的结果，不过这个翻译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长？”
周宁没说话，其实他跟大赵的想法差不多，要是找人翻译，不至于几个钟头都找不到人，甚至都不用出去找，琴岛市局，懂得札幌语的十七八个都不止。
见周宁沉思，刘雨菲戳戳他。
“有啥话直说，你老自己在这里琢磨啥？知道领导意图，咱们也好配合一下啊。”
周宁想想说道：
“我觉得，翻译很容易，局里好几个札幌语特流利的人，我认为这段谈话里面，一定涉及到什么问题，所以胡局在证实，甚至是抓人或者找寻相关的证据，证实录音的真伪。”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不动了，越是分析，越是觉得周宁说得有道理，大赵一拍大腿。
“徐局虽然没挑明说，显然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毕竟这些也不确定，所以只能生扛着，我说咱几人猜的差不多了，就别这儿杵着了，赶紧过去帮忙吧？”
周宁瞥了他一眼。
“我也想帮忙，可是要怎么帮忙？对面观察室一屋子人，从国安口的到航天城的，没一个不是人精的，这边一拖延，他们就应该猜到这里面有问题，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刘雨菲抱着手臂。
“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这案子里面牵扯众多，我们刚刚经历了投毒，一个个可以说是差点死了，哦他们来了就要得到结果，就要参与进来，凭什么？”
大赵凑到刘雨菲近前，这番话可谓是戳中他的想法了。
“菲姐说说看，你咋想的？”
刘雨菲抱着手臂，稍微想了想。
“早晨我们是不到七点过来开始忙的，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累了不干了，总不至于是什么犯错吧，一切问题明天再说，徐局申请各部门过来支援协办，是前天发出去的，大晚上过来，来了还就要看，咋地我们是猴儿吗？”
“不是！”
“走吧，不干了休息去，群里吆喝一声。”
周宁想了想，微微摇头。
“人都来了，这时候说不干了累了，似乎有些针对的意思，即便对方不给面子，我们这样针对性的做法也容易让人诟病，毕竟是两省多部门合作，再说这边已经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些人里面，或许就有白岐山的同谋。”
刘雨菲看向周宁。
“你说怎么办？”
周宁瞥了一眼刘雨菲，有些不好意思，大赵戳戳周宁。
“赶紧说，有啥想法啊？怎么还不好意思了，难道是什么损招？或者你要祸害谁？”
周宁摇摇头。
“我刚出院，如果可我一个人来，看起来有些假，大赵这体格，你说累到了也没人信，一嗓子喊出去，来一群人，万一抓到大赵的痒痒肉也容易露馅儿，要不菲姐你装一下晕倒。
那啥刚刚抽血这里还有一管我的血，放心我任何血液或者是流行疾病都没有，装流着鼻血晕倒，大赵抱着出去，我们再急切地吆喝两嗓子，这事儿就提上高度了，我再跟徐局抱怨两句，他不就就坡下驴了？”
刘雨菲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周宁。
“说这么多，显然你是已经算计好了，也知道我不能拒绝是吧，招数不咋地，不过对面那些人也不敢提出异议，这时候要是还坚持，这人必有问题。”
大赵摆摆手。
“别墨迹，血呢？我觉得要淋衣服上一些，这样显得更严重，这些人要是敢哔哔，我就立马打人，周小周你抱着菲姐啊，我虽然体重比你重，可嗓门还有演戏方面，你没我有经验。”
刘雨菲都没绷住，直接笑了。
“让他演吧，我觉得他有点儿跃跃欲试。”
周宁没废话，找到试管，刘雨菲举起来朝着鼻孔洒下去，这一下子力度没掌控好，下巴前襟上全都是，周宁的手上脸上都被喷上了，大赵竖起大拇指。
“真实，这个感觉太真实了，不过试管你藏好，这里面要是有他们的人，那一个个可不是老狐狸那么简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发现问题，所以咱主要表现的就是一个真实，周小周不说话就行，菲姐就装没反应，一切我来掌控OK！”
“别废话了，一会儿血凝固了。”
大赵摆摆手。
“没事，试管里面是带抗凝剂的，所以抽完血要摇晃一下，行了周小周抱起来菲姐，我酝酿一下情绪，咱就往外冲。”
二人点点头，周小周撸起袖子，弯腰将刘雨菲抱起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因为他知道刘雨菲不是夏沫沫，这货撂倒十个大赵这种都不带喘粗气的，看着瘦都是干巴肉。
大赵比划了一下，似乎想要倒计时，周宁直接瞪眼了，还别说现在不用装，他已经是脸红脖子。
“少特么废话，赶紧开门，数到三人掉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撂挑子事件
大赵推开门，周宁直接抱着人冲出去，大赵扯脖子就开喊，并且一把将对面审讯室和观察室的门都推开了，脸上慌乱的不行，嘴巴也不停，手还一直哆嗦。
“徐局，徐局！你去哪儿了？赶紧找个人送菲姐上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吃了一口那个盒饭，开始流鼻血，现在人晕过去了。”
徐达远听到声音，从楼梯下方窜上来，看到周宁晃晃悠悠抱着刘雨菲朝前跑，一时间愣在原地。
又听到大赵的喊声，他脸上的惊慌也藏不住。
“我让关键他们开车，送刘雨菲去医院。”
周宁此时已经冲到楼梯口，不过体力上他已经不行了，见到对面冲上来的方东升，赶紧将刘雨菲丢入他的怀中，方东升压根没反应过来，慌忙接住，不过看到刘雨菲还有周宁身上的血，他也慌了。
“咋了，这是咋了，一身都是血？”
周宁摇摇头。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赵怀疑刘雨菲还是吃了一口盒饭，不过她没说，再一个这些天连续工作，好人也受不了，她说累了想坐一会儿，刚坐下就开始鼻子喷血，然后就没了意识，我担心真的是吃了盒饭，赶紧别耽搁去医院。”
方东升也急了。
“走，一起去吧，一个个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也就是你们那个诗人反应快，不然今天全撂倒了，再说都后半夜了，咱都去检查一下吧，万一有人残留毒素，那岂不是命了？”
徐达远有些犹豫，大赵捏住他的手臂，用力拎起来一丢丢肉，转了一圈，朝着他眨眼，眼皮都要飞出去了，似乎徐达远还是没明白，大赵急了，眼睛已经红了。
“我答应陈诚了，帮他守着刘雨菲，这人没审问，明天弄就行，咱总不至于把命搭上吧，什么支援来的，屁都不是，早想支援前天就来了，大半夜来了，还要听审问，自己审问吧，老子不伺候了，方大走咱们去医院！”
似乎被大赵的情绪感染，方东升也眼眶湿润。
确实啊，人家就是琴岛过来支援的，掏钱掏心掏肝热情帮助，有问题没躲没避讳，第一时间帮着处理，人家就是帮扶甘州发展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反观本省的自家人，打电话要求支援两天了，磨磨唧唧，耽搁的时间，都够绕着地球飞好几圈了，而且来了就是凌晨。
还这事儿那事儿，上来就要听审问，还是白岐山的审问，一个个脸上充满质疑，这本就让人不满意，还没人问一句，几小时前的投毒，是否抓到人，是否有人中毒？
方东升本就抱着人，没手擦眼角，用力向上晃悠了一下，将刘雨菲抱好。
“走去医院，联系你们在人民医院的朋友吧，干脆咱都去检查一下，抽个血化验一下也放心，既然支援的兄弟单位人员领导都到了，这里就让他们接管吧，凌晨来了就听审问，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大爷今天我还就不伺候了，有种让省厅下文免了我的职务，反正陇右这破地方我也是待够了，从上到下烂透了，还特么当自己是什么领导，我呸！”
大赵没想到，方东升这么给力，这几句说的，简直不要太拉高效果，果然冲出来在走廊上站着的几十口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咋好看。
此时，徐达远已经明白大赵的意思，示意方东升他们先下去，直接拍拍大赵的肩膀。
“群里吆喝一声，楼下集合，五分钟后直接去人民医院，通知何善存，这边可能中毒，需要全面排查一下，让人民医院的各方面配合。”
大赵点点头，眼睛朝着那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朝着徐达远竖起大拇指，快步冲下楼梯，官职不够，还是需要徐达远来出面，不过走到一楼半，他就贴这边听着，群里赶紧将早已编辑好的内容，发送出去。
随后各个房间传来叮咚的声音，一个个门打开，趴门看了一眼，随后都快速出来，没人去问这些领导该如何办，有的人捂着肚子，小声嘀咕道：
“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是啊，胃肠里面跟抽筋一样，检查一下放心。”
这反应，把大赵看得直乐，别说都不傻。
不过戏要演全套，这些人也需要安置一下，不然真的有些过分。
大赵赶紧再度跑上楼，朝着走廊里面的众人摆手。
“别愣着了，赶紧下楼上车，医院那边都通知了，给咱们检查。”
徐达远回头，看向那些支援的人员，没客气地说道：
“为了专案组五十多人的安全，我觉得现在别的工作都可以放一放，先检查一下放心，刚刚我也跟各位说过，我们被投毒，我们琴岛的一个博士发现问题，才制止了大家吃东西，也不知道都吃了多少，这里……”
徐达远顿住，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咋打算的，想接手还是想照顾五十多人的投毒事件，这简直是送命题，但凡选择继续审问，那这个人绝对就值得怀疑。
果然，环顾一周，没人表态，徐达远叹息一声。
“各位斜对面的甘州市宾馆，已经联系好房间，你们可以直接过去，当然也可以现在提审白岐山，不过我说了，要等琴岛那边的翻译工作，各位觉得怎样？”
一个白发便装的人走出来，徐达远认识他，刚刚介绍了，此人是陇右省国安的代表，这次算是带队的领导，此人叫邢树生。
“达远同志，什么也没有同志们的安全重要，先检查吧，我们来的确实不是时候，这样我带队先去休息，明天早晨八点，我们过来，你看如何？”
徐达远作出为难的表情，点点头说道：
“那也好，我先带着人员去医院检查一下，没问题更好，要是有问题也及早处理，当时没觉得这事儿严重，毕竟我面前的几个人还没吃，那就明天早晨八点集合，我也催一下琴岛那边，将录音翻译出来，用我派人送你们过去吗？”
白发领导摆摆手。
“你们抓紧去医院，这里的守卫安排好了就行，我们先撤。”
说着白发领导第一个迈步朝着楼梯走去，其他人自然没有敢说风凉话的，只是表情各异，见他们离开，徐达远也摆摆手。
“大家都上车吧。”
下楼上车，刘雨菲被方东升先一步送走，徐达远跟陶振山、方木、大赵、周宁上了同一部车，大赵直接坐到驾驶位，长吁一口气启动车子。
“真惊险啊。”
徐达远看看几人，直接靠在椅子上。
“你们几个想出来的招数？”
大赵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菲姐想的招数，看你这边光推脱，也不审问，她就猜测，一定是录音的内容涉及了什么重要事件，胡局那边需要证实一下，所以我们就……”
陶振山看看几人，噗嗤一下笑出来。
“少拿刘雨菲说事儿，这么蔫损的招数，一定是大赵想出来的，虽然显得不地道，对方的人也知道我们拖延，但是谁也不敢废话，毕竟这时候冒头就是有问题。”
徐达远戳戳周宁。
“别不说话，我知道你才是智囊团，胡局确实来了信息，说是里面涉及到琴岛的一个计划，他要核实，最快凌晨三点给我消息，我也愁着怎么拖延呢。”
周宁笑了。
“能说是什么事儿吗？”
徐达远摇摇头。
“胡局没细说，但是意思我知道，类似绥靖第十三区毁城计划，反正涉及面很大，事儿也确实很大，毕竟这是最临近现在的一个安排。”
几人点点头，周宁沉默片刻，看到前面已经临近人民医院，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想去那个废弃的家属楼看一眼，就是我们家那个二楼。”
大赵第一个扭回头，使劲儿摇头。
“我不同意，上次去了一趟，刚到门卫，你就晕倒了，而且这一晕倒就是四天，你还去想吓死我？”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他理解周宁的意思。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上次去是因为这些房子，刺激了周宁的记忆，并非那里有什么问题，不过已经十九年了，当年那房子应该是人民医院的福利房，房改都已经推行很多年，难道不会有人去住？
而且，知道你父亲身份的人不少，按照咱们的分析你父亲有可能清理了札幌和民进以及其他方面知晓这些‘宝藏’的人，甚至当年仪式都出现断档，估计也是因为你父亲，不过他们会放过你家那栋房子？”
大赵点点头，不过又摇摇头。
“或许对方会地毯式搜索，不过我总觉得，作为专业的人员，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信息，让后面调查此事的人，能有线索，周小周你回忆一下，你父亲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
周宁沉默了。
那晚的经历，可以说在周宁脑海中经历了无数次。
父亲跟他的互动很多，那一夜父亲抱了他，跟他说了很多话，提到了南疆，提到了野狼，还弄了一只狼牙做纪念，只是绳子有点儿长。
等等，狼牙？

第六百五十三章 胡局来信儿了
周宁一顿，这动作让车上的几个人也都跟着一顿，看向周宁。
“想起什么来了？”
周宁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
“过程其实我讲过很多遍，父亲回来，发现我装睡抱我起来，跟我闹了一会儿，然后跟我说，他们这次去南疆，猎杀了一只野狼，取了狼牙给我做成一个吊坠。
我记得奶白色的牙非常大，顶上扭着一颗带圆环的螺丝，上面拴着皮绳，我挂在脖子上，直接吊坠落到裤裆的位置了，父亲还笑了一顿，对了狼牙上刻了两个字——小宁。”
大赵一拍大腿，顿时来了兴趣。
“别的好说，这玩意肯定不是对方能想到的，咱还犹豫什么，直接去找狼牙啊！”
徐达远想了想，没有点头反倒是一挥手。
“走先下车，到医院再说，你不是让老何帮你打听，这边是否有认识你母亲的人，有没有结果呢？”
周宁摇摇头。
“这几天忙得，我都没见到他，不过刚刚大赵给老何发的微信，咋样他没想刀你？”
大赵呲牙笑了，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那是对你，对我不至于，听说咱们吃的盒饭里面，被放了氰化物，我打电话人家第一句就是问，周小周吃了没有，我说我们几个慢了一步，就彭诗年嘴快吃了一口，其他人几乎都是没进嘴的时候被拦住的。
去医院检查，也是给琴岛那边的调查争取时间，我跟他说别过来，让这边急诊的人接待就行，毕竟一个个也没啥大事儿，至于刘雨菲，现在全靠她演戏撑场子。
老何说他没走，正好在休息室睡觉，干脆一起看一下，既然做戏那就做的像一点儿，这边拍了化验，按照中毒的流程来一遍抽血，大家都忙起来，别人才不会说啥，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徐达远点点头，众人朝着里面急诊走，抬眼就看到老何，整个急诊里面全是专案组的人，此时排队抽血，徐达远一摆手示意一个医生去安排房间。
“抽完血的跟这位医生走，你们所有人都留院观察一下，六小时后能离开，你们几个过来，来这里抽血。”
周宁他们赶紧跟着，来到一个隔间，刚进去何善存就赶紧将口罩摘了。
“我打听到你妈的一些事儿，现在说吗？”
周宁点点头。
“都是咱们琴岛过来的领导，你谁不认识啊，这都是自己人，你说吧问出来什么？”
何善存赶紧说道：
“你妈是八六年从省城调转过去的，正经的医科大学毕业，来到人民医院，创建了肝胆外科，算是当时的业务骨干，所以来甘州就分配了单位的宿舍楼。
你爸应该是先一步过来的，关于他我问的那两个人知道的不多，不过说了，你们家在家属院很出名，你妈是个很会打扮的人，还会给你爸和你做衣服，就是很让人羡慕的一家人。
出事后，所有人都很唏嘘，可一大家子就这么没了，院领导想给发点儿抚恤之类的，但是去公安局查了，说是你们的户籍信息都查不到了，随后你们家里更是多次招贼。
大晚上，总是有人听到你家的房子里面有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知道是哭声还是啥动静，时不常有一闪一闪的光亮，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说你家房子闹鬼，还是很有名的鬼屋，越传越邪乎。
房子重新分配的时候，人家宁可不要房子，也不要你家那栋，之后一直到房改的时候，也没人买，最后还是单位出面，不然因为这一户就无法更改全楼的房产性质，再之后这里因为水库的修建，导致下沉，这才拆迁的。”
越是听到最后，众人越是盯着何善存，到最后何善存也发现几人不对劲儿。
“咋了，我说的这些，跟你们的调查不搭边儿？”
大赵摆摆手。
“正相反，你就是雪中送炭的人，我们正挠头呢，你就给解释了一番，里面很多事儿也明白了，谢谢你老何。”
何善存打了个哈欠，直接摆摆手。
“我给你们找个地方休息，看样子你们要提前走是吧，这里还想让人看到所有警察都在。”
大赵竖起拇指，一脸的钦佩。
“老何，有人敢说你没学过刑侦学我都不信，就这个分析能力，太是这个了，牛逼啊！”
“少贫，去拐角的第一个房间，那里紧邻着ICU，正好一个房间六张床，从侧门可以出去，早晨我叫护士去取晨尿的时候，给你们打掩护，你们想几点走？”
几人已经走到那个病房的门前，果然里面没人，进入房间门关好，大赵瞥了一眼徐达远，徐达远伸出五根手指，周宁一脸的苦瓜相，大赵一挥手。
“五点半，我们五点半离开，车子一会儿我去准备好，就放在这个门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前面即便有人盯着也无所谓。”
周年看向徐达远。
“领导还有别的安排吗？没有咱们就抓紧休息。”
徐达远摆摆手，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显然关于翻译的事儿不想多说什么，大赵没再追问，毕竟这里也不是谈论的地方，大家各自休息。
周宁闭上眼，虽然没有进入那个梦，但仿佛站在那个阳台上，老式的红砖楼房，楼层都是靠预制板搭建的，并非现在那种钢筋混凝土浇筑，家里家具是不少。
不过就像何善存所说，这些各方面的人员，跟闹鬼一样一趟一趟去搜索，不过是为了找到父亲留下的线索，希望找到山上那个秘密的位置，甚至还有别的东西，但全部一无所获。
那么，父亲会将东西放到哪儿呢？
而且是否真的是用那颗狼牙隐藏，那么大的东XZ哪儿能不被发现，而且觉得理所当然呢？
想着，周宁睡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将周宁吵醒，他下意识去摸向枕头旁边的手机，抓起来才看清，手机上并没有来电。
一瞬间，他坐起来，脑子也恢复了神志，徐达远举着手机已经走出病房，大赵和方木依旧打着呼噜，而陶振山跟自己的状态差不多，看来一个个睡得并不安稳。
片刻，徐达远回来了。
周宁和陶振山都没开口问讯，从床上下来，走到徐达远面前，徐达远举起手机，周宁接过来，跟陶振山一起观看，徐达远这才说道：
“翻译的内容在上面，从这段对话里面，我们不难分析，民进跟札幌一起策划一项计划，内容不亚于五十年代的毁城计划，那时候针对的是电厂，而这次是投毒在琴岛周围的几大水库。
不过这项计划中，最难得到的就是毒素，毕竟琴岛地区大大小小有四百多水库，最大的六个水库，尤其是铜山水库更是旁边就有驻军，这个投毒的难度在加大。
而对话中，札幌方面的人，一直在提出这个问题，而白岐山却承诺，毒素他来做并且运输过去，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这个投毒的时间，以及最后确认的方式，都需要他同意。
所以，原定在十一进行的投毒计划，被暂时延期，毕竟札幌方面搞到的药剂，虽然有水溶性的，但稳定性不好，而且鼠药一般都难以溶于水，如此大的水面，想要将其特殊溶解后的毒水撒入，很容易被发现。
白岐山回答问题的时候说是，他们来做，不是他们准备，所以我怀疑甘州地区有制作这方面毒药的作坊，是被白岐山他们掌控的。
札幌人说，他们这边的实验人员，将试验出来的毒素，在小范围试验过，有效果并且给民进也提供了一些，用于实验性行动，不过这些毒素的价格昂贵，冻干后特性不稳定，中毒效果不佳。
最后，那个札幌方面的人说，咱们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诚意他能看得到，不过关于宝藏的事，还是要加快速度，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信徒是有时效性的。
宝藏找到最好两个计划一起事实，那么他就可以回国了，白岐山说他不是鬣狗，最近探查的人也找到一些痕迹，更是发现了一片埋葬的尸骨，随身携带的物品上可以确认，就是当年民进和札幌失踪的那十二个人。”
周宁一惊，没想到这段录音里面牵扯出来这么多事儿，看来是为了便于隐藏，白岐山并没有离开甘州，而是在这里继续经营他表面的生活。
陶振山恍悟道：
“胡局说核实，也就是说，札幌说的尝试投毒，确有其事了？”
徐达远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宁。
这一眼，让周宁突然恍悟，这句给民进方面提供了毒素，还价格昂贵，冻干效果不佳，说来说去，不就是刺杀自己那次？
侥幸被救治活，主要是因为射中的是心脏，而且当时现场残留了一支箭，更是有何善存的快速送医，这里面缺少一个环节，那天他都死了。
不过这个札幌的负责人，似乎对琴岛非常了解，那么会不会是白岐山主要藏匿于甘州，而札幌方面的人，跟梁家任家渊源极深，主要藏匿在琴岛，而周宁他们之前也是无意间清理了一部分他们的人，比如那个任局长？

第六百五十四章 狼牙
徐达远接着说道：
“胡局已经确认过，投毒就在当时我们发现的那个实验室附近，是一个海产出口工厂的食堂，这是按照食物中毒来救治的，医院的检测中，发现了跟周宁遇刺时类似的毒素。
不过幸运的是，那些工人，常年吃海产品，尤其是出口筛选下来的那种边角料，原本这些海产的消化道和肝脏里面就有类似毒素，所以即便一次性大剂量食入，也只是腹泻呕吐，并没有过于严重的后果。”
陶振山揉揉鼻子，虽然非常严肃的事儿，他一时间有些觉得好笑。
“确实，札幌人活的，自己觉得比较精致，实则就是物资匮乏，不然也不会生出那些想法，谁家天天坐在地震带上，屁股下面噼噼啪啪地折腾，这日子也不好过。”
周宁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胡局已经找到切实证据了，那次的投毒还有样本保留？”
徐达远打了一个响指，这一声那两个鼾声如雷的也醒了，揉揉眼睛坐起来听着。
“猜对了，胡局找到了当时的样本，就是说我们现在有录音和毒素样本在手，甚至还掌控一部分梁家人，这些人原本参与北山集团和广海药业的跨国经济犯罪，现在看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所谓的家族，就是札幌间谍。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胡局转发过来，大窑市黄有道吴春明他们来了消息，我们列出来的那四个人中，大窑市那个许亮请假了，在学校要到了许亮的照片，照片上看起来年龄要大一些，此人请假一个月说是做手术，但人车都没在大窑市。
琴岛的孙海涛，找到了他的死亡记录，是2013年1月27日，车毁人亡，因为没有家属，是石化公司派人去认领的，他们找到了认领人，经过确认他只是看到工作证和身份证，尸体已经烧毁无法辨认。
所以黄有道他们怀疑，这四个人其实就是化妆的两个人，所以兵分两路，一路去鲁西省平津市人抓朱兴敏，另一队去徽宁省合晟市普兰镇抓张会平，二人全都被抓到，而且昨晚七点多已经抵达琴岛。”
大赵此时凑过来，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
“就这俩人被抓了？那些家人呢？不会他们都是民进的人吧？”
徐达远点点头。
“审问还在继续，这两个人嘴很严，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儿女都很多，让人惊讶的是，DNA检验结果看，孩子还真就是他们的，至于招认都是时间问题，被抓二人一点儿都不意外。”
大赵眨眨小眼睛。
“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先去周宁家老宅看一眼，晚些你们再去甘州市局吧。”
徐达远一抬手，阻止了大赵的动作。
“今时不同往日，一起行动，我们都去安全系数大些，至于酒店住着的人，一会儿让方东升他们去专程接一趟，此时不能出一点儿闪失。”
……
二十分钟后，来到拆迁的家属楼。
此时不过五点半，琴岛这个时间已经是天亮了，但甘州这个时间天色还非常黑，周围静悄悄的，降温后更是连鸟儿都没有。
车子停好，从那个缺损处，大赵带路走了进去。
几人都非常警惕，尤其方木和陶振山，这里面不是重点保护对象周宁，就是他们领导，还有一个射击分数垫底的大赵，眼睛不断往四周看。
进入院落，周宁径直朝着门卫对面的那栋楼走去，房子很破，不过这里应该是那种搬迁了没有多久，所以什么捡破烂的没有上来偷拿，窗门一些杂物都在。
来到二楼，熟悉又更显残破的那道铁门上贴着封条，封条的印章是甘州市人民医院，日期看不太清楚只有年份能看清201三个数字，纸张很残破不是人为毁坏的，而是积累的灰尘和脏污，这样看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周宁戴好手套，伸手拉了一下门，房门紧紧关闭，想了一下，周宁将手从缝隙里面伸进去，拉了一下锁舌头，啪嗒一声响房门打开了，此刻才看清封条依旧完好，显然这东西一点儿作用没有。
里面的木门，显然是换过的，黄色的油漆没有了之前枪打烂的焦黑痕迹，大赵抓着球形锁，轻轻扭了一下，房门也是应声而开。
周宁深吸一口气，似乎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回头看向举着LED灯的徐达远，笑了一下说道：
“都说这间屋子闹鬼，没想到都能夜不闭户了，一起进去看一下吧。”
大赵整理了一下口罩还有装备，举着强光手电，进入房间。
周宁紧紧咬着牙，迈入房间的那一刻，脑海里面出现了当年这个房子里面的布局，进门的白色鞋柜，上面摆着一盆塑料绢花，旁边是一个瓷娃娃捧着陶碗，碗里面放着家里的钥匙。
右侧是厨房，一个木质长条橱柜，没有门儿，上面挡着白色蕾丝的纱帘，周宁瞥了一眼，此时厨房里面的橱柜依旧在，厚厚的灰尘，橱柜里面是空空如也。
不用想就知道，几茬人过来寻找，凡是觉得能隐藏放东西的位置，一定是重点搜索，估计早就带走研究了。
周宁没进厨房客厅的沙发，已经破烂不堪，侧面正面弹簧海绵都已经裸露在外，弹簧上都是锈迹，电视机的后盖都已经不翼而飞，下方的电视机柜和茶几也是空的。
大赵去了卫生间，徐达远去了次卧，周宁直奔主卧有南阳台的位置而去，当时母亲用五斗橱还有椅子什么的顶住主卧的门，此时这里倒是干净，门已经没了，五斗橱椅子都已经消失。
唯独剩下一张破损坍塌的床，还有一个衣柜，当然衣柜的门也被拆下来，里面空无一物，不过地上的垃圾不少，显然这些人为了找寻证据，将这里搬空的时候，有多多少少的遗落，不过是几个乐高积木，很大的那种。
至于地板，也被掀开了很多块，即便没掀开的，踩在缝隙上面，也能感受到凹凸的痕迹。
还有房间内所有的开关、灯具，也都被拆开，主卧的吸顶灯就剩下一圈痕迹，遮挡背板都没了，一个硕大的洞，露在外面，这都是翻找留下的痕迹。
主卧与客厅之间的玻璃拉门，玻璃已经完全碎裂，地上都是玻璃碴子，头顶沿着拉门有一排大大小小的千纸鹤风铃，上面串着彩色的珠子和小星星，最下方有的坠着铃铛，有的坠着石头。
常年暴晒风吹雨淋，他们已经有的开裂，有的失去颜色，黑乎乎的，随着冷风吹动，一个个在摇晃着，当然地上也掉落了一些。
就在周宁举着手电的目光掠过这些风铃，要转身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周宁猛然回头，看向这一排风铃最右侧的位置，这里最后几个已经不是铜铃铛，而是尖尖的石头，又长又短，看着这个形态，周宁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那是牙齿！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狼牙，但一定是尖牙，周宁冲到近前，颤巍巍捧起来最后几颗，用手指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那上面应该被粘贴过贴纸，带着黑乎乎的胶印痕迹。
不过记忆中，那是一个带着皮绳的吊坠，而且狼牙非常大，可这几颗最大的也不超过四厘米长。
周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回头周宁也知道是大赵过来了。
“周小周你看啥呢？”
说着，大赵举着手电凑到近前，看到周宁捧着的几颗牙齿，大赵举着手电都一颤。
“我去这是狼牙吗？”
周宁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记忆中，这东西非常大，还有皮绳，这个似乎太小了。”
大赵摆摆手。
“你别急，我记得你说过，这上面你爸爸说刻字了，是小宁两个字是吧？”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我没看过。”
周宁点点头，此时听到动静，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大赵已经打开勘察箱，找到物证盒，将几颗牙齿剪下来，几人也一起撤到客厅的位置，毕竟这里还有一张茶几。
大赵将物证盒放在茶几上，用试剂冲洗了几颗牙齿的表面，认真清理掉上面的脏污和胶痕，毕竟年头多了，很容易清理干净。
随后擦拭干净，大赵拿起来一枚牙齿，举着放大镜查看，周宁的心已经提起来，他无法让自己冷静的去查看，毕竟现在手抖的厉害。
就这样一颗一颗看过去，在举起最大的一颗牙齿旋转的时候，大赵咦了一声。
“周小周你给我那个紫色的瓶子，这上面我不确定是不是字迹。”
周宁掏出来一个瓶子，扭开盖子用针沾了一下，递给大赵，大赵用针尖点了几下牙齿，随后用水冲洗，等待的过程，周宁有些急了，翻找了一下勘察箱，找到一个便携式的带LED灯的放大镜，赶紧打开，毕竟这个放大镜倍数更高一点。
“给我吧，大赵你准备拍照。”
大赵哦了一声，将牙齿和针一起递给周宁，周宁轻轻旋转牙齿，放大镜的下方果然能看到一些字迹，不过这似乎是好多字，就像微雕一样，随着旋转看到了这段话的起始部分。
小宁：
希望你永远看不到这段话，那就代表你可以平安长大，爸爸妈妈爱你，想陪着你长大，可是我们有肩负的使命，现在处理的这件事，九死一生，希望你带着这枚狼牙，平安地回到爷爷身边。
也希望爸爸联系的人，可以最快速度去看望你，继而看到你身上的这枚狼牙，发现狼牙上面的秘密，将它转运走，爸爸和妈妈已经被盯上了，冯天勋已经叛变，也因此陇右当地损失了近二十名战友。
彭安和我也随时被盯防着，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清理干净所有知情人，此事彭队也不知道，毕竟我不希望他也因此而死，坐标如下，需化学专家和武器专家同往。
99.66253
39.00912
周向荣、白玫绝笔
1994年12月31日
后面是19人的名单，很显然，这是父亲提到的那近二十名战友的名字，看到这里，周宁已经泪流满面，父亲这是连夜写下这些东西，希望自己带着传递消息。
他哪怕最后一刻，都在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活下去，也希望传递消息啊！
大赵已经透过放大镜，拍了清晰的照片，周宁也将内容读了出来。
徐达远的手，直接拍在周宁的肩头，非常用力地抓着，陶振山和方木也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手来，方木也已经开始流泪，大赵咳嗽一声。
“我说情绪咱控制下，照片拍下来了，物证也算是找到，估计谁也没想到，周宁父母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明晃晃挂在这里，看看这房间，都恨不得掘地三尺了，其实现在拿到这样的证据，白岐山是否审问已经无所谓，我先查一下坐标。”
徐达远点点头。
“不审白岐山是对的，主要原因就是证据不确凿，这狼牙上的坐标如果没有问题，那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另外让你爷爷辨认一下安立维的照片，看看是不是那个人去你家的？”
周宁瞥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快七点了，爷爷早已起来，赶紧去编辑微信内容。
大赵此时已经尝试输入经纬度，只一遍就找到了坐标点，放大后仔细辨认了一下，又跟之前他们标记的位置进行比对，大赵拍着大腿说道：
“周叔叔太牛逼了，这个标注的位置，竟然是我们发现的那个北侧主洞，真要是这个狼牙被发现，找到这个坐标，他们也会以为，他们寻找的宝藏，跟周叔叔藏起来的宝藏完全不一样，这里八个棺木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徐达远抿紧唇，抓着帽子一脸的感慨。
“从发现上级叛变，到藏匿所有宝藏，将札幌和民进两方面，十二个知情人全部灭口，还留下最终的线索，这是怎样的智慧，如果换做是我，我恐怕做不到。”
正说着，收到微信照片的爷爷回过来消息。
爷爷：这照片你哪来的？
周宁：爷爷你见过他吗？当年送我父母的骨灰回琴岛的，是否就是这个人？
爷爷：是。
看到这个回答，周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过立即反应过来，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当年父亲毕业后，就是这个人去的家里，交代了父母户籍上能对外公布的身份，那这个安立维岂不也是父亲的上级？
正想着，爷爷的电话拨打过来，周宁赶紧接通，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宁啊，你这照片哪儿来的？”
周宁回身看向徐达远，见徐达远点头，这才安抚道。
“爷爷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跟父亲当年调查的东西有关，查到这个人发现他当年应该是出面保护了我，还将我送回琴岛，我就是希望跟你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送父亲骨灰回去的人。”
“是他，一眼我就能认出来他，不过口音听着有些琴岛的尾音，总体来说说的普通话，一直让我保重身体，毕竟还要照顾你，也算是让我有了精神依托，你当时虽然昏迷，但是医生说照顾的很好救治也及时。
其他的并没有多说，你……关于案子我不问，我知道你们有规定，而且你调查的案子绝对小不了，不然沫沫不能不回来，善存也不能跟着过去帮忙，不过你见到这个人了吗？”
“没见到，听说他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忙过手头的事儿，我会去他墓前祭奠的，毕竟没有他的保护，我早就没有性命了。”
“哎。”
老爷子叹息一声。
“爷爷，别担心，我挺好的，这边也接近尾声了，不过你从现在起，不要出门，小区里面遛弯就行。”
“放心吧，我听你的，不给你添麻烦，也不用让警方保护我。”
老爷子显然明白了里面的事儿，周宁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爷爷放心，我快回去了，一切回去后我跟你详细说，那我先忙了！”
“好，小宁啊，爷爷咱们家不需要烈士，你为了沫沫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爷爷等你们！”
说着，老爷子主动挂断电话。
大赵在一旁，已经在扭头抹眼泪，老爷子脑子太好使了，他赶紧戳戳徐达远。
“领导，对方能监视周小周家好几年，还是要派得力的人护着，可别让老爷子那里有什么闪失。”
徐达远点点头。
“别操心这个了，胡局在我来琴岛之后，就已经派人护着周小周家，当然不只是周小周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家里，总不能让我们有后顾之忧。
行了我们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找到这些证据，已经可以充分说明，周向荣当年通过追查几个案子，发现了札幌和民进的宝藏。
上报的时候，发现上级有问题，可是当时的状态不足以让他将消息传递出去，无奈隐藏起来，他还有安立维将两方知情人灭口，希望将你安全送出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先一步灭口，宝藏也下落不明，这个藏宝地点，安立维也不知道，至于安立维的死，我想也是因为他们，如果当时安立维也被发现，恐怕周小周也没命了。
现在，所有的证据线索算是串联起来，我们掌控了实打实的证据，即便白岐山不交代，或者是现在将这些人交出去，也影响不了结局，毕竟只要查档案，知道当年周向荣的上级是谁，就真相大白了。”
陶振山和大赵都跟着点头，方木却一脸担忧。
“领导，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鬣狗，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啊？另外，那个曾经刺杀周宁，并且昨天杀了送餐司机，给咱们投毒的杀手猎户没找到，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会搞什么事情吧？”
徐达远点点头。
“我总感觉，鬣狗在甘州市局，不然不可能操控杀手进行投毒，一切的时间点太准确了，不管了先去甘州市局，跟咱们的人集合。
路上我跟胡局汇报，再问问审理情况，周小周你去问一下崔莉莉，比对的结果咋还没出来？另外问问专家组，白岐山的眼镜搞明白没有？”
周宁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问之前那些箱子外提取到的样本中，是否有跟自己有亲缘关系的DNA。
“我也路上问。”
徐达远一挥手。
“行啊，学的比谁都快，走这里就咱们几个，也不安全要跟大部队汇合。”
说着，几人快速下楼，方木和陶振山先一步出来，检查了周围，其他几人上车后，他们才坐上车子。
周宁抽空给夏沫沫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已经到了市局，周宁让她们在小二楼不要去主楼。
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来到甘州市局。
周宁拨打崔莉莉的手机，响铃十几声也没接听，按理说这个时间除非是昨天晚上熬夜，崔莉莉一般都接通了，他没有继续打，就听着徐达远跟胡局一直说着。
不过徐达远几乎是一直嗯嗯嗯的应答，都是对方在说，即便挂断电话，周宁也没有多问。
一下车，就看到刘雨菲站在院子里面，大院门口设立了岗哨，跟昨天徐达远安排的有些不同，方木回头看了一眼徐达远，徐达远微微摇头。
显然，有人调整了布防，而此时的甘州市公安局，都在为专案组服务，之前的黄局也去了省城，那么是谁调整的？
正想着，就见刘雨菲朝着主楼北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几人一起看过去，徐达远咳嗽一声，笑着迎过去。
“我说怎么调整了警卫，原来黄局回来了。”
黄玉斌快步走过来，两手抓住徐达远的右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昨天的事儿我听说了，可把我吓坏了，怎么样医院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吧？”
徐达远摇摇头，瞥了一眼，昨晚过来那队人中，国安的负责人。
“邢局你们来的也够早的。”
“岁数大了，换床睡不着，也惦记白岐山的审理问题，毕竟身份特殊，如果没有实质性的发现，这边不好交代，所以想早点儿过来，刚刚看到你们专案组的那个姑娘先过来，你们没一起来啊？”
徐达远笑了，低下头笑容不断扩大。
就在这一刻，他完全能感觉到周向荣当时的痛苦，一个个人模狗样，说着正义凌然的话，做着猪狗不如的事儿，已经忘本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身份的猜测
周宁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徐达远不会翻脸，毕竟此刻他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人露出马脚，不然很难清理干净，毕竟让脓疮以绝后患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一次性让他们冒出来，深挖才能去腐生肌。
他瞥了一眼大赵，朝他使了个眼色，将手机背在身后，上面打了曲和平三个字，大赵直接没停留，快步进去去寻找小曲上报所有证据，毕竟胡局他们就等着这个消息。
对面的黄玉斌和这个邢树生，看着收起笑容的徐达远，都有些不解，不过徐达远没给他们过多的反应时间，直接说道。
“来的路上取了点东西，白岐山跑不了，八点开专案会议，之后进行审理，我们要先吃点儿东西，两位一起来吗？”
黄玉斌看向邢树生，见邢树生摇头黄玉斌也笑着摆摆手。
“你们先去，这几天着实太累了，我先带着邢局他们去会议室，准备一下开会的地方，咱们一会儿见。”
徐达远点点头，刚要转身就浇筑黄玉斌说道：
“对了黄局，你这毕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我想问问你负责的三个方面，情况如何？水银是否查到了购买途径？失踪人口，是否找到源头？雅格郎哈的详细情况，是否查清楚了？”
黄玉斌一愣。
“这……这……这……”
他张着嘴，憋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徐达远知道他总结不出来，专案组成立的原因，就是要调查周宁他们落入那个洞中的发现，尤其是二十年前的八个遇害的孩子，这是专案组最初的成立目的。
至于后面发现棺木里面的宝藏，还有那一堆东西，并且顺着这个线索，联系到周向荣的被杀，以及甘州市局档案丢失，牵扯到甘州市这么多民进和札幌的潜伏人员，都是因为这个源头引发出来的。
而且，徐达远一直跟两边相关领导进行着汇报，虽然涉及国安的很多问题，但这个案子陇右省牵扯太深，无法判断有多少人参与，毕竟按照他们的推断，当年周向荣的上级就已经叛变。
所以，这个案子的调查，才迟迟没有移交，短短六天，案件的性质不断变换，两方面上报的材料都在不断更改，也致使部里的反应也滞后。
但只是滞后，不是不上报，徐达远刚刚已经跟胡局说了发现，这里面琴岛牵扯甚深，他们最初的协助调查，已经可以主动掌控进度，毕竟涉及到毁城计划和全城投毒，一旦实施，老百姓死伤无法估量。
邢树生看了一眼徐达远，直接笑了。
“徐局别为难老黄了，他要是有你这个能力，最初也不会请你们帮忙协助调查了。”
黄玉斌有些尴尬。
“调查确实调查了，不过年代久远，很多消息都无法查证，比如说汞，那时候不似现在需要登记需要各种证件销售，当年的野作坊很多，尤其是徽县明家山一带。
那时候私采乱采比比皆是，我认为东西就是从这些人手中得到的，毕竟按照咱们的计算，他们的用量也不过是几百斤，这里随便搞个十几吨还是不成问题。
至于失踪人口，我们查到了一些档案，当年报送省厅的失踪人口追查案件，其中甘州就协查了几个案子，方向都指向天山的几个私人的精神病院，还有孤儿院，不过这个还在排查中。
雅格郎哈的调查，我们得到的信息不多，只是在各地旅游局找到了相关的报备记录，算是一个比较有民族特色的庙会，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有人利用庙会的形式，进行其他的推动，主要看到这边调查进入白热化，我也急着回来帮忙。”
徐达远再度笑了，看到餐厅门口不断朝着自己伸出两根手指的大赵，他点点头说道：
“确实，这边忙不开，你今天不回来我还要打电话去催，毕竟很多调查发现，已经完全超出我们能够掌控的范围，还是需要多部门的协助调查，要不你们先去会议室，十几分钟我们吃完就上去。”
徐达远如此转变，让二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如此顺利得到徐达远的邀请，二人没废话赶紧点点头朝着楼上的会议室走。
走到食堂，几人找了一个角落，快速吃了早饭，几人都非常有默契，没有过多谈论，毕竟小曲已经建立了一个群，群里面将刚刚上报的事情详细做了介绍，还有截图。
随后胡局也被强行拉进群，胡局进来就发了几个问号，徐达远都没忍住笑，朝着小曲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够狠！”
说着，在上面输入了一段字。
【胡局，我们早晨从周小周家取证回来，就发现甘州市局的警戒人员有变动，不再是昨天我们安排的人员，邢树生和黄玉斌都在，黄玉斌的反应跟之前我们到甘州市完全不一样了，不知是否跟我们调查有关。
另外，你说的部里面的专案组人员，什么时间到，如果他们过来，我们就不再插手，毕竟白岐山的审问，得不到什么结果，而且现在案子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需要国安出面内查。
我们这里无法查到当年周向荣的上级是谁，以及安立维的真实身份，和那个安立帅的行踪，至于白岐山的上司鬣狗，还有那个杀手，我猜测他们就在甘州，甚至就在甘州市局，这个也需要他们来抓人。】
胡局：【接到你电话，我就已经汇报，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是，两部成立了特别调查组，人已经出发，估计两小时后就到，我们这里也有配合的行动，具体计划我不能说，你们注意安全，谨防狗急跳墙。】
看完信息，所有人收起手机，徐达远他们先朝外走去，周宁整理了桌子上的垃圾，小曲距离近，赶紧将垃圾桶递过来，二人整理着，周宁垂下头。
“小曲这里设置一个那种信号屏蔽的东西吧，之前我记得你弄过一个，有需求随时来个一键屏蔽，毕竟现在这里的人太多，重要人证物证都在，万一……”
“周主任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在主楼和小二楼里面放了几个操控终端，就连食堂和那些破败的小仓库我都放了，如果有风吹草动，一秒阻断。”
周宁点点头，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琴岛那边的审问结果，胡局只是在车上跟徐达远说了，如果那俩人什么都没交代，不可能聊那么久，说了这么多，徐达远还不断嗯嗯嗯的，一定是不希望谈话内容泄露，可到底问出来什么了？
周宁非常好奇，尤其想到那个三角眼，鹰钩鼻，薄唇，一脸坑坑洼洼的痘坑182－184之间，110斤左右的体重，这个熟悉感让周宁很挠头。
脑子里面想着，人已经跟徐达远走进主楼的北门，前方有两个小子互相拽着走过来，二人赶紧跟周宁他们打招呼。
“头儿你们吃过饭啦，我们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
周宁摆摆手。
“该做的工作，这边都结束了，等崔大姐那边的报告吧，另外昨天这边的采样，送省城和发琴岛的快递，都寄出了吗？”
邹家龙和庞天航点点头，庞天航抢先说道。
“我联系的快递公司，早晨我看了快递信息，两个都已经发车，一个今天上午到，一个差不多下午能到琴岛。”
周宁嗯了一声。
“你们跟着上楼吧，一起听一下专案会议。”
那俩人快步上楼，周宁的脚步却慢了下来，从背影看，邹家龙和庞天航都属于比较瘦高的男生，年纪相仿经常接触，背影和侧面看相似度更高了。
他赶紧掏出平板，上面有昨天小曲截图的监控画面，还有昨晚翻拍徐达远收到的抓捕照片，见到周宁的动作，大赵从后面过来，抬手挡住周宁的手机屏幕。
“别在这里看，走去那边。”
说完拽着周宁在二楼拐弯，直接来到意见观察室，方木在后面看到，赶紧快走两步，拽着徐达远的手臂，低声跟他说了什么，徐达远让方木带领他们的人，进去跟刘雨菲汇合，会议等他到了再说。
徐达远一闪身，来到周宁他们所在的房间，此时周宁正在进行比对，见徐达远进来，将平板举起来给他看。
“这是昨天抓到的朱兴敏，还有昨晚送餐司机的画面，这两个人极为相似，都是182－184之间的身高、身形瘦削、三角眼、高颧骨、鹰钩鼻、薄唇、一脸坑坑洼洼的痘坑，二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跛腿。
根据我们的分析，刺杀我的那个人，就是腿有问题的，还是左利手，与画面中送餐司机一致，在我的记忆中，这两个形象都非常接近黄毛的形象。
唯一不同的就是黄毛更瘦一些，而且我没看到他的腿是否是跛的，因为他冲进房间的时候，跟在王冠力身后，期间还摔倒了一次，逃跑的时候不断弯腰拉扯王冠力。”
大赵瞪圆了小眼睛，周宁虽然说得很急也很乱，但是他听明白了。
“你是说，这个杀手，跟现在抓到的朱兴敏应该有关，很可能是亲兄弟，而且当年闯到你家的黄毛，可能是这个杀手？”

第六百五十六章 大结局
徐达远盯着周宁，半晌抿着唇才说道：
“刚刚没跟你说，是因为昨天审问后，朱兴敏交代了一些内容，一直无法核实真伪，他说他有个双生子哥哥，虽然同为潜伏人员，但比他混得好，更是得到了精心培养。
常年不是去拉斯维加斯，就是海岛度假，只有用到他身份的时候，才会去找他一次，象征性给他丢一点儿现金，就像对待酒水小妹一个态度，而且说那人是北部地区的核心成员。
他的这番交代，胡局并没有核实出来，毕竟他们北部地区的核心成员，我们掌控的资料有限，按照你们这个分析，那朱兴敏没有说谎，这个杀手很可能就是他的双生子哥哥。
这个朱兴敏主要负责的，就是之前曹文玉所说的那个训练基地，在鲁西省平津市郊外地下修建的一段工事里，当然很可能这是建国前留下的。
不过八年前，让他多了一个体育老师的身份，他开始很抗拒，毕竟在鲁西不缺女人，自由散漫，偶尔出国去接新人进来，可上司下了死命令，因为大窑那边需要一个联络点，他无奈去了。
没想到不用常年坐班，到了学期末更是没了他的事儿，一年上班的日子寥寥无几，他也没抗拒，至于联络点不过是偶尔半夜开车送一两个人，他反复强调没有去过甘州，更没参与过那件事。
至于张会平，他看了朱兴敏的照片，说不是他跟着一起去的那个警察家，至于你父亲的身份，他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司机，临时接到的任务，算是一个凑数的。
虽然不认识一起行动的俩人，但张会平说，这俩人一看就是杀过人的，他说疤眼是指挥，似乎疤眼跟警察有仇，至于另一个黄毛，他有点儿瘸，他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亲生的。
这俩人的交代，胡局开始觉得不靠谱，毕竟跟怎么说的有些对不上，不过按照你的分析，我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他们交代的前提，是希望别殃及他们孩子。
哦对了，朱兴敏还说，他这个弟弟有个亲生儿子，似乎就是警察，具体在哪儿工作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朱兴敏说，他弟弟的儿子，现在也二十出头了。
当年生这孩子的时候，他弟才十九，既然他弟说这孩子在当警察，那就是有联系的意思，而且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保持着联系。”
大赵捂着嘴，控制自己惊讶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个杀手的儿子，可能就混在我们中间，这里一切消息的泄露，都可能跟他有关？”
徐达远点点头，周宁沉默片刻，不断消化这些信息。
“张会平倒是可以忽略不计，我父亲当年应该参与了王冠力的抓捕，不然他不能如此仇视，王冠力怎么逃脱的，这些可以先忽略不计，毕竟省厅也在严密调查中。
至于朱兴敏这个瘸腿的弟弟，应该就是那个杀手猎户，他检查我母亲呼吸的时候，还有观察下方情况的时候，都是那样决绝，他对我父亲的仇恨，不比王冠力少，甚至更胜一筹。”
徐达远嗯了一声，非常认可这个判断，又看了看时间。
“快八点了，走吧我们去开专案会议，拖延一个小时，然后再审问白岐山，老陶你就别跟着上去了，这个警戒被换了人，我总觉得眼皮跳，这感觉忒难受。”
陶振山拍拍腰间，认真说道：
“咱们带过来的自己人，还是能信得过的，顶楼还有小二楼的布防我再看一眼，我觉得对方也很清楚，今天要是再不动手，白岐山交待出来一些东西，那他们几十年的经营都功亏一篑。”
说完陶振山走了，周宁手机此时响起，微信里面嘟嘟嘟收到了好多文件，还未打开崔莉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终于做完比对了，快递过来的样本非常多，我提取到的DNA样本也非常复杂，特点除了一个女性样本外，其余全部是男性。
跟你的DNA比对，我发现其中一个男性DNA还有那个唯一的女性DNA，跟你有亲缘关系，他们是你的生物学父亲母亲。
其中一个提取样本对应的照片，我也一并给你发过去了，这是你父亲的指纹，相关报告我已经打出来，当然如果找到其他人的DNA，也可以继续比对。”
周宁左手抬起，挡着口鼻，他没有哭，只是浑身不断颤抖，父母的离世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仅存的照片，也是母亲跟其他人的合影中剪出来的。
突然之间，找到他们的DNA，仿佛一下子找到他们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这让周宁止不住地激动。
“谢谢崔大姐，还麻烦将这些发给胡局一份，他也有用。”
“已经发给他了，别跟我说谢，你们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找我。”
大赵的手搭在周宁背上，拍拍说道：
“该高兴才是，这就变相地证明，你父亲留下那段文字的真实性，这是最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徐达远也跟着点点头。
“走吧，去会会这些人。”
周宁点点头。
“好，不过徐局你说这个鬣狗，如果他就在甘州市公安局内，想要阻止这一切，还能怎么做？”
徐达远搓搓下巴。
“一夜没睡，我就在想这一点，没提审白岐山还算是不会出现问题，一旦提审，鬣狗一定会不择手段，而且那个在外面跟饿狼一样的猎户也会一起行动，就是不知道在甘州，是否还有我们没有抓到的同伙。
至于怎么做，这个确实猜不透，或许会选择狙击手，进行远程涉及，毕竟这里临时的关押地在底下，想提审需要从下方出来经过院落，进入主楼的审讯室，这个猎户应该最擅长，毕竟他也曾经长时间伏击过周宁。
再或许，会用最为惨烈的手段，攻击甘州市公安局，不惜一切代价，将白岐山灭口，毕竟他是代表民进跟札幌谈判的人，这一点如果公诸于世，两方都将被推到风口浪尖。”
大赵想了想，直接摆摆手。
“狙击手刺杀这个，不太现实，虽然猎户的射击能力不错，可最近距离的高楼，也要七八百米，这么远的距离一枪命中，太难了，而且他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如果那么远，都没有补救的二套方案。”
周宁一顿，大赵说的非常有道理，虽然影视剧里面，都觉得狙击枪刺杀是最为隐秘的，但这种仅限于利于藏身的高点，能够有一枪毙命机会的机会。
而此时，对方一定希望将所有人杀死，不单单是白岐山，还有抓起来的其他人，这些人虽然知道的不一定多，但就像拼图一样，得到的碎片信息多了，也有机会让警方和国安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果是你，你有什么办法？”
大赵白了一眼。
“我又不是犯罪分子，你是不是孤胆英雄和纵横四海之类的电影看多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大宗的弹药，都被你爸爸藏在洞里面，他们为啥这么费劲巴力地找？
你以为咱们这里是戈兰高地吗？随便用钱就能买到各种制式的RPG火箭筒，对着甘州市公安局一顿砰砰砰，开什么玩笑，禁枪都多少年了？不可能这么激进，他们也要考虑影响。”
徐达远摆摆手。
“不说了，敌在暗我在明，猜测再多都没有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布防，见招拆招，白岐山虽然是二号人物，他身边这些得力助手都被抓，鬣狗也就被拔掉牙，我不信他敢掀桌子来个鱼死网破。
走我们去会议室，等部里调查组的人到了，我们就可以将所有证据还有人员移交，至于你父母的一切，已经调查清楚，只要查档进行比对，就能知晓叛变的人是谁。”
周宁没再多说，跟着徐达远和大赵，一起朝着二楼的会议室走去，见到徐达远进门，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刘雨菲脸色不好看，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争执，徐达远没多问，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小曲过去将笔记本打开，徐达远双手下压，随后朝着黄玉斌和邢树生笑了笑。
“都坐吧，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一个原本沉积二十年的八名儿童被虐杀案，现在已经牵连出好几个部分，三天之前，因为山洞内的一些重大发现，我报请了陇右省和鲁东省两边的领导，希望得到支援。
这一点，我想大家也清楚，在这里我也不隐瞒，将案情跟大家通报一下，也说一下问题，调查八名儿童被虐杀案时，探查洞穴深处，发现一个绿度母的分支信仰——雅格郎哈。
专案组副组长黄局负责调查，当然还有汞的来源，刚刚在大门口黄局跟我交流了一下，那边的调查并没有很好的结果，那我就说一下我这边的调查所知。
经查，雅格郎哈与札幌九十年代初期消失的奥姆真理教，同宗同源，理念、传播方式、发展理念，甚至是对信徒的掌控方面，也都完全一致，这是相关的调查资料。
札幌文的资料是当地警方提供的，其他文献是联合国相关调查人员提供的，最后还有一段视频，这个是周宁主任的老师，李成斌教授的说明，我不知道这样的调查，邢局和黄局是否认可？”
徐达远的开场白绝对够力度，这样的调查，如果只是拿出来札幌警方的证据，你可以说这不足以为证，联合国相关调查你能反驳？
当然，还有李成斌，他是怎样的存在，一个个想要反驳，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这个结果丢出来，黄玉斌显得更加尴尬，毕竟这巴掌抽得相当响亮，而且他都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毕竟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是他能够比较的，拿出来旅游局的统计，他也觉得臊得慌。
徐达远环顾一周，这才笑着说道：
“咱们是通报一下案情进展，不是什么追责大会议，我继续说一下，除了雅格郎哈的发现，我们的人员，将整个地下暗河形成的洞穴探查清楚，南侧发现一个出口，跟考古有关这里不多讲。
不过在暗河的一处位置，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这就是相关的照片，经过鉴定里面有大量的弹药和沙林弹，还有很多重要的军事计划和各方面潜伏人员资料。
除了与陇右省的航天城有关外，还有大量涉及到琴岛地区的毁城计划，我已经将这些清理出来的档案，上报给两省的领导，并且由鲁东省的相关负责人跟多部委汇报，成立专门的调查组。
所以，这些内容暂时不能公布，至于白岐山，我们是调查缺失档案时发现问题，甘州市局的档案室负责人曹文玉，跟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而经曹文玉手销毁的各种档案，都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叫周向荣，琴岛人，经我们调查，他的身份应该是国安的特殊人员，他们全家在1995年1月1日被杀。
而所有消失的档案，不是周向荣在调查的案子，就是他被杀的案子，其中有一起案件跟航天城有关，我们也发送了协查令，但是没有查到任何信息，我想邢局也知道这事儿，毕竟你们也帮忙核查了。
可结果是什么，不用我来解释对吧，你们给出的调查结果，是查无此案，我们发现这些问题，第一时间抓捕了曹文玉以及她的保姆，她交代的非常充分，而且拿出来一些证据，证明白岐山为双重间谍。
因此才有了抓捕行动，我想事发紧急，这案件的内容涉及面很广，陇右省的相关领导已经全权委托鲁东省的相关领导，让我们这个专案组进行调查，在我看来，也是稳住对方的手段之一。
而我一直在申请协助，邢局你什么时间得到的支援命令，我不知道，但我的申请是在三天前发出的，这个我想你也知道对吧？”
徐达远看向邢树生，邢树生脸色不好，不过没有说话，徐达远继续说道：
“至于证据的详细内容，我不能在这个会议上公布，因为你们昨晚抵达前的几个小时，我们专案组刚刚被投毒，我可以肯定，甘州市局里面有白岐山的同党，甚至是他的上司代号鬣狗。
鬣狗掌控我们的订餐信息，快速应对，找到跟送餐人形体类似的嫌疑人，杀害了司机，李代桃僵，我们经过视频比对，已经调查清楚，此人代号猎户，是个杀手。
之前在琴岛，他刺杀过周宁主任，白岐山的相关证据里面，也提到这一点，我们有他的DNA，现在在等进一步的比对结果，毕竟陇右的检验速度很慢。
关于1995年1月1日周家灭门案的调查，我们也已经有突破性的发现，凶手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人叫王冠力，此人应该在1994年11月20日执行枪决，不过被替换身份逃出。
就在2012年2月，因琴岛某集团跨境转移资产的案件被牵扯出来，他自杀的时候，身份是札幌国大使馆武官高桥幸。
他死之前，承认杀害周向荣的过程，还承认是札幌的人救了他，但是我知道事实绝对不是如此，别急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为什么早在2012年，我们就知道周向荣是吧？”
周宁环顾一周，所有人都盯着徐达远，不过有几道目光瞥了周宁一眼，虽然他没有扭头看，但周宁感知得到。
他还未多想，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胡老的号码，周宁赶紧跟徐达远示意，徐达远摆摆手，周宁快步走出会议室。
“胡老，你们那边出结果了？”
“哈哈哈，你是真急了，老卢紧着催我给你打电话，来吧你跟周宁来说。”
对面换成卢博士，他急匆匆地说道：
“周小周我跟你说，这个眼镜开始我们只是以为它是一个紧急通讯器，屏蔽掉信号和里面的定位装置后，我们将这东西拆开了。
镜腿侧面有一个摄像头，可以随时传送实时画面，就像开视频一样，侧面你们看到的那个凸出的小点儿，是一个控制开关，这东西被突然暴力摔打或者是高空坠落，都可以引发信息传递。
拆开后，我们检测后发现，它在抓捕时间，已经发送出去一条信息，而且是求救信息，当然这东西如果误发送，他们应该有别的方式进行确认，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
另外，还有一点，我们在拆开的时候，发现两个眼镜片连接的中梁有些过于粗，显微镜观察，这上面还有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孔，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根针，带着毒囊的中空针。
提取后，我们赶紧将这种毒素进行化验，发现这是高浓缩的河豚毒素，这东西只要0.5毫克就可以致死，而且没有解药，我想刘大抓人的时候，这人想去捡起来眼镜，或许并不是想要传递消息，可能是想要自杀。”
这个结果，周宁有些意外，传递消息这方面，最初他也想到了，不然对方也不能这样快的速度进行应对。
“谢谢卢院长，我看到微信里面进来很多文件，是你们发的检验报告吧，先休息一下，我们这边快结束了。”
卢博士挂断电话。
周宁扫了一眼报告内容，可谓是相当的详尽，不过卢博士的分析他并不认可，这些人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他们想自杀，方式多了去了，即便有人看守，也是易如反掌，可被抓到现在，他没有选择死。
这就意味着，这眼镜的功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摆设，在这一点上，白岐山跟曹文玉有些像。
他非常憎恶鬣狗，觉得鬣狗就是一只下水道的臭虫，而他光明正大，堂而皇之活在人前，他很享受这种身份带来的光鲜感。
此时他出事，这些人都乱了阵脚，虽然他的人被抓了个干净，可现在最头大的，最难受莫过于鬣狗，这是白岐山喜闻乐见的。
这个想法，不断在周宁脑海里扩大。
周宁抓着门把手，用力推开，不知道是刚刚关闭的时候太用力还是这个门有问题，阻力特别大。
就在他费力推开门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地动山摇，窗口的玻璃炸裂了一片，碎玻璃飞溅，所有人都站起来，下意识朝着大门的方向撤退。
周宁心里一惊，扶着墙壁控制住身体，直接朝着窗口飞奔而去。
楼下尘土四起，食堂和车库门的位置，塌陷了一大片，外面的车子有的被碎砖石砸中，有的被碎玻璃波及，所有的车子报警器都在闪烁鸣叫。
门口负责守卫的人员，三三两两摔倒在地，陶振山捂着手臂，痛苦地吩咐大家布防，而另一侧靠近小二楼的位置，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头顶还带着血，连滚带爬从残破的食堂方向爬出来。
小二楼一层的玻璃全碎了，二楼还算好一些，他没从窗口看到人，不知道夏沫沫他们是不是在小二楼。
徐达远此时也冲到窗口，周宁指着下方说道：
“那个受伤的是食堂老梁，旁边一车菜，估计这是没进去，陶大在下面维持秩序，徐局我们怎么办？”
徐达远啐了一口，低声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看来鬣狗忍不住了，这是要来一个釜底抽薪，想要跟咱们正面对着干，你给我老老实实在楼上带着，我带人下去，我怕那个猎户就在附近。”
“不成啊，夏沫沫他们在小二楼，我要去看一眼。”
大赵上来，一把抓住周宁。
“别捣乱，我们帮不上只能靠后，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说着，大赵掏手机。
徐达远回身看向会议室里面的众人，琴岛来的还算没怎么慌乱，当地的警员也还算镇定，但后来的调查组人员，有一半都趴在桌子下面。
徐达远哼了一声，高声说道：
“所有人员下楼，刘雨菲带人保护周宁他们，先行撤离到小二楼，其他人员分成三组，琴岛警员为一组方木带队，当地警员为二组方东升带队，其他人员为三组邢局带队。
二组的人快速控制街道两侧，将道路封锁，禁止通行，三组负责后院守卫，进出现场检查，一组跟我清理现场，查看伤亡情况，现在行动！”
所有人朝着楼下冲，脚下全都是玻璃碴子和碎砖头，烟尘特别呛人，还弥漫着刺鼻的臭味儿，这是煤气罐的味道。
周宁和大赵快速朝着小二楼跑，后面跟着刘雨菲、白瑞鑫、杨学同、邹家龙、庞天航、彭诗年、王痕检等人。
不过小二楼的大门变形了，这个位置距离食堂太近，大门上面的玻璃虽然碎裂，但是并没有完全掉落，上下卡死在原地。
周宁急了，退后两步抬腿一脚，门上的玻璃全都碎裂掉落，刘雨菲意外地看了周宁一眼，她知道周宁急了，一把推开他，朝着两扇门中间就是一脚，铝合金的门框直接裂开。
大赵挂断电话，朝着周宁摆手。
“别急，朱星星接了电话，他们几个没事儿，就是手臂磕了一下，俩人躲在会议室桌子下面，碎玻璃都没伤到他们。”
周宁没说话，依旧快速朝着楼上奔跑，来到二楼，直接冲到二楼的会议室，似乎听到声音，夏沫沫已经从桌子下方爬出来，直接扑进周宁怀里，浑身不停的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朱星星也一脸惨白地爬出来，朝着大赵撇嘴，大赵一瞪眼。
“伤到没有？”
朱星星摇头。
“就是手肘磕了一下，没有什么事儿，我们先听到呲呲的声音，然后就闻到臭味儿，我还趴窗口要去看看，夏老师拉着我朝房间里面跑。
突然就砰的一声巨响，当时什么都听不到了，我被夏老师塞进桌子下面，要是……要是夏老师不拉着我，我恐怕就掉下去了，赵新利我害怕！”
周宁死死抓着夏沫沫的手，力量大的夏沫沫都有些疼，但夏沫沫也没有抽出来，她知道周宁吓坏了，毕竟失去家人的感觉，谁都不希望再经历一次。
“别这么担心，我们没事让老杨和小王陪我们在这里，你们去忙吧，对了食堂应该是先泄露气体的，然后发生了爆炸，那味道很刺鼻。”
刘雨菲瞥了一眼身后，拍拍老杨和王痕检的肩膀。
“你俩保护他们两个，直接回宾馆，一会儿两部委的调查组就到，看来对方现在就要行动，这里不安全。”
朱星星和夏沫沫一起摇头。
“我们不走，放心我们绝对不拖后腿，而且这会儿乱糟糟的离开，反倒是不安全，毕竟谁也不敢确定宾馆就是安全的，我俩现在就去主楼会议室待着，哪儿都不去，我保证，而且我们有自卫的武器。”
说着，朱星星举起手术刀。
周宁一阵无语，不过最后半句话，确实让周宁听进去了，此刻这里虽然乱，也虽然危险，可他们都在，警力也是最充足的，一旦夏沫沫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要是有人趁机……
周宁一哆嗦，没敢继续想，周宁看了一眼刘大，他不好意思说，让刘大保护夏沫沫她们，赶紧朝着身后摆手，示意彭诗年、孙高铁、老杨和小王他们跟着一起上去。
邹家龙和庞天航没离开，都站在大赵身后，仿佛这样就不能被周宁发现，小曲灰头土脸的抱着笔记本跑出来，凑到几人旁边。
周宁没想太多，朝着刘雨菲摆摆手。
“刘大你快去看看吧，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怕这是声东击西，如此爆炸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希望我们乱了阵脚，将白岐山转移，人一旦出来，无论我们这边是否有武警做了狙击准备，对方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
刘雨菲点点头，朝着方木跑去。
方木已经将地上趴着的老梁拎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老梁只是头顶被碎玻璃划伤了一道不大的口子，看起来灰头土脸又都是血挺吓人，实则没有什么大问题。
“梁师傅你怎么样？”
老梁不断摇头，似乎是被惊吓的够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就指着厨房的方向，手指颤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刘雨菲看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朝着方木摆摆手。
“把梁师傅扶起来，送到周宁那里，让他们给处理一下伤口，我过去看一眼。”
方木一把扯住刘雨菲的手臂，直接将老梁的胳膊塞到他手中。
“开什么玩笑，我还在这里呢，你们后撤，我去看一眼，刚刚应该是煤气罐爆炸，如果还有没爆炸的，会引起二次爆炸，这个我有经验。”
说着，在地上捡起来一块破窗帘样的东西，倒上一瓶矿泉水，直接朝着冒烟的地方过去，刘雨菲虽然担心，不过也连拖带拽，将老梁推到周宁他们所在的位置。
“给老梁包扎一下，他头受伤了，似乎也被吓得够呛，我过去帮忙。”
不用周宁动，大赵已经找出来干净的纱布，打湿后给老梁处理伤口，老梁嘴巴里面不断念叨，什么我不会死吧，我家里还有病孩子要养，什么上有老下有小，一顿叨念。
大赵急了，戳了老梁一下。
“快闭嘴，就三四厘米的一道疤，离心远着呢。”
说着帮他处理伤口，周宁站起身，看向徐达远他们的方向，此时已经不似刚刚下来时混乱，门口的布防已经重新安排，甚至楼顶的武警也都能看到探出头来，瞄准周遭。
方木和刘雨菲带人，已经冲到还在冒烟的食堂废墟内，烟尘太大，也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其实周宁也不知道，临时看押白岐山的地点在哪儿，只是徐达远开会时说过一嘴，人就在地下的滞留室。
可出口什么的，周宁确实没有注意，不过对方能将食堂引爆，自然是知晓地下室的位置。
毕竟甘州这里地理位置特殊，不似沿海的城市，一般羁押人员都送看守所，这里地广人稀，滞留室一般都建的比较大。
片刻，方木和刘雨菲已经连拖带拽，弄出来两个还在滋滋冒气的煤气罐，是那种大型的，一边拖拽一边打灭上面残留的火苗，也关闭了阀门。
这番折腾，方木已经没了力气，丢开那块破布，人单膝跪地，不断喘粗气。
此时院子里面的情况，似乎被控制起来了，陶振山也包扎了手臂，继续指挥着人员警戒，不过周宁这会儿非常心慌，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抬眼看看二楼的方向，虽然没了玻璃，此时主楼里面还是安全的。
正想着，周宁的手机响了，刚刚开会调成震动，这会儿在口袋里面疯狂震动着。
周宁掏出来手机，上面是一个甘州的陌生手机号码，一阵不好的预感，让他后脊梁骨冒凉气，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小曲，似乎感受到目光，小曲看到了号码，默默打开笔记本电脑，呼叫很执着，在响铃到最后的时候，周宁接通了，听筒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喂，你是周向荣的儿子？”
周宁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那个折磨他几年的梦境里面，这个声音时常回荡在耳边，他是黄毛，他也是猎户，他还是朱兴敏那个双胞胎弟弟。
能搞到周宁的号码，鬣狗此刻就在甘州市局内无疑。
深吸一口气，周宁点开免提，看向徐达远的方向。
“我是周向荣的儿子周宁，你是猎户？估计你哥哥那个朱兴敏的名字也是假的，而你不过是只有一个代号的人，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哈哈，有意思，你竟然找到那个蠢货了，看来当年就像王冠力所说，你当年看到了，也带着记忆是吧？”
“是的。”
对面沉默片刻，周宁以为自己回答的太简单，让对方想终止谈话，他瞥了一眼小曲，小曲的电脑里面有通话的追踪系统，需要通话时长达到一分钟，而且自己刚刚接通的时候，小曲那边没有准备，所需时间更多。
等待没有多久，猎户接着说道：
“竟然记得，呵呵你父母临死的画面，是不是很美，你是不是时常梦到那个画面？啧啧，到死他们都没有说出来秘密，确实很让人敬佩，不过你不恨吗？”
周宁咬紧牙，对方在激怒他，周宁知道，但仅仅是为了激怒他，这通电话没有什么意义，对方要干什么？
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做什么举动？
周宁想不通，可此时理智告诉他，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被他带着走。
“恨，当然恨，我只恨当年自己太小，无法去保护他们，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你跟我打着电话，但是你不敢露面，还有你那个上司鬣狗。
虽然他算是在位时间最长的人，可一直仿佛生活在下水道里面老鼠一样，隐藏自己的身份，苟延残喘地活着，让白岐山这样的人，都能将你们拿捏，你告诉我，你活着的意义何在？
为了追求你们心中的梦想？什么梦想？政客们争名夺利的筹码？还是多杀几个人？多造成一些舆论影响？颠覆世人对华国的印象？呵呵，别闹了，这些你们信吗？
哦对了，你和鬣狗不一样，按照你那个双胞胎哥哥的说法，你有儿子对吧？而且这个儿子就在我们这里面，你或许觉得，你的儿子是你的血脉，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吓唬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错我儿子就在你们中间，算不上位高权重，可是我死了，他会像我和鬣狗那样，生活在你们中间，延续我要做的事，怎么样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不好受吧？”
周宁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此时已经超过一分钟，小曲那边噼里啪啦地操作着什么，估计是在发送位置。
周宁没有多看，依旧淡然地说道：
“你错了他不会，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三观，或许今天会被你左右，但也只会是因为你的胁迫，好了寒暄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说说看，你给我打电话的目地是什么？
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全力搜捕你，然后给鬣狗争取时间，让他将白岐山灭口，这样他跟札幌合作的事情，就不会公诸于世，也不会将你们民进推上风口浪尖，遭受世人唾弃？
不对，这是鬣狗的想法，不是你的，二十年前你就跟在他的身边，对他唯命是从，即便他身边已经被白岐山篡权腐化透了，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你依旧不离不弃。
他的一句命令，你就可以不远千里，去琴岛杀我，甚至逼迫你的亲生儿子服从你的命令，看来你们之间，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是吧？”
电话那边顿了顿，随后嗤笑一声，不过即便只是这么一停顿，周宁也明显感觉到，自己刚刚猜对了。
“行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想要让你们的专家搜索到我的位置，别大费周章了，我告诉你，我就在甘州市局这栋楼里，所以你们找到定位也找不到我。”
周宁下意识看向小曲，见小曲在点头，还一脸担忧的表情，周宁知道，这个猎户没有撒谎，徐达远此时走了过来，朝周宁伸手，将电话要过去。
“我是徐达远，专案组的组长，既然你也在这里，你是想谈判，还是想同归于尽？”
“呵呵，够直接，那么我也讲道理，不提过分要求，一、将白岐山带出来，二、将主楼顶部的武警狙击手撤掉，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如果三分钟到了，没有将人带出来，我就开始杀人，警察、群众，都有可能成为我的目标，现在倒计时开始。”
如此突兀的决定，让徐达远微微一顿，他瞥了一眼站在主楼边缘的刘雨菲、方木和方东升，三人缓缓后退，瞬间进入主楼。
周宁看向大赵，目光中带着祈求，听到猎户在主楼，周宁的心里乱了，夏沫沫和朱星星他们几个在会议室，刚刚还发了微信报了位置，如果猎户在里面随便抓人，她们两个最有可能成为人质。
“咱们谈谈，武警狙击手我可以撤离，不过白岐山我不能放，你换个人怎么样？”
猎户笑了。
“别搞小动作，我就在楼上看着你，你觉得能拖延多久？是希望调查组的人过来支援吗？放心他们一时半刻来不来，你们的计划，我都知道，自然要有所应对是吧，现在还有2：30秒，怎么徐局你是一点儿不担心甘州老百姓的安危啊！”
徐达远盯着主楼，一扇一扇窗口看过去，但是并没有看到偷窥的身影，而刘雨菲他们想要从楼上一层一层搜索下来，两分半的时间，绝对完不成。
收回目光，徐达远赶紧说道：
“别激动啊，想要让我将狙击手撤离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人下楼也需要时间，两分钟又没有电梯，跑下来都不现实。”
“没关系，做不到我就杀人，杀人就做到了，三分钟一到每隔一分钟我就杀一个。”
说着，电话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是女人的尖叫声。
周宁回头看向小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这上面都是各个监控的画面，但没有任何发现，并不知道这个猎户在哪儿。
大赵凑到周宁身侧，将手机举起来，上面是大赵跟朱星星的对话，他们几个已经不在会议室，现在就在一楼警卫室隔壁，看到这里周宁微微松了一口气。
徐达远还在跟猎户周旋，不过随着噗的一声响，院门口陶振山旁边一个负责警卫的当地警察，缓缓栽倒，颈部两侧鲜血喷涌，周围的几个人扑上去，双手按住那人的脖子，可血依然无法止住，仅仅片刻，那个警察就不再挣扎。
陶振山拉着他，躲到岗亭后面，看向四楼的方向，赶紧掏出手机，给刘雨菲发出一条信息，并朝着身后的人压低声音吩咐道。
“盯着四楼最东侧的窗口。”
徐达远眼睛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杀了警察，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吗？”
“哈哈哈，我没想活着出去啊！放人！”
徐达远知道，不做什么，他一分钟后一定会继续杀人，朝着陶振山的方向，徐达远喊道：
“所有人注意隐蔽！”
“猎户，你给我听好，你不是想要白岐山出来，我现在去给你带人，我亲自去，但是你不可以杀人。”
“三分钟，我只给你三分钟。”
周宁看向徐达远，这是一个死循环，猎户让人警方将白岐山交出来，不交出来就杀人，可交出来，以猎户的枪法，必然一枪毙命。
白岐山一旦死亡，这件事他们侦破的再完美，证据再充分，舆论上也不会掀起多少风浪，因为最有说服力的当事人死了，这就给各方扯皮的机会，也是为什么猎户，还有那个隐藏的鬣狗，不惜一切代价要灭口的原因。
对了，还有鬣狗。
猎户现在已经露面，那个鬣狗估计就是制造爆炸的元凶，也是因为这个爆炸，猎户才趁乱找到藏身地，进行对峙和谈判。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三分钟的时间内，刘雨菲他们找到猎户，并且将他抓捕。
徐达远此时举着手机，迈步朝着炸毁的食堂方向走去，周宁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滞留室的入口，不过他的心已经悬起来。
毕竟敌在暗，一枪杀死徐达远太轻松了，而徐达远此举，不过是为了稳住猎户争取时间。
周宁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两步，老梁哆里哆嗦一把扯住周宁的袖子。
“危险，周主任别过去啊！”
大赵也冲过来，一把拦住周宁。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不是咱们能帮忙的知道不，相信徐局！”
周宁没说话，也没再动，他们三人就站在主楼正门的台阶下方，徐达远此时已经站在废墟东侧警卫室后面，这里有一个铁门，徐达远拉开门拉手。
“我已经到这里来，你别跟我倒计时，我要下去还要开门，都需要时间，你要是敢再杀人，我也破罐子破摔，你就杀吧，反正这些人都是甘州的警力，也不是我带过来的人，死伤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电话里面的猎户笑了，笑声透着凄凉。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第一个警察倒下去的那一刻，你吃了我的心都有，我明白你们有梦想，你也有你需要守护的东西，不过这些都抵不过我几十年的执着，别拖延时间，还有两分钟你带人上来，我就不杀人了，不带人上来我就大开杀戒……”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楼上的方向，传来砰砰砰三声枪响，随后还有搏斗的声音，徐达远快步朝着周宁他们的方向跑，毕竟南侧这里进入主楼最近。
其他警员也都疯了一样朝楼上跑，就在徐达远跑到台阶边缘的时候，随着玻璃碎裂声，一支狙击步枪随着玻璃砸落在地，巨响之后，零件散落一地。
随后两个人，出现在在窗口，周宁眯起眼，刘雨菲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这人身上带着血，一只手腕上拴着手铐，刘雨菲似乎想将另一只手铐锁在自己手腕上，显然此人就是猎户。
看到他的面容，周宁咬紧牙，是的这张脸跟记忆完全重合了，虽然之前找到的那个朱兴敏也很像黄毛，但脸上的凶狠不像，这不是能装出来的。
不过二人的挣扎十分激烈，刘雨菲被压在窗口，后背已经开始渗血，她有一半的身体探出窗外。
大赵看得捂住嘴，就在挣扎的时候，方木用枪把使劲儿砸向猎户的头部，随着方东升的一声吼，猎户直接被抱着腿丢出窗口，方木扯开刘雨菲，抓住猎户的手腕。
“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猎户笑了，朝着方木摇摇头，随后看向下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累了，不能再帮你了，儿子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说着，男人抓着一把手指大小的刀，抬手就朝着方木手臂上割，如此动作，方木下意识松手抵挡，猎户就这样背对着地面掉落。
砰，一声巨响。
直挺挺砸落在地，血瞬间涌出，周遭的一片都成了血泊。
周宁难以置信，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这人是杀害父母的真凶之一，王冠力当时决绝地跳楼，就让周宁十分遗憾，猎户身上绝不能重演。
他下意识想要朝着猎户的位置冲，邹家龙一把抓住周宁的双肩，从后面控制住他的动作，大赵赶紧抬手示意。
“周小周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立即叫救护车好吧，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不过你别激动！”
说着，大赵朝着猎户跑去，就在大赵蹲下的瞬间，地上的猎户抽动了一下，试了一下颈动脉，大赵高声喊道：
“赶紧打120，还有气儿！”
说完，将挂着一只的手铐抓起来铐在另一只手腕上，大赵检查一番，这才爬起来，陶振山已经带人过来，狙击步枪的残片已经被收集起来，几个人围着猎户，严阵以待，毕竟此人跳楼都那么决绝。
周宁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周宁猛地回头，发现朱星星被扯着头发，一把枪顶着头，站在主楼门前。
不过这个角度，看不到挟持朱星星的人是谁，不远处夏沫沫摔倒在地，孙高铁反应迅速，扯着下面的手臂，连拖带拽，将她扯到周宁他们所在的位置。
大赵跑回来，正好看到这样一幕，他刚要动，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周宁面前的地面上，抓着朱星星头发的人，也从旁边露出来头，看到此人的脸，周宁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原地站好，都别动！”
“老梁？”
大赵惊呼了一声，周宁盯着此人，扯着大赵的手腕，徐达远已经跑过来。
“藏的够深啊，老梁没想到你竟然是鬣狗，看来积极配合他们调查雅格郎哈，你不过是希望我们将注意力放在札幌方面，够狠也够阴毒，不过用猎户的性命，来换白岐山，最后还没有成功，你不觉得亏吗？”
老梁笑了，瞥了一眼血泊的位置。
“今天一定要死人的，白岐山不死，我们也活不成了，也否定了我前半生二十多年的选择，我抓了你朋友的妻子，周主任怎么没想主动换人吗？我倒是乐于看到你成为我的人质。”
周宁上前两步，大赵死死抓着周宁，眼泪已经流下来，使劲儿摇头。
“我去，那是我媳妇。”
周宁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大赵。
“好我来换！”
老梁不知道从哪儿抓出来一副手铐，在地上丢给周宁。
“自己戴上，倒着走过来，不然我就先朝着这姑娘的肚子来一枪，死不了也活不好，那就完美了。”
周宁蹲下身子，将手铐捡起来，起身的时候瞥了一眼小曲，那目光别有深意，小曲秒懂赶紧偷偷蹲下操作起来。
手铐戴上，周宁背过去身子，朝着老梁的方向倒退着走过去。
他看着大赵和徐达远，盯着二人的眼睛，朝着徐达远刚刚差点下去的那个铁门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刘雨菲他们抢救出来的煤气罐，二人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大赵握起了拳头。
周宁嘴巴没闲着，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跟老梁之间的距离。
“是不是潜伏的时间长了，所以你的技术方面也没有底气，所以抓一个姑娘，我已经过来了，放了朱星星吧，你想谈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
老梁抓着朱星星的头发，用力朝侧面一丢，朱星星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而他迅速抓住周宁的衣领，枪口对准周宁的太阳穴。
此时，老梁笑了充满烟渍的牙齿露了出来，倒了一把手，他向上一个台阶，这样才能用手肘夹着周宁的脖子，将嘴巴凑近到周宁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错了，我没想谈判，只是临死想带着你一起死，毕竟你已经苟活了十九年，当年如果不是安立维混淆视听，你不会被救走，也不会十九年后带着这些人，回来调查你父亲的案子。
所以，今天该各归其位，我带着你去见你父亲，也算是对故人最后一丝照顾，我只是不确定你们将人关在哪儿，不过放心我准备的非常充分，看这个小东西可以直接将这里夷为平地，该说再见了小子！”
说着，老梁抓着周宁脖子的那只手中，多了一个不大的遥控器，上面就一颗按钮，老梁毫不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震天爆炸，整个公安局后院没有任何异动，老梁一愣，就在这时，刚刚被甩开的朱星星，嘶吼着举起手术刀要冲过来。
老梁下意识将枪口想要调转方向，就在这时一声枪响，老梁持枪的右手中弹。
手枪直接甩了出去，周宁举起双手一转身，用双臂和手铐直接将老梁的脖子勒住，快速退后几步，朱星星此时已经冲到眼前，脚下一滑，手术刀刺入老梁的脚脖子。
“啊！”
随着一声惨呼，老梁摔倒在地，大赵已经冲过来，将朱星星拎起来，徐达远他们上前，将老梁控制起来，方木跑过来给周宁打开手铐。
老梁惨叫着，死死盯着台阶上的遥控器，周宁走过去，将遥控器捡起来。
“很意外是不是？准备的如此充分，没想到引爆的遥控器竟然失灵了，是不是很恼火？别激动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你的引爆装置失灵了，是我们早已屏蔽了周遭的信号。
怎么跟你说呢，虽然二十多年前，你们被秘密培养过，专门学习过当时高端的一些设备仪器使用方法，甚至后期也在不断更新着，你太想当然了，站在一块石头上就是山巅吗？
可你看看自己，你一天中大部分时间，要用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还是在甘州这样闭塞的城市，你知道二十年的时间，华国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团队的一个电脑专家，就可以轻轻松松搞定这一切，所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下水道里面苟延残喘的老鼠，只是老鼠！”
老梁摇头，手腕还有腿上的疼痛，都无法让他冷静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计划的如此周密，怎么就被抓了？
“不可能！”
徐达远黑着脸走了过来，看看正在处置猎户的救护车。
“反派死于话多，知道不！白岐山压根没关押在滞留室，就你这个智商，还筹谋什么，想想怎么交代吧，我还告诉你，你死不了，白岐山也死不了，行了来人将他们给我带走。”
呼啦一下，冲上来一群人，将老梁从地上拎起来。
老梁不死心，回头仰天大笑。
“呵，你们抓到我又怎样，猎户的儿子，就在你们中间，我们几个老家伙被抓不要紧，他还在，他还会继续我们要做的事儿，而且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跟他联系的，这就是他的宿命，你们内查吧，别以为你们多干净，哈哈哈！”
大赵用手指挡着鼻子，上下看看老梁。
“真臭，所有衣物，从里到外都要换一便，谨防他藏起来任何东西，尤其嘴巴，给他刷刷，下水道住久了，嘴巴都是下水道味儿，彭诗年给他检查牙齿，有毒牙就清理掉。”
徐达远送了一口气，看向方东升，毕竟此时黄局和那位邢局已经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
方东升抿紧唇。
“一人牺牲，七人受伤，可以说是代价相当低，徐局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徐达远一挥手。
“撤离，公安局里面所有人撤出，小曲只是将信号屏蔽，老梁不对应该叫他鬣狗了，他埋的爆炸物应该还在，既然各地支援的人都在，还是找爆破专家吧，这里两侧门留人看守，周围五公里直径的人员疏散。”
大赵搂着朱星星，朱星星手指上都是血，人也浑身颤抖，徐达远瞥了一眼，脸黑了下来。
“谁给你的胆子，举着那么一个手术刀，你就敢往上冲，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朱星星一撇嘴，眼泪噼里啪啦下来了，大赵急了。
“领导，咱们现在也撤离出去吗？”
徐达远点点头。
“都去对面的甘州市宾馆，已经让人去腾出来后面的庆会楼了。”
大赵眨眨眼，将朱星星推开，凑到徐达远面前。
“领导，你这是未卜先知，还说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等等，白岐山不会也关在那里吧？”
徐达远笑了。
“走吧，我们任务结束了，休整一下，等待调查组的到来，我想应该马上就到，交接完毕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大赵似乎懂了，看看徐达远又看看周宁。
“一对儿老奸巨猾，行了不问了，就刘大陶大他们跟着去医院行吗？”
徐达远没搭理大赵，大赵嘴碎地跟上，不厌其烦地追着徐达远问东问西，其实他就是紧张后放松下来的不适应，毕竟刚刚差点儿经历生死。
其他人都走远了，周宁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夏沫沫，周宁走过去牵起夏沫沫的手。
“让你担心了，一切都结束了！”
如此一句话，夏沫沫绷不住了，眼泪滚滚而下。
“周宁我以为你要死了，以后我们不参加这样危险的任务了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我答应爷爷了要照顾好你。”
周宁捧着夏沫沫的脸，直接亲在她的唇上。
“嘘，一切结束了。”
夏沫沫推开周宁，看看左右，赶紧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担忧依旧存在。
“可是刚刚，老梁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这是说猎户的儿子就在我们中间，那这是否需要给全员抽血进行DNA比对啊？”
周宁揉揉夏沫沫的头发，拉起她的手。
“走吧这里暂时不能待着，毕竟爆炸物还没有进行清理，食堂的位置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煤气罐，我是真的累了，我想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二人此时已经走到路边，大多说人已经过了路口，后面收尾的警察也没有跟上来，夏沫沫死死握住周宁的手，二人停了下来。
夏沫沫盯着周宁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面分析出来点儿什么，不过看了好久，周宁只是但笑不语，夏沫沫眉头微蹙，脸上的担忧毫不遮掩。
“刚刚鬣狗喊的话，我都听到了，猎户的亲生儿子，就在我们中间，你知道他是谁对吗？”
周宁想走，不过被夏沫沫拦住，周宁摇摇头。
“不能说，我要跟徐局商量一下，然后决定怎么办，我不告诉你，他今后要是留下，就还是我们的好搭档，可我要是告诉你，今后你看到他就觉得有隔阂，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沫沫叹息一声，她知道周宁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是他要是执着起来，没人能阻止。
来到宾馆，周宁才发现两部委调查组的人早已到了，而且部分人员，已经开始对白岐山进行审问。
至于所有参与案件的人员，也被明令，暂时不能离开这栋庆会楼十米范围内。
周宁没有急着上去，毕竟徐达远在提供一部分证据，之前的录音之类的东西，都已经交给调查组，不然他们也不会来。
夏沫沫招呼着众人去洗漱，然后派人去居住的酒店将东西取过来，毕竟又是爆炸，又是救援，一个个身上脏的不像样。
见谈话到周宁还有一段时间，他干脆去洗澡换了一套干净衣物，倒头就睡，直到窗外阳光洒进来，周宁才被夏沫沫摇醒。
“周宁醒一醒，你要继续睡，我都怕你低血糖了。”
周宁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桌子上摆着粥和包子，周宁打了一个哈欠。
“晚饭就这么简单？”
“现在已经是早晨了，去洗漱吃早饭，八点跟你谈话，其实昨天就要跟你谈的，我给拦住了，毕竟你太累了，叫了两遍都没醒。”
周宁一听赶紧洗漱吃饭，收拾妥当，房门被敲响，他赶紧整理了一下，将房门打开，两个男子虽然穿着便装，朝着周宁点点头，看了一下名单笑着说道：
“周宁是吧，请跟我来，这位女士，请你在房间等候，不要离开，暂时你不需要问话。”
周宁没废话，跟着二人来到走廊尽头，原本还以为要去坐电梯，没想到一拐弯儿来到一个硕大的套房，一进来就看到徐达远坐在最东侧的位置，中间两张桌子后面坐着四个人，最中心的位置放了一张椅子。
那二人叫了一声报告，随后引着周宁来到房间，示意周宁坐到椅子上。
既然徐达远在一侧，周宁知道这样的问询，不过是必走的一个流程，所以很淡然地看向面前的几人。
其中一个瘦老头问道：
“周向荣是你父亲？”
周宁点点头。
“是的，我父亲周向荣，母亲白玫，当然在医院中工作期间，改名叫白萍。”
那人笑了，瞥了一眼徐达远的方向，见徐达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直接站了起来。
“今天叫你来，不是找你核实什么，毕竟你们的调查已经非常详尽，我只是将一些你希望知晓的内容跟你说一下，你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周宁一顿，瞥了一眼徐达远，再看向眼前这个人，周宁瞬间明白了，这人是国安的，看来自己睡着的这三十多个小时里面，审理和核实的过程已经结束了，那枚狼牙，还有之前提供的各项证据，也都采纳。
当然更大胆的猜测，就是白岐山、猎户、鬣狗已经交代，拿到了他们完整证词，更是跟这边的一切证据对上。
周宁微微眯起眼，这几乎问的，难道是说，他可以随便提问，甚至说关乎内部的秘密？
想到这里，清清嗓子，徐达远微微垂头，抬起做手挡住鼻子和嘴巴，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之前跟自己在一起，周宁还能象征性地遮掩一下，此刻关乎他父母的一切，怎么可能继续隐忍。
“我有三个问题，第一安立维也就是彭安这个人，是不是裕固族被故意抛弃的孩子，他跟我父亲算是搭档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将重伤的我营救出来，并且送我父母骨灰和三万块钱回原籍的是他吗？”
徐达远身子微微抖了抖，说是一个问题，其实这里面需要回答的可不是一个事儿，只是这个问题都跟安立维有关。
瘦老头并没有生气，想了想这才说道：
“我们认为，安立维是孤儿，跟谁有血统都不妨碍对祖国的忠诚，他跟你父亲是战友，你父亲救过他的命，所以全力救下你，并且将你还有你父母的骨灰送回琴岛，并且以抚恤金的名义，给你们三万元他个人的钱款。”
周宁眯起眼，没想到自己没问，对方已经盖棺定论了。
“第二个问题，我父亲的上级，就是那个将消息透露给民进的人是谁？是不是冯天勋？当年王冠力被执行死刑的时候，谁将他放出来的？当然这两个问题如果涉密，可以不用回答，能告诉我这人的处理结果就行。”
瘦老头看看左右，几人低声交流了一番，这才说道：
“这两个人的名字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处理结果，在你们将证据上报的同时，这二人已经被逮捕，并开始审理，等这边结束，这个宣判会非常快，虽然内容不能公开，但结果会公开。”
周宁一挑眉，结果当然会公开，这边审理完白岐山、鬣狗和猎户，也需要进行公开宣判，民进和札幌如此长时间布局，狼狈为奸，此时真相大白，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件事，无可厚非。
“好了，没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瘦老头有些意外，将笔放下，双手十指交叉。
“我以为你会问，你父母的事儿，难道你不希望给你父母正名？让他们成为烈士？”
周宁摇摇头。
“之前或许想过，而且非常想，但调查清楚这一切，我被我父亲当年所做的一切震撼到了，他当时杀了民进和札幌两方所有知情人，藏起来那些宝藏，不是为了成为烈士被人祭奠，他只是在守护这一方人民的安宁，守护他的信仰，守护华国。”
瘦老头站起身，旁边几人也都跟着起立，朝着周宁敬礼，周宁有些惶恐，虽然穿着便装也跟着敬礼。
徐达远站起身，朝着瘦老头笑了笑。
“我说领导，差不多可以了，我们整理一下就准备撤离了，别搞得跟政审似的。”
瘦老头笑了。
“感谢你们的付出，甘州的事要是没有你们用调查沉积案件的名义处理，我们也无从下手，更不会发现洞里面隐藏的东西，这次算是将民进北部地区的所有布局人员，基本清理干净，不过我希望周宁考虑一下……”
徐达远抬手，制止了瘦老头的话。
“领导别跟我们说这些，交接工作已经完成，这都是你们的活儿了，我们胡局说了，敢挖人或者使手段，他就撕破脸，所以别打周小周主意，也别说你没这想法，刚刚那眼神说明一切了。”
几人瞬间都笑了，瘦老头走到周宁身侧，跟周宁握住手，用力摇了摇。
“你这番话感动我了，不过你父母的烈士身份晚些会核定下来，我知道你不希望惊扰他们，既然你父母那里有墓地，我们就在周围改建扩建一下，抚恤也一并发放下来。”
徐达远拍拍周宁的肩膀，打断了周宁要说的话。
“可以了，我们这就撤了。”
周宁摇摇头。
“走之前，我想去祭奠一下安立维，我想他早早离世，或许跟鬣狗他们有关。”
瘦老头点点头。
“是的，跟鬣狗有关系，其实你父亲当年没让安立维参与藏东西的事儿，就是怕他被卷进去，毕竟安立维的身份，都是我们后期核实才查明的，安立维没有墓地，没有后人，骨灰就存放在寄存处。”
周宁微微一顿，想了想说道：
“我可以带他的骨灰走吗？跟我父母葬在一起，至少我会经常祭奠，您不是说要改扩建，那正好一起了。”
瘦老头仰头效率，拍拍徐达远的手臂。
“我太喜欢这个小周主任了，其实我还想跟你商量这个事儿，没想到你主动提出，那就按照你说的办，骨灰的提取工作，不用你们去，稍后会有人送到你房间。”
徐达远摆摆手。
“那我们撤了，一小时后，就赶往机场，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一小时后，甘州机场。
能回家，还一个不少，所有人都很高兴，周宁面对着玻璃窗，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下，一架架飞机起起落落。
一个身影，缓缓凑到周宁身后，周宁没有动，依旧保持原本的姿势，也没有主动开口。
就这样站了几分钟，后面那个身影，搓搓手尴尬地说道：
“头儿，你都知道了？”
周宁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嗯。”
“什么时间知道的？”
周宁思索了一下。
“从我在医院昏迷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他有关，除了眼睛，你们长得太像了，随后查到鲁西的朱兴敏，听到胡局说，朱兴敏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个人还有一个儿子，从年龄到长相我就可以确定这件事了。”
邹家龙抿紧唇，盯着周宁的后脑勺，双手用力搓着。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尤其在抓捕鬣狗的时候，他最后喊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个人确实找过我，就在你昏迷的那几天，我以为我遇到了诈骗，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但这人竟然出现在我的房间，他跟我说了很多，什么当年不知道我的出生，更不知道我的生母那么狠心，将我没满月就送了人。
他还说，已经偷偷采集了我的血样，做了DNA，将报告给我看，我让他走，头儿我没有跟他透露任何信息，我跑出去要叫人，他也离开了。”
周宁转过身，朝着邹家龙笑了笑。
“我知道。”
“那……那……不打算举报我吗？”
周宁盯着邹家龙。
“举报你什么？举报你投错胎了，不该拥有这样的DNA？我认识的人叫邹家龙，这人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怎么你对这些有什么异议？还是说，觉得我对你不好，想要换个地方工作？”
邹家龙用力摇着头，此时抿紧唇眼泪夺眶而出，他想说别的，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越是想止住眼泪，越是哭的凶，周宁看着邹家龙也笑了起来。
“头儿，谢谢你！”
“别谢我，要谢谢你自己，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此时，广播里面传来一阵通知的声音。
【乘坐MU6591飞往琴岛的旅客请到A8号登机口登机。】
大赵吆喝着。
“走，回家了！”
周宁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的坛子，这里面是安立维的骨灰，一个曾经送他回家的人，现在周宁要带着他回家。
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刚站好就听到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方东升带着一群警察，排队跑了过来，走到周宁他们附近，排成一拍，整整齐齐站好。
徐达远一脸疑惑，他们离开没有通知大家，而甘州这里忙得飞起，不知道方东升怎么知道消息的，赶紧过来跟方东升握手。
“你们怎么来了？”
“必须来，一个是送送你们，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太多，我没想到自己被突然之间就任命为代理局长了，你们要是不走我还能有个商量的，哎……
这事儿不说了，感谢你们所有人对甘州的付出，我们今天过来送送安局长，虽然他没有儿女，能跟着周主任去琴岛，与他的老战友葬在一起，我们替他高兴，我去琴岛的时候，会去看他。”
这两句话，徐达远也非常感慨，用力点点头，方东升整理了一下警服，高声喊道：
“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稍息，立正，敬礼！”
——全书完——
完结感言
敲下全书完三个字，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有料想中的轻松，反而心里面空落落的，有些伤感，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随便说几句吧。
2022年7月28日发书，在336天连续更新里面，一共发了200.7万字，可能大家觉得更新速度不快，不过我个人还是非常满意的，除了羊了的时候断更几天，基本是日日更新，平均日更新也在6000字，这算是我个人的一个记录，不过太累了，身心俱疲。
尤其是推理小说案子的发展到跌宕起伏的故事展开，以及每一个细节的安插，伏笔的设计，都费尽心思，所以更加疲惫。
现在闭上眼，还会看到一道道身影，从远处走近，挥挥手，笑着对我说句再见，然后又走远。
周宁、大赵、老徐、爷爷、刘永新、何善存、刘雨菲、胡局、夏沫沫、猪精、二婶、孙高铁、邹家龙等等所有的人，他们一个个在我眼前闪现，当然周宁还是老胡的形象，这里不接受反驳。
其实，这本想写番外，有人问八个孩子的案子，我想说这个案子无解，涉及面太多，关于精神病院的很多细节，我碰了我死，所以安全第一，见好就收。
我希望这本书跟代言一样，能有优秀的广播剧播放，更希望有改编的机会，做到这些，最起码要活着！
当然，很多读者，对史云的故事有着不同的看法，我想写一个番外了，不过涉嫌放射性元素的使用细节，我怕……
所以，算了，留着空间你们脑补吧，该说再见了，其实说再见就是再也不见，当然是对这一本《新手法医》而言，对于故事的剧情上来讲是一个终结，在你们心中喜欢的那个角色，依旧在书中生活，或许艰难或许幸福，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我始终觉得，我喜欢写的故事，有人喜欢看，有人追读，有人跟我讨论，还有人打赏，对我个人而言，这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幸福。
最后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感谢一路有你们，还要感谢我的责编盛夏，很早跟我约稿，对我也极为好，给我很多指点。
周宁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一个月休息过后，我将筹备新书，有什么想法可以去群里跟我沟通，咱们下本书再见！
——爱你们的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