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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即安
作者：山有嘉卉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我那让人欲罢不能的恋爱脑男朋友》 梁满第一次见到小三本人，是在带买主看自己一手设计并装修出来的房子现场。 对方几天前还叫她男朋友老公，今天就跟另一个男人一起甜蜜看婚房。 啧，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居然是个接盘侠。 梁满决定拯救这个老实人，于是找到对方工作单位，踢爆这件事，从此将渣男贱女送作堆。 为表感激，老实人买下了她出手的房子。 老实人喻即安：不想退定金写在你脸上。 喻即安对工作和学术之外的事一概漠不关心，也不善交际，准结婚对象是父亲介绍的学生。 没想到有一天会遇上梁满这个社交牛逼症患者。 喜欢跟人聊房子，口头禅是我认识一个人怎么样怎么样； 业余时间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去喝茶的路上； 兴致起来会带你去算命； 她说没空不是在装修房子就是在去拜神 她一出现，就成了喻即安一生的研究课题。 小剧场： 某日梁妈去帮女儿收拾屋子，开门就见一俊俏后生在拖地，后生衣衫凌乱，脖颈上吻痕鲜红，她立刻转身要走。 梁妈：抱歉，开错门，我是对面的。 喻医生：您没走错，这是梁满家。 梁妈妈：那你是女婿？ 喻医生：严格来说，是未来女婿。 #社交牛逼症患者恋爱脑笨蛋帅哥# #房屋设计肿瘤科# 阅读提示： 1、女非男C，雷者勿入。 2、本故事纯属虚构，勿代入任何现实细节，文内私设如山，这是小说，请不要纠结任何设定，如有不喜可立即退出，晋江好文千千万，总有一款适合你哦！ 2、参考《肿瘤内科医师查房手册》、《户型改造解剖书》等书籍及相关网站，如有错讹，请友好指出，弃文无需告知，勿人参攻鸡嗷=_= 3、同系列完结文《岁岁有松筠》《冬宜》等，专栏可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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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满姐，好消息，有人要找你买房。◎
星河高悬，夜幕低垂。
当城市里的其他区域分贝线开始降低，位于容城工业大道北与滨江大道交界的江业路，开始收留那些疲惫的灵魂。
此地是容城最为繁华的宵夜一条街，从傍晚五六点开档，通宵营业至天明，与居民区正好相隔两百米，既不会扰民，也不缺客流。
对面就是沿江路，那里很多酒吧，很多人晚上喝饿了，就会过桥来吃宵夜。
不过晚上九点，沿街的档口里外都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在后厨与餐桌之间来回穿梭。
到处是食客的点单和催促声，空气里混着啤酒、烧炭和蒜蓉的香味。
今年容城仿佛热得有些早，才三月下旬，最高气温就已经三十度，小龙虾已经上市，红彤彤的一大盘端上来，像是把夏天也端了上来一样。
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短头发女郎在点单：“来一斤十三香的，一斤麻辣的。”
服务员一边记一边问：“够吃吗？”
“尝尝鲜就得，再要……”她说着，翻了一下菜单。
女郎点着菜，坐她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白色薄纱外套，黑色阔腿裤都扫地板了的同伴“啪”一下把啤酒瓶拉环拉开了，说了句：
“你这婚真不结了？那我可真把我那礼服退了啊？”
另一位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留着大波浪，满脸御姐气的姑娘翻了个白眼：“梁满，你能不能靠谱点，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帮糖糖跟那个贱人切割清楚，不是你的礼服。”
她手里还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梁满切了声：“莫先念女士，把你的烟收起来，这里是公共场合。”
莫先念撇撇嘴，把烟掐了，顺手拿过一瓶啤酒。
服务员点好单走了，梁满转头问：“钰姐，你怎么说？”
林钰是她们四人里的大姐，平素考虑问题最为周全，闻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穿着白色裙子的唐柔，温声道：“其实应该问糖糖，你想要什么？”
“是想用不办婚礼来拿捏郑旭，让他像以往那样来跟你道歉就可以，还是真的想跟他离婚？”
她话音刚落，就见唐柔的娃娃脸上表情一顿，随即开始怔怔地出神。
梁满和莫先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起来。
果然，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梁满忍不住嘀咕：“我看我的礼服还是先别退好了。”
不然退了又买，怪麻烦的。
莫先念听见，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
梁满穿着人字拖，被她的高跟鞋尖踢了一下，疼得她嘶了声。
林钰连忙拍拍她俩的胳膊，示意她们先别闹。
“我决定了。”唐柔像是从出神中反应过来了一样，脸上神色变得坚定，“这次我一定和他彻底分手。”
梁满耸耸肩，看了眼唐柔，心里对她这个决定并不怎么看好。
郑旭是她们的同班同学，大二追了唐柔一年，大三在一起，到现在正好七年，七年里，她们仨看着唐柔这个恋爱脑为他傻乎乎地付出一切。
暑假她们要么找地方实习，要么出去旅游，只有她去奶茶店打工，从早站到晚，一天都没休息过，就为了七夕给郑旭发5200的红包。
郑旭回给她的是99.99，还跟她说这代表着他们会长长久久。
梁满当时就忍不住说风凉话：“我上一个这么给女朋友发红包的朋友，已经没女朋友了。”
唐柔不为所动，觉得他也是身不由己，因为他家条件不好，还有弟弟妹妹，所以习惯了节俭，习惯了一分钱掰开两半花。
大五她们忙毕设忙得发际线都后移了，郑旭忽然跟她借钱，说借了三万的网贷，到期要还但还缺两万。
唐柔也没有，只能跟梁满她们借，梁满气不过，凭什么他的债要唐柔帮他还，这还没夫妻共同财产呢，就先夫妻共同债务了？
梁满说话直接，嗓门还大，郑旭既羞又恼，只好说是因为家里要建房子，差一点，所以他才借钱补上的，还当着她们的面信誓旦旦地跟唐柔说，这是因为家里考虑到他毕业了，应该很快会结婚，要建新房迎接儿媳妇的缘故。
这话隐有暗示，唐柔满脸羞涩，梁满她们仨一脸无语。
后来唐柔为了还她们钱，白天做毕设，晚上去夜店卖酒，郑旭知道以后，一边嫌弃她去那种地方打工，一边心安理得地花她的钱，见到她们仨还让她们劝劝唐柔，别去那种不好的地方。
他们也吵过架，但每次郑旭一道歉，唐柔就原谅他，又屁颠屁颠地跟他好成一个人。
类似的事手指头加脚趾头都数不完，梁满和莫先念她们都觉得唐柔这个恋爱脑怕是这辈子都要被他吃死了，有些人他也谈不上多帅多有本事，但就是能让对方对他死心塌地。
这种感觉在他们俩领证的那天达到巅峰。
就算梁满她们对郑旭再不看好，但七年了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们只能祝福，也高高兴兴地准备给唐柔当伴娘。
结果上个月郑旭的爸妈过来了一趟容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唐柔就突然说，她决定和郑旭分手。
看她似乎很坚定，梁满忍不住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促使你做出了这个英明的决定？”
莫先念听到这个形容词，嘴角忍不住一抽。
梁满，她的人间嘴替。
唐柔看了她一眼，忽然抱住她哇一声哭了起来，隔壁桌的客人立刻纷纷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梁满淡定地拍拍她的背，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服务员送过来小龙虾和烤串，梁满叫住她：“再来一打珠江纯生。”
服务员把一打啤酒拎过来，往桌上一放，看了眼唐柔，随口就问：“怎么，美女失恋啊？”
“嗐，谁年轻的时候没碰见过渣男啊。”梁满接了句，问对方要了包抽纸。
唐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他骂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他妈还说……还说……呜呜呜——”
大家都知道这里的他妈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但梁满还是忍不住催促：“他、妈、说什么了？”
加重的语气让莫先念和林钰不由得一顿，狐疑地看向她。
总觉得她是在骂脏话。
梁满一脸淡定，刚要再催，就听见两道手机铃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她的，和唐柔的。
梁满啧了声，拿起手机起身，走到路边接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与她合作多年的中介叶明，梁满刚问了句什么事，他就欢天喜地地道：“满姐，好消息，有人要找你买房。”
梁满眉头一挑，也高兴起来：“真的？什么来头？”
“容医大附属肿瘤医院的喻院长，他儿子要买婚房，说精装修或者清水房都行，也不介意二手还是新房，怎么样，给你们搭搭线？他儿子是容医大一附院肿瘤科的医生，你放心，优质客户，差点的我都不推荐给你。”
梁满满口答应，叶明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喻院长的儿子，就是他要买房。】
梁满回了个OK的表情包，退出信息页面，打开搜索软件，在容医大附属医院的官网上找到了这位喻院长的名讳。
喻鸣，容城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副院长，肝胆肿瘤外科主任。
嗯，确实有这么个人。
她高兴地收起手机，把叶明给的电话号码存进通讯录。
容城铁路局的职工家属小区是九十年代初建成的老公房，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单位的退休职工，喻即安在这里出生，一直住到三十二岁。
今天父亲忽然跟他说，有人介绍了一个中介，手上有不少优质房源，让他去看看。
“其实不如给你和奶奶置换一套电梯房。”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
喻鸣温声道：“我和你奶奶不着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倒是你和小姚，谈了也有半年了吧？是时候该结婚了，你们商量一下，找时间约她父母出来，我们正式见见。”
喻即安闻言目光一闪，迟疑地点点头。
姚蕴含是他女朋友，也是父亲喻鸣的学生。姚蕴含不是他学生中最出色的，专业搞得一般般，但性格很开朗，嘴甜会来事，喻鸣觉得她和自家闷葫芦一样可以一天不说一句话的儿子很互补，于是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喻即安知道父亲的想法，尝试着和对方接触，认识一个月后，在第四次见面时，他们确定了关系，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在他看来这都没关系，合适就行。
比起约会，他更喜欢自己的工作，让他用看文献做实验的时间去看电影或者聊天，他觉得完全是浪费时间。
姚蕴含最好的一点，就是从不打扰他的工作。
面对她的体谅，他投桃报李的，将她介绍进了苏青云教授的项目组，苏教授是某个宫颈癌靶向药临床试验全国的PI，能加入她的项目组，对姚蕴含来说意味着在学术上再添一笔亮眼的成绩。
她打电话过来道谢时，喻即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兴奋。
这种开心在他帮她修改的论文中稿之后，也表现出来过。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他能够用一些东西去弥补暂时没办法给她的东西，心里的亏欠感就会少一点。
喻即安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人。
于是在听到父亲提出和姚蕴含父母见面的提议时，他犹豫了：“……我改天问问她。”
他脸上的表情向来不多，喻鸣没察觉他的犹豫，只满意地道：“小姚的性格跟你很适合，你们在一起我是放心的，你要好好对人家。”
喻即安点点头。
喻鸣又说：“你不小了，结了婚，孩子的事也不要拖。”
喻即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松开，还是点了一下头，一个字都没说。
他惯来这么沉默的，喻鸣拿他没办法，正要劝他不要这么闷葫芦，一旁的老太太发话了：“好啦，难得他休息一下，你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年轻人的事让他自己解决，你跟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和你爸早就放手了，你别这么啰里啰嗦。”
喻即安闻言扭头去看老祖母，眨了眨眼，老太太就回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他抿了抿嘴。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一个容城的陌生来电，他以为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接起来，一道清透干净的女声传入耳膜：
“请问是喻即安先生吗？”
喻即安微微一愣，应了声是，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听对方继续道：“是这样的，您的父亲喻鸣先生跟银河地产的叶明联系过，说您有购房意向，叶明把您转介给我，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您对房子有没有什么具体喜好，方便我给您更好推荐房源。”
喻即安反应了一下，才回答道：“三居室，还有……不要离容医大一附院和肿瘤医院都太远。”
“好的，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方便见面？”
“周六上午十点半，恒泰广场一楼的星巴克，可以吗？”
“当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满，满月的满，这边想再跟您确认一遍您是否不介意房子是二手房……”
她的语速谈不上快，但也不慢，字正腔圆，一点拖泥带水的吞音都没有，听起来犹如流淌的清泉，叮叮咚咚的，清脆明亮得欢快。
喻即安忍不住仔细听她说了什么，听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想，这位姓梁的中介小姐肯定业绩很好。
作者有话说：
阿满：听说有人来买我的房了？哪个冤大头？
喻医生：……？
阿满：糟糕，心里话说出来了。
喻医生：盯——
碎碎念：
胖友们！我们又见面啦！请大家多多支持，非常感谢[鞠躬.jpg]

第2章
◎那狗逼你就忘了吧，挥别错的才能跟对的相逢。◎
梁满挂断电话，笑嘻嘻地重新坐回桌边。
坐下就先喝了口啤酒，莫先念递给她一串烤鱿鱼须，问道：“笑成这样，什么好事？”
梁满接过烤鱿鱼须，另一手摸摸脸，“很明显吗？”
莫先念啧了声，还没开口，她就立刻伸手压了压嘴角，用一副淡定的语气道：“没什么，就是有人找我想买房子。”
在场三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嘴角一抽。
还念书的时候，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梁满那个烧钱的爱好会这么赚钱。
林钰、莫先念和唐柔，是梁满大学的三个室友，容城理工大学坐落在禺山脚下，已有百年历史，开设的建筑学专业在国内颇负盛名，培养出无数的建筑、园林和城规人才，她们过五关斩六将从外地考进这所高等学府，和梁满这个本地土著成了室友。
莫先念至今记得，当时她是寝室第二个到的，进门时已经有一个女生在支蚊帐了，见到她和家人进来，立刻就从床上跳下来。
笑嘻嘻地同她们打招呼：“同学你好，你也是313的吗？”
莫先念点点头，她立刻就很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梁满，满月的满，以后就是你的室友了，你叫什么名字？”
交换过姓名之后，她很热情地跟她分享自己知道的事，比如在第一商店旁边的篮球场那里有一个临时的跳蚤市场：“都是师兄师姐摆的摊，盆桶这些东西都可以去那里买，我看过价格，比二商的小超市还便宜一块几毛。”
还有什么宿舍的扫把、垃圾桶和热水壶这些公共用品她已经领回来了，充饭卡去哪里充，宿舍后面就有公交车站，可以坐车到地铁站然后去市区玩……
“辅导员说一会儿就可以去拿书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我有小推车。”
莫先念连忙点头答应，说她和爸爸可以去帮忙，心想这位同学可真热情啊。
莫妈妈一边帮女儿擦凉席，一边问她：“梁同学，怎么只有你啊，你爸妈回去了吗？”
“他们没来啊，家里有生意嘛，这点事我自己可以。”梁满摆摆手，告诉他们，行李是自己开车搬来的。
莫家人这才知道她是本地人，但仅管如此，还是不由得感慨她真是太独立了。
另外两位室友林钰和唐柔都是第二天才来的，也都是家人陪同而来，梁满像前一天招呼莫先念那样招呼她们，两个人很快就被她的热情感染，融入了这个寝室。
林钰的父母一看就是长年劳作的，穿得很普通，她爸爸脚上还穿着胶鞋，都不怎么会说话，只会说麻烦她们照顾林钰了，还拿出从老家带的咸干花生请大家吃。
唐柔的爸妈据说是公务员，打扮得很得体，唐妈妈有些看不上这些东西，矜持地摆手说不要。
梁满倒不客气，接了一把就坐在椅子上一边剥一边跟林爸爸说话：“叔叔，你家这个花生怎么晒的呀，我有个朋友，她家也种有花生，去年做的咸花生都不入味，还很快就放坏了，为什么呀？”
林爸爸见她喜欢，立刻吧啦吧啦把怎么晒花生告诉她，详细到连亲女儿林钰都震惊的地步，原来晒个花生还那么多学问。
后来她们吃咸花生吃到现在，每回林钰回老家，家里都会给她塞一大包带过来，问就是你同学爱吃啊！
当时唐妈妈很好奇地问梁满：“听你口音像本地人，家里做什么的啊？”
梁满说：“做生意，小本买卖，我爸卖茶叶，我妈做餐饮的。”
唐妈妈就没再问，后来莫先念她们才知道，梁满的爸爸确实是卖茶叶的，但坐拥用七百万买断的档口，在江浙还有千亩茶园和食品加工厂，她妈妈经营的是一家老字号的酒楼，日日顾客盈门。
不过梁满的妈妈却不是她的亲妈。
她的亲妈很早就病逝，当时她父亲梁元才三十多岁，他不敢保证自己将来不再娶，只好提前将妻子的那部分财产转移到女儿名下，监护人是她的外公外婆。
梁满外祖是做外贸生意的，只有她妈妈一个女儿，女儿去世后，老两口因为小外孙女，没有过度沉湎悲伤，很快就开始盘点家业，把原本要给女儿的东西都准备给外孙女。
后来梁元果然再婚，再娶的谭玉贞带来一个女儿，老两口不免松了口气，幸好早有准备。
梁满高三的时候，两老终于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临终前早就将手底下的生意卖掉，留下小部分现金，其余全都置换成不动产，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是梁满。
所以梁满刚成年，就已经身家千万。
上了大学以后，她有心往室内设计的方向走，一心想学以致用，脑子里有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光看效果图是看不出合不合适的。
毕竟效果图归效果图，是不是真的适宜人居，要看方案落地之后。
怎么办呢？她想到了自己名下的那些放租的房子和铺面，收回来几套房，她就有了实践基地，自己去量尺寸，画图纸，做效果图，然后找工程队进场开工，她从书本和课堂上学到的东西，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和现实接轨，她的想法也越来越完善。
当时很多同学都知道她这么干，也都觉得她简直是败家，装修一次几十万，装完不满意又再装，这不是钱多烧的么？
但他们不知道，她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多少，设计时怎么规划布局，怎么留插座，怎么买材料，怎么砍价，怎么验收，当同学们还在纸上谈兵时，她已经成了装修老手。
然后勇敢地带着自己的方案和装修后的房子照片，去敲开陈永青教授的办公室大门。
再后来，她去陈永青教授的设计室实习，接触到了更多建筑设计行业内的大佬，跟大家相处得都很好，好到大五的时候，能直接把莫先念她们捞进去实习做毕设。
她没事就去折腾房子，那些装修出来的房子，都陆续出手，叶明就是这么认识并且达成固定合作的。
装修好的房子出手后赚的钱，她再去买新房，再做装修，再出售，甚至有好几套都是租出去一年半载以后，租户主动问这房卖不卖的。
莫先念她们那时候天真啊，真的以为梁满只是单纯练手，万万没想到毕业后要一起创立属于她们自己的同道设计时，梁满能一个人就拿出两百万来，问就是卖房赚的。
莫先念&林钰&唐柔：“……”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小姐妹已经闷声发大财了。
莫先念家里做房地产的，莫总都感慨，要是自家女儿有梁满这头脑就好了。
“小老板娘这次打算卖哪套啊？”莫先念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好笑地看着对面正一手烤串一手啤酒的梁满。
林钰闻言也笑眯眯地附和道：“是啊，小老板娘卖了房，准备在哪里请我们吃大餐啊？”
就连原本还因为婚事告吹而难过的唐柔，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谁知道人家看上哪套。”梁满看着唐柔，认真地说，“到时候姐们带你去玩，认识些新的男人，郑旭那狗逼你就忘了吧，挥别错的才能跟对的相逢。”
她已经知道唐柔决心和郑旭分手，或者说离婚，导火索是她和郑旭跟他的家人朋友吃饭时，她劝郑旭别喝太多酒，被他指着鼻子骂，你他妈闭嘴，少管老子，桌上其他人随即附和，说女人就不该管男人在外面怎么样。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酒后这么说话，但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无法融入他的原生家庭。
而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双方家庭在商量彩礼这件事时，唐家要求十八万，郑家说家里经济拮据只拿得出八万，别说唐家父母不信，就连唐柔自己都不信，郑旭毕业就进了容城知名房地产企业，一个项目做完后少不得拿六位数，这么多年了，难道他自己没积蓄？
但他不吭声，无非是觉得他爸妈说得对罢了。
唐柔想跟他好好说说，说她爸妈不会要这笔钱，到时候都会给她带回他们的小家，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郑母对郑旭说的话：
“她都让你睡烂了，凭什么要这么多彩礼，除了咱们家，还有谁会要她？再坚持几天，由不得她们家不答应。”
唐柔那一刻觉得，自己过去七年的青春，以及那些对郑旭全心全意的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梁满顿了顿，又继续：“你放心，我认识的人多，这回好好帮你挑一个，一个不行就两个，姓郑这家人嘴那么臭，迟早遭报应。”
大家闻言都忍俊不禁，林钰还说：“对对对，让她家程彦给你介绍一个，设计院还是不少年轻才俊的。”
程彦是梁满的男朋友，是她实习时跟陈永青教授做项目认识的，虽然是前年过年时才正式在一起，但实际上此前已经来往了五六年。
说起程彦，莫先念也问梁满：“你跟程彦也差不多了吧？”
梁满面色一顿，神情似乎变得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我们还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实际上，最近几个月她和程彦很少见面，他是在外地有项目，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就不错了，上一次见面是十天前，一起吃了顿晚饭，第二天他又走了。
梁满觉得程彦有事在瞒着自己，但不确定，所以也就没跟姐妹们说。
林钰像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温声道：“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梁满闷头点了点，转移话题说起喝酒的事。
夜渐渐深了，江业路上越来越热闹，铁路局家属院里越来越安静。
喻即安合上面前的英文原版大部头，揉揉眼睛，把电脑关了，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一片漆黑，祖母已经睡了，父亲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他举着手机，接着电筒光亮穿过过道，走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里，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到角落有一块篮球大小的黑色霉迹，心里一顿。
浴室逼仄，根本没有做干湿分离，跟单位的卫生间没多大区别。
水汽在瓷砖墙面上一道道滑落，他心头翻滚过好几个念头。
最后只想到一点，到时候要跟梁小姐再提一个要求，新房子的卫生间要足够大才行。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喻即安打开医嘱录入系统开始调整医嘱，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一眼在一旁的学生。
淡声道：“去问一下10床，她的降压药还有没有。”
学生应声而去，片刻后回来，告诉他：“她说还有两天的。”
喻即安点点头，在临时医嘱那里加开了一盒患者常吃的降压药。
办公室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不时响起，不时有医生进出，说话声也不时响起，多是跟病人有关。
“老林，你12床的PET-CT做不做？”
“跟他谈了，觉得太贵，不想做，不做就不做吧，做胸腹部CT增强也行。”
这时有人问喻即安：“即安，你21床检查结果出来没有，诊断是什么？”
喻即安抬头，是他的上级王晓云，是治疗组组长，也是他的大师姐。
他把21床的病历夹打开，翻到胃镜检查和胸腹部CT的检查结果，回答道：“食管中段低分化鳞癌（T2N1M1，Ⅳ期），纵隔淋巴结转移，肝转移。”
王晓云看完几张影像学检查结果，又往回翻了一页，看了一下肿瘤标志物的数值。
接着又看了一下病程记录，说：“PS评分还可以啊，1分，现在是要姑息性化疗？”
喻即安点点头，说化疗方案是：“顺铂联合替吉奥。”
王晓云哦了声，又问35床是不是他们组的，坐喻即安旁边的一位留着寸头的住院医姜伍举手：“是我的，我的。”
“知道是你的，别着急，病历给我。”王晓云吐槽他这样像邀功请赏，惹得大家一阵好笑。
这里是肿瘤综合二科，住在这里的病人，基本是胃肠、肝胆胰等腹部肿瘤患者。
等十一点忙得差不多，王晓云会诊回来，刚坐下，喻即安忽然问她：“大师姐，在医院附近买房的话，买在哪块比较好？”
王晓云正在修自己的听诊器，闻言一愣，反问道：“你要买房了？”
不然这个向来对病例以外的事都兴趣缺缺的师弟，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喻即安点点头，难得笑了一下：“以后住的。”
这一说大家就明白了，是用来做婚房的，王晓云笑着调侃了一句好事将近啊，接着就跟他说起附近的房子来。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对房子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喻医生：……够大。
阿满：嗯……就是说……你有这么多钱吗？
喻医生：没有啊。
阿满：那你那么理直气壮？
喻医生：做梦梦一下。
阿满：[这单生意我不做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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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如同他的专业，除却生死相关，别无大事。◎
在喻即安的世界里，父亲和祖母都身体健康的当下，除了工作，再没有值得他多加关注的事。
因为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感兴趣。
如同他的专业，除却生死相关，别无大事。
在同事和同门的印象里，喻即安就是这样一个有些独的人，他只跟你谈学术和工作，你约他一起去讲座、下乡、义诊都叫得出来，但你找他周末去吃喝玩乐，基本约不出来。
早些年他刚来，周末有科室聚会大家还会叫他，每次他都会有理由不去，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已经有约，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大家就了解了，他不喜欢这种活动。
于是每次都象征性地问一句，他说不去，也不会再有人问为什么。
他只关心实验和课题，病人的化疗有没有不良反应，从不关心粮食和蔬菜，堪称科室卷王。
他也沉默寡言，你说十句可能他才应一句，与他无关的话题更是绝对不参与，大家都觉得他是个闷葫芦。
就这样一个人，突然向王晓云问起在哪里买房比较好，大家委实惊讶。
再听说他是为了买婚房，就更加惊讶了。
天呐，他女朋友到底是谁啊？看上他什么了？就这样的性子，真的适合过日子？
于是都一边忙自己手里的活，一边听王晓云跟他分析完周围的环境，比如交通便不便利，离大型商超和市中心多远，附近几所学校哪所升学率高，等等。
王晓云说完了，同组的住院医唐莉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听：“喻师兄，你女朋友也是我们单位的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喻即安摇头，淡淡地回答：“肿瘤医院的。”
“也是搞肿瘤的？”唐莉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喻即安不喜欢跟人聊自己的私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回道：“我爸的学生。”
喻即安的父亲是附属肿瘤医院的喻副院长，科室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还有同事的亲戚查出原发性肝胆管细胞癌想做手术，托他介绍到喻院长那里的。
他这一说大家就明白了，他对象确实是同行。
于是那个“看上他什么了”的问题，便自然而然有了答案。
比起他能提供的资源来说，他的寡言少语和沉默无趣，简直是不值一提的缺点。
似乎当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考虑婚姻问题时，就会变得更加现实。
唐莉和姜伍笑道：“定了好日子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也去沾沾喜气。”
“对啊，哪天带嫂子出来一起吃饭，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喻即安闻言神情微微一顿，没有答应，但也没一口回绝，只说：“有时间我会问问她。”
唐莉看着他毫无波动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嘀咕，总觉得他这样不像是快要结婚的样子。
住院总刘雪霏这时问了句：“诶，唐莉，上周末我在街上见到跟你一起的，是你男朋友吗？”
唐莉回过神，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来，“是啊，怎么啦？”
“喻师兄都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啊？”刘雪霏笑着问道。
见话题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喻即安立刻收回注意力，继续埋头敲病历，写完后检查学生写的，捉到一个错误，就把学生叫过来指给她看。
午休时他给姚蕴含打电话，同她说了买房的事，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见见中介。
电话那头姚蕴含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我现在在云市出差，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我就不去看了，你全权做主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喻即安不疑有他，闻言应了声好，说：“我可以先定下几套，等你回来再最后决定要哪套。”
姚蕴含应好，笑着同他说起云市的风景，说才三月份，花开得还不多，不知道自己在回去之前能不能赶上这边春暖花开的盛景。
喻即安静静地听着，他发现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还是维持着礼貌应和她的话。
就这样聊了将近五分钟，有护士找来，说有病人家属在找他，他便对姚蕴含说了句在外注意安全，顺势结束通话。
尽管天气预报下午将有雨，但中午的阳光还是相当不错，照在肿瘤科的窗边，也穿过小小的庭院，蔓延进同道设计的一楼。
这是一幢两层高的红顶白墙独门独院的别墅，距离园区大门不远，楼侧墙面上有艺术字体写的“同道设计”，名字下方还有用黑色线条勾勒的建筑外观轮廓，显得简洁雅致。
雕花铁门的门口竖着红色的小房子信箱，还摆着两盆年桔，兴许是没人打理，小桔子都已经干瘪了。
进了大门，小院里一条石板路将院子一分为二，草坪长得郁郁葱葱，角落的遮阳伞收起来，用绳子绑着，像伫立的卫兵。
其中一把伞下还有一间小石头房子，不是给宠物的，里面供着土地神，香炉上还插着已经烧完的香。
楼门口的门上贴着门神，看起来就像普通人的家里。
但推门进去之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木质楼梯上贴墙而造的书架，书架都有玻璃防尘门，里面陈设着各种与建筑、设计有关的书，还有奖杯和奖状。
一楼是会议兼会客室、厨房饭厅，还有个浴室，二楼是他们的办公区域。
梁满往自己饭盒里舀了勺红烧排骨，同助理丁斐说：“新建路那边那套房子，工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吊顶有点问题，你下午有没有事，没事帮我去看一下？下午我有个客户要过来聊方案。”
新建路那套房子是梁满她爸去年为了帮朋友周转，入手的老破小，地段超好，省实验中学初高中部都在附近，还有个很好的公立小学，但也超级破，还是顶层，夏天格外闷热。
梁满去收房的时候碰到一位以前的客户，对方主动来问这房子她装好以后卖不卖，正好她女儿准备上幼儿园，很快就会上小学，这年头，谁都要为孩子上学操心。
梁满说卖啊，等装修好，再晾个半年就可以等有缘人到来，那时候产证也满两年了。
对方便同她说好：“我先排队的，你可得优先让我看，以咱们的交情，我相信你不会坑我。”
梁满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肯定第一个让她看房，但能不能让她满意，这就不好说了。
她闷头想了几个月，年都过完了才定下装修方案，但进展似乎有些不顺利，工长三天两头就说有问题，今天说是吊顶的龙骨骨架好像有点不对，她本来想去看，但下午有约好的客户要过来，就想让丁斐帮忙看看。
同道设计的人员构成非常简单，四位设计师和她们各自的助理，一个财务，一个人事，一个煮饭阿姨，一个保洁阿姨。
梁满的助理丁斐是大家最羡慕的对象，因为大家都知道梁满是有副业的，装修房子然后卖出去，丁斐经常帮她跑腿，可不是干白工，而是装修完成后给她发一笔奖金，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跟着梁满，丁斐不仅无形中多了很多实践机会，还能赚不少外快。
因此她很乐意干这活儿，闻言就爽快答应道：“行，一会儿我就去看看。”
梁满挖着饭盒里的米饭，大方道：“图纸你也看过的，施工你也懂，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自己处理，别怕出错，大不了到时候拆了重装。”
丁斐啧了声：“满姐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梁满立刻点头：“啊对对对，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大家一阵乐，跟唐柔的小助理好奇地问道：“满姐，最近二手房好卖么？”
梁满想了想，说：“一般，我在银河地产做中介的朋友说成交量不是很好，但你架不住有人是刚需啊，结婚，小孩上学，没房又不想租房的，刚需可观望不了。”
对方哦了声，梁满就问：“怎么，你要买房啊？”
姑娘也实诚，说：“我爸妈想给我弟买个房，以后结婚用，新房太贵了，我想看看二手房。”
梁满吐出嘴里的排骨骨头，说：“我有个朋友在嘉业地产的，他们公司去年在江业路附近有个新楼盘，可能还有，你要不要看看？内部员工介绍的，有优惠。”
对方立刻心动，说回去问问父母，梁满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好，应该的，毕竟是你爸妈出钱，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吃完午饭歇了一会儿，丁斐就出门去解决房子的问题了，梁满也在三点左右迎来新的客户。
这位客户是个跟梁满同龄的女生，毕业后留在容城的互联网公司工作，打拼多年，终于买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小房子，虽然是只有三十六平的一室一厅小公寓，但类型是住宅型公寓，所以产权有七十年。
“我也不打算结婚，一室一厅够住了，七十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梁满哈哈一笑，道：“科技昌明，说不定过不久就有延年益寿的办法了呢，毕竟现在很多癌症都不算绝症了。”
聊到房子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她掰着手指头给梁满数：“客厅采光不是很好，有时候白天都要开灯。厨房空间比较小，我喜欢做饭，这样有点伸展不开。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很不方便，哦，还没有晾衣服的地方……”
梁满一边听一边做记录，还一边同她闲聊，了解她的生活习惯，最后提出能不能去实地看看房子。
等这个项目的方案初稿完成，时间就到了周六，梁满整理好手头的房源目录，就出门赴约了。
半路上接到亲爹梁元的电话，问她要不要过去喝茶，她啊呀一声：“梁老板，我要去做生意啊，你以为都像你，手下有人。”
梁元问她干嘛去，又说：“新上市的明前龙井，真不来喝？”
梁家做茶叶生意，又经营茶楼，梁满是喝茶吃点心长大的，喝茶可以说是她唯二的业余爱好之一——另一个是去拜神。
新茶上市，梁满很心动，非常心动。
但她想了想，忍住了：“……等我下午回来再喝！”
梁元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忍不过今天。”
梁满一边反驳父亲的吐槽，一边提高车速向与客户约好的地点驶去。
恒泰广场是容城一个著名景点，这里专卖各种奢侈品，一楼有一家很大的星巴克，周末的早上生意兴隆，早早就差不多坐满了人。
梁满点了杯巴旦木拿铁，在角落里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后一边打开平板电脑，一边等客户到来。
没过多久，她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笑着问道：“喻先生，我已经在星巴克了，您是到了吗？”
对方呃了一下，应声是，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梁小姐知道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后，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到星巴克吗？”
梁满一愣，啊这……路上没标记吗？
她心里疑惑，但没多问，凭借自己对商场内部结构的了解，很快给他指了路。
“谢谢。”对方认真地道了声谢，又问她，“请问梁小姐今天的衣着是什么样的，我怎么跟你……呃、接头？”
虽然对方的语气很诚恳，但梁满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接头是什么鬼？！
我们又不是要干犯法的事！！！
“……我穿的是白色衬衫和烟灰色西装外套。”
“谢谢，我马上到。”
虽然只有六个字，但梁满敢指天发誓，她绝对听出了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阿满：……怎么会有人不认得路啊？
喻医生：又不会有生命危险，没关系。
阿满：……但是有被拐卖风险。
喻医生：？？？
阿满：你就很适合卖到山区去给人家当……
喻医生（摇头）：现在还没有男子生殖技术。
阿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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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看起来这么老，像是有个五六岁女儿的人吗？◎
喻即安说是很快到，但其实等他终于在这偌大的商场里分清方向，并且顺利走到星巴克门前，已经又过了十多分钟。
他推门走进去，看见角落的位置确实有一位白衬衫烟灰色西装外套的女士，她正在给一个穿红裙子的小朋友扎气球。
只见她指尖上下翻动扭了几下，一个气球小狗就出现了。
喻即安看见这一幕，想想今天是周六，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似乎……占用了梁小姐周末的亲子时光呢。
但也没办法，谁叫他今天才有空，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子，大步走过去。
他走到桌边的时候，梁满刚好把气球小狗做完，递给刚才还因为气球小狗散架了哭唧唧的小朋友。
“呐，修好咯，别哭了哦。”
小姑娘接过气球小狗，开心地点点头，小声地说：“谢谢阿姨。”
“不用谢。”梁满笑眯眯地道。
喻即安听到这两句话，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好像不对。
梁满察觉跟前站了个人，忙抬头起身，笑着问道：“是喻先生吗？”
喻即安看着她明亮的杏眼，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一慌，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她右眼角的泪痣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喻即安。”
男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嘴角微微抿着，梁满不以为意，请他坐下。
随后主动问道：“喻先生想喝点什么？”
一面问，一面扫桌角的二维码打开了点餐程序。
“美式，或者拿铁？”她笑着问道。
“……冰美式，谢谢。”喻即安原本想说不用，可对上她的眼睛，又改了口。
梁满把一杯冰美式加进购物车，又问他：“需要来点小蛋糕吗？提拉米苏怎么样？”
咖啡都要了，不差一块蛋糕，喻即安又点头道了声谢。
喻即安看她放下手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自己来晚了，让她久等。
梁满看看手表，现在才十点半，便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约的是十点半吧？现在时间到了。”
喻即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抿着唇笑了一下。
这时刚才那个小姑娘又跑过来，把一把巧克力球放在梁满面前，认真地道：“阿姨，谢谢你刚才帮我修小狗，我请你吃巧克力。”
梁满乐呵呵地摸一把小朋友胖嘟嘟的脸，道谢道：“谢谢宝贝的巧克力，周末愉快。”
小姑娘高兴地走了，喻即安却忍不住扭头看着她手里的气球小狗，半天没回过头。
梁满见状忍不住开玩笑：“喻先生也喜欢气球吗？”
“……不，不是。”他回过神，摇摇头，直言道，“我刚才以为她是你的女儿。”
梁满一愣，旋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一眼已经回到妈妈身边的小姑娘，再看看他。
震惊地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看起来这么老，像是有个五六岁女儿的人吗？”
喻即安闻言连忙摆手兼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误会，抱歉。”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刚才唐突，第一次见面，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问，就直接以为那是她的孩子，确实不太好。
他垂下眼，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梁满原本只是开玩笑，但却发觉他好像真的紧张了，不由得心里哂笑，看来用开玩笑拉近关系的方法今天没奏效啊。
服务员把咖啡和提拉米苏送了过来，喻即安见到有两份蛋糕，明白一份是她给自己点的。
便先把一份蛋糕小心地拿出来放到她面前，然后把咖啡和另一份蛋糕放在自己面前，端端正正的。
青年垂眼的模样很认真，梁满看一眼被他摆得整齐的咖啡和蛋糕，觉得这位客户可能有点强迫症。
那有一个不那么方正，但风水还不错的户型兴许就不会被他看上了。
梁满一面在心里盘算，一面笑着问喻即安：“听说喻先生是要买婚房，怎么只有您一个人过来？”
喻即安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回答道：“她出差去了。”
梁满哦了声，看他低头吃提拉米苏的样子有些小心，要从右往左吃，蛋糕的断面整整齐齐，再一次确认他有强迫症。
发觉他不太爱说话，有些拘谨，梁满没有再试图跟他闲聊，也静静地低头吃蛋糕。
星巴克里有些吵闹，还有小孩高声的说话声，倒是显得他们这样相对无言有些格格不入。
嗯……像是这儿的提拉米苏多好吃似的。
梁满已经看到隔壁桌看了他们两回，然后也去要了一份提拉米苏，不由得嘴角一抽。
不是吧，这也有得跟风的？
等喻即安把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梁满也停了下来，笑着主动开口：“喻先生，我们聊聊房子的事？”
喻即安看一眼她面前还剩一半的蛋糕，再看看自己已经空了的碟子，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刚下夜班。”
梁满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早知道我们该约在茶楼聊。”
喻即安抿着唇笑了一下，神情微赧。
梁满打开平板电脑，同时递过去一本册子，解释道：“册子里是我根据您之前的两点要求，筛选出的合适的房子，每一套都有详细的情况介绍，您可以一边看一边听我说。”
喻即安没想到她的准备这么充分，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神色郑重起来：“麻烦了。”
于是梁满将笔记本电脑移到桌子的一端，让他也能看到屏幕。
“我们现在看第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是在西华路的天雅阁，2016年建成，楼高三十一层，这套位于十八楼，坐南朝北，户型方正，是明厨明卫的全明户型，南北对流，采光和通风都很好，前任房主买进之后只住了不到两年就因为要出国把房子卖给了我，我只是把它装修了一遍，并没有住过……”
梁满把自己装修前后房子的对比照片播放给喻即安看，详细地介绍着房子的格局，优点和缺点，够不够安静，满二还是满五，还有小区的环境，比如容积率是多少，停车位有多少，入住率高不高，物业管理怎么样，甚至连一套房的邻居好不好相处，她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讲完小区和房子，再讲周围环境，交通便不便利，离地铁和公交车站多远，有没有大型商超，最近的医院是哪家，附近教学资源怎么样，毕竟是婚房嘛，结婚以后很快生小孩，小朋友很快就要上学了。
她对这些信息信手拈来，喻即安听得很入神，偶尔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只觉得她的神情格外专注。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多学科讨论或者多学科会诊时汇报病历的场景。
梁满根据他提出的两点要求，三居室，距离容医大一附院和肿瘤医院的距离都差不多，准备了三套房，其中有一套的户型不是特别好，厨房那个位置多出一个角来。
尽管从内部装修的图片上可以看到梁满已经将这个三角利用了起来，喻即安还是眉头一皱：“这套就算了吧。”
梁满毫不意外，刚才她就觉得这位有强迫症的客户不会看中这套房子，应了声好：
“刚才那些都是我个人手头上符合您要求的二手房，二手房的好处就是所见即所得，但如果您和未婚妻觉得二手房房龄比较大，想要住新房……”
她顿了顿，将PPT切换到下一页，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售楼处的沙盘。
“这是同样位于西华路的景园小区，根据我从楼盘开发商那里拿到的信息，这个小区还有几套可供挑选的房源，都是清水房，内部结构大概是这样的……”
给他看完房子内部结构以后，又大致介绍了一下小区内外的环境，然后笑眯眯地道：“不过这套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喻先生有兴趣的话，到时候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其他几套也可以的，我朋友在那边售楼处工作，可以带我们去看，都是现房。”
喻即安听了不自觉地点头，忍不住问：“还有吗？”
这还不满意吗？梁满心说幸好我还有准备，她把PPT又翻过去一页，继续：“您如果想要期房的话，我建议您可以看看得利房地产开发的清水嘉苑，这个楼盘上周刚刚开盘，距离肿瘤医院很近……”
这个楼盘梁满也认购了一套，但是期房嘛，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所以她只能跟喻即安说说这个位置附近的情况。
“还算安静，附近也有学校，有一所公办幼儿园，对应的小学是十三小，这小学不错，我认识好几个老师都是这学校的，对应的中学是六中，六中不管初中部还是高中部升学率都很一般，当然，如果您觉得未来十二三年内有改善住房的可能，这里还是不错的。”
喻即安点点头，忽然问了句：“如果不考虑学区呢？”
梁满闻言一愣，反问：“您和您爱人没有养育孩子的打算吗？”
喻即安摇头，解释道：“我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孩子上中学的事还太远。”
“原来是这样。”梁满反应过来，笑着道，“如果抛开学区的因素，我个人觉得这个位置很不错。”
她分析了一遍这个小区周围的交通和医疗、生活条件，认为这个小区确实宜居，但前提是：“开发商在效果图上画的饼能够真的实现，期房就是这样，不到交房的那一天，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喻即安听她说完，认真地问道：“梁小姐，您觉得老人住在这里合适吗？”
梁满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觉得还不错，这里远离大马路，比较安静，而且离这个位置最近的三甲医院，也就是肿瘤医院只有2.2公里，此外在它的南边，1.2公里左右，还有一家很大的社区医院，老人家年纪大，病痛和意外情况可能会多一点，医院离得近才好。”
分析完以后，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喻先生是对这个楼盘感兴趣吗？”
喻即安手里转着星巴克的杯子，温温吞吞地回答了一句：“我奶奶八十岁了，我父亲也六十了。”
换言之，家里有两个老人，梁满恍然大悟，笑道：“改善型住房，应该的，喻先生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下那边售楼处，可以争取一下优惠。”
喻即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好奇了，这位梁小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从二手房到一手现房，再到刚开盘的期房，她都有资源？
于是他问了句：“也有你的熟人吗？”
梁满点头，回答得理直气壮：“是啊，我一个朋友。”
朋友真多啊，喻即安心里说了句，但没说出口。
他只好奇地问：“梁小姐也就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吗？”
“诶？我没自报家门吗？”梁满眼睛眨了一下。
喻即安的眼睛也眨了一下，和她四目相对，你说呢？
青年的眼眸清澈明亮，隐有一抹与他年龄不太符合的少年气，或者说……清澈的愚蠢？
梁满被他忽然心虚，露出一抹笑来，“我不是在房地产工作的，我的本职是室内设计师，装修房子并把它们卖出去，是我的副业，这年头，谁还没个副业呢，对吧？”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名片盒，递了张名片给喻即安，笑道：“喻先生，不管您要买哪套房，只要想装修，都可以找我的，我们公司专业提供家居、别墅、写字楼、酒店、商铺等设计与施工，新房装修、旧房翻新都可以，保你届时拎包入住。”
喻即安接过名片，有些怔怔，啊，业务这么广泛啊？
他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晓云。
接通后王晓云只说了句：“即安，你回办公室一趟吧，老师的体检结果有点问题。”
梁满看这人脸色忽然微变，知道他是有事，便主动道：“我们加个微信，我把这几套房的资料发给您？”
喻即安连忙点头，不太好意思地解释：“我临时有点事，所以……”
“理解理解，我们下次再聊，买房是大事，当然要谨慎再谨慎。”梁满笑着点头。
喻即安告辞离开星巴克，走的时候还想，这位梁小姐可真是个爽快人，还健谈，就是不知道说这么多话她渴不渴。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死了，敢内涵我年纪大。
喻医生：……对不起。
阿满：对不起有什么用！
喻医生：那怎么办？多买你一套房？
阿满：？这个可以有，给的钱多另当别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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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年好日子多，阿满，你和小程有没有什么打算？◎
喻即安告辞了梁满，匆匆赶回到医院。
一进办公室门，就发现不仅大师姐王晓云在，就连他们综合二科的科室主任陈为学、肿瘤科大科主任薛陶，也都在。
打量一眼他们严肃的表情，喻即安心里一咯噔。
但面上还稳得住，如常地问王晓云：“大师姐，老师的体检……怎么了？”
喻即安和王晓云是同门，他们的导师是国内研究消化肿瘤方面的专家冯蕊兰，是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多个基金项目，拿过很多科技类奖项，顶着诸多头衔。
因此一听说她的体检报告出了问题，大家立马就紧张起来，连两位主任都匆忙从家里赶了过来。
王晓云刚想说话，就听一道洪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没什么事，不用这么紧张。”
喻即安连忙起身扭头去看，见冯教授正从门口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拿个听诊器。
他连忙去扶她坐下，听王晓云有些不满地道：“您自己都病了，还去看什么病人。”
“我是病人之前，就已经是医生了，医生怎么能抛下自己的病人。”
老太太快七十了，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头很好，说话声音也很洪亮。
喻即安想不出这么精神的她，会得什么病。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答案，王晓云递过来一张X线片的报告，说：“例行体检发现的。”
报告里有一句：“左侧肺门占位并左侧胸腔积液。”
喻即安一惊，他是肿瘤科医生，看到“占位”这样的字眼，下意识地觉得不好。
王晓云和两位主任正在问冯教授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喻即安打开了电脑上的阅片系统，找到冯教授的片子，仔细看起来。
“咳嗽，咳痰，有吗？有吧，前几天查房我还听见两声来着。”
“有，有差不多半个月了，偶尔咳一声。”
“我觉得您嗓子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我之前都以为是我在门诊话说太多了，嗓子哑了，这几天还一直泡胖大海。”
喻即安看着眼前的片子，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找着肺部疾病相关的影像学鉴别，试图找到这个占位是肺结核或者肺脓肿的佐证。
可惜到头来他不得不承认，癌的可能性更大。
这边陈主任还在说：“住院吧，做个全面检查，说不定不是。”
几人闻言，都是目光闪烁。
“……住吧，我要在我们科住，就不去胸外科了，毕竟我年纪也大了，要真是Ca，也只能内科治疗。”
喻即安后来一辈子都记得这天。阳光很灿烂，还有风从窗户吹进来，阳光落在窗台上，金光闪闪，他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体会到，人如果心情晦暗，看到明亮的光线，是会感觉有点刺眼的。
冯教授的儿子在国外常驻，老伴儿前年去世，只能由王晓云他们帮忙办理了住院手术，喻即安拿着条子去缴费，因为社保卡的实名制，很快大家都知道冯教授生病了。
这件事瞒不住，因为还要通知挂号处，把她之后的门诊都取消，何时恢复还待定。
等喻即安办好手续上楼，值班的办公护士告诉他：“冯教授在1床。”
是vip诊室，应该能睡个好觉，喻即安心想。
进了病房，见到王晓云在给她做检查，一边查体一边说：“左锁骨上可扪及一肿大淋巴结，大小……约3.0&#215;2.0cm……疼吗老师？”
“嗯……有一点吧。”
喻即安看到她眉头有些发皱，抿了抿唇。
“左下肺呼吸音有点弱。”她说着，伸手叩了叩。
喻即安听到一阵浊音传来，这是有胸腔积液的声音。
“查得差不多了，您先歇会儿，我跟即安说一下情况，让他先回去给你开检查。”
冯教授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喻即安，这个学生惯来寡言，今天又显得格外沉默。
看出他的不安，冯教授笑了笑，安慰道：“别太担心，我没事的。”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觉得有些疼，点头嗯了声。
两位主任还在病房里同冯教授讲话，王晓云和喻即安走到了门外。
喻即安问：“怎么样？”
王晓云摇头，声音低沉：“左锁骨上能摸到的肿大淋巴结表面比较光滑，质地也是硬的，活动性差，边界欠清，还有轻微的触痛。皮肤没有破溃。左下胸廓肋间隙饱满，听诊和叩诊结果刚才你也知道了。”
喻即安点头，问：“体温怎么样？”
“体温正常，血压也测了，都正常。”
“那……我先给她开抽血和CT增强？”
王晓云犹豫了一下，道：“头颅MRI、腹部超声及全身骨ECT也一起做了吧，再开一个胸腔积液的细胞学检查。”
喻即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向办公室走去。
今天同梁小姐见面，因着她的爽快直率，喻即安觉得买房这件事委托给她，最后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结果，在回单位的路上，他甚至还在高兴，也许可以在那个新开发的清水嘉苑认购一套房给奶奶和父亲住，特别是奶奶，她年纪大了，腿脚已经不太方便，就算只是三楼，她爬楼梯也要爬好半天。
可是好心情在这一刻已经消失殆尽。
比起他，梁满的心情就要好得多了，甚至可以称得上非常快乐。
喻即安走后，她两口就把剩下的提拉米苏和咖啡吃掉喝完，然后离开星巴克。
发动车子的那一刻，接通父亲的电话：“老梁，你在哪儿，茶叶铺还是茶楼啊？”
“茶楼，怎么，赚完钱舍得回来了？”梁元笑着调侃她。
梁满嘿嘿一笑：“还没呢，不过我觉得肯定能赚到，就算房子卖不出，我也能赚几百介绍费嘛。”
梁元啧啧两声，嘱她开车注意安全。
大约四十分钟后，梁满那辆蓝色宝马驶进容医大后门对面的景胜直街，在一家连锁眼镜店旁边进了停车场。
停好车以后，她走进左手边一栋十七层高、外墙上有“财务大厦”四个字的大楼，这幢楼已经很老了，年纪比她都大，梁满觉得，未来它可能会被拆掉。
但她希望那一天可以晚点到来。
一来，如果拆迁，家里经营的贵和茶楼势必要重新选址，非常麻烦，而且老街坊未必会跟着去，肯定要流失相当一部分客源。
二来，老旧的建筑，有时候本身就是岁月的见证者，承载着很多人的回忆，梁满从小就在这里，她不太舍得这里的一切。
比如现在，她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就开了，里面走出一家人，老两口和儿子儿媳并两个孙子孙女，一家六口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来那么晚啊，只看到你爸爸妈妈。”
老街坊了，在贵和茶楼吃了十几二十年，说句稍微夸张点的，梁满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儿子结婚的时候，梁满和母亲谭女士还吃过他家送的喜糖喜饼，两个小朋友更是她从几个月看着长大到现在，大的小男孩都要上一年级了。
“见客户嘛，有人想买我房子。”梁满笑着解释一句，又揉揉小男孩的脑袋，调侃道，“少爷越来越高了喔。”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蹦出一句：“新中国没有地主阶级。”
大人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电梯一趟趟起降，从轿厢里又走出几家熟悉的街坊，梁满都笑眯眯地同他们问好。
寒暄完了，她才走进电梯，上到二楼。
二楼和三楼都是贵和茶楼的地盘，一出电梯就看到门的顶头两个红色的楷体“贵和”，贵和贵和，取以和为贵的意思。
正是午市，餐厅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服务生和送菜机器人穿梭其中，领班拿着对讲机站在门口帮忙排位。
抬头见到她，就笑着道：“你可算来了，刚才贞姐还说你怎么还不来，再晚一点就要吃剩菜了。”
梁满嘿嘿一笑：“不可能，不能够，就算我三点来，叶师傅还是会给我弄个炒面滴。”
叶师傅是厨房资历最老的大厨，他是继母谭玉贞的同乡，在贵和茶楼已经干了二十年，梁满还念书的时候，家里大人都忙，每天放学她和继母带来的妹妹梁臻都会过来这边吃饭，每次叶师傅都会特地给她俩开小灶，就因为她们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看到她们就会想起在老家的妻儿。
如今叶师傅的妻儿都搬来了容城，他儿子在努力接班，也安了家，买的房子还是梁满帮忙牵线的，还免费帮他们做了设计，他就快当爷爷了。
比她小两岁的梁臻已经在硅谷的互联网公司站稳脚跟，决定再磨炼几年就回国工作定居。
而她也已经二十八岁，事业顺利，说一句风生水起也不为过，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又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餐厅里有一个靠窗位置的卡座，是梁满的专座，她来，便坐在这里，她不来，这里便放个已预约的牌子，就这么空着。
此时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一男一女，男人和她有四五分相似，笑起来眼角皱纹成堆，正拿水壶往茶壶里注水，女人鹅蛋脸，面孔雍容，有一对丹凤眼，这双眼睛在她脸上是端庄，在梁臻脸上就是妩媚。
“爸，妈。”
梁满大步走过去，叫了声人，在谭女士旁边坐下。
她刚坐下，谭女士就转手递过来一杯茶，笑着道：“温度刚好，先喝口茶润润喉再吃饭。”
菊花普洱的味道，梁满喝了一口，问梁元：“不是说有新上市的明前龙井？”
梁元从一旁的菜牌后面拿出一个绿色的盒子递给她，“好东西哪能这么泡，绿茶要观赏茶汤颜色和茶叶姿态的。”
梁满啧了声，说他：“事多，矫情。”
但话刚说完，就叫服务员给她拿个长的玻璃杯来。
滚水烫过杯，梁满捏出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先注入少许水，轻轻晃动杯子，让水浸润茶叶，凑到鼻尖一闻，她深吸口气。
“好纯正的豆香，爸你别都卖完了，给我留点当口粮。”
梁元答应了，但却还是吐槽她：“喝我这么多茶叶，也不见你给钱。”
“谈钱多伤感情呐。”梁满拒绝让铜臭污染亲情。
谭女士笑着看父女俩斗嘴，又拿菜单来加了几道点心，梁满爱吃虾饺，她便加了两笼，又给她要了一笼流沙包。
热水注入茶杯，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嫩嫩的黄绿色芽叶在水中倒垂，秀致挺拔，茶汤嫩绿明亮，余韵悠长。
谭女士忽然想起：“刚才有个老街坊说下个月她儿子结婚，今年好日子多，阿满，你和小程有没有什么打算？”
程彦啊。
梁满一想到这个名字，嘴里茶汤鲜醇甘爽的滋味忽然就变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阿满：我们都遇到了困难，对吗？
喻医生：……好像是。
阿满：所以可以让我的困难打倒你吗？
喻医生：这是不是你们说的换运？
阿满：……你们是指谁？
喻医生：你和那些拜神的人。
阿满：？别瞎说！禁止封建迷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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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没有了滤镜之后，程彦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普通人。◎
梁满大三时抱着自己的作品集，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势，勇敢地叩开了学校建筑设计研究院首席总建筑师陈永青教授的办公室大门。
她当时的作品非常稚嫩，但陈永青看出了她的灵气，也愿意指导她，于是她打蛇随棍上，经常造访团队工作室。
程彦是她的师兄，当时已经大五，在陈永青团队里实习，有些简单的知识，陈永青会让他给梁满讲解。
梁满得了他指点，会请他喝奶茶吃饭，一来二去就熟了。
加上她性情开朗健谈，跟谁都能聊几句，团队里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师妹，去哪儿玩都愿意叫上她。
他们有了很多交集的时间，去野餐露营，去爬山潜水，去玩剧本杀，去深夜撸串，年轻的男女很容易玩到一起，加上她出手大方，还颇会享受，程彦也觉得这个小师妹很有意思。
程彦大五毕业后留在了团队，考上了陈永青的研究生。
一年后，梁满大五，顺理成章进了陈永青团队实习，她开始真正参与到项目里去，与程彦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们一起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是设计新的容城会展中心。
在项目初始的讨论会上，梁满在讨论中发表自己的看法，认为可以将容城的传统文化元素融入建筑。
“我觉得可以把传统建筑中的挑檐、遮阳和庭院布局都容纳进去，进行现代化演绎，这样比较有特色，而且可以表达出立足传统，创新发展，面向未来的主题。”
年轻人野心勃勃，说话时意气风发，眼睛闪闪发亮。
陈永青很喜欢她的勇气和锐气，当场让大家讨论她的想法是否可行。
结论当然是可行，恰好新馆选址就在城市传统中轴线与清平山西麓的交汇处，这也算是立足传统了。
后来团队做出的方案果然顺利通过，大家都夸说小师妹果然慧眼独具，梁满高兴得不得了，兴致起来就说请大家去南山寺吃斋饭。
大家一边逗她说小气，一边真的组织了一次南山寺之游。
去了寺庙，总要烧上一柱香许许愿的，梁满问程彦：“师兄，我去算命，你去不去啊？”
程彦不理解，非常震惊：“你怎么还搞封建迷信？”
“什么叫封建迷信，这叫玄学，存在即是合理，听听又不要紧。”梁满啧了声，问他，“你就说去不去吧？”
程彦不信这个，摇头坚决不去，梁满也不强求，转身问了另一个师姐。
师姐立刻就应允了，说：“我正好可以问问，看看我和我男神到底有没有可能，有可能我就再努努力，没可能就算了。”
后来梁满毕业，没有听陈永青的建议，没考他的研究生，而是和三位室友一起创业，要做独立设计师。
她毕业的第二年，由陈永青团队牵头设计，金洲集团承建的，新的城市会展中心正式封顶，通过了有关部门验收，梁满也去参加了首秀。
那时候她才知道，当时和她一起在南山寺去找算命师傅的师姐，真的和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在一起了，已经谈婚论嫁。
她得意地跟程彦说：“你看，我就说是玄学吧，当时师傅就说他们是有缘份的，只是时机未到。”
程彦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认为对方肯定是被师姐的坚持感动，这叫事在人为，跟命理没有半毛钱关系。
又过了一年，程彦研究生毕业，没有留在陈永青团队，而是进了市设计院，梁满和他依旧时常联系，也越来越了解对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只剩一层纸。
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出那句话，小心地维持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局面。
直到前年有一天，程彦因为项目深夜爆肝，突然觉得左胸不舒服，是那种喘气都痛的不适，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断了电，他说，那时脑海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惜还没有跟梁满在一起。
这种“生死”关头都还念着你的行为，很难让人不感动，梁满也不过是俗世中的普通一员。
于是等程彦从医院做完心电图出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都说爱情是嫩的佳，刚在一起的时候，梁满和程彦确实也有过一段很不错的时光，哪怕之前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男女朋友确实要比普通朋友更亲密。
梁满是那种对一个人好就很大方的人，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使劲给对方花钱。
程彦一开始还觉得她这样太破费，劝她不用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可是梁满说：“我乐意啊，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时间一长，程彦习惯了，也就不再说不要的话。
到后来，热恋的荷尔蒙平复以后，他们的关系有了新变化，比从前亲密，但也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没有过的问题。
他们逐渐发现对方身上有些地方是自己不喜欢的，比如程彦去年因为压力大学会了抽烟，梁满不喜欢烟味，跟他说戒烟，他总是敷衍应好，没有一点行动，这种态度又是梁满不喜欢的。
程彦对梁满也有意见，她健谈爱交际，总是能跟陌生人快速熟络起来，程彦觉得她这样很不好，说不定会惹人讨。
梁家是做生意的，梁元和谭女士都多少信点风水，加上她的外公外婆常去上香，梁满受他们影响，闲暇时也愿意去拜拜神，还乐意去算命，她倒也不全信人家说的，就是觉得跟算命佬唠嗑有意思。
程彦就最不惯看她这样，说她是搞封建迷信，是思想有问题，装神弄鬼就像八婆一样，云云。
梁满不明白，她又不要他陪自己去做这些事，凭什么就不可以：“个人兴趣爱好都不行？”
程彦便觉得她应该培养更好的兴趣爱好，比如画画之类的，“而不是跟那些阿婆大婶那样，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梁满把装修好的房子再卖出去纯属多此一举：“人家买了还会重新装修，根本不会管你用了多少心血，你用的材料再好，设计再有巧思又怎么样？何必吃力不讨好。”
梁满解释说：“但也总有人会留下的不是吗，他们也喜欢我的设计，我就觉得很开心。况且我本来也不是专门倒卖房子的。”
她觉得挺奇怪，在一起之前，他也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示过反对？
程彦的解释是：“因为以前只是普通朋友，我当然不用管普通朋友喜欢什么，可是现在我们是恋人，我们以后会结婚，我希望你能以家庭为重，能以身作则当一个好妈妈。”
梁满觉得无大语，认真地问他：“你一年赚的钱有我一套房子多吗？”
程彦顿时噎住，她见他说不出话了，就继续问道：“你想要我怎么以家庭为重？”
程彦看着她，目光似乎很失望，梁满也就没继续说什么，也没有多放心上。
她觉得俩人在一起就是这样的，会吵闹，要磨合，以后就好了，就像她已经放弃劝他戒烟那样，他也会慢慢完全接受她的全部。
年后设计院在云市有个项目，是云市一个什么艺术中心，请了容城设计院做设计方案和施工，程彦作为工程监理去了云市。
十天前他回过容城一趟，梁满和他吃了顿晚饭，吃完饭，梁满给他一个护身符，他不要，俩人为这又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
梁满没有跟林钰和莫先念她们说过这些不愉快的事，她一向都独自消化情绪，于是也就没有告诉过她们，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程彦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心动。
没有了滤镜之后，程彦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普通人。
脸还帅么？帅的，青年才俊，年轻有为的那种帅。
但梁满知道自己在面对那张脸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悸动。
这种不好不坏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于是当谭女士问她：“阿满，你和小程有没有什么打算？”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神色变得犹豫：“没吧……他、最近工作挺忙的，再说吧，不着急。”
谭女士说：“今年不结，就要到后年了，明年寡妇年，没什么好日子，又不吉利。”
梁满松了口气，嗯嗯两声，心里吐槽说要是这个理由让程彦听到，他又要嗤之以鼻痛斥她搞封建迷信了。
她低头吃虾饺，找了个话题，问谭女士最近生意怎么样，把话题从她和程彦的事上引开。
说了几句，话题却又转回了她这里，梁元好奇地问她：“今天是谁找你买房啊？”
“喏，隔壁一附院一位医生要买婚房。”梁满解释道，“听叶明说，他爸是肿瘤医院的喻副院长，经人介绍找的叶明，叶明又把他介绍给我了。”
原来是这样，梁元和谭女士恍然大悟，说道：“要是可以，这关系得维持下来，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医院的。”
他们是生意人，最知道人脉有多重要。
梁满说了声知道，又喝了杯茶。
被他们一家三口提起的喻即安，此刻正亲自给自己的恩师冯蕊兰教授抽血。
他弯着腰，认真地用碘伏棉球给冯教授的皮肤消毒，然后迅速地将采血针插进皮肤，红色的血液从静脉流出，经过透明的塑料胶管，流入采血管里。
冯教授看着专心致志的侧脸，笑眯眯地说：“即安，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亲自给病人采血是什么时候？”
喻即安想了想，说：“三年前，有个肝癌的病人，有精神疾病，总以为有人要害他，不肯让护士近身，是我给他抽的血。”
“都那么久了，你采血的手法还那么稳，不错。”冯教授夸了他一句，又开玩笑，“要是以后你干不了医生了，还可以去当护士。”
喻即安换了个采血管，嘴角翘了翘，说：“不行的，我比不上她们专业的。”
冯教授哈哈一笑：“放心吧，你把刚进门时我让你学的东西都学得很好，基础很扎实，不可能当不成医生的。”
每个学生入门，冯蕊兰都会教给他们一项任务，写一百篇癌症患者的观察日记，和向护士请教，学会怎么静脉采血。
只是她恐怕是没有机会看着这些学生一个个成为更好的大医生了。
她自己就是研究癌症的专家，看到片子时已经有所预感。
喻即安给她抽完血，把标本交给等候在一旁的护士，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老师，一会儿我陪您去做CT和B超，下周一……”
“下周一让学生陪我去做核磁就可以了，或者我自己去也行，抽胸水去做细胞培养就让规培生来吧。”冯教授打断他的话道。
喻即安不放心，“可是……”
他担心规培生技术不熟练，会让她不舒服。
冯教授笑着冲他伸出手，等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才道：“正是因为他们是学生，我才要给机会他们练习，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一点点积累经验，你看着他们做，做错了正好可以纠正，他们就会一辈子记住自己犯过的错，以后不会让别的病人难受。”
喻即安闻言，沉默片刻，点点头。
冯教授见他答应了，就笑着转移话题：“难得有时间，跟我汇报一下你的课题和论文进度吧。”
喻即安闻言，立刻认真起来，向她说起自己的工作进展。
等她面露疲色，他停下来，看着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检验科的同事就打电话给他：“即安，冯教授的生化结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阿满：男人就是不能惯着。
喻医生：嗯嗯。
阿满：这么认同，你不是男的？
喻医生：？这跟我是不是男的，不是两码事吗？
阿满：那你怎么会认同我的话，不是说男人都很团结吗：）
喻医生：？我跟他们不团结，不要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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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怎么买养老房比买婚房还积极啊？◎
检验科的同事提醒他冯教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他没问好还是不好，只道声谢，挂断电话后打开了化验结果系统。
视线掠过凝血之类的项目，直奔肿瘤标志物。
看到红色箭头的那一刻，他的心一沉。感觉就像突然天降巨石，砸得他头昏眼花。
NSE的数值是成倍上升的。ProGRP数值已经超过80。
NSE，中文全称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是神经元和神经内分泌细胞所特有的一种酸性蛋白酶，是小细胞肺癌最敏感最特异的肿瘤标志物。[1]
ProGRP，胃泌素释放肽前体，是诊断小细胞肺癌的最新肿瘤标志。
在怀疑患者有可能是肺癌时，结合NSE和ProGRP的结果可以增加诊断准确率。
喻即安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手忙脚乱地切回到病程记录的页面，看到入院查体那一句：左锁骨上可扪及一大小约3.0cm&#215;2.0cm肿大淋巴结……
不由得更加心乱如麻。
大约每一个学习过肿瘤相关章节的医学生都可以轻易联想到“淋巴转移”这四个字。
喻即安想不明白，为什么呢？冯教授自己就是肿瘤方面的专家，她研究肿瘤研究了几十年，她帮助了那么多病人，为什么是她呢？
他想到这里，只觉胸口一阵闷痛，眼前似有金星冒出。
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屏住呼吸屏得太久了。
“呼——”
他连忙用力喘了两大口气，压下胸中的不适，回头再次看了眼已经出来的化验结果。
王晓云这时发来信息，问他抽血的结果出来没有，他对着电脑拍了张照发过去。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他也不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玻璃窗出神。
父亲喻鸣是肿瘤医生，喻即安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不少癌症病人，那时候国内还没什么靶向药可用，得了肿瘤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见过很多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甚至是脸孔凹陷的病人，和他们绝望痛苦的家属，他们来求父亲，希望他能帮帮他们。
印象最深的病人，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母亲有肝炎，他出生时就有问题，求医无数，原本的问题没有解决，最后成了癌，后来是熟人带着来喻家求医。
喻即安记得那天晚上，时间还不算晚，但天格外黑沉，天空中一点星光都没有，连月光都很黯淡，仿佛天离楼顶很近，气压很低。
屋子里很安静，他看向那孩子，四肢很瘦，显得脑袋有些大，皮肤是不正常的黄染，脸上神情似乎有些懵懂，又仿佛已经麻木。
父亲在给孩子做检查，喻即安看到他膨起的腹部。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胖的，而是肝脏已经肿大到顶起了皮肤，父亲说，手刚搭上去，就摸到了肿大的肝脏边缘。
肿瘤医院，肿瘤科，是一个人进来以后就出不去的地方，很多病人，最后都会在这里走完一生。
在他决定学肿瘤的那一天，父亲就跟他说：“作为肿瘤医生，我建议你不要和病人做朋友，否则你将陷入痛苦。”
他记住了这句话，在这些年的职业生涯里，总是避免和病人产生更多不必要的来往，努力将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帮他们诊断，制定治疗方案，帮他们分析病情解决疑问，定时回访，提供他们需要的帮助，但很少会和他们共情。
但今天，因为冯教授的病，他成了局内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患者家属。
离开医院前，他去看冯教授，见她坐在床头和护工说墨鱼鸡汤怎么煮好喝，一时有些不敢进去。
倒是冯教授见他来了，就笑着问道：“抽血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喻即安脑海里闪过NSE和ProGRP两个数值，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道：“……还没有。”
此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在是否告诉患者本人实情这件事上，患者家属的为难和煎熬之处。
他选择了普通人的做法，而不是像一个医生，说什么患者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
冯教授看出了他的为难，没有追问，笑道：“你快回去吧，大周末的，有什么事等周一再说，好好过周末，别工作，干些别的有意思的事。”
“……诶，知道了。”
喻即安应了，又说两句让她多休息有事给他和王晓云打电话的话，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干些别的有意思的事么……他回去的路上想了一路这句话。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喻鸣难得周末没有出差，正在厨房做饭。
喻即安很小的时候，四五岁左右，父母就离了婚，此后父亲一直没有再婚，醉心于工作，照顾他的重任交给了祖母。
但不那么忙的时候，父亲也是会做饭的，炖汤炒菜，大夏天时在厨房热得大汗淋漓。
“我回来了。”
他说了句，过去洗手，准备帮忙端菜。
洗手的时候他仰头看向厨房的墙壁和天花板，可能是抽油烟机不好，油烟已经将墙壁熏黄，墙角的天花板同样出现了和卫生间一样的霉迹。
他又想起了梁满介绍的几个小区。
吃饭时难得主动说话，提起这件事：“梁小姐说那个小区很适合老人居住，我们明天去看看，合适就定一套。”
老太太和喻鸣都一愣，这话没头没尾的，不是让他去看婚房么，怎么又说是合适老人？
还要明天就去看，合适就下定金？这么赶，买大白菜？
喻鸣哭笑不得，觉得自家儿子这表达能力真是有点问题，只好仔细询问起他说这话的原因。
“梁小姐是买房的中介？我怎么记得姓叶，是个男的？”
“你没记错，是他把我转介给梁小姐的，梁小姐算是……房东，据说她手头的二手房基本都是自己的房子。”
“嚯，房姐啊这是，家里得多有钱才能干这行。”
“她的主业是室内设计师。”
“哦哦，你们见面了？都有什么房源，地段怎么样？”
“等梁小姐发给我资料，我转发给你。”
喻鸣有心引他多说话，忙说：“别啊，你给我们讲讲，看电子文档眼睛不舒服，我和你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不好。”
喻即安低头数米，拒绝道：“投影可以调字体。”
两位家长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只能说那也行吧。
晚饭吃完，喻即安打开手机，看到梁满发过来的PPT和留言：【如果有任何房子方面的问题需要询问，随时发信息或来电哦[笑脸]】
她的头像不是自拍或者别的人物形象，像是阳台一角，翠绿茂盛的龟背竹，原木的摇椅，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蔓延开一道金光。
喻即安想起中午时在医院，得知冯教授生病时，他也见过这样明亮的光线。
那时只觉刺眼，可是在她的头像照片里，却觉出了岁月静好。
他难得好奇，点进了她的朋友圈，看到她朋友圈的封面照片，在枝桠掩映下的同道设计的外墙。
他便想起了她给的名片，摸摸口袋，拿出来，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从书房出来，喻鸣就叫他：“不是说要给我们看房子的资料吗？”
他应声好，开始摆弄投影仪，然后和他们坐在一起。
喻鸣很惊讶：“居然还做了PPT？怎么搞得像汇报工作一样，我还以为都是文字。”
让他更惊讶的不是PPT这个形式，而是PPT里的内容。
在大多数人认知里，中介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他们会为了把房子卖出去，运用各种言语技巧，编故事也好，掏心窝子也罢，总之是舌灿莲花，大谈好处，不提或少提坏处，比如一楼潮湿，他就说一楼出去方便适合老人。
但梁满的这份PPT却很实在，她把每一套房子的好处坏处全都列了出来，还配了不少房子装修前后的对比图。
因为喻即安要的是婚房，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个人审美，因此梁满挑出来的房子都是没太多过分前卫潮流元素的，整体以大方、实用和素雅为主，但是每一套都有关于儿童房的设计。
比如有一套是有树屋，可以供给小朋友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但她又在旁边P了一串红色小字：“大人玩也可以的。”
还有一套是踢脚线上、卧室和客卫之间，设置的小夜灯很有意思，模拟了森林小屋的意境，看起来充满了梦幻的童趣。
除了房子本身的优缺点，她还把小区内外的环境都做了说明，同样是配图，连公交站的照片都有。
喻即安发现，PPT的内容，比他听她说的那些，还要详实。
连喻鸣都忍不住赞不绝口：“就冲这份细致和真诚，找她买房肯定不会错，是不是糊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又说：“这PPT做得好啊，上级就喜欢这种员工。”
梁满卖房，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坦诚相待。
毕竟，她的房，卖不出去可以租出去嘛，又不会亏。
喻即安听到父亲的称赞，默默地点点头，把PPT切换到清水嘉苑小区的概况。
可能是因为喻即安上午表现出了想为家里的老人置业养老的意思，这部分的内容梁满做了改动，补充了关于房屋适老化改造的内容。
步入式浴缸、安全扶手这些设施，看得一家三口目不转睛，平时只知道有这些东西，可没想过塞进家里会是什么样的。
老太太和喻鸣之前一直觉得，家里的钱应该先紧着喻即安结婚用，可现在想想，老太太都八十多了，还有多少日子呢？难道真要在这房子里过完一辈子？
喻即安瞥见父亲脸上肌肉隐隐抽动，知道他此刻内心极度不平静，难得想主动多说话。
“奶奶现在都很少出门了，这样不好。”
“梁小姐说，这个小区离肿瘤医院和大型社区医院都很近，老人的意外会比较多，要以防万一。”
“我可以自己慢慢还贷，你们的钱可以买一套新的，公积金应该可以覆盖，有电梯会方便很多。”
“爸爸以后也可以住，迟早要买，不如早点。”
喻鸣一听，更加心动了，他看一眼儿子，扭头看母亲：“妈，小安说的也有道理，您看？”
老太太神色倒是很淡定，“我在这里住习惯了，都是老邻居，再说……小姚那边能同意吗？”
喻即安脸色淡淡：“我们还没有结婚，这是你们的钱。”
还没有结婚，老人的养老房姚蕴含就不应该管，因为不用她出钱，父亲和祖母的积蓄，她也不应该管他们怎么花，别说她了，就算是自己这个亲孙子，也没有管的立场。
两位老人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一同沉默。
喻即安见状，便干脆替他们做主：“我约一下梁小姐。”
梁小姐说的，找她，她可以帮忙找内部人士，有优惠价！
于是大晚上的，梁满刚跟父母吃完饭回到自己的住处，就接到早上那位喻先生的电话。
他问：“梁小姐，清水嘉苑的房子，可以请你带我们去看看吗？”
梁满震惊，你怎么买养老房比买婚房还积极啊？！
作者有话说：
注：
[1].《肿瘤内科医师查房手册》。
————
阿满：你这算是未雨绸缪吗？
喻医生：……算吗？谢谢夸奖。
阿满：我瞎说的，你居然会信，6。
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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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
喻即安在电话里提出想明天就去看清水嘉苑的楼盘，还拜托梁满到时候一定要多讲讲住宅适老化改造的好处。
最好能说得他爸爸和奶奶立刻就下决心买新房，是不是买在清水嘉苑不要紧，要紧的是买个电梯房。
梁满听完忍不住心生感慨：“喻先生，你爸爸和奶奶有你这么孝顺的孩子真是有福气。”
又满口保证：“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妥这事，适老化改造我们公司还是有不少案例的，明天我一定给喻院长和老太太好好讲！”
喻即安道过谢，挂了电话。
一回头，就看见喻鸣和老太太正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他眼睛眨了眨，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有些老实巴交：“嗯？”
喻鸣满脸复杂地跟他说：“下次密谋什么的时候，记得背着点人，声音也别那么大。”
喻即安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否认道：“我没有。”
说完就直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花洒里涌出的热水淋在头上时，喻即安又抬头看见墙角的霉斑，忽然想起忘了问梁小姐那些房子的卫生间都够不够大。
嗯，明天一定记得。
梁满挂了电话之后，在群里@莫先念她们，问她们要她们手头上做过的家居适老化改造的案例，又开始奋战做PPT。
做完还要发到群里，喜滋滋地表示：【以后我们公司要宣传适老化改造的时候，可以使用这份资料[胜利】
莫先念：【@刘晓公众号推文素材，不谢。】
刘晓是林钰的助理，还兼着同道设计在新媒体这块的运营，因为之前负责这项工作的同事生孩子休产假去了，还得两个月才回来上班。
刘晓：【谢谢满姐[比心][抱拳][么么哒]】
梁满：【不要贴贴，贴贴危险.jpg】
莫先念这时又冒泡：【@梁满明天一起吃饭？糖糖那边有点事要帮忙，咱们商量一下？】
想到唐柔和郑旭那个狗逼的事，梁满心里一凛，回了句：【私聊。】
接着阵地就转移到了她们的私人小群，这个群以前的群名是【313四朵金花】，后来毕业，就变成了【同道姐妹花】。
梁满打开群聊，见林钰发出来一条信息：【@唐柔 糖糖别怕，我们一起陪你去见他。】
唐柔还没回复，梁满就忍不住好奇：【要去干嘛啊？找郑旭算账？】
莫先念这时也来了，发了个掐人中的表情包，说：【我已经快被这个傻姑娘气死了，我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阿满你快点帮我骂醒她[抓狂][抓狂][抓狂]】
梁满一愣：【？？？】
梁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还不知道，你就让我当你嘴替，你不觉得自己很强人所难吗？给钱了吗你[白眼]】
她是察觉到群里气氛奇怪，故意插科打诨。
但莫先念不买账，发了个冷哼的表情包，说：【等会儿你就知道我是在给你发挥的机会了。】
唐柔：【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道错了.jpg】
唐柔：【跪下.jpg】
林钰这时插话：【还是我帮糖糖说吧，她今晚已经哭了很久了[唉]】
再好的几个朋友之间，肯定也有亲疏，像唐柔，她跟温和沉稳的林钰最好，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不是莫先念和梁满不好，而是莫先念御姐气场太强，她怕说了对方觉得她蠢，要挨骂，而梁满又心太大，她怕梁满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直接纠结一群人去打一顿郑旭，闹进警察局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于是在林钰的解释下，梁满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柔有一双很强势，但是很爱她的父母，从小到大，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盼着她能一切顺遂，在她决定要和郑旭结婚前，夫妻俩拿出家里全部积蓄，还把在老家放租的门面房卖了，再加上唐柔毕业工作这里面的存款，在容城帮她全款买下一套两居室。
那套房子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学区房，地段不那么好，但户型方正，朝向和采光通风都很好，交通便利，还挨着大型农贸市场，生活起来是很舒服的。
唐柔去年十一月跟郑旭领证，婚礼原定在四月下旬，这半年，在筹备婚礼的同时，郑旭还致力于游说唐柔置换房子。
他提出，让唐柔把她那套两居室卖了，然后他家再给一部分，买一个大点的三居室，如果是四居室会更好。
“两居室太小了，这边也没有好学校，以后孩子长大上学，还要再考虑学区房，也没多少年，还不如趁现在房价跌了点换个好的，一步到位，省得以后再折腾。”
“得三居室，毕竟以后要请月嫂，我妈还会过来带孩子，总不能没地方住，要是四居室就更好了，咱们以后要生两个孩子的，或者逢年过节，你爸妈和我爸妈都过来容城和咱们一起过，都要有他们的客房。”
理由听起来相当像那么回事，唐柔这个恋爱脑不免动摇，郑旭趁机又提出，既然他也出钱，那房产证上就得有他的名字。
说法是：“不管男女，其实都会心里不安，要是不加我名字，我会没有安全感。”
他一示弱，唐柔就退步。
一月初的时候他们真的去看房了，梁满她们只知道她有换房的打算，可不知道她是被郑旭哄着换的。
他们很快看中一套大三居新房，唐柔的两居室通过郑旭卖给了他在设计院的同事，然后一人出一部分首付，他们买下了新房。
就这样，原本属于唐柔的婚前财产，变成了她和郑旭的过后共同财产。
梁满震惊地问：【房产证上有注明持有比例吗？】
唐柔说没有，她当时还是相信郑旭的，相信他会和自己一起经营好这段婚姻。
梁满看完来龙去脉，直接就问她：【你脑子真的还好吗？这种“洗房”的事，网上早就一大把，你怎么不长记性？】
梁满：【气死我了.jpg】
唐柔就知道自己会挨说，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她要和郑旭离婚：【所以现在怎么办啊[大哭]】
梁满问了好几个问题，主要是房子地段在哪里，她要估个价，唐柔告诉她是在某某路，她一听脑袋都大了。
直接发语音：“那边房子六七百万一套，郑旭这丫分走一半是几百万啊！他出了多少钱？”
唐柔说了个数，郑旭的出资居然还比她少了近三十万。
梁满登时气得咬牙切齿：“他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白赚几百万！”
又说：“等着，我去问问律师。”
咨询的律师是她曾经的客户，对方了解完情况后直言：“她这情况没办法的，只能认栽，而且你们还要小心他用冷静期拖着不肯离婚。”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夫妻离婚时的共同财产按持有比例分割，房产证上没有表明持有比例，所以按照共同共有的原则一人分一半，所以郑旭可以拿到房子一半的所有权，折现后价值三百多万。
不要太相信人性，也不要去考验人性。唐柔这是吃了大亏。
莫先念：【现在只能这样，糖糖你要想一下，是要房子还是要钱。】
梁满：【恕我直言，要钱的话郑旭给不起这么多，还不如要房，房到手以后再做打算。】
能供得起就供，毕竟那套房地段确实不错，住大房子总归比住小房子开心。
要是供不起，还可以卖了，以后再买套小的。
梁满：【主要是这样能让郑旭快点答应离婚。】
林钰：【反正已经要痛了，长痛不如短痛。】
唐柔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于是听取大家的意见，决定忍痛花钱买清净。
只是这一次确实伤了元气，有点人财两失的意思。
林钰问梁满明天和不和她们一起去找郑旭谈判，梁满说没时间：【约了客户，要带他们去清水嘉苑看房，再聊聊家居适老化改造，怕是凑不上你们时间。】
莫先念：【没事，我和阿钰陪她去，你忙你的，有需要帮忙的我给你打电话。】
事情就这么说定，退出群聊的聊天框，她看到程彦发来的信息，轻飘飘的一句“在做什么”，她眉头一挑，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兴许是受到唐柔和郑旭的事影响，她现在觉得程彦也挺烦人的。
于是也轻飘飘地回了句：【没干什么，准备睡觉。】
那边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澡都洗完在吹头发了，才回了一句晚安哒。
梁满愈发意兴阑珊，甚至觉得这段关系已经如同鸡肋。
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是程彦好像没做什么错事？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生活习惯上没磨合好而已，说分手好像不太好。
但也有老话说，越是“吃”不到一起的人，往往生活的矛盾就会越多，这个“吃”不只是饮食，而是代表着生活里的其他种种习惯。
她和程彦还没有住到一起都这么多矛盾了，真住到一起那不得鸡飞狗跳？
梁满想象了一下他们动不动就为一点小事争执的场面，觉得一阵头大，连忙停下来，转念去想明天的事。
男人算什么，挣钱才是正经。
她忙打电话给清水嘉苑那边熟识的销售，跟她约明天早上的看房时间。
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喻即安到一个小区门口接她。
梁满上了车后座，先同喻即安说了句：“麻烦你走这么远来接我。”
然后同喻鸣和老太太问好，笑盈盈的脸孔看起来既有朝气，又很有亲和力，老太太一看就觉得合眼缘。
梁满还带了点礼物，说是：“送喻院长的茶叶，今年刚上的西湖龙井，豆香很正，您当个口粮茶喝喝，还有几盒茶香味的点心，奶奶您当下午茶随便吃吃。”
“哎哟，要你带我们看房就很麻烦了，怎么好还收你礼物。”老太太忙推辞。
梁满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全中国十四亿人，相识就是缘分，房子买不买都不要紧，咱们当交朋友嘛，我爸老跟我说，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
老太太看向坐在前面的那对父子，喻即安不大关心人情往来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喻鸣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真是太让你破费了。”
“嗐，不破费。”梁满实话实说，“我家卖茶叶的，这茶叶和茶食就是我爸给弄来送人的。”
她说得大方坦荡，喻家三口不约而同地想到她做的那个PPT，也是这么敞开天窗说亮话的风格。
实在是敞亮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
梁满报了清水嘉苑售楼中心的地址给喻即安，车子刚起步，梁满就同喻鸣和老太太聊开了。
“昨天喻先生一听我介绍这个小区，他就问老人住那儿合不合适，我心想，这家人可真有意思，爸爸惦记给儿子买婚房，儿子惦记给爸爸买养老房，好么，送上门来让我挣钱的。”
老太太哈哈大笑，说：“他们父子俩一个性子，会做不会说，就是嘴笨。”
梁满笑嘻嘻的应：“嘴笨不要紧，心好就行。”
喻即安转着方向盘，听着车后座传来的笑声，忍不住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梁满。
他觉得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才第一次见面，就能跟人聊得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让他有些许羡慕，但学不来。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以后你可以出书。
阿满：？
喻医生：书名叫《梁满的说话之道》。
阿满：……少看点这种书，其实没啥用，对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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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原来梁小姐也会被问住吗，不确定，再看一眼。◎
去售楼中心的路上，老太太和梁满聊得很好。
老太太退休之前是铁路工程师，喻鸣和喻即安是医生，一家子都是专业技术人才，跟艺术没有半毛钱关系。
于是她便很好奇：“你大学是读什么专业的？”
“建筑学。”梁满笑嘻嘻地应，“就在容理工读的。”
老太太又问：“是读五年还是四年啊？”
“五年。”她应了还开玩笑，“实习的时候，老师让我报他的研究生，我吓得赶紧跑了，实在不想继续读书。”
老太太哈哈地笑，又问她：“读建筑学辛不辛苦？我这个大孙子读医的，那时候可辛苦了，没日没夜地泡图书馆和实验室。”
梁满闻言，好奇地看了眼驾驶座的人。
只看见他线条利落流畅的侧脸。
她瞟了一眼，收回视线，笑道：“还行吧，就是做模型的时候手容易受伤，做项目的时候要熬夜，大家都这样。”
老太太好奇地问起她这个专业的学生平时都要做什么，梁满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念书时的日常，说大一大二的时候，他们除了普通的公共课程，还要上美术课。
“素描，水粉，水彩这些，然后要画手绘图，搭建筑模型，初步接触建筑设计，我设计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茶室，我给您看。”
说着她从手机相册几千张照片里，找到这个茶室模型的图片，这某种程度上算是她的处女作，所以换手机也舍不得删，一直保存着。
还喜滋滋地说：“我还给我爸看了，后来他找人装修，在铺子二楼照样装修了一个茶室。”
老太太和喻鸣听了就笑，说有机会就去她家茶叶铺看看。
梁满笑嘻嘻地应好，大方道：“方正街上有一家叫大元茶业的，元旦的元，就是我家茶叶档口，您要是去，报我名字，肯定有优惠。”
听着他们聊天，喻即安倒是一句话都没插嘴，只想了想，他念书时辛苦吗？
好像不辛苦，一是他有兴趣，二是他记性真的很好。
喻即安那已经没了印象的生母也是医生，据说是研究神经学的专家，可能得益于她和喻鸣遗传的学习基因，学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特别费劲的事。
他似乎从小就很擅长读书，擅长考试，比如砖头厚的《内科学》，期末复习时同学要翻来覆去地背好几遍，他只需花一天把书看一遍，考试就可以考八九十分。
他的逻辑思维很好，很擅于找到知识点之间的逻辑关系，从繁杂的知识点中提炼出共性，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提高学习效率，也就谈不上辛苦。
同样的，他也能听出梁满说起专业时声音里的轻快愉悦，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不会觉得辛苦的。
他听到老太太问她：“你是住在刚才那个小区吗？”
她说不是，“有个客户的装修交给了我，我过来看看进度。”
“大周末还要上班，真是太辛苦了。”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们也是麻烦得她要周末加班的人。
梁满倒不在意，“我挣钱的呀，不辛苦，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
她说完又问老太太平时在家喜欢干什么，老太太同她聊得好了，她问什么就答什么。
梁满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住老人家的喜好，一边继续问她觉得现在家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周末的马路很畅通，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拐弯进了一处电子门，看到清水嘉苑售楼中心就在前面。
接待他们的销售方小姐早就在等了，见到梁满立刻迎上前，“我的梁大设计师，你可算到了，我真是望眼欲穿。”
梁满乐了声，揶揄道：“怎么，我又不是帅哥，你望眼欲穿什么哦。”
“可你是财神爷啊。”方小姐开玩笑地说了句，转眼看向喻家三口，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几位就是梁设计师的朋友吧？幸会幸会。”
她引着他们往接待处走，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又去给他们倒茶和拿水果点心。
落座后，喻即安左右看看，发现周末过来看房的人还真不少，不少都是一家几口地出动。
方小姐还没回来，梁满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在同喻鸣和老太太介绍开发商的情况。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还得两位长辈做主，这位喻先生，对这些事是根本不积极的，他只关心大方向。
也就是要不要买。
“得力地产是一级开发商，就意味着烂尾的风险比较低，他们开发的楼盘质量不错，比如华贸府和荔憬花园，都是他们开发的。”
刚说完开发商的大致情况，方小姐回来了，端着托盘，咯吱窝下还夹着个平板电脑，梁满立刻上前帮忙。
茶是绿茶，还有一碟切好的蜜瓜和凤梨，和一碟花生糖果之类的小零食。
放下之后她还说：“一会儿还有半熟芝士蛋糕，待会儿你们别急着走，吃了蛋糕再回去。”
梁满闻言笑道：“看来是我们有口福了。”
大家寒暄几句，方小姐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开始走流程询问他们的购房意向和需求。
当听说是想买给老人的养老房时，她立刻道：“我们这边环境清净，离医院也近，小区里到时候还会建一个居民广场，还有活动室，很适合老人的。”
到底是开发商的销售，如果说梁满之前给他们分析的是小区周围的环境，那么方小姐说的就是小区内的事，主要是基础配套设施、户型、面积之类，还带他们去看了沙盘。
在她的描述里，这个小区真的无一处不好，既清净，又地段好，要是现在不买，就错过这条村了。
喻鸣和老太太在前头看沙盘，听方小姐的讲解，梁满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和喻即安走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搜出开发商的基本情况给喻即安看。
要查"五证"是否齐全，信誉和经济实力如何，资信状况好不好，买期房嘛，最怕就是房子烂尾，开发商跑路。
喻即安看得眼都快花了，勉强看完后，抿着唇低声问梁满：“梁小姐是不是也在这里认购了一套？”
他记得梁满说过这话。
梁满果然点头，告诉他自己认购了一套大的两居室，在十楼。
他松了口气，把平板还给她，道：“我相信你。”
梁满闻言一噎，觉得压力给到自己的同时，有些怀疑这人根本没认真看这些注意事项的内容。
可是她观他表情很淡定，似乎成竹在胸的样子，又不像是没看进去，可是看进去了，怎么一点疑问都没有？
啧，怎么突然感觉这人有点不太靠得住，算了，一会儿给他爸看。
看完沙盘，又聊了几句，有另一家客户到了，方小姐同他们道了声歉，说让他们再看看，有事叫她，这才去接待新的客户。
她走开之后，轮到梁满同两老说更重要的注意事项了。
喻鸣一边看一边提问，甚至还问到了开发商以前开发的项目有没有传出过什么房屋质量纠纷，或者面积缩水之类的传闻，果然比喻即安专心很多，梁满松口气，看吧，她就说，姜还是老的辣。
她一边解答喻鸣的问题，一边搜索出相关报道，说：“有是肯定有，但很少，所以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我建议你们收房的时候找个懂行的人一起，或者干脆去中介公司请个验房师更好。”
另外，她还提醒道：“售楼广告美丽动人，但最后交付的房子有没有这么好是不确定的，所以你们一定要想好是不是要在这里购买，是的话，一定要认真看宣传单，一个小字都别放过，认真看合同，看是否对这些项目做出了明确约定，特别是要警惕开发商在配套设施、环境设施这些方面擅自变更规划设计，一定要让他们把宣传的东西都写进合同，到时候如果交房了这些东西没有，才能凭合同找他们索赔。”
喻鸣和老太太连连点头，喻即安在吃水果神游，回过神也忙跟着点头。
梁满说完，声音忽然压低：“一会儿，如果你们要买，下定金之前，一定要让她给你们拿拟签署的合同文本以及相关补充协议，有些楼盘，要你交几千块才给你看合同，如果你不满意不想签了，他们也不退定金，客户就被坑了。”
老太太惊讶地皱眉：“这不就是霸王条款么？”
“可不是么。”梁满笑眯眯地耸肩，“所以是资本家嘛。”
她说，如果开发商说他们的合同是有关政府部门制定的制式合同，不能修改，那么合同里很可能藏着有不合理条款。
“人家有关部门只是给个范本让你这么定，没让你把它当金科玉律一个字都不准改，可以视具体情况有所增删，对吧？”
喻家三口又连连点头，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满脸感慨：“幸好小安认识你了，不然我们贸贸然来买房，说不定一辈子的血汗钱就被坑进去了。”
“好孩子，多亏你了。”一边说，一边拍拍梁满的手背。
梁满还是笑眯眯的，趁机给自己揽生意：“我是做这行的嘛，要是您以后新房装修，旧家改造，都可以来找我啊，保准给您办得满意。”
老太太连声应好，说以后新房装修就交给她了，不仅自家的交给她，以后有邻居朋友家有需要，也介绍给她。
喻即安啃着水果，看她一眼，见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心里忍不住赞叹。
这年头，生意果然不好做，不管哪一行，有本事的人，比如梁小姐这样的，才会财源滚滚。
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方小姐端着小蛋糕过来，殷勤地问他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喻鸣就问有没有五到八楼的，方小姐说有，当即调出户型图来给他们详细介绍。
看了半天，喻鸣觉得六楼那一套三居室不错，问喻即安怎么看。
喻即安能有什么想法，他犹豫片刻，说了句：“梁小姐也在这边认购了一套。”
梁满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喻鸣和老太太听懂了，当即就让方小姐把合同拿给他们看看，“我们也相信小梁，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方小姐知道梁满是内行，果然没说什么要先交一部分定金才能看合同的话，很爽快地就去把拟签合同拿来了。
反应过来的的梁满看向喻即安：“……”我说你别这么荒谬行不行？！
喻即安回视她的双眼，抿着嘴的脸孔很腼腆，眼睛眨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别开头去，继续吃着小碟子里的半熟芝士。
梁满忍不住啧了声。
因为有她提前提醒，喻鸣很仔细地看了合同，发现果然有她说过的坑，立刻要求补上，方小姐也爽快地调整了合同。
还给他们弄了个什么八五折优惠，送了一年的物业管理，开玩笑说：“梁设计师当时这优惠的，我可没有偏心任何一个人哈。”
于是就这样，喻家买下了第一套房子，准备登记在老太太名下。
谁也没想到，本来应该是喻即安买婚房的，现在却买成了喻鸣和老太太的养老房。
总觉得这个结果多少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临走时方小姐给他们打包了两盒半熟芝士，还笑嘻嘻地同梁满道：“梁设计师，下次还有客户，再介绍给我啊？”
“行行行，祝你生意兴隆。”梁满哈哈一笑，同她说再见。
房子也买了，她本来要同喻家就此分道扬镳，她心里还有些惦记唐柔那边的情况。
但喻鸣却说必须请她吃午饭，虽然都已经快中午两点了，但是，“小安昨晚是不是拜托你给我们讲什么适老化改造么，还没说呢，走走走，一边吃饭一边聊。”
又说起喻即安昨晚当着他和老太太的面大声密谋的场景，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梁满一边笑，一边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只看见青年的脸上还是那副有些腼腆的神情，只耳朵有些发红，不由得更好笑。
其实这方面能说的不少，一行人吃过简单的午饭，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来后对着她的电脑，听她讲PPT。
讲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喻鸣已经生出了改造老房子的想法，毕竟清水嘉苑还要两年才能收房。
但房子装修时去哪儿住又是个问题，最后只能作罢。
倒是喻即安想起来自己关心的问题，问梁满：“你手头几套房，卫生间大概都是多少平米？”
梁满一愣，没想到他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抱歉，我之前没有留意过，忘记了，现在就算一下。”
她说着，忙在文件夹里找到几套房子的户型图，开始计算。
这还是喻即安第一次见到她被问住的表情，似乎因为自己的疏漏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由得奇怪，原来梁小姐也会被问住吗，不确定，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觉得对劲吗，别人都关心通不通风采光好不好，你关心厕所？
喻医生：……厕所太小待起来不舒服。
阿满：？你准备在里面做什么大事，吃屎？
喻医生：……不可以思考人生吗？
阿满：……这人生是非思考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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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姐妹是做什么的，就是当彼此的依靠，有事互相帮助、共同进退的。◎
梁满用手机计算器算了几下，得出几套房的卫生间面积大小，松了口气。
一面向喻即安介绍数据，一面在心里暗暗记下，以后要把这一点也加进房租详情介绍里，万一下一个客户也像喻先生这样在意这一点呢？
之前喻即安已经pass了一套户型不够方正的一套，余下两套已经装修好的房子，和西华路景园小区的清水房。
两套二手房的卫生间面积都差不多，但景园小区的房子面积都不算大，留给卫生间的空间很有限，构造基本是偏窄的长方形。
“这种为了能够做干湿分离，现在都会考虑把洗手台外移，这里是门，洗手台外移到这里，用隔断遮挡。”
她一边解释，一边用电容笔在屏幕上画了两道红色的线。
喻即安看完点点头，说：“我想看看那两套已经装修好的，方便吗？”
梁满一听这单生意有得做，当即喜笑颜开：“当然，您什么时候有空？”
喻即安想起冯教授的病，目光一动，问：“下下周可以吗？我有些比较重要的事，下周没空。”
梁满满口答应：“没问题，买房是大事，是急不来的，您等有空的时候再联系我好了。”
喻鸣看着这个儿子，心里一动，不禁猜测他有什么事。
天聊到这里，梁满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莫先念发过来的信息，笑着对喻家三口道：“我另外还有事情要去办，就不陪几位了？奶奶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多逛逛。”
老太太道：“让小安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叫个车就可以了，还是让喻先生多陪陪您。”
在梁满的一再婉拒之下，老太太没再坚持让喻即安送她，只拉着她又说了几句以后请她吃饭的话，这才让她走。
出了商场，梁满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莫先念给的地址而去。
梁满走了之后，喻鸣道：“咱们今晚……下馆子？买了房，也该庆祝庆祝。”
喻即安点点头，老太太很高兴，跟他说：“这事儿你回头跟小姚知会一声，她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喻即安想了想，说，“可能已经回来了，在忙别的事。”
也就是他也不确定姚蕴含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回没回来。
老太太闻言不禁皱眉，说他：“你这样像什么话，你是她男朋友，连自己女朋友出差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你觉得像话吗？”
她苦口婆心地教育孙子：“我知道你们以前没感情，但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半年了，你要多主动，多约她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才能互相了解，增进感情。”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看刚才小梁，多好，你要多说话，就算不会说，也要让人家感觉到你在关心她。”
她抱怨着怎么会有人连女朋友出差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太不像话了，云云，让喻即安瞬间变得愧疚。
他答应老太太晚上一定给姚蕴含打电话，以后也会多和她约会，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喻鸣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气，他知道这个儿子本性很好，专业上一通百通，和病人和家属交流都不成问题，但生活里……
是有点傻啊，可是怎么办，他都三十二岁了，总不能把他塞回去重新生一遍。
他无奈地出声解围：“小安你刚才跟梁小姐说下周有事，有什么事，讲座还是什么？”
喻即安先是向他爸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表情变得有些沉郁。
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有些萎靡，甚至有些委屈。
连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冯老师……有些不好。”
冯老师？
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努力回忆哪个老师姓冯。
喻鸣的面色却在一顿过后，迅速变得凝重：“冯教授病了？”
老太太想起来了，是她大孙子的老师，不由得也紧张地关切：“怎么了？”
喻即安垂下眼，看着面前的水杯，闷声回答道：“体检发现肺部有占位病变，肿标……”
他语气停顿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低：“肿标升高，NSE和ProGRP数值都明显上升。”
喻鸣自己就是干肿瘤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指标上升意味着什么。
他眉心蹙了起来，长叹口气，问：“病理做了么？”
“有胸水，明天抽。”喻即安应道。
但这六个字，就够让喻鸣多想了，一时间数种不好的猜测都齐齐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说了句：“怎么会这样，她那么好的人。”
喻即安抿着唇，没接他的话，因为实在不好接。
疾病是不会跟人讲公平不公平的，他们经常跟病人和家属，或者别人这么说，可是轮到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又忍不住会问不忿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父子俩不想这件事影响到老太太，说了几句就打住，老太太好奇地追问，喻即安就半真半假地说：“是不太好，但有药可用。”
老太太对这方面的事懂得不多，只知道现在就算是癌症也有不少药可以用了，有些病人做了手术或者化疗，还能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于是对喻即安道：“那你平时要多帮你老师分担点工作，让她好好休息。”
喻即安老实地点点头，嗯了声。
出租车穿街过巷，停在一家叫花弄影的高级会所门口，这里凭会员卡进出，如果没有，就需要有会员邀请，梁满是没有会员卡的，但莫先念有，好歹也是房地产老总的千金。
“小姐下午好，请问有预约么？”前台的小美女笑吟吟地招呼道。
梁满道：“我同一位姓莫的女士有约。”
前台的小美女闻言立马报了个包厢号，说：“莫女士已经到了，电梯在这边，祝您周末愉快。”
随即有侍应生小帅哥来带路，梁满一边跟着走，一边在心里啧啧赞叹。
瞧瞧这低调奢华上档次的装修，啧啧啧，有钱人，腐败，啧啧啧！
她的目光在走廊两侧墙面上悬挂的名家画作上擦过，又看一眼隔几米远就立一个的红木架子，架子上的玻璃展示柜里，陈列着精美的摆件。
瓷器，根雕，玉摆件，嗯，还有个紫砂壶？
好像是某个大师的作品，不确定，再看一眼。
见她对紫砂壶感兴趣，带路的小帅哥也不催，反而过来给她介绍，说这是某某制壶大师十几年前的作品，现在价值三十多万了。
梁满听了笑道：“不拿来泡顶级大红袍都是辱没它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到了一间包厢前停下脚步，带路的侍应生敲敲门，里面穿出一声请进，这才开门让梁满进去。
包厢里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钻出来，侍应生见多识广，闻声面不改色地对梁满说了句祝您周末愉快之后，利索地关上了门。
梁满走到三人跟前，包往沙发上一放，坐下就一边拿茶杯自己倒茶，一边问：“怎么样，那丫老不老实？要不要我找人揍他一顿？”
林钰闻言哭笑不得，一边拍拍唐柔的背，一边说她：“法治社会，喊打喊杀算什么？”
“算以牙还牙咯。”梁满耸耸肩，又追问郑旭到底同不同意离婚。
其实她更担心唐柔会心软反悔，但这话眼下不太好说。
莫先念嗯了声，神情有些淡漠：“同意是同意了，但一脸你怎么变成这样的痛心疾首，说糖糖变了，变得他已经不认识了，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了，嗤——”
她冷笑一声，说：“我抽根烟。”
说完从烟盒里磕出一根女士香烟，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火星。
梁满眼睛一亮，“哎，莫大小姐，一会儿让我帮你捏那颗爆爆珠呗？”
莫先念抽烟，但不上瘾，偶尔心烦的时候才抽一根。
她夹着烟也不吸，指指梁满，无语极了：“梁满，你可以再幼稚点！”
梁满又啧一声，说她小气。
又说：“要是马蹄味的就好了，马蹄爆爆珠。”
莫先念翻了她一个白眼。
梁满喝了半杯茶，对还在啜泣的唐柔道：“你别听那个傻逼的话，你还是你，你根本没变，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软绵绵的，现在还是那么好欺负。”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恼羞成怒，所以通过贬低你来获得心理上的平衡，你管他放屁，做你自己，你只更好的，姓郑的根本不是你正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然没来由地又说了句：“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
林钰没听出来她什么意思，径自搂着唐柔安慰：“是啊，阿满说得没错，你值得更好的。”
唯有莫先念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却只看见她眼里一片冷淡的平静。
她眉头一挑，到了嘴边的话换了句：“今天带客户看房看得怎么样？”
梁满像是没察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似的，闻言笑着应道：“好啊，他们家当场在清水嘉苑认购了一套，承诺到时候装修让咱们做。”
“还打算在我手头的房子里挑一套当婚房，过两周再去实地看看。”
眉眼间只有满意，莫先念笑了笑。
等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燃过一半，她就抬抬手叫人：“幼稚鬼，来捏爆爆珠。”
梁满立刻过来，搓搓手，嘿嘿一笑：“我可真的捏了啊？”
莫先念啧一声：“你快点，准备去吃饭庆祝糖糖脱离苦海了。”
“对对对！”
梁满伸手用力一捏，只觉得啪一下捏爆了什么，好奇地问：“什么味道的？”
回答她的竟然是唐柔：“陈皮味的。”
梁满一乐：“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牌子的就是陈皮味的，阿、郑旭也抽这个牌子。”她小声应道。
梁满立刻就说：“噫！抽烟男，下头！”
三姐妹：“……”
见唐柔没事了，梁满这才仔细问起她们去找郑旭的经过。
问完了才知道谈判的时候郑旭还试图挽回，差点给唐柔下跪，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会对她大小声，还问她怎么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他很想唐柔，云云。
“我看他是舍不得你对他无底线的好，舍不得你这个血包。”梁满忍不住嘀咕。
唐柔苦笑着点点头，没有为自己或者郑旭辩解。
莫先念道：“但这次糖糖支棱起来了，也不错，长痛不如短痛，就当花钱买服务，毕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开心过了。”
说着看了眼梁满，似乎意有所指：“幸亏你没自己去，不然又被他哄得心软了，姐妹是做什么的，就是当彼此的依靠，有事互相帮助、共同进退的。”
梁满眨眨眼睛，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笑着直点头。
莫先念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终于开始怀疑，梁满和程彦也出问题了。
四人去常光顾的饭店吃饭，点了满满一桌菜，是真的要庆祝唐柔离开渣男重获新生。
这份大快朵颐的快乐传不到隔了几个区的喻即安身边。
他坐在电脑椅上，面前的电脑开着，页面停留在一篇关于小细胞肺癌的论文上，旁边的台灯亮着光。
他低头看向手机，姚蕴含回复他关于出差回来没有的询问：【刚回来，这次云市之行收获很多[开心]】
想到老太太说他不关心女朋友实在不像话，他顿时心生愧疚。
主动询问：【最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姚蕴含想说没有，但旋即想起自己邮箱里躺着一篇退稿，又想起喻即安曾经帮自己修改过的论文，不禁心里一动。
姚蕴含：【没有呢，我还要整理会议的资料，还要修改论文，今天收到退稿了[大哭]就先不陪你聊了[可怜]】
喻即安虽然对人情往来漠不关心，但到底不是傻，更何况他已经帮对方做过类似的事。
于是主动问：【需要我帮你修改吗？】
信息发出去后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收到了对方的回复：【真的可以吗！辛苦亲爱的！[么么哒]】
接着是两个很可爱的“谢谢”表情包，和一个文档。
喻即安接收了文档后用电脑打开一看，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这个水平……怕不是写完了修改都没修改过就投了吧？
深夜十二点，喻即安还在帮女朋友修改论文，梁满刚洗漱完准备睡觉，临睡前和程彦聊微信。
梁满：【周末忙吗？】
程：【不忙，今天去逛了花市，买了点花[图片]】
梁满：【花很漂亮，这样挺好的，偶尔放松一下，照顾好自己。】
程：【好哒[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梁满忽然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答应什么事的时候，从以前的“嗯嗯”和“好”变成了“好哒”。
她搜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最早应该在一月，他就开始使用这个词了。
她心里一动，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最近这么喜欢用哒这个字啊，女孩子一样，是最近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喜欢这个语气词吗？】
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天，她才看到程彦的回复。
程：【大吃一惊.jpg】
程：【没有，只是巧合，你自己不也经常冒出新的口头禅。】
梁满冷笑了一下，回复他：【我困了，明天要上班，早点睡。】
程：【晚安.jpg】
梁满：【好哒：）】
作者有话说：
阿满：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抽烟就是，哇哦，好man哦～
喻医生：不喜欢了呢？
阿满：咦惹，抽烟的，下头！
喻医生：……我想听听你对我的评价。
阿满：现在：是个好人；不久之后：是个老实人；以后：是个超级大傻子！
喻医生：可以把话收回去吗？我问错了。
阿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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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之于喻即安，是有些像母亲的。◎
程彦没想到，梁满会这么敏锐，察觉到他的些微不同。
明明她自己也有间歇性的口癖，“哦莫”“纳尼”之类的，有时候说话也会“哦”“呀”结尾，他没觉得跟以前有什么差别。
于是当她问是不是认识了什么说话很喜欢说哦时，他实在是忍不住震惊。
旋即内心涌起不安和愧疚。
梁满其实很好，但他们确实不那么适合，他希望自己的伴侣开朗热情的同时，可以依赖他，谦逊，有高雅的兴趣爱好。
而不是像梁满那样，不是在施工现场打转，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就是像那些中年人一样一边喝茶一边高谈阔论——这些，在他们在一起之前，甚至刚在一起时，他都没有觉得不好过。
“前往云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7307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13号柜台办理。谢谢！”
机场广播响起，他从不安中回过神来。
其实他没搞明白的是，分享语言习惯其实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跟一个人经常在一起，或者喜欢对方，才会下意识学他说话，模仿他的语气。
口癖是亲近的人才会共享的。
梁满那时候偶尔冒出的“哦莫”“纳尼”是因为身边有人经常这么说，她觉得有趣，因此受到了影响。
会“哦”“呀”结尾，是因为唐柔经常这么跟人说话，她觉得这样很温柔，想着程彦会喜欢，所以模仿了一段时间，结果没坚持下来。
程彦没觉察到她这些改变是为什么，更没发现这些口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也就不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表示着梁满很难或者潜意识里不愿意改变自我，去迎合他的意愿，那样太憋屈了。
所以他永远无法从梁满那里见到一个符合他所有标准的爱人。
可是为什么会在一起呢？程彦看着舷窗外的夜空，心思复杂，他从前觉得梁满真的很好，开朗直率，爽快利落，又健谈，有她在的聚会永远不愁热闹，可是在一起以后，好像都变了。
也许这就是对女朋友和对普通朋友的要求不同吧，朋友可以只吃饭喝酒，女朋友却要日日相对同床共枕，要求高点多点，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梁满不懂，也不愿意改，他整张脸陷入无奈的沉默之中，轻轻叹口气。
梁满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充电，倒头就睡，她的睡眠质量从小就好，大概是因为心够宽，打雷她也能在十分钟内入睡。
在睡梦里把程彦拳打脚踢一顿，天亮了，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还有那么多工作等着去做，只有事业和存款永远不会背叛她，既然这样，还多想男人干嘛。
她洗漱好以后，匆忙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助理丁斐在煮咖啡，见到她就问：“满姐，要来一杯吗？”
“我要拿铁，谢谢。”
梁满答应了一句，坐下后开始打印设计图纸。
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传来，她又问丁斐：“你跟卢小姐约了见面时间吗？”
卢小姐就是上周过来说想改造公寓的那位客户。
丁斐回道：“约了下午两点半。”
“好的，谢谢。”梁满将打印机吐出来的图纸拿过来，按顺序放好，用回形针别起来，塞进文件夹。
刚把图纸放好，林钰的助理就在楼梯上喊人：“同志们！下来开例会啦！”
一阵椅子拖拉的响动，周一的早晨似乎都是这么忙乱。
喻即安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冯教授在周末两天的检查结果。
周六傍晚生化结果已经出来，那天下午还做了CT增强和腹部超声，他已经从同事那里知道了结果，但还是要亲自看一遍片子。
增强CT示：“左肺门见不规则软组织影（＞7cm），多个纵隔淋巴结肿大，左侧胸腔积液。’’
腹部超声：“未见明显异常。”
喻即安反复看着这两句话，心里发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交班的时候，陈主任问他冯教授还有什么检查没做，他说还有核磁和全身骨ECT，陈主任就说等这两项结果出来了再组织一次会诊。
查房的时候，王晓云带着喻即安和姜伍他们，先略过了冯教授所在的病房，先去查了其他病人，最后再去她那儿。
他们进来的时候，冯教授刚把眼镜戴上准备看报纸，见到他们，立刻又把报纸放下了。
问道：“怎么现在才来查房，交班这么久？”
王晓云说：“我们已经查完别的病人了。”
冯教授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我是被剩下的啊，你们不会是怕我提问吧？”
见她还有心情调侃，王晓云他们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道：“您的一部分检查结果出来了。”
值班的同事说，这两天冯教授都没有打听过自己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也许是因为她问喻即安的时候，喻即安说还没出，她就觉查出了什么。
王晓云没有直接跟她说检查结果，而是问她：“师兄和嫂子都不回来吗？”
冯教授的儿子袁闵是外交官，现在正驻扎在非洲某个国家，妻子陪着他，冯教授的孙子袁晟在德国留学。
“还没有确诊，确诊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冯教授笑眯眯地应道。
喻即安闻言抿了抿嘴唇。
王晓云恰好伸过手来，他就把病历夹递过去。
王晓云说：“老师，您还是让他们回来吧。”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冯教授沉默片刻，点头应好。
听完自己的检查结果，她忍不住苦笑：“以前我还经常在心里责怪病人，怎么情况这么糟了才来看，其实他们很多时候是不懂，又怕白花钱，真的到很不舒服才想到来看，那个时候就已经晚了。”
就连她一个专业人士都挡不住这样命运无常，更何况不懂这些的普通人。
她看着面前这群学生，有的还很年轻，二十出头，还没完全走上临床，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所以你们要多体谅病人啊，要多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多帮助，少责怪。”
一群学生纷纷点头表示受教。
安排好医嘱等病房的工作，喻即安和护工一起送冯教授去做检查。
冯教授被推进了检查室，喻即安没有离开，而是进了旁边的操作间。
大家都很紧张，不只是喻即安，还有负责操作的影像科同事。
他们都很希望冯教授没事，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
喻即安觉得自己的底线在这几天里已经不断放低，一开始是希望不是癌就好，后来觉得只要没转移就行，到现在，他又觉得这都是奢望，他开始祈祷，肺癌也有好几种，只要不是最坏的那种就好。
先做的骨ECT，显示器上的图像没什么异常，喻即安松了口气，过去接冯教授。
冯教授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他就忙应道：“没看出异常来。”
冯教授笑笑，说：“我信你的。”
喻即安送她去做核磁，就在不远的房间，头颅核磁也没看出异常来，喻即安再松口气。
他甚至有些高兴，骨头和大脑都没事呢。
“今天的检查结果很好，老师。”他这样对冯教授讲。
冯教授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笑着握握他的手，觉得他的手心冰凉，就说了句：“天气还没暖，你多穿点衣服。”
这句话她常对喻即安说，因为他没有妈妈照顾，奶奶年纪大了，她又疑心喻鸣那个大忙人会粗心大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之于喻即安，是有些像母亲的。
喻即安很肯听她的话，忙点点头应好。
转头就去值班房多穿了一件薄毛衣，领带被压在了毛衣里。
要抽胸水去做细胞学检查，喻即安和王晓云都没让学生来，而是自己去给她抽。
冯教授一边让他们给自己做操作，一边同他们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她问喻即安：“我听他们说你要买婚房，是打算结婚了？”
喻即安嗯了声：“我爸说谈半年可以考虑这事了。”
冯教授接着问：“大概什么时候结，定日子了？”
喻即安摇头：“还没有，先买房子。”
冯教授看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喜色来，觉得有点奇怪，就说：“我还没见过你对象呢，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王晓云是主操作，一边往标本瓶上贴标签，一边开他玩笑：“可不是么，谈半年了也没让我们见过弟妹一次，不会是假的吧？”
穿刺已经结束，喻即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真的，是我爸的学生。”
顿了一下，又对冯教授说：“我问问她，过几天带她来看您。”
冯教授笑眯眯的：“那我可就等着了。”
喻即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从病房出来，他就给姚蕴含发信息，问她愿不愿意同冯教授见一面，还没等到她回复信息，就有患者家属过来找他。
等解答完家属的疑问，时间到了下午两点。
喻即安周一到周三下午都有门诊，他看了下表，叫上跟门诊的学生匆匆去往门诊楼。
到门诊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早到的病人在等候。
喻即安匆匆看过一眼，在他们眉头紧锁的脸上看到忐忑不安和忧虑恐慌，有的病人已经很瘦，或者脸色蜡黄。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有心情多说话。
当穿着白大褂的喻即安和学生出现在走廊，所有的目光都向他们看过来，那些目光里有期盼，也有失望。
期盼的人可能是他的病人，或者第一次来，不认得医生哪个是哪个，想看看来的是不是自己等的医生，也有可能是对所有医生都抱着期待。
失望的，基本都是发现来的不是自己要看的医生，于是收回目光，继续等待。
喻即安在这样的目光里走得很快，他走路时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走到自己诊室门口。
推门进去，开灯，学生去开电脑，他先去洗手。
“老师，可以叫号了吗？”
“叫吧。”
第一个叫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男性患者，主诉是“大便性状改变3月，便后带血半个月”，他本来以为是痔疮出血，但去看了肛肠科，医生做完检查后建议他做个肠镜，说摸到有硬块，不知道性质怎么样。
他追问医生，医生就说要排除是不是癌，他一听吓坏了，赶紧请假到大医院来。
喻即安听完他的自诉，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手套，示意患者：“到帘子后面去，躺下，我检查一下。”
患者哦了声，起身走到帘子后面，喻即安跟在后面进来，顺手把帘子拉起来。
抬头就见对方开始脱裤子，他顿了顿，说：“……先平躺，我摸摸你肚子。”
检查的时候，病人忍不住问：“医生，我不会真的是癌症吧？”
喻即安神色不变，“要等检查做完才能确定。”
“哦……那我还要做什么检查？”
“肠镜和腹部CT，B超，生化。”
腹部查体结束，喻即安换了副手套，示意病人：“现在可以脱裤子了。”
检查完之后，他从帘子后面出来，用速消液洗了手，在病历本上写下两行字：
“PE：距□□8cm处可及质硬肿物下缘，占据肠壁前半周，指套末端有血迹。”
“imp：直肠占位（待查）。”
又写一句：“收住肿瘤综合二科。”
学生在录入电子病历，他就问病人：“社保卡带了吗？去一楼办住院，然后到十一楼肿瘤科，检查做完以后再给你定治疗方案。”
病人点头，拿着病历本满脸忐忑地出去了，接着下一个病人进来，全程不过二十分钟。
下午两点四十分，梁满等到了和自己约好的客户。
他们坐下来聊房子的装修方案。
“房子最主要问题是客厅没有单独的直接开窗，都被房间独占了，所以客厅的采光比较差。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打算将这个位置的墙敲掉，安装隐形滑动门，可以增加客厅的采光度……”
“客厅整体南移，这里利用宽度差将书桌与餐桌相结合，这边是书桌，这边是餐桌，餐桌另一边就是厨房，客厅南移后的空地，可以划分出一个休闲室来，可以在这里看书喝茶，如果有客人过来，需要留宿，也可以睡在这里……”
聊了几个小时，客户很喜欢能增加采光的设计，也很喜欢休闲室，但觉得休闲室的位置让整个空间变得有些逼仄。
于是梁满问她愿不愿意牺牲一点厨房的位置，她记得客户说喜欢自己做饭。
等确认好客户的修改意见，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梁满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走出会客室就去厨房找水喝。
一边喝着水，一边从落地窗往外看，心里还不住感慨，要是每个客户都能像喻先生和他的家人那么爽快就好了。
刚感慨完，就见林钰领着几个人从大门外进来，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走在后面的人还拿着相机。
梁满的好奇心腾一下就上来了，优质客户喻先生什么的，被她瞬间抛到脑后。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都是大冤种？
喻即安：……老人说吃亏是福。
阿满：？你信吗，说实话。
喻即安：是老人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阿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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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这是被人考古朋友圈了吗！◎
“这是我们的设计师和合伙人梁满。”林钰向身边那位穿着粉色阔腿裤和灰色西装外套的女士介绍道。
又跟梁满说：“这是博主陈柒，来探访一下我们公司。”
梁满恍然大悟：“我知道你，家居博主，很火的，我也经常刷到你视频。”
不仅视频，梁满还知道陈柒的团队是隶属于一个叫“宜之家”的家居网站，网站专注于家居装修及生活分享，很多网友会在网站上分享自己的家和装修经验，也可以在这里找到装修灵感，还有很多设计师和家装公司进驻，分享自己的作品。
同道设计就是其中之一，包括梁满在内，都在这个网站上开有账号。
博主陈柒是其中一位网站创始人的妻子，她带的视频团队在全国各地跑，联系在网站上分享家装的用户，去探访他们的家。
很明显，这一次他们选中的是同道设计。
梁满是有些好奇，但她手头上还有工作，而且林钰在场，所以她只和陈柒寒暄了几句，就上楼去忙了。
“楼下那么热闹，是什么事啊满姐？”莫先念的助理好奇地问道。
“有博主过来拍我们公司。”梁满回答，又眉头一挑，“一会儿肯定要上来的，你们桌上有什么是不想出镜的，赶紧收起来。”
坐她对面的唐柔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跟郑旭的合照拿下来，塞进了抽屉深处。
丁斐赶紧把大家桌上的零食袋子扫进垃圾桶，然后和其他人一样，都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梁满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动作，啧啧两声：“你们啊，真是……会装，啧啧啧。”
唐柔看一眼她的桌子，默默地道：“那你别把你桌上的东西都收这么整齐啊，就那么乱乱放着，多好找东西，多有你的风格呀。”
梁满顿时一哽，随即重重哼了声。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唐柔的小助理还说：“其实满姐更应该把你那几个黄金摆件收起来，财不露白啊。”
梁满的桌上东西不少，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黄花梨做框架的玻璃手办收纳盒。
不到十公分长宽的盒子，里面并排放着一个纯金的招财猫和金猪，旁边是一个趴卧的猫咪形状的天气瓶，接着是各种书和文件夹，电脑旁边还有个带转盘的创意万年历。
不管是真有工作还是装模做样，总之一时间，办公室里大家都忙了起来，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后，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大家对视一眼，工作得更认真了。
林钰带着陈柒他们上来，跟大家互相介绍一番，打了声招呼，他们继续拍摄，其他人继续“工作”。
时间差不多傍晚六点了，同道设计不提倡加班，往常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很紧的工作，大家都准备下班了，特别是负责财务和人事的两位员工，基本能天天准点下班。
但今天，不仅梁满她们还没有，就连财务和人事都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在座位上坐着。
梁满其实很想走，但她要是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她很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带头让大家下班。
正犹豫间，她听到陈柒惊讶的声音传来：“这个招财猫好可爱！”
梁满耳朵一动，嘴巴比脑子快多了：“是吧，我也觉得很可爱，胖乎乎的很有福气，所以才放这里。”
陈柒征得同意，好奇地拿起来端详，问她：“你就这么放这里，不怕被偷啊？”
“我们监控挺多的。”梁满一脸满不在乎地道，“再说，里面空心的，才一千多的东西，谁要偷啊。”
陈柒把摆件放下，又看到了她的万年历，觉得万年历上的转盘很有意思，“果汁，咖啡，奶茶，养生茶……这是你用来决定今天喝什么的吗？”
丁斐道：“是啊，我们下午茶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去满姐那里转一下。”
陈柒的注意力接着又被梁满隔壁的莫先念的桌子吸引走，不过莫先念下午不在公司，也就不好动她东西。
林钰在一旁，给她介绍办公室的设计，原来这里是什么样的，现在是做什么用途，用的什么木材，诸如此类。
这时梁满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立刻眼睛一亮。
接起来就欢快地问：“妈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谭女士有点惊讶于她语气里的雀跃，好奇地问：“今天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
梁满目光微微一闪：“还行吧，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去洗镯子，见到一对翡翠镯子水头很好，刚好你和臻臻可以一人一个，等你回来……”
梁满听到这里，立刻满口答应：“好，我现在就回去吃饭。”
谭女士只以为她是喜欢新首饰，没多想，只说那就等你下班再开饭。
梁满挂了电话，扬声对林钰道：“阿钰，我先下班了啊，我家里人等我吃饭呢。”
林钰这时已经带陈柒参观完整个二楼，要去露台坐下来聊聊，闻言就也扬声应好，还说了句明天见。
梁满答应了一声，把东西往包里一塞，冲丁斐和唐柔他们使了个眼色。
“阿满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呀，你搭我到地铁站。”唐柔立马道。
就这样，在梁满的带头之下，大家立刻准备下班。
倒也不是全都一起走，而是很有默契地先后离开，临走都和林钰打声招呼。
林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往楼下看正好看见梁满搭着唐柔的肩膀往外走，抬眼可见天边火烧一般的晚霞。
陈柒问她：“你们公司叫同道设计，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林钰笑道：“我们几个是大学的室友，毕业的时候都决定做独立设计师，要一起创业，给工作室取名字的时候，小莫说叫金钗，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嘛。”
“阿满说这个有点奇怪，后来糖糖说叫四姐妹，我们以前在大学的宿舍群就叫四朵金花。”她笑出声来，“结果阿满不同意，她说四四声不吉利，容城人嘛，四跟死读音很像，做生意就有点忌讳这个。”
“我们就说让她取一个名字，她说既然我们都是要做一样的事，有着相似的目标，想要给更多人设计和打造出他们理想中的家，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不如直接叫同道。”
陈柒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的同道是同道中人的意思。”
林钰点头，看着楼下已经开始亮起的路灯，笑道：“其实阿满讲的没错，不管是设计师，还是委托人，走到一起的目的都是为了得到一个更好的家。”
因为认同这样的理念，她们四个性情分明不一样的人，才能走到一起，长久地共事。
春天的晚风吹来，还有些许凉意，又像是潜藏着无数温柔。
梁满还挺喜欢这个天气，柔软的针织毛衣隔绝了冷空气，想到家里人在等她吃饭，就觉得心情很好，有种被需要的满足。
恰好驱散她前一天从程彦那里感受到的不快。
家里养的土狗大福在她进门时跑过来接她，她捧着狗头揉了半晌，直到谭女士出来叫她进去开饭。
刚要走，有邻居来送水果，“别人给的枇杷，你家也尝尝鲜。”
见到梁满，又同她开玩笑：“好多天没见你回来了喔，去哪里发财了啊？”
梁满笑嘻嘻地应：“去给老板打工发财，叔你有没有买新房要装修啊，介绍给我呗？”
“行行行，等我儿子下个月收房，装修肯定交给你。”邻居笑着道。
梁满立刻道谢，还特地送人家出去。
这里是广南新村，容城最有名的几条城中村之一，住在这里的居民，十个有八个家里有房子或者铺面在放租，买房那是小意思了。
送走邻居大叔，梁满回屋，梁元已经帮她舀好汤和饭，一家三口一边吃饭还一边说话，大福跑过来，在她旁边摇尾巴，她见了就从汤盆里捞一块排骨，把肉剥出来给它吃，然后自己嘬嘬骨头。
谭女士调侃她这种行为是：“再苦不能苦大福，再甜不能甜阿满。”
梁满：“……”
吃完饭，梁满在客厅跟梁元一起喝茶，喝的是普洱，她看着父亲把红亮的茶汤倒进她专属的磨砂玻璃茶杯里，忽然问了句：“爸妈，要是我跟程彦不在一起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跟程彦是几年朋友成恋人，程彦长得好，工作也好，梁元和谭女士对这个女婿人选是满意的，还请他一起吃过饭。
闻言两口子都一愣，对视一眼，谭女士小心地问道：“为什么啊？你们吵架了吗？”
梁满说没有，编造理由说：“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看腻了不是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不过这样很不负责任啊，谭女士心里嘀咕，委婉地劝说道：“花无百日好，人不可能永远漂亮，不新鲜了很正常，但是……光看脸，不太好吧？”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梁满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来，只好接着说：“婚姻到最后都是要靠责任心来维护的，怎么能光看脸，漂亮的人那么多，总不能都贪新鲜，对吧？不能作那个孽。”
说完她推了一把梁元，努努嘴，示意他劝劝。
梁元刚要说话，梁满就开腔了：“那要是跟脸没关系呢？就是感情淡了。”
两口子又对视一眼，这就不好劝了，感情淡了，是淡到什么程度？
是有一点厌烦，还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想？
谭女士问：“你和小程……闹矛盾了吗？”
梁满慢悠悠地喝茶，“没有啊，我随便说的。”
说完冲谭女士笑了一下，眼睛都眯了眯。
谭女士哦哦两声，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开解决就坐下来认真谈谈，不要随便就讲分开这种话，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要儿戏，但是……”
她顿一顿，把手里剥好的枇杷递给梁满，继续道：“但是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要忍，知道吗？”
梁满连声说好，问她：“不是说给我买了镯子吗？给我看看？”
谭女士一脸神秘地说你等着，然后上楼去拿镯子。
她一走，梁元就趁机说：“你妈老派，我不，爸爸很支持你趁年轻多谈点恋爱，喜欢帅哥没有错。”
梁满眉头一挑，转身就喊：“妈，老梁……呜呜呜——”
“好好吃你的枇杷吧。”老梁啧了声，往她嘴里塞了个枇杷。
镯子水头确实很好，翠绿翠绿的，绿色几近透明，饱和度很高，仿佛新抽的嫩芽，绿色中还有一点微黄，是正经的黄杨绿。
梁满把镯子套在手上，浓正阳和的颜色衬得手腕非常白皙，美得她一直转手腕。
“真好看，谢谢妈！”
梁元也夸这镯子好看，谭女士美滋滋地说起自己今天在首饰店是怎么一眼就相中它们的，倒没人再提程彦了。
梁满兴冲冲地发朋友圈跟大家分享自己新得的礼物，被在等姚蕴含回复信息的喻即安看到。
姚蕴含没有答应来见冯教授，她的理由是最近很忙，手术比较多，还要参加学术会议和技能培训。
喻即安当然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只要问一下喻鸣就能知道的事，她没必要撒谎。
但是他希望：【真的不能来看看她吗？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她很关心我，所以想见见你。】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喻即安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
应当是忙的，毕竟他去门诊之前给她发的信息，直到晚上，才看到她的回复。
她还没有回复最新这条信息，喻即安也不想一直盯着同一个屏幕，干脆去看朋友圈。
打头一条，就是梁满刚发的：【来自妈妈最新的爱，可惜梁臻臻不在家，姐姐先替你享受[狗头]】
配图是一只绿得很鲜亮的翡翠手镯，背景里是红木的茶几和茶盘之类泡茶的器具，镯子旁边的玻璃茶杯里还有红亮的茶汤。
喻即安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得意，觉得有趣，正好有空，便顺手点进她的朋友圈。
梁满的朋友圈是没有设三天可见或者半年可见的，喻即安一直往下翻，看到夹杂在装修案例和干货分享之间的生活日常。
他看到她在过年前几天发的一条：【今天和谭女士到南山拜神，遇到熟人，阿姨跟她讲，你小女儿在国外，可以让她找个国外的帅哥给你当女婿，混血儿可漂亮了，谭女士说，凡事莫强求，会活得比较开心，所以她不强求这点，梁臻臻你听到了吗，你亲妈内涵你长得不好看[狗头]】
配图是[挑事的微笑.jpg]。
喻即安看到这里，难得忍不住觉得好笑，笑完又忽然心有所感。
也许他也不该强求姚蕴含去见冯教授，毕竟冯教授是他的老师，而不是她的。
她也有她要做的事，冯教授在她那里的优先级，是不可能像他这里一样的。
想开之后，他心里那种沉闷感忽然就少了许多。
他给梁满点了个赞。
梁满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大家对她镯子的夸奖，看到新的点赞，以为又是夸她镯子的，就随便看了眼。
一看就傻了，喻先生怎么点赞的是她上上个月的朋友圈啊？！
梁满：“……”救命，她这是被人考古朋友圈了吗！！！
看来是时候把生活号和工作号分开了！以后再也不图方便！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大家劳动节快乐！
——
喻医生：所以你现在有两个账号吗？我想……
阿满：？不，你不想。
喻医生：可是……
阿满：其实我没有两个号。
喻医生：我不信。
阿满：你不信也没办法，我懒，你不信就算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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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是一个在他们意料之中的、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新加了个好友，去翻翻对方过往的朋友圈，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一般来讲，不会给对方以前，特别是几个月前的朋友圈点赞，多少都会有所顾忌，怕被认为自己是在揣摩对方的底细，会让对方不舒服。
但喻即安明显没有这种想法，或者说他不怕梁满误会，觉得有趣就点了。
梁满倒也确实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她既然能发朋友圈，就不怕被人看，真要不想让别人看，她就写日记去了。
就是觉得有点子无语，她每天都发朋友圈，有时候一天好几条，这人能翻到几十天前的，也是挺闲。
他不是医生吗？医生怎么能休息！
她把手镯套回手上，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认真剥着枇杷。
梁元和谭女士在一边看电视剧一边讨论剧情，梁满没看懂剧的内容，走神想着和程彦有关的事。
谭女士说的也对，她和程彦没吵架，也没有切实捉到他的错处，要不就……再努努力？
一段感情里总要有人妥协，梁满在想，她是不是要顺着程彦做些改变，他看不惯的事她少做，至少不当着他面做？
可是心里又有另一道声音在问，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凭什么不是程彦来妥协，她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就改变？
他配吗？配个几把！
梁满眉头微微一皱，忽然觉得枇杷也没那么好吃了，便有些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说：“爸妈，我先上楼了。”
“洗完澡早点睡啊，明天还要上班。”谭女士嘱咐了句。
她胡乱点点头，大步上楼去了。
刚走了一半，就听到楼下传来大福的吠叫，接着是谭女士扯着嗓子叫她：“阿满，要下雨啦，快关楼上的窗！”
临近清明，容城的天气不稳定，雷雨也开始多起来。
一道闪电的白光在窗外闪现，像是划破天际，紧接着轰隆雷声传来，喻即安转头看向窗户，听到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起身去把家里的除湿机打开，最近又到了回南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老房子年头久了，防水也做得不好，潮湿感更重，喻即安有些担心老太太的腿脚。
但也没有办法，幸好还有除湿机能用。
他叹口气，回到房间后继续修改姚蕴含的论文，把自己查到的更权威的数据补进去，再润色语句。
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姚蕴含回复的信息，说：【我大后天值班，下夜班后本来计划是和老师一起去江苏开会，要不我不去了，去看看冯教授吧。】
喻即安本来想说好，可是键盘刚打开，就想起刚才看到的梁满的朋友圈。
于是回复道：【工作也很重要，老师的情况还可以，你先忙工作吧，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这次姚蕴含倒是回复得很快：【好哒，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一定过去探望冯教授，谢谢亲爱的理解[么么哒]】
姚蕴含：【有点晚了，早点休息啊。】
喻即安回了个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转天喻即安值班，前一天在门诊收的直肠占位的患者在唐莉手上，他就问：“肠镜开了么？”
“开了今天。”唐莉应道，问她带的学生，“16床今天下去做肠镜了吗？”
学生不清楚，忙去病房问了一下，回来告诉他们，去了，还没回来。
喻即安点点头，唐莉又说：“师兄，他增强CT的片子送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喻即安原本都打开自己管床的病人的病历准备写了，闻言动作一顿，又转身道好。
接过唐莉递过来的片子，卡到阅片灯上，和她一起看起来。
从片子上可以清晰看到，患者的肝内有一个占位性病变，唐莉说大概是2.8cm&#215;2.2cm大小，直/肠/管壁有不规则增厚，局部形成肿块。
“这个位置多大？”喻即安指着一处淋巴结问道。
唐莉低头看了眼病历，“约2&#215;1.5cm。”
“血清CEA结果多少？”喻即安又问。
唐莉报了个数值，是明显上升的，喻即安听了就说：“等等肠镜病理，差不多可以确诊了。”
他手指点了一下片子上肝脏的位置，“已经有肝转移了。”
唐莉应了声是，把阅片灯关了，片子取下来，塞回袋子里。
喻即安回到座位上坐下，一边准备写病历，一边给病理的同事打电话，问冯教授的胸腔积液细胞学检查出结果没有。
那边说要明天才能出，他也只好耐心等待。
中午时他去看冯教授，和她一起吃午饭，冯教授高兴地告诉他：“小晟和他妈妈后天就可以回国了。”
喻即安闻言也颇为高兴，有家人陪同的话，后续治疗的时候，她就不会是孤单一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喻即安看到了结果，冯教授的胸腔积液细胞学检查，连续三次找到小细胞癌细胞。
至此，综合入院后的查体、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检查及胸腔积液细胞学检查结果，冯教授可以诊断为左肺小细胞肺癌，纵隔、左侧锁骨上窝淋巴结转移，左侧胸膜转移（广泛期）（T4N3M1，Ⅳ期）。
喻即安在病历上敲下这个诊断时，觉得自己的手指上像是绑上了千斤坠，一直往下沉，还在不住地颤抖。
王晓云站在窗边，背对着办公室，很久都没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在他们意料之中的、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下午，医院又为冯教授组织了一次多学科会诊，这次是由肿瘤中心薛陶主任主持，卓院长亲自坐镇，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冯教授坚持参与讨论，于是让她坐在王晓云和喻即安中间。
讨论从下午三点，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从肿标数值、影像、超声、X光，到核磁、骨ECT和细胞学检查，再到治疗方案，每个人都逐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其实确诊以后，治疗方案反倒好定了。
冯教授的身体情况不错，PS评分是0分，可以进行一线化疗，公认的方案是EP（顺铂+依托泊苷），或者IP（顺铂+伊立替康），还可以在此基础上选择性应用胸部放疗，如果一线治疗效果好且一般状况也好，还可选择性地给予预防性全脑照射。
冯教授要求继续住在肿瘤二科，不想去胸外科或者呼吸科，“这里习惯了，我工作这么多年的地方，即安和晓云也在，我心里踏实。”
这倒不是问题，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了，大家都一口答应，又说有事尽管叫人。
治疗要等冯教授的儿媳和孙子回来了才开始，会诊结束，喻即安送她回病房。
路上遇到学生和护士，都和她打招呼，她笑眯眯地回应着，低声跟喻即安道：“感觉很奇妙，刚才你们在讨论病情，而这个病人就是我。想想上周的多学科会诊，我还和你们一起讨论其他病人呢。”
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么个感受吧。
喻即安陪着她进病房，扶她坐下，她又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对我来说，是让我体会病人的生活，让我可以站在病人的角度看医生查房，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像今天早上，我刷完牙洗完脸就坐在床边等着你们来查房，心里就十分期待。”
一般医生查房的时间大都是根据自己的工作安排来定，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医生一天中工作也有很多，要开医嘱，要出门诊，还有教学和科研的事情要去处理，查房只是他们工作中的很小一部分。
但是作为病人，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医生来查房，一天通常也只能见医生一两次。
冯教授说，她以前查房，和大家一样，没什么特殊情况的病人就少说几句，甚至可能两三分钟就查完了，因为事情实在太多，没有时间同病人闲聊。
可是等她成了病人，“我就很希望你们能多问问我，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啊，今天感觉怎么样，胃口好不好吃没吃早饭啊，我觉得我需要你们的关怀。”
“还有护工，以前我总是忽视他们，但我现在跟他们接触多了，知道他们真的懂很多，隔壁7床是乳腺癌做完外科手术后过来化疗的，她的护工帮她洗头洗澡，还教她怎么脱衣服不会拉扯伤口，怎么洗更安全，她的护工在咱们医院干了二十年了，很厉害的。”
“病了住院才知道，人要一直维持体面真的不容易，可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真的很重要，所以你们平时工作，在对待病人的时候，要更加耐心一点，多沟通。”
她说着，抬头看一眼喻即安的脸，说：“尤其是你啊，不要总板个脸，会吓到病人的，笑一笑多好。”
喻即安把水杯递给她，应了句：“改不了了。”
冯教授说的固然很对，沟通很重要，但他确实做不到像她或者王晓云那样和病人拉家常，性格摆在这里，他就不是善谈的人。
更何况，他一直都认为，病人来医院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自己这个病诊断是什么，医生准备怎么治疗，可能的预后是什么。
所以即使医生不微笑，但是能把这三个问题跟他说清楚，他也会很满意；反之，如果说不到点子上，你把脸笑烂了，他也不会满意。
还有一点，他说：“戴口罩，笑也看不见。”
冯教授无语，摆手赶紧让这个话少的杠精出去。
喻即安老实地走了，回到办公室，王晓云说医嘱已经开好，问他冯教授怎么样，是不是休息了。
他蹭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教育了我一顿。”
王晓云惊讶地问他们都说什么了，喻即安记性好，真的将冯教授说的话和他自己的回答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了。
王晓云笑着拍拍他肩膀，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周六，冯教授换到VIP病房，开始第一次化疗，医生、护士也很紧张，因为担心她会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科室的陈主任早上就过来了，直到中午也没有回家。
冯教授的儿媳妇和孙子都在，一刻不离地陪着她。
化疗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用的药物都是带有毒性的，它无差别地攻击肿瘤细胞和正常细胞。
喻即安看着冯教授闭着眼，眉头紧锁，便知道她在忍耐药物作用起来之后的不适。
他去握她另一边手，感受到她手心一层冰凉的汗水。
好像从这一刻起，他开始真正体会到患者家属的压力有多大。
但同时，他又比普通的患者家属要做的事更多些，水化利尿，记出入量，注意有没有耳鸣，有没有胃肠道反应，等等。
第一次化疗结束，冯教授原本精神的脸孔变得憔悴许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她开始脱发，头发很快就掉没了。
喻即安按照她原来的发型，去肿瘤医院的理发店里，帮她订做了一顶假发。
冯教授的儿媳妇给她戴上，袁晟在一旁说：“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我师叔记性是这个。”
说着冲喻即安竖了竖大拇指。
喻即安抿着嘴角笑笑，然后跟冯教授说：“我明天约了梁小姐看房，拍照片给你看？”
他跟梁满约了看房的时间，刚好是周六。
有一说一，梁满不太想周末加班，但她确实想做成这单生意，少不得捏鼻子认了。
冯教授有些好奇：“梁小姐是谁？”
“是房东，也是室内设计师，那两套房子是她专门装修来卖的。”喻即安解释道。
袁晟很好奇：“特地做精装房出售？房子都是她私人的？”
喻即安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袁晟不禁咋舌：“这是什么富婆行为。”
喻即安笑笑，他也不知道梁满为什么喜欢这么干，但个人爱好嘛，总是千奇百怪的，不违法乱纪就行了。
冯教授笑道：“你放心去，用不着一直守着我，有你嫂子在呢，她比你好多了。”
像是嫌弃他闷葫芦不会说话，语气却又分明亲昵。
喻即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声是。
大家被他这模样逗乐起来，王晓云说也不知道他女朋友看上了他什么。
喻即安想起前两天发回给姚蕴含的，已经修改好的论文，心说可能是看上了他会写论文？
但他看着冯教授疲倦的笑脸，到底没说这种有些扫兴的话。
不过冯教授的化疗看起来还算不错，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晚上同姚蕴含见面吃饭时，还提起了这件事。
姚蕴含生有一对含情的桃花眼，听他说话时会一直注视着他，一边点头一边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冯老师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说完伸手挽住他胳膊，小声道：“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喻即安闻言心里熨帖，嗯了声，又问她：“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房么？”
“我忙了一周，好累啊，我想休息，你自己去可不可以。”姚蕴含松开他的胳膊，冲他双手合十，“你先去看，觉得可以了，我再一起去嘛，好不好？反正看房都是要看很久的。”
喻即安张张嘴，想说梁小姐那里的房子就两套，二选一很快的，但话到嘴边却只有一个好字。
稍晚一些时候，他送姚蕴含回去，然后再回家，刚回到家，外面就开始下雨。
雨似乎很大，敲打玻璃的声音很响。
他听到老太太在外头说了句：“天耶，下冰雹了。”
又问他们爷俩：“车不会砸坏吧？”
喻鸣耸肩：“坏也没办法，又不可能现在出去挪车，要砸破头的。”
喻即安不知道自己的车怎么样，但十二点多的时候，他在朋友圈看到了梁满的车被砸坏了。
【这是什么天灾，大半夜的搞人心态是吧[咒骂][图片]】
照片里梁满的车被冰雹砸得车前盖都凹下去一大块，连雨刮器都被砸断了，不过挡风玻璃倒幸免于难。
不幸中的万幸，他点了个赞。
梁满看到这个点赞，整个人都炸了：“！”
你什么意思啊？跟我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阿满：我这就拉黑你！
喻医生（茫然）：……不做我生意了吗？
阿满：我不能忍受你对我的车幸灾乐祸。
喻医生（茫然）：有没有可能……我是在认同你的话？
阿满：？不可能，我不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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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已经到家了，喻先生，雨天路滑，开车小心。◎
梁满觉得这个喻先生真是很离谱，哪有人这样的，人家的车都砸坏了，他不安慰就算了，还点赞！
你是有什么点赞kpi吗？！！
她忍无可忍地找到联系人列表里的喻即安，问他：【喻先生，你的点赞是表示对冰雹的赞许吗[微笑]】
喻即安没想到她这时会给自己发信息，有些惊讶。
但他又不傻，当然能领会到梁满的不悦，甚至眼前仿佛还浮现出一个拿着手机气呼呼上蹿下跳的Q版小人。
于是他回答：【你的车挡风玻璃没事，它质量很好。】
梁满：【……】
这个解释她觉得不想接受，但又觉得他说得没错。
到底不是可以随意开玩笑的熟人，她也不好怼，于是撇撇嘴，回了个干巴巴的哦。
然后顺便跟喻即安把看房的时间从早上挪到了下午，她要把车开去4S店维修。
喻即安当然同意，还问需不需要去接她，被梁满婉拒了。
时间已经很晚，他们约好时间就结束了对话，外面的冰雹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雨。
一直到第二天，天气都还是阴沉沉的。
下午两点，喻即安按照梁满给的地址，到了一个叫望园的小区，车子停靠在路边，下车就看见梁满站在一辆白色的奔驰车前面，冲他挥了挥手。
他大步走过去，说了声下午好，又好奇地看了眼她身后的车。
“我爸爸的车。”梁满笑着解释道。
喻即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和她一起往小区里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给喻即安介绍小区的环境，那些在PPT上展示过的东西，此刻一一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套房子位于九楼，两梯两户的格局，建筑面积是一百三十平，“三室两厅一厨一卫，我做了个美式的装修。”
喻即安边听边点头，还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进单元楼和出电梯的时候，梁满都问了同一个问题：“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觉得压抑吗？”
喻即安觉得有些奇怪，起初他以为她是误会他生病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并不是。
于是他忙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梁满一边摁密码开门，一边解释道：“我不知道喻先生你信不信风水和玄学，很多都觉得这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但有时候房子和人也是讲缘分的。”
“如果你一进这栋楼，就有种不舒服和压抑的感觉，那说明这套房子不适合，你勉强住在这里久了，心情可能不好，甚至可能影响身体健康。”
在梁满看来，所谓的住宅风水，更多的是：“住得舒服，看哪都觉得顺眼，回家就很舒服，很喜欢待在家里，能睡得好，不生病，没有湿气，也不会觉得很燥热，概括起来就是宜居。”
喻即安不免好奇：“不是说可以改运么？”
“休息好了，精神好了，身体健康了，人的运势就高，财运和福气都会跟来的，就算有点小问题也会很快解决，坎坷也会很快过去。”
梁满一边说着自己的看法，一边推门让他先进去，然后在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副鞋套递给他。
喻即安弯腰套上鞋套，梁满将室内的灯和新风系统、除湿系统打开了，看看地板，松了口气，吐槽道：“幸好没开窗，不然还不知道要湿成什么样子。”
喻即安听到这句话，想起家里潮湿的地板和墙面，立刻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墙壁，入手是微微的湿润，在这个时候的容城，室内还能保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而梁满也坦言：“主要靠不开窗，所以房子里安装了新风系统，这样空气还能保持不错。”
喻即安点头，抬眼打量着屋内装修。
玄关是鞋柜和收纳柜，收纳空间巨大，换鞋凳下面还有两个抽屉，换鞋凳后面是衣帽墙，高地错落地安装着木制的挂钩，上方有一个圆形的感应灯。
梁满打开一扇柜门，“这是鞋柜，柜门上是镜子，拿鞋的时候可以顺便看一下自己的仪表。”
从玄幻进去就是餐厅，餐厅的一边是半开放的厨房。
厨房非常宽敞，U型的台面，左侧靠着冰箱的是西厨区，洗手池正对着窗，右侧是中厨区，中间还有一个中岛台。
梁满说：“厨房面积够大，所以才设计了中岛台，这里可以做台面，也可以做吧台，甚至可以当餐桌。”
然后走到门口，把隐藏的折叠门拉出来，“炒菜的时候如果怕油烟大，可以把门关上，而且现在天然气公司都要求要做封闭式厨房才给通天然气，开放式厨房是过不了关的，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喻即安问为什么，梁满就说：“怕天然气泄露和爆炸啊，要是封闭式厨房，炸起来还有墙挡着点，要是开放式厨房，轰一下房子全都没了。”
喻即安恍然大悟，说了句：“每一个看似奇葩和不近人情的规定背后，都有血一样的教训。”
梁满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接着带喻即安看客厅，真皮沙发和红棕色的茶几、电视柜，和旧白色的墙漆，还有墙面金属装饰品、天花板的华丽吊灯，确实是美式风格，看起来轻奢大气。
“生活阳台半打通了，看起来客厅要宽敞很多。”
“这边是主卧……”
梁满仔细地向他介绍房子里的细节，包括家具是哪个牌子的，哪里买来或者定制的，还有当时她是怎么设计出来的这个样子。
然后是喻即安曾经特别问过面积大小的浴室，“这是主卧的浴室，三段式干湿分离，这边是浴室，淋浴区和浴缸，下班回家放一缸热水躺进去，那感觉真的不要太好，这边智能马桶是从德国进口的……”
左右两个功能区都安装了玻璃隔断门，玻璃不是完全密封的，玻璃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一块镂空。
客卫相较而言就简单许多了，虽然也是干湿分离，不过只有淋浴区而没有浴缸，梁满倒是说：“如果需要在客卫安装浴缸的话，其实可以在这个位置安装，这个角落就刚好是淋浴区。”
她比比划划，喻即安一边听一边点头。
在这套房子里转了半个多小时，俩人出来，又在小区里转悠，梁满给他介绍小区里的环境，哪里可以散步，哪里是羽毛球场和篮球场，哪里是小朋友最喜欢的沙池和滑滑梯，讲得头头是道。
喻即安虽然不爱说话，但他脑子非常好，想象力也好，可以顺着梁满的话去畅想住在这里的以后，应该是温馨而幸福的。
但是等梁满问他：“喻先生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中不中意？”
他犹豫了片刻，反问：“我可以去看看另一套么？我对那一套的森林小屋的夜灯印象很深刻。”
梁满闻言立刻就笑了：“你也喜欢那个小夜灯么？那套房子很特别的，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他们转身往小区外面走，天气确实不好，才走到一半，就开始飘起雨来。
梁满懊恼地抬手捂住头：“天啊！我把伞落在车里了，我怎么这么猪头！”
喻即安闻言扭头，刚好看到她翻了个白眼，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往头顶一撑，问她：“跑么？”
“跑跑跑。”梁满道了声谢，往下外套底下一钻，抱着包就和他一起跑起来。
雨变得大了一点，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梁满听见风声从耳边刮过，头顶是噼里啪啦的雨声，他们在雨幕里一起奔跑，水花溅到了裤腿上，已经顾不上脏不脏了。
喻即安将梁满送到她的车边，她忙拉开门坐进去，正准备拿伞给他，就见他转身一阵猛跑。
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身影钻进车里，梁满扶着方向盘忽然无奈地笑出声，这可真是……
他们也算是有难同当了吧。
她把伞又放下，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给喻即安发了个电话，把地址报给他以后，又说了句：“一会儿你跟着我，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你的车停在27号停车位，记得了？”
喻即安应了声好，没多问别的，他猜应该是房子绑定了停车位。
这次要看的房子在荔憬花园，和距离肿瘤医院更近的望园不同，荔憬花园离容医大一附院要略微近一点，喻即安看到了不少平时上下班会路过的店铺。
喻即安把车子停在27号停车位，下车后看到梁满从更里面的一个停车位走出来，手上拿着两把折叠伞。
“走，我带你去看房子。”梁满把一把伞递给他，笑着道。
地下车库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映衬得她的双眸格外明亮。
喻即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幼时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已经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却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是周围所有小孩里玩具最多的，还很大方，每次都主动跟他分享自己的玩具。
后来她的父母工作调动，从铁路局家属小区搬走了，就再也没见过。
他垂了垂眼，接过伞，跟在梁满后面往外走，边走边问：“梁小姐似乎很喜欢这套房子，是得意之作？”
梁满说当然，“我设计的时候，就觉得以后这里会住进来一家三口，就算不是现成的一家三口，以后也一定会有宝宝，那种感觉很奇妙，是突如其来的，所以我的设计里面，包含了一些给小朋友的东西。”
喻即安嗯了声：“比如……你说的树屋？”
梁满用力地嗯了声，声音听起来非常笃定。
进单元楼之后，梁满又问了在望园那边问过的问题，进来之后感觉怎么样。
这次喻即安没有再犹豫，回答道：“很舒服。”
“那就好。”梁满笑着点点头。
房子在十楼，这边是一梯两户的户型，进门还是先套鞋套，开灯，开新风系统。
玄关铺着花砖，右手边是玄关柜，有很充足的收纳空间，左边的墙上挂着一面全身镜，还有木制的挂衣钩，还有一张换鞋凳。
客厅里通铺着原木色的木地板，从木地板的颜色就可以看出，这套房子主打一个原木风。
垭口部分也做成房子造型，梁满说树屋就在垭口后面。
尽管早就看过照片，但真的看到树屋，喻即安还是觉得很惊喜。树屋是上下两层，上层有拱形门和小窗户，通过楼梯上下，每一层都有一个可以和客厅交流的窗洞。
阳台的其余部分则抬高做成了收纳地台，大大增加了房子的收纳空间。
树屋旁边放着一张原木色的实木摇摇椅，梁满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便前后晃悠起来。
“小朋友可以在这里过家家。”梁满兴致勃勃地说，“还可以在这上面玩，睡觉也可以。”
喻即安觉得有趣极了，弯腰钻进树屋的下层，盘腿坐下试了试，道：“大人也可以在这里躲着。”
梁满在他对面蹲下，哈哈大笑：“难道你和太太吵架了，要躲在这里默默反省或者疗伤吗？”
喻即安一哽，半晌才嘀咕：“……为什么不可以。”
他就觉得这里很好，很适合他一个人静静！
厨房和餐厅跟望园那套差不多，因为地方宽敞，同样设了一个中岛台。
让喻即安印象深刻的树屋小夜灯终于看到了实物，它比照片里显得更加精致，他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问梁满：“它只有晚上才会亮吗？”
“嗯哼，声控的，你晚上起夜，就会看到一个亮灯的小木屋，就像在森林里迷路的人突然见到灯光一样，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梁满说得有些得意，眼睛里像是能冒出光来。
喻即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疯狂心动。
梁满又说：“其实主卧的卫生间也有一个很棒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喻即安兴致勃勃地跟着她去主卧，只见她指着卫生间的天花板，“这个灯是土星的形状哦，这样看它很不起眼，但是在夜晚打开，就会很好看，光线柔和，看起来非常温柔温柔。”
说完她顺手把灯按亮，因为下雨，天已经按了，正好可以让喻即安看到它的温柔一面。
喻即安看了一会儿，扭头见梁满也在看着灯，忍不住问：“这套房子这么漂亮，如果买下它的人，最后拆了，你会很难过么？”
梁满收回目光，笑吟吟地摇头：“不会啊，我装修它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看到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我就已经收获了快乐，当它成为别人的家，别人要怎么处理，都和我无关了。”
对方能喜欢并保留这一切她当然开心，可是她也知道，不可能强求所有人审美都和她一致。
喻即安笑起来，说：“改天我想带我女朋友来看看这套房，可以吗？”
言下之意就是中意这套了，梁满笑得开心极了，满口答应：“当然，欢迎你们来看，不过要过段时间，我下周可能要去云市……出差，大概要一两周才回来。”
喻即安就说到时候再约时间。
等出了门，梁满同他一起走到电梯门口，他进去了，她却还外面站着。
喻即安一愣：“梁小姐……不走吗？”
梁满笑起来，指着那套房的对面方向，“我已经到家了，喻先生，雨天路滑，开车小心。”
喻即安闻言继续愣愣，等电梯门关上了才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如果他买下这套房子，就和梁小姐成为邻居了？
嗯，设计师都选择的小区，不会有错的。
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是个很会未雨绸缪的人。
喻医生（开心）：是夸奖我吗？
阿满：当然，并且你很会摆正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
喻医生（开心）：谢谢夸奖。
阿满（微笑）：你开心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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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甚至觉得我对他的分享欲在一点点丧失。◎
喻即安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进门，看见喻鸣正在给老太太贴腿上的膏药，微微一愣，问道：“风湿犯了？”
老太太说是，又说：“没事，几十年的老毛病了。”
喻即安哦了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只好说：“我下午跟梁小姐去看房了。”
喻鸣和老太太很关心这件事，当即就问：“看得怎么样，满不满意？”
喻即安点点头：“其实两套都很满意。”
老太太还记得看过的照片，点头附和道：“那两套房子是都不错。”
倒是喻鸣有些担忧：“不是照骗吧？跟幻灯片上看的一样？”
喻即安点点头：“一模一样。”
那就好，喻鸣问道：“你想买哪套？”
“我更喜欢荔憬花园那套。”喻即安毫不犹豫地回答，将他进门后看到的都说一遍。
比起树屋和小夜灯的有趣，面对老人，他着重强调了全屋新风系统和智能除湿系统。
“没有那么湿，以后我们新家也要装。”
这种天气不开窗怕空气不好，开窗又湿气重，喻鸣几乎是一秒钟就想到了老太太的风湿病，立刻点头说好。
孩子孝顺，老太太高兴，没说什么太贵了之类的扫兴话。
喻即安想起从荔憬花园离开前，梁满站在电梯外的一幕，又说了句：“那套对面就是梁小姐家。”
这个消息更让老太太和喻鸣感到好奇和惊讶，说实话，他们对梁满的印象非常深刻。
于是老太太问：“你去她家玩了？”
喻即安摇头，“走的时候才知道，没来得及。”
老太太闻言就说：“不打紧的，以后你们成了邻居，多的是能来往的时候。”
喻即安想起去清水嘉苑看房那天梁满和老太太聊了一路的场景，就说：“到时候您也搬过去住。”
清水嘉苑那边还有两年才收房，总不能他去住新房，他爸和奶奶继续在这老房子住。
看过南北通透采光很好的房子，再回到这旧屋，总觉得到处逼仄。
老太太不肯，“那是你结婚要用的房子，我怎么能去住，不好的，坏风水，小姚也不会开心。”
喻即安不懂，自己奶奶去住一下新房，怎么就会坏风水了？姚蕴含应该不至于介意这点才对。
可是他也不懂怎么解释和劝说，半晌才说了句：“梁小姐说，住得舒服，看哪都觉得顺眼，回家就很舒服，很喜欢待在家里，能睡得好，不生病，没有湿气，也不会觉得很燥热，宜居就是好风水。”
老太太却不肯听，老人有老人的坚持：“有忌讳的，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不信这些东西，但年纪大了，见过的事多了，就觉得有些事还是信的好。”
喻即安只好看向喻鸣，喻鸣叹口气，道：“没事，咱们很快也要搬家了。”
说完他拍拍裤腿起身，招呼喻即安去帮他端菜：“吃饭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送走喻即安之后，梁满转身回家，这是她自己的住处，都是三室两厅的格局，但和隔壁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树屋和地台，甚至没有铺木地板，而是瓷砖一路通铺到阳台。
木地板好吗，好，舒服，也漂亮，但木地板需要维护，梁满懒得做，还是瓷砖抗造。
阳台上种着绿植，百合竹和千年木造型很好看，在窗户上倒映出纤细修长的身影，花架上的山茶和蝴蝶兰都开着，有种优雅又热烈的好看。
离花架近的地方，放着一张摇椅，胡桃木的座椅，米白色的坐垫，还有一个配套的脚踏。
梁满光着脚在地上走，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然后回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再往摇椅里一躺，脚架在脚踏上，摇椅微微晃了几下，在这样慢悠悠的摇晃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一边喝可乐，一边点外卖，随便点了个烧腊饭，下好单后给莫先念打电话。
“我想下个星期去云市待几天。”她说。
莫先念那边背景音很吵，可能是在外面玩，听了梁满的话，她先说：“你等等，我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跟你说。”
梁满说好，听着她那边的背景音逐渐安静。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去云市干嘛，参加泼水节？”
梁满说当然不是，“程彦在那边，我去……看看他。”
莫先念没信她的话，只觉得不对劲，于是嗤了声：“你是这么粘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顿了顿，她问：“梁满，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程彦是不是出问题了？”
梁满沉吟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莫先念就猜：“他出轨了？”
梁满犹豫一瞬，还是说：“……没有吧。”
应完不等莫先念追问，她就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就……那种感觉，第六感，你懂吧？”
她叹口气：“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感觉，也许不是出轨，只是感情淡了，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吵吵闹闹，他对我意见不少。”
“可是你们也一次分手都没说啊。”莫先念道，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觉得，“怎么吵都没分开，那不就是周瑜和黄盖？”
有的人就是这样，整天吵吵闹闹，但谁也离不开对方，这也能过得很好。
莫先念以为梁满和程彦就是这样。
但梁满却说：“万一这次是吵累了呢？他去云市的这几个月，我们十天半个月见一次面，平时连信息都很少聊，不是他累就是我累，我甚至觉得我对他的分享欲在一点点丧失。”
莫先念问：“你们也不视频，不打电话？”
梁满嗯了声：“刚开始还有，这两个月基本无，觉得没意思，没什么可说的，有时候想视频一下，他那边也不在，等他过段时间回拨过来，我又觉得没意思了。”
莫先念听完她的话，啧了声，说：“异地确实容易出问题，他在云市的工程还有多久能结束？”
“早着呢，工期是一年到一年半，现在才过了不到三个月。”梁满叹气道。
莫先念说：“这才两个多月，应该不至于吧……不过你要是心里不踏实，去一趟也行，最近很多人去那边旅游，你也当是去旅游呗，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就行。”
梁满嗯了声，沉默不语。
莫先念安慰她道：“没关系，就算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大不了咱再找个呗，青春美少女难道害怕找不到男人？到时候姐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就知道森林有多大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莫大小姐了。”梁满呵了声，学谭女士的语气，“你这样不一心一意的行为，简直就是在造孽！”
莫先念嘁了声，说要是没什么事就挂电话了，她那边还有人等着呢。
于是通话结束，梁满捏着手机，晃了晃摇椅，有些不自觉地出神。
她也不相信程彦会是这样的人。
他们认识已经快十年了，他是什么性子，她自认为很了解。
第二天上班，梁满先是让助理丁斐联系先前那位要装修公寓的客户：“让她过来聊聊最终版方案，再看看要不要交给我们的施工队做。”
同道设计是有自己的施工队的，而且不止一支队伍，有三支队伍，都是莫先念家里那边的关系，最早是莫总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后来生意做大，那些弟兄也跟着飞黄腾达，后来干脆成立了装修公司，招更多人来做这行。
但前几年建筑行业不太景气，工程量少了，人就有点多，恰好莫先念要创业，就跑去跟那些叔伯商量，能不能分几个施工队给她，说是帮帮忙。
后来看着她这边活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也挺稳定的，加上公司那边也不缺人，就干脆一直在这边干了。
丁斐去联系客户，客户中午过来的，梁满先给她看设计稿和效果图。
“客厅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主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隔墙拆除，用玻璃推拉门和窗帘，休息的时候可以把门和窗帘拉上，平时也不会影响采光。”
“卧室里面多加一面顶天立地柜，收纳空间会更大，书桌就放柜子对面这里，有两个座位，你可以都用来办公，或者一边办公，一边做梳妆台。”
“休闲室原本在进门那里，你觉得空间看起来有点狭窄嘛，你看移到厨房这边怎么样，占用了一部分厨房的位置，厨房往外移到客厅，休闲室的话也是推拉门门加窗帘，做成榻榻米的，可以在里面喝茶，看电影，如果有朋友或者家人来留宿，也可以睡这里……”
这个公寓小区不能通天然气，只能用电或者罐装煤气，所以梁满设计成了开放式厨房，中间设岛台，可以做操作台，也可以做餐桌和吧台，岛台另一边就是客厅。
卫生间门洞改了，隔出一个放洗衣机的地方，与玄关收纳柜结合，并设有烘干机，也不用为晾衣服烦恼了，而卫生间里面也实现了干湿分离。
客户想要的功能就这样基本都囊括进了这间小小的一室一厅，还多加了一个房间。
对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梁设计师，这样装修下来，要花多少钱啊？”
梁满问道：“你是想自己找工程队来装，还是交给我们？”
有些有过装修经验的客户会觉得交给装修公司要花的钱多，所以更倾向于让设计师出图，他们自己找人装修，但也有很多人觉得装修很麻烦，设计师画的图，最好还是找设计师的施工队做，这样起码保证工长能看懂设计师的图纸，不至于最后图纸和落地是天差地别。
这位客户就是后者，梁满又问：“那您是要全包还是半包？全包就是我们出工出料，半包就得您自己去买装修要用到的材料。”
客户犹豫不决：“你觉得……是全包还是半包好啊？”
“各有各的好。”梁满笑笑，说得实在，“自己买材料肯定会便宜点，如果你自己懂，或者有熟人是行家，不会被建材市场老板坑的话。”
“全包的话，我们这边有很多合作的品牌和商家，可以给您推荐和参考，而且我们可以保证质量，缺点是费用会相对贵一点，如果您是第一次装修，没有经验，我个人会推荐您选择全包，这样比较有质量保障。”
“当然，这个要看您的具体情况。”
客户又问价格怎么样，梁满干脆扯过纸笔来，帮她算价钱，按照房子的平方数，可能用到的材料，市场价如何，他们这里材料因为是合作的商家，是可以打八五折的，半包的话要算市场价，但如果能拿到市场低价，再加上不同的人工……
算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算清楚两个方案各花多少，一看，全包是要比半包贵出两万多块。
“我选全包吧，省时省力，有这跑建材市场的功夫，我赚的加班费都不止两万了。”客户说着又忐忑地问，“装修的时候，我能去看吧？”
“能啊，我们太欢迎业主去监督了。”梁满笑道，“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改动不大的，我们还可以现场改方案，宜居最重要，图纸毕竟只是图纸。”
不过如果太大或者频繁的改动，就要收费了。
跟客户签好合同，收了定金，这桩合作就这么定了，梁满联系施工队，两位工长都刚开工不久，只有一位工长表示他那边过两天就可以搞完，可以接她这单。
梁满忙完，把丁斐叫过来，交代她接下来的工作，然后说：“我要去云市一趟，可能一两周才回来，别太想我。”
丁斐脱口就问：“是去参加泼水节吗？”
这怎么跟莫先念一个想法，合理吗，她没事去参加什么泼水节啊！
但真实原因她不太想告诉太多人，于是在片刻的无语过后，还是点了点头：“最近有点累，我想去旅游放松放松。”
丁斐闻言立刻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看得她很是无语。
事情刚说完，她的电话响了，一看，竟然是喻先生的。
她以为对方是想问房子的事，可接起来之后，喻即安问的却是：“梁小姐，最近方便接设计的单吗？”
梁满一愣，这是……给她送生意来了？不会你家要装修吧？啧啧啧，什么家庭啊？！
“方便啊，喻先生详细说说？”她下意识就回答道。
说完才想起来要去云市，不管了，还是赚钱要紧！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以后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阿满：你甚至可以在我家住。
喻医生：？我不是那样不正经的人！
阿满（肯定）：你是，但是你没发现。
喻医生（怀疑自我）：……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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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喻先生来了，没吃晚饭吧，来点儿先垫垫肚子？◎
“我的老师病了，小细胞肺癌，刚开始做化疗。”
喻即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像是藏着无可奈何，又分明是遗憾。
梁满呃了一下，说了句：“那真可惜，不过……”
她顿了顿，带着些小心问：“是你的老师……需要装修房子吗？”
喻即安嗯了声：“她的儿媳和孙子从国外回来陪她治疗，打算把家里的旧房子重新装修一下，让她住得更舒服点。”
喻即安解释完，在她看不到的这边抬手蹭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和小晟会起装修房子的心思，还是因为他。
是他昨天值班，中午没什么事，过去看冯教授。
冯教授的儿媳妇叫李瑛，正在给她剥橘子，见到他过来，就给他递了一个。
喻即安说了声谢谢瑛姐，转头去问冯教授感觉怎么样。
按理来说，一般病人化疗药打完，观察个两三天，没什么太大反应了，就可以出院回家，等下次化疗再来，这也是为了空出病床给后面的患者用。
但冯教授有些特殊，一来，她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为一附院付出了一辈子，培养了很多学生，现在她病了，大家自然很关心她。
二来，这几年她一直独居，儿子远驻海外，虽然儿媳和孙子现在回来了，可也说不准哪天就又要回去工作和上学，她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什么事，那才真是坏了。
因此，不管是院领导，还是喻即安和王晓云，都觉得还是先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等化疗结束，情况稳定下来了，再回去比较好。
喻即安记得她之前说的话，她当了病人之后，想法和以前当医生是不一样的，希望医生能多和她说说话，多问问她。
所以他每天没事就来看看，这天中午也是。
其实也没什么很多话要说，就是问问她中午饭吃了什么，吃了多少，要是王晓云在这儿，还跟她聊聊别的。
可喻即安不行，他不大会说话，也没那么多有趣的事可讲，所以他会……跟冯教授聊病人，这个病人怎么样，用这个方案对不对之类。
所以冯教授应完觉得还好之后，就笑着逗他：“今天轮到讨论哪个病人了啊？”
李瑛觉得可逗，忍不住笑出声来。
喻即安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脸上浮起一点薄红，摇摇头：“……明、明天再说。”
冯教授哈地笑了声，李瑛更是忍俊不禁，调侃似的问他：“那你今天要跟我们聊什么？”
说着起身去扔橘子皮，让他坐下说话。
喻即安坐下了，才说：“聊……我昨天去看的房？”
冯教授早就知道他要买婚房，于是兴趣就来了，问道：“去看房了？怎么样，打算买在哪里？”
又说买房不要着急，毕竟那么大一笔钱花出去，一定要货比三家才行。
喻即安点头应是，他实在是对荔憬花园那套有树屋的房子印象太深刻，于是少不得多说几句，又觉得自己描述得干巴巴的，便从手机里找到梁满之前发给他的PPT，找房子的图片给她们看。
原本婆媳俩对房子的好奇心一般，喻即安平铺直叙的语言并没有让她们对房子产生更多探知欲，但他可能是知道自己介绍得一般，干脆给她们看图。
不得不说，这份PPT看起来比喻即安说的要详细和有意思得多，和他一样，冯教授也觉得树屋很有趣。
“小孩子肯定会喜欢这里，可以在这里看图画书，还可以在这里玩游戏，如果有小朋友来做客，他们就可以在这里玩。”
“就是小朋友的秘密基地嘛，小孩儿都喜欢这样，小晟以前也是。”
听着婆媳俩的对话，喻即安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嗯，也很适合大人在那里静静。
李瑛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夜灯，笑道：“这是特地给小朋友准备的吧，跟树屋一样。”
喻即安这时忍不住，说了句：“大人也可以。”
婆媳俩看他一眼，见他满脸写着认真，不约而同地失笑，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也很适合，好看的可爱的东西，大朋友也可以拥有。”
喻即安听出了她们调侃的意思，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看完这套房，她们又接着往后翻，看完后面的，接着又回到第一页，去看前面的。
看完之后冯教授说了跟喻鸣差不多的话：“这幻灯片做得不错，很仔细，重点很突出。”
李瑛还说：“能把介绍房子的幻灯片都做得这么好，这设计师人不错。”
喻即安点点头，附和着应了声是，又说他们家在清水嘉苑买了房，就是梁小姐带去看的，还找熟人要了优惠。
听说他家新房是为了老人养老买的，李瑛心里一动，对冯教授说：“妈，要不咱们家也重新装修一下吧，增加些适合老人的设施，早晚都用得到。”
冯教授有些犹豫，李瑛接着劝：“反正您现在就在医院住着，家里刚好没人，咱们问问设计师，能不能早点完工，您平时一个人住，我们都不在家，实在也是担心，您也这个岁数了，不说别的，就是摔一跤，也很够呛。”
又说以后家里必须请住家阿姨，不能再让她自己住了。
越说越愧疚，她平时都在国外陪着丈夫工作，儿子自己在异国求学，不管是她的父母也好，婆婆也罢，都没办法顾及得到，突然就觉得这辈子除了丈夫，谁也对不起。
冯教授见她越说越不对了，连忙就道：“你照顾他叫为国家做贡献，好了好了，装修就装修吧，就是要辛苦你了。”
又说既然要装修，就请喻即安介绍一下设计师好了。
所以喻即安转天下夜班，就赶紧给梁满打电话了。
梁满听完来龙去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真是多谢喻先生，居然还给我介绍生意了，实在荣幸。”
“嗯……我什么时候方便跟你老师见个面？”她问道。
这下反倒是喻即安犹豫了，反问她：“你不是要去出差了么？”
梁满说：“没关系，我可以先去见了你老师，看一下房子，等出差回来应该就可以出初版方案了。”
说完她听见他吁了口气，像是松了口气，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喻即安已经飞快地问她傍晚行不行了。
梁满好奇他怎么这么着急，问了才知道，这人今天下夜班，但下午有门诊，得六点之后下班。
梁满：“……”很会利用时间了可以说是。
梁满本来还在想晚上看什么电影，接了喻即安的电话，就不得不加班了。
“小丁，我们今晚加一下班，去见客户哈。”
丁斐哦了声，好奇地问：“满姐，又有新客户啊，你不是要休假去吗？”
怎么还接单？
梁满哎呀一声：“熟人介绍的嘛，先去看看，看能不能等我从云市回来再出图，不能就转给糖糖她们。”
下午六点多，她开车载着丁斐，在一附院对面停车，然后给喻即安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位置。
喻即安接到她的电话，立刻打电话给李瑛。
不仅李瑛，就连冯教授也很震惊：“这么快？”
这也太速度了吧？
喻即安又露出她们熟悉的腼腆表情来，不好意思地解释：“梁小姐很快就会去云市，所以……”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懂，赶时间嘛。
李瑛交代儿子陪好奶奶，就跟着喻即安匆匆出了病房。
袁晟一边啃苹果，一边问他奶奶：“我叔一直这么……雷厉风行？”
就算设计师立马就要出差，不也能等对方回来再见么？
冯教授乐得不行，说他向来是这样的，别看不爱说话，但执行力一流，事情交给他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被夸奖了的喻即安带着李瑛走出医院大门，再一次接到梁满的电话，让他们到医院对面的某某便利店。
喻即安刚走进那家连锁便利店，就看见梁满站在关东煮的锅前，跟店员说：“萝卜，北极翅，墨鱼棒，甜不辣，鱼豆腐，魔芋丝，各来一串。”
店员一边帮她拿东西，一边看向门口，说了句欢迎光临。
梁满循声扭头望去，见到喻即安和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士，笑道：“喻先生来了，没吃晚饭吧，来点儿先垫垫肚子？”
李瑛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就听喻即安道好：“多谢。”
李瑛：“……”这么不见外的嘛？
梁满笑道：“那你随便点。”
喻即安看了眼都有什么，然后点了几样，还跟店员说多要点汤。
然后扭头看李瑛：“嫂子吃什么？”
李瑛觉得自己不点好像不合群，犹豫了片刻，道：“我要跟你一样的吧。”
几分钟后，三人一人手捧一杯关东煮坐在了丁斐旁边，外面又下起了雨来，关东煮的热汤来得恰到好处。
丁斐受不了了，“我也要吃关东煮。”
说完起身就跑，不到一分钟又折回来问：“你们要吃烤肠吗？”
“来三根。”梁满想也不想就点头。
丁斐爽快地应声好嘞，又转身走了。
李瑛没有想到，和设计师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么个情形，一起吃着关东煮和烤肠，外面还下着雨，他们开始聊些似乎跟房子没有关系的话题。
梁满先是问候了冯教授的身体，然后又问她的老伴，得知袁教授已经去世了，说了声抱歉，但还是接着问：“老先生还在的时候，跟阿姨一定很和美吧？”
“挺好的，你们知道他们俩怎么在一起的吗？我听我老公说过，我妈以前订过亲的，马上要成亲，那个男的却移情别恋了，那个时候在农村，这种事会被人说嘴，我妈就一气之下就跟下放到村里的我爸处对象，那个时候好多人都说不好，你也知道，下放到村里的成分不好，但我妈不管这个，就跟他好，我爸还教她读书，后来没多久政策下来，我爸可以返城了，就把我妈也接到了城里，鼓励她考大学……”
冯教授追随着丈夫的脚步，考上了医学院，后来丈夫去研究药物学，她先是当消化内科医生，后来再转去研究肿瘤，国内的肿瘤科学，就是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建立并发展起来的。
李瑛说这些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听得很认真，梁满和丁斐是觉得新鲜，喻即安则是习惯使然。
他一边听，一边吃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连咀嚼都是安安静静的。
梁满又了解了一下李瑛的丈夫和孩子，别的都不多问，就是问问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房子住了多久。
在听到说房子已经住了差不多二十年，就问：“是电梯房吗？”
李瑛点头：“是啊，那个时候容城还没多少电梯房呢，我妈就觉得有电梯很方便，腿脚不好的人，要搬东西，住在高层的，都很方便，所以就坚持买了。”
“这么说来，这套房子应该有很多你们一家人的回忆。”
“可不是么，我回家就看到，墙上还贴着我儿子小时候的奖状。”
梁满问：“我方便去看看家里吗？”
李瑛有点犹豫：“现在吗？下雨呢。”
梁满说没关系，李瑛看了眼从坐下之后就没有说过话的喻即安一眼，见他点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冯教授的家离医院不远，不到两站路，在一个老小区里。
梁满下车以后撑着伞，在楼下四处张望好一阵，笑道：“这里我来过的。”
“是么。”李瑛接了句，带他们往单元楼里走。
碰到老邻居，对方关切地询问：“老冯她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您惦记。”李瑛应了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带他们走进了电梯。
梁满观察着电梯的轿厢，“挺新的，大前年我来的时候，电梯没这么新，难道是不同单元的缘故？”
喻即安这回终于说话了：“去年电梯坏了，修不好，才换的。”
原来是这样，梁满恍然大悟。
李瑛问她来这边是不是有客户，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妈有个熟人想买这边的房子，学区房么，托我来看看，后来这套房子的设计和装修确实是我们做的。”
她这么一说，李瑛忽然就多了几分信心。
房子是八十多平的小三房，住的年头久了，杂物很多，看起来相当拥挤。
“这里即安应该很熟了。”李瑛笑道，“我们都不在国内，只有他们这些学生能过来看看老人。”
喻即安点头，指指那张红木餐桌，说：“我们会在这里吃火锅，打牌。”
梁满笑起来，可能冯教授的故事听多了，光是这两句话，就够她脑补出一个很热闹的画面了。
她问：“我方便四处看看，顺便量一下尺寸吗？”
李瑛一愣，她没想到梁满这么快就开始进入工作，“……当然，可是……报价……”
还没谈价钱你们就开工了吗？！
“我得先量个大概的面积，才好跟您谈价钱，我们是按平方收设计费的。”梁满笑眯眯地道。
李瑛闻言连忙点头，示意她随意。
梁满从包里拿出尺子，在屋子里量起来，一边量一边问家里还有没有房子的户型图，李瑛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张纸。
梁满算好大概价格，报给李瑛，李瑛很快答应下来，借用冯教授家的打印机，把合同打印出来双方签好。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云市，回来会尽快出初稿的，麻烦您多担待。”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还以为……要等你回来才来看，没想到即安这么……迅速。”
梁满听了这话，扭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喻即安。
揶揄道：“我也没想到。”
喻即安闻言眼睛眨了一下，嗯，感觉这俩人不是在夸自己？
梁满和丁斐在单元楼楼下和他们道别，送丁斐回去的路上，梁满又交代了一些任务给她，比如和李瑛保持联系，询问一下冯教授，家里有没有哪里是特别想保留的。
接下来两三天，梁满处理了一些之前剩余的工作，周五的一大早，她出发去机场。
她没有事先告诉程彦她要过去，决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喻即安周四又值班，晚上姚蕴含打电话给他，欢喜地告诉他自己要和朋友去云市玩两天。
“明晚的飞机，周日回来，听说有泼水节，我们想去凑个热闹，对了，你要什么礼物啊，我给你带。”
喻即安又听到这个地名，想起梁满也是要去云市，最近很多人都去那边旅游。
“……没什么想要的，你注意安全，玩得愉快。”他停顿了片刻后垂眼回应道。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怎么大家都去过泼水节啊？
阿满：……我主要是、去邂逅一段孽缘：）
喻医生：没有人为三月三发声吗？
阿满：……有人为小三发声：）
喻医生：？不要讲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作者：明天一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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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也曾对她甜言蜜语，如今站在别人面前，殷勤备至。◎
云市是热门旅游城市，春季花多，又碰上泼水节这样的活动，游客更是成倍增长。
梁满还没出机场，就感觉到了到处是人头的热闹。
她到的这天天气还不错，虽然天空中云有些多，但阳光很好，穿越云层直直地照射下来。
天气预报说最高温度将近三十度，但三四级的西风吹过来，倒也不觉得多热。
梁满穿着一件白底红花的吊带连体裤，外面套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头上顶着墨镜，脚上穿着人字拖，妥妥的一副来度假的装扮。
她打车前往预定的民宿，老板娘一边帮她办理入住手续，一边问她要不要参加泼水节。
梁满本身的意图是来看程彦，并不是真的参加什么泼水节，但碰巧赶上了，她便起了点兴趣，好奇地打听都有什么节目。
“要办四天呢，什么水上走秀，风情歌舞还有游戏之类的，可以去玩玩看，很热闹，而且被人泼到也是祝福哦。”
老板娘笑眯眯地把房卡递给她。
梁满接过，笑道：“那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上到房间，梁满放好行李，觉得中午太晒了，就没出门，叫了个外卖，在房间里一边吃一边联系程彦。
估摸着应该是午休时间，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语气颇为兴奋地问他：“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程彦笑说不知道，“你直接告诉我吧，别吊我胃口。”
梁满也不卖关子，嘿嘿一笑：“我已经在云市啦！下午太阳下山了去找你呗，你几点下班？”
隔着电话线，她看不见电话那头的程彦因为她这句话露出的慌乱表情，只听到了一片沉默。
在这沉默里她原本即将见到爱人的雀跃和期待迅速下沉退散，就像是被石子扰乱的湖面重归平静，毫无波澜般静止。
“……程彦？”
她提醒了一声，程彦回过神来，嗯了声：“阿满……我、我现在不在云市……”
梁满啊了声，“不在云市？怎么说，你工地不是在云市么？”
“对，不在云市……”程彦话说得很慢，似乎在犹豫什么，“嗯……泼水节到了，停工几天……对，就是这样，因为工地放假，所以我、我现在在瑞城，过来采风，要几天才能回去，所以……抱歉，今天见不到面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速又重新变得流畅如常。
梁满却挑了挑眉，追问道：“几天是几天？我打算在这边待一周，你们放假放一周？”
话音刚落，她就似乎听到了程彦松口气的声音：“那倒不是，周日我就回去了，就两三天。”
他还说：“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我很想你……你等我两三天，这边结束了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吃好吃的，还有蓝花楹，特别漂亮，你不是喜欢庙吗，这边也有……”
他说了好些想念她的话，可是梁满听进耳里，却觉得有些违和。
她莫名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谭女士和梁元结婚不久，虽然谭女士很努力地在对她好，但她还没有真正接受对方，一心觉得这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女儿是要跟她抢爸爸的。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不是吗？后妈是坏人，会把灰姑娘赶到灶房去睡。
梁满从小没了生母，梁元和亲外公外婆都特别宠她，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也就养成了她霸王一样的性子，她的东西，她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捡，要是来抢，那就是罪大恶极！
她打不过谭女士这个大人不要紧，她带来的拖油瓶陈珍珍比自己小啊，我打不过大的，难道还打不过小的？
于是三天两头欺负陈珍珍，她见过男生都怎么欺负小姑娘的，就学人家怎么做，拍她手，揪她辫子，不带她玩不分她零食，见到她就扭头走不跟她说话，有一次陈珍珍去叫她吃饭，走到她放门口了，她立马开始尖叫，把她吓退出去，还很幼稚地在门上挂牌子，写上陈珍珍不许入内。
她像刺猬一样，大人都觉得是因为她年纪小，还不懂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便只安慰陈珍珍，没有责怪她。
但她见到梁元安慰陈珍珍，就更加觉得对方是来抢自己爸爸的，六七岁的小孩子，想法有时候就是这么二极管。
她有一天故意打碎了家里的古董花瓶，那是真的古董，梁元花大价钱从别人手上收来的，但从没告诉过她真正的价值，她以为是在路边几块钱买的——后来长大再想这件事，每次想每次痛心疾首，放到现在，那就是一套房啊！
然后栽赃给陈珍珍，陈珍珍哭着辩解说不是，还是被急眼的谭女士打了一顿屁股。
那是小梁满第一次见到陈珍珍哭得这么惨，惊天动地，房顶都要被掀翻了，瞪着她，说她冤枉自己，她顿时心虚地缩缩脖子，第二天陈珍珍就发烧了，因此后来的好几天，她都没敢像以前那样对她，还第一回 巴巴地给她分零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现在的程彦，就给她一种这样的心虚感。
伤害过别人后，又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或者因为害怕，而产生了心虚，然后会不自觉地用各种好话和承诺来遮掩自己的心虚。
梁满静静听完他的话，嗯了声：“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程彦也沉默，两边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甚至出现了淡淡的尴尬。
半晌，还是梁满主动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笑道：“听说这边泼水节很多节目，我以前来过云市这么多次，是一次都没赶上，这次可以好好感受一下了。”
“啊、是啊……对，你可以泼水节玩玩……”程彦应道，但又说，“其实就那样，一般，到处都是人，还要带换的衣服，挺麻烦的。”
梁满应了声是吗，“那我就去看看别的好了，或者这两三天去一趟古城也不错，肯定人很多很热闹。”
程彦连声说对，还主动要给她发攻略和帮她定客栈。
梁满哎呀一声：“你攻略发我就行了，客栈我自己定，我们什么不同，不要你定。”
程彦没有坚持，同她说了几句别的事，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之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梁满把手机往背后床上一扔，冷哼一声。
她吃过午饭，在房间里看了一个下午丁斐去冯教授家拍回来的照片，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拿着相机走出房门。
这半天多时间里，客栈显然又入住了不少客人，梁满下楼的时候，见到大堂的休息区里坐着好几个年轻男女，看样子也是来度假的。
老板娘见到她，就笑着打招呼：“出门啊？”
“是啊，去找点吃的。”梁满笑着应道，靠在柜台边上跟老板娘打听附近哪里有好吃的。
老板娘见她拿着相机，介绍了几家他们本地人都会光顾的店之后，又介绍了几个地方，说：“这些地方拍照很好看的，特别是那个花，我们这边花最好看了。”
梁满道了声谢，出门扫了辆共享小电动，往老板娘介绍的米线店找去。
米线在木制长把的小铜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周围都是客人，看样子多是和她一样的游客，梁满一边等自己的米线，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
很快米线就端了上来，色彩浓郁的一大碗，红油的红和韭菜的绿，中间还有酸腌菜的褐色，鲜艳的对比色和浓郁的香味一起冲击着食客的感官，让人食指大动。
梁满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埋头认真干饭。
吃到最后她辣得直吸鼻子还冒汗，却又觉得整个人舒服不少，中午时因程彦而起的那点郁闷堵塞就这样被汗水排掉了。
吃完米线出来，天还没黑，天边的晚霞是淡淡的红色，和蓝白的天幕连接，像是一块巨大的拼色丝绸。
她开车去看花，程彦说过的蓝花楹，在这附近就有。
整整一条马路，两边种的全是蓝花楹，四月份的花季，蓝花楹热烈地盛开着，梁满站在路的一头向另一头远眺，只看见一片蓝紫色的花海。
天边的晚霞在浮动，仿佛要坠落在远处的树梢。
热烈，梦幻，浪漫至极。
这一刻她只觉得，她在这个时间点来了这里，不管程彦如何，也不管未来如何，这一片花海就已经完完全全值了回票价。
她举起相机，一边按动快门，一边在心里感慨，可以没有航拍器，否则从空中俯瞰，一定美得更加让人震撼。
相机拍完手机拍，她在这里一直待到太阳完全落山，从这头走到那头，再往回走，半空中有花瓣飘落，她忽然想起在容城掉下来砸到她头顶的木棉花。
这片花海实在太美，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大家分享，用手机拍的图连修都没修就发到了朋友圈。
在一片点赞和评论里，她眼尖地看到了喻即安的：“冯教授年轻时在云市工作过几年，她经常跟我们说那边春天多好看，原来是真的。”
这人发评论的字数比他说的话，字数多不少。
梁满一边腹诽，一边回复他：“那我多拍点照，发给你，你给她老人家看看。”
喻即安的本意是单纯感慨，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种建议，一时愣住，半晌才回了一个：“谢谢。”
他对女朋友姚蕴含都没有提出过的要求，自然不会向梁满提，但梁满的好意，他还是接受了。
并且再一次确认，梁小姐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同她做朋友，不会亏的。
梁满在外面晃荡了一阵，在客栈附近的夜市买了几根烤乳扇，一边吃一边回到客栈。
刚进门就听老板娘招呼她：“妹妹，一起过来玩啊。”
梁满扭头一看，只看见原来的休息区里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客栈的住户，正在喝酒吃宵夜，老板娘还抱着吉他坐在一旁圆形地台的高脚凳上。
正好闲着没事，她便走了过去，一个女生让出一个位置给她，还问她喝啤酒还是饮料。
“啤酒吧，谢谢。”
“你是出去玩了吗？”女生给她拿了瓶啤酒，好奇地问道。
梁满说是：“老板娘推荐的店，还去看了蓝花楹，很漂亮，一整条路全是蓝紫色的花海。”
说起看到的美景，她还是很激动，忍不住把相机里的照片找给大家看。
大家看过的都说真美，还有男生好奇地问梁满：“你是摄影师吗？拍得真好。”
梁满哈哈一笑，“过奖过奖，我就是会一点点，我的主业是室内设计。”
当即做了自我介绍，其他人也纷纷和她通报姓名，都是年轻人，一瓶啤酒下肚，就玩到了一起。
老板娘在唱歌，“……我会等枯树生出芽开出新的花，等着阳光刺破黑暗第一缕朝霞……我会等故事里的你再给我讲笑话，相信美梦和你总有一天会预先到达……”[1]
梁满摇头晃脑地听着，听到最后却有些难过。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云市之行以后，程彦再也不会是那个给她讲笑话的人了。
和美梦一起陪她走向地老天荒的，再也不会是他。
“好听！再来一首！”
“安可！安可！”
大家都在起哄，梁满按捺下内心的不适，也跟着玩笑起来。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他们终于累了，纷纷回房休息，临走前约好明天一起去泼水节玩。
梁满回到房间，冲过澡后本就少的醉意烟消云散，忽然一冲动，就给远在海外的梁臻打了个视频。
正值中午，梁臻刚吃完午餐在午休，忽然接到她的视频邀请，愣了一下，现在国内……是半夜吧？
梁满半夜给她打电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可是她接通后，看到的却是梁满缩在被窝里的样子，开口就是：“我现在在云市……度假。”
梁臻：“？”
这是喝大了？
“我想起你还是陈珍珍时候的事，梁臻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打破的家里的花瓶啊，水粉那个？”
梁臻一听这事，立刻怒从心头起，骂她：“梁满你喝多了脑子不好是吧？清醒一点，是你打破的！不是我们！谁跟你我们！害我被老妈打，你还好意思？”
梁满嘿嘿一笑，“……都过去了嘛，你怎么这么记仇。”
梁臻明知故问：“那我不记这个，记你先帮我享受了翡翠镯子？”
梁满又嘿嘿一笑。
梁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去云市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她问完，梁满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她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梁臻臻，我以前欺负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啊？”
“当然啦，谁会觉得欺负自己的人好啊，真是的。”梁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听见她哦了声，声音似乎有些委屈，她又忍不住心软，哼声道：“……其实你也还好了，后来还帮我打架。”
“那是他们该打。”梁满闷闷地回答道。
梁臻嗯了声，刚想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就听她说：“既然这样，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帮你打架的情分上，以后生两个小孩，分一个给我啊？那样我就不用自己生了。”
梁臻：“？？？”
简直离大谱，“梁满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有你这样的啊？！滚！下次我再接你电话我就是猪！”
她气冲冲地吼完，啪地挂了电话，梁满嘿嘿一笑。
这一夜睡得还可以，至少醒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
梁满起来后和客栈的小伙伴一起去吃了早饭，然后结伴一起去民族村参加泼水节。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紧身挂脖上衣，套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衣，碎花的阔腿裤和黑色人字拖很有度假风情。
泼水节非常热闹，到处都是人，空气里弥漫着水雾，远处半空似乎悬挂着小小的一截彩虹。
她被水泼了个半湿，跑到一旁的木亭子里休息躲水，刚坐下，就听见背后不远处有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老公，帮我拧一下下水瓶。”
她好奇地扭头看去，只看见一个穿桃红色吊带裙的窈窕背影，棕色的长卷发扎成马尾，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一看就是个美人。
至于她的老公，梁满在一片水雾里看到和对方站在一起的男人，他有着她熟悉的脸孔，化成灰都认得。
男人帮她拧开水瓶，笑着的脸上宠溺十足，她喝完说：“谢谢老公，爱你哒~”
他也曾对她甜言蜜语，如今站在别人面前，殷勤备至。
他对她说在瑞城采风，可这里是云市的民族村。
他撒谎，撒得有恃无恐。
梁满知道自己应该愤怒，应该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撒谎，这是谁，她为什么叫你老公。
但她的脑子却无比清醒和冷静，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举起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拍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注：
[1].承桓《我会等》歌词。
——
阿满：存个证据，以防后续扯皮。
喻医生：……你很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阿满：那可不，不然怎么给你看。
喻医生：……这证据我是非看不可吗？
——
碎碎念：
明天就V啦！V后是双更，还是二合一吧，这个时候速度就会快起来啦，毕竟两章的量呢！本月周末日万，明天开始！都等我，拿存稿意大利炮来和你们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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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合一）
◎姚小姐，我觉得你有点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梁满没有想到, 自己还没查程彦的行踪呢，他出轨的证据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还是真人的，和小三在一起被他见到。
她不关心小三是谁, 因为不管她是谁, 都不会改变这件事的性质。
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和做法。
梁满更改了行程，参加完泼水节活动的第二天中午，就从云市飞回了容城。
她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告诉莫先念她们任何一个人。
程彦晚上给她打电话, 说自己已经回来了, “我去接你吃饭怎么样？有一家本地菜很棒, 你一定喜欢。”
梁满听着他的声音, 还是以往那样带着笑意的温和醇厚, 如今听来, 却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
“……不用了。”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突然有工作，有个客户急着要我出稿，我已经回容城了。”
程彦明显一愣, 那边安静了半晌：“……是吗？”
“对, 所以你不用去找我了, 刚回来，多休息吧。”她垂着眼, 努力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跟他讲话。
程彦没有听出不对劲, 反而劝她：“该休息就休息，身体是自己的, 工作却是做不完的, 分点单子给小莫她们也可以。”
梁满仍旧垂着眼, 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不断紧缩。
她应了声好。
紧接着就无话可说了。
程彦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梁满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连打电话都变得无话可说。
他心里一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没来得及细想，梁满就已经说：“先这样吧，我这边还要忙，等忙完了再给你电话。”
他应了声好，顺势挂了电话，然后松口气。
梁满放下手机，觉得手心有点痛，低头一看，原来掌心已经被指甲抠破了，还有点很淡的血迹。
她眉头一皱，觉得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找来碘酒消毒过伤口，干脆地回到房间蒙头大睡。
说来她也奇怪，原本以为自己会烦心得睡不着，可是没想到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天亮。
推开窗，一阵早晨湿润的空气钻进来，容城最近仍是多雨，湿度很高，她连忙把窗又关上。
睡够以后她的脑子更加清醒，开始来回思考这件事怎么办，要怎么才能让程彦认了这事。
光凭一张照片？又没有录音，他完全可以不承认。
他不承认，她要分手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外人看来就是她无理取闹。
她梁满绝不能吃这样的哑巴亏！
于是她打开电脑，去网上找经验，关于怎么发现男友出轨的，万能的网友给了她不少答案，那些个确认男朋友是不是出轨的办法，在她看来全都很好用。
去外卖网站看他的点餐地址，去购票网站查他买过去哪里的票，去某宝账号看他买过什么，诸如此类。
除非程彦的安全意识非常强，能删得一干二净，否则一定会路出马脚。
正巧，他的那些网站密码，全都是同一个，他的姓名拼音加出生年份，梁满记得非常清楚，绝对不会错。
也很巧，程彦不是那种特别谨慎的人，或者说，他没有想过梁满会查他的账号记录。
梁满心大，也非常信任程彦，从来不会查程彦的手机，也不会限制他的社交，更不会疑神疑鬼，有的女孩子很介意自己男朋友看美女，而她却只会看得比程彦更起劲。
于是给了程彦一种错觉，以为梁满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但其实梁满的感觉非常敏锐，动作也非常迅速。
她很快就找到了种种证据。
程彦上个月某天回过容城，但没有告诉过她，翻翻聊天记录，他还在跟她说在工地如何如何；
程彦的某宝账号里，搜索过情人节礼物，购物记录里，他买了两件情人节礼物，一条黄金四叶草手链，一条海水珍珠项链，价格都差不多，但她只收到手链，珍珠项链不知道在哪儿；
程彦的外卖软件里，可以看到他的外卖订单地址，除了出现得最多的工地和宿舍地址，还有在酒店的，除了吃喝，还有一次避孕套的购买记录；
他的网购账号里也有一次避孕套购买记录，收货地址是云市，她在容城，他买这玩意儿跟谁用？
梁满越看越觉得心里作呕，哽着一口气，觉得自己碰到了脏东西。
她最后点开了程彦的微博关注列表，在几百个关注账号里，找到一个疑似小三的账号。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穿着白色裙子的美女背影图，身形和她在云市泼水节活动见到的几乎一样，她点进去，最新的一条定位是在云市。
【蕴蕴小魔女：云市的泼水节果然名不虚传，淋得湿透，感觉自己收到了好多祝福[爱心][图片]】
配图是在场地中泼水的人群，梁满一眼就能认出，拍照的角度就是在那个凉亭。
她沉着气往后翻，内容基本都是在分享生活日常和爱好，比如弹琴，插花和逛街，偶尔会提到她的工作，说投的论文中了，或者是论文又被打回来修改了之类。
对方没有说自己的职业，但从她最近发两个月的微博里，梁满看到了一张什么宫颈癌药物治疗的论坛的照片，猜度对方不是当医生，就是从事药物研究行业，当然，医药代表也是有可能的。
微博里还有对方的自拍，虽然被花挡住了下三分之一脸，但能看出确实是美女，而不是背影杀手。
彻底捶死她和程彦的关系的，是一张两只手十指紧扣的照片，肤色深且显得粗糙的那只手，很明显是男性的，食指上有一道斜斜的疤痕。
程彦的食指上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是当年还在陈永青教授的团队时，有一回做建筑模型，不小心被美工刀割的，梁满印象非常深刻，当时割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差点就要去医院缝针，后来好了，就留下了这道疤。
要说这不是程彦，梁满怎么都无法相信，如同世上没有第二片相同的树叶，她觉得也没有两道一模一样的疤。
但梁满真的想不通，这么一个长得漂亮，工作好，有情趣，生活优渥的女孩子，怎么会插足别人感情，当什么小三。
难道是被程彦骗的？
可这张照片发布的时间是情人节中午，梁满记得，那天分明是工作日，她是晚上下班才和程彦见面的。
工作日白天这俩人不上班，跑去约会？可真有你们的！
她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一拍桌子，拿过手机就要给程彦打电话，立马跟他分手。
但刚解锁屏幕，她就冷静了下来。
还有事没做的，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然后继续翻找证据，最终确认，程彦最早和对方有交集，是去年的十二月。
他们应该是相识于一个读书会活动，梁满知道这个读书会，程彦谈不上多么喜欢阅读，但很喜欢和人分享，所以加了一个读书群，群里会组织线下读书会。
他曾经说过希望梁满和自己去，但梁满不喜欢，她宁可去拜神去喝茶，都不去什么读书会，她觉得太无聊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高雅乐趣，梁满冷笑。
她退出程彦的各种账号，关闭微博，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忽然想起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健康。
她和程彦是有过性/生活的，成年男女谈恋爱，谈了两年，有点什么实在太正常了。
她现在非常庆幸，在有这事儿之前，她打了九价，而且每一次都会做足安全措施，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去年十一月，幸好，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他们有交集之前。
但是，狗逼去参加个读书会都能勾搭到小三，还老公老公地叫着，谁他妈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过别的小三，或者有没有去嫖过。
想到这里梁满腾一下坐直身，脸色难看得要命，再次升起恨不得拿把刀把程彦剁了的冲动。
分手！必须分手！再不能要了！
她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打开容医大一附院体检中心的公众号，预约了一个全套的体检。
因为第二天要去体检，梁满晚上很早就睡下，怕睡不着，还吃了一颗褪黑素，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熟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早餐也没吃，背上包就出门。
到医院的体检中心拿表，发现今天来体检的人不少，跟导诊护士一打听，才知道是有单位组织员工过来体检，已经快十点了，还是人不少。
梁满见抽血那儿人挺多的，干脆先去内镜中心做呼气试验，到了那儿，医生问她：“吃早餐了吗？”
“没有。”
“最近有备孕或者哺乳吗？”
“……没有。”
“把药吃了，那边有水，吃完等十五分钟再吹气，我会出来叫你的。”
梁满哎了声，接过药去旁边接了杯水，把药吃了之后坐在一旁发呆。
下巴上的口罩都忘了拉上去。
也不知道发呆发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梁小姐？”
她一愣，回过神来，抬头看见喻即安出现在不远处。
“……啊、是喻先生、哦不，是喻医生啊，早上好。”
她打了声招呼，顺便把口罩拉上去，挡住了脸，再有些好奇地打量喻即安，她知道喻先生是医生，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穿白大褂的样子。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衣摆刚好到膝盖，领口可以看见衬衫领子和蓝色的领带，口袋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装着听诊器之类的东西，上边的口袋里别着几支笔。
很符合她一贯以来对医生的严谨印象。
他向她走过来，应该是带起了风，他黑色的西裤裤腿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摆，手里还提着一个仪器样的东西。
“你去云市出差，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星期什么的，这才几天啊？
梁满一哽，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眼都是好奇，忍不住撇撇嘴。
隔着口罩，喻即安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便一直看着她。
梁满心说，哇，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眼色的！
但还是回答了他：“事情忙完了，就回来咯。”
喻即安眼睛一亮：“那冯教授家的装修……”
要命了！你也不是正经的甲方，怎么就这么积极啊！你看看你，你觉得你正常吗？！
我现在是在医院，你看到我手上的检查单吗？周扒皮都没你像资本家！
梁满忍不住轻啧一声：“我会尽快的，等我……体检完，可以吗？”
她说完还故意咳嗽了两下。
喻即安这时才看到她手里的检查单，低头一看，有一张露出头来，是TCT筛查的。
他一愣，小心地问道：“梁小姐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满本来是想衬托一下这位黄世仁的凶残，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眼里的关切，一时也愣住。
随即反应过来，清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有啊，只是例行体检。”
喻即安哦哦两声，又问：“是职工体检吗？”
梁满说不是，接着干脆主动转移话题：“喻医生是内镜中心的？”
明知故问罢了。
但喻即安不知道，认真回答道：“不是，我来还借用的纤支镜，然后去急诊科会诊。”
梁满闻言忙道：“那你忙，别耽误工作。”
一副希望他赶紧走的样子，喻即安眼睛一眨，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真怕他耽误工作，还是厌烦他？
于是他也不走，继续问道：“你在这儿等胃镜还是吹气？”
梁满刚想让他看看门上的牌子，就听旁边门开了，接着是刚才给她药的那个医生叫人：“梁满，梁满在吗？”
“在在在。”她忙扭头应声，顺便把喻即安晾一边去。
但负责给她做试验的医生明显认识喻即安，一出来就熟稔地打招呼：“喻医生，怎么有空过来？”
“还这个。”喻即安举举手里的东西。
对方笑道：“能不能麻烦喻医生拿进去？我这边要给病人吹气。”
喻即安点点头，看一眼梁满，飞快地进了办公室的门。
没一会儿就还了东西出来，正好听同事跟梁满说：“……吹成黄色。”
梁满以前做过呼气试验，但没什么印象了，就问：“什么黄？”
医生还没说话，喻即安就说：“医疗废物垃圾桶的黄。”
一边说一边伸手一指，角落里有两个垃圾桶，一黄一黑。
梁满：“……”
教她吹气的医生还一个劲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黄。”
她嘴角抽了抽：“……好。”
她刚把卡片放到嘴边，见喻即安还在一旁，忍不住问：“你不是还要去会诊？”
怎么还不走？！
喻即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了声：“再见。”
梁满哼哼两下，憋着一口气使劲开始吹，内镜室的医生见状，有些惊讶，想问什么，可人家一个在吹气，一个已经走了，遂作罢。
喻即安从门诊的内镜中心下来，直奔急诊科。
有个肠梗阻的病人收进急诊，因为病人之前就有胃癌，之前在肿瘤二科靶向药化疗，入院后查出血常规三系减少，急诊科让他过来看看。
他一面走，一面在心里想有什么可能的原因会导致病人这样，营养不良？化疗骨髓抑制？还是自身免疫导致？
还是要看过具体检查结果才知道。
他走到急诊科门口，往里一看，吸了口气，刚要问谁请的会诊。
同事就已经发现了他，大步过来，把病历夹塞给他，“走走走，咱们先去看病人。”
他到了嘴边的话咕咚一下又咽了回去，点点头：“……好。”
————
喻即安一边跟着同事往病区走，一边低头翻病历。
他先是直奔检查单，看过一遍各项数值之后，又往回翻现病史，看到现病史里记录着患者既往有胃癌，在吃阿帕替尼，心里就有数了。
不是他担心的什么营养不良或者自身免疫疾病之类的，应该是靶向药的副作用。
去了病房问患者家属要药盒子，拿出说明书一看，果然在不良反应的表格里，血液和淋巴系统疾病那一栏，贫血赫然在列。
因为患者这次入院是因为肠梗阻，喻即安建议患者先停用阿帕替尼：“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肠梗阻，别的都可以先放放，贫血也不严重，解除肠梗阻之后，再调整用药，你觉得呢？”
患者家属也同意他的说法，毕竟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肠梗阻才是最危险的了。
病人看完，问题也找到原因，有了针对性的措施，大家都松了口气。
从病区往办公室方向走时，同事搭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打听：“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该同事的老婆是肿瘤科的护士，知道喻即安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喻即安闻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认真地纠正：“是买婚房，以后结婚。”
买房子当婚房，和马上就要结婚可是两件不同的事，他不允许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同事却觉得：“哎呀，差不多啦，不是要结婚谁想到去买婚房啊。”
喻即安觉得这话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好，只好叹气：“……反正不是。”
进了办公室，他拣个位置坐下，埋头写会诊意见，写完后递给同事，然后把白大褂脱了，说要去买点东西，白大褂先放他这儿。
刚出门就碰见急诊科的洪主任，被拉着问冯教授的情况，“冯教授怎么样，不良反应大不大？”
“好点儿了，现在反应不大。”
“她家里人回来陪她了么？”
“回了。”
“有需要帮忙的记得跟大家说。”
“好。”
越回答越简短，洪主任觉得有点奇怪，话就算是少，也不至于少成这样吧？
再看他没穿白大褂，就问：“下夜班？”
喻即安摇头：“出去买点东西，主任，我……”
洪主任见他神色里似乎有些着急，故意逗他：“去买什么？”
喻即安老实回答：“去对面买杂粮煎饼。”
洪主任继续问：“没吃早餐？怎么这么晚还没吃早餐，起晚了？”
“不是，我……”
他话到一半，先前请会诊的同事从里面探头出来：“哎呀，主任你别逗人家了，一会儿孩子该让你逼急了。”
洪主任哈哈大笑，拍拍喻即安肩膀，“去吧去吧，别饿着了。”
喻即安这回终于能把话说完了：“不是我没吃，是给熟人买，她来体检，没吃早餐。”
呼气试验和部分抽血项目都是要空腹的，梁满应该还没吃早饭。
其实梁满根本就不记得早饭这回事了，她出门之前，满脑子就两件事，体检，必须立刻体检，结果出来之后立马跟程彦那个狗逼分手！
体检里还有一项是检查两对半的，因此她吹完气后立刻返回体检中心抽血。
抽完血出来，见到旁边的休息室门开着，有人进去领早餐，一看就知道是单位组织过来的，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忘了带早餐。
她在心里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头虾，摸摸肚皮，决定一会儿做完体检再去吃顿好的。
她去拍B超的队，B超室对面就是妇科，她想了想，干脆先去把最重要的做了。
没一会儿就轮到她，刚躺上检查床，手机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喻即安。
他问梁满：“请问梁小姐现在是在体检中心的哪个科室做检查？”
做过妇科检查的人都知道，取标本的感觉是不太舒服的，梁满一时间也没心思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顺口就答：“妇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声：“……好。”
然后电话就挂了，梁满也没想到哪里好。
“标本瓶拿到三楼，和单子一起交给检验科。”体检的医生把试管递给她。
她接过试管，道了声谢，刚走出检查室，就迎头撞上一个白大褂。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道。
“没关系。”
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梁满一愣，抬起头，看见还真的是喻即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检查室的牌子。
“喻医生是……来妇科有事？”
喻即安点点头，以为她不记得了，提醒道：“找你，刚才打过电话的。”
梁满哦了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会又是来催设计稿的吧？
“嗯……”喻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看样子是吃的，梁满一愣：“……这是？”
“早餐。”喻即安解释，“上次那家便利店隔壁早餐店的，杂粮煎饼不错。”
梁满脑子转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知道做那个检查要空腹，再加上在内镜中心见到她，所以认为她还没吃早餐。
虽然她确实没有吃，但是……
她有些犹豫，一时没立刻伸手去接，喻即安却马上就问：“你不喜欢这个？”
梁满呃了一下，刚摇摇头，他就继续说：“将就吃一点垫垫，不吃对胃不太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是不接，未免有点尴尬。
于是她把袋子接了过来，笑着同他道谢：“麻烦喻医生费心了，多少钱来着，我给你发红包？”
“我请你的。”喻即安应道，又反问她，“你要给我发红包的话，可以扣掉上次在便利店的花费吗？”
那怕是得他反过来给她发红包。
梁满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乐出声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不发了，谢谢喻医生请我吃早餐，我一定争取尽快出设计稿。”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嗯……身体为重。”
梁满没太把这话当真，开玩笑，这可是甲方，你信甲方跟你的客套话？他们只会跟你要五彩斑斓的黑，要不到就是你的能力问题！
但她还是点头道谢，然后对喻即安道：“喻医生还有工作吧？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我排隔壁这条队。”
B超室的，喻即安回头看了眼，应好，又说：“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
“一定一定，你是地头蛇嘛，这里你地盘。”梁满笑着，往旁边的队尾一站，正好和喻即安面对面。
喻即安觉得她的话有意思，于是抿着唇笑了一下，然后同她说了声再见，这才走了。
梁满站在队尾，前面起码还有二三十号人，她还有个心电图没做，要不要先去做心电图？可是万一那里也人多怎么办？
算了算了，又不赶时间，慢慢排得了。
她一边想，一边低头打开杂粮煎饼的袋子，啃了一口。
还别说，这煎饼还真挺好吃，饼皮柔韧，料还特别足，薄脆、肉松、鸡排、火腿肠、煎蛋、生菜，居然还有解腻的酸黄瓜，这得是个超级豪华套餐吧？
好吃，再吃一口。
就是……这人怎么不干脆帮人帮到底，顺便给她带瓶豆浆或者水啊？
梁满都想拜托前面的人帮她占一下位置，她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了。
但到底没有开这个口，她咂咂嘴觉得还行，于是又咬了一大口，看差不多轮到她进去了，就准备把袋子系上。
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排她前面的姑娘回头看过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于是她主动问：“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吃杂粮煎饼？味道不错的。”
姑娘年轻，面皮薄，被人发现自己在看她的早餐，不由得脸都红了，连忙摇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然后又压低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哪儿买的啊？”
梁满想说是别人买的，但想想又没说的必要，就道：“医院对面便利店隔壁的早餐店。”
对方道了声谢。
从B超室出来，她去做心电图，做完心电图，体检结束，她直接离开了医院，等过几天再来拿体检报告。
从南门诊楼的小门出去，是容医大的校园内，经过小超市，穿过综合楼后面的停车场，就到了宿舍区。
校园里很安静，树木很多，生得高大茂密，夏日时可以遮挡住炎炎夏日。
因为横穿校园可以很快到达贵和茶楼，所以梁满其实很早就来过容医大，进来以后会发现，校内很安静，和一门之隔的外面完全不同，很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梁满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这里已经算是一附院的后面，隔着医院的大楼，噪音都被阻挡了，也可能是校园里绿化做得好，噪音被吸收了，总之，这里很安静，很适合学习。
她在宿舍楼旁边左转，经过另一栋宿舍楼，右转，经过植物园，前面是学生食堂，路过学生食堂后在学生超市对面转进另一条路，经过校医院后直走就出了容医大西门。
一出校门口，立刻就是车水马龙的声音。
从人行天桥下来，再往前走了两分钟，就到了贵和茶楼楼下。
正是午市，茶楼里依旧多人，梁满的印象里，除了不可抗力无法开门营业，茶楼里从来没有过冷清的时候。
“小老板来啦，好久不见喔，今天不上班吗？”熟悉的街坊见到她，笑着打招呼。
梁满笑道：“刚好在前面附属医院体检，顺便过来吃饭。”
谭女士正在柜台后面客串收银，听到梁满的声音就抬头去看，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云市多玩几天？”
梁满目光一闪，“这边还有工作，就提前回来了。”
谭女士对她的说辞毫不怀疑，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跑去体检，哪里不舒服啊？”
“例行体检嘛。”梁满应道，把话题转到她那里，“你和我爸今年的体检做了没有？”
谭女士说没有，她不想做，总觉得不体检就没事，一去体检准出问题。
就说：“让你爸去就可以了。”
梁满啧了声：“谭女士，你这样是讳疾忌医，不行的。”
谭女士干笑一下，让她赶紧去吃饭。
梁满揶揄地看她一眼，转身往自己的专属卡座走去。
台面上的“已预约”牌子拿开，从菜牌后面拿出一盒茶叶，服务员给她点燃煮水的固体酒精，剩下的她就自助了。
梁满热爱茶点，就算是午餐，她也还是点了好几个流沙包和豉汁凤爪之类的茶点，还要了一份干炒牛河和一份白灼菜心。
谭女士过来和她一起吃饭，吃到差不多了，梁满才说：“我准备跟程彦分手了。”
谭女士：“！！！”
她震惊地抬头看过去，见到梁满脸上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但还是忍不住问：“没开玩笑？”
“这种事有什么可开玩笑的，我说真的。”梁满耸耸肩。
谭女士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忐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疑心程彦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阿满向来很心软的。
“他在外面有人了。”梁满声音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亲眼看到，在云市的泼水节活动，那个女的叫他老公。”
谭女士：“！！！”
“……他怎么能这样！你哪里对不起他，太过分了！”
谭女士越讲越生气，呼吸都有些变粗。
梁满哎了声，安慰道：“你别气，为这种人，不值当，你就当我是及时止损，好过结了婚才出事，还要分他财产。”
一听这个，谭女士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对对对，是及时止损！”
但话是这么说，想想还是好气，于是她不住地骂程彦，说他这人太不讲究太没良心。
梁满听得无奈，她就知道说了会听到好多碎碎念，但这种事不讲清楚又不行，人真是太难了。
她听了一会儿，连忙找别的话题跟她聊：“我最近帮前面附属医院一位教授重装家里，要订一张智能床垫，徐叔那里有吧？”
这位徐叔是谭女士的朋友，是某个知名床垫品牌的经销商。
谭女士的注意力终于被引开，和她说起别的事来。
她要和程彦分手的事，经过谭女士，当天梁元就知道了。
他倒是不生气，只说：“那是他没福气，我们阿满以后会找到更好的，哼哼。”
梁满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在家里待了几天，闷头画图。
图画好了，也到了该去一附院取体检报告的时间。
拿到报告一看，所有结果都是正常的，她总算松了口气。
积聚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一扫而空。
心情好到她给程彦打电话时，言语之间还能好声好气：“最近有时间的话，回一趟容城，我有事跟你商量。”
程彦没往自己出轨已经东窗事发那边想过，以为是别的事，爽快就应了好。
梁满听他答应了，说了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程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梁满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眉头一皱，心里莫名慌乱。
————
梁满把体检报告往包里一塞，神清气爽地回了工作室。
远远就看见工作室的大门开着，几个穿着某某园艺工作服的工人进出。
梁满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进门后见到他们在拔草，旁边放着待用的花苗树苗，莫先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监工。
“这是干嘛啊？”她好奇地问道。
“开春了，换一批花草。”莫先念回答道，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满这几天都没跟她们联络，她们都以为梁满这是在云市一边赏景一边沐浴爱河，干脆也不主动打扰。
“……没多久。”梁满目光微微一闪，立刻转移话题，“小丁在上面？”
“你都不在，你助理除了在办公室还能干嘛。”莫先念眉头一挑，“梁满，你不对劲，没事吧？”
她的感觉也很敏锐，梁满啧了声，笑嘻嘻地拍拍她肩膀，玩笑道：“你这第六感，有几分我的风范。”
说完顿了顿，虽然没刻意瞒着，但也只说：“有事，到时候再跟你们说。”
莫先念盯着她看了片刻，哼声：“随你，要帮忙别拉不下脸。”
“放心吧，我梁满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么，认识那么多人是干嘛用的，不就是为了有需要的时候能帮忙。”
梁满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蹬蹬几下就上了楼。
莫先念撇撇嘴，心说你最好是。
梁满上到二楼，一边插U盘打印图纸，一边招呼丁斐：“约一下李女士，问问今天能不能见个面。”
丁斐都没来得及问她在云市玩得开不开心，就带她派了工作，赶紧去和客户约时间。
中午一点，梁满把设计图纸按顺序排列装订成册，背上电脑，和丁斐一起前往一附院……对面的便利店。
不过今天梁满不吃关东煮了，她在路上停了一趟车，在路过的药店买了一箱金银花露，无糖版本的，到了便利店，买一杯冰块，把金银花露往里一倒。
“养生，清热去火，还无糖，不会胖。”
丁斐：“……”
李瑛到的时候，就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梁满闻声回头，哈哈一笑：“让李女士见笑了，不过金银花露的味道确实不错，来一杯？”
李瑛想到第一次见面，面对她的邀请时喻即安的态度，点点头：“来一杯。”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起整个设计方案。
考虑到冯教授一直住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回家，梁满没有打算对房子的硬装进行太大改造。
“只安装必要的适老设施，比如墙壁上扶手，夜间感应灯，马桶助力器这些，当然，如果时间宽裕，我更希望可以更换室内的地板，换成防滑地板，整个地面铺平，不留门槛，或者把门槛加上缓坡。”
“因为房子本身的布局、采光都不错，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做太多改动，容易打乱老人原本的生活节奏，而是可以把重点放在软装上，通过细节的改造，让冯老师在家能更舒服，您觉得怎么样？”
李女士听完点点头，说：“那个防滑地板我觉得很有必要，人年纪大了，骨质疏松，要是摔一下……我记得小的时候有个邻居的老奶奶，九十多岁了，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再也没有起来过。”
梁满听她这么说，心里松口气，这个房子最大的改动之处都能得到认可，那么其他地方就很好说了。
因为这次是真的要进行适老化改造，并且冯教授是个病人，和上次只是让喻即安的父亲和祖母了解信息不同，所以梁满是拿出了整个改造方案的。
按照她的方案，比起更换，其实添加的东西更多，李瑛听着她介绍介绍图纸上的每一处，都觉得很有道理，不住地点头。
可是最后梁满问她对这个方案满不满意，她又犯了难：“……梁小姐，方案方不方便让我拿回去给我妈看看？”
“当然，冯老师才是长期住在这里的人，她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如果她有什么意见或者要求，请李女士帮忙转达给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把方案修改到她满意为止。”
“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的，真是太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李女士不要这么客气……”
俩人闲聊了一会儿，李瑛带着方案走了，梁满看看手上的表，已经快到五点半了。
“小丁，还有别的事么，喝茶去不去？”她笑着问道。
丁斐笑嘻嘻地应声：“有也变没有了，你请客的话。”
梁满啧了声：“你是懂工作的。”
“那必须的，谁叫我跟的是你呢。”丁斐背起包，跟她一起往门口走。
李瑛拿着文件袋回到住院部，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喻即安和王晓云领着学生从隔壁病房出来。
她随口打了声招呼：“这么早就晚查房了啊？”
“五点半，不早了。”王晓云应了句，见她手里还提着两份盒饭，就问，“嫂子去买饭了？”
李瑛解释：“设计师过来，见面聊了一下房子装修的事，顺便带个饭。”
王晓云知道冯教授家要重新装修，闻言哦了声，没想着多问，毕竟也不懂。
倒是喻即安出声问：“梁小姐来了？”
李瑛笑着点头：“是啊，本来我还想叫你一起去听听的，但你要上班嘛，不过我已经把方案拿回来了，你们有空过来一起参详参详啊。”
闻言，喻即安眼睛一亮：“好，正好以后我家新房也要这么装。”
贵和茶楼。
晚市已经开始，梁满和丁斐到的时候，已经陆续有食客进门。
“满姐今天下班这么早啊？”收银台的小妹见到她，立刻打了声招呼。
梁满笑着应了声是，问她今晚特价菜是什么。
贵和茶楼和很多本地酒家一样，每天晚上都有几道特价菜，可能是菜，也可能是汤。
“今晚烧鸡只要二十九块九一只哦。”收银小妹回答道。
梁满道了声谢，领着丁斐直接往大堂一角走。
丁斐正疑惑怎么这里也没个服务员带路，就见梁满已经在一张桌前停下脚步，顺手把桌上的牌子拿掉。
她不由得一愣：“满姐，你什么时候预约的啊？这里位置这么多，来这么早也要预约啊？”
梁满耸耸肩：“不用约啊，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放个牌子占座罢了。”
丁斐顿时惊讶，再想到进门时服务员对她的称呼，忍不住问：“满姐你经常来这边吃饭吗？服务员跟你很熟的样子。”
“嗯……吃了十几年这样吧。”梁满屈手指算算贵和茶楼的开业年限，回答道。
丁斐是毕业后才来容城的，来了还不到三年，常常感慨容城这边早茶就像是本地人血管里流淌的血液。
这次也是如此，刚要感慨，就听隔壁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跟梁满搭话：“咦，小老板，你也过来吃饭啊？”
梁满笑着同对方闲聊：“是啊，刚好在这边见客户，陈姐你今天怎么没带你小孙女一起来啊？”
“哎呀，她妈妈调回这边公司了，她就回家住了，今天不过来。”
“真的啊，好像你说过她妈妈是在海施集团工作对不对？我认识一个人，也是在这个公司上班的，不知道你儿媳妇认不认识她哦。”
“是吗，我儿媳妇在市场部的，你朋友是哪个部门的？”
“公关部的，也是在容城这边分公司，以前是我客户，叫……”
谭女士过来的时候就见到梁满和隔壁桌的老街坊聊得唾沫横飞，一阵无语地敲敲桌子。
“大小姐，你点菜没有啊，聊得这么起劲？”
梁满住口，嘿嘿一笑，“这不是突然发现陈姐的儿媳妇跟我朋友是同事么。”
说着又给丁斐介绍：“这是我妈。”
丁斐忙叫了声阿姨好。
梁满接着对谭女士介绍：“我助理小丁，跟你提过的。”
谭女士笑眯眯地跟丁斐寒暄，不到两句，就有客人跟她打招呼，叫她老板娘。
丁斐：“……”我可算明白你为啥能有专座，跟这里的人都这么熟了，敢情真是少东家。
吃完饭，丁斐自己打车走了，梁满和谭女士一起回家，母女俩手挽手地穿行过容医大的校区，去医院对面取梁满的车。
路上谭女士低声问起梁满：“你去体检，结果出来没有，没事吧？”
梁满说没事，谭女士松口气，忽然说：“那天听你说去体检，又说小程在外头有人了，我就觉得，你去体检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前阵子街道办宣传免费两癌筛查，我就想到你，心里怕得很，又不敢跟你爸说太多。”
她叹了口气，用掌心搓搓梁满的手背。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她就算没讲，她也能感觉到原因是什么。
梁满低低地哦了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你身体没事大吉大利了，改天我们去南山拜神，去去晦气。”谭女士道。
梁满说好，不过要等程彦回来，彻底了结这件事再说。
学校里似乎有些路灯坏了还没修，因此光线比较昏暗，而且路面的石砖有的已经不完整了，梁满和谭女士走路还要小心不要崴脚。
相比起来，隔壁一附院可以称得上是灯火通明了。
晚上八点多，多数病人都还没休息，病区也相对平稳，喻即安见学生正在写病程记录，想了想，决定等他们写完自己再来改。
于是他跟搭班的一线唐莉说：“我去冯教授那里，有事你让人叫我。”
唐莉点点头：“师兄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顶着。”
喻即安道了声谢，心里觉得师妹果然工作积极，还很靠谱，他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他进到冯教授病房的时候，正好听到李瑛在给冯教授和儿子讲装修方案，见到他来，就招手让他过去一起听。
喻即安最好奇的就是梁满给的方案有没有普适性，或者说，他能不能借鉴。
“梁小姐说，适老化改造遵循的原则，是两多两匀，四通一平。两多两匀是储藏多、台面多、光线匀、温度匀，四通一平是视线通、声音通、路径通、空气通和面平。”[1]
这是由老年人年纪大行动不便的生理特点决定的，例如台面不够，就得多弯腰，面不平，门槛和台阶多，就容易摔倒，等等。
喻即安听到什么把所有门的宽度都调整到适配轮子和走步器、浴缸换成开门步入式浴缸、调整插座高度之类，心里也很惊讶，原来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帮助改善居家养老的舒适度。
他奶奶就这需要这些东西！
不止是他，连冯教授都觉得很不错，“这样换下来，真的安全很多。”
李瑛点头笑道：“多亏了即安，给我们介绍了梁小姐。”
要是梁满在场，听到这样的夸奖，肯定会谦虚说很多设计师都会考虑到，毕竟随着社会老龄化，家居适老化改造其实也算是一个大有可为的职业方向。
但是喻即安听到这样的话，就只会笑着点点头，嗯一声。
神情很高兴，甚至像是与有荣焉。
看完冯教授家的装修方案，喻即安想起自己看中的那一套房，既然梁小姐已经从云市回来了，他是不是就可以跟她谈谈买房的事了？
于是晚上十点多左右，他给姚蕴含打电话，问她这几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看房。
“虽然是我买房，但你的意见也很重要，你说呢？”
他问得很诚恳，加上也知道是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姚蕴含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答应了。
梁满接到喻即安的电话，希望和女朋友再去看看房子，没多想都答应了下来。
安排在了周五晚上的时间。
梁满还开玩笑道：“希望你女朋友也能喜欢那套房子，特别是那个树屋，这样说不准明年今日我就可以在你家看到小宝宝在那里玩的场景啦，肯定很温馨。”
喻即安嘴角翘翘：“借梁小姐吉言。”
梁满说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确实有几分真心，结婚嘛，人家又没说自己是丁克，当然就祝早生贵子咯。
然而等到周五傍晚，她见到挽着喻即安的胳膊相偕而来的女人时，真恨不得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
眼前这位瓜子脸桃花眼，长相姣美，声音如出谷黄莺般的女人，她几天前在云市刚好见过……背影。
“梁小姐，这是我女朋友姚蕴含，蕴藏包含的蕴含。”
“蕴含，梁小姐就是这套房子的设计师和房东。”
姚蕴含笑着打招呼，姿态很大方：“梁小姐幸会，经常听即安提起你这套房子，他真的特别喜欢，跟我说了好几次，一直催着我来看。”
梁满的目光微微一闪，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不过……姚小姐，我觉得你有点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注：
[1].出自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周燕珉。
——
阿满：下次你再送饼，能顺便带点喝的吗，大傻子？
喻医生：怎么样？我最喜欢的饼，是不是好吃！
阿满：……求求你吃点好的吧：）
喻医生（严肃）：收回去，重新说，说好吃。
阿满：？？？？
——
碎碎念：明天还是日万，周一开始才是双更哈，周末快乐~
感谢在2023-05-05 20:11:48~2023-05-06 19: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棵颗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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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三合一）
◎抓奸，速来！◎
梁满在调查程彦出轨的蛛丝马迹时, 翻过他的微博关注列表，在里面找到了他出轨对象的账号。
蕴蕴小魔女。
这是那个女人的微博账号，梁满记得一清二楚。
她在微博发布过自拍, 梁满也有印象, 当时还感慨，怎么好好一个条件那么好的姑娘，竟然插足别人的感情，会不会是被骗了。
她还说要等着程彦回来再问个清楚。
结果万万没想到, 程彦还没回来, 他的出轨对象她先见到了。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大众, 梁小姐见过和我长得相似的人吧。”
对方挽着喻即安的胳膊, 一脸高兴和甜蜜地回答她的问题, 说着：“我听即安说, 这套房子对面就是梁小姐家，以后可以当邻居就再好不过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喻即安, 弯着眼睛笑道：“还要谢谢亲爱的，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这么费心，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哒。”
梁满原本在见到她时, 情绪波动还不大, 毕竟她都要甩了程彦这个狗男人了, 小三是谁根本不重要，她不稀得跟对方计较。
有空吵架, 不如多去拜神, 等着看狗男女遭报应。
她承认，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清高。
但是在对方那个“哒”音节落地时, 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莫名想起自己第一次醉酒后呕吐的情景。
满地的污秽, 溅到了她的脚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酸腐黏腻的味道，让人觉得恶心。
她看了眼喻即安，见他眉眼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但她还是觉得……
这特么就是个老实人啊！接盘侠本侠！
真是绝了，谁能想到要买这套房子的人竟然是小三的男朋友。
等等，这俩人双双出轨啊，我靠！你们可真会玩！
“梁小姐？”
耳边响起熟悉的男声，梁满回过神来，啊地疑问一声。
喻即安问道：“梁小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梁满应道，带他们往单元楼里走。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让他们走人，连临时有事要爽约这个理由现在都没法用。
但凡早一天知道，她都能跟喻医生说这房突然不能卖了。
喻即安跟姚蕴含跟着她进了电梯，他突然发现，梁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他们电话联系时，梁小姐的声音非常精神又热情，怎么一见面，就感觉有点……心不在焉？
是什么时候她的态度开始发展变化的呢？他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找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发现，似乎是在他给她们介绍了彼此之后。
而且梁小姐还问，是不是见过蕴含，难道她们真的是认识的？
喻即安本来就话少，线下内心惊疑不定，于是更加不吭声，在电梯里似乎有些走神。
姚蕴含眉头一皱，觉得他这样真的是太失礼了，交际的事，难道他要全都指望自己吗？
他除了能在学术上给她一点帮助以外，其他全都指望不上，既不知情识趣，又不善交际，话都说不了几句，跟他在一起实在太累了。
姚蕴含隐隐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为了喻院长能提供的资源答应跟喻即安在一起，但是那种被同事和同学们羡慕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可能这就是现实版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她在心里叹口气，想跟梁满攀谈，了解一下房子的情况。
看过去却见梁满站在靠门边的地方，似乎也在走神，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姚蕴含先是惊讶，喻即安不是说他和房东聊得很好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状况，他们用意念聊的？
随即又觉得尴尬，撇撇嘴，对房子的期待瞬间降到最低。
她甚至乜了眼梁满，忍不住腹诽，能什么能，这就是你做生意的态度？房子是你的了不起啊，嘁！
她有心想让喻即安别买这套房了，可到了楼层，梁满刚打开门陪他们走进客厅，喻即安就拉着她的手往地台方向走去。
“蕴含你看，这个树屋是不是很特别？”
姚蕴含看一眼上下两层的树屋，再看一眼喻即安，看到他眼里的淡淡笑意。
心里猛地一沉，也许说服喻即安放弃这个房子是件很难的事。
她抿抿唇，转向梁满，笑道：“能不能麻烦梁小姐介绍一下房子的基本情况和装修？”
对待自己的作品，梁满向来是很慎重的，哪怕面前这个是她讨厌的人，她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往不好了去说，谁知道对方出去以后会不会跟别人说哪里哪里房子不好之类的。
那不是坏她名声么！还不如直接坐地起价！
这个念头在梁满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随即向姚蕴含介绍起房子的有点，什么南北通透视野开阔之类的套话先说一顿，接着又介绍几个装修设计上的亮眼之处，比如树屋，比如夜灯，比如家具哪儿哪儿定制的，诸如此类。
讲得非常公式化，喻即安在一旁听着，感觉有点不对，梁小姐好像没有他上次来时讲得那么仔细，连主卫里面的土星形状的灯都没有介绍。
他确定一直以来他给梁满传递的信息都很确定，就是想买这套房，她不可能不知道今天姚蕴含来看过以后，这房子就要定了。
按理来说，生意还没做成，梁满的态度应该很热情才对，怎么今天却给他一种“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感觉了？
“基本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姚小姐可以考虑考虑，这套房子确实是不错的，我当时设计和装修它，也花了很多心思。”
梁满声音淡淡，并没有喻即安上次感受到的那种欢迎他来当邻居的热情。
因此姚蕴含觉得这房子也就那样吧，还行，但也没好到喻即安说的那样，会对它一见钟情，梦中情房的地步。
她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梁小姐是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之后，重新设计装修，然后再转手卖出去，不觉得很麻烦吗？费时费力还费钱。”
梁满笑笑，懒洋洋地应道：“不会，我从小就脾气不好，刚好我爸妈有钱，干脆随便我折腾，有正经事可做，就不会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找刺激，免得行差踏错，违背公序良俗就不好了。”
她虽然是解释，甚至自嘲，但姚蕴含却愣是觉得她意有所指，忍不住抬眼去看她。
却只见她面色平静无辜，忍不住目光一闪，手指蜷缩着握了握拳。
她觉得这位梁小姐很奇怪。
偏偏喻即安这时还点头附和道：“这是为自己增加了实践机会，而且是自己的房子，可以随意试错，经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很棒。”
在一起这半年多，姚蕴含从来没有从他这里得到过类似的夸奖，再转头看见他眼里的欣赏赞同之色，不由得心头一堵。
她恨这人是根木头！！！
这样的话梁满不是第一次听，第一个这样夸她的是给过她很多指导的陈永青教授，于是她只面不改色地道了声谢。
她竟然没有极力游说他们买下这套房，姚蕴含觉得里面肯定有鬼。
正要试探一二，喻即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说了声不好意思，接起来，是办公室的值班同事：“师兄，你的15床刚才割腕了，在抢救，她家属要见见你。”
梁满就在旁边，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惊讶地看了喻即安一眼。
自杀？为什么啊？
15床，原发性肝癌，喻即安脑子里闪过一个诊断，应了声好。
然后同梁满道：“梁小姐，我有些事，要先走。”
梁满心里对这桩生意已经没了指望，脸上表情也有些敷衍，笑容淡淡地点一下头：“你们再考虑考虑。”
像上次一样，梁满把他们送进电梯，电梯门还没完全合拢，她就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也跟着拉下来。
姚蕴含已经察觉到她的敷衍，电梯门关了，才嘟囔道：“这什么人啊，又不是咱们求着她卖这房子，房子那么多，有钱还怕买不到？”
她游说喻即安：“亲爱的，我们别买这个了，我让我朋友介绍一套，他住在江南路那边，就在我单位附近，咱们买那边吧？”
“……可是这套很好，而且离我们单位的距离相当。”喻即安垂下眼，露出抗拒的气息。
姚蕴含一噎，心里不禁暗恨，“可是这个邻居实在太差劲了，你看她那态度，跟咱们欠了她几百万似的，住这里肯定受气，邻居不好相处很讨厌的！”
喻即安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心想梁小姐之前不是这样的，实在太奇怪了。
于是他想了想，为梁满找了个借口：“可能梁小姐今天心情不好。”
顿了顿，又说：“可以不来往。”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是整栋楼整个小区都互相认识，现在呢，拜快节奏的生活和996、007所赐，已经多的是人连对面邻居是谁都不认识了。
姚蕴含能感觉到他对这套房子的喜欢程度，可她真的不喜欢梁满的态度，又不知道怎么继续劝下去，于是抿着唇露出不快的神情。
同时松开了喻即安的胳膊，道：“好吧好吧，我知道，我没有出钱，我当然没有话语权，还是优先你的想法吧。”
话是很实在，但语气却有些幽怨，一听就是反话。
喻即安张了张嘴，想说也可以去看看她朋友介绍的房子，比较之后再做决定。
但出口的却是：“谢谢。”
姚蕴含：“……”
喻即安一愣，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嘴唇，心里懊恼，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说了声抱歉，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知道自己应该哄，但那些软话都到了嘴边，却在看见她脸上的嫌弃时又咽了回去。
到了楼下，姚蕴含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然问了句：“你真的决定买在这里吗？”
喻即安眉头轻轻蹙起，“我觉得这里不错，当然，可以……”
话没说完，姚蕴含就打断了：“那就买吧。”
喻即安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改口。
姚蕴含冷哼一声：“反正又不是我花钱，我何必枉做小人讨讨你嫌。”
说到这里她撇撇嘴，继续：“希望你真的能在这里住得愉快，这么个邻居，呵呵。”
喻即安觉得她这话有点子阴阳怪气，想问什么，但是她没给机会，说了句她自己回去，就直接大步走了，车都不上。
喻即安忙着回去看病人，见她真的不上车，就自己开车走了，姚蕴含看着他的车屁股，气得差点呕血。
这个人实在不通人情，不知道她是在以退为进吗？只要他低头，她就没事了啊！
但她在心里骂了几句，又忽然想，也许不是不通人情，只是不够在意她罢了。
喻即安跟她说过，他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喻鸣觉得她不错，而且他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他不能保证他们一定有爱情，但他会履行责任和义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
今天就不是力所能及范围内了？容城那么大，就一套房可买？
姚蕴含很生气，果然，找对象还是得找两情相悦的，喻即安这种木头，就应该一辈子孤寡！
喻即安停好车，往住院部走去，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疑心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他拎着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一边穿一边往办公室走，刚走到门口，值班的同事出来了，见到他就松口气。
“师兄你可回来了，她家属来问好几次了。”
“没说什么事吗？”喻即安扣上扣子，问，“她哪里来的工具割腕？”
“用的剃须刀，偷拿隔壁16床的。”同事扶额，16床大哥只是到时间回来住院检查看有没有转移的，本来啥事没有，现在被吓得一直跟老婆喊心脏不舒服。
剃须刀啊，喻即安想了想，“不深吧？”
“还行，但是她没什么求生意志了，我觉得家属就是想问问你她还有多少时间，能不能回去。”
“看看再说。”
送走喻即安和他女朋友，梁满回到自己家，一屁股坐进摇椅里，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她确实想把房子卖给喻即安，因为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邻居，虽然话不多，但能感觉到他是个有修养的好人。
原本以为能和他在一起走到要买婚房这一步的，会是个和他一样的好人。
谁特么能想到，他的女朋友居然是程彦的小三？！
看样子对方瞒得很好……废话，瞒得不好能一起来买房？
他不仅是好人，还是老实人，妥妥大冤种接盘侠啊！
不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嗯……老实人有别的癖好？
打住打住，应该不是，喻医生身上有一种真老实人的气息，梁满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约在恒泰广场的星巴克见面，这人直接就迷路了的事。
那要不要告诉他呢？梁满摸摸下巴，告诉他了，他们分手，那对面的女主人不就不是小三了吗？
但是不结婚了，他会不会干脆就不买了呢？
梁满皱着眉晃了晃摇椅，叹口气，自己的事都还没弄清楚呢，管别人的做什么？
所以……卖不卖给他呢，不卖的话找什么理由呢？
问题这就又绕回去了，梁满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打结。
还是寻求一下外援吧。
她给莫先念打过去电话，好半天才接通，刚喂了声，就听见那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梁满！你最好是真的有正事！”
梁满：“……”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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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念最近谈了个小男朋友，大学还没毕业的，才大三，体育生。
梁满吐槽过，幸亏不是未成年，不然她绝对大义灭亲去举报她。
小男生年轻气盛么，莫大小姐夜夜笙歌，那叫一个爽，这会儿梁满听到她的声音，也知道打扰了她好事，不由得讪讪。
“……也、不算什么正事，就是……有点人生疑惑，希望你能指点指点。”
梁满很会给人戴高帽，二话不说，先给莫先念扣一顶人生导师的大帽子。
莫先念觉得这人简直离谱，一边起床一边骂她：“你这是让人指点的做派吗？明明是以怨报德！”
“原来这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吗？”梁满幽幽地说了句。
莫先念让她滚蛋，“赶紧的，有事说事。”
梁满哦了声，却又沉默下去。
莫先念在她的沉默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正经严肃起来：“阿满，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倒还没有。”梁满嘟囔，声音听起来很懊丧，轻啧一声，“就是遇到一件左右为难的事，不知道怎么办。”
莫先念嗯了声。
梁满继续道：“我荔憬花园这边这套房准备卖出去嘛，有个买家来看，挺喜欢的，我觉得这个买家人也不错，也比较倾向于卖给他，寻思着有个好点儿的邻居。”
莫先念又嗯了声。
梁满明白她的意思，继续：“他也看中这套房，但是他是打算买来做婚房的，还要女朋友来看看，所以今晚他和女朋友一起来的，然后，我发现他女朋友……”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
听到她的吸气声，莫先念眉头一挑：“他女朋友有问题？五十万？”
“……别搞笑，说正事呢。”梁满被她这句五十万搞得有点子无语，“我是发现他女朋友是小三。”
莫先念好奇心终于上来了，问道：“小三，她是小三，你以为挺好的买家其实是个渣男？”
梁满用一声波浪起伏的嗯来否认她的猜测，然后说：“是……别人和别人的小三，他应该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一起买婚房不分手，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莫先念哦了声：“我懂了，你是纠结房子卖不卖给他是吧？”
“准确点说，我纠结要不要踢爆这件事。”梁满道，“我不说，我心头……我很不忍心他受到欺骗，但是说了，他可能就不买房了啊，我就亏了！”
莫先念呵呵两声：“还真是一次情感和理智的极限拉扯呢梁设计师。”
她的语气里有很重的揶揄，梁满却翻了个白眼，心说等你知道“别人和别人”就是我和程彦，就能体谅我的纠结了。
隔着电话线，莫先念体会不到她的心情，说道：“从来都是好人难做的，但是呢……你可以先问问他要不要这套房，要的话就先付定金，签合同，然后……你再踢爆这件事。”
梁满眼睛一眨，问：“那他可以让我退定金啊，要不……等跟他过完户，我再说？”
莫先念嘴角一抽：“你比我还奸商，也不是不行，你看着办吧。”
顿了顿，她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我看啊，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决定了，只不过怕人家说你立牌坊，所以来我这里找认同感。”
梁满觉得她话说得难听，哼了声，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莫先念耸耸肩。
第二天早上，梁满联系喻即安，电话接通后直奔主题：“喻医生，荔憬花园这边这套房子你和……女朋友商量过了吗？要吗？不要的话，我带其他朋友来看看？”
假的，没有其他朋友，就是最常见的销售手段，造成一种东西很受欢迎的错觉。
但喻即安哪儿懂呢，闻言忙道：“要的，我、我们说好了，嗯，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签合同？”
梁满看着面前的平板，程彦发信息过来说他下个星期会容城开会，可以多待两天，到时候梁满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聊。
梁满淡淡地回了个好字，回答着喻即安的问题：“今明两天都可以，另外，喻医生你是全款还是贷款？”
喻即安当然要贷款，家里刚买了一套，喻鸣和老太太都在还月供，轮到他怎么可能一次性全款买房。
“那你最好再找一个中介，他们跑流程很熟悉，而且有第三方，可以帮你防范一下风险。”
梁满说完，觉得自己实在是个良心卖家，不然一个一房多卖就能坑死他。
喻即安不知梁满的腹诽，还很感激她的提醒。
他们约了下午见面，喻即安按照她的提醒，请了一位房产中介同行。
这位中介还是她的老熟人。
“满姐，可有阵子没见了，在哪儿发财呢？”叶明笑嘻嘻地问道。
梁满冲喻即安的方向努努嘴：“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
喻即安闻言，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
“喻医生怎么想到找叶明的？”梁满好奇地问，“不然我们合起伙来骗你？”
喻即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利大于弊。”
风险当然是存在的，但是梁满在这行干了这么久，容城口碑好的中介估计她都认得，刻意找个她不认识的没必要，而且他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是她不认识的。
选择叶明的理由，更多是出于喻即安对梁满的信任，因为他就是叶明转介给她的，说明他们一直有合作，他信梁满不会和有问题的人合作。
梁满稍稍一想就能明白他的想法，于是笑起来：“你这样，我想坑你的话，心理压力很大啊。”
似乎话里有话，喻即安看着她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又什么都没问。
有叶明这个中介在场，流程就由他和梁满对接了。
梁满出示了从这套房子所属不动产局调取的加盖有公章的档案复印件，证明这套房子没有被抵押或者被查封，也没有其它问题。
查验过档案之后，叶明提供了一份定金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喻即安要先付二十万定金，还有户口迁出时间、学位使用时间之类的条款。
装修的家电家具都写在里面，详细到数量和品牌。
“定金不退的哦，喻医生想好了？”梁满按着合同，抬眼问道。
喻即安看着她的脸，清楚地在她脸上看到“无论如何老娘都不会退定金”这句话，微微一愣，又觉得好笑。
他有些反应过来了，梁小姐说什么带别人来看房，其实就是激他。
一时间他心里有点好奇，明明她之前一点不着急卖房，怎么现在却好像急了起来，难道出了什么事急用钱？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桓了几遍才散，他点头应道：“当然，我很确定，我喜欢这套房子。”
“OK，签吧。”梁满得到肯定答复，满意的收回手。
合同签完，梁满和叶明俩人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喻即安说明他办贷款要准备什么材料，怎么准备。
“征信报告和银行流水都可以去银行自助打印，流水记得要打印所有明细，不要只打工资明细。”
“收入证明让单位开，购房资格证明和无房证明去房产交易中心去开。”
“公积金面签叶明那边提前帮你预约，到时候提前去等着，资料齐全很快就办好了。”
要准备的资料挺多，但有一些梁满故意没说，比如公积金联名卡，夫妻双方公积金贷款上限是比个人高的，但梁满已经打定主意踢爆他女朋友是小三这事，干脆不说。
但叶明却主动问：“喻先生，你是要和另一半一起还贷吗？是的话要办一张公积金联名卡，关联你们的公积金账户，可以多贷点公积金。”
梁满听了立刻低头翻了个白眼。
但喻即安却说：“不是，我自己还贷，到时候房本加她名字就可以了。”
叶明一听立刻夸他大气，好男人，云云。
梁满头还低着，心说，嗯嗯嗯，对对对，大冤种，老实人嘛！
说到最后，喻即安双眼都开始茫然了，怎么要交这么多材料？他愣愣地看着梁满和叶明，整个人呆呆的。
看到他眼里的茫然，梁满嘴角一抽，对叶明说：“我觉得，该你们代办的就你去跑，要本人去办的就你带他去，怎么样？”
叶明能怎么样，当然是答应啊，不仅答应，还主动说：“那我们把公积金和银行贷款约在同一天好了，到时候喻先生记得请假。”
喻即安连忙点头，有人帮忙就好，这辈子没事就只买这一套吧，这种事他不想再来一遍。
准备这些贷款资料最快也要一两天，提交贷款申请后，快的一周就审批通过，合同约定在审批通过之后过户，而这人决定过户时给房子加名，也就是说，梁满要在一周之内踢爆那件事。
正好，程彦下周回来，这不巧了么，一起收拾。
这边事情结束之后，喻即安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多谢叶先生帮忙，也、也谢谢梁小姐这段时间费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正正经经，仿佛在说什么很正式的事，看上去还有点紧张。
应是不常做这种事，有点不熟练。
梁满把定金收据递过去，笑道：“这顿饭等过了户再吃吧，我今天要回爸妈家。”
叶明笑道：“回家尽孝？”
梁满嗯哼一声，没好气道：“尽孝？明天要跟我妈去南山寺拜神，让菩萨保佑我接下来要做的某件事顺顺利利，哼。”
听口风这不是件什么好事。
三人在咖啡店门口分道扬镳，梁满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小区。
叶明这时说了句：“这位啊，拜神跟喝茶是唯二的业余爱好喽，南山寺常客，寺猫都认得她。”
喻即安一愣，有些好奇：“那装修房子呢？”
“那不是业余爱好，是副业。”叶明认真地道。
喻即安恍然大悟，哦哦两声。
在等待喻即安办好贷款的这几天里，梁满一边耐心地等程彦回来，一边将程彦来过她家的痕迹全部清楚掉，连他穿过的拖鞋都扔了买新的。
等请来的家政阿姨将全屋进行了彻底的大扫除之后，程彦从云市回来了。
“阿满，我给你和叔叔阿姨带了鲜花饼，晚上见面拿给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轻快，但梁满的心情很一般。
她哦了声，语气冷淡：“不用了，我妈不喜欢鲜花饼的味道。”
程彦似乎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以前也送过，不是说……
还没等他想完问题，梁满就道：“不过我们确实需要见一面，时间和地点你来定，定好了告诉我。”
说完她以客户在等为由，迅速切断了通话。
程彦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四十五秒，一分钟都不到。
在一起这两年，梁满从未对他这样冷淡过。
他很快想到了在云市的那些事，难道阿满她知道了？
不不不，不可能知道的，云市和容城隔着上千公里的路程，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却无法忽视自己正在越来越慌乱的事实。
喻即安交了定金，这两天都在跑银行准备贷款要的材料。
姚蕴含知道以后，简直目瞪口呆：“……你真的买了那套房？”
喻即安说是，“定金已经交了。”
姚蕴含顿时尖叫起来：“我不是说了不想买那里吗，那个什么梁小姐，她那样的邻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既然你不听我的，为什么要带我去看？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喻即安整个人都懵了：“……你不是同意了吗？那天晚上出来，还是你自己说的，我想买就买，怎么……”
他觉得很委屈，明明她已经同意了，为什么现在反应这么大？
姚蕴含气得脸孔通红，不停地喘着粗气。
愤怒让她失去理智，也懒得再维持平素的体面：“我那是同意吗？喻即安你是不是傻子啊！反话反话反话！你听不出来的吗？！”
“你总是这样，根本听不懂我的暗示，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别人都去约会，你呢，连陪我看一场电影都不肯，喻即安，我是个普通的女人，凭什么别人都有的东西我没有？跟你在一起实在是太累了！”
喻即安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控，也是第一次听到她对自己的抱怨，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在抓狂。
原来她有那么多的不满，他恍然大悟。
但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傻子不会帮你改论文，给你推荐项目。”
姚蕴含一噎，头顶仿佛有冷水泼过，瞬间冷静不少。
但她还是很生气，干脆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然后在通讯录找到另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她现在急需一个能听得懂她说话的人。
电话接通，她的脸色很快变得喜悦，“你回容城了？我们见面吧，我想你了。”
————
晚上十点半，梁满正戴着VR游戏机玩钓鱼游戏，真的纯钓鱼，很考验运气和耐性。
她今天运气贼差，钓了半个多小时，一条都没钓上来，已经越来越烦躁，几近骂娘边缘。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她把VR设备从头上摘下来，伸手拿过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某个经常合作的家具公司老板的儿子。
梁满装修自己的房子时，有些家具需要订做，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常会选择本地厂家以求降低成本，一来二去，就跟业内一些厂家或者家居公司的老板混熟了。
今晚打电话过来的苏庆就是其中一位老板的儿子。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电话，调侃道：“苏大少这个点不抱着娇妻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有事？”
苏庆问她：“那个……你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外面？比如黄山路这边的后浪酒吧？”
梁满一愣：“……怎么？”
苏庆以为她是问自己什么事，就说：“你要是在后浪这儿，我就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媳妇最近上班压力大，想跟闺蜜合伙弄个蛋糕店玩玩，你帮她设计一下呗？价钱好说……”
听他絮叨起自己的事来，梁满连忙打断：“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在后浪酒吧？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在烧烤摊？”
他要是单纯问是不是在外面，她还不会觉得哪里奇怪，但他特地点出后浪酒吧，就很有问题了。
苏庆哦了声，解释道：“我在后浪这儿见着你男朋友了，市设计院的程工，对吧？去年我结婚你们还一块儿去来喝过我喜酒的。”
梁满嗯地应了声，问：“你确定见着他了？”
“是啊，还搂着个女的……诶？”苏庆猛地回过神来了，震惊地卧槽一声，“姐你不在后浪？”
梁满反问：“你觉得我这边背景声像在酒吧吗？”
苏庆这才发现，梁满那边安安静静，只有她的说话声。
顿时又是一声：“卧槽！那跟他一块儿那女的是谁？他小子……你们分手了？”
梁满冷哼一声。
听她这声音，既不震惊紧张，又不像事不关己，苏庆又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出轨啊？”
“恭喜你，答对了。”梁满撇撇嘴，语气冷淡地应道。
没想到苏庆反而激动起来，一拍桌子：“姐你等着，我帮你揍他丫的，最看不上这种贱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他骂骂咧咧，大有帮她出头的意思，梁满还听到那边有人问他干嘛去。
她顿时嘴角一抽，忙道：“你别，打他干嘛，脏了你的手，我本来这两天也是要跟他分了。”
苏庆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他这事儿？”
“不早，也就最近才知道。”梁满回答道，犹豫一瞬，还是问，“跟他一块儿在酒吧的女的，是不是……”
她描述了一番喻医生女朋友的大概样子，苏庆说：“没太注意，你等会儿的，我现在去帮你看看。”
片刻后他回来，给了梁满一个肯定的回复，然后说：“姐，我看他们要走了，真不揍啊？”
跃跃欲试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梁满在这边翻了个白眼，眼白还没恢复原位，忽然一顿，她大概想到要怎么向喻即安踢爆这件事了。
于是道：“你帮我揍有什么意思，这样吧，你帮我个忙，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儿，要是去了酒店什么的，我就去逮他们。”
“哇靠！姐这是要捉奸啊！等着，我这就结账。”
苏庆一边叫人结账，还一边问梁满：“那要是他们各回各家了呢？”
“那就算了呗，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梁满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梁满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她觉得程彦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但事实告诉她，她错了。
当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的时候，跟发情的畜生没多少区别。
半个多小时后，苏庆给她发信息，说跟到了江南路的紫竹苑二期，中途没人下过车。
梁满目光顿时一凝。
紫竹苑二期她熟啊，程彦就住在那儿。
梁满的脸色难看起来，那头苏庆还问：“姐，你要过来吗？咱们上去堵这对狗男女去？”
“……你在那儿等我，我问问人，看他要不要去。”
苏庆一口答应：“行，我就在小区门口等，要是他们出来了我就告诉你。”
他声音听起来相当兴奋，跟个上蹿下跳要吃瓜的猹似的。
梁满挂了他的电话，给喻即安发信息，问他：【喻医生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喻即安今天值班，这会儿正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过来，跟值班护士说：“记一下，41床的家属，两千块，明天我给他……”
话刚说到这里，他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梁满打来的，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护士也没问，直接就在工作日志上记了一句，41床有个两千的红包。
医院明文规定不收红包，入院还要签一个《不收红包协议书》，都到这份上了，也总还有极个别患者家属生怕医生不尽心给患者治疗，非要塞红包，当面给不收，就悄悄留在办公桌上，或者从门缝塞进来。
针对这种红包，肿瘤二科一贯做法是先记录在工作日志里，第二天交班要报告主任，然后充进患者的押金里。
所以一听他说什么“记一下”、“两千块”之类，护士简直秒懂。
喻即安走到电梯间去接电话：“梁小姐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满犹豫了两秒，问他：“喻医生现在有空吗？”
喻即安嗯了声：“我在值班，梁小姐是……”
又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梁满语速很快地道：“我有些事要跟你说，现在方便过去吗？”
喻即安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事，但还是应了声好。
接完电话，他摸着下巴往回走，手里的信封顺手揣进了白大褂兜里。
荔憬花园距离一附院开车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但半夜又不堵车，梁满到得非常快。
喻即安感觉自己才回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喻医生。”
办公室里除了喻即安，还有搭班的一线唐莉，住院总刘雪霏，以及两个今晚留宿的规培生，闻声都一齐看了过去。
被好几双眼睛一起好奇地看着，梁满不由得一愣，更无语的是，为什么喻即安的眼神也这么好奇？
她是来找他的啊，他好奇什么，是不认识她么？
“……你来了？进来坐。”喻即安回过神，招呼了一句。
梁满摇头，跟他说：“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讲。”
她说完这话，眼睛眨了眨。
喻即安竟然看懂了她的意思，私事，速来！
他点点头，起身跟上梁满，离开了办公室。
看他们走了，唐莉立刻问刘雪霏：“谁啊？你认识吗？”
刘雪霏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医院的。”
“会不会是患者家属？”有个学生问道。
刘雪霏说感觉不像：“患者家属有事一般白天来吧，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急事，可是急事的话，为什么不电话咨询？而且，就算来，也不该是自己来，对吧？”
她是问唐莉，唐莉点点头：“感觉应该是熟人，有没有可能是……师兄他女朋友？”
刘雪霏翻白眼：“你管你家宋学樟叫宋医生？”
唐莉一哽，“……不能是情趣吗？”
刘雪霏看着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一个反驳的字都没说出来。
梁满把喻即安带到了电梯正对着的楼梯间，站定，看了眼黑黢黢的窗外，然后猛地一转身。
喻即安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撤一步：“……梁小姐？”
梁满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正斟酌着怎么措辞，他就先问了：“你要跟我讲什么事？跟房子有关的？”
“嗯……算是吧。”梁满捏捏手指，问道，“你今晚工作忙吗？”
喻即安眼皮一跳，绕开了直接的答案：“总体还算平稳。”
其实就是不忙，但是不能这么说：）
但梁满没听懂，换了个问题问：“那……你能离开一会儿么，两个小时左右？”
“可以是可以，但……”喻即安面露犹豫，“是你有什么事吗？不急的话，其实我不应该离开。”
他可是二线，万一有哪个病人要抢救，他是需要知道抢救的，但是规定是规定，科室里还有一线和住院总，原则上只要有事时他能立刻出现，就不算违反工作规定。
梁满拿不准他什么意思，眉头一皱，看着他问道：“喻医生，你有想过你可能戴了绿帽吗？”
这是什么有病的问题！太冒犯了！
喻即安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不由得狠狠一噎，“梁小姐……你是不是对我女朋友，有什么误会？”
他这时想起姚蕴含的尖叫，和她对梁满的意见，忍不住心里打鼓，难道她们俩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八字不合？
这么说的话，他房子岂不是真的买错了？
喻即安震惊不已，也忐忑不已，那可是二十万！
梁小姐明摆着是不肯退的，他要是现在放弃房子，二十万打水漂，他要是硬着头皮住进那房子，梁小姐和姚蕴含……
明明是唯物主义者，也学过马哲，但在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里，见过太多人和事了，喻即安其实是有些信命的。
“我觉得没有误会，那天我说我们是不是见过，是真的。”
耳边响起梁满回答的声音，喻即安抬眼，看到她一副认真的表情，不由得一怔。
“我男朋友在市设计院工作，设计院今年在云市有一个项目，他去那边做监理，一直出差，我上次去云市，并不是为了出差，而是为了去看他，我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去的那几天刚好云市在过泼水节，我在泼水节上，偶然撞见了他出轨。”
梁满一边解释，一边把自己拍到的照片找出来给他看，告诉他，她回容城之后找到了那些证据，又是怎么找到“蕴蕴小魔女”这个账号，认定她就是男朋友出轨对象的。
喻即安听完看完，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怎么确定自己没认错？就凭背影吗？可是世界上背影相似的人很多。”
梁满并不意外于他对姚蕴含的维护，那是她女朋友，要是自己说了一句话他就信，那才有问题呢。
她点点头，承认道：“我确实没办法保证。”
“但是，”她看着他，神色认真中带着一点诱劝，“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来揭开最终谜底，喻医生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如果那个小三不是你女朋友，我保证跟她赔礼道歉。”
喻即安一愣，下意识就说：“……我在值班。”
梁满一噎，“咱请个假……呗？”
喻即安反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有个朋友今晚在酒吧见到我男朋友带着个女人去喝酒，举止亲密，以为是我，就给我打电话，结果发现不是，于是我让他帮我跟着他们，发现他们一起去了我男朋友的住处。”
梁满冷哼一声，继续：“我让我朋友在小区门口盯着呢，我准备连夜去捉奸，你去不去？一起去看看，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喻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和她四目相对，无声地僵持着。
看出他是在犹豫，梁满觉得很离谱，大兄弟你怎么回事啊？你女朋友可能出轨了啊！你都不着急的嘛！
喻即安在去和不去之间摇摆不定，直到梁满说：“你就当为了你女朋友，万一我去看了，不是她我也硬要说是她呢？我记得当时看房，她应该是对荔憬花园那套不特别满意的。”
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喻即安忍不住眼神一缩。
懂了，言下之意就是，他有可能为了避免以后妻子和邻居的纠纷，选择在其他地方买房，但是荔憬花园这边，定金已经给了，她是不可能退的。
这人左边眼睛里是“绝不”，右边眼里刻着“退定”。
喻即安：“……”向二十万定金屈服。
于是他叹口气，说：“我跟同事交代一下。”
梁满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办公室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副生怕他半路逃脱的样子。
喻即安很无奈：“我会出来的，你在这里等我。”
他的声音里没有不悦，大约是体谅她刚发现男朋友出轨，很惨的，梁小姐这么好的女孩子，她男朋友太不是东西了。
嗯……当然，也有点害怕，被男人出轨的女人，在喻即安看来，约等同于领地被侵犯的母兽，这个时候断断惹不得。
至于他自己被女朋友戴绿帽是什么感觉，说实话，他竟然觉得没什么意外，心情相当的平静。
毕竟他的母亲，当初就是这样离开他父亲的，他和喻鸣是父子，会遇到同样的事，似乎也不难理解。
梁满站在更衣室旁边，点点头，接了苏庆的电话：“你再盯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
喻即安走进办公室，蹭蹭鼻子，对唐莉说：“我有点很重要的私事，要走开两个小时，如果有事，你们可以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给我和大师姐打电话。”
唐莉哦了声，“放心吧，我和雪霏俩人呢。”
刘雪霏也点点头，好奇地问：“都十一点多了，师兄你怎么这个时候要去处理事情，不能等明天吗？”
喻即安扭头看了眼门外，摇头：“不能。”
他怕他现在不去，梁小姐要提刀来找他。
喻即安交代好办公室的事，把白大褂脱了，拿着个信封从更衣室出来。
梁满好奇地看了眼，听到他跟值班的护士说：“41床的两千块，我现在去交了。”
护士答应了声，好奇地看了好几眼梁满。
梁满被她这种看稀奇的目光搞得有点不自在，还很莫名其妙。
住院部缴费处在住院部一楼，单独开的窗口，喻即安去把信封里的钱交了，对梁满道：“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梁满问道：“你是帮冯老师交的吗？”
喻即安摇头：“不是，另一个患者，她家属塞过来的红包，退回去又塞过来，干脆帮她交押金。”
梁满恍然大悟，又说：“这次来得不凑巧，下次我一定来探望一下冯老师，她身体怎么样？”
她主动问起冯教授，喻即安心头顿时就熨帖起来，明知道她是普通的客套，可是比起姚蕴含一次都没来看过，不闻不问，现在还疑似出轨，简直太有礼貌了。
喻即安坐上梁满的车，她赶时间，把车在市区里开出了飙车的架势，还连续抄近路，才二十分钟出头就到了紫竹苑二期门口，硬生生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他下车时觉得腿都是软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天旋地转，心跳加速。
待会儿回去千万不能让梁小姐送，她的车他坐不起！
苏庆见到梁满来了，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姐你可来了！再不来我都怕他们完事儿了！”
说着看到喻即安，一愣，震惊地看向梁满：“不是吧姐，你跟那个谁……都各玩各的？”
喻即安一愣，没听懂，梁满搡了一把苏庆：“别瞎说，一会儿你就知道是谁了，先上去。”
说着一行三人登记过后，往小区里走去。
梁满来过几次程彦的住处，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到了门口，然后按下开门密码。
“嘀——”
门开了，三人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听到从敞开房门的主卧里传出清晰的呻/吟声。
作者有话说：
阿满：谁也别想耽误我赚钱！
喻医生：……人穷的时候，就是会被钱拿捏。
阿满：？改学哲学了？是因为被绿了吗？
喻医生：不，因为贫穷。
——
碎碎念：明天一定分完手！明天双更是二合一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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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合一）
◎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你，过不从今天起，我们结束了。◎
“嗯～轻点嘛～讨厌死了～”
“哼, 啊～”
梁满早就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所以听到这样的声音她完全不意外。
只觉得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慢慢升腾，快要被愤怒淹没。
她冷笑了一声, 转头问喻即安：“喻医生, 这个声音你熟悉吗？”
喻即安看着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又紧紧抿住。
尽管从没听过姚蕴含这么说话, 但她的声音他还是认得出的, 在这一刻, 他心里所有的侥幸都消失殆尽了。
真的是她, 梁满没有认错那个背影, 她扒出来的那个“蕴蕴小魔女”, 真的是姚蕴含。
梁满见他这副模样，根本没安慰他的意思, 重重冷哼一声，抬腿往卧室走去。
苏庆这时看明白了，卧槽一声, 低声问喻即安：“兄弟, 那个小三……你女朋友啊？”
喻即安抿着唇不吭声, 眼睑掀动一下又垂回去，眼睫毛颤巍巍的, 脸色茫然无措, 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看起来有这可怜，苏庆怜悯地叹口气, 拍拍他肩膀。
“没事儿, 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对吧？”
他说着，握住喻即安的胳膊，带他跟上梁满。
外面的脚步声顺畅无阻地传进卧室，交/媾的男女在忘我中听到了一点声音，都愣了一下，动作一顿。
“怎么……”
姚蕴含的“回事”两个字还没出口，梁满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白花花纠缠翻滚在一起的□□映入眼帘，梁满先是觉得作呕，然后是理智被彻底燃烧，全身血液倒流，愤怒像挣脱锁链束缚的猛兽，瞬间席卷她全身。
她想尖叫，却又发现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啊——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姚蕴含忽然尖叫起来，一把将程彦掀到一旁，手忙脚乱地拉过床单把自己包裹起来。
程彦转身，见到梁满就站在门口，脸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叫她：“阿满……”
梁满脸上的厌恶和鄙夷犹如实质，钢刀一样从程彦身上刮过，程彦被她看得难堪不已，连忙拉过被子挡住关键部位。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事，他刚要开口，就见梁满身后出现了两个陌生男人。
他一愣，震惊地质问：“阿满，他们是谁，你怎么能带别的男人来这里？！”
平静的表象被瞬间打破，梁满的语言功能顺利恢复。
她哼了声，看向他旁边同样震惊的女人，问道：“姚小姐，你不向你的情人介绍一下吗？”
程彦一愣，连忙扭头看向姚蕴含。
只见她面色惨白惊惶，眼睛都红了，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程彦，你真是让我作呕。”梁满咬着牙，走进了卧室。
她甚至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程彦的裤子，走到床边，狠狠往他脸上一甩。
皮带的金属扣子啪一下打在他脸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他戒备地往旁边一缩，姚蕴含趁机把脸躲到了他的身后。
梁满看到他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也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
“啪——”
脑海里有根弦彻底断了。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甩在程彦的脸上，“程彦，真有你的，上一秒说给我和我爸妈带了鲜花饼，下一秒就跟别人上床，你真是让人恶心的要命！”
“我居然还想着要跟你结婚，可去你妈的吧，结个屁的婚！”
“我梁满跟你在一起，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好啊，真好啊，这就是你想要的有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的女人是吧？挺好的，你们果然很有共同话题，毕竟都是一样的货色。”
“你们都很会给别人戴绿帽，都很会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刺激吧？爽吧？睡别人的男朋友女朋友，是不是有种偷情背德的快感？”
“我可以成全你们的。”
她话音刚落，手就已经举了起来，用手上的手机对准了床上凌乱慌张的那对男女，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拍下了好几张照片。
程彦心虚理亏，愣在那儿连反抗都忘了。
姚蕴含尖叫起来，骂她：“你凭什么拍照！你这是威胁，胁迫！侵犯我的隐私！”
苏庆听到这里，嗤笑一声，“美女，你也有脸说这话？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满姐跟这个狗逼还没分手呢，她才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好不好？你都有男朋友了，还跑来这里，啧啧啧，脚踩两条船，翻船了吧，呵呵。”
姚蕴含被他阴阳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她看了眼喻即安，见他目光沉沉，瞳孔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幽暗，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被他看得心头一阵猛颤，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立刻又吞了回去，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难堪，羞耻，恐慌，后悔……
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姚蕴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走到的这一步。
苏庆话说完了，梁满刚要开口，喻即安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愣，回头看过去，有些疑惑地打量一下他的脸色，口气很冲地问：“怎么，心疼了？”
问得很不客气，苏庆甚至听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由得震惊地看向喻即安。
不是吧喂！大兄弟你还能不能好了，那可是绿帽，绿帽！
喻即安感觉到他的一言难尽，立刻摇头，抿着嘴唇说：“我只是……我可不可以跟她谈谈？”
梁满沉默几息，哼了声，扭头看向程彦，厌恶地道：“把衣服穿上，给我滚出来！”
她说完转身，直接撞开喻即安和苏庆，走回了客厅。
喻即安深深地看了眼姚蕴含，伸手帮他们关上了门。
姚蕴含看着门被关上，眼泪瞬间决堤。
她呜呜的哭声让程彦觉得烦躁，他扒拉两下头发，起身穿衣服，叹口气道：“哭什么，难道不是早就能预料到，会有今天的吗？”
姚蕴含使劲地摇头。
程彦的声音冷淡了下去：“后悔了？晚了。”
他说完把手里的T恤往头上一套，捡起姚蕴含的衣服扔过去，让她穿上。
喻即安站在卧室门外，看着阳台的方向，梁满和苏庆在那里说话。
“一会儿走的时候，把这几盆月季花带上。”
“……这是你的花？白花挺漂亮啊，花心是不是有点紫色？”
“大天使，我送他的，他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来施肥浇水捉虫。”
“难怪养得这么好，还挺香。”
“喜欢吗？喜欢就拿走，不要就一会儿扔进垃圾桶。”
“别啊，我拿回去，送我们小区门口那个保安大哥，他可会养花，捡的长寿花都养得好好的。”
“可以，拿走吧。”
卧室门开了，程彦走出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话，心里一顿，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弥漫在心头。
他哑着嗓子叫她：“……阿满。”
梁满和苏庆一起转身看过去。
喻即安目光沉沉地在程彦身上转了一圈，进了卧室，见到姚蕴含坐在床边捂着脸哭。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内心竟然没有一点波澜。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生气了，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还不到爱吧。
谈恋爱是因为她合适，是父亲看中的人选，结婚是应该的事，因为到时候了。
没有一件事是因为爱。
“蕴含。”他率先打破沉默，深吸一口气，对她说，“抱歉。”
姚蕴含一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语气平静地问：“你会这样做……是因为我吗？”
姚蕴含沉默许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我不好，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平静的，对学术以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似乎她这个女朋友出轨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姚蕴含听到这句话，却又忍不住哭起来，问他：“喻即安，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喻即安一愣，随即实话实说：“你很活泼开朗，也很热情，我其实……差点喜欢上你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姚蕴含，平静地说完接下去的话：“但是你应该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和爱情，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我听梁小姐说，你们还在云市一起过泼水节，你叫他……既然这样，应该不是出于报复我才和他在一起吧？就算一开始是，现在也不是了，对么？”
姚蕴含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眼睛倏地睁大，泪水挂在脸上，显得稍微有点滑稽。
她露出见鬼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云市……她、她怎么会知道？”
“梁小姐要去云市看男朋友，结果男朋友借口在外地没有立刻见她，她就和别人去泼水节玩，碰巧撞破了你们，回来后通过微博关注列表找到你，然后在我们买房那天认出了你。”
喻即安说到这里耸耸肩：“你知道的，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姚蕴含脸色顿时再次变得苍白，嘴唇翕动几次，最终露出颓然来。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又问他，“你要跟我分手吗？”
喻即安抿着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回答得很直接：“我讨厌背叛。”
他的生母，就是因为背叛了婚姻，才离开他的。
姚蕴含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也对，谁也忍受不了伴侣的背叛，这是莫大的羞辱和人生的污点。
但是她还想争取一下：“能不能……不要告诉老师？”
喻鸣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在工作中为难她？想到这种可能，姚蕴含立刻惶惶不安。
喻即安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说，但他是我爸爸。”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仍是顺手关上门。
他走进客厅，见到梁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后站着苏庆，像是帮她助威，他犹豫了一下，也走到苏庆旁边。
他打量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抱着头的男人。
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眼底发青，神情颓然，所以……梁满和姚蕴含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他呢？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好，有种低气压下的凝滞艰涩，喻即安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苏庆扭头用气声告诉他：“问了怎么发现的猫腻。”
喻即安点点头。
梁满这时又开口：“程彦，你就是个肮脏又没担当的男人，是不是想找借口？是不是想说我变了？”
程彦反驳道：“我没有。”
“嗯，你没有，因为你变了。”梁满的声音冷冰冰，“我喜欢做什么，我什么性格，在一起之前你就知道了，为什么以前喜欢，可以接受，在一起以后又不满意，想着改造我了呢？”
“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我是梁满吗？”梁满问道，“我如果按照你想的那样改了，你会不会又觉得我变了，不是你原来喜欢的那个人了呢？”
她的目光紧紧盯在程彦的脸上，声音凉得像淬过冰：“变的人只有你，贪心不足……”
“你别说了，别说了！”程彦突然松开抱着头的手，大声打断了梁满的话，“我没有，阿满，你不要这样说我……我爱你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是……”
梁满看着这个自己真切爱过的男人，他的表情扭曲，她的心也越来越凉。
她记忆里的程彦，阳光帅气，开朗体贴，她以为他们可以一起走完这辈子，可是如今却露出如此不堪的一面。
只要想到他和那个女人在那张床上做的事，她就忍不住反胃。
太脏了啊，她凭什么还要留着呢？
“是吗，你爱我啊？”她的声音放轻下来，变得缓慢，“那你为什么不珍惜我呢？非要伤害我呢？”
“你知不知道，从云市回来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体检，程彦，我好害怕，害怕你把脏病带给我。”
程彦一愣，错愕地看着她。
他觉得屈辱，尤其是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在场。
“……我错了，阿满，我错了，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他哭了起来，起身要来拉梁满的手。
苏庆和喻即安立刻不约而同地露出防备的姿态，梁满却直接起身就要走了。
“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你，过不从今天起，程彦，我们结束了。”
————
梁满要走，程彦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根本没脸说，这件事他实在太理亏了。
可是他又很不得劲，梁满这样的态度，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没用，只骂了几句就要走，似乎根本不在意他。
要不说这人就是贱呢，有的时候不珍惜，没了又觉得遗憾。
苏庆去搬阳台的花，有两盆，他刚好一手一盆提起来就走。
程彦着急地要把花抢回来，他身子一歪，闪过他身边，大声道：“这是我满姐的花，又不是你的，我们拿走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冲喻即安伸了伸手：“兄弟，帮个忙。”
喻即安连忙接过。
苏庆把另一盆花抱在怀里，露出一个讽笑，对程彦道：“你也别可惜，这毕竟是前女友的东西，你都有新人了，还留着在这儿，会让人家不高兴的，闹家庭矛盾影响夫妻感情的话，我满姐的罪过可就大咯。”
程彦的手僵在半空，扭头去看梁满，哽咽着喊她：“阿满……”
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残忍，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他。
梁满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催促喻即安：“快点走，你不是还要回去值班吗？”
喻即安从进门开始就有点浑噩，脑子乱得跟浆糊没什么区别，毕竟今晚的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向来不是能主动的人，因此和姚蕴含之间的相处一直都平淡有礼，最亲密不过牵手，他以为她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谁能想到姚蕴含和别人在一起时，会这么大胆奔放，好嘛，合着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坚持婚前柏拉图。
喻即安心里忍不住叹气，果然他和姚蕴含是不适合的，眼下分开对他们谁都好，就当是及时止损了。
他也厌恶程彦，觉得他实在配不上梁满，也配不上姚蕴含，一个连自己下半身都控制不了的男人，和畜生没有区别。
所以他从卧室出来之后一直没再说过话，甚至连多看一眼程彦都不愿意，听闻梁满出声催促，他抱着花盆赶紧向她走去。
苏庆倒是想继续好好骂一骂程彦，但时间不允许，他也只能悻悻停下。
他和喻即安一人抱着一盆花跟着梁满下楼，一边去开车一边问喻即安：“兄弟，你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大半夜还要值班，吃公家饭的？”
喻即安点点头：“我在容医大一附院上班。”
“当医生的是吧？”苏庆恍然大悟，“哪个科的？加个联系方式，有事托你帮忙啊？”
这人跟梁小姐一样，是个自来熟，难怪他们是朋友，捉奸这种事，梁小姐都带他来，肯定关系很好。
经过今晚的事，喻即安觉得自己和梁满同病相怜，难兄难弟，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买卖关系，那么，梁小姐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
于是他点点头，一手抱花盆，一手掏手机，等苏庆添加上自己之后，才说：“我是肿瘤科的，我能帮忙的都不是好事，最好没有。”
苏庆笑道：“没事，到时候我媳妇怀孕，不也能请你介绍个靠谱的妇产科医生么，这不是好事？”
喻即安被他说服，点点头，应了一句：“可以有。”
苏庆嘿嘿一笑，好奇地问他：“我跟满姐认识，是因为她跟我爸有生意往来，你是为什么？”
话音刚落，电梯停了，发出提示音：“叮——”
“我找梁小姐买房。”喻即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道。
四月的容城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夜风凉爽怡人，柔柔地吹拂过他手里的花盆，白色的大天使花瓣轻轻动了一下，花香扑向他的面庞。
单元楼外灯光昏暗，眼前似乎有蚊子飞过，喻即安在想自己要怎么回去，听到苏庆跟梁满讲话：“姐，吃宵夜去不去？”
“都多晚了还吃宵夜，算了，明天约。”说着梁满转了一下头，努努嘴，“我还得送人呢。”
苏庆闻言立马自告奋勇：“我送喻医生回去值班吧，你可以直接回去睡美容觉，完美。”
喻即安听到这话，心里一动，不等梁满说什么，就点头道谢：“麻烦苏先生了。”
“不用那么客气，满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苏庆笑道。
梁满惊讶地看向喻即安，疑惑地问：“你们这么合得来，这就一见如故了？”
喻即安抿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过去，不好说自己是害怕她的车速。
梁满看着他这副表情，却有些看懂了，忍不住哼了声。
但她没说什么，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喻即安看一眼她的背影，把花盆放进苏庆的车尾箱。
苏庆的车经过梁满的，喻即安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见梁满一脸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忍不住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还说怎么，急忙合上。
他想了想，低头发信息。
梁满是直到回到家，才看到他发来的这条信息的。
【梁小姐，分手快乐。】
她微微一愣，旋即笑起来，是啊，分手快乐，可不是应该快乐么。
她对程彦的感情，已经在察觉到他的异常时开始出现变化，直到确认他出轨，最后一点爱意、留恋和犹豫，就全部被淹没在那个人一声声的“老公”里。
程彦把她变成了这场感情里的一个小丑，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失态。
也绝不能让程彦变成束缚她的锁链，她曾经赤诚热烈地爱过他，以后也会同样赤诚热烈地去爱别人。
所以，她确实应该快乐的，因为挥别了错的人，下一个就很可能是对的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笑，可是嘴角刚动了一下，视线就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白茫。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不停地眨着眼睛，回复喻即安：【同乐。】
喻即安抱着一盆大天使回到办公室，这是苏庆分给他的。
理由是：“我借花献佛，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喻即安觉得花好看，没多犹豫就接了下来。
已经是半夜两点，办公室和护士站都还亮着灯，夜班护士刚交过班，在护士站那儿的已经不是喻即安走之前的那个了。
对方见到他，就打了声招呼：“喻医生回来了，怎么还抱着花盆？”
“朋友送的。”喻即安应道，在心里想这花能不能放冯教授的病房。
但是又怕花粉会对她不好，明天再看吧，他想。
这么晚了，唐莉竟然还在办公室，在讲电话。
喻即安默默地将花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去更衣室拿白大褂，一边走一边套袖子，衣扣就不系了。
敞着白大褂回到办公室，唐莉已经打完电话在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花，见他过来就问：“师兄你还记得刘美香吧？”
“一月份的26床。”喻即安想了想，点头问道，“她怎么了？不是说回本地治疗么？”
胰腺癌晚期的患者，已经出现了肝和淋巴转移，因为家在外地，考虑到容城这边的消费水平，没办法长期留在这边，就转回了当地三甲医院治疗。
那边的医生还是喻即安介绍，是以前的大学同学。
“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她。”唐莉一拍手掌，叹气道，“她脑转移了，压迫到神经，双目失明，但是家里人还想再争取争取，想做手术，她老公打算把房子卖了，但一时还没卖出去，借的钱也不够，就想开个水/滴/筹，刚给我打电话问这个能不能做。”
“一个大男人，在街上给我打的电话，一边说一边哭，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喻即安眉头一皱：“进展这么快。”
“没办法。”唐莉摇头叹气。
癌细胞就是这样，要是能压制住它，把它打趴下，病人就会慢慢好起来，要是不能，它就会在人体内疯狂分裂增殖，蚕食人的生命。
喻即安也说：“没办法，这个科……只进不出的。”
多少病人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甚至一大家子来的，出去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唐莉转移话题，问道：“花放哪儿啊？护士站还是值班室，还是你拿回家？”
喻即安道：“放护士站没太阳，我想看看能不能放冯教授病房。”
“应该可以吧，厕所那里的阳台，正好有个窗对着床头，生病的时候要是能看点新鲜好看的，心情肯定好不少，就是这花太素了。”
“它叫大天使。”喻即安解释。
唐莉恍然大悟：“原来叫天使啊，难怪是白色的，挺香。”
又说：“师兄你这花哪儿来的，品相这么好一盆，花都开了好几朵，不便宜吧？”
“朋友给的。”喻即安说了句，伸手把花抱起来，“早点休息。”
唐莉诶了声，跟着他一起出去，走到门口，顺手把灯关了。
深夜的住院部，很快就只剩下办公室门口到更衣室门口这一段路的路灯，和护士站暗下一半的亮光，开始陷入沉睡。
值班房的桌子靠窗，喻即安睡的那张床也靠窗，月季花的幽香在黑夜里浮动流淌，不停钻进他的呼吸里。
喻即安躺在床上，闭着眼酝酿睡意的同时，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晚上看到的一切。
从得知自己可能戴了绿帽的懵逼，到亲眼目睹女朋友出轨的震惊，想到后面，竟然有种松口气的庆幸。
幸好这件事不是在他和姚蕴含婚后才爆出来，多亏了梁小姐，看来这就是第二次看房时梁小姐那么敷衍的主要原因。
不过她为什么没有早点提醒自己呢？
他抱着这个问题，在浮动的淡雅花香里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喻即安一大早交了班，查完房，开完医嘱之后，把花搬到了冯教授的病房去。
冯教授看了很高兴，问他哪儿买的，“不便宜吧？养得那么好。”
“朋友给的，他有两盆，分了我一盆。”
冯教授笑道：“那你这朋友人不错，能处。”
她躺在病床上，转头看了眼窗外，看见大朵白色的月季在日光下热烈地绽放着，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多了些。
化疗药的副作用让她觉得很累，只能经常躺着。
她跟喻即安说，这种累一开始是一种让她起不来床，就连走到卫生间都觉得很难的累，等副作用轻一点以后，乏力感也跟着变轻一点。
她形容是：“能走路，但腿好像被拖住一样，很重很重。”
不过虽然乏力，白天还是要尽可能下地走一走，因为躺着根本无济于事。
“平时无聊，躺着觉得无聊，也不想走，现在好了，我可以多走过去看看花。”
李瑛闻言很愧疚，说：“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买几盆花过来的，多亏了即安细心。”
喻即安闻言连忙道：“我也是碰巧。”
“你已经很忙啦，又要管房子的装修，又要照顾我，你才是最辛苦的。”冯教授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
冯教授说完，又问喻即安：“什么时候轮到你科室讲课？给同学们讲讲常用化疗药的副作用，或者教学查房来查查我？”
喻即安知道她是想趁机会多给学生传授些知识，点头应道：“下周三下午吧。”
每个周三下午，科室都要开病例讨论会，病例讨论结束，就是科室讲课，可以说，这半天就是固定的科室学习时间。
喻即安从冯教授病房出来，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检查学生写的病程记录间隙，学生拿着实习报告册过来，跟他说：“老师，可以帮我写一下出科意见吗？”
一附院对实习生的出科材料要求，是两份手写的大病历，出科考试试卷和实习报告册要有带教老师和科主任的评语。
喻即安这时才恍然惊觉，四月都已经到了下旬，快过完了。
他应了声好，从口袋里掏出支红笔，问学生：“给我留两个错别字了吗？”
“留了留了，这里，和这里。”学生伸手过来指了指。
没办法，一个地方都不修改的话，医教科是不给过的，理由是带教老师没有仔细批改。
喻即安觉得这个标准很让人无语，怎么的，不给我学生写字认真，没有错别字是吧？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也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较真，跟学生一起打个配合就算了。
“下个科去哪里？”他改完大病历，一边写出科意见，一边问道。
“去心内。”学生回答道。
喻即安点点头，嘱咐：“好好学习，有不懂的多问老师和师兄师姐，也可以……问问我们科的老师。”
学生忙点头道谢，虽然喻即安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跟学生开玩笑，但论起讲课，他在科室是数一数二的。
给学生写完出科意见，登进系统修改并打印出病历，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下了夜班，临走前去看了一下冯教授。
出来后接到家里老太太的电话，告诉他：“我跟你叶奶奶去南山寺吃斋饭了，你中午下夜班回来自己煮点面条将就将就。”
喻即安应好，但心里想的却是，我没钱吗，为什么要将就？
于是他去了学校后门，本来想去茶餐厅，结果发现人很多，干脆进了旁边一家茶楼。
贵和茶楼，难得休息，来放松放松。
结果进去刚坐下，就发现旁边坐着梁满，他一愣：“……梁小姐？”
梁满正闷头看手机嗑瓜子，桌上只有一壶茶，一碟零食。
闻声抬头看过去，有些怏怏地哦了声：“是你啊喻医生。”
见她有些无精打采，喻即安觉得她应该是被男朋友出轨的事伤害到了，于是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梁满点点头：“……还好。”
喻即安想起凌晨临睡前的那个问题，忍不住问了出来：“梁小姐，我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那件事了，为什么不在我第二次看房的时候直接揭穿呢？”
“你要是早就知道了，还买荔憬花园那套房吗？”面对他的问题，梁满这样问道。
喻即安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梁满见他懂了，忍不住笑起来，“我帮你把绿帽甩了，你是不是得感激我？”
喻即安：“？？？”
她的神情似乎还有点得意：“谢谢喻医生买了我的房子，让我在失恋的时候，还能想想银行卡余额，安慰一下我破碎的心，你感激得很好。”
“好人一生平安。”说完还递过去一把瓜子。
喻即安：“……”第一次见按头感激的，我是土包子我先说：）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分手快乐。
阿满：同乐同乐，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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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合一）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新邻居。◎
“梁小姐最近缺钱吗？”喻即安实在好奇, 主动问道。
问完又自觉不妥，忙说了声抱歉。
梁满倒不介意他这么问，不过说真, 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 肯定不会这么问，她会怀疑是不是房子有问题。
喻医生还是单纯，不知道房市套路深。
梁满诡异地又想起这人在商场迷路的事来。
她笑道：“不缺钱，只是觉得难得碰到一个合适的邻居, 不想错过。”
喻即安一愣, 有些不明所以, 扭身看着她。
他的眉目俊逸, 一双鸣凤眼眸子漆黑纯澈, 正认真地望过来, 一副倾听她说话的样子。
梁满心下好笑，解释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 我觉得你和你的家人都挺好相处的，也很有素质和修养，我觉得有这样的邻居很不错, 加上你确实很喜欢树屋的设计, 我设计的房子, 当然希望住进来的人能发自内心的喜欢，你恰好满足了我这两点愿望。”
“所以, 在你提出要带女朋友过来看房的时候, 我其实是特别期待的，我甚至觉得明年的这个时候, 就可以看到你家小朋友在树屋里玩耍了, 可惜呀——”
她摇摇头, 苦笑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喻即安知道她的意思，也没有追问到底可惜什么。
而是说：“我们不适合，分开也好，她可以找一个跟她合得来的，我不会照顾人。”
他说得认真，看起来像是真的自我检讨，梁满还真没办法说他是在自我调侃或者怎么样。
她也忍不住好奇，问道：“既然这样，你们当时为什么在一起？一见钟情，再一起了才发现彼此性格不合？”
当然不是，喻即安摇头，“她是我爸爸的学生。”
梁满一开始没听懂，你爸的学生怎么啦，就不能一见钟情啦？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应该是，他和对方是长辈撮合的，觉得还可以就在一起了，相处之后才知道彼此不合适。
于是她摇头失笑：“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但是方式不好。”喻即安道，脸上神情有些郁闷，“她明明可以和我直说。”
分手以后再开始另一段感情，不是对谁都好吗？
梁满乜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笑道：“人都是贪心的，既要又要是很多人的通病。”
说白了就是既舍不下他能给的好处，又想要程彦能给的体贴和甜言蜜语。
程彦也一样，既舍不得跟她几年的感情，又贪图另一个人的新鲜刺激。
“红白玫瑰都要，也不怕被刺扎了手。”她冷笑一声。
她的眉眼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郁气，显然是对这件事感到很不悦，喻即安能理解她，绿帽子谁也不想戴。
他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她几句，服务员就提着热水壶过来了，问他：“先生要喝什么茶？”
“菊普，谢谢。”喻即安忙应了声。
服务员先帮他把茶泡上，再点燃无水酒精，水壶注满，最后把点心那张单子给他，就匆忙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喻即安拿着笔，扭头看一眼梁满，见她还在嗑瓜子，就问：“梁小姐不吃午饭吗？”
梁满啊了声，看看时间，道：“吃吧，我这就下单。”
说完她起身就走，喻即安一愣，以为她这是要结账走人了，可一看她留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又觉得不是。
没一会儿，梁满拿着菜单和笔，手里还提着一壶水回来了，喻即安看着……怎么感觉跟刚才的服务员姿势这么像？
他看着梁满给她那桌的水壶加满水，又提着大水壶问周围的客人要不要加水，叫这个陈姐，叫那个钟叔，大家也都很热情地跟她寒暄。
嘶，这些人她都认识的？
喻即安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梁小姐天天来喝茶，才跟街坊们混熟的？
梁满帮大家加完水，把空水壶拎回去，出来时见到谭女士，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谭女士摆摆手：“我吃完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又抓着她胳膊，低声问：“你跟小程的事解决没有？”
梁满撇嘴：“解决了，昨晚分的。”
没说是被她捉奸在床，怕谭女士要在这里气炸，忍不住大声骂起来。
谭女士松口气：“那就好，这么拖着不好，多影响你找下家。”
梁满嘴角抽了抽，呵呵一下，赶紧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低头勾了几样点心，拿着单子自己去给自己下单。
下单的那个电脑就在前面的隔断边上，喻即安记得以前每次来，都有工作人员在那里操作的，怎么梁小姐可以自己搞定？
等梁满回来，喻即安就很好奇地问：“现在是可以自助下单了吗，像在麦当劳一样？”
梁满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是看到刚才自己去下单了。
便摇头笑道：“没有，还跟以前一样，要叫服务员，至于我为什么能自助……你猜。”
喻即安闻言竟然头歪了歪，露出思索的表情来。
梁满一阵好笑，这还要猜啊？不是，你真猜啊？！
喻即安想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道：“是因为你是这里的老……顾客吗？”
梁满失笑，“这里哪个不是老顾客？有的人在这里吃了十几年，开业第一年就来这里喝茶了。”
喻即安听到这句话也笑起来，脸上神情变得笃定：“原来是小老板娘，失敬。”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过来了，把他点的几样蒸点摆到桌上。
没一会儿，梁满点的也送了过来。
喻即安吃了两个虾饺，忽然想到冯教授的房子，立刻又转身问梁满：“梁小姐，冯教授那边房子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改造完？”
冯教授房子的改造方案前几天已经确定下来，李瑛选择了同道设计的施工队，大前天已经开始进场。
“工期是30天吧，因为没有太多硬装改造和布局改动，所以工期会短一点。”
“到时候我要去好好看看，多取取经。”
说完扭头继续吃自己面前的核桃包。
一边吃还一边又转头看向梁满，那双眼睛明亮干净，真的是对她只有好奇。
梁满原本是打算跟平时一样，边吃点心边看个综艺，但综艺还没来得及打开，光听他跟自己讲话了。
想了想，干脆邀请道：“喻医生要不要和我拼桌？”
喻即安顿时面露犹豫，就在梁满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却之不恭。”
恭你个头，我是怕你脖子扭歪掉好吗，梁满一顿腹诽，面上却笑眯眯的，主动挪了挪桌上的东西。
两个人坐到了同一桌，以至于来送餐的服务员差点以为这人走了。
喻即安点的东西虽然不多，就两三笼蒸点和一份青菜，一份炒粉，但梁满点的也差不多是这些，加起来就满满当当一整桌了。
俩人各吃各的东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跟人多时要拼桌的街坊没什么不同。
喻即安告诉梁满：“那两盆花，苏先生分了我一盆，我拿给冯教授了。”
梁满嗯了声：“有用就行，生病了多看点好看的，心情好点。”
说完又问他：“你的贷款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提交申请了。”喻即安还数了数手指头，“五天了。”
“那下周就可以准备过户了。”梁满道，“一般是一周左右会告诉你申情通不通过。”
合同约定贷款放款后五个工作日交房，足够顺利的话，再过一两周房子就彻底归属喻即安了。
买新房是件开心事，如果新房是自己合心的，就更让人高兴和期待了。
喻即安忍不住笑起来，连连点头，同时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没那么快？我听同事说，她的公积金贷款一个月了还没审批。”
“不要想这种不好的可能，那是好事多磨。”梁满淡淡地道。
喻即安听了沉默两秒，认真地点点头，嗯了声。
吃完午饭，梁满请喻即安尝了尝自己的茶，很好的明前龙井，淡淡的茶香在口腔里萦绕，喻即安喝着茶，扭头看向窗外的楼下。
难得的阳光落在地面上，显得有些刺眼。
午市差不多要结束了，食客很多都已经离开，原本热闹喧嚷的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梁满叫人来收拾桌子，喻即安叫结账，却被梁满阻止：“不用了，喻医生今天的账单挂我那里吧。”
从小到大梁满和梁臻姐妹俩过来吃饭都是单独记账，谭女士每个月结一次账。
喻即安一愣，“……这怎么行，应该我请你的。”
“这是我的地盘，你来我地盘请我吃饭？笑死。”梁满撇撇嘴，对过来结账的服务员说，“别理他，给我拿个果盘。”
服务员听她的，诶了声，转身就走。
喻即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她道谢。
梁满笑笑：“行了，别这么客气，就当是我还你昨晚陪我去抓狗的人情。”
狗、狗啊……
喻即安眨眨眼，抿着唇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唐莉打来的，告诉他：“师兄，刘美香那边变卦了，说不治了。”
喻即安顿了一下，疑惑地嗯了声。
唐莉道：“我刚才不放心，打电话问了一下，刘美香老公说，家里亲戚都不同意，说没必要，他也觉得还是要再多考虑考虑。”
说是要考虑考虑，其实就是动摇了。
也是，卖房救人，而这个人注定救不回来，肉眼可见的人财两空，死的人是解脱了，那活的人呢？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喻即安听完，眉眼一动不动，嗯了声表示知道了，“人之常情。”
唐莉沉默几秒，说：“也对，人之常情，那没事了，师兄你好好休息。”
放下电话，喻即安见梁满正在吃西瓜，也伸手插了一块，吃了一口，忽然问道：“梁小姐，如果你的家人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脑转移，你还会坚持救他吗？”
梁满正吃西瓜，忽然被问这么一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呸呸两声：“大吉大利，童言无忌。”
年过三十的小朋友喻即安：“……”
见他吃瘪，梁满才哼了声继续道：“家人也要看什么样的家人，要是感情好的，当然要救，砸锅卖铁地救，就算没救回来，起码自己良心不会受谴责，要是感情不好的家人，凭什么，我就问你凭什么。”
喻即安看她说到最后表情变得相当一言难尽和厌恶，不确定她是不是见过类似的事。
但却忽然意识到，不同的人，对待同一个问题，是会有不同的处理办法的，说不上谁对谁错，所以没必要问太多。
于是他点点头：“你说得对。”
梁满于是很得意，露出个笑脸来，又喝了杯茶。
喻即安问怎么感觉好像没有这个茶可以点，梁满说：“当然没有，这是我私人的茶叶。”
喻即安恍然大悟，道了声谢，低头慢慢喝着杯子里的茶。
他低眉垂目的样子很认真，梁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前额停顿片刻。
忽然，她问了一句：“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冯老师那边的施工现场？”
喻即安闻言眼睛一亮：“现在就去吧？”
梁满失笑，点点头，起身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路过收银台，本来想给谭女士介绍一下自己未来的邻居，但谭女士不在，只好作罢。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冯教授家的楼下，上了楼，刚好和过来看工地的丁斐碰个正着。
“满姐你也来啦，快来看看这个，包师傅说这里可以多锤一点，你觉得有没有必要？”
梁满过去：“我看看。”
工长在跟梁满讲自己的想法，喻即安则是拍拍冯教授孙子袁晟的肩膀，问他家具都搬去哪里存放。
讲定方案之后，丁斐先回去了，梁满指着搬空的屋子给喻即安介绍这里以后放什么，那里以后什么样，还说有些要定做的家具已经下单，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看到成品了。
“就是苏庆他们家厂子，我们公司的固定合作商之一。”
喻即安听得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原来是小苏总。”
梁满顿时忍俊不禁。
袁晟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很有趣，他小师叔这种一板一眼的性子真的是……
“诶，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上学吗？”梁满转头问袁晟，“我听你妈妈说你才大学？”
“大二。”袁晟笑道，“我申请休学一年，回来陪陪奶奶，毕竟学可以以后继续上，陪奶奶可不行。”
这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梁满笑着问道：“你在哪个学校？”
“德国，慕尼黑大学。”
梁满闻言惊讶道：“慕尼黑大学？我知道，我认识一个人，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袁晟好奇地问是谁，喻即安则是震惊，怎么她认识这么多人？
梁满笑嘻嘻地应：“是我妹妹，不过她早就毕业了，现在在纽约工作。”
原来是这样，袁晟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学校的事，喻即安抱着胳膊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着房子。
一直到太阳快要开始下山，俩人才辞别还要在这边帮忙的袁晟，准备离开冯家。
走到门口，袁晟冲他们告别：“梁姐姐再见，小师叔再见。”
梁满笑道：“快回去吧，施工有问题给我或者小丁打电话。”
喻即安闻言欲言又止，抿着嘴唇，眉头都皱了起来。
等进了电梯，他才说了句：“小晟说的不对，我们是同辈。”
梁满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调侃他：“我们哪里同辈，明明你是三十以后的人，而我是三十以前的人。”
喻即安听了却认真道：“不对，我们都是青年，一样的。”
梁满冷哼一声，啧啧两下：“喻医生，承认自己就是比我年纪大，很难吗？”
喻即安：“……”
————
接下来半个多月，喻即安先是收到贷款申请通过的消息，叶明帮他办好了过户材料，预约到了过户号。
而梁满则是接了接了苏庆老婆的单子，帮她设计一个蛋糕店。
工作和挣钱让她遗忘分手之后的痛苦和不快。
苏庆的老婆明面上是个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人，但实际上很有主意和个人想法，对于梁满来说，她可以是聊得不错的朋友，但绝对是个难搞的甲方。
起初她对蛋糕店的要求只有四个字，温馨温暖。
等梁满方案出稿以后，她要求修改，这次希望能多一点复古元素。
梁满听取她的想法，出了第二版方案，这次她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想象，并且表示自己不喜欢粉色元素。
于是梁满继续修改，改了几天，第三版方案出来，还是不够符合她的要求，她希望能够清新一点。
梁满每一次想方案和画图要几天，对方又碰上出差，这一晃，就过了半个月，从四月份直接进入五月份。
而且是到了五月中旬。
这段时间她忙得团团转，关于和程彦分手的事就这么成了过去，只是姐妹四个连续几天去吃宵夜喝大酒，酒后她和唐柔抱头痛哭，一个骂郑旭是渣男，一个骂程彦大渣男。
莫先念和林钰一人负责哄一个，又是拍背又是擦眼泪，哄老半天才停下来。
梁满抽抽搭搭地说：“流年不利，糖糖，我们去拜拜吧！”
唐柔哭唧唧地说不去，因为：“你老去拜，也还是碰到渣男了啊，菩萨不行。”
梁满大怒：“不准你这么说菩萨！菩萨会保佑我下一个更好！”
唐柔捂住耳朵：“我不信，我不听。”
莫先念：“……”两个幼稚鬼！
林钰：“……”请不要搞封建迷信！
但不得不说，醉过之后，再继续投入如山的工作，也就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很快满血复活。
到了叶明约好的过户那天下午，梁满带上房产证原件，在房产交易中心和喻即安碰头。
喻即安是下夜班过来的，整个人很精神，隐隐看得出有点兴奋。
梁满逗他：“采访一下喻医生，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新房了，感觉怎么样？”
说完手握成拳头当话筒伸到他嘴边。
喻即安一愣，垂眼看了一下她的伸到自己跟前的手，手指莹白纤细，手腕上挂着菠菜绿的镯子，衬得皮肤愈发润白，淡淡的护手霜香味传过来，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笑起来：“很高兴。”
梁满追问：“怎么个高兴法，举个例子说明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想不出合适的句子来形容，“就是……很高兴。”
叶明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梁满也乐不可支，连连点头：“懂了懂了，高兴到不知道怎么讲才好。”
她是调侃的，但喻即安却点点头，认真地嗯了声。
梁满见状，笑得更乐了。
喻即安就看着她，满脸的无辜，嘴角还噙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
他们赶上了某个小区交房办房产证，下午人也很多，叶明去打探消息了，梁满和喻即安就坐在等候区里闲聊。
梁满问他：“你跟女朋友的事，你家里人知道了吗？”
喻即安朝他头一歪，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梁满觉得像是在他脸上看到那个疑惑猫猫头的表情包，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但她还是继续道：“不知道我过几天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喻即安这下听懂了，打探消息来的。
于是他实话实说：“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那件事发生之后第二天晚上，喻家三口做在一起吃饭，老太太刚从南山寺回来，说给他们父子俩求了签。
“保佑即安买房和结婚都顺顺利利，保佑你爸工作顺利，身体健康，菩萨肯定听到的。”
喻鸣笑呵呵地道谢，喻即安伸过去夹菜的筷子却立刻缩了回去，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俩，道：“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老太太笑着问：“是不是房子要买好了？”
喻鸣也问：“还是工作上有什么变动？哦，对了，你求婚戒指准备没有？”
喻即安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地道：“不用准备，我和蕴含分手了。”
老太太和喻鸣都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很茫然，这才几天，怎么感觉像是看漏了一集重要剧情，就全部都看不懂了呢？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母子俩，眼巴巴地看着喻即安，想等他主动解释。
谁知他宣布完分手的消息以后，就又继续吃饭了。
喻鸣看着他，太阳穴都多跳几下。
老太太小心地问：“你跟小姚吵架了吗？为什么吵？”
她以为是姚蕴含那边有什么要求，比如要多少礼金之类的，想说家里能满足都会尽量满足。
“没有吵架。”喻即安却说。
老太太一愣：“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小情侣的情趣？”
喻即安还是摇头，问：“能不能不说原因？”
他其实不太想说，倒不是觉得丢脸，而是喻鸣的身份有点特殊，他是姚蕴含的领导，也是她的老师，他想要对姚蕴含做点什么，是很容易的。
而喻即安觉得，自己无法保证喻鸣不会因为生气而为难她。
他认为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去做。
但是喻鸣不同意，“不能，为什么不说？分手就分手，但不能分得糊里糊涂，你不说清楚，我和你奶奶怎么知道不是你对不起小姚？”
喻即安一阵哑然，最后在他们的注视催促里败下阵来，把自己看到和听说的事都和盘托出。
说完之后，屋里一片寂静。
喻即安看一眼喻鸣的脸色，很难看，有失望，有愤怒，也有愧疚。
而老太太则是只有感慨和遗憾。
他也没说什么，让他们自己消化情绪，而他则淡定地开始吃饭。
毕竟他最受冲击最震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好半晌，老太太才叹出一口气，道：“在这件事上，你们爷俩绝对是亲生的。”
喻即安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立刻看向喻鸣。
就见喻鸣的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不由得心里一紧，说：“只是一时的，没关系。”
他的母亲，当年生下他后没多久，为了追求事业进步，毅然抛下幼子赴美留学，好死不死，在那边遇到了真爱。
后来回国不仅离了婚，还跟娘家断绝了一切联系，喻即安听说，大概是因为她爹妈重男轻女，养了个烂赌鬼弟弟，她不想被拖累。
后来过了几年，喻即安那个烂赌鬼舅舅被人打死了，外公生了病，家里本来就没钱，还要举债给他治病，外婆求道喻家来，老太太和喻鸣看在喻即安份上，还是帮他们偿清了债务，两家也就没了联系。
此后喻鸣一直没有再结婚，但被老婆戴绿帽这件事，怎么说都算是屈辱，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一道心头的疤，老太太现在拿来说，他很难不难堪。
又愧疚于自己识人不清，苦笑道：“我原本觉得她性格好，跟你互补，没想到还是不了解她。”
他说完叹口气，道：“罢了，以后都随你自己吧，遇得到你喜欢的，你就自己争取，遇不到，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老太太有些想不同意，但想想儿子的以后她都未必能看到，更何况孙子的，也就不吭声。
过了会儿又说：“怎么就这么巧，小梁的男朋友是那个姘头？”
喻即安摇摇头，道：“不清楚，听说是在什么读书会上认识的，我没仔细问，已经不重要了。”
“也是。”老太太说，“也幸好是认识的，小梁还说了，不然等你结婚了才知道，那要怄死。”
喻即安说是，又看一眼喻鸣，犹豫半天才说：“爸，你不用为了我，去为难蕴含，没有必要。”
喻鸣啧了声，否认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我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用做，满单位都知道她本来要是我儿媳妇，你们分手的消息被别人一传，那些跟红顶白的你一句我一句，就够她受的了。”
“这就不归我管了。”喻即安平静地道。
吃完饭，他继续回房忙自己的事，喻鸣和老太太见他这样，也看不出什么伤心难过来，不知道是掩饰得好，还是根本不在意。
不过之后就真的没再提过姚蕴含这个人了。
只是这些事喻即安不会告诉梁满，只告诉她，他们已经分手了。
梁满听了松口气，露出个开心的表情来，冲他竖竖大拇指，意思是觉得他干的对。
喻即安见状很好奇，问她：“如果我不跟她分手，你还会把房子卖给我吗？”
“……都知道戴绿帽了你还能跟她在一起？”梁满不理解，但大为震撼，“你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说完立马往旁边挪了挪，一副远离他的样子。
喻即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我说假如。”
梁满哦了声，道：“卖啊，干嘛不卖，我跟钱没仇，大不了我搬家呗，我名下房子好几套呢，再不济我还能回家住。”
大不了不要这个邻居。
她似笑非笑地乜一眼喻即安，“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你说是吧？”
“不是。”喻即安摇头，一脸认真，“父母亲人不是，有一些人也不是。”
梁满一时哑然，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自己在内涵他，于是哼哼两下就不吭声了。
喻即安低下头，抿着的嘴角又往上翘起来。
“满姐，喻医生，那边办完了，马上就到我们。”叶明回来，一脸喜色地道。
果然很快就叫到了他们的号，把资料都递过去，接下去就听工作人员的了，让干啥就干啥，还问了梁满几个关于房子的问题。
喻即安发现，最后还需要大家一起合影，这个体验真新鲜，他想。
办好手续，就去另外单独的窗口缴税，缴完税，得等制证，梁满说要等一个小时，拉着叶明一块儿看团购软件。
“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叶明哈哈大笑，搓搓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趁你发达，宰了再说。”
梁满大方地表示随便挑，“今天就大家庆祝庆祝。”
喻即安一开始还犹豫，说自己要回去，梁满却道：“别这么扫兴，我们以后可是要当邻居的，就当……给你接风？”
这是什么说法，感觉怪怪的。
但是喻即安和叶明都忍不住笑起来，也没有人再说走的话。
等他们商量好去哪里吃饭，新的房产证也做好了，大红的本子，喻即安拿在手上，眼睛闪闪发亮。
梁满看着他拍照的动作，笑道：“我买第一套房时，也是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居然买房了，这可是不动产，但是后来慢慢就淡定了。”
“喻医生，多多努力，争取再买第二套啊。”
喻即安顿时摇摇头：“靠自己大概是买不起了，太贵。”
梁满哈哈大笑，撺掇他：“那你赶紧点找个富婆，嫁过去。”
喻即安的脸顿时就有点发红，视线不断地闪烁，“……算、算了吧。”
梁满嘘了他一下，但也没有再说。
过户之后，喻即安的房子就拿去银行做抵押了，再过了一周，银行放款，梁满约他过来做房子的交接。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喻即安到了才给梁满打电话，她从对面的屋子出来，穿着一身灰裤子和灰粉上衣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她开门进了这边房子，把文件袋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一给他过目：
“这是装修合同，其实就是我们公司做的，如果有问题，就打电话找他们。”
“这是水电、天然气和物业的缴费清单，我都缴到这个月底了。”
“这个房子没有户口，到时候你直接迁过来就行，也没有宽带，就不用过户这个了。”
“然后这是房子物品的清单，你看看，我跟你交代一下。”
那是一份表格，罗列着项目明细，从房子的天花板地板有没有缺陷，洗菜池和地漏防水排水有没有缺陷，到全屋有多少个水龙头，沙发和床有几张，灯有多少盏，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刚才说过的水电天然气这些，编号也提前写在了表格里，还有电器的说明书和保修单，接着是各种钥匙，都贴着标签，小区门禁钥匙，单元门钥匙，入户门钥匙，所有门钥匙，信箱钥匙，等等一大串。
“最后，是入户门的密码锁，来来来，看好了啊，我的指纹这就删掉了，来录入你的。”
喻即安在她的指挥下录入自己的指纹，到这时，房子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梁满笑嘻嘻地朝他伸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新邻居，我叫梁满，满月的满。”
喻即安垂眸，看见她纤长秀致的手，犹豫了两秒，抬手轻轻握住。
然后轻声道：“你好，我叫喻即安，小富即安的即安，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阿满：挺好，你和你爸都是老实人。
喻医生：……你说我爸可以，但不要说我。
阿满：？你这个不孝子！
喻医生：我不管，反正不可以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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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合一）
◎好家伙，换个新房子还能把脑子一起换了？◎
周末, 梁满赖床赖到快十一点才肯起来，一边刷牙，一边拿手机点外卖。
点完外卖,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走神去想今天的安排。
苏庆老婆那边蛋糕店的最终版设计终于定稿，那是一个用松林绿和胡桃木堆砌出来的精神角落，复古, 清新, 浪漫, 小资情调, 完美符合对方的每一项要求。
装修是那边另外找装修队做, 因为同道这边的装修队已经没有有空的了。
啧, 又少赚一笔，梁满有些感慨。
但她很快释怀, 毕竟钱是赚不完的嘛。
她打算下午去南山寺走走，下午去梁元那边坐坐，晚上就回家吃饭。
安排好一天的行程, 她漱口洗脸, 从卫生间出来, 外卖刚好送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些吵, 她从猫眼往外看, 可见对面门开着，有人进进出出。
是喻医生今天要搬过来吗？
她好奇地拉开门, 拿了挂在门把手上的外面, 提在手里, 好奇地往外看。
喻即安抱着个纸箱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她，穿着粉色的短袖家居服，脚上还穿着拖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站在门口看人搬东西。
头发有些凌乱的样子，似乎刚睡醒没多久，脸上一点脂粉都没有，还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
“喻医生中午好。”她见到喻即安，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就搬过来了吗？”
“明天要去参加学术会议。”喻即安解释道。
目光打量了一圈她，问道：“没睡好吗？”
梁满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看出她没睡好的，“……没有啊，挺好的，怎么了？”
“黑眼圈。”喻即安说着，眨了一下眼。
梁满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脸，“前几天太忙了，老是熬夜。”
“熬夜伤身。”喻即安应道。
他们就这样，一个抱着纸箱，一个提着外卖，站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喻鸣听见说话声走出来看个究竟。
“梁小姐好，又见面了。”喻鸣笑着冲梁满打招呼。
梁满也笑：“喻院长乔迁大吉。”
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充满蓬勃朝气，喻鸣听了直笑：“大吉大吉，你也大吉，还叫什么院长这么客气，都是邻居。”
梁满秒懂，立刻从善如流：“那我以后叫您喻叔，您叫我小梁。”
喻鸣笑呵呵地点点头，梁满又问：“奶奶也来了么？”
喻即安说没有，老太太还在家收拾行李，梁满闻言，道：“喻医生不把奶奶接过来住一阵子么？”
“有这个打算。”喻即安答应一句，想起前天去冯家看到的陈设。
半个多月过去，改造工程也过了大半，他去看时，防滑地板已经铺好，新刷的奶白色墙漆配合着窗外的光线，显得整个客厅明亮又宽敞。
袁晟说墙还特地做了防水层，以后到了回南天，应该不会像原来那么潮湿了。
回南天本来就潮湿难忍，老房子的回南天更加烦人。
喻即安简直一秒心动。
可是最近家里花钱太厉害了，他也就心动了一下，没敢跟家里提。
眼下见到梁满，这心思又蠢蠢欲动。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三个搬家公司的人抬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泡沫箱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梁满很好奇。
“这是什么？很贵重吗？”
喻即安嗯了声：“模型，很贵，也很重。”
那是他迄今为止买过最贵的东西，房子除外。
梁满更好奇了：“什么模型？变形金刚之类？”
“解剖模型。”喻即安说。
梁满没见过，不知道价值，就问：“多贵啊？”
“六位数。”喻即安回忆了一下，“做了半年。”
梁满啊了声，喻鸣补充道：“是特地去找烧瓷的老师傅烧的，人体一共206块骨骼，有的大有的小，形状大小都要做得细致，还要穿孔，才能让丝线穿过拼接到一起，人还有内脏，要做得跟真的一样，很难的，大半年能做好已经很厉害了，都不知道做废多少。”
梁满听得目瞪口呆，这一个模型，就顶这套房的定金啊！
她震惊完，心里的好奇更加强烈了，问喻即安：“我可以看看吗？”
喻即安点点头：“当然，不过要等拆出来。”
“你们先收拾，我下午再来。”梁满立刻道。
喻即安一愣，应了声好，应完忍不住笑起来，哎，新家的第一个客人，是它的前主人呢。
梁满提着外卖回到屋里，一边吃外卖，一边调整今天的安排，南山寺和茶叶铺都明天再去，正好可以和谭女士相约一起，下午就去隔壁做客，顺便送点乔迁礼物。
可是送什么呢？梁满扒了一口沙拉，皱着眉头想。
她的目光转移到电视柜旁边的一个胡桃木架子上，上面有一个亚克力的展示盒，盒子里装着她最爱的一个模型。
那是一艘大船模型，船有三层，长度将近半米，雕工非常细致，门窗栏杆都刻得很逼真，屋顶是可拆卸的，可以一层楼一层楼地取下来，透过小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桌椅、床榻，还有茶具摆设。
船上还在房间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很小，和成人的拇指指节差不多大，也能拆开，里面是很小的蜡烛状灯泡，只要一插电，整座船就会亮起来，非常好看。
那是考上大学的时候她爸送的，因为她读建筑，肯定要做模型的。
后来梁臻考上大学，老梁送的什么来着？对了，是一个用黄金做的台式电脑模型，大概有一百克左右吧，金灿灿的，相当暴发户。
理由是：“你读这个专业，以后就是干互联网的，爸爸祝你钱途无量，搞钱的钱。”
梁满至今还记得梁臻当时无语的表情。
送礼就该这样，要么投其所好，要么就一眼看得出很贵。
既然喻医生有一个那么大的模型，他还很喜欢树屋和森林小屋夜灯，那她干脆送他一个建筑模型得了。
决定好以后，梁满觉得自己相当机智。
尽管精装房拎包入住已经很方便，但收拾起来还是有点麻烦，衣服和日常用品倒还好，麻烦的是喻即安那些书。
大几百本书，每一本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用处，有些书以前碍于地方没办法摆出来，现在有了独立的书房，就可以上书架了。
喻鸣一边帮他整理书架，一边跟他说：“新版的《内科学》跟旧版的放一起吧？好找。”
喻即安嗯了声，从泡沫箱里把模型小心地搬出来，整理了一下，安放到架子上，后退两步认真观赏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书房的书桌是胡桃木的，很宽大，可以摆开很多东西，电脑和打印机放在一起再也不会觉得拥挤了。
喻即安满意地摸摸桌面，忽然听到喻鸣说：“你这书怎么一点笔记都没有，你最近学习是不是松懈了？”
喻即安目光一顿，看了眼他手里书的封皮，哦了声，转移话题道：“家里我的卧室，就改成你的书房吧？”
“那你回家睡哪里？”喻鸣摇摇头，“算啦，现在也挺好的。”
喻即安趁机试探：“我看冯教授那边改得不错，花的时间也不多，要不然……我们家也照着改一下？”
他难得说话这么拐弯抹角，但喻鸣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再过两年就能搬新房了，忍忍就过了，不行就让你奶奶过来跟你住几天。”
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指望这个儿子能结婚了——喻院长这是在经过姚蕴含的事后，迅速滑入另一个极端。
喻即安张了张口，没有再劝。
下午两点多，梁满收拾了一点水果和面包，抱着她挑出来的模型，敲开对面的房门。
喻即安来开的门，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没什么好东西，但是我的一片心意，祝你搬家大吉。”
“……破费了，多谢。”喻即安道过谢，低头看了眼袋子，是应季的山竹和樱桃，还有几个分量十足的欧包。
他的目光又接着落到她的手上，好奇地问：“……这是？”
“这是送你的，我感觉你可能挺喜欢模型。”梁满笑着把手里的亚克力盒子递过去，“虽然跟医学没关系，但还挺好看的，你当个装饰吧。”
喻即安把袋子提去放好，这才接过她给的盒子，仔细打量起这个模型来。
一幢两层小别墅，大概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有围墙和大门，前院有草地和圆形的月亮灯，后院有一个露天泳池，泳池边上有躺椅和遮阳伞，透过别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精致的家具，沙发茶几，钢琴电视，二楼则是卧室，床铺衣柜和梳妆台，还有一个露台，露台上有圆桌和花圃，做得非常精致逼真。
“可以拿开的，二楼拿开就可以看到一楼了。”梁满介绍道，“还可以放电池，这个月球灯会亮。”
她说着抠了一下开关，果然就见月球灯发出淡淡的黄光。
喻即安对比爱不释手，捧在手里不住地看，嘴角都翘了上去。
喻鸣见状笑着对梁满道：“真是太有心了，这东西做起来挺麻烦吧？”
梁满摇头解释：“是我做毕业设计的时候，用多余的材料做的，不麻烦的。”
“你要看我的模型吗？”喻即安抬头问道。
梁满立刻点头，她来就是想看看那个据说价值六位数的模型的嘛。
她跟着喻即安去书房，走动时顺便打量了一下屋子的陈设。
虽然和她记忆中没差太多，但到底是有人住进来了，添置了绿植之类的东西，原本精装房那种有些呆板的气息一扫而空，变得温馨有人气起来。
梁满高兴的笑笑，果然啊，房子还是得有人住才行。
进了书房，原本空荡荡的书柜现在已经摆了很多书，书柜被推到另一侧墙边，放了张可以拉开做床的双人沙发，空出靠墙的角落，摆着一副骨骼模型。
模型是等比例的人身，梁满打眼一瞧，一米七左右，男性，至于为什么直到是男性，嗯，因为第二性征很明显。
如喻鸣所说，人体模型的主要材料是陶瓷，陶瓷烧制出每一块骨骼和每一处器官，两头穿孔，用丝线穿过，拼接到一起，每块骨头上还用蓝色的小字标注着“桡骨”“尺骨”之类的名称。
里面有一个个陶瓷烧制的内脏，红彤彤一颗心脏，梁满看了也觉得挺有意思。
欣赏完小别墅的喻即安凑过来告诉她：“其实做完手术，器官是不用特地摆放的，只要塞回肚子里，它们会自己复位。”
梁满惊讶地哇了声：“是这样的么？”
喻即安点点头，给她介绍起有意思的小知识点来，“这是小肠，人体最大的内脏器官，平均长度是四到六米。”
“这是脊椎，末端这里有一块骨头，有一部分人都认为，这块骨头可以证明人类在以前是有尾巴的。”
“这是股骨，主要起起支撑身体的作用，是人体上最长的骨头。”
“腰这里左右两块的是髋骨，是人体最宽的骨头。”
“人体最小的骨头在中耳里面，就是这个，它叫镫骨。”
都是些梁满以前不知道的知识，虽然以后可能也用不上，但哪怕增长的是没用的知识，她听着也是津津有味。
偶尔她会看一眼喻即安的表情，看到他在看向这具模型时，眼神专注又认真，会忍不住想起曾经对专业饱含热情的自己。
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梁满，和今天的喻即安，有着一样的认真执着。
她听了很久，久到喻即安自己说累了才停下来。
喻即安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说太多了。”
他觉得她大约是不喜欢这些的，勉强听那么久，不过是礼貌使然。
但梁满笑眯眯地摇摇头：“不多吧，才说了十几分钟，还不到半节课呢。”
说完又向他道谢：“谢谢喻老师，讲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喻即安看她确实没有不耐烦，又不好意思地笑笑，神情看起来有些许腼腆。
梁满就好奇地问：“这个头啊，这个样子，你看了不会觉得恐怖吗？”
只有头骨，两个大大的窟窿，看起来就……emmm……
喻即安摇摇头，抬手摸摸模型的头顶，说：“又不是真的，不恐怖。”
行叭。
梁满一低头，视线对上模型的性征，又好奇地问：“你怎么只弄个男的啊，女的不要吗？”
喻即安一愣，旋即脸上竟然浮上来一层淡淡的红色，“……女、女的啊……不、不太方便。”
梁满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追问：“怎么不方便？你们医生不都眼里没有性别之分的吗？”
“还、还是有的。”喻即安看着她，认真解释道，“只有看病才不分男女，平时还是分的，脱了白大褂就分。”
梁满：“……”
好家伙，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明确的标准←_←
—————
“你对门已经有人搬进去了？”
晚上吃饭，谭女士想起她卖房的事，顺口问道。
梁满点点头，一边啃着碗里的筒骨，一边应道：“今天刚搬过去的，我已经登门拜访过了。”
说完这话，梁满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程彦那个小三是谁？”
梁元和谭女士不约而同地一愣，这还真没听她说过，他们也不敢问，孩子都分手了，还问这些，既没意义，又戳人痛处。
见他们这样，梁满就懂了，说：“嗐，我现在心情已经好了，可以讲讲八卦了。”
两口子立马配合地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嗯嗯，你说。”
“你说，你认得那个小三啊？他同事？”
梁满嘴角一抽，摇摇头：“是我对门的前女友，那天他第二次看房，带了女朋友一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本来都不想卖房子给他们了的，小三住我隔壁，这我不得恶心死。”
“但说实话，我跟这个邻居的爸爸和奶奶都打过交道，人都挺好的，很有素质，我就觉得吧，有个有素质的邻居挺难得的，多少有点舍不得。”
她撇撇嘴，谭女士点头道：“但是他这个女朋友不行，能做小三的，品性能好到哪里去，日后就算你不跟她来往，但心里知道这件事，都会觉得她是在示威。”
“所以后来呢？”梁元听得有点懵，“你现在这个邻居，还是之前看房那个？”
梁满说是，因为：“我把她跟程彦的事踢爆了，刚好程彦回来，我还没找他说分手的事呢，他就急吼吼地带小三出去浪了，正好在酒吧被我一个朋友见到，我干脆去他单位，把这件事捅破了，带他一起去程彦那里捉奸，当场给他们堵床上，啧啧，我爽了。”
两口子到这时才知道，原来“我跟程彦分手了”这句话后面，竟然有这么多内情，不由得惊讶咋舌。
谭女士还是有点不放心，确认道：“你邻居那边也分了？”
“分了。”梁满重重点头，“房子过户那天我问的。”
梁元笑道：“怎么可能不分，戴绿帽谁能忍，特别是男人，不怕以后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啊。”
谭女士白他一眼，一副你懂个屁的神情：“那有的人，他就是能将就，就是各玩各的，或者有点别的癖好呢，世界上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阿满这个邻居不是？”
梁满想起喻即安那张认真又腼腆的脸孔：“……”
这顿饭余下的时间，梁满一边吃饭，一边听谭女士讲，哪个街坊的儿子在派出所，他们最近破了个聚众那啥的案子，抓的那些人都是一个群里，那个群里的人，都是绿帽爱好者。
她一边惊奇，一边从骨头上撕下两块贴骨肉，扔给在她脚边转悠讨食的大福。
吃完饭，她张罗着泡点普洱刮刮油，还不忘约谭女士：“明天去南山寺啊？”
谭女士一看日历，立刻就答应：“昨天初一没去上香，明天就去，哎哟，明天是你生日了阿满。”
梁满之所以名字取个满字，除了家里人希望她过得圆满，更重要的是，她是小满这天生的。
日子过得忙，梁满都不大记得自己生日到没到，全靠家人提醒，闻言立刻也去看日历，满脸惊讶之色：“真的是，到我生日了。”
“明天必须去南山寺，下刀子也要去。”谭女士一脸坚定地道。
梁满：“……”倒也大可不必。
但不管怎么说，第二天一大早，娘俩还是一起出门去上香了，临走谭女士叮嘱梁元，让他记得去取蛋糕。
梁满乐颠颠地上了谭女士的车，系好安全带后就开始摆弄音响，把自己的歌单传过去，都是很抒情的老歌，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地给林钰她们发信息，约她们中午一起到贵和茶楼吃饭。
四人在群里商量着给梁满送什么礼物，聊得热火朝天，好像不管是唐柔离婚，还是梁满分手，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不值一提。
南山寺就在南山的半山腰，后面是一大片桃林，每年春天都有很多人来踏青赏花，到了五月下旬，桃花早已经谢了，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寺里绿树成荫，梁满看到一只肥头大耳的美短趴在树荫下，就跟谭女士说：“妈，你看佛缘在那里！”
肥猫听见她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趴着。
这只猫是南山寺僧人下山时碰巧遇见并收养的流浪猫，取名佛缘是因为觉得它与佛有缘，来了四五年，年纪也有七八岁了，越来越胖。
梁满走到它身边，蹲下来摸它的头，它喵了声，似乎认出了是常来的香客，也就不躲，继续趴在原地，随便梁满对它上下其手。
谭女士在一旁招呼道：“阿满看这里，拍个照，茄子——”
可惜谭女士的技术实在不咋地，从上往下拍的，拍得她就像个矮冬瓜，矮墩墩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给佛缘小师父拍了几张猫片，这才赶紧去上香。
从大雄宝殿一路拜过去，祈求自己和家人能健康平顺，自从去年谭女士因为心脏问题住过一次院之后，梁满拜神再不求财求姻缘，只求身体健康。
倒是谭女士很执着，见到个菩萨都求：“保佑阿满和臻臻顺顺利利，有个好姻缘。”
梁满听见蹭蹭鼻子，感慨，大概这就是家有适龄儿女的家长吧。
上完香，梁满去求签，问健康的，她个个月都来，解签的师父都认得她了，笑道：“大吉，心想事成，有不舒服赶紧去医院哈。”
梁满哈哈大笑，说师父你很讲科学。
从南山寺下来，已经快到中午，母女俩回到贵和茶楼，正好是午市。
谭女士特地让人留了靠角落的一张大圆桌，招呼起客人来比较不影响其他人。
生日宴安排得丰盛，足足十六个菜，鸡鸭牛羊全都有，唐柔看了忍不住跟梁满说：“你早说这么多菜啊，我应该从昨天开始就不吃饭的。”
“不瞒你说，我是昨晚才发现我生日到了。”梁满摊摊手。
莫先念也提了个蛋糕过来，笑道：“我看到叔叔准备的蛋糕了，两个恐怕我们吃不完，你拿回去放冰箱慢慢吃呗。”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落座，除了莫先念她们三个，其他客人全都是梁元和谭女士极亲近的朋友。
都说：“你们这也太仓促了，我都没来得及给阿满准备礼物。”
梁满笑道：“用不着，等过两年我办三十大寿，肯定提前通知各位叔叔阿姨。”
众人又哈哈大笑，说她年纪轻轻就想着过寿，还不如想想结婚更实际。
梁满倒是觉得，过寿真的比结婚容易太多了，嗐，你们不信就不信呗。
吃完饭和蛋糕，大部分人都散了，梁满和三个小伙伴跟着几个大人一起，转到梁元那边的茶叶铺去喝茶。
大元茶业在容城最传统繁荣的步行街方正街的中段，临街两层店铺，一楼卖茶叶，二楼让人喝茶歇脚。
梁满他们到的时候，二楼已经有两张桌子坐有客人了，她眼疾手快地占了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招呼林钰她们坐过来，然后冲她爸得意地笑笑。
梁元翻了个白眼，打发她：“去去去，下楼给你陈叔大家拿茶叶，招呼客人啊大小姐。”
“我今天生日！”她不想去。
梁元叉腰：“生日过完了，赶紧去。”
梁满一噎，怎么还有人这样的，只好骂骂咧咧地下楼。
半晌端着两个托盘上来，把其中一盘递给梁元：“给你们拿了明前龙井，没问题吧？”
其余两个碟子，一盘瓜子，一盘茶糖和小酥饼。
另一个托盘里东西差不多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茶叶，梁满要了一小包兰贵人。
“属于乌龙茶，从五指山过来的，加工的时候放了甘草粉、西洋参叶粉，说是能滋补养颜。”
梁满一边泡茶，一边给小姐妹们介绍茶叶，没一会儿就有幽幽的茶香传来。
杯子里的茶汤色泽褐绿清澈，清香扑鼻，抿一口，醇厚的滋味在口腔里不停回甘。
梁满说：“好喝吧？办公室采购考虑考虑？”
莫先念和唐柔立刻看向林钰，没办法，谁叫她才是明面上的主理人呢。
林钰：“……”
几个人光喝茶闲聊也怪无聊的，后来梁满翻出一副扑克牌，叫了个鸭货的外卖，大家一边啃鸭脖，一边打牌。
天黑以后，大家散场，各回各家。
梁满回家吃饭，吃完饭提着剩的半个生日蛋糕，回到荔憬花园的住处。
门口的应声亮起，开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见到对面的门口放着一包垃圾。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啊对，隔壁住人了。
回屋后她跑去北阳台，往隔壁看了一下，亮着灯的，说明有人在家，便切下一大块生日蛋糕，端着去敲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竟然是喻家的老太太，梁满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同她问好：“奶奶好，我是小梁，您还记不记得我？”
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看得可清楚了，连连点头：“怎么不记得，我们家买房的事还多亏了你帮忙呢。”
说着又让她进屋坐坐。
梁满摇头拒绝道：“我是来给您和喻医生送蛋糕的，就不进去打扰了。”
老太太一愣：“……你今天生日啊？”
梁满高兴地点头，“对啊，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妈提醒我才想起来呢。”
老太太见她这模样就忍不住笑，忘了自己生日还这么乐，这孩子……嗯，性格不错。
送完蛋糕梁满就回去了，老太太直到看她进了门，这才端着蛋糕回屋，去敲书房的门。
喻即安现在特别喜欢待在书房，比以前的卧室一角宽敞，光线也更加明亮，他的书可以随意地摊开，一次摊开好几本都可以，实在太爽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写论文都觉得自己文思泉涌。
“叩叩叩——”
敲门声连响三下，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起身去开门，问奶奶叫自己什么事。
老太太笑道：“快出来吃生日蛋糕。”
喻即安一愣：“……谁生日？”
“对门的小梁啊，今天她生日呢。”
喻即安恍然大悟，一面往客厅走，一面拿过手机给梁满发生日祝福。
至于礼物什么的，他不知道送什么才合适。
前女友姚蕴含去年十二月倒是过了生日，他送了什么来着？哦，对，一篇综述的二作，还有一条项链。
可一来梁满跟他不是这样的关系，项链就不能送，二来以梁满所在行业领域，也用不着他的这种礼物啊。
于是他只好问老太太：“咱们要给梁小姐送生日礼物吗？”
老太太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大孙子，好家伙，换个新房子还能把脑子一起换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关心人情世故了？
不过这样也好，人嘛，总是生活在人情世故里的，邻里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护的。
于是她给大孙子支招儿：“家里不是有水果么？你给小梁送点水果去呗。”
喻即安挖了一勺蛋糕，“樱桃还是她送的。”
老太太就说：“你爸今天不是买了蓝莓过来么，蓝莓好啊，花青素多，适合她。”
行吧，那就送蓝莓，喻即安点头，说吃完蛋糕就去送。
梁满送完蛋糕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泡澡，她躺在浴缸里玩手机，看到喻即安发的：【生日快乐[庆祝][蛋糕][玫瑰][啤酒][礼物][烟花]】
忍不住笑了一下，明明是很正经很普通的祝福，偏偏在后面一连串表情的衬托下，显得多了几分有趣。
她好像看到了这人捧着手机一本正经挑选表情的认真模样。
梁小姐：【谢谢祝福，蛋糕好吃吗[偷笑]】
喻医生：【好吃，谢谢你的蛋糕。】
梁满还没回复，他又发过来一句：【大概五分钟后，我给你送生日礼物，是蓝莓，方便开门吗？】
梁满：“……”
看得出来是很有礼貌了，还考虑到问她方不方便开门，但是怎么说呢……
咱就是说，你送礼还提前把礼物内容剧透了，不就失去礼物的神秘和惊喜了吗？
梁满不理解，梁满表示很棒。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以后我给你讲故事。
阿满：……捧着《解剖学》给我读一遍？
喻医生：你喜欢别的也可以，我有很多，还有不同版本。
阿满：……谢谢，没有重新读大学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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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合一）
◎喻医生，我来蹭饭啦。◎
上午九点半, 肿瘤二科办公室里到处是人，不停地人进人出，大家都在忙碌。
护士靠在门口催医嘱：“还没有要拿药的啊, 快点开医嘱出来, 马上就十点了。”
坐喻即安旁边的姜伍一边把医嘱塞进打印机，一边接话：“等等，等一下，马上就好。”
唐莉调侃他：“你能不能动作快点, 别耽误人家的工作。”
“我要用打印机, 老姜你用不用？”另一个同事问道。
姜伍连忙按下打印按钮。
打印机在不停地工作, 他们几个嘴巴也不闲着, 姜伍问：“田姐, 你昨天做胃镜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虚惊一场。”田医生笑道，她最近减肥, 又蹦又跳还控制饮食，好不容易掉了四斤，又觉得掉得有点快, 职业病上来, 赶紧跑去做了个胃镜。
王晓云在一旁听了就笑话她：“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 为知识所累。”
“没办法嘛，上消化道的癌太诡异了, 没症状它都悄悄来。”田医生吐槽道。
王晓云这时又转头问喻即安：“即安, 你房子买好了没有，感觉都两个月了。”
喻即安向来是不参与他们这些话题的, 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但被问到了, 他就抬起头，认真回答道：“我已经搬过去了，上周末搬的。”
大家一听就来了兴致，问他：“这么快，精装房吗？”
喻即安犹豫了一下，点头：“对我来说是精装。”
可不么，梁满入手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毛坯的屋架子，他在梁满那儿看过装修前后对比的照片，之前灰扑扑的，到处是水泥墙。
王晓云问道：“你买在哪儿？”
喻即安说是在荔憬花园，她就有些羡慕：“你这个小区不错，学校挺好的。”
说完她又感慨：“买房就得一步到位，不然真的折腾得要命。”
田医生问道：“你是要换房吗？”
王晓云点点头，唐莉就奇怪地问：“你那儿不是学区房吗，还要换啊？”
王晓云和先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已经读三年级了，家对应的小学教学质量不错，之前大家还听她说过，说老师也很负责。
“对应的初中是秀明中学。”她解释了一句，摇摇头。
唐莉和姜伍都是没当爸妈的人，不知道这个学校怎么了，四眼懵逼地看着她。
田医生失笑，刚要帮忙解释，喻即安就说话了：“秀明中学的重点高中升学率全市排名十五开外。”
他这么一说唐莉他们就明白了，敢情是觉得这学校不好，才要换学区房，搬去好一点的学校附近。
唐莉忍不住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要孟母三迁。”
这句话瞬间就激起了科室里已经为人父母的同事们的吐槽欲：“你以为我们想啊，房子那么贵，一天一个价，旧的卖出去，钱还买不回来同样平方的。”
“什么时候取消学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以后可能会，反正不是现在，我家二胎都等不起，更别说老大了。”
“还想财富自由呢，笑死，大几百万买一套房就一朝赤贫。”
这时有人问王晓云新房买在哪里，王晓云说：“别提了，买在实验中学那边，老小区的一楼，八十五平，三室一厅，外面倒是给围了个大院子，但是采光和通风都不太好，装修估计又得一大笔。”
一家四口现在已经从原来的房子搬了出来，在小朋友学校附近租房住。
王晓云抱怨：“原来我们一百多平的房子，住得宽宽敞敞，以后还不知道要多拥挤。”
最要命的是，那可是一楼啊，是那种属于买过房的都会劝别人别买的一楼。
大家安慰她：“没办法了，为了小孩读书嘛，你们两口子忍忍，等她们高中了再换一个好的。”
“你说得轻巧，买房又不是买白菜，到时候这套老破小都不知道出不出得了。”
喻即安一边敲病历，一边听同事们说房子的话题，心里头不禁庆幸，还好他房子买得不错。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哪怕这个人是亲师姐也不行。
聊到最后，王晓云问喻即安：“怎么样，搬新家不请我们去暖房吗？”
喻即安一愣，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习俗，于是点头应好。
还反问王晓云：“大师姐你觉得哪天比较好？”
王晓云嘴角一抽，拜托啊大兄弟，那是你的房子，是你要请客，为什么搞得好像是我要请客一样？
但她也知道喻即安什么性子，去数了一下排班表，找到一个他们组多数人都不值班的日子。
“周五吧，叫上瑛姐和小晟，吃火锅怎么样？”
喻即安点点头：“这个好。”
正好他也不会做饭，老太太过两天要出去旅游，铁路局关怀离退休老职工，趁天气好，组织大家出去走走，老太太也想去。
“行，那就到时候下班一起去买菜，跟你回去。”
唐莉和姜伍一听就高兴起来：“真的啊，那我要去参观一下师兄你的新家，哎，装修怎么样？”
姜伍道：“精装房嘛，装修应该都差不多吧，跟其他房地产开发商的风格一致？”
可能还要过时一点，毕竟荔憬花园也不是新小区，有个七八年了。
但喻即安却认真道：“不一样的，它以前是毛坯房，梁小姐重新设计装修过才出售的，是设计师的个人作品。”
几个人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唐莉问梁小姐是谁，喻即安说：“是我邻居，也是我那套房的前房主。”
姜伍立刻想到：“这样如果房子有问题，岂不是很方便找前房东讨公道？”
王晓云：“……”
唐莉：“……”
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房东坑过？
喻即安有点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会呢，我们交接的时候什么都是好好的，梁小姐不会做这种事，她是要做生意的，不会做这种让自己失去信誉的事。”
简直得不偿失，梁满又不缺钱，何苦这么糟蹋自己名声。
王晓云打量了喻即安，已经连续从他这里听到梁小姐这个称呼了，便问：“即安你跟你这个中介很熟吗？很信任她的样子。”
“梁小姐不是中介，她是室内设计师。”喻即安再次解释，“她卖的房子，都是她自己的。”
大家听了又一愣，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做，买的房也不住，光是拿来装修，装修完了就卖掉。
图什么啊这是？
同样的问题，梁满也被自己客户问到了，她笑道：“不图什么，图个高兴，毕竟我也不能总装修同一套房，对邻居很不友好。”
这个客户是莫先念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准备在容城定居，想要买一套房，能拎包入住最好，但市面上的现房都不满意，莫先念就把她介绍给了梁满。
她是个爽快人，很快就挑中了那套喻即安曾经去看过，最后没有买的美式风格装修的房子。
梁满立刻带她去看房，她进门以后转了一圈，立刻就拍板要这套，而且是预备全款购买。
梁满一听当场心花怒放，拉着人家说这事不急：“先去吃饭，我请客，小莫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那敢情好，把她也叫出来，我们去喝酒？”
“去江业路吧，去吃宵夜，小龙虾和烧烤怎么样？”
“走走走，我十年没回国了，现在觉得能吃下一头牛，国内的馒头都香，乡巴佬是我没错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感慨国内发展太快了，最显著的一点是：“国内现在都没什么人用现金了，我刚回来那天去酒店楼下的小超市买东西，说给现金，结果那个老板娘都不肯收，还现场教我用手机支付，有用的技能又增加了，哈哈。”
梁满一听就觉得要完：“……不会我妹回来也这样吧？天啊！”
远在纽约的梁臻正在台上介绍自己做的方案，突然鼻子一样，打了个喷嚏。
同事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说可能有人骂她，同事惊讶极了，问她怎么知道。
她说在她的老家，习俗是打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三个四个喷嚏就是感冒了。
鬼佬同事们听完不约而同地哇哦一声，表示这样实在太神奇了，然后纷纷问这是什么魔法。
梁臻：“……”改天介绍你们跟梁满那个爱拜神的小迷信认识认识，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梁满就这样又卖出去一套房，赶着在周末之前办好了过户手续，约好周末来收房。
忙完这些事，她迫不及待地回家去，因为非常想念家里的按摩椅。
梁满做饭水平很烂，独居这几年不是靠外卖，就是靠各种速冻品，有时候谭女士会给她带些半成品的菜过来，帮她分装好，可以吃个把星期，吃腻了她就回家蹭饭。
晚上七点，她在路过的便利店买了份照烧鸡腿饭，还拿了一个冰皮面包，打算今晚就吃这个。
刚回到楼下，接到丁斐的电话，说有个业主要修改入户花园的装修方案。
而此时喻即安和同事们正准备吃火锅。
买了一堆的菜，李瑛觉得火锅料直接煮不够香，说要先炒一下，没一会儿，火锅底料的霸道香气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喻即安来帮忙端菜，李瑛回头看他一眼，说：“小梁不是住你隔壁吗，你叫她过来一起吃呗，人多热闹。”
喻即安一愣，点点头，去阳台看了眼，发现隔壁开了灯，梁满应该是回来了，于是过去叫人。
“吃火锅？你今天请客吃暖房饭吗？”梁满惊讶地问道。
喻即安点头，笑着邀请她，说：“瑛姐和小晟也在，其他都是同治疗组的同事。”
梁满问道：“冯老师自己在医院没事吗？”
“有护工陪她，吃完饭小晟就回去了。”喻即安解释道，“你来一起吃吗？”
梁满爽快地答应下来：“你给我留一下门，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喻即安看了眼她的打扮，白色缎面交领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个丸子头顶在脑后，应该是刚回来。
于是点点头：“我们等你过来。”
喻即安回到自家，王晓云和唐莉正在屋子里四处参观，她们都觉得树屋非常特别，唐莉还钻了进去，说：“要是在这里看日落，感觉肯定很棒。”
“这个垭口就很有意思，是个房子的轮廓。”王晓云说着转头问喻即安，“谁设计的啊，能不能介绍给我？”
“梁小姐一会儿过来，大师姐你可以跟她商量。”
喻即安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屋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件牛油果绿连衣裙的年轻女郎，杏眼柳眉，却气质爽朗明快，右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格外动人。
她手里还端着一盘樱桃，笑嘻嘻地同喻即安打招呼：“喻医生，我来蹭饭啦。”
喻即安连忙过去接她。
王晓云他们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喻即安说的那位邻居梁小姐，富婆竟然这么年轻。
喻即安把梁满带来的樱桃放到桌上，给她介绍人，就是互通一下姓名，其他不用多说，两句话就介绍完了。
介绍完以后他就在一旁坐着，等李瑛把锅底端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因为他知道，梁小姐肯定很快就会跟大家聊到一起去的！
果然，梁满刚坐下，就和唐莉聊到一起了。
唐莉问她：“怎么会想到要在房子里设计树屋啊？”
“哦，那段时间我看了两档亲子综艺，觉得小孩子蛮可爱，而且刚好有个客户找我设计新房，他那个房子是为了孩子买的学区房，夫妻俩都希望能多陪陪孩子，一起玩耍，一起阅读，所以我给他们设计了类似的树屋和小朋友的玩耍区，做完以后觉得蛮有意思，刚好那个时候这边这套房子还没装修，就在这里也弄了一个。”
学区房三个字简直直接戳到王晓云最烦恼的事。
她立刻问梁满：“我听即安说梁小姐是室内设计师，不知道最近有没有空接单？”
这是有生意上门的意思？梁满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道：“有啊，我做这行的，肯定有空，王医生这是要装修房子啊？”
“也是为了孩子，买的老破小，不改实在住不了。”王晓云叹气。
梁满道：“老破小改得好住着也很舒服的，我之前一个客户，在市中心买了一套老破小，两室一厅，还是顶层，冬天冷夏天热，回南天简直了，优点就是地段好和房价低，后来装修花了六十万，住着也很舒服啊。”
大家听了就笑，花六十万装修出来的，能不舒服吗。
王晓云看了喻即安这里的装修，心里已经对梁满的水平有了肯定，当即道：“那梁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我的房子？”
“明天就可以啊，明天下午吧，上午我要去交房。”
喻即安听到这里，头倏地抬起来，问道：“你又卖房了？”
“就是你上次去看的，在望园的那套。”梁满解释，“我朋友的朋友，从国外回来定居。”
“那套也很不错。”喻即安自觉中肯地评价，“但没有这套好。”
梁满嗤一下笑出声来。
喻即安又说：“恭喜你又发财了。”
梁满高兴地点头：“托你的福，这两个月我已经在你这里挣到很多啦。”
又是买她房子，又是介绍客户的。
喻即安觉得自己有被夸到，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抿着唇冲梁满笑。
梁满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饮料，他意会，立马伸手过来跟她碰了碰杯。
王晓云和喻即安坐对面，抬头正好看见这俩人的动作，喻即安身上有种她没怎么见过的快活气息。
她微微一愣，心里又一动，飞快地看了眼梁满，忍不住笑了笑。
—————
转天梁满去交房，中午接到袁晟的电话，说家具厂送家具过来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摆，问她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
梁满一头黑线，这有什么不懂摆的，随便摆啊。
但她还是去看了，到了那儿一看，喻即安也在。
客厅里散落着家具的包装袋和箱子，喻即安和袁晟正在组装桌子，旁边沙发已经组装好了，歪斜着放在一旁。
梁满叉腰看着，无语地吐槽：“你们怎么想的，让人家家具厂的师傅装不是快么，非得自己动手？”
“还有，什么叫不懂怎么摆，想朝哪边就朝哪边啊，按照原来的布置不就行了？”
袁晟讪讪，指着喻即安甩锅：“是小师叔让我通知梁姐姐你的。”
梁满立刻看向某人。
喻即安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几的桌腿，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认真道：“我只相信你。”
梁满一低头，就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满心的无语忽然间就莫名地化为乌有。
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但这种信任来得太莫名其妙了，也让她觉得太重了，承受不来。
“你不要过分相信我，过分相信一个人会上当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道。
喻即安低下头，继续组装茶几，慢吞吞地接她的话：“可是我没什么东西能让你骗的。”
梁满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哼了声，现在只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裤子。
她提了提裤腿，也坐了下来，和喻即安一人一边拧着茶几腿，抽空问袁晟：“有人送床垫过来了吗？”
话音刚落，袁晟的手机就响了，她都不用他回答，就听到了手机那头的声音。
对方说他是某某家居的，说过半个小时左右会把床垫送到，让他们留人在家。
梁满立刻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伸手提了提喻即安的衣领：“先放放这个，跟我去卧室看看。”
今天送过来的不仅有新家具，还有衣柜、五斗橱、书架等原有家具，它们被梁满送去家具厂检修后重新抛光打蜡上漆，看上去有种弥久历新的光泽。
“你们俩过来，先摆好衣柜。”
袁晟和喻即安赶紧过来，在她的指挥下搬动着床和柜子。
“这里留出来……梳妆台放这里，过来一点……好，就在这个位置，一会儿这里放床。”
“原来没有扶手，这是让家具厂加的……为什么？为了方便借力起床啊。”
“床挪过来一点，别挡着插座……”
等放好了，喻即安问她：“是会动的那种多功能床么？”
梁满说是，做了个上升的手势：“可以升起，而且偏硬，对腰不好的人比较友好。”
袁晟这时插嘴：“我发现沙发的坐垫也偏硬一点。”
“这样有足够的支撑力，而且坐深也相对浅一点，都是为了容易起来。”梁满解释，“有时候太软的沙发，比如懒人沙发，我们坐下去要起来，就要腰部用力，年轻人还好，老人腰不好，很容易抻着。”
几个人摆放好主卧的家具，拐进隔壁的客卧和书房，这两个房间东西都不多，等他们整理好，送床垫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师傅调试床垫的时候，梁满指挥喻即安：“躺上去试试？”
喻即安原本正抱着胳膊在一旁好奇地看，闻言一愣，随即笑起来，膝盖一弯就爬上了床。
“要什么模式？”师傅拿着遥控器问，“要不给你开个减压模式？”
喻即安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梁满在一旁看见直努嘴，你小子竟然比你老师还早享受，啧啧啧。
师傅把床垫调到减压模式，喻即安很快就感觉到膝盖慢慢被抬起，大约在20&#176;左右。
还不等梁满问他感觉如何，他就笑道：“原来减压模式就是把腿摆成休息位。”
他拍拍膝盖，解释道：“膝关节蜷起来20&#176;到30&#176;，医学上称为休息位，这样睡比较舒服，有利于血液和静脉及淋巴回流，可以减轻心脏的负担，有时候我们会让病人在膝关节或者腘窝这里，垫一个小枕头，也是为了把腿稍稍抬高。”
旁边的师傅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说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家的产品很有科学根据，是好东西。
大几千的东西要是一点东西都没有，那就是纯纯骗人，梁满和喻即安都没太把师傅的话放心上。
他们都知道，这床垫有好处，但好处有限。
床垫安装好，三人继续回到客厅，喻即安和梁满折腾沙发和茶几，袁晟在安装落地灯。
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安装好客餐厅的家具，喻即安见茶几四角都有孔洞，形似把手，就问这是什么特别设计。
“可以抓着，借力的。”梁满坐在沙发上演示给他们看，“如果我起不来，我就可以抓着这里，借个力，或者我蹲下来，也可以抓着这里借力起来。”
说完她又带喻即安去参观别的地方，比如浴室的：“安装了灯暖风暖系统，防止洗澡感冒，夏天还好，冬天还是比较容易着凉的。”
“这是助浴椅，作用不用说了吧，坐着洗澡的。”
“花洒的高度也调节过的，这个高度适合坐浴。”
“智能马桶多好用懂得都懂，这个是扶手，老人洗澡和上厕所都可以用到。”
从卫生间出来，梁满又介绍其他房间，特别是客餐厅的改造，除了种种设施，连过道都要考虑轮椅能不能通过。
她还在屋子各处模拟生活场景，在客厅进行什么活动，在厨房做饭会用到什么，如果忘记关火会有提醒，超过多久会启动自动熄火程序，等等。
这是喻即安第一次见到家具适老化改造方案落地后的样子，在此之前，虽然听梁满说过几次要怎样做，但却没有想象过真的做出来后，会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真的是很贴心啊，喻即安又开始疯狂心动。
这次是真的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蹭蹭鼻尖，对梁满道：“你能不能，嗯……就是、重新模拟一下几个场景，我拍给我奶奶看？”
梁满惊讶地看他一眼：“喻奶奶想看？”
“我们家老房子环境不好，我想改造一下。”他认真地解释道，“奶奶不肯在我这儿长住的，她不放心我爸。”
梁满听懂了，是觉得冯教授这儿改得不错，他心动了。
可是，“你家新房子两年后就可以收房了，没必要着急这一年半载。”
但喻即安想得很周全，“新的家具可以搬到新家去，老房子重新装修后卖出去的可能性大一点，就算卖不掉，也好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满还能说什么呢，帮忙呗。
等她配合喻即安拍了几个小视频，一看时间，“我跟王医生约好去看她的房子，到时间了。”
喻即安道：“我跟你去吧。”
梁满一愣，“你去做什么，没事了？”
喻即安闻言眼睛眨了眨，半晌才回答：“你可能要看到很晚，夜路不安全。”
啊这……
梁满想说自己经常一个人走夜路，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但是这话听起来太像flag了。
再说，他也是一片好心。
于是她点点头：“行吧，反正王医生也是你师姐。”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进了王晓云新房所在的小区，确实是老破小，楼梯房来的，电梯都没有，最高七楼。
梁满打了电话，王晓云已经在里面了，她和喻即安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走着进去。
走了两米，喻即安忽然问：“这边是哪条路？觉得有点眼熟，又记不起来。”
“新建路。”梁满无语，“你开车不是有导航么？”
“没仔细看，我是跟着你车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
梁满啧了声，心想这人真是憨的。
她这么一想，猛地回头看过去，喻即安被她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后仰，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来。
梁满哈哈笑了两声，问他：“好玩吧？好玩。”
她今天出门穿着平底的运动鞋，头顶堪堪到喻即安的肩膀，跟他说话时头微微仰着，喻即安一低头，就看见她眼里闪过的狡黠笑意。
初夏的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洒下一身的碎金，让她整个人都在他面前熠熠生辉。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一毫阴霾的明快，她疏朗明亮的眉眼，就像她的性格，认清事情本质之后及时止损的潇洒，说不回头就绝不回头的坚定，直面现实，爱恨分明，开心快乐，永远向前。
喻即安的心里忍不住顿了一下，下意识地驻足，一时之间有些不自觉地出神。
直到梁满发觉他没跟上，再次回过头。
就这么巧的和他四目相对，这对视来得那样的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喻即安发觉自己的心跳莫名空了半拍。
“你怎么啦，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吧？”梁满忙问。
他立刻回过神，摇摇头，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但是不好玩。”
梁满愣了一下，忍不住努努嘴，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大步走进了楼道。
一楼101室的门开着，脚步声传来，王晓云出现在门口：“梁设计师……诶，即安也来了？”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并不惊讶。
她也没说什么，但喻即安却忽然间觉得有些不自在。
梁满进去以后嚯了声：“这光线真够不好的。”
进门就是客厅，没什么玄关可言，客厅也很小，紧挨着最小的北卧，正对着两个宽敞点的卧室，卫生间面积不大，前房主没做干湿分离，厨房呈长方形，中规中矩。
梁满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就从这头到那头了，忍不住吐槽道：“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个过廊，说过道也行。”
“卫生间门正对着入户门，看着也不太舒服。”
王晓云失笑着摇头：“对啊，你说的都是我们最头疼，最想改的地方，这两个房间完全挡住客厅的视线了。”
“听说外面还有个院子？”梁满问道。
王晓云说是，领着他们去看，竟然要穿过东卧室才能到院子，就连喻即安都觉得：“不方便。”
“而且这个阳台跟院子的功能重叠了。”梁满补充道，比划了一下，“可以把这半边抬高到和阳台同一水平面，扩大活动范围。”
梁满一边丈量着房子各区间的尺寸，一边同王晓云闲聊，了解她对设计的期望。
当听说希望有更宽敞的活动空间时，梁满问：“您家小朋友是男孩还是女孩？”
“两个都是女孩，双胞胎。”
“小姐妹俩可以住同一个房间吧？”
“可以啊，其实她们现在就住同一个房间的，另一个房间是我和我先生的书房。”
“这边恐怕是没有独立的书房了，你们介意和孩子一起共享客厅吗？可以在客厅放一张大的桌子，写作业、看书、工作、看电视、吃饭、喝茶，所有可以在客厅做的事都可以用到。”
“当然可以，老实讲，能够一起学习，我觉得是件很棒的事，互相督促嘛。”
老房子年代比较久了，户型图早不见了，梁满让王晓云回头去房管部门的网站申请调一下开发商当年报备的户型图，然后拿着尺子在屋子里量来量去，重新画了一张大概的图纸，以做先期参考。
喻即安帮她量房子，看她把笔夹在耳后，忍不住笑着脱口说了句：“像包工头。”
梁满翻白眼：“包工头怎么啦，包工头一年挣多少你知不知道。”
喻即安摇摇头：“不知道，挣多少？”
这人一脸的好奇，梁满啧了声，说了个数：“都是辛苦钱。”
喻即安露出羡慕的表情：“比我们挣得多，我们也辛苦，但是我们吃不上他们这碗饭。”
梁满一乐：“拉倒吧，人家不知道多羡慕你当医生呢，坐办公室，高级知识分子，名声好，说出去好听又让人尊敬。”
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苦。
王晓云看着他们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讲话，发现确实有点不对劲。
喻即安对梁满的态度确实是不同的，话多不少。
但她什么也没讲，等梁满这边资料采集完，看看时间，傍晚六点了，就说：“我请你们吃饭吧，烤肉还是自助？或者别的？”
“烤肉吧，好一阵子没吃了，谢谢。”梁满爽快答应道。
于是他们各自开车离开了小区，喻即安照旧是跟在梁满的后面，这次梁满从后视镜里留意到他的车了。
咬得特别紧，要不是知道是他的车，梁满都要以为自己被跟踪了。
进了停车场，这人出来时又有点分不清方向，梁满吐槽道：“怎么会有男人路痴的啊？”
王晓云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听说他实习的时候，第一次去手术中心，差点在手术中心迷路，转半天没找到员工通道，从这头肛肠科手术室，走到另一头的介入室，一直去到麻醉科办公室。”
“真的假的？”梁满震惊地扭头看向喻即安。
只看见男人的脸在灯光下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不自在地辩解：“第一次去，不认得路很正常。”
梁满听了他的解释，很不给面子地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不能怪我，第一次去的地方，会迷路很正常。
阿满：啊对对对，在自己单位迷路哈哈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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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二合一）
◎不要太相信我，不然很容易被我骗的。◎
王晓云的房子, 梁满花了一周时间来完成设计方案。
中间她们见了两次面。
一次是方案初稿出来时，梁满约了王晓云在公司见面，特地让她把孩子带上。
初版方案是将原来北卧的隔墙敲掉, 和原来的客厅连接形成客餐厅, 原来的东卧室作为儿童房，留出一条同样院子的过道，这样可以保持房间的独立性。
卫生间盥洗台外迁，隔墙向外移动三四十公分, 使坐便区与淋浴区更宽敞, 可以实现干湿分离。
至于小院, 在东墙设置洗衣区, 西侧架高地面, 铺设防腐木地板, 摆放室外园林桌椅作为休闲区。
但在和王晓云一家交流的过程中，他们提出, 这个方案里的客厅虽然光线变好了，但还是小，宽度只有三米, 感觉有点拥挤, 而且小院门正对着儿童房, 感觉不好。
于是梁满又花了两天做出第二版方案，在这版方案里, 儿童房和客厅位置互换, 院子里的洗衣区和休闲区互换，这样一来, 客厅和院子的休闲区通过折叠门连为一体, 整个公共活动空间立刻就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客餐厅放大的长桌, 可以吃饭，也可以一起学习工作。”
“院子的门洞改到了西边，就不会正对着客厅了，休闲区可以放桌椅，夏天可以纳凉，还可以在院子里做烧烤。”
“西边铺水磨石地板，做洗衣区，在这个位置上面做一个屋顶，可以遮阳挡雨，东西就不怕日晒雨淋了。”
“这里还留出一块L型空地，可以种花，种菜也行。”
梁满这话说得王晓云哈哈大笑起来，她拍拍丈夫的肩膀：“我没空，种菜就靠你了。”
她的丈夫推推眼镜，很无语地婉拒：“班主任了，谢谢。”
梁满笑道：“既然大人都没空，那就交给小朋友吧。”
她问两个小姑娘喜欢什么花，一个说月季，一个说玫瑰，还都喜欢那种可以长得像小树一样月季和玫瑰。
梁满笑着rua一把她们的脑壳，道：“行，那等你们家装修完了，我给你们送花苗，好好种，到时候你们的日记作业就有得写了。”
俩孩子一脸震惊，觉得好像花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大人们接着要商量装修要用什么料，造价要多少，两个孩子则是在一旁用平板电脑玩游戏。
王晓云一家是下午五点来的，一直待到晚上八点，才终于把方案确定下来，至于施工，当然是交给梁满这边的装修队。
“装修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谢谢你们的信任，交给我就放心吧，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尽量调整，毕竟那是你们的家，当然要以你们的感受和喜好为准。”
最后寒暄几句，王晓云一家离开同道设计，梁满站在屋檐下，目送着一家四口穿过青石小路走出大门后，转身又回到办公室。
“小丁你先下班吧。”她坐下后对丁斐道。
丁斐哦了声：“那我先走了，满姐你也早点回去。”
梁满嗯嗯两下，又打开电脑。
她一直忙到十点，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走时把灯从楼上到楼下依次熄灭。
驾车离开时，可见园区内还很多地方亮着灯。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匆匆洗了个澡，从冰箱里拿了个贝果用烤箱加热，用小刀破成两半，抹了一层奶酪，再放一个煎蛋，夹两片生菜叶，将就吃吧，她的水平也就到这了。
顺便在冰箱里拿了瓶鲜奶，刚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咚声，她皱眉愣了一下，没多想。
但很快她就看到业主群里刷刷冒出新消息。
【物业-小郭：五单元A1101的孟老师突发脑梗，家里只有老伴杨老师在，杨老师心脏不好，现在也感觉不舒服，120医生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希望大家能搭把手@全体成员】
【物业-小郭：远亲不如近邻，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如果咱们小区有医护工作者，恳请伸出援手@全体成员】
【3B601□□：怎么会突然脑梗？】
【2A1202甜甜妈妈：老人家高血压，情绪激动，就是很可能突然中风的，我公公去年也是，站在那里突然就摔了。】
群里住户们都在议论这件事，梁满看了忍不住皱眉。
楼上的孟老师？
梁满认得他，是个很精神的大爷啊，精神头比她一个年轻人都好，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老伴儿杨老师梁满也熟，说话轻言细语的，为人也很热心，梁满刚装修这边房子时，按照习惯端着水果楼上楼下跟人打招呼，只有她主动说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找她的。
听说是他家出了事，梁满也顾不上吃什么宵夜了，急忙套了件出门的外套就要去帮忙。
门刚打开，就见对面出来个人。
是喻即安，他也是一身睡衣的打扮，手里还拿着个盒子。
“你是上楼么？”梁满忙问。
喻即安点头：“我上去看看。”
有他一起，梁满猛地松口气，觉得原本有些发慌的心里安定许多，就像是有了靠山。
她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你才是专业的。”
喻即安跟他一起进了电梯，按下上升键，扭头问道：“你才下班？”
梁满点点头，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电梯停了，家人急匆匆往外走，喻即安只来得及说了句：“你家灯到十点还没亮。”
原来是这样，梁满恍然大悟，但也来不及跟他多说，上前就敲孟家的门。
“杨老师，麻烦开开门，我是楼下的小梁，我来看看孟老师怎么样了。”
话说完了，门没开，梁满抬手正要继续敲门，喻即安却听到了门后的脚步声。
“来了。”他说。
梁满一愣，来什么，什么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开了，杨老师忙开门让他们进去，“小梁来了，麻烦你们了，老孟他……”
“您别急，让喻医生帮孟老师看看。”
杨老师一愣，看到了喻即安，“……这是？”
“我对门有人住啦，才搬来半个月，您平时上下楼没见过么？”
杨老师愣愣地摇摇头，看喻即安弯腰去检查靠在沙发上牙关紧闭的老头子。
梁满安慰道：“他是容医大一附院的医生，先让他帮忙看看，打120了么？”
杨老师眼睛里的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打了打了，120说很快就到的……我一个人也搬不动他，真的是……他就是高血压，情绪激动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至于为什么情绪激动，她没说，梁满也没问。
她拍拍杨老师的胳膊，紧张地留意着喻即安的动作。
喻即安观察着孟老师的症状，脸色潮红，牙关紧闭，手掌握成拳头状，他拍拍对方肩膀叫了两声孟老师，也没有应答，只听见很粗的喘气声。
于是他打开了带来的小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梁满认出来了，那是安宫牛黄丸。
他回头看过来，说了句：“帮我拿点水。”
梁满连忙找杯子帮他倒水，用水把一丸安宫牛黄丸给孟老师灌下去，没一会儿，杨老师的眼皮就抖动起来。
看他慢慢睁开眼，杨老师喜极而泣：“好了好了，老孟醒了。”
喻即安却问：“120怎么还没到？”
就算是安宫牛黄丸对孟老师的症，也不能不去医院，谁知道接着还会不会重新堵起来，也不知道病灶在哪儿啊。
好在他刚问完，物业的值班人员就带着120医生上来了。
喻即安帮忙将孟老师扶上担架，梁满跟120医生交代：“我们给孟老师吃了一颗安宫牛黄丸，这是盒子。”
120医生接过药盒，急匆匆跟着出门，喻即安和梁满送到楼下，看杨老师跟上了急救车，这才转身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梁满好奇地问喻即安：“喻医生，你上班的时候，出过急诊的车吗？”
喻即安点点头：“第一次出车是大三去见习，去接一位骨折的病人，在家里走着走着突然就摔下去，地板太滑。”
梁满啊了声：“好危险。”
喻即安继续道：“而且是老年人，骨质疏松。”
“家里地板砖也滑，要是湿了水，鞋底也滑，就更容易跌倒。”梁满说。
喻即安点点头，忽然说：“我去冯教授那里看，防滑地板就不太一样。”
梁满嗯了声：“是通体砖，用岩石碎屑高压压制做成的，表面不上釉，也比较粗糙，所以防滑性能比较好，市面上大部分的防滑砖大多是这种。”
“年轻人摔倒，就是疼几天，老人摔倒，可能就起不来了。”喻即安说着，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让梁满先进去。
他们职业不同，说起摔倒这件事，想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但着重点似乎不太一样。
但梁满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要改造老房子，连等收房的两年都不能等了。
他奶奶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啊。
喻即安回到家，老太太问他：“怎么样？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没事吧？”
“喂了安宫牛黄丸醒了，具体怎么样要拍片才知道。”喻即安应道，在她旁边坐下。
老太太手里拿着遥控器，好奇地打听：“怎么突然就中风了，摔的？”
“说是情绪激动，血压上来了。”喻即安应完，沉默片刻，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我刚才跟梁小姐聊……聊老人摔倒的事，说到地板……”
他话说一半藏一半，可老太太多了解他，怎么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况且前几天他还给她看了隔壁小梁配合拍的视频。
新房子谁不想住，你得有趁手的钱啊，老太太节俭一辈子，连家里的快递箱都要攒起来拿去卖废品，家里又刚买了房，实在舍不得再多花一笔。
“我知道你孝顺，但不用着急，两年一转眼就过了，家里头过日子，总该有缓一缓的余地，钱一下子都用完了，万一遇上什么要命的事，怎么办？人不能悲观，但也不能过于乐观。”
老太太一句一句地劝，喻即安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他才冒出一句：“可我跟我爸是旱涝保收，您的退休金也旱涝保收。”
老太太：“……”
合着这孩子真的打算好了，简直无语，大了就是不好骗。
老太太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你爸自己在家怎么样了。”
喻即安不傻，立刻顺杆爬：“那家里装修好一点，您回去照顾他。”
老太太一噎，把遥控器放下就要走：“今晚电视剧播完了，我去睡觉，你也早点睡。”
这就是不听的意思了，喻即安没办法，耸耸肩。
徐徐图之，徐徐图之，他在心里默念两遍这四个字，又忽然想，要不就算了。
就像奶奶说的，两年，很快过的，白驹过隙。
大不了让老太太一直住这边。
他自己都摇摇摆摆，就别提去劝别人了，于是这事就这么搁置。
过了几天，这天下班时喻即安手头有个胰腺癌术后复发的病人突然开始呕血，这是并发的消化道出血所致，大抢救这就上了。
王晓云指导的抢救，一边想办法止血，一边让喻即安去跟家属谈话。
“病人现在是胰腺癌复发，已经全腹转移，肿瘤负荷很重，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还继发梗阻性黄疸、严重感染和菌血症，肝功能也比较差，接下来有可能出现肝性脑病、多脏衰这些问题，严重的话，可能……”
“医生，医生你就告诉我，他还有多少时间？”患者的妻子打断了喻即安的病情解释，抓住他的白大褂哭着问道。
喻即安看着她的眼睛，毫不躲避地回答：“他的病情很危重了，生存时间会很短，预后极差，如果家里有什么想见的人，赶快通知过来，你家孩子呢？”
患者妻子听完立刻呜呜地哭出声来，她抓着喻即安问：“医生，真的没可能了吗？你帮帮他，帮帮我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喻即安望着她，看见她夹在黑发之中掩藏不住的白发，忽然想起这个患者才四十三岁。
那么他的妻子，眼前这位哭泣不止的患者家属，应该也是岁数左右。
却已经被逼得早生华发。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静温和，说了句：“很抱歉，是我学艺不精。”
患者家属听到这句话，哭声停顿了一瞬，旋即更加悲恸。
哪里是医生学艺不精，这里所有病人和家属都知道，治疗方案不是由某一个医生单独决定的，走到今天，分明是无药可用了。
喻即安给她递了两张纸巾，等了一会儿，才让她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
患者一直止不住血，喻即安和王晓云商量后，决定介入止血。
喻即安要去介入室，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天却已经黑透了，他有些担心家里的老太太。
给喻鸣打电话，喻鸣说今晚有个紧急会议，还没散会。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梁满的电话，问她：“梁小姐下班了么？”
梁满那边有点吵，隐约听到音乐声，她扯着嗓子问道：“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啊？”
喻即安一囧，很不好意思地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梁满一听这话，立刻就问：“什么忙？犯不犯法？怎么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喻即安：“……”怎么感觉梁小姐像是上过当？
—————
“哦，只是去看看奶奶对吗？好的，没问题。”
听完喻即安的请求，梁满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反正她也要回去了。
“我还在超市……对了，奶奶吃东西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三高饮食？”
喻即安微微一愣，嗯了声：“她没什么问题，只有高血压和冠心病。”
梁满震惊，果然这就是医生吗，两个吃一辈子药的慢性病，到他嘴里就成了“只有”。
“……哦，哦，好的好的，奶奶交给我你放心。”
“嗯，我放心的。”喻即安答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她，“你为什么……会问犯不犯法，上过当？”
问完又觉得好像不太好，有冒犯她隐私的嫌疑。
但他难得这么好奇，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于是硬将到了嘴边的抱歉咽了回去。
梁满在这边啧了声，又长叹一口气，抱怨：“你这人怎么这样，揭人短处的毛病真的要不得。”
喻即安本来就觉得有点心虚，闻言立马动摇，把那点好奇心按了下去。
“抱……”
“哎呀，谁年轻的时候不是傻孩子呢？”梁满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完美盖过他的道歉，“高考结束跟同学去毕业旅游嘛，在外地一个车站，有个大姐让我帮忙看一下孩子，她要去厕所，我们就答应了，结果好家伙，这大姐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等了几个小时才反应过来，丫的咱被骗了哇！”
喻即安没想到她被骗的经历居然是这样的，忍不住心里一提，脱口追问：“后来呢？”
“后来？”梁满哼哼两声，把两盒牛排放到推车里，“后来当然是赶紧去找警察叔叔啊，那可是一个小孩！活的！”
再后来的事梁满是听回访的警察同志说的，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之前把孩子交给梁满他们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找到。
“不过也过了很多年了，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福利院能有多好。”梁满叹口气道。
喻即安却说：“但是父母这么不负责任，去福利院未必不好，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当父母。”
他说完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梁满漫不经心地嗯嗯两声，道：“你不是还要加班吗，挂了吧挂了吧，我要去结账了。”
喻即安哦了一下，又说：“麻烦你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工作为重，工作为重。”梁满敷衍。
但喻即安没听出来，挂了电话后还觉得，梁小姐实在是个贴心又善良的人。
他收起手机，匆匆赶去手术中心。
从更衣室出来往里面走，走到路口，他忽然想起上次和王晓云一起吃饭，王晓云对梁满说的他的糗事。
连忙抬头看看上面的指示牌，幸好幸好，没有错路，介入室就是这个方向！
梁满买了不少东西，仔细一看，全是宵夜食品。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一边整理冰箱，一边吃了个面包，吃完后去洗了个澡，这才拿着一盒水果去敲隔壁的门。
老太太来开门，见到她就笑着让她赶紧进来：“即安跟我说了你要来，哎呀，他就是多心，我一个人在家好得很。”
“他担心您还不好啊，孩子多贴心。”梁满笑嘻嘻地逗她，“隔壁老梁都羡慕哭啦。”
老太太知道她在开玩笑，一时乐起来，拍拍她胳膊：“胡说，你还是小孩呢。”
梁满哈哈大笑，拉着老太太坐下聊天，好奇地问：“您之前在家，喻医生也这样吗？叫邻居去看您？”
“哪儿啊，我在家里可不用他管，他爸晚上都会回来的。”老太太解释，“但是在这边远一点，他爸今晚开会，结束后再过来就太晚啦，估计那会儿即安也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梁满恍然大悟，笑道：“喻医生很孝顺，他很惦记您，您看过他让我拍的那个视频吗？”
她说起那天在冯教授家的事，逗得老太太一阵笑。
笑完老太太又叹气：“他啊，就是瞎操心，你说家里刚买了房，他也背着房贷，哪里好再花一笔钱，反正到时候有新房住，到时候再装修就好了嘛，老房子到时候卖掉。”
“是这样没错。”梁满点点头，赞同她的意见，“您可以住在这边，喻医生也是担心您，容城春夏多雨，地板和墙面都比较潮湿，别说人，狗都容易摔倒。”
她说着从手机里翻出来回南天那些天谭女士发在群里的视频，大福在屋子里跑着跑着突然一个劈叉，地板上一片水亮。
梁满和老太太一边看一边笑，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您也有春秋了，要是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喻医生是医生，在医院肯定见过听过不少这种事件，在我们看来发生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的事，在他看来就是百分之好几十啦。”
“我身边还没一个熟人得癌症呢，最多乳腺结节，但是喻医生每天上班见到的都是癌症病人啊，他肯定就会觉得，啊这个病发生几率还是蛮高的，同理可得，老人因为地板滑摔倒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也很高，所以他会联想到您嘛，不然为什么他要劝您和叔叔在清水嘉苑买新房，对吧？”
“您要是受了伤，他肯定会很自责，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您，早知道不要省这点钱，全让医院赚了。您那么疼他，也不会想他难过对吧？再说，生病很难受的，我听喻医生说您有高血压和冠心病，我怀疑他骗我，您膝盖有没有一下雨就疼？我爸就会这样，老早就这样，我跟我妈都拿他当天气预报的。”
同样的话，喻即安也说过，老房子防水不好很多地方都发霉了，环境潮湿、光线不好，翻来覆去地说过好多次。
可是没有哪一次他的话能像小梁说的这样，能直接说到她心里去。
可能是人总是容易被外人打动，也可能是梁满说话好听，循循善诱的，而不是像喻即安那样，干巴巴来回只有两句话。
老太太一时沉默，半晌才说：“可是装修要花很多钱，装了也住不了多少年就要搬走，很浪费。”
梁满笑道：“如果真的要装修，带不走的应该只有硬装，软装是可以带走的呀，用惯的桌椅板凳，肯定都带走，不过定制的橱柜可能就没办法了，地板也不行，除非把地砖撬了，可是撬了估计就难卖出去了。”
老太太闻言失笑：“怎么搞得像蝗虫过境，全都要搬走。”
“这不是为了配合您省钱么。”梁满笑着拉过老太太的手，认真道，“奶奶，我跟您说实话，这种改善居住体验的装修，贵有贵的做法，便宜也有便宜的做法，我虽然也想做喻医生这桩生意，但是您有您的顾虑我也明白，就是希望不管怎么样，您都好好保重自己身体，大不了您就在这边住两年嘛，让叔叔也搬过来一起住，新房装修好了再搬。”
老太太听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边太远啦，他爸每天要早起起码一个钟头才能像平时那样按时到单位，不可以迟到的。”
梁满又笑起来，心说原来大孙子也比不上儿子啊，喻医生真是小可怜。
俩人聊了快一个小时，老太太问了好几个房子装修花费方面的问题，后来梁满觉得有点渴了，就问老太太：“您吃宵夜么？”
老太太一愣：“你饿啦？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去，面条好不好？”
“不不不，你别忙活，我买了，就是想邀请您一起。”梁满忙拉住她。
老太太知道年轻人爱吃的宵夜肯定不怎么健康，但难得嘛，她也想试试，干脆就答应了。
梁满跑回去，拿了几盒鸭货，辣的不辣的都有，又把炸鸡倒出来放进空气炸锅，再拿了一盒奶油蛋糕，拎了一瓶芒果汁，又回到喻即安这边。
老太太一看，嚯，确实是不健康，这孩子吃垃圾食品啊！
她想说什么，但梁满已经很热情地招呼她了，于是她只好算了。
俩人面对面坐着，梁满还开了电视剧，“您吃不辣的，我吃辣的，咱们偶尔放纵一次，不要紧吧？”
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不要紧的。”
吃了几分钟，梁满又回去，这次端来了炸鸡，还多拿了一瓶果汁。
于是等喻即安终于处理好病人的事回到家，就看见这一老一小正在餐桌边相对而坐，桌上一堆吃的，她们正边吃边看综艺节目，笑得嘎嘎的，空气里弥漫着来自不健康食品的香味。
喻即安：“……”怀疑走错家门，不确定，再看一眼。
嗯，确定了，没走错。
但是因为没有错，所以更奇怪了。
他满脸疑惑地进门，还没来得及叫人，就已经被梁满发现：“喻医生回来啦，快来一起吃宵夜。”
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块鸭脖，扭头笑眯眯地告诉他：“今天小梁请吃宵夜。”
喻即安原本以为这么晚了，梁满应该早就回去了，或者是她们一起在客厅闲聊，陪长辈嘛，不就聊天？太晚了也不好喝茶。
谁能想到她们会凑在一起吃宵夜啊，而且还是垃圾食品！
“快去洗手过来一起吃。”梁满又说了句。
看着她的笑脸，喻即安心里一顿，应了声好。
他去洗了手，过来在老太太旁边的空位坐下，探头去看平板电脑屏幕，见到是一档搞笑综艺，看了眼名字就收回视线。
梁满给他递了一副一次性手套，问道：“你病人怎么样啦？”
“勉强止了血，但情况很不乐观。”喻即安眉头蹙起来，没说出那句同事之间的猜测，可能就这两天了。
那个病人才四十三岁，身体却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说句难听的，疾病已经让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没办法，这都是命。”老太太说着，顺手给他递了一块不辣的鸭架，说，“这个不辣，你吃这个。”
梁满耳朵一动，这是喻医生不能吃辣的意思？
不确定，毕竟她也没跟喻即安吃过几次饭，上一次和王医生一起吃的烤肉，也不是辣的。
喻即安接过鸭架，低头认真地啃，老太太看看电视又看看他，问道：“你吃晚饭没有？”
他立刻抬头，梁满就见他面色有些犹豫，以为他会为了让老太太安心，说些什么糊弄过去。
但没想到他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来得及。”
那时候都忙着处理病人了，谁会想着吃饭这件事啊，等忙完想起来了，同事问喻即安要不要吃了宵夜再走，他又惦记着老太太，只好婉拒。
老太太脸上表情只有无奈：“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跟你爸一样，工作狂。”
喻即安想辩解，但什么都没说，便点点头。
老太太又说：“给你煮碗面吧？放两个荷包蛋。”
喻即安犹豫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东西：“可是这些……”
脸上表情写着“这么多东西，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们打扫战场”。
老太太当然不肯，宵夜随便吃吃当然可以，但正餐可不行。
场面瞬间有点僵持。
这时梁满说了句：“要不……考虑一下泡面？我那儿有，友情提供一桶？”
喻即安立刻答应：“好的，谢谢。”
梁满问：“要什么口味的？”
喻即安想也不想：“你挑的都可以。”
梁满嘿嘿一笑，立刻跑回去拿来一桶金汤肥牛面，只要三分钟，就有泡面勾人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老太太相当无语，好家伙，今晚算是垃圾食品开大会。
这个口味的泡面有点辣，是梁满故意挑的，既然他都让她挑了，那她就要把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分享给他！
什么？他不吃辣？他又没说！
梁满笑眯眯地看着他嗦了一口面后立刻变红的耳朵，心里笑得不行，原来是真的不能吃辣。
喻即安被辣了一下，动作顿了顿，等适应了才继续吃。
“你吃这个，这个不辣。”梁满这时递过去一块鸭架。
喻即安刚才吃了两块不辣的鸭架，以为都是一样的，接过去，还道了声谢。
老太太想提醒一下这个老实孩子，却已经来不及，他一口咬下去，然后……
被辣得直眨眼，这鸭架起码中辣。
直到梁满哈哈大笑，发懵的喻即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捉弄了。
他震惊地看向梁满，眼睛里有上当受骗的不可思议。
梁满笑快要趴到桌子上，还说：“我早就跟你说，不要太相信我，不然很容易被我骗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孙子。
结果这人抿抿唇，居然说了句：“没关系。”
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笑意，梁满没发现，但笑得很大声。
老太太忍不住扶额，这两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阿满：哎呀，看来奶奶最疼的还是你爸爸诶。
喻医生：……嗯，我没有妈妈。
阿满：啊这……啊这……
喻医生：果然真诚是第一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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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三合一）
◎扮猪吃老虎。◎
既然喻即安已经回来, 吃完宵夜梁满就回去了。
“我送你。”喻即安主动道。
老太太看着两个年轻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眯眯的。
等喻即安收拾好桌子, 她才说：“即安你过来, 跟奶奶聊聊天。”
喻即安有些惊讶，老太太很少会特地要求跟他聊天，上一次……好像是喻鸣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不想去, 老太太特地跟他谈心, 劝了半天。
后来就有了姚蕴含这个前女友。
怎么今天……不会又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喻即安心里一惊, 非常提心吊胆, 一边问怎么了, 一边开始搜肠刮肚地想拒绝的说辞。
“没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到让小梁过来陪我的？”
哦, 问这个啊，那没事了，喻即安一秒放心：“怕您在家有事不方便, 这边您又还没认识什么朋友。”
“我就知道是这样。”老太太无奈地笑笑, 然后说, “不过我今晚和小梁聊得很开心，她比你会说话多了, 也比你贴心。”
喻即安听了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劲, 更不吃醋别扭，反而笑着点点头：“那就好。”
一脸高兴的样子, 甚至有点与有荣焉。
老太太再次觉得无语。
沉默几息, 她接着道：“装修老房子的事, 小梁也跟我聊了一下。”
喻即安闻言一愣：“……什么？”
“房子，老房子，你不是一直劝我重新装修吗？”老太太见他木木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捶了他一下。
喻即安愣愣的开口：“是该装修的，潮湿，光线不好，很多地方都发霉了，不安全，湿气太重，对身体不好。”
老太太没好气地反驳道：“一样的话，怎么小梁说的就是比你说的好听？我真的服了，你这张嘴怎么这么笨？”
喻即安有点懵，啊这、这是挨骂了？为什么啊？不理解。
他小心地问道：“梁小姐……怎么说的？”
“她说……”
老太太把梁满说的话复述了个七七八八，喻即安听完就一个想法，梁小姐懂他！完全说出了他的想法，她是懂他的担忧的！
于是他立刻又露出笑脸来，解释道：“她是专业的，我不是。”
“专业什么？专业家庭调解员啊？”老太太没好气，白他一眼，然后说，“我明天回去一趟，你下班早点回来。”
“……回、回哪儿？”喻即安眨眨眼，又有点懵。
当然是回老房子，因为……
“您什么时候存的金条？”喻即安震惊地看着老太太递给自己的铁皮盒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块金条，每块一百克。
而盒子，是普普通通的五仁月饼盒子，年代久远，已经生锈掉皮了。
喻即安见过这个盒子，在老太太的床底下，打扫卫生的时候扒拉出来过，但他从来没试图打开过。
他以为是什么针头线脑，还奇怪过为什么这么重，结果……原来里面居然装的是金条吗？！
“攒了几十年了，你和你爸往年送我的金项链金戒指，攒得差不多了，就拿去金店加点钱兑成金条，这个最实在。”
老太太说着咂咂嘴：“现在金子贵了，比以前翻倍，你拿去卖了。”
喻即安一愣：“……为什么要卖？家里出什么事了？”
“卖了就有钱装房子了嘛。”老太太耐心道，“本来是打算留给你结婚用的，但是你既然这么孝顺，我们就把它用了吧。”
喻即安：“……”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但他还是答应了，还认真地跟老太太说：“您不用特地给我存钱，我讨老婆应该自己讨，爸爸已经帮我给了一大半首付了。”
其实如果喻即安真的很缺钱，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人才引进。
去容城隔壁一个有政策的城市，以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完全可以升职加薪，还有购房补贴，甚至他的配偶如果有硕士及以上学历，还可以解决工作。
但他舍不得，容城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生活了三十年的老房子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充满回忆，父亲和奶奶在，老师和同门也在，同事们都相处愉快，他的根在这里。
他也喜欢这种安稳和平静，愿意尽自己的努力维持住这一份安稳。
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道：“好，奶奶就知道，小安是最棒的。”
喻即安笑起来，笑容还是腼腆，有些不好意思。
——他早就不习惯被人这样摸头和夸奖了。
他抱着生锈的月饼盒陪老太太回荔憬花园，路上还问：“要不我陪您去买个保险箱吧？放月饼盒里容易丢。”
“搞这么麻烦干嘛，都要卖了，月饼盒多好用。”老太太拒绝。
喻即安讷讷：“可是……那要不我帮你换一个月饼盒？”
“那可以有，不过你家有月饼盒？”老太太反问。
喻即安还真就认真想了想：“我问问梁小姐有没有，她肯定有办法的。”
老太太：“……”
老太太原本以为他是说笑，结果没想到，他还真就去问梁满了。
刚回到家，凳子都还没坐热，他就去敲隔壁的门。
梁满来开门，脸上一片黑色，吓得他当场倒退两步：“……梁小姐？”
梁满嗯嗯地应了声，含糊地问：“有什么事哇？”
喻即安确认了是她，便好奇地凑上来：“面膜么？”
“清洁面膜，怎么了？”梁满还是含糊地回答道，甚至问他，“你也想来一片吗？”
喻即安立刻摇头，说明来意：“请问你知道……嗯、就是，你有不用的月饼盒饼干盒吗？”
梁满觉得很奇怪，也没说有还是没有，就问：“你要干嘛？”
“装金条。”喻即安毫不犹豫地道。
梁满一愣：“……装什么？金条？这是什么新鲜的吃食？”
她完全没敢往那种金条上去想，因为没有人会这么傻逼地告诉外人我家有金条，没有！
但是喻即安呢，是一个有点与众不同的人，因为……他就是那个会告诉别人他有金条的人……
“不是吃的，是金条，投资金条，100克一根那种……诶？”
他的问号和梁满脸上的面膜一起落地。
走廊灯光下，梁满的脸上一片水光，那是面膜残留的精华液，还有一滴正顺着下颌低落在她衣襟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喻即安：“……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消息吗？！”
喻即安望着她，眼神清澈：“为什么不能，我明天就会卖掉的。”
梁满：“……”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不是，“你明天就卖了，还要什么月饼盒，金店会因为月饼盒比较好看就多给你几块回收费吗？”
喻即安道：“没关系，以后还可以继续装新的。”
梁满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心里有一句MMP一定要讲！
MMPMMPMMP喻即安你这个大傻逼！
“财不露白懂不懂啊你？！”
“你是真的不怕贼惦记啊？！”
“你给我等着，我今晚就去撬你家门锁！”
梁满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吐槽直接就说出来了，一句接一句。
喻即安从一开始的懵逼，到后来竟然笑了起来。
梁满被他笑得发毛，也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停下口，试探着问道：“你刚才开玩笑的吧？”
喻即安却摇摇头：“不，我说真的。”
梁满：“？”
“我只告诉你，没有也不会告诉别人。”他为自己辩解，“告诉你是因为你可信，你是个好人，而且……”
他顿了顿才继续：“是为了老房子装修的事，奶奶终于同意了，才会让我去当金条，回头我要来找你帮忙装修房子的，可以……收便宜点吗？”
问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笑一下，眼睛竟然还弯了弯。
梁满：“？？？”
好家伙，原来这是来薅她羊毛的，要是她不答应，那她就不是好人呗？
呵，诡计多端的男人！
还是个诡计多端的好看的男人，可恶！
梁满张口结舌，半天才合上下巴，抹了把脸，转身道：“等着。”
喻即安应了声好，看她转身进去了，就站在走廊上往外看，可以看到小区其他楼栋各家各户的灯光。
以及不知道哪家传来的：“写作业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吗！”
以及夫妻吵架：“你下次再喝成这个样子就给我死在外面！应酬应酬，缺了你地球不会转了是吗！”
梁满洗完脸拿着一盒蛋卷出来时，就见他正靠在栏杆上，微微歪着头，很认真地在听这些外面的杂音。
她清了清嗓子，把这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然后问：“这有什么好听的，你有点八卦哦？”
喻即安用他那双漆如点墨的眸子看向她，语气像是发现新大陆：“我发现在家里听不到外面的这些声音。”
梁满噗嗤一下笑出来，说：“关门关窗开空调了吧？那你肯定听不见啊，我装修的时候特地装的隔音玻璃，还做了很好的隔音措施。”
喻即安恍然大悟，“难怪，住着很安静，像图书馆，很适合……学习。”
梁满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才好，她可没在图书馆住过。
“月饼盒没有，蛋卷盒有，把蛋卷吃了，盒子就可以用了。”梁满把手里的蛋卷递过去，再递给他一把小锁头，“会安装的吧？给你的金条装把锁吧你！”
喻即安一脸感激：“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
笑得跟个……似的，梁满忍不住扶额。
她想吐槽他，却又在看到他脸上全然的信任时不自觉地软了语气：“别再告诉其他人你有金条，藏好点！”
喻即安冲她认真地点头保证：“听你的。”
然后说：“我明天来找你商量装修的事？”
梁满想了想，道：“周末你值不值班？不值班的话你直接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喻即安沉默，拧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排班表：“周日下夜班，就那天？”
“可以，就那天吧，你带我去看看，我们边看边聊。”梁满点头答应，又提醒他，“找靠谱点的金店回收。”
喻即安一听这话，立马就顺杆爬问道：“你认识人多，有介绍吗？”
梁满：“……”薅我羊毛薅上瘾了是吧！！！
她死鱼眼似的盯住喻即安，喻即安就跟没发现她的情绪波动似的，还冲她眨眼睛，笑了一下。
看起来毫无戒心，并且非常信任她。
扮猪吃老虎。
梁满迅速地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然后没好气地道：“要我介绍也行，收介绍费，一千块一次！”
吓死你，哼哼！
“好，成交。”喻即安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立刻点头同意。
梁满：“……”
她骂骂咧咧地关门回屋，甚至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这才拿过手机联系相熟的金店老板。
“苏老板，最近哪里发财啊……哎呀怎么会呢，我不信，现在黄金涨成这个样子，你不赚钱谁赚……哈哈哈，确实是有事相求，你那边金条的回收价怎么样啊……比国际金价少十块是吧，行行行，我有个朋友要出点……啊不清楚，到时候问问，估计有个一两百克左右吧……”
她一边同熟人寒暄，一边在心里问候喻即安。
喻即安回到自己这边，跟老太太说：“搞定了。”
老太太看他一脸满意的神情，怀里还抱着盒蛋卷，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奇怪，才几天呐，她大孙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个大男人，找女孩子解决问题，还找得这么理直气壮，合理吗？
喻即安的那个胰腺癌病人最后还是没能撑过三天，在姜伍值班的当天夜里，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又开始大量呕血，凌晨四点整，宣布死亡。
第二天，早交班完毕，陈主任询问了几个病人的病情之后，目光转向喻即安：“即安，你的17床，中午做一个死亡病例讨论。”
喻即安点头应好，脸上看不出任何伤心的痕迹。
或者说，除了刚接触临床的学生面露不忍，其余人都没太多表情。
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冷静到近乎于冷漠，从不对病人投入过多感情，而喻即安，是个中翘楚。
死亡病例按规定由科主任主持讨论，喻即安汇报病情、诊治及抢救经过、死亡原因初步分析及死亡初步诊断等相关内容，讨论内容形成记录，还要上报医务处备案。
待这份病历归档，也就到了周末。
周日下了夜班，他同梁满汇合，梁满带着他去了方正街一家金饰店，按比当日金价少十块的价格，出手了三根一百克的金条——没舍得全部出手。
全程喻即安跟在梁满身后，她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言听计从，令行禁止，要不是还会说“麻烦”和“谢谢”，金店老板差点以为他是个哑巴。
至于俩人的关系么……
金店老板好奇打听来着，梁满说是朋友，对方看起来不太相信。
“啊对对对，朋友，梁小姐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啦，得闲一起喝茶。”
梁满：“……”对个头！
钱到账，喻即安跟着梁满离开金店，钻进副驾驶——没错，他蹭梁满车出门的！
路上，他一边给梁满发红包，说好的一千介绍费，一边听梁满问他：“你真不怕我卖了你啊？你是怎么想的？”
他歪头看向开车的人，一脸疑惑：“为什么要怕，我选择走捷径，也心甘情愿承担走捷径的风险。”
顿了顿，又说：就算你真的骗我，也没关系。”
梁&#183;捷径本径&#183;满：“……”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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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家老房子在铁路局的家属院，是个九十年代练成的老小区。
老小区的意思，是除了建筑物老，里头的邻居街坊也大半都“老”，常来常往，朝夕相处几十年，谁家孩子长什么样，哪辆车子是谁家的，都一清二楚。
于是梁满这辆挂着陌生牌照的车一出现在小区，立刻就引来一群老头老太的注意。
“前面，那棵树后面那栋。”喻即安给她指路，让她把车停在一边的空位上。
梁满一边停车，一边从车前窗往外看，看到楼体上因为防盗网生锈又经过风雨而在外墙留下的痕迹。
很多人家的阳台上都种了花草，还晾晒着衣物，路两边不少树墩，看起来是刚砍了没多久的。
“其实这边环境还可以，清净，就是没电梯。”她看了一圈评价道。
喻即安推门下车，说了声是：“这边也算安全，毕竟是单位小区。”
俩人下车要往楼里走，刚走到楼道口，就遇到两位老太太，“小喻带朋友来家啊？”
喻即安心想这话没毛病，就点点头应是。
老太太回错了意，笑道：“你爸你奶奶不是上你家去了么，怎么女朋友往这边带？你们年轻人现在约会都时兴这样啦？”
一面说，一面好奇地打量两下梁满，眼神有些揶揄。
啊这……这是把他们当出来约会的小情侣了？
梁满无语，扭头看向喻即安，她倒要看看这人怎么解释。
喻即安先是被两位邻居奶奶的话吓了一跳，继而被梁满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脑门都开始冒冷汗。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设计师，我们家要装修房子。”他摇头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梁满，“梁小姐，这是我们家楼上的邓奶奶，和楼下的蔡老师。”
说完停了下来，望着梁满。
梁满还是无语，给他递眼色，继续啊，说词儿啊！
喻即安看懂了眼色，但还是一脸茫然，说什么？介绍完了啊，还要说什么？
梁满真是服了，果然不能这个笨蛋在人际交往这件事上抱一分一毫的希望。
她只好自己开口，笑着对两位老太太道：“两位阿姨你们误会啦，我不是喻医生女朋友，是他请来装修房子的设计师，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房子哪里有问题，测量一下数据，过几天开始装修会有点吵，你们多担待担待，我们保证白天工作时间干活，不会影响邻居们晚上休息的。”
俩老太太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忙说是自己搞错了，又好奇地打听：“小喻你不是买新房了么，这边还装修做什么，接你奶奶住新房去呗。”
喻即安抓抓脸，老实地回答：“她担心我爸，而且这边住着习惯。”
梁满也附和道：“都说故土难离，虽然都在容城，但容城那么大，这儿跟那边还是不一样，这边都是老伙伴，出门去哪儿心里都门清，去了新房，老太太也不认识什么人，出去又怕走丢，还是有不方便的。”
喻即安连连点头，很认同她的话。
梁满继续道：“可是这边房子太老，天花板和墙壁发霉啦，地板回潮太滑啦，喻奶奶年纪大了，有点什么磕碰就不好了嘛，所以喻医生才想着重新装修一下房子，让奶奶住得舒坦点。”
俩老太太一听，顿时感慨起来，一个说老喻有福气哦，另一个就夸喻即安孝顺，不枉他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甚至还都流露出一点不自觉的羡慕来，说自家孩子要是能想到这个，她做梦都能笑醒。
新房么，谁不想住，关键是孩子惦记自己的心意。
喻即安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但又嘴笨，只会说“哪里哪里”“没有没有”，不自在的样子看得梁满笑得要死。
好不容易跟俩老太太告别，俩人终于能上楼，梁满一边走一边问喻即安：“哎，大孝子，感觉怎么样？”
喻即安抬手捂脸，叹气：“太难受了，好奇怪。”
梁满忍不住哈哈大笑。
喻即安从她的笑声里听懂了，这人是故意的，要捉弄他。
大概是因为被他走了捷径，心里不忿的缘故。
他走在梁满后面，抬起头看她，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忽然间觉得像是阴雨天里猛然出现的阳光。
撕/裂穿破云层，直抵人心。
他又听见了自己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咚咚地加紧敲打起来。
这是在面对任何一个异性时都没有出现过的症状，面对唐莉和王晓云没有，甚至在面对姚蕴含时也没有。
他觉得很稀奇，又觉得，要是能天天见到她这样笑就好了。
“你干嘛呐，走快点行不行，少爷？”梁满发现他落后了，一回头，发现他站在楼梯上发起呆来，忍不住催促。
这人是有点子离谱在身上的，这可是他家，他怎么走得比她还慢，难道不该是他头前带路么？！
喻即安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可是走到她旁边了，又忽然停下。
梁满以为他要说什么，便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结果这人话还没说，脸先红了，把她弄得一愣，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大姨妈来啦？不是吧，她那不怎么规律的大姨妈，这么不声不响的吗？！
她心里惴惴不安，连忙催他快走，等进了喻家的门，她第一句话就是：“方便借用一下你家卫生间吗？”
喻即安一愣，连连点头：“……可以。”
应完顿了顿，“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梁满拦下他，让他仔细想想对房子的要求。
喻即安哦了声，老实地留在了客厅，找杯子被她倒了杯水。
梁满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一看，没有啊，大姨妈没来啊。
那……他刚才脸红个什么劲？
梁满心里一动，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很多时候人呐，脑子里有一根线，两头连着些似懂非懂的东西，只要有人或者有什么契机，把这线给弄断了，有些事也就懂了。
她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喻即安见状，忙把抽纸盒递过去。
等她擦了手，又把水杯递过来：“温的，正好喝。”
梁满眉头一挑，接过水杯揶揄地看他一眼。
喻即安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就躲开视线，不敢和她正面接触，像是生怕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
——虽然他也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心思是什么。
梁满把刚兴起的那点浮动心思撇开，喝了口水，问他：“怎么样，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新房？”
喻即安却反问她：“你看到卫生间的墙面和天花板了么？”
梁满一愣，这个她还真没留意，“……怎么了吗？”
“发霉了，篮球那么大。”喻即安道，“而且很拥挤，我想要能方便点。”
“没有做干湿分离。”梁满点头说着，又抬眼在屋子里四处看，“阳台的天花板也有霉迹。”
“厨房也有。”喻即安带她去看，比划着说，“橱柜太高了，家里东西也很多，我想趁装修扔掉一些。”
“那可要跟奶奶商量好，有些东西别看旧了，很可能是老人的念想。”
喻即安听了这句，一本正经地接：“也有可能装着宝贝，金条就是……”
梁满立刻打断：“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这个！”
没见过这么讨厌的，非得逼人当贼是吧？！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识相地转移话题：“我还想改一下房间，我爸没有书房，弄一个书房，然后放张沙发床，我回来也能睡。”
梁满瞪了他一眼，恢复正常语气，点头问道：“还有吗？”
其实也没多少想要的东西，喻即安想的，无非是换换地板，重新漆一下墙，再换一下家具就可以了。
他的预算是二十万以内，卖金条得了十三万，他再加几万，梁满说已经很够了，他这个预算甚至可以换一下防盗网。
“晾衣杆换成电动的，这样晾衣服就不用伸那么长胳膊还怕够不到了，老人家视力也不如年轻人，戳半天都可能戳不下来，原来的继续保留，电动的到时候拆走搬去新家。”
“家具也是，我看奶奶的屋子里有旧的橱柜，都还是好的，就跟冯教授那边一样，送去家具厂重新抛光打蜡，反正到时候搬去新家也要做这一步的，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喻即安连连点头，跟着她在各处走，帮她测量数据。
看到卫生间的时候，梁满忽然说了句：“我算是知道你看房的时候为什么问我卫生间面积了，狭窄的话确实不舒服，坐在马桶上玩手机多爽，特别是家里有孩子以后，我好几个朋友都说过，蹲坑就是他们躲避小崽子的美好时光。”
喻即安用指尖蹭蹭鼻尖，低声道：“其实也不大好，容易得痔疮。”
梁满哈了一声，乜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喻即安就是觉得那个眼神里有“记住你现在的话我等着看你打脸”的意思。
从喻家出来，已经是下午，天气有些阴，云层很厚，看起来像是在憋雨，梁满抱怨：“这鬼天气，热死了，有本事下雨啊。”
抱怨完又问喻即安：“你跟我出去吃，还是回家跟你爸和奶奶吃？”
“跟你。”喻即安想也没想，脱口就答应，应完了又不好意思，有些心虚地补充，“奶奶有我爸做饭。”
梁满眉头一挑，当没发现他的心虚，道：“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儿呢？江业路。
因为时间还算早，估摸着那边的店基本都没开始营业，梁满把喻即安带去了超市。
“喻医生不介意给我当一下苦力吧？”她玩笑似的问道。
喻即安当然不介意，他点点头：“可以的，买东西我不在行，拎东西我可以。”
梁满登时就笑了，拍拍他肩膀，语气赞许：“自我定位很明确，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喻即安抿着唇就笑起来。
梁满要买的东西还挺多，肉蛋奶是日常所需，零食柜也要补充弹药，最重要的是那些速食半成品，对于不大会做饭的人来讲，那简直是生命源泉。
“这个你要怎么吃？”喻即安拿着一盒牛腱子，问她。
“去家里茶楼后厨，问叶师傅要两包他秘制的卤料包，回来把肉焯水后炖上，炖好晾凉切块切片分装密封，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一下。”
梁满解释完，问他：“你吃不吃？吃就到时候给你送点。”
喻即安眼睛一眨，竟然说：“我觉得奶奶会想吃。”
梁满：“……”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会隐藏自己嘴馋，但技巧不多。
她无语地撇撇嘴，继续往前走，拿了盒红丝绒蛋糕和牛角包，超市里有面包卖，她拣了六七个贝果和碱水球，说回去冻起来当早餐，吃一周都没问题。
喻即安觉得自己大开眼界，原来还能这样储存食物。
去买零食的时候，梁满看上了某个品牌的薯条，一盒里面好多包小包装的，货架上开的那盒放在最前面。
喻即安听她说：“拿那个薯条。”
他便以为是要拿几小包，就伸手拿了几包，刚要往购物车里放，梁满就说：“拿大盒的，谁要买几小包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喻即安一想也是，大人嘛，就是要大盒的，于是转而去拿后面整盒没拆的。
这是货架上该品牌薯条最后一盒整盒的，应该是理货员还没来得及补货。
他刚拿到手，旁边就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嚷嚷：“那是我的，我先看上的！”
喻即安没想过人家是跟他说话，自顾自地把薯条放进梁满的购物车里，然后……
就被这小男孩儿推了一把，他没防备，一下就撞在购物车上，购物车一动，又撞了一下梁满的腰。
喻即安这时就反应过来了，立刻低头去看这小孩儿，眉头皱得紧紧的：“先来后到，是我先拿到的。”
小男孩儿嚷嚷：“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就要让给我，你不讲礼貌，不尊老爱幼！”
喻即安觉得不可理喻，怎么会有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小孩，他没见过，以前听说熊孩子，还以为都是别人拍视频讲故事编的。
当即正色道：“你也没有尊老啊，还在超市大声喧哗，你也不讲礼貌，指责别人之前请先正视你自己。”
小孩儿大概听不懂这话，扭头拽自己家长，嚷嚷着让家长帮自己抢过来。
周围已经有顾客开始停下脚步看热闹，那家长觉得丢人，哄了两句孩子，没哄住，又骂了两句，但明摆着没什么威信，不但没吓住孩子，反而闹得更厉害。
这个时候可能都不是单纯想要吃薯条了，而是争强好胜要面子，要显得自己更厉害。
梁满和喻即安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被惯出来的，家长的问题实在太大了。
他们正准备走人，那家长就把他们拦住了，说：“你们把那盒薯条让我们吧，你们等补货好不好？孩子还小，哭闹起来对身体不好，你们都是大人了……”
这道德绑架太他妈恶心了，梁满可不吃这个亏，立马就开始翻白眼。
“年纪小啊？我年纪也不大呢，我测过的，心理年龄三岁，你别跟我抢，不然我闹得比他更厉害。”
她阴阳怪气地道：“谁还不是个宝宝啊，我爸妈说了，我就算到八十岁，我都还是宝宝！既然这样，凭什么我要让他？他算老几，你别道德绑架我，我没道德，你绑架不上，别逼我，不然我直接报警！”
对方家长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恶。
梁满嗤了声，一看这种人就是这招用熟手了的，别人惯她，她可不惯着。
说完她冲喻即安一甩头：“咱们走，睬这种人都傻的。”
俩人扬长而去，身后一片看客笑声，小孩儿的哭声远远传来。
喻即安忍不住扭头看她，觉得她刚才可真神气，要是他，说不准为了麻烦就给对方了。
“看什么？觉得我刚才不可理喻？”梁满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喻即安立马摇头，问：“叔叔阿姨……真叫你、呜呜……啊？”
宝宝两个字被他含糊成呜呜就算了，梁满扭头，竟还发现他耳朵都红了。
梁小姐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这个称呼有什么可耳朵红的点吗？
她没好气地道：“他们叫我小老板娘！”
喻即安听了耳朵一动，笑起来：“这个好听，有气势。”
梁满转头又盯着他看了一下，见他眼尾略略有些弯，哼哼一声回过头，腹诽一句，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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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即安家老房子改造其实简单，和冯教授那儿一样，屋子框架是不用改的，也不用锤什么墙，采光已经够了。
但是要把墙皮都铲了，重新刷墙，而且要用防水的乳胶漆。
在设计的时候，梁满就跟老太太聊了好几次，问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家具款式，在家里都常做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和丁斐两度上门，去模拟老太太在家的活动。
都碰上是喻鸣在家，梁满便同他也聊聊，他对卧室没什么要求，能睡觉就行，倒很在意书房。
他特地跟梁满商量了书架和书桌的款式和用料，还开玩笑道：“我在即安那儿住的时候，恨不得他天天值班去，那样他的书房就是我的啦，哈哈。”
梁满觉得好笑，道：“我给您找人做个比他那儿还好的，多余的木料，咱们用来做茶桌？我家就是那种的，我爸可喜欢。”
说着把家里茶几的照片找给他看，跟他说可以用现成的实木茶几改造，就是加个煮水的设施嘛。
喻鸣觉得不错，“放在客厅会不会好点？有人来家里，倒水泡茶也不用麻烦跑一趟厨房了。”
梁满点头：“那我在桌角这里开个把手，本来茶几就要这么做。”
她把在冯教授家跟喻即安说过的那套话又跟喻鸣说了一遍。
就这么来回修改和确认方案，折腾了一周，总算定下终稿，过了两天，周末的时候，喻即安休息，请了搬家公司的人，上门去把家当搬出来，再存到租的仓库去。
“工期签了三十五天，不过顺利的话也用不着这么久。”梁满告诉他。
喻即安的目光里闪烁着期待和兴奋，“希望一切顺利。”
“放心吧，肯定顺利。”梁满笑道。
正式开工那天，喻即安和喻鸣都要上班，梁满特地接了老太太一起，让她在墙上砸了一锤。
丁斐拿着礼花筒一怼：“开工大吉！”
梁满特地录了小视频发给喻即安看，跟他说：【要是你在，去敲第一锤的应该就是你啦。】
发完信息，提着水果陪老太太楼上楼下地打过招呼，然后把人送回家，再接着忙自己的事。
近来总是事多，有新接的客户，也有的是施工中需要协调的问题，她整天忙得像陀螺。
喻即安也忙，六月份快到了，执业医师考试的实践技能考试就安排在这个月，他被抽去做考官，要提前做准备。
另外他还担着教职，教授《内科学》部分课程，甚至是某个班的这门课的主课老师，学校要求这个学期必须要有期中成绩，他紧赶慢赶地出了一份随堂小测试卷，利用某节课的前半节课让学生考完。
再有学术讲座要参加，院内院外的都有，一时间周末的休息时间全都被挤占。
五月份就这样呲溜着一晃而过。
六月的容城开始迎接可能来的台风，和连续的降雨，天气再次变得潮湿闷热，让人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儿童节过后的那个周末，梁满抽空把几个项目的工地都转了一遍，解决了几个小问题之后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碰巧在停车场遇见喻即安，他提着一大篮花从车上下来。
梁满觉得好奇，驻足看了一会儿，被他发现后就大步走近前去。
哟了声：“这是跟哪个姑娘约会采花去啦？”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喻即安闻言一凛，立刻解释：“不是，没有……今天去监考，跟其他监考老师一起吃午饭，正好在鲜花市场附近，有老师说去看看，我在那儿买的，因为便宜……那个老板一直推销，说卖不出去就只能扔了，我觉得可惜。”
说了一大堆，全是为了解释自己没有跟人去约会采花，这可是他真金白银买来的！
梁满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串的话，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抬头想要揶揄他，却撞见他盛满认真和紧张的双眼，笑脸一下就顿住，神情也慢慢变得正经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我就是随便一说，冤枉了你，对不住，你别生气。”
喻即安得了她这声对不住，立刻就笑开，先前的紧张瞬间消弭，“没关系。”
梁满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算啦，明知道他这人一本正经，她逗他做什么呢。
“那、你要花么？”喻即安忽然问，“没有大天使那么好看，但还可以吧？”
梁满闻言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花篮，见粉的黄的紫的都有，确实很好看。
“你想给我么？”嗐，什么不逗他，刚才的话她这就收回！
有些人就是要多逗逗。
喻即安一愣，像是吓了一跳，一时语塞在当场。
梁满瞥见他耳朵又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承载了很多想说又不敢说的情感。
这种饱满的情绪让梁满觉得惊讶的同时，忘了他的年岁，想起中学时代往她抽屉塞情书的男同学。
怎么办呢？她觉得他越来越有意思了。
喻即安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当然，你想要哪朵都可以，反正很便宜。”
梁满心里的躁动瞬间平复下来，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踏马你不会说话可以少说甚至不说！
她干笑了一下：“是吗？那我要全都要呢？”
喻即安点头应：“可以，都给你。”
“不给奶奶留几支？”她揶揄道，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喻即安却说：“没关系，反正奶奶不知道我买了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梁满内心很复杂，许多话汇聚到一起，变成一句：“……你可真是奶奶的好大孙。”
喻即安嗯嗯两声，抬了抬胳膊，“真的都要吗？”
一副雀跃期待的语气，搞得梁满想笑的同时，又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逗你的，我家哪有这么多花瓶，都拿走，改天见到你奶奶，我都不好意思。”
喻即安说也是，“那你自己挑，还是我帮你挑？”
还是那样跃跃欲试的声调，梁满干脆成全他：“你帮我挑吧。”
“这朵紫色的好看，你拿着。”
“嗯嗯。”
“这朵粉色的大，也给你。”
“嗯嗯。”
“这朵黄色的衬你今天的裙子，给你吧。”
“嗯嗯。”
一时间俩人竟不走了，蹲在停车场里分起花来，幸好没别的小区住户回来撞见，不然非觉得他们疯了不可。
可当下此时此刻，梁满受喻即安影响，觉得这样分花还挺有意思的，没一会儿就抱了一大捧花在怀里，有淡淡的花香传送过来，闻了心情很好。
她甚至还有心情问喻即安：“你去监考，是什么考试啊？”
“执医的实践操作。”喻即安道。
梁满听说过这个考试，闻言逗趣道：“喻老师没有把他们的分扣光光吧？”
喻即安说当然没有，不仅没有，“如果穿着我们单位的白大褂，我会酌情扣少一点。”
梁满顿时震惊：“不是吧，你看起来不像能……徇私的啊？”
“这是每个考官都默认的操作。”喻即安解释道，“操作考试题目很多，各个系统都有，一个内科的学生，可能抽到外科操作的题目，但真正上临床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到考试考的这个操作，学生们复习都是为应付考试，自己人，可以多照顾点。”
“……那考这个的意义在哪里呢？”梁满问道。
“在于知道有这么个操作，就像英语四六级，可能毕业以后基本不用英语了，同学们还是要考，就是要有这个证。”
喻即安说完，又觉得好像比喻不是很恰当，于是道：“大概这个意思。”
梁满听懂了，点点头，“好吧，有人就是好办事，哦？”
喻即安也没细想她这话什么意思，只一味点头。
等回到家，梁满找来花瓶，一支支地把花枝整理好，插到花瓶里，凑成一簇热闹灿烂的瓶花，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哟，她之前陪个傻子在停车场挑的花！简直像两个捡垃圾的！
真是绝了，明明就住同一个单元同一层楼，回来再分又能怎么了！
梁满觉得自己被喻即安传染了傻病。
喻即安却不觉得，他觉得挺好的，还想着下次再去买一回：“几十块就一大堆，划算。”
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他没心吧，他知道要去买花，可你说他有心吧，他会直接告诉你，我的花从批发市场买的超便宜。
也不知道是该笑他傻，还是该笑隔壁小梁倒霉。
执医的技能考试考两天，喻即安周日下午六点左右回家，吃饭的时候听喻鸣说起装修的进度。
“墙面和地板都弄好了，今天换防盗网的过来，顺便帮忙把电动晾衣杆安装了上去，我看了一下，还不错。”
喻即安问：“卫生间怎么样？”
他最关心这个。
喻鸣道：“弄了干湿分离，放心吧，跟图纸上一个样，幸好找的小梁手下的施工队，老肖他们家也装修，觉得熟人介绍的信得过，找了个老家亲戚带的装修队，活干得稀烂，开个拱形的门洞都能开得不对称，让返工就这个差不多那个也没事，站着亲戚情分还不好说什么，不够受气的。”
人呢，是挣不到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钱的，同理，认知范围以外的钱也省不得，有些钱就该让别人挣去。
老太太也说：“花点钱，能省心，也能理直气壮跟他们掰扯，不用顾忌什么情分。”
喻即安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一个劲点头。
听着他们夸奖梁满的设计和细心，心里头也很高兴，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名为快活的气息包裹着，眉眼间一派从容。
吃完饭，喻鸣打发他出去扔垃圾，刚出门，就碰到一身运动装的梁满。
他立刻跟上去问：“你去哪里？”
梁满现在很愿意逗他，乜着他问：“想知道？”
他立刻点头表示想知道。
可梁满却笑哼了声：“你是我什么人，我去哪儿干嘛要告诉你呀？”
要是换一个口齿伶俐的人，说一句大家彼此邻居问问而已，或者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梁满也就顺着话跟他说笑下去了。
可偏偏喻即安不是那样的人，在与人来往这件事上，他的脑子转不了那么快。
闻言顿时一愣，竟然顺着梁满的话就想了下去，对啊，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要做什么确实是不用告诉他的。
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由得有些难过，一时竟然沉默下来，半晌没应梁满的话。
梁满等进了电梯，才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她立刻扭头去看，见喻即安垂着眼，嘴唇紧紧抿着，眉心折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不由得心里叹气。
不要逗他，这四个字又出现在脑海里，这人不经逗的，她怎么老是忘记！
一时间也有些愧疚，忙清清嗓子，道：“我逗你的，我就是出去散散步，嗯……你要不一起去？”
还有这种好事？
喻即安耳朵一动，眼皮立刻就抬起来了，“去散步吗？好。”
浑身的气息立即一变，原本局促的青年骤然鲜活起来。
梁满看了不由得失笑，只觉得他也很可爱。
时间已经晚了，九点多，不过下了好些天雨以后难得天晴，小区广场上的舞蹈大军又重出江湖，这么晚了还很热闹，广场舞神曲放得震天响。
梁满碰到认识的邻居，在一旁同人闲聊，喻即安就跟在她身边，静静地观看广场舞。
他几乎没怎么留意过广场舞，还是头一回驻足欣赏，觉得还挺有意思，就是音乐有点太吵了。
看了一会儿，他转而去听梁满和别人的聊天，似乎是在说谁家的八卦。
“是么，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散了呗，他老婆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直接打掉离婚。要我说就是活该，真以为人家姑娘怀孕了就被他家吃定了，老虔婆不要脸。”
“可不是，跑得好！”
喻即安听得晕乎乎的，没觉察出哪里有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梁满能聊得这么起劲。
这时邻居问梁满：“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去找点宵夜吃吃，您也来点？”梁满笑嘻嘻地问。
邻居笑道：“我可不能吃，千金难买老来瘦，这口福还得你们年轻人才能享。”
梁满笑了两声，同她们道别，照顾喻即安：“喻医生，咱们走。”
邻居们这才惊觉，原来旁边那个一声不吭的青年，是跟梁满一块行动的。
顿时就想八卦，可惜人已经走远，来不及了。
喻即安跟出一段距离，广场舞神曲的声音渐渐在身后远去了，才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叫喻即安，小富即安的即安。”
梁满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满意自己对他的称呼。
于是爽快改口道：“好吧，喻即安，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梁小姐咯？”
喻即安嗯了声，语气听起来相当雀跃：“……梁、梁满。”
梁满嗯嗯两声，问他：“吃宵夜，去不去？”
“去！”他立刻答应，应得认真又坚定。
梁满有那么一瞬间错觉，仿佛不管自己要去哪里，他都会跟着她走。
她扭头，看见路灯光在他眉眼镶上了金边。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阿满：那是，欺负傻子有什么意思：）
喻医生：？我测过智商，很正常，甚至比普通人高一点。
阿满：……哦，是吗？我怀疑他们的仪器或者试题出了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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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三合一）
◎夏天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比如……会认识你。◎
梁满以前没有散步的习惯。
废话, 谁累死累活下班回到家不躺着，反而去散什么步啊。
但那天过后她好像就有了这个爱好。
每天晚上她十点左右会出门，喻即安准会这个时候出门丢垃圾。
然后他会问她：“你是去散步吗？”
她点点头应是, 顺便邀请他：“一起吗？”
“一起吧。”他会立刻点头答应, 声音和表情都同步露出高兴来。
每次他这样，都会让梁满想起小时候，写完作业啦，出门就会见到等她一起玩的小伙伴。
虽然现在的这个小伙伴明显超龄许多, 但没关系, 她梁满超大度的, 愿意带大龄小朋友一起玩。
顺便摸清了喻即安的工作节奏, 四天值一次班, 值班那天是不会回来的。
“那你明天要值班咯？”梁满问了句, 见他点头，她就说, “今晚去吃炸串，吃不吃？”
他们散步已经散得有点远了，再往前就是夜市街。
但喻即安对梁满的提议是不太会有反对意见的, 闻言点头应了声好, 俩人继续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他好奇地问梁满：“你为什么喜欢散步呢？”
梁满心说并没有, 但还是解释道：“因为散步的时候很放松，可以想通很多事。”
喻即安很想知道：“比如什么呢？”
“比如……”梁满一脸深沉郑重, 话说了个开头又沉默。
这让喻即安下意识地认为, 她在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忍不住脱口问道：“比如像当时，你考虑要不要把房子卖给我那样？”
梁满一愣, 啊这, 她本来想说比如今天宵夜吃什么, 逗逗他来着。
谁知道这人思维发散能力比她牛逼多了。
于是她伸手拍拍喻即安的肩膀，一脸正色：“没错，就是这样，你懂我。”
喻即安信以为真，嘴角一翘，笑了起来。
兴许是因为性格的缘故，他的笑是很安静的，嘴角牵动颊肌和笑机，露出一个明显点的微笑弧度来，眼睛比平时微微一眯，这就是表示高兴了。
笑出声这种高昂的情绪，梁满还没见他表现出来过。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依然是车水马龙的喧嚣繁荣，夜市街很短，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旁边，背后是一片围起来的工地。
也不是什么特地规划经营的夜市，最早是一家卖烧烤的走鬼档在这里经营，后来烧烤摊旁边有了卖炒粉的，卖糖水的，渐渐聚集起来，就成了卖宵夜的聚集点。
喻即安没光顾过这样的地方，甚至还是被梁满带来，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路过一个小推车，看到车上一个煤球炉，炉子上有一口炒锅，里面是大半锅炒田螺，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小摊的老板精明，立刻就招呼道：“炒田螺十五块一份，帅哥来一份尝尝咯？很入味很新鲜很好吃的哦！”
虽然他用了三个很来形容，但并没有让喻即安动摇，只是看向了梁满，问她：“吃么？”
梁满点头：“吃！老板，给我来一份，多给点咯，我们两个人。”
一边说，一边抬手扫码付钱。
喻即安掏口袋的手慢半拍，手机刚拿出来，他已经付好款了。
老板很大方，梁满让多给点，他就真的多给点，但嘴也挺碎，一边打包一边跟他们说话：“哎呀，你们家是小姑娘你当家啊，挺好，我们家就是我媳妇当家管钱，妥妥的！”
这是把他们当一对了，梁满没立刻反驳，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喻即安，见他满脸不自在，才解释道：“他是我哥。”
声音略微有些揶揄，喻即安一下就听出来了，不由得脸孔一阵发热。
老板却把梁满的话当真，接话道：“一样的一样的，妹妹当家也行。”
梁满哈哈一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袋子，道了声谢，然后故意对喻即安喊：“走啊，哥。”
喻即安一愣，整个人都快傻掉，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温度迅速上升。
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走。
直到卖炸串那个档口，梁满停下，正想问喻即安要吃什么，结果扭头就见他同手同脚地继续往前走，跟个游魂一样。
梁满：“！！！”
不是吧，她也没干什么吧？！
这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连忙过去拽住他，“别走了别走了，我们到啦！该回神了，大哥！”
话音刚落，就见这人像被按下开关似的，恢复了正常，像活过来似的。
梁满问他：“吃什么？”
喻即安迅速看一遍那些摆满食物的篮子，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可自作主张了？”梁满问道，顺手拿过一个小篮子。
喻即安点头，伸手去接她的篮子，梁满见他要拿，干脆撒手，只负责往里面放东西。
“土豆搞两串，三角豆腐搞两串，金针菇多来两串，玉米也要点，尖椒，掌中宝，五花肉，牛肉，千叶豆腐……”
她一样样拿过去，喻即安就端着篮子跟她移动，直到篮子装满，端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才停下来。
把篮子递给老板，老板问：“微辣还是中辣？”
“中……”才发出一个音节，梁满忽然想到喻即安，赶紧改口，“微辣，微辣就可以了，多少钱？”
老板数了一下，报了个数，梁满刚举起手准备扫码，就被人扯着衣袖把胳膊拽了下来。
回头一看，是喻即安干的。
他一边举起手机扫码，一边认真地道：“毕竟我是你哥。”
梁满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让他变得同手同脚的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甚至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哎哟，让我扶一下，笑死我了——”
她突然靠近，喻即安有些无措，只能定定站在那儿让她扶着，把自己当成木桩。
可是木桩是有心的，它的心在扑通扑通乱跳，觉得非常尴尬。
“大家都在看，别、别笑了……”
他声音太小，梁满没听见。
周围的客人被笑声吸引，好奇地看过来，梁满顾着笑没注意，喻即安则是不在意，他微微侧头，看见她大笑的样子，似乎特别快乐和放松。
那是一种很松弛的状态，无比吸引他靠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有说出口。
很奇怪，他竟然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抛弃和他和父亲的，只存在于照片里的女人。
莫名其妙，他明明不喜欢那个人，她怎么能和梁满比。
吃完炸串，俩人一起往回走，梁满给自己和喻即安都买了瓶酸奶，一边嘬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走到一半，她扭头看了眼，见他嘴里也咬着吸管，动作和自己一模一样，不由得笑了一下。
喻即安好奇地看过来。
她忽然问：“你喜欢夏天吗？”
喻即安微微一愣，像是认真想了想：“……一般，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对他来说，春夏秋冬都是很普通的季节，无非穿衣多少的区别罢了。
但梁满不是，“我还挺喜欢夏天的，感觉人生很多重要的事，或者重大的转折都在夏天发生，比如中高考啊，毕业啊，参加工作啊之类的。”
夏季炎热的气温里，笑脸和泪水似乎永远叠加在一起，曾经一起挥汗如雨或者亲密非常的人，会在这个季节走散，终结过往，新生活开启，每个人都被时间和生活裹挟着往前走。
梁满有些莫名的惆怅，问喻即安：“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同学吗？”
喻即安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大学同学吗？都在一个圈子里，很多还同单位，或者在其他的附属医院。”
梁满这才想到他专业的特殊性，哈哈一笑，“也对，你们读医的，多数都是做这行，不像我们……那、再久远一点的呢，高中同学？”
“……高中？”
“是啊，中学同学，还记得吗？”她说着随意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意外撞见他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似乎想起什么。
但他的回答却是：“不太记得，过得太久，十几年前的人，已经基本没见过面了。”
一看就没说实话，但梁满没好问，只是哦了声。
从夜市往回走，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到荔憬花园，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以后。
小区广场里静悄悄的，散步和跳广场舞的住户们早就散了。
暖黄的路灯光洒落在路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下来，拖成长长的两条。
回到家门口，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回各家。
喻即安却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梁满。”
梁满应声回头，撞进他目光柔软的眸子里，反应慢了半拍才嗯出一声。
喻即安手里还握着门把手，回头望着她，很认真地道：“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对，夏天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比如……会认识你。”
梁满一愣：“！！！”
这人居然长嘴啦？！！
天呐！他是有嘴的！居然会说这种好听话！
她刚要说什么，就见这人又赶紧补充说明：“认识了你我才买到这么好的房子，谢谢。”
梁满：“……”啊，那没事了。
喻即安说完就开门头也不敢回地进去了，动作太快，以至于他的背影在梁满看来，有点仓促。
“咔——”
关门声传来，梁满回过神，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喻即安是个与程彦完全不同的人，甚至与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不同。
他少言少语，一本正经，多数人在他这个岁数，经历过职场和社会的毒打，早就成老油条了，可他眼里却还能有澄澈的光。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梁满问自己，喜欢他吗？仔细想想，其实还不到那一步，只是有些好感，因为他和程彦的不同。
她收回散乱的思绪，去洗漱准备睡觉。
喻即安进了家门，还兀自有些懊悔，为自己今晚很不好的表现，和唐突的话。
他只是想向她表示感谢，以及认识新朋友的高兴，并不是有意……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喻鸣问他：“你扔个垃圾扔两个小时，干嘛去了？”
喻即安抬眼，父亲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老花眼镜看着他。
他眼睛一眨，老实回答：“遇到梁满，吃宵夜去了。”
喻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梁满是谁，不禁奇怪：“你们这么熟了？”
“邻居。”喻即安点头，然后问，“难道您和奶奶跟她不熟么？”
喻鸣一噎，白他一眼，“早点洗澡休息。”
说完转身回书房去了，自从老房子开始装修，他就搬过来这边住，还坚持要住书房。
喻即安哦了声：“您也早点休息。”
夜阑人静，喻即安洗漱后睡下，却迟迟不能入睡，满脑子胡思乱想，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电话响了。”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响起电话铃声，唐莉就在旁边，却偏要叫刘雪霏，“住院总，快接电话！”
“就在你面前，你接一下啊！”刘雪霏在整理科室教学材料，推了回来。
唐莉今天收了好几个病人，现在根本不想干活：“我不接，你是住院总，快接！”
话音刚落，就见话筒被人拿起了。
她立刻就说：“刘雪霏你看看，还是师兄好，你不行，啧啧啧！”
刘雪霏翻给她一个大白眼。
喻即安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应声好，把电话挂了之后说：“我去急诊会诊，病房有事你们先处理。”
唐莉立刻应好，又冲刘雪霏啧啧啧，刘雪霏气得想打她。
急诊的病人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上消化道出血来的，昨天晚上去喝酒，喝完回来觉得胃不舒服，躺了一个白天，晚上觉得好了点就起来吃粥，结果粥才吃到一半，突然哗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家里人吓得连忙把他送来医院，结果胃镜一做，却发现了胃内有肿块，于是急诊医生赶紧请肿瘤科会诊。
喻即安去到急诊，看过病历，又去病房询问了患者和家属几个问题，然后回到办公室对急诊的同事道：“大概率是了，让胃肠外科下来看看吧，能做手术最好。”
写完会诊单，要走的时候却在门口遇到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郎，其中一个捂着额头，发际线上沾着血。
另一个……
“……梁满？”喻即安忍不住惊讶地出声叫住人。
—————
“晚上去后浪喝两杯吗？”夏日午后，莫先念靠在椅背上，一边伸懒腰，一边向各位小姐妹发出邀请。
最近项目多，不管是梁满，还是莫先念她们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像今天这样能齐齐整整坐在办公室，实在难得。
梁满一边保存画好的图，一边应道：“好啊，去呗，也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聚了。”
林钰就问：“有什么新节目吗？”
后浪就在沿江路，梁满她们常光顾，对了，上次苏庆碰到程彦就是在这里。
莫先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好像是有一个新来的驻唱歌手，唱得还不错。”
“比皇朝那个平头小帅哥唱得还好吗？”梁满立刻问道。
莫先念耸耸肩：“我又没听过，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水平也就一般。”
“那你觉得驻唱的有水平好的吗？”
“凤凰传奇？”
“靠！少碰瓷！”
她们在讨论哪家酒吧或者迪厅的驻唱歌手唱歌好听时，唐柔一直表情恹恹的，看上去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等莫先念问她去不去时，她又立刻点头：“去啊！我想喝酒了，醉了就没有烦心事了。”
莫先念和梁满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和唐柔更亲密的林钰。
她们以为林钰一定知道什么，却没想到林钰也是一脸惊讶加茫然的表情：“……糖糖你怎么了，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唐柔欲言又止，抿着嘴，眉头拧成一团。
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要是客户难缠，她不说，她的小助理也要吐槽，可最近她们并没听到相关言论。
梁满忍不住猜：“不会是……郑旭又来找你了吧？”
唐柔三月底和郑旭提离婚，他同意了，本来应该四月底就拿离婚证，但谁能想到郑旭会这么不要脸，竟然反悔了。
离婚证于是没领成，莫先念陪唐柔去跟郑旭谈判，他说自己后悔了，希望唐柔能回来，他一定会好好对唐柔，跟她好好过日子。
问题是唐柔又不是收垃圾的，怎么会同意，于是这次谈判不欢而散。
竟然招惹上这么一个东西，梁满对他的厌恶程度直接超过对程彦的，当即就提出找人打一顿郑旭。
“吓死他，我就不信他还不放手！”
莫先念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挺赞成：“有些人他就是贱，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们已经够先礼后兵了。”
但林钰不赞同：“万一他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呢？到时候恨上糖糖，对她动手……”
因为男女感情纠纷引起的社会治安事件层出不穷，谁也不敢保证郑旭会不会因此受刺激，对唐柔采取极端的报复行动。
所以虽然觉得他就像一块讨厌的狗皮膏药，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继续谈条件。
郑旭见实在无法让唐柔回头，就提出要十万，唐柔当然不肯，房子已经被他坑走一半，还要钱？真是不要脸！
最后是梁满她们威胁说，如果真的不离，就找媒体曝光他和他们家干的事，让郑家在他们老家那条村没脸做人，这才勉强吓住他。
然后是第二次等待离婚冷静期，结果也是没想到，五月底的时候，这丫又没来，而且明摆着就是要恶心唐柔，找的借口是工作太忙，忘了这事。
接着又是一次谈判，这次谈判他跟唐柔卖惨，说他爸妈病了知道对不起她如何如何，又说他希望唐柔能幸福怎样怎样，唐柔不信，只想快速了结此事，于是答应拿到离婚证后给他五万。
她能拿得出五万，说明她有更多，郑旭的心又活泛起来，开始频繁出现在唐柔面前，似乎仍然是试图挽回她，还用上了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那套。
可惜有些事少年时期做是恰好，现在做就是恶心。
听到梁满问是不是郑旭又来找她，唐柔苦笑着点点头：“我觉得一个月好长啊，现在才过了一半。”
梁满嗐了声，给她出主意：“你有外地的客户吗？出差去呗，要拿证前一天回来就行。”
莫先念道：“没有外地项目也没关系，你休年假去呗。”
唐柔一愣，随即抬手捂住脸：“天呐，我怎么这么蠢，这都没想到！”
梁满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没办法，谁叫你可爱呢？”
可爱吗？智商换的←_←
姐妹四个顿时笑成一团。
下班之后结伴去了沿江路的后浪，要了酒和小食，一边闲聊一边听台上的乐队在演奏。
一切都很放松很美好，梁满甚至打算跟她们聊聊喻即安，如果郑旭没有突然出现的话。
起因隔壁桌一位打扮很精英的男士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刚好在唐柔这边，她帮忙捡，顺便就聊了起来。
才聊了几句，郑旭就突然冲了出来，指责对方勾引他老婆，指责唐柔红杏出墙不要脸。
大晚上的，酒吧里坐满了客人，这样的热闹立刻吸引了所有顾客的注意，大家都明里暗里地围观，连台上的驻唱歌手都停了下来，甚至还有离得远的人站起来看。
唐柔当时就被气哭了，精英男应该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站出来主动解释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帮忙捡一下东西而已，但郑旭有心找茬，继续大放厥词。
梁满本来就厌恶他，又喝了酒，火一下就上来了，二话不说把人拉开，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郑旭的膝盖后面。
“妈的，早就想打你了，给你点好脸就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你以为全世界男的都像你，又当又立，没有少爷命还想要人伺候，真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垃圾玩意儿……”
她一边踹一边骂，还翻旧账，把N年前唐柔给他发5200红包他只回99.99的事都拿出来说，大大刺激了郑旭的神经。
他毕竟是男人，力量上是胜过梁满的，反抗起来一下就把梁满推了一个趔趄。
“郑旭，你真是够了！”唐柔尖叫着上前扶住梁满。
倒没像梁满那样跟他吵，她也不会吵架，反而郑旭非常生气，不断地诋毁唐柔，说的话相当不干不净，梁满又上前跟他打架，这次连莫先念都忍不住了。
林钰开始报警，唐柔上前试图劝架，郑旭被梁满和莫先念打的手忙脚乱，干脆冲最没战斗力的唐柔下手，使劲一撞，把她撞倒在地，不小心额头磕到尖尖的桌角，一下就出血了。
见血了这事儿就不好收场，郑旭想跑也跑不了，直到派出所的人接警过来，把他们全都教训一顿，然后梁满她们赶紧送唐柔去医院。
叫来的代驾把她们送到了容医大一附院。
挂了外科的号，然后陪唐柔往外科诊室走去，路过一间办公室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叫梁满。
“……梁满？”
四人脚步一顿，一齐回头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身形修长、眉眼英挺的男医生正站在刚路过的办公室门口，看她们的目光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自然流露的紧张和关切。
因为喻即安看到，她们四人里，不仅有一个破了额头的，梁满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头上的辫子歪垂，都已经有些散了，黑色的阔腿裤裤脚有一片灰白的痕迹，灰色的薄纱外套上还有一片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被水打湿的。
“你这是怎么了？”喻即安快步走过来，不等梁满出声就先问道。
“……我没事，就是跟人打了一架。”梁满下意识地回答道，应完才回过神，连忙给喻即安和莫先念她们做介绍。
介绍完之后才问：“你怎么在急诊？”
“来会诊一个患者。”喻即安应了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问，“衣服上……湿了水？”
梁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衣摆，看到一片湿润。
脱口就骂：“真是晦气。”
骂完顿了顿，忍了口气，才继续向喻即安解释：“是酒，我们从酒吧过来。”
喻即安疑惑地嗯了声：“你们跟喝多了的人发生不愉快？”
“不是。”梁满撇撇嘴，露出一抹轻蔑，“跟一个傻逼。”
喻即安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梁满，一边好奇地看向唐柔：“唐小姐是……撞到头了么？”
唐柔一愣，有些迟钝地点点头，林钰替她回答道：“摔倒在地上，额头撞到桌角，桌角比较尖，所以就这样了。”
“有头晕头痛，或者恶心想吐的感觉吗？”喻即安问道。
唐柔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还是有些迟钝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待会儿最好能做一个头颅CT看看，问问刘医生给不给你开。”喻即安道，又去看梁满，神情变得更关切，“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梁满一边擦裤子和衣摆，一边骂骂咧咧。
喻即安瞬间当真：“心脏不舒服吗？闷痛，刺痛，还是抽痛？什么时候开始的？先去做心电图和B超吧，我给你开单？”
这可真是……
莫先念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随即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梁满哎呀一声：“不是你说的那种不舒服，是……是那种机器查不出来的不舒服，被气到了，懂？”
她比手画脚地解释一通，喻即安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她没事。
“身体没有不舒服就好。”他蹭蹭鼻尖道。
这时外科诊室的门打开，一个病人从里面出来，轮到唐柔进去。
里面的医生抬头一看，见到喻即安，就笑着问道：“即安有事啊？”
喻即安微微笑着摇摇头，指了一下梁满：“朋友陪朋友来处理伤口，刘哥多关照。”
刘医生看一眼唐柔的伤口，哟了声：“怎么摔在这个地方，到时候留疤要不好看咯。”
又对喻即安道：“行，放心吧，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喻即安道了声谢，看一眼梁满：“有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怎么讲呢，在医院这种地方，有熟人和没熟人感觉是不太一样的，梁满这会儿心里特别安定，忙点点头应好。
喻即安走后，刘医生问唐柔这是怎么弄的，听说是被人推倒撞到桌角以后，就问：“拍个头颅CT要不要？”
唐柔还记得那位跟梁满相熟的喻医生的交代，立刻点头：“要，要做。”
于是刘医生先给唐柔清理了伤口，然后开了张CT检查单，让她去做检查。
拿到片子以后刘医生看过，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回去以后有头晕头痛、恶心呕吐这种症状，要记得来医院，千万别拖。
四人这时才松了口气，梁满连忙同刘医生道谢：“谢谢医生，您放心，我们都记住了，她有不舒服我们立马带她过来找您，平时也会看好她的。”
刘医生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好，一定遵医嘱啊，伤口先不要碰水。”
一行人从急诊离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等代驾的时候，莫先念问梁满：“之前那个喻医生，跟你很熟？”
“熟啊，我邻居，荔憬花园那套房就是卖给他的，我之前不是说了么。”
梁满记得刚才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说了的，这人怎么给忘了呢？
莫先念啧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满扭头看她，一脸好奇：“那你是什么意思？”
唐柔和林钰看过来，好奇地听她们在聊什么。
莫先念却看向林钰：“你发现没有，那位喻医生就没跟我和你说话，除了打招呼，问糖糖，也是用问病人的语气，反而是问这个人——”
说着一指梁满，继续道：“紧张得要死，还以为她是心脏不舒服，啧，关系有点不简单啊。”
梁满这下听懂了，哈哈大笑：“拉倒吧，人家那是就跟我熟，不跟我说话，跟你们也说不了什么啊，他……他不太爱也不太会说话，是这样的了。”
唐柔这时仿佛忘了自己额头疼，歪过来抱着梁满的胳膊，八卦兮兮地问：“阿满，你是不是……换口味啦？这个喻医生感觉跟程彦完全不同哦。”
恋爱脑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似乎感觉神经尤为发达。
“别提那个晦气货。”梁满翻了个白眼，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问回去，“怎么，换口味不行吗？！”
—————
晚上十一点，肿瘤二科病区。
“请问喻先生是哪位？您的外卖到了。”穿着黄色骑手服的外卖小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喻即安之前已经接到电话，闻声起身去把外卖接过来。
拿在手里的手机亮着屏幕，停留在梁满给他发的那一句：【今晚的事多谢你啦，为了表达谢意，给你点了一些宵夜～】
于是就有了刚才外卖小哥送来的又大又沉的袋子。
喻即安打开袋子，奶茶和炸鸡，不是一点，是亿点，估计五六个人吃都不成问题。
喻即安分出了一份，让学生帮忙跑腿给急诊的刘医生送去，然后招呼唐莉他们一起吃宵夜。
唐莉洗了手过来，一边戴手套拿炸鸡，一边开玩笑道：“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点宵夜呢，怎么啦，今天心情这么好？”
刘雪霏接话道：“说不准师兄是买彩票中奖了呢，哦？”
喻即安抿着的唇轻轻勾了勾，解释道：“是朋友请的。”
“哇！”唐莉惊呼，“你朋友这么大方！你朋友还缺朋友吗，读过大学能看病能吃很多那种？”
喻即安想了想，道：“应该不缺，她朋友很多，口头禅就是‘我有个朋友’，或者‘我认识一个人’。”
唐莉和刘雪霏哈哈大笑，说，师兄你这朋友肯定是个社交达人，社牛啊这是。
社牛吗？喻即安想了一下梁满，还真是，她跟谁都能快速聊到一起，他一直觉得她这项本领很厉害。
于是他点点头，认真地附和道：“是，跟她认识的人都会喜欢她。”
一个开朗的，很会聊天的，能跟你有共同话题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唐莉一边啃炸鸡，一边调侃他：“师兄你可要跟你朋友多学习学习，你话太少啦，这样下去小心嫂子都受不了你。”
自从买婚房的事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他是有交往对象的。
但喻即安和姚蕴含分手，是没有跟他们说过的，因为觉得没必要，而且……见人就说自己分手了，很傻的样子。
不过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喻即安干脆就说了实话：“已经分手了。”
唐莉和刘雪霏都一愣，特别是唐莉，她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慌张的表情来。
卧槽！不是吧！我这是什么言出法随，我有超能力了？
刘雪霏率先反应过来，呸她：“你这个乌鸦嘴，瞎说！”
说完又忍不住问喻即安：“为什么分的啊，是因为买房的事谈崩了吗？”
喻即安摇头，斟酌片刻，解释道：“因为性格不合，感情不和。”
啊这……
好像离婚都是用这个理由呢：）
但喻即安觉得自己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和姚蕴含确实是很多地方都不合适，也谈不上感情很好很和谐嘛。
唐莉一脸坚定站在他那边的表情道：“肯定不是师兄你的问题，有问题的都是别人，不是自己！”
刘雪霏闻言嘴角一抽。
喻即安胡乱点点头，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他正给梁满回信息：【心意收到，谢谢。已经将其中一份送给急诊的刘医生。】
梁满很快就回复：【我都忘了跟你说这个[汗]幸好你周到，谢谢[合十]改天请你吃饭！】
喻即安问改天是哪天，她说：【那就明天吧，你下夜班是不是会早点下班？】
可惜并不是：【明天周三，我下午要上门诊。】
最后梁满同他约好晚上在贵和茶楼见：【这样随便你几点下班能过来，反正自家地盘不用预约，也不怕有人赶。】
三言两语定好行程之后，喻即安发现，他好像没了和梁满继续聊下去的理由。
第一次为自己的嘴笨不会聊天感到无比沮丧。
他对着键盘看了半晌，才发出去一句没话找话的：【你已经回到家了吗？】
梁满回：【早就回到了，都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咯[zzzz.jpg]】
好了，这下真的没话题继续聊了，于是他只好最后发一句：【晚安。】
梁满回了个笑脸：【也祝你能晚安[摸摸头.jpg]】
喻即安盯着那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看了好半天，才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满意地收起手机，一边喝奶茶一边检查病历。
这么晚还喝了一大杯奶茶，喻即安成功失眠，在办公室一直坐到凌晨，连周五要交的病历都整理了出来。
梁满第二天到了公司，先去看唐柔，“你脑门怎么样了？”
唐柔神情恹恹的，“还行吧，也不怎么痛了。”
“那你干嘛这么没精神的样子，没睡好？”梁满奇怪地问了句，顺手把包放到椅子上，拿起杯子就要去煮咖啡。
莫先念这时也到了，见她要去煮咖啡，就说了句：“给我也来一杯。”
“Dirty要吗？”梁满问道。
莫先念点头应好，唐柔就说她也要一杯，等梁满把咖啡做好端来了，唐柔才揉揉脸道：“可别提了，昨晚做梦，梦见我们跟郑……那谁打架，太吓人了，简直噩梦。”
梁满和莫先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满的助理丁斐就忽然说了句：“我早上来上班的路上刷小视频，看到一个大家的视频，几个女的跟一个男的混战，地点是在沿江路的后浪酒吧，看样子……有一个女的衣服有点像满姐……不会真的是你们吧？”
三人顿时一愣，都有种尴尬到脚趾头扣地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人非常不自在。
莫先念低着头，装没听见，唐柔仰起头看天花板，却眼神飘忽游离。
只有梁满在震惊过后，关心道：“没拍到脸吧？”
丁斐说没有，要是拍到脸，她也不用问这种问题了。
梁满大大松了口气，神情变得非常理直气壮：“是我们又怎么啦，他该打！谁叫他嘴巴那么臭，人又那么贱，我想打他好多年了！”
自家亲闺蜜能骂不能打，郑旭凭什么，打就打了，难道还要挑良辰吉日动手？
丁斐震惊：“真的是你们啊！我看到评论里博主回复评论，说是那个男的是以为自己女朋友红杏出墙，所以才……”
她最后三个字倏地压低声，是因为反应过来，这个“女朋友”应该是面前这三位中的其中一人，瞬间有些尴尬。
她道了声歉，唐柔却说：“那是他误会了，我只是帮那位男士捡一下手机而已，而且，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还没拿到离婚证的前夫。”
说起和郑旭在一起的几年，唐柔神情坦荡，毫不避讳自己的蠢笨。
“要学会及时止损，要独立，要有自己的社交，要有几个知心朋友，她们会成为你很坚强的后盾，每次想，都觉得这个教训实在太贵了，几百万的真金白银，还有几年最好的青春。”
她说完就苦笑连连，丁斐她们几个更年轻的女孩子听了则是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莫先念静静地喝着咖啡，没太把唐柔这番话放心里，她们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她不可能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梁满捧着杯子，用黑咖啡的苦涩醒神，然后嗐了声，笑道：“往好了想嘛，最起码没耽误太久啊，你现在跟他掰了，是亏了几百万，可是你才三十岁不到，以后多少个几百万都挣得到，到时候这些钱他一毛钱都花不着。”
“你甩了他，等于甩了他和他的原生家庭一大串拖油瓶，你们也没有孩子，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流着一半他的血，不用担心有些天生坏种投胎来跟你讨债，你还是清清白白好姑娘，他和他的家人相爱相杀，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爽死。”
梁满说完，哈哈哈地乐出声来，眉眼间恣肆飞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大家都被她逗乐起来，最后那句真的……太阴阳怪气了！
唐柔冲她竖大拇指：“乐观主义者梁阿满。”
梁满得意地啧啧啧，“我就是那种会说还有半瓶水的人。”
正说话间，林钰姗姗来迟，还讲着电话。
落座前最后一句是：“我今天都在公司，你们直接过来吧。”
等她坐下，梁满随口问了句：“又有客户啊？”
林钰转了一下椅子，道：“是我们共同的客户。”
这话说得大家都愣了愣，不管手上在做什么，全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刚才家装改造节目《理想家园》联系我，希望我们团队能参加这次的改造。”
林钰的一句话，引起大家的议论纷纷。
梁满好奇地问：“他们那么大一档节目，合作的知名建筑师设计师那么多，怎么会想到找我们？”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同道设计确实跟人家没法比。
林钰点头嗯了声：“你记不记得之前陈柒来我们这里拍过一次视频？那此视频播放量很好，被节目组注意到了，而且这次的委托人就在容城，所以节目组倾向于和本地的设计师合作。”
这都几个月前的事了，视频更新以后，她们都看了，但也是看完就算了，根本不会去关心后续播放量多少，上没上网站热门之类的事。
忽然听到林钰说播放量好到《理想家园》节目组都注意到了，不由得一齐震惊。
丁斐更是脱口问道：“我们居然这么牛逼吗？”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梁满问她：“你怎么不说是人家节目后期厉害，人家账号粉丝多？”
丁斐捂着脸笑倒在一旁。
林钰清清嗓子：“好了，我们现在说正事。”
林钰的意思，当然是想接下这个项目，毕竟对于公司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宣传机会。
梁满她们和她想法差不多，这次参加节目钱是肯定挣不到多少的，图个名而已，至于以谁为主导，起初大家属意莫先念，无她，最漂亮。
但莫先念不想：“我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林钰又看向梁满，梁满大咧咧地说：“小莫不想，那就阿钰你呗，你是主理人，合该你冲前头。”
林钰：“……”果然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所以到最后跟节目组谈下来的合同里，设计师那一栏，写的是林钰团队。
“下班下班，我走了啊，今天要请人吃饭。”才五点，梁满就收拾东西要走人。
唐柔扭头问：“请了谁啊？”
“嗯……一个朋友。”梁满应道，包往肩膀上一背，“走了啊。”
阔腿裤的裤腿垂顺而宽大，随着她的步伐摇摆，像是有风在掠过，有些摇摇曳曳。
贵和茶楼的晚市已经开始，梁满到的时候，碰到谭女士正准备回家。
见到她来，干脆道：“今晚别在这里吃了，回家吧，做了捞汁海鲜，我们回家吃去。”
梁满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今晚请客吃饭的，你跟我爸吃吧。”
谭女士以为她是要请客户，没问太多，只说：“那我让厨房多放点料，给你留一点。”
梁满一听立刻应好，并且毫不犹豫开始点菜：“要花螺大虾和小鲍鱼。”
谭女士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去后厨，梁满自己提了壶水，慢悠悠地踱到自己常坐的桌边，点火，煮水，泡茶，打开平板电脑上网。
然后叫住过路的服务员：“帮我拿两副碗筷，刚才忘了。”
对方拿过来两副碗筷，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说是谭女士让端来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时针逐渐向“7”靠拢。
送走今天最后一个病人，喻即安同跟诊的学生一起往病房走，一边还交代着：“回去看看抗生素的内容，明天抽空跟你们讲讲这部分的知识点。”
回到病房，晚查房回到办公室，已经过了七点。
他匆忙下班，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解白大褂扣子，还没到更衣室门口，白大褂都脱了。
和值班的同事迎面碰上，同事笑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积极？”
“与人有约”四个字都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只含糊地应道：“有点事。”
同事也没多问，让他有事就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他紧赶慢赶地到了贵和茶楼，时间已经差不多七点半，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
梁满坐的位置抬头就可以看到进门方向，喻即安一来她就看见了，连忙起身迎过去：“厕所在那边，你先去洗手，我去端菜。”
喻即安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本能地听她指挥，应了声好，就直接去洗手间了。
从洗手间出来，按照之前的记忆走到靠窗的角落，看见一张桌子上不仅有果盘，还放着平板，还有两个茶杯，一个空的，一个长玻璃杯，里面泡着绿茶，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只有梁满的桌子，才会把东西放得跟在自家一样。
梁满这时端着一个大钵回来，招呼他：“帮忙收一下桌子，我去拿汤。”
喻即安依言照做，收拾完东西后把大钵放到桌中间，看清里面是一大碗捞汁海鲜，梁满这时端着两个汤盅回来，跟他说：“先喝汤，其他菜一会儿就上。”
喻即安还是第一次这样，明明是在饭店吃饭，却自己收桌子自己端菜，吃得跟在家里一样。
可仔细一想，嗐，这里不就是梁家地盘么，四舍五入，等于梁满请他到她家吃饭来了。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我听说你打架了？
阿满：你就说，我棒不棒！
喻医生：……棒，但是……
阿满：？你是不是想说女孩子不应该打架？
喻医生：不是，我是想说……
阿满：好啊！我果然看错你了！
喻医生：……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吗！
阿满：……哦，你说←_←
喻医生：嗯……我忘了我想说什么。
阿满：[要你何用.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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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合一）
◎共同话题很重要，性格不合的人在一起最后只会分开。◎
“说起来, 冯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一次化疗就结束了，看效果，效果好且身体一般状况可以承受的话, 接着做预防性全脑照射。”
“那冯教授的化疗效果好不好？都几个月了, 应该看得出来了吧？”
梁满和喻即安一边吃着泡在捞汁里的小海鲜，一边闲聊。
她问完，夹起一个打了十字花刀的小鲍鱼，整个塞进嘴里, 鲍鱼肉脆弹肥厚, 咬起来咯吱咯吱的。
喻即安慢吞吞地剥着虾, 点头道：“还不错, 回家住以后心情更好, 身体就好。”
梁满笑起来, “是么，我都没问过李女士, 她是什么时候回去住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方便？”
“没有，说是家里装修得这么新, 连光线都好了, 她天天和嫂子两个待在阳台晒太阳读书, 很舒服。”
喻即安说完，把剥好的虾在酱汁里滚了两下, 吃起来味道更加鲜甜。
忍不住说：“这个酱汁好吃, 是不是还可以泡其他食材？”
“凤爪应该可以吧。”梁满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我只吃过捞汁小海鲜。”
说完又问：“你要在家里做么, 我问厨房要个方子给你？”
喻即安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多谢，耽误生意。”
梁满哈哈一笑：“怎么会，我家不卖这个菜，就是后厨自己做来吃的。”
“这样么。”喻即安微微一愣，动作顿了顿，然后还是摇头，“算了，我不会。”
最后三个字说得大大方方，而且很理直气壮，就是那种……我不会，也不想学的态度。
梁满啧了一下，没说什么。
不过他们这边这盆捞汁小海鲜引起了邻桌的注意。
邻桌是刚来的，正在点菜，一边翻菜单，一边好奇又隐晦地打量着他们桌上的大钵。
服务员送菜过来，被对方拉住，问：“你们家菜单是不齐全的吗，怎么我找不到捞汁海鲜在哪里啊？”
服务员被问得一愣：“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捞汁海鲜这道菜。”
“那为什么他们有？”说着一指隔壁的梁满那桌。
梁满和喻即安也一愣。
服务员这才明白客人的意思，忙解释道：“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老板娘的女儿，他们吃的是员工餐。”
梁满回过神，也笑道：“让您见笑，我家确实没有这道菜，您喜欢的话不妨待会儿宵夜再一饱口福。”
委婉劝人去别家的意思。
对方听到这话也不禁讪讪，说了声不好意思，这才继续点菜。
梁满和喻即安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都有忍俊不禁的笑意，这事实在是太乌龙了。
不过这份捞汁海鲜确实好吃，后来梁满还问厨房要了碗面条，拌进剩余的酱汁里，入口先是鲜甜，然后慢慢涌起藤椒的香气，鲜香有余，辣味不足，倒是很清爽。
吃完饭，梁满和喻即安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店里继续坐了一会儿，厨房的叶师傅听说她还没走，打发小徒弟给他们送了一盘椒盐锅巴来，是做来自己吃的小零嘴。
梁满和喻即安喝着茶，偶尔吃一块椒盐味的锅巴，说些左右不搭的闲话。
喻即安有些好奇的事，这会儿终于可以问，比如：“你经常在这边吃饭么？”
“是啊，从小吃到大的，读书的时候放学就来这边吃饭写作业。”
说着她又笑：“现在的孩子都是去星巴克肯德基写作业，我那个时候不是在这里，就是去我爸铺子里写，不敢让我和我妹两个人单独在家，怕我们惹祸。”
喻即安闻言立刻就问：“惹什么祸？”
“打架呗。”梁满耸肩，“我小时候脾气不好的，别人碰我一下，我就要打回去两下。”
无非是没了亲妈，后妈进门，他们觉得她还小，不懂事，就在她面前说后妈会怎么虐待她，用一种怜悯却不乏看热闹的语气说她可怜，有些孩子学了大人的话，跟她闹矛盾的时候就用这些话来骂她，一来二去，肯定要动手。
后来是梁臻，他们说梁臻是拖油瓶，嘲笑她没有亲爸，梁满为此跟人打过架，这事成了她和梁臻关系缓和的重大契机。
那时家里大人忙着讨生计，很多事是发生以后才知道的，不好跟嘴碎的邻居关系闹僵，也舍不得责怪孩子，于是只好尽量把她们带在身边。
看得到的地方，总归不会被欺负，也不会惹祸了嘛。
她把这些旧事说给喻即安听，讲故事一样，边讲边笑。
喻即安看着她飞扬的眉眼，仿佛看到那个小小的梁满鼓着包子脸往人身上扑过去，虎里虎气的，要把那些欺负自己的人都揍趴下。
想想就很可爱。
现在能够坦然说起过去，直面从前受过的委屈的梁满，同样很可爱。
喻即安想起自己，面临过差不多的境况，他的选择就是躲起来，不与人来往，这样就不会听到那些不好的话了，同样的，也就养成了他沉默安静的性子。
“我小的时候……”他顿了顿，斟酌措辞，“不像你这么勇敢。”
梁满一愣，猛然想起，从没听喻家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喻即安的母亲。
“嗯……你妈妈也和我妈妈一样吗？”她试探着问。
喻即安笑了一下，声音淡淡：“和你前男友一样。”
梁满哦了声，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竟然是他的母亲出轨了，应该是婚内出轨，在他出生以后，否则就是没有他了……吧。
“……这、这样啊。”梁满难得结巴，又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喻即安的语气还是很淡，连脸上表情都不多了，“没什么，不过是出国进修时遇到真爱，追求爱情和理想去了而已。”
顿了顿，他不咸不淡地补充：“她应该不太喜欢我，还有我们家。”
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伴侣也好，家人也罢，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人不是物件，珠宝一年不戴拿出来也还是那么好看，亮闪闪的，人却只能彼此消磨，最后成怨偶。
对于她来说，喻即安这个儿子，既然不是她喜爱的，那便不能成为她的羁绊和顾忌。
梁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当然能理解不是每一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人可以要求母亲必须爱孩子，但是当她面对这个“孩子”时，这些话是没法说的。
她向来能言善道，这会儿却难得哑口无言。
喻即安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尴尬，不由得盯着她多看了两眼。
甚至还诚恳地问道：“你是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吗？”
梁满眼皮一跳：“……”
“不用评价，这又不是阅读理解。”他很体贴地解围。
梁满嘴角一抽：“……”
她回过神，叹口气，失笑道：“你还喝不喝茶，不喝就走了。”
喻即安应好，想叫人来结账，却被梁满拦了下来，“说好我请客的。”
喻即安闻言立刻坐好，接受她的安排和好意，并道了声谢。
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拿起外套，和梁满一起离开。
待梁满拿着账单走到收银台，递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笑嘻嘻地道：“记账，问我们家谭女士要钱去。”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羡慕：“这么方便啊，像充了会员卡一样。”
梁满哈哈大笑，语气得意：“羡慕吧？只有我才可以这样哦。”
他们家老梁来，要是请客，也得老实自己结账呢。
——谭女士说的：男人和女儿还是不一样滴。
走到楼下，梁满忽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忙叫住人：“喻即安，你等等。”
喻即安都要走到车边上了，忽然听她叫自己名字，只觉耳根一热，立刻扭过头来。
梁满道：“这个周末有没有空，该收房了。”
喻即安一喜，转身直接朝她走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要看清她的每一个微表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梁满肯定地点头，又说，“你跟叶明联系一下，让他给你找个验房师，到时候一起过去。”
喻即安这可是完全的甩手掌柜，装修一个月，喻鸣都还因为好奇去看过一次，他却一次都没去露过面，不带个验房师一起，梁满真怕他后面发现什么问题要怪到她头上来。
“有必要吗？”喻即安一脸无辜又疑惑。
梁满瞪他：“别人可能没必要，但你绝对需要，不然到时候我立刻坑你一笔大的，让你好好吃一次教训！”
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凶巴巴的样子落在喻即安眼里很有意思，他忍不住笑起来。
“好，听你的。”他点头，“等我周日下夜班。”
说定了这件事，俩人各回各家。
接下来两天都是忙碌的，喻即安忙于病房和教学，梁满则接连两天都在外面跑，手头几个项目都到了尾声，愈发要盯得紧。
还要排出时间到时和林钰一起参加《理想家园》的节目拍摄。
拿到节目组给的委托人资料时，梁满嗤一下就笑了。
“容华区啊。”她啧了声，“确实是老破小，但却是顶级学区房。”
容华区有全市最好的公立中小学，四五年前的二手房成交价就已经突破十万一平，委托人所在这个小区梁满去过，是名副其实的老破小，感觉比喻即安家老房子那边还破旧。
但是，她还知道的是，那个小区的二手房，成交价最高时是七万多，现在降一点了，六万出头。
“买的学区房？”她问道。
林钰摇头：“四代同堂，委托人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
“那就是等拆迁了。”梁满点头道，又说，“不过不知什么时候能拆，早着呢。”
林钰也点点头：“所以现在才要装修嘛。”
唐柔问这家是什么情况，林钰说：“这房子是委托人妻子的娘家，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奶奶，岳父的腰不好，岳母还要工作，委托人和妻子就想照顾一下老人，就从原来住的房子搬回到娘家，而且那边离工作地方近一点。”
“两房一厅的格局，原本是委托人和妻子还有奶奶住一间，岳父岳母一间，他们的孩子也在这里出生，所以就成了四代同堂，刚好这里又是这么好的学区。”
“三年前委托人的岳父突然在家晕倒，送去医院后除了脑梗，还查出心脏病、糖尿病和高血脂，奶奶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委托人和妻子希望给老人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
莫先念问道：“房屋面积多少？”
“五十平，老房子，也没什么公摊的说法。”林钰看了眼资料回答道。
说完又问：“下周你们谁跟我去看房子？”
梁满立刻举手：“我，我跟你去！”
莫先念和唐柔笑起来，说：“没人跟你抢，这种凑热闹的事你最在行。”
安排好这件接下来的工作，周末也就到了。
梁满周六提前去看过喻家的房子，施工队走的时候，按照惯例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地板干净清爽，全然没有施工时的脏乱，就像蒙尘明珠被扫去尘垢，露出原本的面目。
和她第一次来时看到的喻家老房，大不一样啦。
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喻即安看，墙壁雪白且光线明亮的客厅，整洁的厨房，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喻即安之前最想解决几个问题，现在看来都解决了。
喻即安在值班，刚收了一位新的病人，三十岁的女病人，体检查出的肠癌，已经是肝转移了，目前看来没有手术机会。
按喻即安的打算，是先给她化疗，控制住肿瘤进展，争取手术机会，如果化疗顺利，后面就可以分两次手术，第一次切除肠道里的病灶，第二次手术切除肝脏的转移灶。
这是顺利的情况，如果不顺利，争取不到手术机会，那就……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念叨一句，但愿她吉人天相吧。
唐莉在一旁说：“现在各种癌症的发病年龄真是越来越低了，感觉跟我们书本写的都不一样。”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刘雪霏接了句。
喻即安这时感觉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拿出来看了眼，是梁满发来的照片。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他看着照片里装修一新的墙壁和地板，墙上再也没有霉迹水迹，地板瓷砖再也没有裂缝，真好。
他的心情立即就变好起来。
第二天下夜班，他和验房师汇合，俩人一道去了家属院，和等在单元楼下的梁满汇合。
三人一起上楼，站在门口，梁满扭头问喻即安：“期待吗？”
喻即安立刻点头，这不是废话么，他不仅期待，还很紧张。
她笑起来，按了新门的密码，拉开门，声音里带着笑：“欢迎回家。”
—————
从大门进去，先是玄关，老房子原本是没有玄关的，但梁满这次特地做了出来。
玄关处的地砖是碎花的图案，和屋里大片的哑光米白色地砖区分开来，鞋柜对面是换鞋凳，两侧墙壁有扶手，上放有挂衣服的挂钩。
“扶手是防滑的。”梁满指着扶手上的花纹道，“全屋的扶手都是同款。”
进到客厅，先看到阳台，新的防盗网，新的折叠门窗。
“关起门，就听不到外面吵闹了，而且这个玻璃不仅隔音，还隔热，夏天最舒服，里面空调不用开很低，但是又不热。”
至于阳台的用途，“除了晾东西晒被子，还可以养花，种小葱也行，到时候你上网给奶奶买点园艺用具，盆啊土啊之类。”
喻即安挠挠后脑勺，“我不会，你教我。”
梁满啧了声，怒斥：“你就说，你除了吃，能干啥？！”
他满脸写着老实：“能看病。”
梁满被他噎了个狠的，恨恨转身。
家具都还没从仓库搬来，沙发背景墙上却已经挂了一幅寓意美好的《瑞鹤图》。
“我送给叔叔和奶奶的，不错吧？”梁满歪头问道。
喻即安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一动，脱口道：“你没有给我送过。”
他乔迁的时候请客吃饭，她送了水果，吃完就没了，可不像这幅画，可以长长久久挂着。
梁满一愣，“……你也没必要这么攀比吧？那可是你亲爹和亲奶奶。”
喻即安抿抿唇，心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讲。
梁满觑他一眼，见他神情似乎流露出一丝委屈，心里不由得暗笑，用手肘撞撞他胳膊。
“那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给你补上？”
喻即安的耳尖一动，心里立刻活泛起来，想了好几样东西，都觉得不是最想要的，最后腼腆地道：“你送的都好。”
梁满没想太多，眉头一挑，“这可是你说的啊。”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想起：“不对！我不是送了你模型么！那么大一个船的模型！”
发现她反应过来了，喻即安连忙抬腿就跟上验房师，去看厨房怎么样了。
厨房的橱柜是定做的，颜色是老太太喜欢的米白色，看起来干净又宽敞，连窗都换了新的。
喻即安试了一下橱柜的拉篮，轻轻一拉就拉下来了，轨道非常顺滑好用，他满意地点点头。
“有什么问题么？”他问验房师。
验房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摇摇头，笑道：“挺好的，连橱柜的拼接缝都很整齐。”
梁满这时追了过来，要把刚才的话收回，喻即安当然不肯，他也不想，于是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已经答应了，食言会变胖。”
梁满：“……”气死了气死了！
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喻即安你最好以后没有把柄落我手上。”
说完她刚要哼哼两下以示威胁，就听他问：“你要吗，我给你找两个。”
说得太认真老实，以至于听起来简直就是嘲讽。
梁满：“……”
验房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好歹这个小插曲并不耽误收房，接着去看几个房间，老太太的房间和喻鸣的房间紧挨着，除了墙面更干净，地板换成了防滑木地板以外，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喻即安都可以想象得到家具摆回来以后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书房，原来是喻即安的房间，现在成了书房，按照喻鸣的想法，有整面墙的大书柜，还有宽大的书桌，书柜旁边放着一张一米二宽的沙发，拉出来就能当床。
有意思的是沙发边上，靠着窗的地方，和书桌还有一段距离，这个空间被梁满规划成了休息区：“这里摆一个鱼缸，鱼缸连着小小的茶台，叔叔忙累了可以在这里喝茶看鱼，正好这边阳光好，也不怕鱼一点都没阳光。”
“我爸可能会养死。”喻即安实事求是。
梁满呃了一下：“……没事，勤换鱼就行。”
从书房出来，就到了喻即安最在意的卫生间，卫生间挨着的就是原来喻即安的房间，现在的书房，改造的时候把墙往那边推了二十公分，再把原来的设备阳台包进来，空间瞬间宽敞不少。
隔出了单独的淋浴间，浴下方是定制的大理石矮凳，方便坐着洗澡，也可以放沐浴露等洗浴用品，马桶旁边放了收纳柜，因为考虑到老人年纪大记性会不好，要用的东西应该放在他们随手能拿到的地方，矮柜又可以当起身的扶手。
成功实现了原来没有的干湿分离。
喻即安一眼看完所有东西，然后视线转移到墙面上，指着一个角落对梁满道：“那里，我记得原来有很大一片水迹，还有一块篮球大的发霉。”
梁满看了眼，拍拍他肩膀：“现在已经干净了。”
顿了顿，又说：“都会好的。”
也许是长期的看不顺眼，以至于他像落了心病似的，一直记着那块发霉的墙。
喻即安转头朝她笑：“我该早点认识你的。”
这样就会早一点装修了。
梁满这回没会错意了，嗤了他一下：“快拉倒，要不是你要买婚房，咱们都不可能认识，我可不想在医院认识你。”
谁没事要生病啊，恨不得一辈子不进医院大门才好。
喻即安却道：“不一定，我们医院有时会组织义诊，地点可能就在贵和茶楼对面那个社区广场，说不准你来看热闹，我们就认识了。”
梁满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握着拳头往手心里一砸，“对啊，我以前怎么没想过去凑这个热闹呢，说不准就多认识几个帅哥了，对吧？制服诱惑诶！”
说完歪着头冲他眨眨眼。
很奇怪，她今天就是想逗他，可能是因为他诓她礼物先开的头。
喻即安闻言脸色顿时就有点变化，像是有点郁闷，又不好意思让人知道，遮遮掩掩的。
半晌才道：“……好看的都是别人的了。”
梁满眼睛一眨，笑得很揶揄：“那你是怎么回事？”
喻即安再次讷讷，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好看。”
梁满哈哈大笑，问他：“你记不记得你大学的时候班里有多少女同学，跟哪几个女同学关系好？”
喻即安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那你工作之后，后辈和女同事呢，没有玩得好的？”梁满又问。
“大师姐和唐莉比较熟。”喻即安道，“大师姐就是王医生，唐莉是我同门师妹，现在一起搭班。”
“其他的呢？”梁满追问，“总不能你们单位就两位女医生吧？护士还基本都是女孩子呢，就没一个看中的？”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没想过。”
“是……”
梁满才说了一个字，验房师就从卫生间那头过来了，跟他们说房子验完了，没有问题。
递过来一张表，上面罗列着要检查的条目，每一项后面都写了检查结果，喻即安仔细看过，签了字。
对方拿到客户的签字，笑道：“我先走啦，不打扰两位叙旧。”
“麻烦了，多谢。”梁满笑道。
对方摆摆手：“梁小姐别客气，以后多给我介绍客户就行。”
梁满笑着应承两句，等对方离开了，才接上刚才的话题。
“不在单位里找女朋友，是为什么？不够漂亮？”
喻即安惊讶地看过来，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问题的答案呢？是好奇，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心里不由得一动。
扭头看向她。
他们都站在阳台上，下午的阳光照在前面那幢楼的楼体上，连同树影都映衬在光线里，夹杂着微风，吹动了树梢，也吹动了从别家阳台晾出去的被单，有种别样的温柔。
这种感觉很安宁，简直就是岁月静好的代名词。
但这点光好像反射了过来，落进了梁满的眸子里。
衬得她眼眸愈发明亮，狡黠闪烁。
她什么都没说，但好像答案就在眼里，等着他去发现。
喻即安看她半晌，觉得自己看不出答案，只好老实应道：“我不吃窝边草。”
梁满听到这个答案，又忍不住乐起来，问他：“是不想吃，还是吃不上？”
“吃不上。”他很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我不会说话，也不有趣，你……她们不会喜欢的。”
梁满没有错过他话里的那个“你”字，觉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挑挑眉。
安慰他道：“肯定是你没注意到别人送给你的秋天菠菜，别妄自菲薄，你有你的好，话少可以是稳重，更何况你爸是副院长，虽然不是你单位的，但在一个系统。”
比起他能提供的资源，和他的经济条件，沉闷这个缺点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你还有一副英俊的皮囊呀。”梁满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调侃他。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梁满以为他要例行自谦一下，结果他说的却是：“姚……我前女友也这么想的，后来出事了。”
“共同话题很重要，性格不合的人在一起最后只会分开。”他说。
梁满闻言啊这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看完了就走吧，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边说边往外走，还跟他说：“不是买了拖地机么，拿过来，打扫一遍地板，你就可以让搬家公司把家具电器都搬过来了。”
这些东西不管新的旧的，都暂存在租的小仓库里。
喻即安跟上她的步伐，落后她半步地走着，有点亦步亦趋的意思。
“好，我明天下班就过来。”他点头道。
梁满又说：“我给你的效果图上标注有家具的位置，你要是没有自己的布置想法，可以参考一下。”
他继续点头：“那就照你的来。”
梁满说完事，正好走到自己车边，刚要开车门，就觉得背后还有人，转头一看，好家伙，这人还跟着！
她顿时就气笑了：“不是吧，你还想蹭我车回去啊？”
喻即安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反应过来：“已经讲完注意事项了么？”
梁满无语：“能有什么注意事项，搬家而已，你又不是没搬过，至于哪天搬……回去问问你奶奶，老人肯定懂的。”
喻即安这才松口气，“你说得对。”
说完又笑：“那……我请你吃饭？”
梁满乜他一眼，明知故问：“为什么请我吃饭？”
“你今天帮忙了。”他应得飞快，并且觉得自己这个理由非常恰当。
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吧，你请客，去哪儿吃？”
喻即安也不知道，他不过是兴起想请她吃饭而已，没想过吃什么，于是说：“你来选，主随客便。”
“那我带你去吃屎。”梁满冷哼，白他一眼。
喻即安眨眨眼，笑得还是很腼腆。
但是梁满现在已经不会觉得他是傻白甜了，这人心黑着呢，动不动就白嫖她的劳动力，连请客吃饭都让客人自己挑。
就尼玛离谱！
不过最后吃饭的地点还是梁满定的，去了家吃本地菜的餐厅，招牌菜是牛腩煲，老板据说原来是在某个星级酒店当主厨的。
梁满把牛腩煲和芝士鱼饼、炸猪扒、炸豆腐之类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点完了她说：“这里甜品不错，一会儿你吃什么，我要吃杨枝甘露。”
喻即安刚张口想说话，她就立刻道：“好了，你不用说了，跟我一样，都听我的，对吧？”
喻即安抿住嘴唇，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肯定地点了点头。
梁满：“……”真不要脸！
牛腩煲很快就上来了，牛腩炖得很酥软，大块牛筋甚至可以看到透明的胶质，非常入味，入口一点都不柴，连配菜的萝卜都吸饱了汤汁，吃起来一股肉香。
芝士鱼饼顾名思义，鱼饼里有芝士夹心，趁热吃最香，芝士的浓郁奶香给鱼饼增添了特别的风味。
炸豆腐是梁满的最爱，四四方方的小豆腐块炸得外皮金黄酥脆，但里面却还是水嫩嫩的，沾点椒盐，特别好吃，就是容易烫到舌头。
喻即安很喜欢那道鱼饼，觉得很有意思，还很喜欢用牛腩煲的汤汁来拌饭，梁满觉得他吃饭时，连眉毛都是快活的。
吃饭后甜品的时候，梁满本来想调侃他这简直是蹭吃蹭喝，毕竟什么都是她点的，可话刚到嘴边，他就接到了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离得近，她隐约听明白他同事的意思是有个患者餐后血糖很不好，问他要怎么处理。
他听完立刻道：“今晚内分泌科是徐主任值班，我给她打电话。”
说完挂了电话，又拨通另一个电话，接通后先是问好和自报家门，接着就是汇报病例似的，将患者姓名年龄主诉和现在的问题告诉徐主任，请对方过去看看病人，帮忙调一下药。
语言之流畅，如果不是梁满就坐在他对面，确定他面前只有一碗杨枝甘露，说不定会以为他是照着稿子念的。
一时间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聪明真的全都点在工作上了，难怪连饭后甜品吃哪个都要抄她答案！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喻医生：？我没有确诊过精神方面的障碍。
阿满：真的？真不是生活中大傻子人格做主，工作中专业精英人格做主？
喻医生：……应该不是……吧。
阿满：？那你别心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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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合一）
◎终于算是有点开窍了，但是方法好像不太对。◎
喻即安收房以后, 梁满手头的项目，暂时只剩下王晓云那套房子，但也到了装修尾声。
“所以这次上节目就看你和阿钰的了。”莫先念翘着二郎腿对梁满道。
梁满啧了声：“说好了大家一起干的, 你和糖糖怎么能缺席？”
“说一起干的是讨论方案。”莫先念老神在在, “跑工地主要靠你俩，我和糖糖手头还有好几个客户呢。”
唐柔点头，一本正经：“我额头还有疤，出镜对公司形象不好。”
梁满一噎, “……明天我就去找几个客户回来！明天就去磕破头！”
莫先念乐出声来, “来不及喽, 明天就要开始录制了, 你和阿钰要去委托人家里。”
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让梁满看了很不顺眼。
既然必须要干活, 她就得问问：“我把你俩的份都干了，好处呢？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你是不是人？！”
莫先念道：“等忙完这单，我给你介绍个小帅哥？”
要是梁满刚跟程彦分手那几天，这个补偿还有点意思, 可现在么……
梁满撇撇嘴：“我自己就认识帅哥。”
莫先念想到之前唐柔受伤, 她们去医院时见过的那位男医生, 眉头一挑：“也是，你认识人多。”
说着神情秒变无赖：“那没办法了, 你干也得干, 不干也得干。”
梁满：“……”
不管怎么样，第二天要和林钰一起出门拜访委托人家的时候, 她还是任劳任怨地去了。
要先和节目组的人汇合, 据林钰说拍摄流程已经沟通好了, 梁满便只要听指挥行事即可。
梁满：真好，不用带脑子喽。
可是等到了委托人家里，她才发现，不带脑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套四十年房龄的老公房面积只有五十平，那么小的地方，却住下了四代六口人，人均面积不到十平，生活毫无隐私可言，对于房子来说，这家人的日常生活简直是超负荷。
墙皮脱落，墙壁的霉迹和水迹，都是因为潮湿导致。
梁满进门后第一感觉，是远不如喻家老房子，比那里环境更差，更逼仄狭小，感觉哪里都是乱的。
两个字：头疼。
但仔细想想，喻家老房子好歹七十几快八十个平方，而且喻家只有三口人，确实比这里宽敞多了。
要是让喻即安来住这里，他恐怕得崩溃。
寒暄过后，梁满和林钰在委托人妻子的带领下，参观起房子来。
先是他们所处的客厅，很小，摆了一张吃饭的圆桌，和几张椅子，沙发是不可能有的。
“我从小到大都是在这里，写作业，吃饭，什么活动都在这里。”委托人妻子道。
接着是厨房，典型的老式厨房，面积狭小，没什么可说的，杂物很多，最让梁满惊讶的是，“厕所是要从厨房进去吗？”
委托人妻子说是，“一直都这样的，这边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当年建房子的时候就这个设计。”
梁满：“……”哪个大聪明设计的，我想见见。
卫生间也很小，马桶对面就是花洒，墙角是热水器，沐浴用品放在一边的洗手台上。
“我奶奶腿脚不好，走路不太方便，洗澡的时候只能坐在马桶上面洗。”
委托人妻子说完这话眼圈就红了，梁满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自责，作为子女，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父母亲人过上好日子，实在是件让人挫败难堪的事。
梁满见状立刻转移话题，笑道：“你家这卫生间小了点，要是让我一个朋友见到，他怕是要崩溃，他买房子别的都好说，就是厕所要大，挑来挑去，挑个厕所最大的，他家老房子也跟你家差不多，厕所也是小小的，墙壁发霉，恨得不行，我做方案的时候，他就盯着个厕所，我差点以为他要住厕所去。”
厕所来厕所去，不太文雅，但胜在接地气，大家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开，笑了起来。
委托人妻子也得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时林钰转回去厨房看了一圈，问道：“家里主要是谁做家务啊？”
“哦哦，现在是我妈妈了，以前是我爸，不过他现在腰不好。”
委托人的爸爸这天也是不舒服，腰痛，只能坐在客厅，客气地冲他们抱歉一笑。
看完厨房和卫生间，梁满和林钰去看两个卧室。
两个卧室差不多大，先进了靠近卫生间那边那个，梁满问：“这里是谁住？”
“我爸妈和小朋友。”委托人妻子道。
梁满看了眼一米五宽的床，“三个人一起睡么，横着躺？”
委托人妻子从床位的缝隙里拖出来一张折叠行军床，说爸爸每天就睡在这里。
行军床很窄，宽度只有九十公分，又矮，临时睡一下当然可以，可是梁满却听委托人妻子说，她父亲已经在这张床睡了五六年。
她惊讶道：“容城这么潮湿，叔叔腰又不好，长期睡这里怎么受得了。”
委托人岳母过来解释，说是因为当时外孙刚出生，睡觉不老实，又怕压到他，爸爸才睡小床的，后来等外孙两三岁了，再让爸爸上来睡，他就说算了，让小孩睡宽点，就这么将就了一年又一年。
梁满和林钰闻言都感慨：“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隔壁的另一间卧室是委托人夫妻俩和奶奶在住，为了让奶奶多一点活动的地方，是住的上下铺，委托人和妻子住上铺，奶奶睡下铺，因为奶奶晚上会起夜，多加一个小床的话会出不去。
这个家里的收纳靠各种柜子，柜子里塞满东西，柜子顶上也塞满东西，看起来非常拥挤，杂乱无章，充满不便。
也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墙上还贴着有委托人妻子小时候的奖状，和小朋友从幼儿园拿回来的小红花。
林钰和梁满看完各个房间后回到客厅，和他们一家坐下来聊天，了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习惯。
“你们夫妻两个都要上班，跟奶奶住一个房间会不会不太方便？”
“肯定会的，奶奶睡很早，她八点就睡了，第二天五点就起，我们的话，下班回来都八点了，再吃饭洗澡玩一下手机，就十一点多的了。”
“叔叔的身体，特别是腰，医生是怎么说？怎么诊断的？”
“就是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现在是保守治疗，以后兴许要做手术，我拿病历给你看看就懂的了。”
“阿姨今年多少岁啦？”
“六十三咯，都老了。”
“小朋友在哪家幼儿园上学？”
“附近那个市第二幼儿园。”
“哎哟，那个幼儿园啊，蛮好的，去年我有个朋友的也想把小朋友送进去，没赶上，人家位置都没了，最后退而求其次去上了私立。”
“叔叔平时在家都爱做些什么？”
“没什么可做的……”还没说完，就被女儿抢白，“他喜欢养鱼，养小狗，但我们家也没地方养，以前有一只小狗的，后来病没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信息基本都了解全了，梁满和林钰告辞离开委托人家里，返回工作室。
回去的路上没有节目组的人了，梁满和林钰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刚才忘了问他们两口子什么工作的了。”
“问什么呀，用不着问，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出去租房？这边租房就不便宜，而且他们家有老人，老人还八十多了，不好租房的，房东会有忌讳。”
林钰一愣，旋即叹口气，“怕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吉利？”
梁满负责开车，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点头道：“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很多人就是觉得既然家里有房，就不用出去租，有钱多存点起来，以防万一，特别是委托人的岳父本来就出现过意外。”
至于为什么不是小两口带着孩子出去住，也很简单，住家里，老人可以帮忙带孩子嘛。
这就是普通家庭的缩影，年轻人为了生活疲于奔命一个月拿那么点工资，老人为了孩子愿意付出一切。
“反正我是做不到这么无私的。”梁满叹气道。
林钰也笑着叹了口气。
回到工作室，林钰拿到了节目组提前拍的一段委托人一家六口的生活片段，把大家叫过来一起看。
看完之后，人人都觉得自己发现了问题：“家庭成员作息不统一，互相之间打扰，特别是年轻夫妻和奶奶之间。”
“一家六口，三个老人，但没有一点必须的适老化设计。”
“孩子也没有安静的学习空间和玩耍空间。”
“房屋内部多处出现结露渗水。”
“他们家附近是什么地方？感觉视频里噪音有点大。”
梁满说附近是个菜市场，人流量挺大。
林钰打开了节目组传过来的另一个文件，是房子现在的户型图，让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
“都是承重墙啊看着，也敲不了。”莫先念摸着下巴道。
唐柔却说：“不影响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应该可以敲一点的吧？”
“那也只能小改，大改是肯定不行的，增加卧室也不可能。”
梁满听到这句，就说：“那直接按照作息来安排房间算了，年轻夫妻俩带孩子住一间，三个老人住一间。”
“直接把客厅改成卧室能不能行？”丁斐问了句。
梁满反问：“那这个家就没有客厅了，在哪里吃饭，在哪里活动？还要房子是想让生活质量提高，而不是单纯满足生活需求。”
丁斐一时讷讷，觉得那样孩子和父母之间就没有隐私了。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人家还要生二胎呢，那办事……”
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清了清嗓子，林钰道：“时间不早了，大家今天回去想想可行的方案，明天集中讨论。”
一时都散了，梁满提着外卖回到家，恰好是八点整。
刚出电梯就见到喻即安的奶奶，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开门。
她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奶奶晚上好，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老太太扭头看过去，见她手里还提着外卖，诶了声，问道：“我去看人跳广场舞回来，你这么晚才下班啊？”
“今天工作多。”梁满应道，又问，“您和叔叔回家看过了么？”
“看过了看过了，你喻叔带我去看了，比以前宽敞，光线也好了很多。”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个劲地夸梁满设计得好，找的施工队活干得也好。
梁满高兴地道谢，又问她什么时候搬家。
“明天吧，等小安下夜班回来。”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到时候请你吃饭，可千万别不来。”
“肯定来，我不跟你们客气。”梁满爽快地点点头。
俩人在家门口说了好几句话，这才分开。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下旬，很快就要期末考，喻即安带的《内科学》已经结课，周四下午抽了一个小时，让学生到教室来划重点。
PPT只有一张，内容是这个学期讲过的所有章节的标题。
喻即安坐在讲台后面，扶着麦克风，一边翻书一边讲出题重点。
台下的学生手忙脚乱：“啊啊啊老师等一下！”
“老师慢一点，跟不上了！”
喻即安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嗯，期末考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
第一节 课和最后一节课，永远是人最齐的。
他停顿一下，语速放慢下来，但说着说着，语速又逐渐变快。
重点越划越多，终于有学生忍不住问：“老师，有哪一章不考的吗？”
喻即安抬眼看了一下学生们，难得笑了一下：“其实重点是整本书，题库抽题，准备了十套题，不到考试那天，都不能确定你们考的是那套，所以好好复习。”
这个学期上《内科学》的不止一个学院一个年级，同一门课的考试时间有可能不一样，所以教研室的一贯操作，就是准备好几套题，等考试当天再抽。
所以喻即安也不知道这帮学生会考哪一套题，只好把十套的考试内容全都划一遍重点。
台下一片哀嚎，听到有人说太狠了，喻即安又忍不住笑笑。
这就狠了？等你上临床，发现病人的问题在书本里找不到答案，要各种查文献的时候，就知道期末考试多简单了。
划重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划完喻即安就收拾书本走人，赶去租的小仓库，看搬家公司的人来把家具行李都装车。
请了搬家公司的师傅帮忙，家具很快就归置好，喻即安懒得想怎么摆更好看，索性按照梁满给的效果图来依葫芦画瓢。
等一家三口把行李全都收拾好，已经是日落西山，喻即安受不了了，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老太太盯着来回工作的拖地机器人，她去喻即安那儿住，第一个喜欢上的就是这玩意儿。
喻鸣在书房待够了出来，见状笑道：“我抱只猫回来给您养着做个伴吧？”
老太太答应了，“好啊，现在家里环境也好了，它来就亏不了了。”
喻即安听着他们说话，对猫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直到老太太跟他说：“去外面吃吧，请小梁一块儿，我都跟她说好了。”
喻即安的眼里这时才有了点神采：“去哪儿吃？”
老太太不指望他能做决定，干脆道：“吃火锅自助去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订个贵点的，小梁帮了咱们家这么多。”
喻即安连连点头，低头给梁满发信息：【下班了吗？我们家请你吃火锅自助，快来[笑脸]】
梁满还在公司，收到信息后很快回复：【好啊，哪家，给个地址。】
喻即安：【还没定，你想吃哪家？】
梁满：【……：）】早就说了禁止白嫖我的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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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家园》节目组的委托案，在所有人的群策群力之下，很快就定下了方案。
砖混结构的房子，又地处潮湿多雨的容城，首先要做的是检查房子墙面有没有受损变形。
“干脆全部都做挂网批荡，加固墙体和防止开裂。”梁满提议道。
这个房子最重要的是重新规划布局，确保每个空间的功能都能得到发挥。
原本一览无余的入户空间要放置收纳柜，既可以当鞋柜，也可以当隔断。
客厅原来的大圆桌扔掉，换成卡座，沙发下方可以储存杂物，吊柜可以很好的增加收纳空间，餐桌则是伸缩的，如果来客人，可以拉出来变成长桌。
为了适应容城的气候，窗户要采用双层玻璃内夹隔音膜，并且用新型防水胶带，避免窗户与墙体之间的缝隙造成渗漏。
卫生间原来太过狭小，并且和厨房同一个门，实在不合理，梁满提的第一个建议就是：“给我把它们分开！必须要两个门！”
正炒着菜呢，那边有人上大号，虽然有厕所门，但还是很奇怪啊。
于是卫生间另外开一个门洞，实现与厨房的分割，为了能做出干湿分离，还借用了一部分厨房的空间，厨房形成“L”型布局，大单槽，嵌入式集成灶。
“她爸爸身体不好嘛，经常要坐一下，那这个位置就多加一个折叠椅，不坐就收上去，冰箱就移到客厅这个角落来，也很方便，刚好利用这个位置。”
“门就换成透明折叠门，外面的人可以观察到里面的同时，视觉空间也可以开阔一点。”
至于卫生间，梁满强烈要求：“用扁钢满挂钢丝网和水泥沙批荡结合，这样墙体可以做薄一点，还可以抠出一点使用面积。”
这样干湿分离的现代化卫生间就有了。
唐柔负责老人房的设计，考虑到是三个老人，而且老两口习惯了分床睡，所以决定靠窗这边放奶奶的床，另一边放上下铺，身体好的妈妈睡上铺。
“楼梯用阶梯式的，还可以储物，上下也更方便，比直梯要稳，床底有大抽屉，可以放衣服，除了普通的衣柜，还有吊柜增加收纳空间。”
床边有扶手，床外侧有感应夜灯，这样奶奶起夜就不用拿手电了。
亲子房是由莫先念负责的，她直接用了“S”型的上下铺，一半是床铺，另一半是收纳柜，看上去简直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房间。
上下铺之间还加了隔音材料，能保护更多一点的隐私。
这样委托人夫妻俩使用面向门这边，可以放置长桌，充当工作台和梳妆台，孩子使用面向阳台那边，原本的阳台封起来，再一分为二，一半作为孩子的学习区，另一半可以让爸爸在这里透透气，或者晾晒东西。
这样一来，房子的每个部分都有了全新的、清晰的功能规划，确定好大方向之后，是确定细节和考虑要增加哪些适老化设施。
比如各个空间的防滑扶手，老人房的隔音窗帘，还有适合老人的床垫，和防滑地板。
还有橱柜的高度，必须适应家庭成员的身高，要尽量保证他们不用踩凳子也能拿到高柜里的东西，实在不能，就用升降结构辅助。
另外，高低床去哪里定制，地板选哪家，床垫怎么选，是用除湿功能的中央空调还是除湿机，诸如此类的细节，都需要讨论。
整个方案讨论持续了差不多一天，因为不能大范围改造，就只能想办法增加收纳空间，和改善居住体验。
讨论到最后，天都快要黑了，梁满口干舌燥，做在一旁不停灌温水。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梁满捞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就气笑了。
喻即安简直脑子有包，请她吃饭，连去哪儿吃都没定，还想着等她这个客人做主呢，准备主随客便到底了是吧，牛逼。
太符合她前些天才给他改的微信备注了，大傻子。
梁满：【我说我想吃盛筵，你同意吗[微笑]】
喻大傻子：【[分享链接]这家？】
梁满：【[微笑]】
喻大傻子：【有一点贵，下个月发工资再请。】
梁满登时又被气笑，盛筵是容城最贵的自助，人均一千五以上，是贵一点吗，是贵亿点好吧，他敢请她还不敢吃呢。
但也知道他兴许是不清楚哪家好哪家坏，索性问他：【餐标多少？】
喻大傻子：【人均三四百？四五百也可以。】
梁满哼哼，居然还挺大方。
见她一副龇牙咧嘴像想咬人的样子，莫先念在桌底下撞了一下她的膝盖，压低声问她怎么了。
梁满眼睛一转，问她：“哪家火锅自助好吃？要中等价位的，菜品新鲜点，有老人。”
莫先念闻言想了想，“渔之家吧，那里鱼虾很新鲜，肉也不错，多吃鱼肉，补充蛋白质，就是小蛋糕很一般。”
梁满用手机搜了一下团购网站，搜到这家餐厅，将近四百一位的价格，既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于是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地发给了喻即安。
梁满：【这家吧[分享链接]】
喻即安的回答还是那句熟悉的：那就听你的。
梁满嘴角一抽，白嫖就白嫖，说得好像多那什么一样。
莫先念推荐的这家叫渔之家的自助餐厅，在恒泰广场的五楼，开了有三四年，但梁满一次都没来吃过。
餐厅门口有一个金鱼池，鱼池里立着一尾锦鲤雕塑，胖乎乎的，看起来颇为趣致。
梁满到的时候，喻家三口刚进去没一会儿，喻即安出来接她，一路走进去，从门口开始就是餐台，好像一直要走到底才能看完有什么菜，这还不是全部。
“东西还挺多。”她跟喻即安说了句。
喻即安有些惊讶：“你以前没来吃过吗？”
“我朋友介绍的。”梁满摇头道，视线掠过放在冰面上的基围虾，嗯，看起来很新鲜。
四人桌靠窗，桌上放着两个不大不小的火锅，一个清汤，一个麻辣。
老太太刚好端了两盘熟食回来，见到她就笑呵呵地让她坐，然后打发喻即安：“小安快去拿菜，你爸在海鲜区。”
喻即安应好，转头看向梁满，认真地问：“你想吃什么？”
梁满嘴角一抽，决定这次学他：“你看着拿，拿你喜欢吃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喻即安：笑容逐渐消失.jpg
梁满：嘻嘻：）
喻即安抿着嘴走了，神情似乎有些凝重，梁满笑眯眯看一眼他的背影，回头专心同老太太聊天。
“您是搬回去住，还是继续在荔憬花园住着啊？”
“肯定要回去住的呀，房子那么新，不住多浪费。”老太太笑道，“我也不放心小安他爸爸，他也这么老大了，再将就吃饭熬夜看书可不行，小安还年轻，熬得住，不用管。”
一家里头，弱的那个就是会得到更多关注，喻即安和他爸，在老太太眼里，明显是他爸弱一点，老了么，身体不好。
“看来喻医生又要恢复到自己一个人住，回到家锅清灶冷的日子喽。”梁满开玩笑道。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她一下，似乎意有所指：“这有什么，等他有了对象，自然有人关心他这些，饿几天不打紧的，对吧？”
梁满眼睛眨了眨，目光微微一闪，笑着应了声是。
这时喻即安和喻鸣都回来了，手机端着盒子，一人端肉，一人端海鲜，回来之后又去拿了一趟，瞬间桌面就摆满了食材。
除了鳕鱼、三文鱼、星鳗、脆肉鲩，还有牡丹虾、甜虾、扇贝、生蚝、海胆、帆立贝、小鲍鱼、烤羊排、伊比利亚生火腿、限量一人一只的小青龙、和牛卷……
梁满啧了一下，冲喻即安竖了竖大拇指。
喻即安一开始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坐下后还问她：“有没有拿到你不吃的？”
“没有，我都喜欢。”梁满一边倒酸梅汤，一边和他道谢，“谢谢你。”
“……不用，你多吃点，吃完我再去拿。”喻即安回过神，嘴角忍不住翘了上去。
哦，懂了，刚才是表扬他的意思。
他眼睛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来，而是剥了个甜虾递给她。
梁满接过，轻轻一嘬，虾肉就滑进口中，果冻一样的质地，凉凉的，有一点脆弹，甘甜十足。
“这个虾好吃，甜。”梁满说了句。
本意是告诉大家，这虾好吃，可冲，但喻即安理解的意思却是，她喜欢这个。
那多简单，喜欢就再给她剥嘛。
于是接下来老太太和喻鸣就看见，喻即安一直在剥虾，速度很快，两下就剥出一只，然后往旁边一递，梁满接过去，道声谢，吃了以后，他又递一个过去。
老太太&喻鸣：“……”
心情有点复杂，感觉自家大孙子/儿子终于算是有点开窍了，但是方法好像不太对。
梁满一开始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吃了七八个虾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他老给她吃虾做什么！那么多好吃的，她为什么要吃虾吃到饱？！
“……那个、可以了，我想吃吃点三文鱼和别的。”她连忙开口婉拒，“你也吃点，但别多吃，生冷吃多了可能会肚子不舒服。”
喻即安脸上瞬间露出遗憾：“……好吧。”
梁满扭头看他一眼，嘴角抽抽，想说什么，到底也没有讲。
反倒是老太太，这时说了句：“来日方长，好东西也要慢慢吃嘛。”
说完吃一口烫熟的脆肉鲩鱼片，嗯，爽脆，好吃。
这话也很像意有所指，梁满吃生蚝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扭头看向喻即安。
只见他也正偏头向自己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有戏。赞同和愉快相互错杂纠缠，虽然不说话，但梁满能感觉到，他现在情绪非常愉悦。
梁满一时间无法确定，他有没有听懂他奶奶的话里有话。
还是说，其实是自己想太多？
她低头继续吃肉，脑海里转动着各种念头，又分注意力去听周围的动静，刚好听到喻鸣问她：“小梁最近有没有空？”
梁满耳朵一动，这是要给她介绍客户的前奏？
于是她斟酌着应道：“有空也是有空，最近没有接项目，但是我们工作室参加了《理想家园》节目的一个委托项目，今天才商定初步的改造方案，接下来还要跟进施工进度。”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和喻鸣就问：“小梁要上电视了吗？”
“这个节目我好像看过一点，是不是快要能在电视上见到你了？”
就连喻即安，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梁满解释道：“应该不太会见到我？主要是以我们工作室的主理人为主，她才是总设计，我帮她打个下手而已，而且整个方案应该算是我们整个工作室的团队智慧结晶。”
老太太问是什么样的房子，梁满说是在容华区，听完她说的大概位置，老太太就笑：“那应该是原来市第一纺织厂的单位房，现在第一纺织厂早就没了。”
“那个位置应该是很好的学区房了。”喻鸣也道，“现在想买都买不着，就是……要是你们装修得这么好，过两年它成危房了，要拆怎么办？”
梁满耸耸肩：“那就没办法咯，不过这次装修的花费，委托人只要承担一半，另一半由节目组赞助，也还好吧。”
真要遇上这种不可抗力，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多少楼体上划圈写着“危”的，五六七八年都还在那儿呢，总不能因为怕以后会拆，所以就将就。
等听到她说这家也要做适老化改造时，喻鸣好奇地问这家跟他家的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那就多了，梁满挑了些跟他们说，不过因为面积小，实在是要把空间往极致去用，比不上喻家的宽敞舒适。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房子的事，喻即安不怎么插话，专心的帮他们烫菜，烫熟的肉捞出来，往每个人的碗里都放一点晾着，小鲍鱼和虾煮熟了要帮忙去壳，忙得很认真。
这时竟然有人认出了喻鸣，过来同他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喻院长，真是太有缘分了。”
是医药公司的人，喻鸣笑着寒暄几句，最后对方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家人继续吃饭了，回头请您喝茶。”
喻鸣笑眯眯地应好，对方临走还冲梁满和喻即安点头致意。
梁满有点懵，家人？这是以为他们是一家的了？
她扭头看向喻即安，喻即安察觉，扭头和她对视着，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梁满摇摇头。
喻即安哦了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给你下一盘牛肉。”
梁满大惊，连忙伸手拉他：“可以了可以了，我吃不下了！”
他停住手，竟然还啧了声。
梁满：“……？”你一脸遗憾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阿满：奶奶就不怕你找个对象也不会做饭吗？
喻医生：大概可以一起吃外卖也不错。
阿满：然后奶奶就会说你看看你们一起吃垃圾[坏笑]
喻医生：……那会不会生一个垃圾小孩[震惊.jpg]
阿满：？你这辈子不配当爸爸，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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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5-15 20:38:32~2023-05-16 20:2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喃喃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焦掉的小鱼 24瓶；别急，等我长大 23瓶；53080919 20瓶；65532438、二哈的吃货 10瓶；簪纓の豆腐愛讀書 6瓶；努力学习、曾一、悠然楠风、翻车鱼、是阿璇呀 5瓶；阿狸、chenling509、流云 2瓶；四大皆空、yunyunviolet、Da ZHI、56982490、008、喜宝、て瑾色如弦〞、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栗子的白日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二合一）
◎这是我的人，你来问联系方式，不太合适吧？◎
六月底, 《理想家园》节目组的委托项目已经开工，梁满借口太晒太热不想出门，林钰只好带着自己的助理跑工地。
“这才对嘛, 这个节目是请的阿钰, 又不是我。”
梁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薯片一手可乐。
丁斐这时上来，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满姐, 卢先生来了。”
“你先接待一下, 我马上来。”梁满应道, 把薯片和可乐往桌上一放, 喝了口水, 擦擦嘴，拿着文件夹就起身下楼。
这位卢先生是喻鸣介绍的, 说是他的一位患者家属。
梁满在接待室见到人，简单寒暄过两句，对方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我们家以前是我爸负责家务, 所以厨房的灶台是按照他身高来做的, 年初的时候我爸病逝了, 现在是我妈用厨房比较多，就想改一下。”
“您是只想改造厨房么？”梁满问道。
“原本是这样。”对方笑着解释, “但是我前段时间去了老喻那儿, 哦，你应该认识他吧？”
梁满点点头：“喻院长家也是我设计的。”
“对, 我去看了, 觉得很不错, 就动了心思。”他告诉梁满，“一开始我注意到的，是地板，哑光的地板砖，看起来很柔和很舒服。”
梁满解释：“是因为人上了年纪，会对光线更敏感，亮面瓷砖反射的光线太亮，看着会眼睛不舒服。”
“对，而且还防滑，我们家是十几年前，差不多二十年的装修，也已经过时了，所以就想干脆重新装修一下，趁机整理一下家里的东西，这样住着也舒服一点。”
原来是这样，梁满点点头，同他聊了些对房子的期待，就接下了这个项目。
送走卢先生后，梁满回到楼上，一边让丁斐安排时间去卢家拜访，一边问唐柔喝不喝奶茶，第二杯半价呢。
比起她的自在，喻即安今天非常忙碌。
先是早上收了两个胃癌的患者，一男一女。女患者身材有点胖，圆脸看上去很有福气，眉宇开阔，一看就是心很大那种人，陪同前来的女儿紧张得手都在颤抖，她还有心情跟喻即安打听某个学生是不是单身。
“我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想谈恋爱，说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这可不行，婚可以不结，恋爱还是要谈的咯，医生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喻即安一脸严肃：“我只负责教学生看病，不过问他们的感情生活，很抱歉。”
患者表示很失望，她女儿表示很无语。
喻即安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她抱怨：“妈你怎么想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她妈妈哎呀一声，反驳道：“那不然呢？我要哭吗，我紧张有什么用，又不能自己给自己治病，这不是要听医生的么。”
喻即安听到这两句对话，心里对患者有了一个初步印象，嗯，很乐观，依从性较好。
反倒是那位男患者，非常焦虑，总想着自己的病已经很严重，反复地问喻即安自己的病能不能好。
喻即安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告诉他：“你需要做检查，做完检查我们才能你的病到了哪个程度，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我还能活多久？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吧。”他甚至这样要求。
喻即安很无奈，拒绝道：“没有人能知道别人能活多久，你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我的心脏很不舒服。”患者还是很纠结。
喻即安没办法，只好说：“我们只治肿瘤，不治心脏不舒服，你需要的话我开单给你去心内门诊看看。”
患者还要问，一脸的惴惴不安，焦虑之色笼罩眉眼。
喻即安感觉他已经快要自己吓死自己了，立刻脸一拉：“你再这样下去，我没有办法帮你了，要不然你先去看过心脏再来看胃吧。”
见他不悦，患者本能地有些害怕，当即安静下来，有些蔫了，不复刚才的烦躁。
喻即安赶紧离开了这间病房。
下午时李瑛陪着冯教授过来了，冯教授明天要打最后一次化疗。
“我准备到时候去看看中医。”冯教授对喻即安道。
喻即安一愣：“……为什么，您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我的情绪不是很好。”冯教授说，“我觉得我有心理问题。”
喻即安惊讶极了，立刻问她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情绪不好，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有这种症状并不稀奇，人都是这样的，生病了，先是会觉得恐慌，有没有药医啊能不能好啊，接着会觉得自己倒霉，为什么偏偏就是我？
这种情绪在内心滋生、累积、发酵，最终成为患者巨大的困扰。
他们会变得悲观，而悲观的情绪会让他们无形中不那么配合医生，最终影响治疗效果。
但这是对于普通患者而言，喻即安以为，冯教授作为癌症方面的专家，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然而冯教授告诉她：“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本来想穿我最喜欢的那双皮鞋，但是我穿上以后才发现，我的脚很不舒服，是麻的，穿皮鞋难受，甚至走不了路。”
化疗药的副作用有很多，有的人是这样，有的人是那样。
李瑛叹气道：“所以妈觉得很沮丧，心情很不好。”
冯教授接着道：“这不是我第一次觉得沮丧，我病了，邻居们看到我，有的人会觉得很奇怪，也有的人会很关心，都来问我这问我那，我觉得很难受。”
她还说：“慢慢我对别人的眼神就变得很敏感，有的人可惜，有的人怜悯，以前都是没有的，他们这样，让我意识到我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前几天我们在楼下散步，有个小孩不小心撞了一下，小孩很小，力气也不大，妈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都不在意，但是小孩的家长却打了几下小孩，说冯老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你这样会把她撞坏的。”李瑛说起一件具体的小事，说完叹口气。
旁人都没有恶意，甚至很体谅她，但是对她本来讲，这却是一种负担。
喻即安听完，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那、那我平时……有让您不舒服吗？”他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
冯教授看着他，摇头笑着安抚道：“当然没有，你是我学生，亲人一样，亲朋好友的关心会给我对抗疾病的力量，而普通人的过度关切或者好奇，都会让我压力倍增，是不一样的。”
喻即安点点头，说实话，他没有这样病过，对于病人的心理，其实还不是特别清楚。
但经过冯教授这件事，他也更加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说，如果遇到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时，给对方一个平淡的表情就是最大的善意，大惊小怪会伤害别人。
喻即安为冯教授请了中医科的乔主任会诊，乔主任来了以后，只给她把了一下脉，剩下的时间都在闲聊。
“以后别人说你什么，你可以打趣一下自己。”乔主任教她怎么自我开解。
最后留下一个方子，喻即安拿到以后，在用药系统里一个个地查阅药物的功效主治，发现基本都是养心安神、疏肝解郁的药物。
喝了两天，正式开始打化疗药之前，他问过一次冯教授，冯教授说不上心情有没有变好，但觉得睡得不错。
“这也好，睡得好，身体会好。”他点点头，问要不要再请乔主任来看看。
冯教授说等化疗结束之后吧，可以考虑吃点中药调理调理。
第二天，冯教授正式开始化疗，喻即安是下夜班，但下午还有门诊，门诊结束后回到病房，当天的药已经打完了，冯教授正在休息。
她的手很凉，喻即安捂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回暖，李瑛劝道：“没事的，都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忧心忡忡地离开单位，回到小区时在楼下看到梁满。
她居然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龙眼，整跟他不认识的邻居在聊天，穿着人字拖的脚还有节奏地在地上打着拍子，穿着牛仔热裤的腿匀称修长，比胳膊还白。
喻即安走近了一点，听到邻居说：“真的给我笑死，他一个工学博士，他老婆文学博士，两个人教孩子，一套小学二年级数学试卷，讲了三天没讲明白！”
梁满哦哟一声，一边剥龙眼一边问：“为什么，奥数的吗，现在小学数学都这么难啦？”
邻居摆手：“哪里，他给我看了，好简单的，就是找规律的题嘛，对小孩可能难一点，但我们肯定会做的，我就问他怎么教的，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梁满认真地当捧哏。
“他说，用数列啊，我跟他讲等差数列，他根本听不懂，教不了，气死了。”邻居说到这里忍不住捧腹大笑。
梁满嘴角一抽，“等差数列不是中学的么，教二年级小学生，不太好吧？”
“要不说呢，有些事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做，老师就是老师，别看一些家长学历牛逼哄哄的，真让他教学是不行的。”
邻居话刚说到这里，梁满见到了喻即安，立刻抬手大声招呼他：“喻即安，快来吃龙眼！”
喻即安听了一个故事，见她叫自己，也不好意思躲开，只好走过去。
梁满热情地给他介绍：“这是咱们楼五楼的朱姐。”
他点点头，同人家打了声招呼，邻居笑着应了声，说觉得他有些面生。
“嗐，除了上班他就不爱出门，也就偶尔散散步，住我隔壁的。”梁满帮他解释道。
邻居恍然大悟，客气地同他聊了几句，喻即安都是有一问答一句，一板一眼的，很快人家就觉得聊不下去了。
梁满干脆把龙眼塞给他，让他边儿去吃龙眼，自己跟邻居继续聊，主要聊最近小区对面新开的那家甜品店，说是那家的千层蛋糕很好吃，开业第一个月还有优惠。
没聊多久就散了，邻居要去小区广场，梁满和喻即安一起往楼上走。
喻即安跟她说：“冯教授今天开始最后一次化疗了。”
梁满惊讶：“是么，她还好吧？”
“还好，就是……”喻即安犹豫了一下，低下去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她觉得自己情绪不太好，心理上有点……沮丧。”
梁满似乎有些错愕，问为什么，“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病很难治吗？”
喻即安把前两天冯教授跟他说的事简略地给她复述一遍，然后说：“其实你说的这个原因也有可能，医生自己生病之后，有时反而会更焦虑，因为我们学过，也见过这个病的病人，知道最极端、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样，而且什么样的状况都可能出现，很容易对号入座，就是常说的学到哪里病到哪里。”
想要坦然地面对疾病和死亡是一件很难的事。
“啊、这样……看来还真是不要生病最好，什么都不懂会很晚才去看医生，说不定都迟了，半桶水更糟，说不定要跟医生对着干，懂得多又想得多，自己吓自己。”梁满听完忍不住感慨。
喻即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周末有空吗？”
梁满一愣，扭头看他，真是稀奇，这人第一次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你要做什么？”她问。
喻即安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问的时候一时兴起，问完才觉得紧张。
他抿着嘴唇，脑海里在疯狂寻找合适的理由。
还没等他找到，梁满就说：“没空咯。”
“……啊？”
他一愣，脑子不转了，随即先是松口气，不用找理由了，接着是明显的失落感席卷而来，险些将他淹没。
他忍不住问：“你要加班？”
梁满摇头：“不啊，我要去南山寺，去拜拜神。”
“你是……遇到了不顺的事，要去祈福？”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梁满再次摇头：“不是，就是爱好，hobby，懂？”
“……啊？哦、哦。”
喻即安讷讷地应了两声，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可以和她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了，现在他也觉得很沮丧了，不知道乔主任能不能给看看。
周末之前，冯教授的化疗结束。化疗药的杀伤力太大了，经过前几次化疗她的身体也坏了许多，因此这次化疗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一直呕吐，吓得大家七上八下，生怕她出什么事，连陈主任都时不时出来看看。
但好在有惊无险，化疗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是评估化疗效果，以决定是否继续放疗。
周末喻即安难得休息，他清晨起来，自己打了豆浆，又煮了个水煮蛋，对付完早餐，他的水平也就这样了，午饭得叫外卖。
上午埋头写论文，中午出来拿外卖的时候，看到对面紧闭的门，忽然想起梁满今天要去南山寺。
也不知道她玩得怎么样，肯定很开心。他一边吃饭，一边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下午的阳光特别好，非常晒，不过玻璃阻隔了热量，屋子里温度很适宜，可是喻即安既不想午睡，也提不起看书的兴致，于是一个人坐在树屋里，静静地发呆。
一直到下午四点，门铃声忽然响起。
他回过神，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哦，有人在按自家门铃。
他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梁满，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包，他以为她是刚回来，不料她却问：“天这么热，喻即安你要去游泳吗？”
“……游泳？”喻即安一愣。
梁满兴致勃勃：“对啊，我现在要去，你要一起吗？”
真的是邀请他一起去游泳，喻即安确定了。
于是他立刻点头答应：“好，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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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憬花园的物业公司，把原来的售楼中心改造成了室内游泳馆和健身馆，小区居民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加上原本规划的小区广场，儿童游乐区和老人活动中心，设施非常齐全。
因此二手房成交均价比周围几个小区都要高一点。
游泳馆是梁满非常满意的地方，毕竟夏天可以不用走那么远就可以游泳，而且人还不多。
她在门口等喻即安出来，没过一会儿，就见他提着个双肩包，一边走还一边要要往包里塞一大瓶沐浴露。
梁满：“……”
“住、住手！”她回过神，立刻阻止他这种看着就很傻叉的行为。
喻即安的动作应声顿住，抬眼疑惑地看向她，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梁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怎么了，你怎么想的，拿那么大瓶沐浴露去，是要洗大象？”
“游完泳要洗澡。”喻即安眼睛一眨，“我没有小瓶装。”
梁满心说我就知道，她撇撇嘴，“等着，我给你拿。”
喻即安抿着唇笑了一下，“嗯，好。”
他把大瓶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又放回浴室，出门等梁满。
梁满几分钟后出来，见到他靠在电梯门口的墙上等人，穿着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肩膀上挂着双肩包，抱着胳膊，无聊地用鞋尖在地面摩来擦去。
这一身太青春了，和他工作日时的正装领带截然不同，让梁满瞬间回忆起大学生活里一段短暂的恋爱，似乎对方也曾经这样，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门外等她。
记忆里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赫然是喻即安的面孔。
她心里微愣，旋即自嘲，真是昏了头了。
“你出来了。”听见脚步声，喻即安猛地抬头望过去。
梁满嗯了声，顺手关上门，再把三个小袋递过去：“这是沐浴露，洗发水和护发素，正好一次量。”
“这个很方便，谢谢。”喻即安接过去，放进包里，按下电梯。
周末的游泳馆人不少，多数是家长带着孩子来泡泡水，顺便学一下游泳。
梁满先是带喻即安去办游泳卡，充了点钱后，一边往里走，一边跟他介绍这里的设施：“一楼是室内泳池，二楼是健身房，你有需要可以过来，这边是男更衣室，你进去吧，我去对面。”
喻即安扭头，看见对面的门上写着“女更衣室”的字样，点点头：“我出来等你。”
梁满随意嗯嗯两下，冲他摆摆手走了。
男人没什么要准备的，喻即安换了衣服就出来了，也不敢一直盯着女更衣室门口一直瞧，只好站在泳池边占了个空椅子，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等了十几分钟梁满才出来，红色的挂脖泳装，百褶裙样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匀称白皙的长腿，头发在头顶团成丸子头，肩膀上搭着一条蓝色的大毛巾。
一张脸素素净净，一点脂粉痕迹都没有，看起来清爽极了。
喻即安看得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移开视线，觉得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梁满走过来，目光在他精壮的腰和胳膊上扫了一眼，然后把大毛巾往椅子上一扔，扭头看他：“先热身？”
没了大毛巾的遮挡，她的肩背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喻即安瞥了一眼，连忙收回视线，抿着唇嗯了声。
做热身运动时他自觉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椅子另一边，刻意地离梁满远一点。
梁满似乎没发现他在刻意保持距离，做了几分钟热身运动，舒展开手脚之后，直接下水。
清凌凌的池水里，她戴上泳镜，轻轻一蹬池壁，整个人就轻松地蹿了出去，用标准的蛙泳姿势游向对面，再以自由泳的姿势游回来。
喻即安的视线在人群里追着她跑，觉得她像一尾红色的鱼，在水里自由自在。
梁满这时靠近了岸边，冲他招手：“下来啊，咱们比比，不会是你不会游泳吧？”
喻即安抿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往泳池里一跳，故意把水花溅她脸上，然后说：“游泳是我们学校的体育必修课。”
梁满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满，只觉得……天杀的喻即安，小气鬼！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来比一场，输了的请吃饭！”
喻即安当然应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一开始他遥遥领先，可是最后触壁时，他又慢了下来，等着她触壁了，才伸手往池壁上一搭，从水里露出头来。
然后对她说：“你赢了。”
梁满：“……”你以为我没发现你故意让我是吧。
“再来，我不要你让我，有点竞技精神好吗！”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喻即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换一个方式吧，我们比谁会的游泳姿势多？”他提议道。
梁满觉得这个也有趣，没多想就答应了。
又是一个来回，梁满除了蛙泳和自由泳，还用上了蝶泳和仰泳，精巧自在地在水池里穿梭。
而喻即安，从头到尾只维持自由泳一个姿势。
梁满看了一愣：“……你又是故意的？”
他笑着摇摇头，温声解释：“自由泳是以前考试的规定姿势。”
所以只练了这个，梁满白他一眼，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把泳镜推到头上，冲着他哼了声：“这可是你非要请我吃饭的。”
喻即安望着她，视线在她雪白的臂膀上停留一瞬，点头笑着应好。
头发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滴落下来，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过，融入池水里。
梁满的视线微微下移，隔着清澈的池水看到他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在光线折射中依旧能看出力量美感的腿部线条，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该说不说，喻即安的身材比程彦的好不少。
喻即安扶着池壁，笑着点头，一脸高兴：“嗯，我非要请你的。”
梁满乜他一眼，忽然手往水里一插，然后向上一扬，一大片水花腾空而起，全都向喻即安冲去。
喻即安下意识闭眼，听见水幕里夹着她幸灾乐祸的笑声：“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水兜头淋了他一脸，等他睁开眼，她已经游到另一边去了。
喻即安没有立刻追过去，先是自己游了几个来回，回头看到她整跟一群小孩在玩水上顶球，想想这不是自己擅长的项目，干脆双手在池壁上一撑，直接上了岸。
他坐在泳池边，一边泡脚，一边看着跟小孩完成一团的梁满。
她穿着红色的泳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喻即安甚至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很高兴，他想。
她好像总是很容易高兴，永远活泼有活力，有很多爱好，认识很多人，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生活永远充实。
喻即安觉得梁满很神奇，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好奇，其实很早就开始了。
甚至可以追溯到他们第一次通话，当时他就想，这位中介小姐的业绩肯定很好。
谁知道，哪里是什么中介，她是房东直销。
喻即安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事，一边继续看向梁满的方向。
泳池那么多人，但他就是能一眼看到她，也许是因为她的红色泳衣在人群里太明显，也许是她在水面和光线里最耀眼，也有可能是……
心理学中有一个亲近原则，大意是：“一群人在一起时，人们会情不自禁的关注觉得最亲近的人。”[1]
刚想到这里，忽然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帅哥。”
喻即安一愣，才扭过头，就见一位穿着碎花泳装的年轻女郎在旁边蹲下。
对方笑盈盈的，笑脸如同春花灿烂，喻即安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无他，离得有点近了，膝盖都蹭上了他的胳膊。
喻即安一愣，连忙往旁边撑着池壁往旁边挪了挪，谨慎地问道：“请问……有事？”
其实他还想说有事可以找那边的救生员，但没来得及。
对方道：“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挺无聊的，诶，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搬来这个小区的么？”
喻即安点点头，然后说：“我不无聊，谢谢。”
谁无聊了，他在这儿看梁满跟一群小孩儿玩球玩得好好的，巴不得在这儿看一下午。
“难怪，我就说我之前没见过你。”对方笑了一下，又靠近了一点，问他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喻即安连忙继续往旁边挪，和对方拉开距离，她实在是不习惯和异性离得这么近。梁满除外。
“抱歉，我不方便加陌生人。”他冷着脸，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女郎对他的冷脸不以为意，继续笑道：“加一个好友嘛，小区有健身群的，我拉你进群啊，群里经常有人分享健身的消息，比如健身卡优惠拼单，食谱什么的，还有这边开放时间，有时候不开的，群里会提前说。”
说完继续挪腿蹲过来一点。
“……真的不用，谢谢好意。”喻即安耐着性子应了句，继续往旁边退。
他眉头皱了起来，考虑是不是要直接下水离开，还是……
女郎正要再试探试探，喻即安已经扭头朝着水里扬声喊道：“阿满！你快过来！”
她微微一愣，不是一个人来的？
梁满听到他的声音，也愣了一下，这是喻即安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急切，不知道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还是另有缘故。
她忙把球还给小朋友，从人群里出来，游向喻即安所在的岸边。
蹲在喻即安旁边的年轻女郎在他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红色泳装的身形从他另一边冒出来，手搭在池壁上，仰着头问：“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说着往他旁边看过去，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瓜子脸，柳眉星眼，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兴趣，哟，某人这是被美女搭讪了呀。
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同样是年轻的脸孔，不施脂粉，覆盖着水光，亭亭如出水芙蓉。
喻即安见她来了，瞬间松口气，像是有了靠山似的，巴巴地告诉她：“这位小姐问我要联系方式。”
梁满嘴角一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哦了声。
直接就给喻即安哦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帮不帮他打发走这个人？不对，她是不是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他们好没默契，喻即安满心沮丧地想。
就在他要叹气的时候，梁满又说话了。
这次她手撑在池壁上，托着脸，看向喻即安的另一边，和年轻女郎四目相对。
脸上似笑非笑地道：“美女，这是我的人，你来问联系方式，不太合适吧？”
喻即安闻言浑身一震：“！！！”
他听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的人，谁是谁的人？哦，他是她的人……嗯？他是她的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梁满，震惊得回不过神，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来搭讪的女郎笑道：“交个朋友而已，姐姐你也没必要管这么紧吧，人都有正常社交，再说了，这男人可不是靠管出来的，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梁满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很直接：“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别跟我演聊斋，要是他想加你，你觉得现在我会出现在这里？”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叫谁姐姐呢，互通姓名年龄了吗你就喊，我才十八岁，你凭什么喊我姐姐？”
女郎：“……”好不要脸！
喻即安：持续发呆，什么也没听到。
对方被梁满怼了几句，悻悻离开，梁满趴在池边，抬眼看向喻即安。
视线从他的腹肌一路向上，越过他的胸口，顺着脖颈往上是流畅的下颌线，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他正出神的双眼。
她喂了声，把喻即安的神智喊了回来。
他眼睑一垂，正好看见她暴露在衣料之外的后背，水珠从她脖颈上往下滑，毫无障碍地滚过皮肤，汇入水池。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然后越来越快。
“阿满，我……”
梁满还是趴在池壁没动，只抬眼望着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大腿，手感不错。
她清清嗓子：“喂，你别误会，我只不过是要帮你把人赶走而已。”
喻即安一怔，脸孔瞬间涨红起来，连忙点头：“……我、我知道的……谢谢。”
梁满直起腰，在水池里踩水，冲他歪了歪头，意味深长地笑笑：“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说完她腰一扭，又像一尾鱼，姿态轻盈地回到水里。
喻即安望着她的身影，心里想的却是，哦，她没有纠正我的称呼，说明是可以这么叫的。
作者有话说：
注：
[1].来源百度。
——
阿满：其实你可以给她联系方式的。
喻医生：不可以，我是你的人。
阿满：我骗她的啊。
喻医生：可是我觉得是真的。
阿满：嗯，求生欲不错，再接再厉。
喻医生：？所以这是个钓鱼执法的问题吗？
阿满：没错！钓一条大傻子胖头鱼！
——
碎碎念：谁懂啊，写这章的时候我无数次想起我学游泳，体育老师硬是摁着我脖子手把手教会的……考试前每个下午，刚和同学说完明天见，转眼相会在泳池，只为了两个学分：）
感谢在2023-05-16 20:29:53~2023-05-17 20:0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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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二合一）
◎你小子还装，装什么正经人！◎
游泳馆五点半闭馆, 梁满和喻即安五点钟就上来了，简单地冲过澡，出来在门口汇合。
梁满出来的时候, 喻即安早就已经在等, 见她出来，立刻冲她笑笑。
“等了很久么？”梁满问道，又说，“下次你别等了, 先回去, 反正我也是要回去吹头发的。”
她说得随意, 喻即安却听进了心里, 下次, 她的意思是还有下次, 他不由得高兴起来。
他嗯了声，“没关系, 我没事做。”
梁满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阵近在咫尺，但并不属于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喻即安接起电话, 她听到那边的人问他：“师兄, 你的党课学习心得写了吗, 给我参考参考呗？”
她立刻眉头一挑，揶揄地看向他, 这就是他说的没事做？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闪了闪，清清嗓子：“还没有写, 你要参考的话等明天。”
唐莉很惊讶：“咦, 你居然没有写？不应该啊……”
你一向很积极的师兄！一天都过去了, 你居然还没有写！
在梁满忍俊不禁的揶揄表情里，喻即安三言两语把倒霉师妹打发了，然后看着她认真道：“没有灵感，坐在家里也写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梁满就忍不住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
笑死，党课学习心得你跟我说灵感，那不就是观后感，你都老党员了，这不是随便就有么，再不行，度娘会帮你。
结果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喻即安顿时很不好意思，站在原地一阵进退两难，好在他也没觉得哪里尴尬难堪，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像是在欣赏什么的，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来。
梁满笑够了停下来，转头碰巧和他四目相对，捕捉到他来不及收回去的那一点情愫。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忍不住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喻即安这下觉得尴尬起来了，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她看穿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梁满没打算做什么，只道：“走了，回去吹头发，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
说完就自己一步当先走在了前面，喻即安回过神，忙跟了上去。
“晚上吃什么？”梁满走在前面，随便回一下头，问道。
喻即安说不知道，还问她：“你想吃什么？”
梁满这回懒得想，也说不知道，然后要求他：“你说几个选择，我挑一个，随便什么都行，快点。”
“可是……”他眨眨眼，慢吞吞地讨价还价，“请客难道不是应该务必让客人吃得开心么？”
梁满翻白眼：“请客应该是你费尽心思揣摩客人的喜好，安排好饭菜，让客人开心。”
“原来是这样。”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趁机问道，“所以你有没有什么不吃，或者很喜欢吃的东西？”
哦，合着这是打探情报来了是吧？梁满顿时哭笑不得。
但她没想在这件事上为难喻即安，尤其是在她心里另有打算的时候。
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认为和一个人在一起之前，一定要了解对方的性格、喜好和三观，然后才下定决心要不要在一起。
哪怕和程彦后来已经各方面都不合适，但在开始时，他们确实很谈得来，有很多共同话题，这是不管后来收场多么难堪，梁满也没办法否认的事。
于是她告诉喻即安：“我没有不吃的菜，但是容易上火，所以有些也不能多吃。”
喻即安看着她，点点头，忽然福至心灵，像是从她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也跟着交代自己的饮食习惯：“我不容易上火，但是口味重的菜很少吃，因为我爸和奶奶都吃得清淡，我、我也不抽烟不喝酒。”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交换一个视线，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错开目光。
像是在这一瞬间，都意会到了对方的潜在意思。
回去以后梁满先是吹干头发，然后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梳成高马尾，化了个淡妆，整理好自己之后，才给喻即安发信息。
出门一看，这人已经等在门口了，还是和去游泳时一样的姿势站在电梯门口，只是没有背包。
听到开门声，喻即安立刻收起手机看过去，梁满换了身衣服，白色的方领短袖配灰粉色的短裙，脖颈上挂着一枚珍珠路路通，海水珠的光泽感就像小灯泡一样吸睛，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油油的。
比不久前从游泳馆出来时不施脂粉的样子多了几分精致。
他静静地看着她，夸奖的话都到了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吞回去。
倒是梁满，走到他面前后，见他打量自己的手镯，忽然想起刚加上好友时，他去考古自己朋友圈还点赞的事。
于是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问道：“有没有觉得眼熟？”
喻即安被问得一愣：“……你天天戴。”
每次见她，她手上基本都有这只镯子，怎么可能不眼熟。
梁满摇摇头，提醒他：“你第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好好想，回答正确了我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喻即安闻言立刻扭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既有惊喜和期待，也有不可置信。
梁满竟然会送他礼物，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上次他坑她的新居礼物至今未见踪影，估计是没戏了，他也不敢问。
梁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眯眯地冲他眨了眨眼：“你先回答问题，答对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于是喻即安只好开始回忆，他第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既是问题，也是她的提示。
“叮——”
电梯到了负一层停车场，他按住开门键，让梁满先出去。
平底鞋走在地面上动静不大，只有轻微的“啪啪”声，喻即安走在梁满身后，看着她轻轻晃动的高马尾，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这个镯子，是在她的朋友圈！
“阿满。”他有些兴奋地叫住她。
梁满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见他脸上兴奋外露，不由得好奇：“怎么，想到问题的答案了？”
“你发过朋友圈对不对。”喻即安笑道，疑问句都说成了陈述句。
梁满冲他竖竖大拇指，“你记性果然很好，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喻即安少见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期待地问她：“那……礼物呢？”
“礼物啊。”梁满伸手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包，递给他，“喏，在南山寺求的平安符，要不要？”
喻即安一愣：“……平安符？”
“是啊，你要不要？”梁满状似随意地道，“不要的话就还给我咯，我刚才是逗你的。”
喻即安闻言顿时讷讷：“这种事怎么好逗人，不是说平安符给了一个人就不能再给别人了么？”
梁满眼皮一抬，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语气：“这种事你也信，封建迷信哎，程、那谁以前很讨厌这个的，哼哼。”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一点愤懑。
喻即安一听就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她的前男友，他见过一次的那个男人。
顿时就有些不高兴：“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就一定不存在，他胡说八道的，你别理他。”
梁满眼皮一跳，这话说的怎么这么……
“你居然信这个？”她面上的表情很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也信这些东西。
喻即安摇摇头：“我不信，但……有的时候有些事确实很奇怪，而且，我不懂，不妨碍我尊重它。”
这话说得梁满心里一阵舒坦，就是嘛，你可以不信，但别人说的时候你可以不管啊，为什么要吵架呢？
她一面感慨，又一面好奇：“你说的奇怪的事，是什么啊？你见过的，还是听人说过？”
喻即安一边把护身符小心装进自己口袋，还按了按口袋，一边回答她的问题：“都是工作中遇到的，比如值班不能说今天很闲，否则会立刻来病人，比如不能跟人换班，换班准没好事，比如放假之前八成会收重病人，等等，与其说是玄学，不如说是墨菲定律在起作用，怕什么来什么。”
“哇！”梁满惊呼，“你们居然还有这种忌讳，有意思，多说点，我爱听这个。”
各行各业都多少有些自己的行业禁忌，比如出海的人吃鱼忌讳翻面，因为那样表示船翻了；航空业里，飞机首飞前，总设计师要对着机头哈口气，不然飞不高；影视行业的禁忌则更多。
而到了梁满这一行，一般都讲究开工动土前要祭祀，打桩基时遇到麻烦要赶紧祭拜，诸如此类。
喻即安见她好奇这个，就挑了几个来说：“急诊科的办公桌角落，会放夜班之神，就是苹果；大家都开玩笑说不喜欢火龙果或者芒果、旺仔之类食物，因为又火又旺；值夜班也不吃烤串，怕有一串病人过来。”
梁满听得哈哈大笑，说：“那你们岂不是也不能吃火锅？”
喻即安眼睛一眨，想了想：“吃过的，过年值班的时候。”
“结果怎么样？来了很多病人吗？”梁满连忙问，她太好奇了。
喻即安又想了想，说：“收了六个病人，都是过了年就要复查或者继续化疗的，是按计划入院。”
言下之意，他不觉得这些病人是火锅“吸引”来的，因为本来就是计划这个时候要来。
梁满听出他的潜台词，又忍不住乐：“那以后我给你送旺仔牛奶，记得喝完。”
以后。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起类似的字眼，上一次是在泳池，她说下次还一起去游泳。
喻即安觉得高兴，点点头，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是上了，可去哪里吃饭却还没定论，梁满原本想在来停车场的路上问，结果也没问成，倒是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吃什么去啊？”她一面系安全带，一面问道，“你想好没有，不是让你说几个来选选看么？”
喻即安忙点头：“去吃卤鹅或者椰子鸡，又或者石锅鱼，好不好？”
梁满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菜，闻言道：“今天先吃卤鹅，下次再吃石锅鱼和椰子鸡。”
见她答应，喻即安就拿出手机，找到他刚才看的那家餐厅给她看。
梁满挨过来看他的手机，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他微愣几秒，旋即连呼吸都变轻了，只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那边传来，很熟悉。
他想了一下，想起来他们刚才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梁满看了一下他找的餐厅，离小区不远，就在附近的美食广场。
“行，就这家吧，赶紧走，一会儿排队要排到七八点去。”
尽管梁满已经这样提醒，到的时候发现，还是要排队。
没办法，只好拿了号，在外面找地方坐着等。
一开始是俩人都坐着，过了会儿来了一家人，里头有个老人，梁满便起身给老太太让座。
等对方道谢坐下，喻即安想给她让座，被她按住肩膀：“不用，坐你的，我站会儿，多站站能瘦，把胖留给你。”
喻即安笑起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旁边有小孩在跑来跑去，他便伸手拉着她的上衣下摆，让她往自己这边靠靠。
梁满顺着他的力道过去，和他之间的距离变近，介于情侣的亲密，和朋友的有礼之间。
她装作没意识到这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比如问他奶奶在新装修的房子住得舒不舒服，他老师怎么样，或者是她最近的新客户是他爸爸介绍的，问他认不认识，诸如此类。
顺便刷着手机看八卦。
今天的娱乐版非常热闹，某一线女星突然宣布和丈夫不再是夫妻关系，而她丈夫前年就被爆出轨女助理，后来辟谣，但网友都不信。
“现在果然离婚了。”梁满侧过身，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喻即安面前。
他坐着，比她站着要矮一些，为了让他看清楚，梁满就要比刚才更加靠近他，并且因为她侧身上前的缘故，他的胳膊放到了她的身后。
她身上的香味再一次传到他那边，同样的，她也感受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属于青年男子独有的气息，干净的，清爽的，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她甚至能感觉到在这一瞬间，他是想拥住她的，但到底没有，有的只是加快的呼吸。
讲完八卦，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到刚才的位置，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少于和他之间的距离。
可是喻即安还是抬头看着她的方向，有些愣愣的，目光飘忽，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餐厅门口的电子屏。
于是梁满就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可是对于喻即安而言，在这一刻，有种名为喜欢的感情冲动正向他席卷而来。
就像平静的蔚蓝海面上，上突然掠过一群海鸥，只需稍稍煽动翅膀，就能带起一片悸动和波澜。
—————
这个周末过后，梁满和喻即安之间，仿佛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天晚上九点左右，梁满会出门散步，她从来没有跟喻即安约定过，但每天都会在出门时“碰巧”见到他要出门扔垃圾。
从一开始以为他真的是去扔垃圾，到后来反应过来，啥家庭啊，一个人住还天天扔垃圾，哪有这么多垃圾可扔。
她逗喻即安：“你每天这个点都去扔垃圾啊？”
喻即安眼睛一眨不眨，表情一点都不心虚：“是啊。”
“好巧啊，我每天这个时候出去散步。”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笑笑。
喻即安还是那个表情，点头附和：“确实是巧。”
梁满一副信了他鬼话的样子，长长地哦了声，问他：“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散步啊？”
他继续维持着表情，点头应好：“却之不恭。”
还会成语诶！梁满啧啧两声，揶揄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的眼睛。
用眼神传递给他一句话：你小子还装，装什么正经人！
喻即安的眼神一开始还很正常，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闪闪烁烁，心虚之色开始露头，先她一步别开了眼。
单元楼门口的白炽灯灯光，映红了他的耳根。
梁满看得忍不住乐出声来，揶揄道：“这么巧合的缘分，却之确实不恭。”
喻即安的眼睛立刻不受控制地接连眨巴好几下，眼睫扑闪，心虚的同时，叫梁满看出了一点名为羞涩的不好意思。
她笑笑，没有继续调侃他，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嘛。
不过之后他们确实成了固定的散步搭子。
他们散步的时间很有规律，基本上是散三停一，停的那天是喻即安值班的日子。
散步的时候，他们会漫无边际地聊天，聊自己过去经历过的事，聊工作，聊爱好，聊对某件事的看法。
喻即安就是这个时候知道，原来她的妈妈并不是亲生的妈妈，“但我看你朋友圈，能感觉到你们相处得很好。”
“原因很多，第一，她真的是个好人，她疼爱自己女儿，也真心觉得我没了妈妈是个可怜的小孩，同时爱屋及乌，所以也对我很好。”
梁满看了眼头顶的路灯，解释道：“第二，我爸做得很好，没有变成后爸，我依旧觉得他很爱我，并且他让我感觉到了现在是多一个人爱我，而不是他被人抢走。”
“第三，梁臻臻是个很心软，脾气很好的小朋友，不记恨我小时候欺负过她，我帮她打架她就跟我和好了，感人，她真的，我哭死。”
说完哈哈大笑，相当得意。
她是生活在充满爱意的家庭里，才养成这种阳光般明媚热烈的性格。
喻即安按捺下心里的羡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妹妹的名字是叠字，你的不是？”
“这个啊，简单。”梁满的手指在半空写写画画，“她原来姓陈，耳东陈，叫珍珍，珍珠的珍，后来改名换姓，叫梁臻，渐臻佳境的臻，梁臻臻是我喜欢这么叫她啦。”
这种叫法，有种亲人之间熟稔的亲昵。
喻即安从她的话里，能感觉到这个重组家庭在一开始充满了摩擦和别扭，好在大人们拥有足够的耐心和爱，才把这个半路家庭糅合到一起。
他好奇地问起梁满为妹妹打架的原因，梁满说，是因为偶然听到有他们班的男同学想欺负她，所以抱着“我家的人我欺负可以你们不可以”的想法，直接约战。
梁满嘀嘀咕咕地说：“后来被罚得好惨，先是在办公室罚站，然后是在讲台上蹲着写检讨，老丢脸了。”
她说完还捂捂脸，仿佛对过去了很多年的事还感到羞愧难当。
喻即安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他们那个时候就认识该多好。
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反应过来，暗暗笑自己痴心妄想，怎么可能呢，他们差着四岁，梁满上到二年级他就小学毕业了。
喻即安话少，梁满想知道他的事，只好自己来问。
先是问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喻即安想了想，犹豫道：“看文献和写论文，算不算？”
梁满听了一脸震惊，大为不解地扭头看向他：“……你认真的？”
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证明，但没有成功，因为……
他真的好认真啊！他说的是真的！他还点头！
“我说你别太荒谬，这算什么爱好，这明明是在内卷！”梁满痛斥，“你这样走出去是要挨打的！”
喻即安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憋了一会儿，才想到另一个：“我也去健身房的。”
这么一说，梁满就想起去游泳时，见到他的腹肌，不是健美先生那样一块块隆起像石头一样，而是整整齐齐，轮廓分明，看起来非常协调，嗯，人鱼线很漂亮，倒三角很有型，呲溜。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个不错的习惯，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喻即安也点头，一本正经：“才能有足够的精神和体力值夜班，有时候一直到后半夜都还在抢救，或者要做介入手术，介入室的铅衣快二十斤重。”
梁满：“……”我错了，您没有爱好和业余生活，合该这辈子为医学事业奋斗终身！
难怪这人书房的装饰是一具人体模型，果然爱得深沉。
喻即安的业余生活非常苍白无趣，但梁满不信邪，拐弯抹角地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犹豫许久，才反问：“有了你这个饭搭子，算不算？”
算，必须算！
但同时，梁满也在这个问题上死了心，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学习，已经这么无趣，她再问就不礼貌了。
于是话题顺势转移，去聊一些有的没的。
散步中途，总要停下来歇歇脚，路过的糖水铺就成了最好的去处。
容城人对糖水的热爱是刻进骨子里的，夏季高温炎热，夜晚的风都裹挟着黏腻的湿热之气，这时来上一碗冰冰凉的糖水就再合适不过。
要喝冰镇的水牛奶，单喝奶或者吃双皮奶都不错，但梁满最喜欢的，是水牛奶里还浸着满满的芋圆桃胶仙草西米，吃起来既有醇厚的奶香，又很有嚼头，口感极其丰富。
喻即安的口味则极为传统，鸡蛋腐竹、海带绿豆、绿豆马蹄爽……一天换一个口味。
吃完了再慢吞吞地散着步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竟然也不觉得尴尬。
不过有时候也会遇到很有意思的是，比如某天俩人散步刚散到糖水铺门口，梁满就接到莫先念的电话，叫她去吃宵夜，一报地址，就在附近不远。
梁满想去，可一看身边跟着的喻即安，又有点犹豫：“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喻即安一愣：“这样方便吗？我……”
“没关系，小莫那边也带了朋友。”梁满打断道，“走吧走吧，一起去，我给你介绍新朋友。”
似是要将他带进她的人际圈里去。
喻即安心里一动，不再抗拒，点头答应了。
俩人打车去到莫先念那里，是个夜宵排档，他们到的时候，莫先念点的麻辣小龙虾刚刚端上桌。
“介绍一下，我初中同学，刘琨。”莫先念说着一指梁满，“我大学同学兼闺蜜兼合伙人，梁满，那个是她……朋友。”
说完她眨眨眼，淦，差点说成男朋友。
也不知道梁阿满这丫头得手没有，天天散步，不知道能不能散出什么来。
喻即安当然感觉不到莫先念的吐槽，他打了声招呼，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烫碗。
先给梁满烫好，然后才烫自己的，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指甲修剪得圆润，骨节突出，轻微浮凸的青筋服帖地趴在他的手背上，向手臂方向延伸。
梁满接碗碟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想起他开车的时候，手搭在方向盘上，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方向盘，一黑一白，极具强烈视觉冲击。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这一点？
她想了几秒，觉得应该是跟心情有关。心情舒畅的时候，是这也喜欢，那也喜欢，全都好看；要是心情沮丧起来，便觉得这也讨厌，那也讨厌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莫先念和她同学闲话。
这会儿说的是相亲的事，说家里人给他介绍的女孩子都很一般：“一米六都不到，个子太小了，万一以后孩子也这么矮怎么办？”
“还有一个是在哪个单位的，个人条件还行，但家里真不太行，她有个弟弟才四五岁，她妈就想着她结婚以后帮她弟弟买房，真的无语。”
说了几个类似的事，好像他遇到的相亲对象都很不咋地，最后重点是让莫先念给他介绍个对象。
“你认识人多，我要求也不高，一米六以上，本科以上学历，不胖不瘦，有稳定工作，独生女，就这么简单。”
要求听起来确实不高，梁满喜欢跟人聊天嘛，听到这里就说：“那你得大方点，对人家女孩子好点，不然小莫这媒人不好当。”
就一句玩笑客气话，换一个人大概率是一句“那还用说”或者“那肯定的”就带过去了，这哥们儿不，他贼杠地问梁满：“为什么一定要男方先付出？”
梁满一愣，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和她说的有什么关系，对方继续问：“为什么不是她对我大方点，对我好点？”
梁满：“？”
对方：“就不能AA吗，为什么要我先主动？你不觉得什么谈恋爱以后，默认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去玩都是男的付钱，这种潜规则很大男子主义吗？”
梁满摇摇头：“不觉得啊。”
啊，不然呢，我出钱，人家说我包养你，你吃软饭，你受得了？
不过这话不好说，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搞不好会吵起来。
于是梁满不吭声了，低头看到碗里多了几颗剥好的小龙虾，就欢快地吃起来。
喻即安一边剥小龙虾，一边一反常态地主动和人说话：“求偶不都是这样的吗？更想求偶的那一方要主动，不那么着急的一方占据主动。”
他表情特别真诚：“付出才有收获，不是吗？”
对方被问得一愣，看向他后像是没组织好语言，一时沉默，随即支吾：“这个……”
“我觉得，结婚是资源整合，外貌资源，事业资源，财富资源，占优势的那个才可以坐等，你觉得这个说法对吗？”喻即安又问，还拿自己举例子，“我前女友是我爸爸的学生，在一起以后她顺利留院的同时，还进了一个比较大的项目组。”
姚蕴含当时跟他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这么直接，想要的东西刚好他有，所以哪怕他不够主动，做得不够好，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对方看着他，觉得他说话噎人，可是又没办法说他这话是错的。
莫先念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想到梁满这次看上的这个这么……
“是呀是呀。”这时梁满也蹦跶起来，附和道，“人家姑娘跟你结婚总得图点啥吧，你长得特帅，身材特好，特会说话，特有钱，总得占一样才能吸引别人主动啊，不然你什么都没有，人家怎么主动得起来，图啥，图你跟她AA吗？”
说完她扭头看向喻即安，见他一脸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也扭头看过来，正好和她的视线短兵相接，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彼此的神情中都有对对方的赞许，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也许会击一下掌。
可怜了莫先念的同学，被这一顿男女混合双怼搞得懵了圈，半天没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莫先念打了个圆场，这事才囫囵过去。
对于喻即安和梁满来说，这件小事算是增进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最起码，他们都认同一个道理，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就要先付出什么。
午夜梦回时梁满会忍不住想起喻即安，想起和他之间的来往和试探。
现在的人好像都很着急，喝醉了可以和不了解的陌生人去开房，可以认识第二天就在朋友圈官宣秀恩爱，可以认识一个月就结婚，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给爱情和婚姻都按下了加速键。
但梁满觉得自己无法做到这样，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反而坚信着爱一个人要了解他的性格和三观，要花费一段时间慢慢接触，然后才能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老古板，幸运的是，喻即安也是。
作者有话说：
阿满：当我们在跑步的时候，聊些什么。
喻医生：？这是什么书吗？
阿满：这是预备给我的老年回忆录书名。
喻医生：……这么未雨绸缪啊，所以内容是什么？
阿满：我和一个傻子的恋爱史。
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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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二合一）
◎不够主动，不过是因为不够喜欢罢了。◎
梁满和喻即安在吃宵夜时发生的这件小事, 后来被莫先念当趣事讲给林钰和唐柔听。
林钰这段时间特别忙，忙《理想家园》节目的委托案，也忙自己手头上的其他项目。
难得能坐下来和姐妹们闲聊, 不妨听到这么个劲爆消息, 顿时一愣：“阿满这是……有新欢了？”
梁满清清嗓子：“别瞎说，还没有，只是有这么个发展意向。”
唐柔最近倒是有好消息，和郑旭的离婚证终于拿到手了, 虽然脱了层皮, 亏了一笔钱, 但总算切割干净, 跟郑家人再也没有关系。
因此她心情特别好, 抱着梁满的胳膊掐了掐, 好奇地打听：“真的啊，帅不帅, 怎么认识的？”
莫先念哈哈一笑，替梁满回答：“你见过的，就是你去医院那次。”
唐柔瞬间就想起来了, 哦哟两下：“就是那个医生对吗？你真换口味啦？！”
“……怎么你以为我是在敷衍你吗？”梁满无语, 撇撇嘴。
然后她又嘿嘿一笑：“其实也谈不上换口味了, 我一直喜欢一样的啊，就是脸好看而且身材好的。”
喻即安别的不说, 皮相还是能打的, 也许是生活单纯，准确点就是单调, 都被工作和学习充斥着, 所以想得少, 人就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
林钰她们仨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唐柔还揶揄她：“你怎么知道人家身材好？嗯，睡……啊不是，看过了？”
“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我可是正经人。”梁满戳戳她脑门，然后嘿嘿一笑，“我们相约泳池了。”
哦，懂了懂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半天才停下来，林钰好奇地打听：“有戏吗你们？”
梁满又笑起来，神色间有少许得意：“当然，喜不喜欢，有没有好感，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就像当时，程彦不爱她了，有外心了，她第六感也能感觉到一样。
“这也好，早点开始新的感情，新欢足够好，就可以忘掉旧爱啦。”唐柔笑道，语气似乎有些感慨。
梁满却说：“我早就忘了他了，当然也不原谅他，反正我的生活跟他没关系了。”
说完她揉揉唐柔的头顶，意有所指地道：“我劝你也快点忘了郑旭，为这么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要用这心思继续全心全意去爱下一个。”
唐柔抱着她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半晌才嗯了声。
其实她很羡慕梁满，羡慕她永远这么勇敢，哪怕受到过伤害，遇到下一个人时，仍然能全心全意地去爱。
她的心就像野草，春风一吹，又开始滋生名为爱情的绿芽。这是种让人无比羡慕的能力。
与此同时，喻即安正在处理同组的住院医姜伍在医嘱中犯下的错误。
姜伍的这个病人是确诊的直肠癌，具体的治疗方案是，先做同步化放疗，再手术，术后接着化疗。
开医嘱的时候不是得写明白放疗的剂量么，喻即安明明记得开医嘱之前，还跟姜伍说：“先照射45Gy，你看看要不要考虑瘤床和两端两公分的范围追加5.4Gy。”
当时他答应得好好的，喻即安也没想过这里会出错，但偏偏就是这个医嘱，到了晚上，患者家属来询问明天是不是要开始放疗，要不要准备什么，喻即安打开这个病人的医嘱一看……
好家伙，姜伍把两个剂量叠加到一起去了，直接照射50.4Gy，再瘤床和两端两公分范围追加5.4Gy。
喻即安：“……”
他感到了久违的无语，他一般不无语，但今晚真的有点无语。
但他很镇定，先给家属讲清楚注意事项，让家里留人在这里陪病人做治疗，等家属一走，他火速联系姜伍，确认是他开错了以后，作废原来那条医嘱，重新开一条新的，让护士过医嘱。
怎么说呢，放疗放疗，放射性治疗，肯定是有辐射的，辐射太大，肯定会引起其他损伤，光是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这些副作用就够病人受的了，实在没必要超出需要的剂量。
值班护士来问：“怎么11床放疗医嘱要改啊？”
喻即安淡定地点点头：“之前的剂量有点大了。”
值班护士以为是姜伍让他改的，没多问，过完医嘱就把病历夹又拿了回来。
刚处理完医嘱没几分钟，护士又过来，说唐莉的17床患者想要转床。
“她想转到23床去，可以吗？可以的话你开医嘱咯。”护士这样说。
唐莉先是问：“干嘛好好的想转床？”
“说是住在17床不舒服，来问23床是不是没人。”
“是没人，给她转吧。”
“那你开医嘱出来咯，我们先去做准备。”
唐莉答应了声，找到17床的病历夹，把临嘱单拿出来，塞进打印机。
喻即安在一旁摆弄自己的笔，有一支笔漏墨了，沾得他满手都是，只好出去洗手。
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值班护士的讲话声：“要把监护先拆掉啊，不然怎么出来。”
“她说想解大便喔，要不要等一下？”
“哎呀，转床很快的，到那边再解也行了。”
“等一下，抢救车挡住了，我先推开一下，等等啦，不要急嘛。”
解大便。
三个字，让喻即安脑子里一根弦瞬间绷紧，开始回想17床患者的病历。
胃癌，很晚期了，已经出现恶病质。
他立刻扭头冲办公室里还在慢悠悠打印病历的唐莉道：“你的17床想解大便，先别转床了，你去看看。”
唐莉一愣：“……解大便？转了再结也行啊，23床不就在隔壁病室么。”
喻即安闻言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直呼唐莉全名：“唐莉，你能告诉我，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突然说想解大便说明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过于严肃，唐莉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他发沉的脸色，和严厉的目光，立刻就知道不好，但是又不敢说话。
“现在，立刻停止转床，去给患者量血压。”喻即安沉着脸，语速很快地交代道。
唐莉立刻拔腿就往外跑。
原本要转床的患者立刻就被留在原地，一量血压，已经非常低，而且根本维持不住，还在不断波动着往下掉。
唐莉和值班护士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幸好还没来得及搬动病人，否则……
到了这时，唐莉终于想起了喻即安那个问题的答案。
病人说想解大便，实际上是她血压已经很低的表现。当血压下降到某个程度，人体的□□括约肌会受到影响，身体的表现就是想解大便，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轻易搬动病人。
她们刚才险些铸成大错。
血压这么低，直接就开始上抢救措施了，喻即安洗了手，也匆匆赶过来，他往病房里一站，还没有出声，就已经让大家的心定了下来。
大概这就是……有上级背锅的踏实感吧。
患者的基本情况到底还是稳住了，喻即安在病房门口跟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家属问他：“医生，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很严重了，要不要……让小孩回来见见她？”
喻即安卡了一瞬，还是点点头：“方便的话，就回来吧，多陪陪她也好。”
肿瘤晚期的患者，在来医院时，都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这是一个让医生毫无成就感的事实。
家属忍着眼泪跟他道谢，说麻烦他们了。
喻即安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回了办公室。
唐莉医嘱开完了，见他进来，立刻看过去，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孔，视线又骤然一缩，瞬间变哑巴。
一旁的刘雪霏和几个学生也不敢吭声，他们这些年轻医生，是知道喻即安不好惹的，这是个看一遍化验单，就能把一个不正常的结果记在心里，第二天查房可以不看病历，直接提问你打算怎么处理的狠人。
别看他平时随和，其实涉及到病人的事，大家就会怵他，因为他太不好糊弄了。
此刻也是，人狠话不多的喻老师喻师兄上线，办公室内瞬间噤若寒蝉。
喻即安却恍若未闻，坐下后先弄笔，弄好以后签病历，好几本病历摞在一起，有他自己的，也有是唐莉和姜伍的（要上级医师签字），加起来起码十公分高。
他一边检查一边签字，把自己的名字写的龙飞凤舞，除了打头的姓，已经不太看得出“即安”两个字。
等终于把病历签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他把笔一收，抬头对唐莉和刘雪霏道：“早点休息。”
说完自己施施然地走了，留下唐莉和刘雪霏面面相觑，主要是不敢相信唐莉竟然没有被批评。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你说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唐莉在上铺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下铺的刘雪霏，“师兄不会是想等明天大师姐来了，告个状，然后对我进行男女混合双骂吧？”
刘雪霏觉得很有可能，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吗？明天甚至不是周末，没得缓冲。”
“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轮过大内科的啊，怎么会没有立刻想起来呢？”唐莉非常沮丧。
她们睡在护士值班房，同住的护士正好起床准备吃夜宵然后交班，也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闻言安慰道：“最近没有这样的病人吧，不记得也很正常。”
唐莉哭唧唧：“我师兄就记得。”
安慰她的护士呃了一下，“……不要跟过目不忘的人比，这是自取其辱懂不懂？”
唐莉：“……”
与此同时，喻即安正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想着明天是不是要找唐莉和姜伍聊聊，给这两个年轻的下级紧紧神经。
朋友圈里刷出来一条新电影首映的链接，梁满发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邀请她一起看电影，却忽然想起上个月淮生医药给医院送过东西，每人给了一张电影票兑换券，可以在怀声影视旗下的怀声院线任意免费观看一部影片。
主任说没时间去，到手的兑换券顺手就给了他，原本他也懒得去看，想把券随便给谁，但当时又有病人过来找他，所以他也随手往抽屉里一放。
现在想想，可能这就是冥冥中注定了要让他去看电影吧。
于是他在评论里问：“要一起去看吗，正好我明天下夜班？正好有两张免费的电影券。”
梁满看到这条评论的内容，眉头一挑，她不知道这免费的券是真是假，但……
她发这条仅喻即安可见的朋友圈的目的，算是已经达到了。
于是她很高兴很爽快地接受邀请：“好啊，晚上去看，还是下午？我请你吃爆米花。”
“晚上去吧，我请你吃爆米花。”
“也行，那我也却之不恭[大笑]”
俩人就这么在评论区里聊了起来，直接聊出好长一段，喻即安也没怀疑，为什么只有他的点赞和评论，明明他跟梁满是有共同好友的。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半才互道晚安，然后幸运地得以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正好是周五，肿瘤中心的大科主任薛陶过来查房，查完房是九点半的事了，大家一阵打仗似的出医嘱，喻即安早就提前开好医嘱，调整过后打印出来，签字，齐活儿。
然后他一边写病历，一边悄咪咪观察唐莉和姜伍两个，等他们忙完了，就起身走到他们身后，拿笔戳了戳俩人的肩膀。
“来一下值班房。”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去，像两棵霜打过的小白菜。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昨晚都犯过错，看来担心的批评现在是要来了。
王晓云看一眼这俩，微微一笑。
进了值班房，姜伍把门关上，喻即安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回桌面上，然后扭头看向俩人。
见他们蔫头耷脑的，忍不住奇怪：“怎么了，没休息好么？”
俩人抬头，哭丧着脸：“师兄，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
“是啊，我也知道错了，我下回一定好好背书，多想几个为什么。”
喻即安笑了一下，“骂你们干什么，记住错误，下次不再犯就够了，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件事失去做医生的信心。”
俩人闻言好一阵感动，天呐，今天的师兄真是意外的善解人意！
“但是……”
喻即安来了个转折，问道：“你们俩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今年过完一半了，年底之前能不能发？”
俩人顿时头皮一紧，立刻低头，左顾右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大问科研进度。
师兄你怎么能抢主任的活干！
—————
喻即安下午休息，回铁路局家属院去看老太太。
装修一新的房子，好像光线都变亮不少，阳台的窗户关着，阻隔了室外的热辐射，室内一片凉爽。
老太太早就吃过了午饭，在一旁一面剥花生，一面陪着他。
喻即安问花生哪儿来的，“买的？”
“你爸的病人送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剥好了你拿点回去，打核桃花生牛奶喝。”
他张嘴正要说不要，老太太就接着道：“也给小梁送点。”
嘴巴立马就闭上了，点点头表示答应。
老太太把一把花生米放到盒子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若无其事地道：“听你爸说，小姚辞职了。”
喻即安闻言一愣：“……辞职，为什么？”
“能为什么，你想不到？”老太太笑哼一声，觉得他在装傻。
可是喻即安想不通，“有必要吗？结了婚都能离，更何况只是谈恋爱。”
肿瘤医院这个平台很大，作为肿瘤专科来说，在这里能接触到的病例也好，资源也罢，是其他综合医院比不上的，因为失恋就辞职，太不划算。
“可能是因为你爸也在一个单位，还是她领导。”老太太叹气，“你想啊，你跟领导女儿谈婚论嫁，结果你给领导女儿戴了绿帽，你怕不怕领导给你穿小鞋。”
况且喻鸣自己就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对出轨和背叛，是难以容忍的。
而且他曾经如此看好姚蕴含能加入这个家，结果呢，不说也罢。
但喻即安还是觉得：“太可惜了，其实爸爸不会做这种事。”
因为感情耽误工作，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老太太还是那副慈蔼的笑模样，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嘛，你觉得事业重要，别人觉得家庭重要，一份工作，你当事业来经营，别人当糊口来对待，可能在小姚那里，这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能做大项目出成绩拿荣誉很好，没有也不是很遗憾。”
这么说也对，他只好叹口气，问道：“是去别的医院了，还是怎么样？”
“听你爸说是去了个什么公司，也是搞医学的。”老太太回答道。
喻即安哦了声没有再问，无非是医学网站，或者医药企业，总归不会是专科的肿瘤医院了。
“回家住两天？”老太太笑着问道，又说，“现在可没你房间了，要睡就只能睡书房了。”
喻即安点头：“书房就可以了。”
想想又说：“不在家睡。”
好家伙，回来蹭饭的，老太太哭笑不得，说他这是：“东家食，西家宿，真有你的。”
听了这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主动说起：“我晚上有事出去，要晚上才能结束。”
老太太好奇：“什么事啊，又要参加什么讲座啊？”
“去看电影。”他大方地道，“前段时间拿到两张免费的电影券，打算今晚去用掉。”
“去看电影？”老太太很惊讶，本来不想打听的，又是在忍不住，“跟谁去啊？同事么？”
喻即安抬头看了奶奶一眼，又立刻低头干饭，一边埋头夹菜，一边小声应道：“跟梁满去。”
老太太一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是小梁啊。”
真是没想到，这俩小年轻现在都走这么近了，这才几天，老太太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但旋即又高兴起来。
“小梁是个好孩子。”她说了句，本来想调侃一下喻即安，但目光在他发红的耳根上转了一圈，索性放弃，只嘱咐道，“出门在外，多照顾照顾女孩子。”
喻即安忙点头答应：“我会的。”
老太太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来，她之前还想着自家这个木头怕是要孤独终老，没想到其实还是会动一动的。
看来跟小姚确实没缘分，不够主动，不过是因为不够喜欢罢了。
无独有偶，远在城市另一边，梁满正被人问起程彦。
问她的人，是以前在陈永青教授的团队实习时认识的师姐，师姐毕业后去澳洲发展，今年回国，仍然是加入了老师的团队，团队接了一个修缮古建筑的项目，她出来跑手续，碰巧在同道设计附近，就约了梁满见面。
中午的咖啡厅很安静，有附近工作的白领在这里一边喝咖啡一边工作，也有人单纯是在这里午休，点上一杯咖啡玩手机或者发发呆，落地窗外有行人和车辆偶尔路过，蝉鸣声不绝于耳，是夏天特有的旋律。
梁满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对面是打扮入时的大波浪美女，对方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同她讲话：“我记得后来你跟程彦在一起了，对不对？”
梁满应了声是，笑道：“那都几年前的事了。”
“可不么，我看你朋友圈看到的。”师姐笑道，“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私底下还议论过你们，都觉得挺配的，你看你们既是校友又是同行，共同话题肯定很多，能一起进步，你们这属于强强联合啊。”
师姐讲得很高兴，梁满不好打断她，于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心里却想着要不要邀喻即安一起吃晚饭。
师姐讲完大家对她和程彦这段恋情的看法，又问：“你们结婚没有？没看你朋友圈说过。”
梁满放下咖啡，笑着摇头道：“我们分手了。”
“哦，分……嗯？分手了？为什么？”
师姐的神色从震惊到不解，只用了几秒钟。
并且很尴尬，妈呀，人家都分手了，自己还大谈特谈对人家的祝福，这不活生生往人家心口上扎刀子么，太不是人了！
梁满大方回答道：“在一起时间长了，相看两厌，感情变淡，正好他遇到了真爱，被我发现了。”
她可没有分手了还帮前任说好话或者粉饰太平的高尚情操，当然有什么就说什么咯。
师姐听明白了，这是程彦出轨被她抓到了的意思。
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们分手了。”
“没事，这年头，谁谈恋爱也不保结婚啊。”梁满摆摆手，一脸淡定，甚至隐约有点高兴，“再说，分了我也能找更好的。”
师姐不由得失笑，说她看得开，“强过分手了就跟天塌了一样。”
梁满耸耸肩：“那不然呢，我凭什么为他哭？而且我新欢足够好，根本不用就旧情人念念不忘。”
师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啊，男人这种生物，都是既要又要，程彦以前看着好好的，没想到也这么……”
“人都是会变的嘛。”梁满笑笑，又喝了口咖啡。
俩人聊了很久，后面一直在说业内的事，也说她们都认识的一些人，特别是参加过同一个项目的，谁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梁满消息灵通，基本是她在说。
在咖啡厅一直待到下午，师姐提出晚上一起吃饭，梁满果断婉拒：“晚上有约啦，下次吧。”
同师姐告别，她回到自己车里，拿着手机翻了会儿常用的点评软件，找到一家吃蟹黄捞面的店，截了个图发给喻即安。
梁满：【[图片]吃？】
喻大傻子：【吃！】
隔了两分钟，他又发信息来问：【在哪儿？需要提前订位吗？】
梁满本来说不用，但看了一下评价，都说他家排大队，而且地方很小，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去排队。
于是改了主意，直接说去接他：【早点去等位？吃得早也不怕，看完电影吃宵夜去。】
这安排得可好，喻即安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带脑子了，立刻就应好。
约好时间以后，他跟老太太说了声，施施然回了荔憬花园，路上还买了点水果，当季的桃子芒果水灵诱人，正好给梁满带一点。
梁满这边，是回公司待了会儿，跟莫先念她们说了会儿话，见也没什么事，就扔下一句周末快乐，火速早退。
回到小区门口，给喻即安发信息：【下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见这人出现在小区门口，似乎有些左顾右盼，她按了一下喇叭。
喻即安顺着声音看到了她的车，小跑着过来，上车前弯腰在窗口喊了她一声：“阿满！”
梁满忍不住笑起来，想起小时候叫小伙伴出来一起玩的辰光。
喻即安坐进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好，梁满转动方向盘，缓缓离开路边的停车位。
“你下午在家干嘛了？”
“回家去看奶奶，接到你信息回来的，做了会儿课件。”
“课件？要讲课么，学校还没结课？”梁满是知道喻即安还领着教职的。
喻即安摇头，解释道：“是科室学习的课件，下周要讲直肠类癌的诊断和治疗。”
梁满不懂这些，于是也聊不上这个话题，索性换个话题来问：“周末有什么打算？”
喻即安老老实实：“没有打算，无外乎整理论文资料。”
真是无趣的日常，梁满忍不住撇嘴，转头问他：“我要去南山寺吃斋饭，你要不要一起？”
喻即安极少去寺庙，对斋饭也谈不上有什么兴趣，印象里上一次去好像是小学。
但既然是梁满邀请的，没兴趣也变得有兴趣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是对她好，他有的东西是她不需要的，那就只能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梁满是不知道喻即安在想什么，站在她的角度，就是吸取和程彦在一起时的教训，先带喻即安感受一下自己喜欢做的事，看看他的反应和态度。
他要是能接受，那就皆大欢喜，要是排斥抗拒，像程彦那样直接把她的行为打为封建迷信，那就趁早拜拜。
梁满找到的这家店离小区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对面就有电影院。
“一会儿我们去那里看电影，怎么样？”
喻即安回头随便看了眼，点头应好，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面店上。
这会儿是五点整，但门口却已经开始排队了，梁满拿了号，服务员说估计要等一个小时。
喻即安表示很震惊：“今天是周五，都不用上班上学的么？”
为了一碗面，来这么早？他还以为他们已经够早了，五点钟，下班时间都还没到呢。
梁满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见多你就习惯了，不是人人都跟咱们似的当社畜的。”
喻即安眉头拧了起来：“那现在要做什么，在这儿等着么？”
那也太没意思了，梁满东张西望，看到隔壁有家精品店，就拉了一下喻即安的衣摆，“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梁满读书的时候很喜欢逛精品店，以前叫格子铺，放学就去逛，那里有创意文具和小玩具，还有亮闪闪的小首饰，当然不如珠宝柜台的真材实料，只是恰好戳中爱美又囊中羞涩的小姑娘的心。
时过境迁，现在的精品店已经不同了，东西变贵了，也变得更多元化了。
这次进的这家精品店规模不小，东西也琳琅满目，卖什么都有，玩偶摆设，水杯文具，甚至还有衣服眼镜和包包，哦，还有卖书的专区。
店里音乐声很热闹，梁满一样样看过去，碰到有意思的就拿给喻即安看看，“这个书立怎么样，熊猫的，是不是超可爱？”
喻即安点头，“好看，你要买么？”
“不买，用不上。”她嘿嘿一笑，继续往前走。
看到有抽盲盒的，她倒来了劲，直接就拿了一个端盒，“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是大人了，肯定全都要。”
喻即安听了忍不住笑，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背后的马尾，又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身后。
她接着转悠，在挂发箍的地方停下来，伸手拿起一个黑白格还有珍珠流苏的发箍，往头上一戴，看看旁边的镜子，自己觉得还挺好看。
但还需要一个来自外界的评价，才能促使她决定买还是不买。
于是她伸手拉喻即安的衣摆。
喻即安正好奇地看着一个小朋友，对方抱着一堆玩偶，跟小伙伴说今天手气很好，夹一个出来一个。
于是他在周围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一排娃娃机。
“诶，喻即安，你说……”
听到梁满叫他，他立刻回过神，弯腰凑近前去听她讲话。
碰巧梁满正好扭过头来，眼前歘一下出现一个人头，她差点就亲了上去，堪堪停在距离他脸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梁满：“！！！！”
你干嘛呀！这也太没默契了，我转头的时候你低什么头？！
喻即安也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腰，起得猛了，差点整个人往后仰倒，脚步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梁满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抱怨：“你干嘛，我都没说什么，怎么你反应这么大？”
喻即安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讷讷地道歉：“对不住……我就是想听你是不是要说什么……”
他慌得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梁满都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好清清嗓子做出体谅他的模样：“我知道，都怪这里音乐太吵了。”
喻即安一愣，愈发不好意思，但他很明白梁满的好意，于是也跟着点头，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像被火烧过一样发烫。
滚烫的温度甚至直接穿透他的皮肤，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刺激得他浑身颤栗。
他连忙转移话题：“你……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哦对了，你看我的发箍。”梁满晃了晃头，发箍边缘的珍珠流苏晃动几下，“怎么样，好不好看？”
喻即安认真端详了片刻，点点头：“好看，配裙子更好。”
梁满今天是一贯最常做的打扮，吊带衫配条纹外套，穿了白色的阔腿裤，清清爽爽，而且便于行动。
“我也觉得，买来下次穿裙子可以用。”她把发箍拿下来，去找店员拿个新的。
然后问喻即安：“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喻即安摇头，视线却忍不住往一旁溜，梁满察觉，好奇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看见不远处一排娃娃机。
她试探着道：“还没轮到我们吃饭，要不然……你陪我抓个娃娃？”
喻即安一愣，惊讶地问道：“你也……呃、你想玩那个吗？”
梁满微笑点头：“嗯，我想玩。”
才怪，明明是你想玩。
作者有话说：
阿满：挣卖大白菜的钱，操卖那啥的心，说的就是你。
喻即安：以后我是要当主任的，这些全都是我的兵！
阿满：？好家伙，果然谋朝篡位都是经过多年经营的←_←
喻即安：这叫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阿满：……读的书多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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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合一）
◎他想达成的心愿，求神佛还不如求她。◎
毫不夸张地说, 喻即安从来没有玩过抓娃娃这项活动。
他以前没有那些个世俗的欲望。
今天想玩也不过是被刚才那个抱着一堆娃娃的小孩的话吸引，难得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梁满换了一把游戏币，走到娃娃机前, 看了一眼, 问他：“你喜欢哪个公仔？”
喻即安学她的样子看了一遍娃娃机里的娃娃，反问她：“你喜欢哪个？”
梁满一噎，心说不是你想玩吗，怎么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可触碰到他只有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又只好认命：“那就抓那个海豚吧。”
于是俩人去抓海豚, 两个硬币抓一次。
梁满先塞了两个游戏币进去, 然后说：“开始吧, 你替我抓, 看你手气怎么样。”
喻即安哦了声, 凑过去研究怎么抓，握着摇杆半天没有动。
急得梁满不住提醒：“快点啊, 时间要到了。”
话音刚落，时间到了，抓手都没来得及伸下去。
两个游戏币就这么浪费了。
梁满：“……”
喻即安很不好意思, 转头抱歉地看着她, 解释道：“我以前没有玩过……”
顿了顿, 又说：“还是你来吧，不要浪费游戏币。”
“游戏币就是拿来玩的。”梁满瞪他一眼, “继续。”
说完把两个游戏币塞进去, 催着他快点开始。
喻即安哦哦两声，握着摇杆就去抓那只海豚, 以他的技术, 抓到才是见鬼。
最后一把游戏币玩完, 毛都没抓到一根，但梁满还是不吝夸奖：“不错不错，技术熟练点了，以后多练练，很快就可以抓到公仔了。”
顿了顿，怕喻即安觉得自己是在说客套话，还补了句：“我等着你给我抓海豚。”
喻即安原本还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把钱都浪费了，听到这句却又立刻精神起来。
“会的，到时候我给你抓海豚。”他认真地答应道。
梁满嗯嗯两声，低头看了下时间，“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要过号了。”
他们从精品店出来，回到面店门口，刚好就听到服务员喊：“86号，86号在不在？”
梁满从口袋里摸出小票一看，立刻拽着喻即安挤过去：“在在在，这里。”
穿过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在一张小桌前坐下，可以开始扫码点餐。
梁满先给自己点了一份蟹黄拌面，然后问喻即安吃什么。
“蟹黄拌饭好了。”
“再要一份蟹黄春卷怎么样？哎，再要两个螃蟹，来都来了。”
喻即安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再要一份酱鸡爪和蟹粉西蓝花？来都来了。”
梁满啧了声，一边把两样东西加进菜单，一边吐槽他：“不学我说话就不会说了，是吧？”
“没有。”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否认。
但否认得太快，一听就不是真话。
人太多了，等好半天他们点的餐才送过来，两个托盘，除了一碗光面或米饭，还有一碗蟹黄，一碟蟹醋，和两个小菜。
喻即安将蟹粉扣进米饭里，突发奇想：“你说，我现在点外卖送回家去，来得及么？”
梁满啧了声：“醒醒，不在配送范围，你还得叫跑腿。”
她这话的意思，本来是想提醒他没这个必要，真的，这碗面是好吃，但也没好吃到要叫个跑腿小哥特地送回去的地步，等送到了，说不定早就坨得不成样子了。
但喻即安却很认真地跟她商量：“要不就……叫个跑腿？”
梁满无语，试图劝他打住：“可是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你还不如买一箱螃蟹回去。”
喻即安神情顿了一下：“真的不好吗……试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他的神色犹豫又踌躇，梁满一看就知道，这还是偏向于让人送。
索性她也不劝了，起码他有这份心意，“那你送面吧，送米饭感觉不太划算，再要个春卷一起。”
“好！”
这下倒是应得爽快，听着就像是因为有了她的支持才如此，梁满无奈地笑笑。
喻即安下了单，让跑腿小哥过来拿。
安排好之后，他问梁满：“你要试试蟹粉拌饭什么味道吗？我还没吃过的。”
梁满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勺子，“给我来一点儿。”
喻即安兴致勃勃地给她舀饭，米饭只有一点点，蟹粉一大坨，还要把里面大块的黄夹给她。
梁满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他有意思，“你勺子伸过来，我给你夹面吃。”
“谢谢。”喻即安道了声谢，欢快地把自己的勺子伸过去。
梁满也像他刚才那样，往他勺子里夹一点面条，然后擓一大坨蟹粉放面条上。
然后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很满意。
隔壁桌的大伯这时探头看了一下，嘿嘿一笑：“小年轻感情就是好哈，小碗都舍不得要一个。”
俩人不约而同地一愣，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旋即把脸一低，强行当没听见，埋头吃自己的饭。
只是中途偶尔抬眼一瞟，就会看见对方通红的脸。
喻即安是真的不好意思，他从来没有跟谁这样过，分食彼此的食物这样暧昧亲密的事，他连和姚蕴含在一起时都没有做过。
梁满也是真的不好意思，但她的不好意思，纯粹就是被喻即安传染的。
按理说，一般是只要别人尴尬，我就不尴尬，但现在不，喻即安一尴尬，梁满就觉得……也很尴尬。
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又不是互相喂到对方嘴里，用勺子分一口而已，她跟莫先念她们常干的事，有什么可脸红的！
真是要了老命了，梁满忍不住腹诽，她这回看上的这个，怕不是个雏吧？
一顿原本应该有说有笑的晚饭，吃得有点安静，但要说气氛凝滞，那又确实没有，吃到春卷觉得好吃，梁满还能很自然地推到他跟前，示意他也吃，她要吃酱鸡爪了，他就把一次性手套递过来，顺便帮她的水杯续好水。
但就是安静，好像谁都不想率先打破这个氛围，于是借着吃饭，就这么维持下来。
吃完饭，喻即安结账，结完账后一前一后地走出面店。
门口依旧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白底红字的广告牌灯箱亮着灯，有小小的飞蚊围绕着光源飞来飞去。
马路上车声人声喧嚣热闹，对面的商场还放着歌，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最新上映的电影的预告。
他们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无意中扭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灯光映在的彼此眼底，包裹住小小的自己。
梁满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起中学时代念过的诗：“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
那时想象不出来的热闹场景，如今却仿佛为今天量身打造。
“喻即安。”他的名字顷刻间脱口而出。
他嗯了声，应道：“我在的。”
不知道为什么，梁满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又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走啦，红灯变绿灯，绿灯又变红灯了。”
喻即安其实刚才感觉到她像是有别的话想说，此刻不免有些失落，但他掩饰得很好，嗯了声，一本正经地推卸责任：“这个绿灯的时间太短了。”
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可真是会甩锅。
但她也点点头：“确实，我们快点走吧，不然又要红灯了。”
于是俩人快步走进斑马线，眼看还有几秒绿灯就要转红灯，喻即安一着急，伸手拽起她的手腕，一路小跑着穿过马路。
梁满跟着他跑，似乎听见风声从耳边跑过。
年少时曾经幻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手牵手放肆奔跑，但终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现，却没想到在今晚，嗯……算是实现了吧，虽然奔跑得很克制，一点都不放肆。
城市的灯光慷慨地洒满地面，会亮上一整夜，如同少年永远不会畏惧岁月漫长。
有些事哪怕迟一点，也会发生，有些人哪怕晚一点，还是会遇见。
踩上人行道的那一刻，喻即安适时地松开她的手，回头看一眼红灯，抓抓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有些得意：“幸好我们跑得快。”
梁满冲他竖大拇指：“多亏了你啦，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立刻笑起来，眼睛微微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愉悦的气息。
梁满催着他去电影院，一边走，一边想，就这个表现，谁敢相信这人已经三十二了啊。
最近上映的影片不少，题材也还算丰富，警匪、科幻、青春，甚至还有一部恐怖片。
梁满首先排除的就是恐怖片，“大晚上的，咱别自找罪受。”
喻即安赞同地点点头，看着排播表，说：“你喜欢警匪片吗，会不会太刺激了？”
梁满看了眼那部警匪片的演员阵容，兴趣缺缺：“都没有我喜欢的演员，剧情简介也好一般。”
“那就不要这个。”喻即安闻言立刻排除警匪片的选项。
最后选了青春片，因为简介一看就很好懂，一对青梅竹马遭遇了天降（女二）后，在一起又分手，最后渐行渐远，各有各的人生际遇，明白了当年的幼稚，但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他们以后只会是熟悉的陌生人。
连简介都充满着一股青春伤痛，是那种只存在于别人人生里，甚至是只存在于文艺作品里的，青春。
“看这个，这个不用带脑子。”梁满一脸笃定地道。
喻即安对她的选择毫无异议，立刻就拿着两张免费电影券去兑换了这部影片最近的场次。
拿到票后，他兴致勃勃地道：“说好请你吃爆米花的。”
梁满也很高兴，“走走走，去买爆米花，我还想要一杯可乐。”
“也给你买。”喻即安飞快地应道，心里觉得很高兴。
他能给的东西，正好是她想要的，哪怕只是一杯可乐也好。
等电影开场，梁满和喻即安就发现，其实还是要带脑子的，因为里面有些剧情实在搞不懂。
比如，男主为了帮女二跟别人打架，女主帮他处理伤口，跟他说应该告诉老师，男主却说那样对女二影响不好。
梁满准备往嘴里塞的爆米花又放了回去，伸手揪了一下喻即安的衣袖。
“哎。”她轻轻出声。
“怎么了？”喻即安立刻靠过来，把耳朵凑超近，要听她说了什么。
梁满一愣，没想太多，凑近了在他耳边跟他讨论：“你说这个男主是不是有病？”
喻即安嗯了声：“个人英雄主义。”
英雄所见略同，梁满举起手，和他轻轻击了一下掌。
接着看电影吃爆米花。
后来女主角和男主角在一起，他们发生了关系，女主角怀孕，不告诉男朋友也不告诉家人，自己偷偷一个人去医院做流产，完了还去打工，因为把当月生活费用完了。
梁满看得直皱眉，她不觉得性生活有问题，年轻人么，年轻气盛，干柴烈火，但是……
她又拽了一下喻即安的袖子。
喻即安立马又凑过来，把耳朵靠近她，胳膊挨着她的肩膀，低声问：“有什么评价？”
“你觉得这种流产剧情，是不是不对劲？”
“也许是为了表现女孩子在这段感情里受到的伤害很严重。”喻即安低声和她咬耳朵，“但是这种行为不可取，流产对女性的伤害很大，她还不好好休息。”
他说话时呼吸扑洒在她的耳边，带来一阵潮热，梁满甚至觉得耳朵有点痒。
喻即安说完又坐好。
梁满继续吃着爆米花往下看。
接着是男女主角决定分手，分手那天，下了瓢泼大雨，他们在雨中拥抱，告别彼此，也祝福彼此。
梁满觉得有点无语，第三次伸手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袖。
喻即安又一次靠过来，这次靠得比前两次都近，耳朵堪堪擦过她的嘴唇。
梁满一愣，觉得这关了灯的电影院真是坑人。
“又有什么高见要讲？”喻即安压着声音问道，语气听起来似乎含着点笑意。
梁满努努嘴，按下心里那点异样，道：“没什么，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爱情片，分手都是下大雨。”
喻即安侧头，贴到了她的耳边，“也许是方便渲染气氛？”
来了来了，刚才那种潮热发痒的感觉又出现了！
梁满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太手揉了揉耳朵，还嘀咕了一句：“你觉不觉得这个电影院有点热啊？”
喻即安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应：“还好吧，兴许是因为人太多才这样。”
看来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她发现呢，嘿嘿。
—————
第二天要去南山寺吃斋饭。
喻即安知道肯定要早上就出门，但没想到梁满七点钟就给他打电话，问他：“你起来了吗？”
明明她自己就还是声音模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倒催他：“快点起来，我们马上就要出门了。”
她那边话音刚落，喻即安这边的闹钟就响了，早上七点整。
喻即安倒是真的醒了，连声音都透着清明：“这就要起了，不用着急，这次没吃到，就下次好了。”
“下次”这个词是真的好听，说起来仿佛他们还有很多以后，来日方长。
梁满嘟囔：“你说的也是。”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长长地嗯一声，像是赞同他的话，又像是单纯无意义的出声。
喻即安听着，觉得她这样迷糊的样子可爱极了。
但下一秒她就把电话挂了。
梁满挣扎着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化妆，然后出门。
她出门时已经是七点四十，喻即安站在她的门口，正低头专心看手机，手机里传出一阵叽里咕噜的英语。
“看什么呐？”梁满好奇地凑过去看。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脑袋，喻即安顿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那边：“月初的ASCO年会视频。”
“这是什么组织？”梁满又问，视频里都是英文，涉及到很多专业词汇，她不大翻译得出来。
“ASCO全称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是全球肿瘤学界最大的年度大会，被公认是全球最重要的肿瘤学术会议，每年五月底六月初在芝加哥举行。”喻即安介绍道。
原来是学科年会，梁满恍然大悟，又问：“那国内有没有这样的组织？”
“国内是CSCO。”喻即安点头，“1997年成立的。”
梁满一边感慨那也很久了，一边带头往电梯走去。
喻即安跟着她走，边走边同她讲自己第一次参加CSCO年会时的感受，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教科书和文献中的大专家大教授，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感觉相当奇妙。
“战战兢兢，连话都不会说了。”他自我调侃道。
梁满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怎么你以为你平时就很会说话吗？”
喻即安被她这句灵魂一问狠狠噎了一下。
半晌才不服气地辩解：“那大师姐平时那么威风的人，到了院士跟前，也一秒回到读研状态啊。”
梁满哈哈大笑，一面出电梯进停车场，一面问他：“这算不算是‘对上唯唯诺诺，对下重拳出击’的真人版本？”
喻即安想了想：“横批是顺势而变？”
说完他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去吃完斋饭都还要回荔憬花园，梁满索性搭喻即安的顺风车出发。
上了车，喻即安问梁满要不要听歌，梁满点点头：“也好，你开车吧，我自己弄。”
车载音响都大同小异，梁满很快就点开了喻即安车上的歌单，飘出来的第一首歌是《葡萄成熟时》：“差不多冬至一早一晚还是有雨，当初的坚持，现已令你很怀疑，他最尾等到只有这枯枝……”[2]
“你也喜欢这首歌么？”梁满好奇地问道，语气里甚至有些惊讶。
主要是喻即安这个人吧，气质看着就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情情爱爱歌曲的样子。
喻即安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朋友圈看过你分享的歌单，前几天从别的音乐平台导入的，总想着你可能偶尔会坐我的车，有歌听听也好。”
梁满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分享歌单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起码是去年，这人果然很认真考古过她的朋友圈！
旋即回过神，立刻去看车载音响的歌单，接下去的每一首，果然都是她常听的。
一时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来具体什么感受，有一个人，提前折腾着把你喜欢的音乐导入到车载音响，就为了让你坐他车的时候能听到喜欢的歌，感觉真的是……
也不觉得是暧昧，只是有一种被人放在了心上的感觉，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在意到方方面面。
梁满沉默了一会儿，切了首歌，才说：“以后不用麻烦去翻朋友圈了，你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发。”
喻即安扭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动，飞快地答应了声好。
去南山寺要开一个多小时车，到了山下，还要往上爬坡，倒也不远，就在半山腰。
一路上树木成荫，路两旁还开着有花，是盛放得热烈的三角梅，间中夹着几株野生的山茶和小玫瑰，看上去还挺漂亮。
因为是周末，来寺里吃斋烧香的人不少，梁满一边走一边跟喻即安讲进寺以后的规矩：“我们在门口的元宝店买香，南山寺是允许烧香的，要是去城西的大慈寺，就只能买花供佛，那边不给烧香。”
喻即安听了点点头，惊讶道：“还有寺庙是不让烧香的啊？”
“当然了，为了环保和安全嘛，到处都是花香也很舒服啦。”梁满继续道，“进去以后，你跟着我走，要按顺时针走，不能走回头路，也不能拍佛像的。”
喻即安好奇：“为什么不能走回头路，有什么忌讳吗？”
“大概跟不拜过去佛一样吧，代表着人生有去无回，应该更关注现在和未来。”梁满解释道，但也说，“这就是个约定俗成的说法，谁知道是对是错，但这种地方，忌讳多点就多点了，又不是天天来。”
喻即安恍然大悟，笑道：“这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对，就是这样，图个心安。”梁满点头。
他们爬了二十多分钟山路才到寺门口，匾额上“南山寺”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有种佛光普照的感觉。
门口有志愿者婆婆在招呼香客，见到梁满就打招呼：“小梁今天又来啦？”
“哎，您身体好哇？”梁满高兴地同人打招呼，指着喻即安说，“我带朋友来吃斋。”
志愿者婆婆的目光一下就转到了喻即安身上，那双充满人生智慧的眼睛往他身上一扫，他就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这个后生不错，眼神看着清正。”婆婆打量完，对梁满说。
梁满笑呵呵地道谢，同她寒暄了几句，请了香，两个人才花了十块钱，领着喻即安走进寺里。
寺里人不少，但却相当安静，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或者说话时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这让烟雾缭绕的寺院多了几分清幽。
梁满带着喻即安，一路从伽蓝殿到大雄宝殿，烧完香许过愿，他们站在门口仰头看这座雄伟庄严的宝殿：“大雄宝殿始建于唐，后世几次修缮，都还是维持原来的风格。”
喻即安打量着唐风的殿宇，点点头，“刚才经过回廊，我看上面挂着介绍牌，就说建于唐代哪年哪年。”
又说：“这里很清静，也凉快，很舒服，适合发呆。”
梁满逗他：“是你的树屋适合发呆，还是这里适合？”
她听老太太说过好几次了，说喻即安最喜欢那个树屋，抱一本书往里面一钻，可以待整整一个下午，但是书却看不完几页。
喻即安闻言仔细想了想：“树屋更适合，南山寺有点远了。”
梁满忍不住嗤一下笑出声来。
聊了一会儿，俩人才接着往吉祥殿走去。
顺着人流一路走，烧过香，看过塔，又去看了南山寺最有名的菩提树，再走过几个殿，就到了最后的洗钵泉。
“据说达摩祖师在这里洗过钵呢。”
喻即安好奇地看了会儿，觉得这口井表面看来也没什么特别，想来还是因为传说，才有了特殊意义。
这时梁满招呼他：“你要不要去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带回去给奶奶和喻叔叔？”
喻即安点点头：“来都来了，要请的。”
梁满笑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他应该是不信神佛的，但也不排斥，很尊重这种信仰，也不觉得信这些有什么问题，是那种随缘的状态。
甚至会因为自己对这方面不了解，而对很多事都抱着好奇的态度。
人呐，就怕对比，比起程彦，梁满就觉得喻即安这种态度真的太让她满意了。
请平安福的小木屋在洗钵泉对面，那里除了平安符，还有学业符、财神符、太岁符和手链之类，梁满顺便求了支签。
她经常来，解签的师傅都认得她了，笑着问：“今天还是问事业？”
梁满摇头：“今天问姻缘。”
问姻缘啊？师傅抬头打量了她一下，又看看在一旁好奇的喻即安。
然后说了一大通喻即安没听懂的话，最后四个字：“好事多磨。”
喻即安听了顿时心里一咯噔，等从小木屋出来，他才犹豫着问梁满：“师傅的意思……是你姻缘不顺吗？”
梁满笑笑，“当然不顺啊，你忘了吗，我被人出轨了呀，怎么可能顺。”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确实也算是好事多磨，喻即安信了她的解释。
“走吧，我们去吃饭。”梁满招呼道。
喻即安将几个平安符放进口袋，跟着梁满往膳堂走去。
膳堂在出口旁边，出口其实就是南山寺的另一个门，距离正门不远，还有个对外的窗口。
“待会儿可以买点素烧鹅素春卷回去，也挺好吃的。”梁满建议道。
喻即安点点头：“那我待会儿买点，给我爸和奶奶送回去。”
说到这个，梁满就想起昨晚吃饭的事，笑着问道：“你千里迢迢让人送回去蟹黄面，奶奶喜不喜欢吃？”
“喜欢。”喻即安高兴地应了声，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们也觉得太麻烦了，感觉是不是有点劳师动众。”
梁满得意地笑了两声，说：“你就该开车回去，带他们出来吃，现做现吃味道才最好。”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今天来吃斋饭了。”他反驳道。
总不能周末两天都往外跑吧？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喻即安忍不住皱眉。
梁满乜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膳堂门口已经排了一截队，梁满和喻即安来得不早不晚，再迟一点就要等下一批才能进去了。
排队的时候，梁满扭头对喻即安道：“自助餐，20一位，吃多少拿多少，不可以剩饭，一粒米都不可以，被发现要去罚跪的。”
喻即安惊讶：“真的去跪么？”
就没人阳奉阴违？或者那里是有专人守着的？
梁满翻他一个白眼：“拜托，这里是佛门清净地，都来了这里，就宁可信其有，遵守人家的规矩好吧？万一呢。”
喻即安一想也是，忙点头说记住了，又问她：“你觉不觉得晒？”
已经十一点了，又是夏季，太阳早就火辣得很，梁满从包里拿出一把伞。
喻即安接过去，撑开以后往她头上一遮，一片阴影投射下来，光线瞬间变得不那么刺眼。
俩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话，梁满问他：“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家里人身体健康，老师的治疗能顺顺利利。”喻即安回答道。
梁满问他：“你自己呢？”
喻即安一愣：“我自己？我没有什么要求的，只能……随缘吧。”
他想达成的心愿，求神佛还不如求她。
他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让她那边的阴影面积更多点，梁满察觉到了，回头冲他笑眯眯地看一眼。
很快就到了门口，喻即安看到个功德箱，梁满说多少都随意的，他便塞了张百元大钞进去。
南山寺的素斋自助可以选的菜大概十六七个左右，主食是玉米面窝头和红枣发糕。
喻即安挑了几个想吃的菜，拿了两个小小的玉米面窝头，和梁满一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感觉味道怎么样？”梁满吃着西蓝花问对面的人。
喻即安点点头：“味道不错，很爽口。”
“隔壁有对外开放的素食餐厅，就是可以点菜的那种，比较贵，但也很好吃，每年过年我们家都来吃的。”
“是么，我都不知道，家里也没来过，下回我带奶奶来走走，也烧烧香。”
你看，这不挺好么，可以不信，但也没必要口口声声把人家做的事打成封建迷信，显得你多人间独醒似的，对吧？
因为喻即安的表现，梁满对这趟南山寺之行格外满意。
吃完斋饭，出来之后买了点素食后沿着山路慢悠悠地下山，上了车，喻即安刚想跟她说可以睡会儿，到家了喊她。
就听她道：“回去的时候，先顺路去一趟清屏药材批发市场吧，我去拿点药。”
喻即安闻言一惊：“阿满，你病了？”
难道不是来吃斋饭的，而是因为生病了，来烧香找菩萨保佑的？
他越想越害怕，忙对梁满道：“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认识很多老师和同学，哪个科都有，我们去治病……”
神情慌乱，言语也慌张。
梁满：“……”你到底脑补了什么登西？
作者有话说：
注：
[1].辛弃疾《青玉案&#183;元夕》节选.
[2].陈奕迅《葡萄成熟时》歌词.
——
喻医生：我许了个愿。
阿满：说来听听。
喻医生：我想住我隔壁那套房子。
阿满：？没有这种好事，这套不卖。
喻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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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合一）
◎我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了。◎
面对喻即安因为过度脑补产生的慌乱, 梁满哭笑不得。
“我没有病，你别瞎说。”
“可是……”
他靠在座椅背上，扭身眼巴巴地看着她, 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梁满实在没忍住,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可是，我就是去拿个泡脚的药包，不是什么生病，别瞎想, 自己吓自己要不得。”
捏完收回手, 有点迟来的心虚, 可是转念一想, 她不过是提前行使权力, 这算不得什么, 于是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倒是喻即安没想太多，被捏了也没发觉不对劲, 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憨笑道：“原来是这样么？那是我搞错了。”
顿了顿，又补充：“你没有不舒服就好, 要是有, 要及时说。”
梁满嗯了声, 忍不住笑起来，眼神闪动。
从南山的停车场出来, 跟着导航往清屏药材批发市场走, 是一条喻即安很陌生的路。
他的方向感不是特别好，进了陌生的区域就心里有点发毛, 加上担心导航不靠谱, 他就更不安了。
忍不住问梁满：“这边你觉得熟悉吗, 没走错吧？”
梁满扒在车窗上往外瞅，见到熟悉的连锁超市，就嗯一声：“没错，是这边。”
“往前直走，第二个红绿灯左拐，直行三百五十米，对么？”喻即安对着导航地图念道。
梁满嗯嗯两声，“在一家婚纱店旁边拐过去，再直走一段路，见到个牌坊，写着药材批发市场的，就到了。”
喻即安听到这么详细的指路，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背皮肤和方向盘颜色截然相反，梁满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几秒。
然后问道：“你没有来过这边吗？”
“没有。”喻即安摇头，“我生活和工作都不在这个区，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必须来这边的理由。”
梁满呵呵一笑：“这边除了批发药材，还有婚纱一条街，你准备结婚的时候就会来了。”
喻即安惊讶地啊了声：“是么，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去南江路那边的婚纱城。”
“那边主要都是品牌进驻，比较贵，这边的实惠点，而且婚礼上要用到的东西更齐全。”
听她讲得头头是道，喻即安就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会是之前有需要，所以特地了解过吧。
他心里像是开始冒酸水，不太高兴地扭头瞥她一眼。
梁满托着腮帮子看向他，啧了声：“听别人说的，还和小莫她们去凑过热闹，你知道的，我喜欢凑热闹嘛，别想太多。”
喻即安闻言耳朵一动，放心是放心了，可嘴上是不会承认的：“我没有多想，就是随便问问。”
“嗯嗯，好的好的，随便问问。”梁满点点头，嘻嘻笑了声。
笑得喻即安立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批发市场的牌坊近在眼前，他问梁满：“在哪里停车？”
梁满从车窗往外一看，指着一个路口说：“从这里进去。”
“不进市场么？”喻即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惊讶地问道，“你要拿的药包，不是在市场里面的么？”
“不是，是在药铺。”梁满应着，继续往外看，“看到前面那个招牌么，济生药店，就在那儿停车。”
喻即安按照她的指示，在一家药店门口停车。
药店门口趴着一只胖乎乎的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他们。
他跟在梁满后面进了药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明显的药香，但又不完全药材的味道，反而像是混合了芳香类的物品，他辨认出了檀香的味道。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男青年，正抓了一把药材往药碾子里放，梁满叫人：“沈老板。”
对方抬起头来，认出了梁满，笑着招呼道：“梁小姐是过来拿谭女士订的药包么？”
“顺路过来拿。”梁满笑着点头应道，跟他闲聊，“怎么只有你啊，你们家老板娘呢？”
“她出去给客户送香了。”青年笑着回答，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红色的袋子，看了眼标签，“温胆汤足浴药包，20包，你要不要数数？”
“不用这么麻烦，你难道还会在这种事上骗我吗？”梁满笑道，又问有没有合适放衣柜的香丸。
“香丸一时半会儿的没有，要不我送你两个香囊吧，也可以。”
老板说完拿了两个纱袋，看样子是要现给梁满装香囊。
“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梁满忙要拦人。
老板笑道：“不麻烦，很快的，就几味药，现成的方子，我们自己也要用。”
话说到这份上，虽然还是不大好意思，但梁满最后也没有继续推辞。
中药柜的抽屉一个接一个拉开，从里面拿出药材来，用药戥子称了，倒进白瓷小盘里。
喻即安当个壁花，全程安安静静地靠在柜台边，好奇地看着老板的动作，顺带听梁满跟人说话。
“这些都是什么药啊？”
“这是藿香、益智仁和白芷，这个是蜘蛛香，还有檀香、丁香和木香，做成香囊，放在衣柜里可以芳香辟秽、香衣防腐。”[1]
“这个方子不会是你们沈家的独门秘方吧？”
“当然不是，这条香方有名字，叫内苑蕊心衣香，记录在《事林广记》里，谁都可以用，只不过看具体用料配比，配比不同，味道也不尽相同。”
配好的药材装进纱袋，用针线缝起来，再把绳结绑好，确保里面的药材不会漏出来，香囊就做好了。
“回去挂在衣柜里就行了，试用一下，觉得好用记得多来帮衬。”
梁满闻言笑出声来，“你是会做生意的，难怪这么大个家业，老板娘放心交给你打理。”
说笑了几句，梁满这才提着东西同老板道别，她同老板说话的时候，喻即安伸手勾了一下袋子提手。
梁满扭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歪了歪头，同时松了手。
提东西的人就这样变成他，变得顺理成章。
一直到上了车，喻即安才问：“这个药方里面都有什么？作用呢？”
“温胆汤嘛，我想想啊。”梁满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里面都有什么，“有茯苓、陈皮、法半夏、竹茹、枳实和炙甘草，作用就是祛痰湿的，湿气重，泡泡能改善点。”[2]
喻即安眉头皱了皱，泡脚有这么好用么？他是有些不信的。
于是委婉地问：“是阿姨订的？我看你和老板挺熟，你们家常在他那里拿药包么？”
梁满听了哭笑不得，拍拍他肩膀：“别担心，不是上当受骗，是有点用的，我们家用挺久了，它就是个改善作用，治病是不可能的，我都知道。”
至于药方哪里来的，她说是：“我妈早些年听别人介绍的，为什么会在济生药店买，是因为酒楼经常要去批发市场拿药材，顺路。”
喻即安放下心来，神色也变得略有些赧然，“我不是怀疑你上当受骗，只是……不了解的东西，我都比较谨慎。”
“懂懂懂，谢谢你关心。”梁满笑着点点头，还眨了两下眼睛。
回到荔憬花园，梁满还塞给他两包药包，“你也回去试试，今天爬了山，热水泡泡脚，舒服点。”
喻即安没拒绝她的好意，认真询问起用法，问完还自己重复一遍，确定没错，这才把东西收起来。
周末剩下来的时间，梁满和喻即安没有再见面。
喻即安回了家属院看老太太，梁满先是把泡脚药包拿回了家，周日发朋友圈时，定位已经在浙江。
喻即安原本以为她是去旅游，但问了才知道，她不是去旅游，是陪她爸去检查厂子的运营情况。
看到这个回答，喻即安一愣，怎么……你还是个厂二代啊？
喻大傻子：【你这是……玩够了，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梁满：【？？？】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在说她玩够了要回归家庭一样？
要是换一个人，她就懒得解释了，但这人是喻即安，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坦诚一点。
梁满：【当然不会，比起做生意，我更喜欢做设计，这次过来，是陪我爸爸来的。】
主要是梁元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想要把食品厂脱手，以后店里的茶食，可以直接从别人的厂家进货。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老了，折腾不动了，反正你们姐妹俩也各有各的事业，这个就脱手了吧。”
但是茶园还不行，兴许会一直留着，等过些年承包期限到了再做打算。
这里面涉及的事太复杂，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跟喻即安讲。
喻即安也不关心这些，他只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梁满：【？？？】
梁满：【你能不能别这么荒谬，我们家就在容城，我土生土长容城人，不回去能去哪里？[无语]】
喻大傻子：【[憨笑]就是有一点担心。】
梁满想调侃他，又怕他脸上挂不住，于是转移话题，跟他说起这边的天气。
梁满：【一直下雨，湿嗒嗒的，黏腻闷热得难受，唯一好处是有很多杨梅吃，你吃不吃，我多带点回去。】
喻即安告诉她：【容城也下雨，你不在的这几天雨都下得很大，学校后门那条路积水淹到膝盖，电箱漏电，昨晚急诊收了被电伤的病人，情况未知。】
也就是贵和酒楼路口的那条街，梁满忍不住震惊，担忧起家里，不知道一周以后回去，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屋子。
但她没来得及顾及家里如何，回到容城的第二天，她就因为热伤风加中暑倒下了。
回来当天就有些中暑，喝了藿香正气水，耳鸣眼花的症状缓解之后她就洗洗睡了，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
全身乏力不说，还喉咙痛，眼睛痛，鼻塞流涕一应俱全，经验告诉她，她感冒了，应该热感冒。
她赖在床上，想靠自己的免疫力扛过去，可是没过多久，她开始觉得头晕恶心，还有点发冷，睡梦中像是掉进了冰窖，下意识地蜷缩进被子里。
但是又觉得很渴，遂猛地惊醒，抬手一摸脑门，才发现自己这是发了热。
她挣扎着起来，冲了包感冒颗粒，喝完后又滚回床上睡了。
喻即安今天下夜班，因为是周末，所以交班很简单，交完班查完房就能走。
但要走的时候，在护士站碰到患者家属，就是上周要过床时突然想解大便那个患者的家属。
他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轻微抖动着，喻即安看了眼，还是走了过去。
他拍拍对方肩膀，温声问是不是没休息好，对方抹把脸抬起头，喻即安才发现他是在哭。
兴许是压抑得久了想要找人倾诉，喻即安才问了一句，他就竹筒倒豆子地说了起来。
他说妻子生病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温和，通情达理，从来没有和自己红过脸，可是生病以后，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早上仅仅是因为粥烫了点，她就给了他一耳光。
他哽咽地问喻即安：“医生，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病了，她很害怕，很恐慌，所以性情发生了变化。”喻即安半是解释，半是安慰，“有一个说法是，病人这样做，是为了不留念想，她觉得自己对你坏一点，你以后就会走出来得更快一点，用这种折磨你的方式，让你割舍。”
喻即安说起自己老师以前的一个患者，在知道自己进入癌症晚期后，担心妻子未来的生活，于是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今后的一切，愈发体贴妻子，后来他走了，妻子更加痛苦，这种痛苦一直持续了十几年，每年他走的那天，她都要给冯教授打电话，因为冯教授是她唯一能听得懂她倾诉的对象。
“这两种做法都没有错。”喻即安说，“作为家属，能做的是理解他们，珍惜最后能在一起的时间。”
劝好病人家属，喻即安又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工作，看时间到十一点了，就下班回去。
回到小区停车场，他习惯性地往梁满的车位看了一眼，发现这几天一直空着的车位上已经停有车。
梁满回来了。
他心里忍不住高兴，掏出手机给梁满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但却迟迟没有回应，一直到他回到家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都还是静悄悄的。
可能是没看到？总不能……懒觉睡到现在吧？
喻即安没有睡过这样的懒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么能睡吗？都中午了，肚皮不会唱空城计吗？
他索性拨通梁满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可是刚接通，就听到她气若游丝又鼻音浓重的声音：“……什么事？”
喻即安一愣，忙问：“你怎么了？怎么声音这个样子，感冒了么？”
“我、我没事……就是中暑感冒而已……”
梁满想清清嗓子，却不防被唾沫呛了一下，拼命咳嗽起来。
那声音听着跟破风箱似的，喻即安心里猛地一揪，这人这次是真的病了，不像上次是他的误会。
—————
喻即安先是问梁满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累得很，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低，听起来就让人揪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我想过去看看你，方便吗？”
“什么……方不方便？”梁满脑子有点打结，闻言懵了一下。
喻即安就直说了：“密码多少？”
“什么密码？”梁满迷迷瞪瞪，上一句还问什么密码，下一句就说出了门锁密码。
喻即安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她迷迷糊糊的，便很有些担心，这样很容易上当受骗啊，警惕性不够强，唉。
不过她要是足够警惕，也不会告诉他门锁密码了。
他一边想，一出门，走到对面那扇门前，深吸口气，按下了密码。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梁满的住处。
他知道同在一层，两套房的户型应该是一样的，但想也知道，装修肯定不同，作为设计师本人的住处，肯定更能体现设计师本人的风格和喜好。
进去以后他就发现，比起他那边客厅的木地板和地台，梁满这边是通铺的哑光瓷砖，一路铺到阳台，花架上绿植生意盎然，长势很好。
其余则尽量简单，花架旁边的摇椅上随意扔着本书，可以想象得到，她平时定是喜欢在这里坐着看书或者发呆的。
客厅的光线非常好，绿植在阳光中舒展着枝叶，一切看上去简单又舒适。
喻即安认出来，这个角落就是她的微信头像。
同样三室两厅的户型，房间的方向和他那边差不多，主卧胡桃木色的门上，还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卡通字体写着“今天梦里必发财”，后面跟着个招财猫的图案。
喻即安看了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手敲门：“阿满？我方便进去看看你吗？”
问完他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房门被拉开。
“你来了？”梁满的脸出现在门后，没精打采，头发凌乱，声音也沙哑。
喻即安没见过她这副糟糕的样子，脸上还有点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看上去就不好。
“我、我能摸摸你额头吗？”他说着抬起手。
梁满知道他想做什么，嗯了声，在他伸手过来时还说：“我没事。”
“还是有一点热的。”喻即安探过她体温，问她，“你吃药了吗么？”
“喝了感冒冲剂。”梁满点点头，抬脚走出卧室，喻即安也跟着她一起往客厅走。
她的脚步有点虚浮，刚进客厅，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嘟嘟囔囔地跟他说：“喻即安，我头好晕。”
喻即安过来，蹲在她旁边，抬手摸摸她头发，低声问：“你吃饭没有，是不是饿了？”
“……我没有胃口，不想吃。”她闭着眼叹气，一滴眼泪从眼缝里挤出来，“我好难受。”
真是奇怪，他来之前明明她都觉得好点了，怎么现在又觉得难以忍受了呢？
人真是种矫情的生物，只要有人关心，就变得脆弱。
“那不行，还是要吃的，不吃没有体力。”喻即安又摸摸她头发，“我点外卖好不好？吃粥好了。”
梁满迷迷瞪瞪地嗯一声，皱着眉在沙发上咕涌，看上去相当难受。
喻即安就问她：“你几点喝的感冒冲剂？”
梁满说早上，喻即安就决定还是等等再吃下一包，不过，“你要喝水么？多喝热水。”
一边说一边往茶几上看，见到一个熊猫杯盖的透明把手杯，觉得应该是她的，就准备去给她倒水。
梁满把脸埋在抱枕里，抗议他这话：“哪有你这样说的，太直男了，没有女孩子喜欢听的。”
喻即安一懵，瞬间紧张：“是么？可是……喝热水是对的，你发热出汗，需要及时补充水分，就算去医院，医生也会这么说，要不……我给你加点糖盐？”
他难得话多，絮絮地说完一大段话，没等梁满反应过来，就起身去厨房找糖和盐。
梁满：“……”唉——
没多久，他端着水杯回来，伸手将梁满扶起来，把水杯递给她，然后一边看她喝水，一边问她粥要什么口味的。
“皮蛋瘦肉粥吧。”梁满胡乱答应道。
喻即安应好，点了最近的一家粥店，要了两碗皮蛋瘦肉粥，送来之后梁满问他：“只有一碗粥，你能吃饱么？”
喻即安点头，一本正经：“我们要有难同当。”
梁满瞬间就被他逗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听到她笑了，喻即安便也跟着笑，目光追随着她的脸，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和温和。
梁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什么看，我知道我这个样子丑了……”
“没有。”他一口打断她没说完的话，“怎么样都好看的。”
说得认认真真，梁满却听得一怔，看着他乌黑的眼眸一瞬间无言以对。
她看见在他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谁看了不得惊呼怎么会这样，只有他才会说好看。
半晌她才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低头，“吃粥吧，都快凉了，要是你还没吃饱，冰箱还有饺子包子，用蒸锅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脸色比之前更红了。
喻即安捏着勺子犹豫片刻，试探着问：“我再试试你体温吧？”
梁满的余光瞥见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
她嗯了声，抬脸面向喻即安，嘴里说的是：“我觉得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心里想的却是，这种事真的不能交给体温计吗，非得用手不可吗，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哼！
吃完粥，喻即安又给她冲了包感冒冲剂，让她喝完，他就该回去了。
可是心里又舍不得，毕竟一周没见，梁满又不舒服，喻即安老母鸡心态发作，总觉得人得放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梁满喝完药以后蜷缩在沙发里，睡是睡不着的，但也没精神做别的事，只好继续打盹。
眯着眼睛过了会儿，她叫喻即安：“几点了啊？”
“中午一点零五分。”喻即安看了眼手表回答道。
“我睡了多久？”她接着问。
“十五分钟不到。”喻即安纠正她，“你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
梁满啧了一下，“行吧……我才睡了十几分钟吗，我以为好久了……”
喻即安终于发现，她是无聊了。
于是问她：“你想听歌吗？我给你放。”
“你给我唱还差不多。”梁满哼唧两下，嘟囔道。
喻即安顿时傻眼，半晌才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会。”
啊，真是个没有个人爱好特长的家伙，梁满忍不住腹诽。
喻即安的目光在室内四处逡巡，最后落在摇椅里那本书上。
“阿满，我给你念书好不好？”他回头问道，“看你能不能睡着。”
梁满先是疑惑地嗯了声，又肯定地嗯了声。
声音抑扬顿挫，听起来懒洋洋的，喻即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摇椅上的书拿过来，书名叫《我和妈妈的最后一年》，是日本作家川村元气的作品。
梁满才看到第二章，在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喻即安便说着她的顺序往下读：“仿如夜空中的流云一般。
‘大概六厘米，跟猕猴桃差不多大。’
医生盯着超声检查的显示屏，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来回移动探头。泉凝视着弧形肌肤上滑动的机器。画面里，翻卷的流云呈现出人形……”[3]
年轻的小夫妻要当爸爸妈妈了，也快要能理解妈妈了。
喻即安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捧着书慢慢地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男中音温和而富有磁性，语速平缓，梁满听着听着就困了。
耳边传来她平缓的呼吸声，喻即安停下来等了一会儿，发觉她确实是睡着了，不再继续往下读。
他先是转头去看梁满，看她睡着以后嘴巴微微抿着的样子，收敛了日常的活泼开朗，看上去多了几分乖巧可爱。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发，怕吵醒她，又立刻把手缩回去。
这个下午，他坐在梁满家的客厅地板上，守着睡着了的她，手里捧着书，从头一字一句地开始看。
这是个讲述一个儿子，在老年痴呆的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年里，如何与母亲、与原生家庭和解的故事。
“当我理解妈妈，我才终于长大。”
这是这本书的宣传标语。
主题是救赎吗？喻即安想，换成是他自己，是不是要说，当我理解爸爸，我才终于长大？
那我很早就长大了，喻即安觉得，毕竟他很早就能理解喻鸣经常不在家，每天早出晚归，节假日都要加班，没有带他去过游乐场，甚至没有去开过他的家长会，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病人和他的学生，而他和奶奶，只占了一个小角落。
当他长大，他也成了那样的人。
他书刚看到结局，梁满就醒了，她揉揉眼睛，发现喻即安竟然还在，就问：“喻即安，几点了？两点了么？”
喻即安闻声抬头，视线还有少许茫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终于清醒：“你睡醒了？”
然后低头看表：“四点了，晚上吃什么？”
梁满闻言嗤一声笑出来，“睡醒就吃，好像猪仔。”
喻即安一愣，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我又没有说你，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跑腿坐在沙发里，捧着他递过来的水杯，笑眯眯地反问。
喻即安一时讷讷，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
“所以晚上吃什么？”梁满笑吟吟地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轻微的窘态，然后才问道。
喻即安照例问她想吃什么，问完又不是很放心，补了句：“吃清淡点，你还没有好。”
梁满努努嘴，遗憾地放弃想吃酸菜鱼的想法，让喻即安找了个附近的饭店，点了几个酿豆腐之类的家常菜。
下完单她就继续趴在沙发上，让喻即安继续给她念书。
听到半路，她忽然说：“喻即安，你记不记得你前女友跟我前男友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喻即安一愣，只觉得眼前的字迹一晃，像湖面有涟漪扩散。
他小心地问：“你觉得……我该不该记得呢？”
梁满：“？”
这个回答是有求生欲的，还不少，但就是……求生欲不是这么用的大兄弟！
“你说呢？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梁满忍不住吐槽，“你现在在读的这本书改改名字是不是就是我和你？我和帅哥邻居的最后一年？”
喻即安忍不住笑起来，她夸我诶！
“笑什么笑。”梁满白他一眼，问道，“我说真的，你记不记得？”
喻即安这回老实了，点点头，“说是读书会认识的。”
梁满听了哈哈一笑：“就是我们现在这样吗？给对方读书，读着读着就读出别的东西了？”
这话说的也太那个了……
喻即安耳朵瞬间就红了，他一边想她这算不算是暗示我什么东西，一边又忍不住纠正她：“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很多人一起分享书籍。”
梁满捧着脸，笑得跟朵春天的花似的，“嗯嗯，所以我们呢？怎么不一样啊？”
“我们、我们是……”
喻即安努力组织措辞：“我们是私人的、我单方面读书哄你睡觉。”
梁满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又趴回到沙发上。
“喻即安你怎么可以这么搞笑！”
喻即安闻言点点头，还是坐在地板上，翘起嘴角盯着她看。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梁满后来笑着笑着就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转移话题：“说起来王医生的房子也装修好了，这几天我得约一下她收房。”
喻即安惊讶：“这么快吗？感觉前些天才听大师姐说房子里面砸得不成样子，快赶上重建了。”
梁满哈地了声：“不至于不至于，承重墙又不能敲，我们只不过是，把部分墙打了，让室内光线更充足罢了，其实那套房子本身也不差，就是老了点，布局也不是特别合理。”
她说是：“等家具和绿植都安排好，就可以过去收房了。”
喻即安十分好奇：“我能跟着去看看么？”
“这个你要问王医生呀。”梁满笑呵呵的，听见门铃响，就催他去开门。
喻即安去开门拿了饭菜进来，看看时间是傍晚六点，索性叫梁满准备吃饭。
叫完又说：“我去拿碗筷。”
说着就进了厨房。
梁满留在原地一时有些出神，好家伙，这人是第一次上门吧，怎么感觉他对她家很熟的样子？
—————
“你想跟我去看看新房？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了？”
王晓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这个连科室聚餐都不爱参加的师弟，觉得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出来了。
喻即安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要求确实是不太符合他一贯以来的作风。
“嗯……就是听说你那边可以收房了，想一起去看看。”
王晓云闻言好奇道：“听说，你听谁说的？梁设计师？”
喻即安点点头：“是阿满说的。”
说完还笑了一下。
王晓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了：“你去的话，我接你，还是你自己去？”
“我跟阿满一起去。”他兴致勃勃地应道。
王晓云嘴角一抽，心说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捡金子。
“我看去看房不是你的最终目的。”她意有所指地揶揄道。
喻即安有些赧然，忙转过头去，一副继续忙工作的样子。
等王晓云被病人叫走，他才低头给梁满发信息，告诉她王晓云同意了。
并且，【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收到信息的时候，梁满正在跟林钰商量事情。
《理想家园》节目组委托给同道设计团队的那套房子，在亲子房原本的计划是使用“S”型上下铺，上下铺之间要使用足够的隔音材料，这就使得这个床需要定制。
“我之前找的几家厂都不愿意做。”林钰叹气道。
梁满说：“肯定不同意，目前国内的家庭用这种床的不多，工厂要另外给你开模，很费事的。”
是这种床不好吗？未必。是国内家庭都不需要这种床吗？也未必。
市场需求小的原因很复杂，反正目前的局面就是，如果林钰想要这种床，就只能定制，让工厂给她单开一个模。
这还得看工厂愿不愿意，毕竟是一次性的，很麻烦。
林钰在几家工厂都碰了壁，回头跟梁满商量：“难道要改这个设计？”
“别吧，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既利用了空间，又兼顾了一定的隐私。”
梁满想了想：“我去问问苏总。”
苏总是苏庆他爸，苏庆是梁满抓奸的大功臣，他老婆投资的蛋糕店还是梁满设计的。
她给苏庆打电话，那边他笑嘻嘻地道：“咱们算不算心有灵犀？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
“你跟我心有灵犀也不怕被你媳妇打死。”梁满笑骂道，又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又要开店？”
“哪儿有这么多店要开啊。”苏庆哎哟一声，吐槽道，“蛋糕店现在都还没开张呢。”
梁满笑了声，听他继续说：“这个周末才开张，姐你来当气氛组不？”
“行啊，周六还是周日，上午还是下午？我一定到。”
“周六上午，你来了我请你吃蛋糕，有朋友都可以带来啊。”
梁满听到这句话，一瞬间想起的就是喻即安。
她笑着应了声好，跟他说起自己这边遇到的小困难，苏庆一听，立刻就说：“就这点小事啊，容易，我让人给你们单开个模就是了，小意思。”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梁满这时才有心情去看手机，看到了喻即安给自己发的信息。
想了想，回复道：【我看能不能约王医生周六去收房，刚好周六要去参加熟人的蛋糕店的开业仪式。】
过了十几分钟，她刚煮了杯咖啡过来，看到他的回复：【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梁满一愣，是她没说清楚吗？
好像是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只好回：【当然可以，如果你周六有时间的话[摸摸头.jpg]】
喻大傻子：【有空的，周日才值班[憨笑]】
梁满：【[OK][OK]】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喻即安的心情颇好，他立刻跟王晓云说：“大师姐，阿满说想约你周六收房。”
王晓云一愣，梁满还没联系她呢。
可看着喻即安，总觉得他脸上写着：你可千万、一定、必须答应啊！
顿时觉得很有意思，故意跟他作对：“为什么非得周六，我偏要跟梁设计师说周日。”
喻即安眉头一皱：“周日我们值班，你忘了吗？”
大师姐：“……”淦！忘了自己跟他的班是一起的！
噎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没好气的：“知道了，就你会打算。”
喻即安又笑起来，转头继续写病历。
他这天的心情相当不错，虽然还是话不多，但坐他旁边的唐莉就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出，他的情绪突然间就变得很愉悦。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好奇地打听：“师兄，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感觉你很高兴的样子？”
“……这么明显吗？”喻即安微微愣了一下。
唐莉肯定地点点头：“非常，超级明显。”
说着拍拍姜伍的肩膀，“不信你问老姜。”
姜伍从盒饭里抬头，也对着他点点头。
然后问：“所以师兄你是真的有好事？”
考虑到喻即安之前说过他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他们也不往他要结婚那边猜，而是问：“不会是你的论文又中稿了吧？！”
唐莉：“？？？”
她想想竟然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答案！！！
“不是吧，师兄你怎么这样！”她忍不住哀嚎，“能不能别卷我们了啊呜呜呜。”
喻即安见状忍不住笑起来，温声道：“还没有，别担心。”
唐莉：“……”也就是说迟早要来咯，那还不是要内卷？！
“所以师兄今天什么好事？”姜伍追问道。
喻即安回答：“准确点说，好事是周六的，我……朋友的熟人新店开业，我们去玩。”
“新店，什么店？”唐莉这下真好奇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师兄有这种活动。
还是那句话，这人连科室聚餐都不爱参加。
现在居然去参加别人的新店开业了，难道是转性了？
等听喻即安说是蛋糕店，就更让人惊讶了，唐莉以为是别人的副业，问了他又说不清楚。
因为，“我是借我朋友光去的，人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人家。”
唐莉噗哈哈地笑出声，一时嘴快：“什么嘛，原来师兄你是个拖油瓶。”
喻即安听了一愣，旋即又笑起来。
拖油瓶吗？梁满的拖油瓶，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哦？
晚上没下雨，他像往常一样，和梁满出去散步。
走到附近的街心公园，梁满说渴了，在路边摊买了份红糖冰粉，喻即安不吃，伸手把她的伞拿在手里。
公园的小广场有人在跳广场舞，还有人在放音响，在宣传反电诈。
喻即安听到一个说银行卡密码的，忽然扭头对梁满说：“你回去记得把门锁的密码换了。”
梁满一愣：“……为什么？”
“你的密码已经告诉过我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一脸正色，“密码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不安全。”
梁满先是有点无语，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你怎么才想到提醒这个？
接着又有些不服气，反驳道：“你又不是别人，怕什么。”
喻即安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她：“不是别人？那我是谁？”
神情间似乎略有期待，路灯的光亮映衬在他眼里，显得格外璀璨。
梁满眼睛一眨，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你是我什么人？”
她的笑容狡黠，像偷溜到人间的小狐狸。
喻即安被她看得脸都热了，想也没想，脱口就说：“是你的拖油瓶。”
梁满闻言一愣，旋即啧了声，好家伙，玩这么大吗？！
“婉拒了哈。”她想了想，委婉道，“我觉得吧……母子游戏可能还是、比较……嗯，我个人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明白吧？”
喻即安把“拖油瓶”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要糟，再一听她这话，脸上的温度顿时就开始狂飙上升。
他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是热的了。
心跳在不停地加速，是察觉自己说错话之后的些许懊悔，叠加了意料之外的期待，融合成此时此刻的心如擂鼓。
“我、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他不得不为自己正名，“我很正常的……是、是同事说，我跟你去你熟人的蛋糕店开业活动，但是我不认识对方，所以我像是你的拖油瓶……”
他磕巴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明白了，说完重重地松口气。
梁满恍然大悟，哈哈地笑了起来，揶揄他道：“吓坏我了，还以为我真的要无痛当妈。”
喻即安抬手摸摸后脑勺，又望着她笑起来。
但是他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梁满到底是没有讲。
他有一点点的失望，但又觉得还好，开始思考，如果是他先开口，她会不会接受。
回去的路上无意中碰见小情侣在路边接吻，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忙撇过脸，却撞上她笑眯眯的脸孔。
“诶，有人在亲亲耶。”她故意说道。
喻即安强装镇定：“……嗯，看、看到了，快走，别打扰人家。”
可惜虚弱飘忽的语气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梁满立刻就更来劲了：“看一下嘛，看一下又不要钱，学习一下咯。”
喻即安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赶紧离开现场：“快走，再看就要收费了！”
梁满被他拖着走，一边还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出声来。
见她笑得满脸粲然，喻即安也忍不住跟着笑。
最后两个人一路笑着回去。
过了两天就是周六，喻即安一大早就出门买早餐，买了两套煎饼果子，回来之后给梁满打电话。
“起来了吗？太阳很高了。”
“……嗯。”梁满的声音迷迷瞪瞪的，一听就是还没醒。
他继续：“我给你买了豪华版煎饼果子和豆浆，你快起来吃。”
“嗯——”梁满拖着嗓子应。
他又问：“你要起来了吗？”
“嗯——”
喻即安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静在那里，拿着手机，隔一会儿叫一声：“阿满，起床了。”
梁满任由他叫了快半个小时，才磨磨唧唧地起来。
声音立马就不一样了，变得中气十足：“好啦，我起来了！”
喻即安松了口气，笑着说：“豆浆温度刚刚好，你起来得刚刚好。”
梁满闻言干笑两声，难得地感觉到一点尴尬。
喻医生这就是硬夸。
等她洗脸刷牙换好衣服，连妆都化好，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她匆匆出门，敲响对面喻即安的家门。
喻即安来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她一身长袖的姜黄色碎花泡泡袖长裙，裙摆刚好遮住小腿。
宽松的袖笼上三道褶，露出一小截手臂，手腕上的玉镯换了个颜色，是鸭蛋青的，看上去很清雅，V型的领口开得有点深，露出一点小小的性感，包扣和褶皱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腰上。
耳朵上的海水珍珠耳钉平添几分优雅意味。
扎成一团的丸子头又让她显得更加充满活力。
喻即安看了两眼，连忙偏过视线，问她：“可以出门了？”
梁满的视线在他发红的耳朵上转了一圈，笑嘻嘻地问：“我的早餐呢？”
“哦、哦……我给你拿。”他说着连忙转身，“你先进来，吃了再走。”
梁满倒是想进去，可看看时间，“算了算了，车上吃吧，快要来不及了。”
喻即安闻言，一时莫名有点小遗憾，“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梁满连忙点头。
苏庆太太的蛋糕店是跟朋友合开的，在CBD附近，对面就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梁满和喻即安到的时候，其实吉时已经过了，门口满地是礼炮的碎纸屑，两边各排着几个花篮。
“梁设计师来了，快请进。”
苏庆的太太身材娇小、气质干练，见到梁满，立刻便迎了出来，还跟喻即安打了声招呼。
这时喻即安才知道，原来这是那天和梁满一起去抓奸时，给她助阵的那个朋友的太太开的店。
店里售卖的蛋糕都是时下很火的款式，梁满点了两份，和喻即安坐在角落的空桌上，边吃边说话。
主要是梁满在讲店里的装修，毕竟设计出自她手，喻即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好奇的问题，吃蛋糕时从一边吃到另一边，切面整整齐齐，透着一股一丝不苟的气质。
吃完蛋糕，喻即安又打包了几份，说到时候带给王晓云的孩子。
在附近吃过简单的午饭，梁满和喻即安直奔王晓云房子所在的老小区。
一家四口都来了，还找了个验房师。
简单寒暄过后，立刻进入主题。
梁满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介绍：“原来这里是小客厅，光线不是很好，所以改成了玄关，这是储蓄柜，这边就是儿童房，门是这种滑动的。”
王晓云道：“这样光线就可以直接进到房间里了，真不错。”
“妹妹们的房间就是这里，一人一张床，床尾就是你们的衣柜，写作业在这里写，桌子有差不多一米八。”
“以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写作业啦。”王晓云拍拍两个女儿的脑壳。
“厨房改成了U型操作台，方便平时做饭……”
她一路从玄关介绍到外面的院子，王晓云一路附和着哇漂亮哇好厉害，跟个捧哏似的，其他人安安静静跟着她们走，很像在博物馆的时候，跟着讲解员看展品，还不能跟丢，跟丢就看不懂了。
等验房师验收完，梁满让王晓云把门锁密码改了，签好单据，这个老房子改造项目才算是正是完成。
王晓云松口气，笑着道：“好啦，现在是你们来我们家做客了，快坐下，咱们歇会儿再走。”
这一歇，就歇到了临近傍晚，莫先念打电话过来，叫梁满一起去吃饭，她看了眼一旁的喻即安，答应了。
好在喻即安打算回去看老太太，这才没觉得多失望。
还把她送到了黄山路的后浪酒吧门口。
“你们知道我去抓程彦那天，我朋友是在哪儿见到他，然后给我通风报信的么？”
梁满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拈了条风干牛肉条，咬了一口。
唐柔也拿了一条，拆她台：“肯定就是这里，不然你不会特地拎出来讲，你的老套路了，哼哼。”
四个人笑成一团。
喝到最后就喝得有点多了，梁满有点飘，撑着头慢吞吞地讲话：“真好啊，新生活真好。”
唐柔靠在林钰身上，嗯嗯地附和两声：“我也觉得，现在好轻松……接下来，我的目标是，谈新的恋爱！”
梁满一听，好胜心这就上来了，立刻说：“我先谈！我比你厉害！”
“我先！”唐柔不甘示弱。
梁满得意洋洋：“嘁，你连目标对象都没有，不像我，只要我想，明天我就是有男朋友的人！”
唐柔怒斥她：“你可恶！”
林钰和莫先念都默不作声，懒得阻止这两个幼稚鬼，小学生嘛，吵一下就好了的啊。
此刻梁满的心里充满了胜负欲，下定决心要在谁先谈恋爱谁就赢了这件事上拔得头筹。
于是，她掏出手机，给喻即安……发信息。
莫先念见她打字，忍不住大笑：“梁满你到底行不行，打电话不是更快？”
梁满不敢说自己怕被拒绝，嘴硬道：“套餐的免费通话时长没有了不行吗。”
“行行行，你最好快点。”
晚上十一点半，喻即安刚躺下，准备开始酝酿睡意，一声“叮咚”的信息提示音传来。
他打开一看，竟然是梁满发来的。
而且她发的是……
梁满：【说起来是我害你没了女朋友，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啊？】
喻即安一愣，忽然伤心起来，她居然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她没良心！梁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没有感觉吗！？
他委屈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但他最后还是回：【谁？】
紧接着实在没忍住：【是你吗？】
这边梁满看到这几个字也一愣，啊，他识破她的招数了啊？
梁满：【[嗯嗯]所以……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让喻即安的脑子瞬间迷糊，开始凭本能回复：【喜欢，很喜欢。】
梁满：【那就这样吧，我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了。】
梁满：【[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观众.jpg]】
喻即安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回了两个字：【谢谢。】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迟到的喜悦和激动终于降临。
火一般，开始疯狂灼烧他的理智和冷静。
他只剩一个念头：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当着她的面，亲口表白一次！
作者有话说：
注：
[1].《香乘》卷二十&#183;熏佩之香.
[2].罗大伦《舌诊》.
[3].川村元气《我和妈妈的最后一年》.
——
喻医生：把你的话收回去，我来说。
阿满：？这也有得争？
喻医生：当然了！
阿满：……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
碎碎念：我有罪呜呜呜，我昨天日子过忘记了，以为是周五，结果是周六，只更了两章……想起来已经是半夜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忘记了呜呜呜[磕头.jpg]
——
感谢在2023-05-20 20:17:11~2023-05-21 19:5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GTIO 50瓶；檐上秋 43瓶；我是小Q、是阿璇呀、缄默、panicillin 10瓶；离诡 9瓶；木木 5瓶；柚子鸣、夏奇拉、风清花落定、权夫人0818 2瓶；46442774、yunyunviolet、碎碎念珠、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嘿嘿嘿~、奈斯栗、23542626、若水、56982490、大耳朵瑶瑶、喜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二合一）
◎我女朋友给我问了个好。◎
梁满的这几条信息, 放在喻即安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是相当炸裂的。
直接轰得他睡意全无，一整晚都在想她。
她问他, 喜不喜欢他。他说喜欢, 非常喜欢。
可那只是当时的一句话，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个梦。
会不会等天亮了, 梦就醒了？
还有, 梁满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明明之前她给他的感觉, 就是还想继续暧昧, 她好像很喜欢逗他。
那为什么半夜突然就了主意呢？是真心想挑明关系, 还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
又或者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猜测把喻即安吓得立刻从床上直直坐起。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这样吧？真要是这样, 明天她岂不是就要反悔？
这怎么行！
喻即安不愿意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觉得，自己得想一套完美无缺的说辞, 务必要让梁满没办法反悔才好。
说什么好呢？说他喜欢她, 喜欢她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开朗和健谈, 喜欢她笑起来的好看模样，喜欢她跟他说“下次”, 喜欢她逗自己……
还有, 他是个正经人，开不得玩笑的, 况且做人要言而有信, 她既然答应让自己当她男朋友, 就不能反悔……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自己的上一段恋爱。
和姚蕴含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他记得那天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碰到了她的同事，对方问：“这是跟男朋友约会啊？”
她说是啊，他也没反驳，于是彼此的名分就这么定了下来。
双方都没有正式的告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决定在一起。
可是当他面对梁满，想的却是，啊，我要告白的，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
“咚——咚咚咚——”
喻即安听见自己的心跳再次骤然加快，变得非常紧张。
同时也很期待。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排练起明天见到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全然忘了，他明天要去值班这件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和梁满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们一起散步，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南山寺烧香……
这些他从前不会或者很少去做的事，一旦同行的人变成她，他就变得心甘情愿起来。
姚蕴含曾经斥责他，连一场电影都不愿意陪她去看，可是前不久，他才主动约了梁满去电影院。
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主动。
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也终于确认，他确确实实是喜欢梁满的。
很喜欢，很喜欢。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却让他感觉到愉快。
愉快到他大半夜的，突然忍不住嘿地笑了声，又立刻抿住嘴，脸上和心头同样一片火热。
理清自己的情绪，喻即安终于松了口气，头一歪就睡着了。
感觉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他睁开眼，猛然想起，今天要值班！
急急忙忙起身，洗漱后出门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交班查房开医嘱，一通忙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十点半。
他斟酌着措辞，给梁满发信息问：【你起来了吗？昨晚的聊天记录没删吧[猫猫探头.jpg]】
用了个表情包，看上去没那么严肃，嗯，很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再多偷几个梁满的表情包。
刘雪霏拿着自己的论文过来，想问他几个问题，但见到他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一时进退维谷。
还是喻即安没等到梁满的回复，悻悻地收起手机之后，才发现她就在自己面前。
于是主动开口问：“有事么？”
“……啊？啊、有，有事。”刘雪霏回过神，“师兄，我论文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喻即安闻言立刻点点头，伸手去接她的论文，对于指导师弟师妹论文这件事，他还是很乐意干的。
等他帮刘雪霏把她的论文分析过一遍，时间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
“我明白要怎么改了，谢谢师兄。”刘雪霏松口气，合十着冲他晃了两下手，拿着论文就去修改了。
喻即安喝了口水，这才想起要去看梁满有没有回复。
微信图标右上角显示有好几条消息，下拉手机的通知栏，可以看到梁满的名字赫然在列，她发了个表情。
喻即安的心跳瞬间开始加速，她发了什么表情，难道是[对不起，这是个误会.jpg]或者[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jpg]？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情就变得糟了一点。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紧张到不敢点下去，连手心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湿润。
但又实在想知道，抓心挠肝地想要个答案，于是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微信。
点开置顶的梁满的聊天框，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是一个狗头叼花的图案。
梁满：【早上好呀，男朋友.jpg】
喻即安看清表情包上的字，眼前顿时一花。
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气，任由自己被心里的狂喜淹没，随后掀起滔天巨浪。
她是来真的！
她没有忘记，也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他预想过的最好的一个结局，他在办公桌底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在预料之内出现，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笑容瞬间柔和他的眉眼，唐莉立马就察觉到了，就是之前出现过的，那种让旁边人都能感觉到他很愉快的气息。
于是她扭头来看喻即安，问道：“师兄，你又……有熟人的蛋糕店要开业啦？”
喻即安微微一愣，摇摇头。
“那怎么你今天也这么开心，论文过啦？”唐莉好奇地打听。
她保证自己就是随口一打听，结果呢……
她师兄笑眯眯地回答道：“我女朋友给我问了个好。”
唐莉：“？？？”
唐莉：“！！！”
她脸上表情变了好几下，最终化作一句卧槽，然后问：“不对啊，你不是分手了吗？”
喻即安一脸正色：“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唐莉顿时就震惊了，她师兄人生前三十一年一直孤寡，一直到今年才听说有女朋友，还谈婚论嫁买婚房了，结果没几天就说分手了，现在呢，也没过几天，就又有女朋友啦！？
“……师兄，算命的怎么说，是不是说你的桃花开在三十岁以后？”她一脸认真地询问。
喻即安前不久刚跟梁满去过南山寺，于是他也认真地回答道：“不清楚，上次我没有抽签。”
说完又强调：“但没关系，我最近运气很好。”
唐莉一脸羡慕：“看出来了，坐在这儿都有女朋友掉下来。”
对面的吃瓜群众刘雪霏：“……”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对吧？
你们师门的气质因为你俩，都变得奇怪起来了呢！
喻即安看着手机里梁满发的表情包，看了一下又一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这才想起要回复她信息。
想回一个对应的表情包，可是他又找不到。
最后只好问梁满：【你有“早上好呀，女朋友”的表情么，借用一下[拜托]】
梁满这边，是快十一点了才醒的，前一晚喝得多了，后来莫先念男朋友来接她，顺便把她也送回来，回来之后倒头就睡，醒来还觉得头痛。
并且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想了几分钟发现没想起来，干脆先打开手机看看。
一下就看到了喻即安发来的信息，问她删没删昨晚的聊天记录。
她一愣，划上去一看，好家伙！她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跟唐柔争口气，她给喻即安发了信息，宣布让他不经实习直接入职男朋友这一岗位了！
妈呀！这也……也行吧，她咂咂嘴，反正迟早的事嘛，早几天晚几天问题不大。
于是她很欢乐地向自家新晋男票打招呼：【[早上好呀，男朋友.jpg]】
发完她就抓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和洗头发，磨蹭半天贴着面膜出来，拿起手机看到的，就是喻即安问她要表情包的信息。
梁满：“……”你别逗我笑，真的。
你正常吗，在一起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女朋友要表情包？
我从没见过这么沙雕的请求。
但梁满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并且详细讲解了合成表情包的方法。
喻即安学以致用，很快发给她一个海面上一个太阳，左下角两支玫瑰画的表情，中间写着【中午好呀，女朋友】，嗯，看得出来，合成表情包学会了，就是审美有待提高。
梁满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准备给喻即安回复消息。
刚打了几个字，屏幕上又闪出一条信息来：【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喻即安原本的打算，是想今天同她见一面，正式对她表白一次，但因为值班，只好作罢。
梁满宿醉后不是特别舒服，想吃点清淡的，就说太热了，想吃冷面。
冷面对喻即安来说是个不熟悉的食物，他没吃过几次，在外卖软件上一搜，搜出来好几家做冷面的，他点开以后仔细看评价，看了几百条，才从中找到一家相对最好的，下了个订单送到梁满那里去。
对于梁满来说，生活里多了个男朋友，和以往的生活没什么不同，至少目前来讲是这样。
感觉也不是很真实，毕竟喻即安也不是没帮她点过外卖。
她更关心的是，问唐柔：“我赢了你了，赌注怎么说？”
唐柔觉得她很离谱，拒绝交易：“赌是不好的恶习，不能沾！”
梁满可不肯吃这个亏，在群里撒泼打滚，最后唐柔只好答应请她吃饭。
不过，唐柔也说：【其实就算你不提，我也要请你们吃饭，主要是今天太开心了[哈哈]】
林钰调侃：【不会是你也有男朋友了吧？】
莫先念吐槽：【你们两个幼稚鬼的好胜心真的很强诶[无语]】
梁满对此表示不服：【你不能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别人死活@莫先念】
莫先念勃然大怒：【@梁满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也等你夜生活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刀][刀]】
林钰看似劝架实则拱火：【@莫先念你跟小孩儿置什么气，@梁满算了吧你要知道人都不太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太多的啊[狗头]】
三个人在群里一片混战，你一言我一语，有种恨不得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架势。
直到唐柔发出来一段很长的信息。
【我最近不是想把那套房子卖了吗，还特地挂得比同小区成交均价低几万，昨天就有买家要看房，我中午的时候陪他们去看了。
在小区门口碰到郑旭他妈，他妈一见到我就拉着我哭，说郑旭病了，查出是肾病，我说那关我什么事，我们都离婚了我管他去死，他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说你可拉倒吧你们家算计我的时候也没想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她想让我去照顾郑旭，怎么可能，我真的笑死，我直接跟她说这就是你家的报应，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钱就要有失去的觉悟，当医疗费就算我给国家医疗事业做贡献了，呸！以前我居然没发现他肾有问题，幸好离了，不然我还得照顾他[无语]】
群里被她带来的这个消息震得一片死寂，半天没人说话。
唐柔：【？Hello，你们还在吗？】
梁满：【在在在！】
梁满：【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梁满：【[你这个人不实在.jpg]】
有了她带头，林钰和莫先念都反应过来了，接连发过来恭喜，莫先念还说：【找人打听打听，在哪个医院，具体那种肾病，要是慢性的，呵呵呵，从糖这里拿的钱，肯定要全都填进医疗费里。】
郑旭是从唐柔这里拿了几百万，可是他还有弟妹，还有父母，以他家人的为人，能全都把钱留给他？
以后有的是他苦头吃。
唐柔：【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得了这个病，不能熬夜不能高强度上班，公司也不会要他，就算留着他，职业生涯也到头了，肾不好，哪家好姑娘看得上他，笑死[微笑]】
所以郑母找上唐柔，打的什么主意，瞎子都能品出来。
漠视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大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就暂时下线了。
梁满实在好奇，就发信息问喻即安肾病都有什么类型，治起来花不花钱。
喻即安工作间隙看到她的消息，吓得手都麻了，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梁满：【没什么，就是我朋友被渣男骗了几百万，现在渣男查出了肾病，我想看看哪种肾病最严重，烧香让菩萨保佑一下[狗头]】
喻即安松口气：【那就慢性肾衰竭，基本靠透析活着，但最终都会进入尿毒症晚期，有很多并发症，肾移植也没那么容易，□□是一个问题，其次还要抗排，花费很大。】
梁满：【[OK]我就梦这个了！】
她这样摆明车马要诅咒人家，喻即安竟然还觉得她很可爱，笑眯眯地回她一个好。
至于林钰她们，只觉得梁满很有行动力，这姐妹能处，有事她真的帮你请菩萨啊！
一直到晚上，白天的热闹归于平静后，看到喻即安给她发的晚安，梁满才忽然觉得，啊，原来我真的有男朋友了。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尘埃落定，人生又开启新的篇章。
她窝在被子里回复他：【你也晚安，男朋友，批准你梦见我[哈哈]】
—————
第二天是周一，喻即安下夜班，但下午还有门诊，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从医院离开。
离开时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姜伍本来想跟他说些什么，但一眨眼他就不见了，只好作罢。
回头他跟唐莉说：“师兄这是有什么急事么，有这么快？”
本来还有一句“跟后面有狗撵似的”，但考虑到说出来很像在骂自己，他又咽了回去。
唐莉甩甩手上的水，笑哼一声：“你懂什么，师兄这肯定是急着去约会。”
姜伍一惊：“真的假的，不是说分手了吗，又复合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不管男女都不要回收垃圾。”唐莉翻了个白眼，“师兄说了，不是同一个人。”
姜伍惊讶道：“看来师兄这桃花最近很旺啊。”
“确实。”唐莉点点头，又问他找喻即安有什么事，俩人说着话回了办公室。
喻即安回到荔憬花园，在楼下仰头仔细看了一下十楼，看到阳台有灯光亮着，便知道梁满已经在家。
他的脚步更快了。
第一次有这种想要赶快回家的感觉，大约是因为想见她。
谈恋爱的第二天，他们第一次见面。
“叮叮叮——”
门铃声响起，梁满来开门，见到他站在门外，想到如今他已经是自己男朋友，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拥抱一下？不太好，会不会吓到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平时一样吧。
于是她用往常那样的语气笑着问他：“现在才下班么，吃饭没有？”
喻即安站在门口，摇摇头，脚下有些踌躇：“我、我……我来看看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说完竟然还红了耳朵。
梁满笑嘻嘻地多看了两眼，然后问他：“除了看看我，就没别的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你还没吃饭？”喻即安问道，“点外卖了么？”
一边说一边掏手机，他现在给梁满点餐都点出了习惯。
梁满拦住他：“不用，我打包回来了，而且冰箱里有饺子面包，弄一点就可以了。”
喻即安点手机的手顿住，“那……我进去？”
他小心翼翼的拘束的样子让梁满看了不由得好笑，她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衣袖：“进来吧，吃完饭我们好去散步。”
闻言，喻即安立刻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跑步的时候气氛好，应该很适合聊这样的话题。
他跟着梁满进屋，梁满给他找了一双新的灰色拖鞋，说：“以后这双鞋就是你的了哦。”
“嗯，很漂亮，谢谢。”他低头看一眼鞋面上的“lucky”。
梁满回来的时候只在便利店打包了一份饭，现在喻即安回来了，显然是不够吃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饺子和几颗鸡蛋，准备用空气炸锅做一份抱蛋煎饺，再炒两个鸡蛋，在冰箱里搜罗几下，找到最后一颗西红柿，正好煮个西红柿蛋花汤。
梁满找东西的时候喻即安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有些好奇，又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捏着手指，眉头皱起，模样非常局促且沮丧。
梁满见状，有心培养一下他做家务的参与感，于是把两颗鸡蛋递过去。
“你帮我把鸡蛋打一下。”
喻即安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接过鸡蛋轻轻往台面上磕了一下，鸡蛋完好无损。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努努嘴，多用了一点力气，把鸡蛋往台面上一敲。
“啪——”
蛋壳是破了，但破的有点狠，蛋黄立刻就流了出来，他急急忙忙连壳带内容物一起扔进一旁的大碗里。
然后看着自己满手的蛋清呼了口气。
梁满把饺子放进锡纸盘，余光瞥见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外捡蛋壳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喻即安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把几个鸡蛋都打进了碗里，还要把蛋壳碎块挑出来，弄得满手都黏糊糊的。
他松了口气，对自己的工作谈不上满意，但好歹是顺利完成了，于是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要洗手的时候才发现梁满正抱着胳膊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不由得赧然。
“我、嗯……早知道以前就多帮我爸和奶奶做家务了。”他苦笑着道。
再怎么样对自己点头，都无法掩饰他不会做家务，粗手笨脚的事实。
梁满点点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其实还可以，以后多做几次就熟练了，祝你早日练成单手打蛋神功。”
喻即安郑重应好，完全没有发现梁满试图培养他做饭的狼子野心。
煎饺和炒蛋一起出锅，蛋花汤更是煮沸就可以端上桌，所以用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坐下来吃饭了。
梁满把打包回来的便当推给喻即安，是一份鱼香肉丝饭。
“一人一半吧？”喻即安打开便当盒的盖子，看向她。
梁满摇头：“你吃，我吃饺子就行。”
她夹了个煎饺，一口咬下去半个，是猪肉玉米馅的，蛋皮的底也很好吃，她吃了一个，去厨房拿了点甜辣酱，蘸着饺子吃味道也很好。
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旁边的人。
喻即安吃饭的速度很快，而且没什么动静，像是静音了一样，吃得也很认真，她看了，真的一粒米一点菜都没有浪费。
“吃不吃饺子？”她问，顺手把饺子盘推过去。
“你吃饱了么？”喻即安看了眼起码还剩一半的饺子。
梁满已经开始喝汤了，摇头道：“我不要了，你快吃。”
有男朋友的好处之一，大概就是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对方打扫剩饭。
喻即安长得相当不错，眉眼端正清秀，想得少，对生活没有太大欲望，人就看起来年轻。
秀色可餐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是很合适的。
梁满一边喝汤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发现，这人耳朵又红了。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
喻即安立刻就抬头看过来，腮帮子微微鼓着，耳尖通红，看起来有点像……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梁满明知故问：“怎么啦？”
他望着她，抿抿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讲。
吃完饭，把东西都收拾好，喻即安提着梁满家的垃圾，和她一起下楼。
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单元楼，在楼下遇到上次见过的邻居朱姐，对方笑呵呵地冲他们打招呼：“你俩又出去散步啊？”
梁满也笑呵呵地应：“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喻即安冲朱姐笑笑，一如既往地安静，而且随着他和梁满的关系变化，在面对邻居时，他越来越淡定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需要同人寒暄。
往常他是有些纠结这个的，寒暄吧，不会说话，不寒暄吧，不够礼貌。
现在好了，家庭外交工作一律交给梁满，他可以安心当个工具人。
梁满同邻居聊了几句就散了，跟喻即安继续往外走，路过垃圾桶，他手腕用力一甩，两个垃圾袋就各进各的筒去了。
“哇！好厉害，准头真好！”梁满鼓鼓掌，“以后家里的垃圾都归你扔！”
喻即安在夸奖声里迷失了自我，想也不想就点头应好。
散步的路还是平时走的那条，会经过很茂盛的树木，也会见到路过的商店门口趴着的金毛，霓虹闪烁，灯光昏黄，喻即安甚至能说出这段路会经过多少盏路灯。
心里话在舌尖翻滚，他看着比自己走快半步的梁满的肩膀，他数次想搭上她的肩膀，可是手抬到半空，又犹豫着不好意思地放下。
来来回回反复好几次，连自己都开始唾弃自己的裹足不前，犹豫不决。
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打破这种局面的呢，比朋友更进一步，但又不够亲近，仿佛熟悉的陌生人。
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街心公园，广场舞神曲的音乐声远远飘了过来，喻即安记起来，上次他们就是在差不多这个地方碰到小情侣接吻的。
“阿满。”
他停下脚步，叫了声梁满的声音。
梁满闻声回头看过去：“怎么了，腿疼啊？”
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开始觉得紧张，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有话跟你说。”他看着她，眼睛眨都不敢眨。
梁满哦了声：“你说。”
她应了句，往回走了两步，正好停在他面前。
这个距离，恰好是只要她轻轻踮一下脚尖，他们就能亲吻到彼此。
喻即安看着她的眼睛，咬了一下舌尖，微微的刺痛刺激了他的勇气。
“阿满，我喜欢你，很喜欢。所以想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嗯，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听，多么真诚而朴实的表白。
梁满从没听过这么简单的表白，直接就说什么都听她的，她眼睛一转：“你银行卡密码多少？”
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么，那你说你的银行卡密码我听听。
喻即安眼睛一眨，张口就要报数：“425……”
才说了一半，就被梁满打断施法：“好了，不用真的说，我随便问问而已。”
喻即安哦了声，停下来，还是看着她，问道：“你是答应了吗？”
梁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他对视着。
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就在他这样的坚持里，明白他是一定要得到一个正式的答复了。
于是她只好清清嗓子：“咳咳，是的，我答应你啦，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喻即安听到了想听的话，整个人立刻就从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连气息都变得松弛，眉眼在刹那间就亮了起来。
“那……请多多关照。”
正正式式，就差给梁满鞠个躬，和他昨晚的谢谢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满捂着嘴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嗯嗯几声。
喻即安说出了在心里压了整整两天的话，终于觉得舒坦了，抬手摸摸后脑勺，轻松地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不敢直接去牵梁满的手，只敢在走得近时，假装不经意的，用指尖划过她的手背。
柔软滑腻的触感经由指尖，从他手臂的经络，攀援向上，直抵心头，让心尖轻轻地坍塌下去。
他这会儿倒想得多了，变得束手束脚，梁满却不，走了一会儿，她说：“你现在是我男朋友，那我可以跟你牵手了吧？”
喻即安一愣，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可、可以，当然……”
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梁满嗯嗯两下，张开五指就抓住了他的手背，拇指的指腹还在他手心摩挲了几下。
倒多少有点像撩拨了，喻即安扭头去看她，看到她狡黠的笑容。
顿时就讷讷，一个字都没说，而是反手把她的手握进了手心。
梁满挣了两下手，挤开他的手指，和他十指交扣。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就变得极近，连地上的影子都粘到了一处，变成了一团。
梁满觉得有趣，抬脚往前一踩，踩在他那影子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喻即安就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亮得能发光，握着她手一刻都不想松。
他觉得今晚也就这样了，才在一起嘛，相处都是要循序渐进的。
没想到等他们在街心公园逛了一圈往回走，走回到刚才喻即安同她表白的地方时，梁满忽然又问：“既然你现在是我男朋友，那我可以跟你亲亲的吧？”
喻即安瞬间虎躯一震：“……阿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梁满歪着头看他，问道：“不会是……你不会接吻吧？”
没理由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反正你初恋肯定不是我。
她质疑的目光超明显，喻即安被看得非常不自在，立刻为自己辩解：“我会……我会的。”
“那来呗？”梁满跃跃欲试，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鼻梁生得很好看，线条利落又温柔。
喻即安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说话打了个磕巴：“可、可以啊……”
说完他微微一闭眼，往下蹲了蹲，调整成了梁满的高度。
梁满：“……”你这样我很难相信你会接吻啊：）
但她还是往前一倾，吧唧一下亲在他嘴唇上。
然后欢快地跟他说：“好啦，现在轮到你亲我了。”
喻即安刷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住她：“……可、可以吗？”
“当然，我很公平的。”梁满笑嘻嘻地眨眨眼。
喻即安抬起没牵她手的那边胳膊，轻轻搂住她，想亲，又像不太敢，向她的脸靠近了几公分又停住，改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
梁满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圆钝整齐，手臂上浮凸着筋脉的形状。
实在是……夜色在撩人，男色在作乱。
梁满心头恍惚了一瞬。
喻即安最后还是没有亲她，而是捧着她的脸，用鼻尖摩挲了几下她的鼻尖，然后拿脸和她贴了贴。
“好了。”他笑道。
梁满没想到他会这样，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差点以为自己搞的是个男高中生。
“行吧。”她轻叹一口气，“回去吧。”
俩人手牵手地往回走，肩膀挨着肩膀，梁满偶尔扭头看一眼，看见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等回到家门口，梁满忽然又想试一下他，就说：“你现在都是我男朋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
说话的时候视线现在他胸口停一下，再看看他家的门。
喻即安根本没往那件事上想，从他贫乏的恋爱经验出发，这才第二天，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能牵手和亲亲已经很厉害了！
于是他问：“你要去我家喝水吗？”
梁满知道，他说的喝水，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喝水。
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觉得一言难尽。
谁能懂啊，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人活生生逼成一个纯爱战士啊！

第35章 （二合一）
◎男生外向啊，男生外向。◎
确定关系后, 梁满适应得很好，当晚就在朋友圈官宣。
【好耶，夏天的碎冰冰有人和我一起分享了[耶]】
配图是他们在单元楼下拍的影子照。
照片里两个人腿都贼长, 身高也很登对, 十指紧扣着，看上去相当亲密。
前阵子梁满见过师姐，跟对方说过自己早就和程彦分手了的事，又有莫先念她们一早帮梁满跟熟人传过这个消息, 因此这会儿她官宣,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程彦, 都很有眼色地只说恭喜。
连梁元和谭女士, 都只是点个赞,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问，孩子谈恋爱而已嘛, 不用他们多管。
倒是梁臻还对梁满之前的“荒唐言”记得很清楚，立刻评论：“所以请你以后想要小孩，就自己生, 不要再做我生两个分你一个这种美梦, 不过我不介意你分我一个[抠鼻]”
梁元：“？？？”还有这种事？你们姐妹俩还有这种交易？
谭女士：“……”这俩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糟心, 造孽啊！
两个大人在家庭小群里对姐妹俩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进行了轮流批判，警告她们要是敢搞这种事, 就吊起来打。
梁满嘿嘿一笑, 根本不把大人的话放心上，她都不怕, 梁臻就更不怕了, 反正鞭长莫及。
喻即安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想了想，还是去偷了她的图，也发一个：【最近有好事发生[耶][配图]】
老太太不玩朋友圈，没见到，但喻鸣玩得熟啊，临睡前看到他这条动态，吓了一大跳，连忙打电话关心儿子的感情生活。
才问了一句：“最近认识什么新朋友了吗？”
喻即安就竹筒倒豆子地交代：“是阿满，我们才在一起，你们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
喻鸣一噎，旋即又觉得挺好。
好歹是自己也认识的姑娘，又是喻即安自己找的，自己找的就是会更合心意些。
于是他也懒得打听了，只嘱咐道：“你们好好谈，你对女朋友好点。”
喻即安嗯嗯两声：“我说我以后什么都听她的。”
喻鸣又被他噎了个狠的，不能说这话不对，但就是多少觉得有点不对劲。
男生外向啊，男生外向。
但仅管官宣得这么坦荡顺利，对于喻即安来说，谈恋爱还是一件需要不断学习的事。
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有时候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对梁满随时都能表达良好的亲近，更是还没习惯。
哪怕第一天就牵手和亲亲了，他还是不太敢主动去牵梁满，会拉她手臂，或者把她胳膊拿起来看一下，想牵手，又不太敢，只好放下。
梁满对此简直哭笑不得，只能主动问：“你要拉手吗？”
诶？！
喻即安骤然回过神，见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底里光芒柔和温暖。
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眼神忍不住乱飞，又觉得自己没用，这种事都要女孩子主动。
但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去握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梁满有些吃痛，就拍拍他手背，嗔怪道：“你放松一点啦，我又不会跑，你捏痛我了。”
“……对、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松了松手指。
只觉得脸上热气一股接一股往外冒，堆积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沸腾。
至于主动去亲吻她，那更是一件让他觉得难以完成的事了。
梁满有心调/教他，不然呢，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顺理成章地将他就地正法？
大家都成年人了，没必要一直都当纯爱战士吧？
于是她邀请喻即安一起去临市泡温泉。
虽然是夏天，但温泉酒店还是很热门，而且在一个山庄里，有吃有喝有玩，去放松放松还是很不错的。
喻即安问要去几天，梁满理所当然地应：“当然是两天啊，周六早上去，周日下午回。”
他又问时间，她说：“下周吧，反正七八月份暑假，酒店都不会便宜的。”
喻即安对着手机数了数日历，听到她问：“你下周末要值班么，不用吧？”
她话音刚落，他的手指正好停在下个周日的日期上，心里默念着“班”字。
这个周六值班，下个周日也值班，按照排班表来的话。
但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以的。”
梁满信以为真，兴冲冲地订房，打开软件一看，暑期游客多，温泉酒店下周末的客房只剩标间。
“标间住不住？”她扭头问喻即安。
喻即安一愣，标间啊，那、那不就是……和她睡同一个房间？
他的脸色变了变，泛起一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不介意么？”
梁满似笑非笑地睇他一眼，反问：“我为什么要介意，你不是我男朋友么，还是说你脑子里想了什么别的东西？”
喻即安被问得无法反驳，只能抿着唇憨笑：“那就订这个吧。”
于是梁满就订了一间湖景标间，据说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景色。
转天喻即安上班，特地找到这个周日值班的同事，在洗手间堵住对方问能不能和自己换个班。
“我上这周日，你上下周日，可以么？”
除了有别的工作，喻即安极少换班，同事奇怪道：“你下周有什么事，哪个会或者学术讲座？”
喻即安闻言顿时不好意思，在撒谎和实话实说之间摇摆了一下，才道：“我要跟我女朋友出门一趟。”
同事惊讶，这还是喻即安第一次因为女朋友请假，他便觉得可能是很重要的事，就问：“是……怎么了吗？”
喻即安还是不好意思地摇头：“没怎么，就是……出去玩。”
同事顿时震惊：“？？？”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哪有人为了出去玩特地调班的！你这比调休还离谱！！
而且，“换班很吓人的，会特别旺，不止你旺，我也旺，不不不，不行不行，我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劳累。”
喻即安见状，称呼立马从哥变成师兄，许诺道：“病人你先帮我收，上班了你过给我，怎么样？”
同事一阵翻白眼：“至于么，不就出去玩，再找个黄金班的周末出去就得了，差这几天么，我说你小子，谈恋爱而已，别太荒谬，为了多陪女朋友一天，连上十二天班，你疯了吧？”
12:1啊，怎么看都觉得不划算。
可是耐不住喻即安乐意，最后还是换成功了，同事强调道：“到时候我收的病人要是太多，我是真的会过给你的啊，你到时可别觉得病人太多管起来太累。”
喻即安爽快地点点头，还笑道：“没事的，以后习惯就就好了。”
这种事你竟然还有以后！？
同事翻他一个大白眼：“你个恋爱脑，悠着点用你的心脏，小心猝死。”
喻即安不以为意：“不会有事的。”
“你没救了。”同事甩甩手上的水，走人。
没过多久，满科室都知道了这件事，喻即安为了多陪女朋友一天，居然要换班，一时大家都惊讶又好笑。
“换班之神会眷顾你的。”唐莉拍拍他肩膀。
“不是我说，即安啊，老房子着火不是这么着的，你这样容易哑火。”
“一个夜班老十岁不是假的。”
“你这是在用生命值班啊，你女朋友知道吗？”
大家都调侃他，他也反驳不了，只能一味地保持笑容，心里也没什么不高兴。
王晓云笑了一阵，好奇道：“你女朋友到底哪个？上一个我们没见过，这一个也不介绍我们认识？”
对她喻即安就好解释多了，“是你认识的人。”
王晓云一愣，她认识的？她认识的人不少啊，到底哪个？
正要问，脑海里却灵光一闪，猜测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难道是梁设计师？”
喻即安点点头，应了声是。
王晓云瞬间更加惊讶，边笑边说：“还真是啊？我天，你可真够能挑的。”
这话一听就是有瓜，唐莉立刻凑过来问：“大师姐，你认识师兄他女朋友啊？”
“认识，是个设计师，我家新买的老破小就是她设计的，哦，即安买的房子也是她设计的，你也见过人，去即安那儿吃火锅那次。”王晓云解释道。
唐莉哇哦一声：“前阵子你收房还发过朋友圈，我看了，房子设计得不错啊。”
“可不么，改得我都想不起原来什么样子了，我最喜欢那个院子，哎，到时候你们上我家去玩，一起烧烤啊。”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话题马上就要歪楼。
唐莉忙问道：“有照片么？我能看看师嫂长什么样不？师兄暖房那天我都没仔细看。”
王晓云失笑：“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们会发展成这样……怎么可能有照片，反正就是……嗯，长得挺不错的，人也很爽快很健谈，说起来性格跟即安性格倒是互补。”
“关键是能挣钱。”唐莉哈哈大笑，“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互补了。”
喻即安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眉眼又柔和下来。
调班这种事，在办公室里大家也就随便调侃两句，其实没有人在意。
反而是梁满反应很大：“什么鬼，那你岂不是从这个周六上班，一直到星期一中午才下班？整整六十个小时！”
喻即安眼睛一眨，纠正道：“是星期一晚上，我周一到三下午是门诊。”
好家伙，那就是将近七十个小时连轴转！
梁满瞬间气结：“你疯了？嫌自己身体太好，不能早点去见佛祖是吧？”
喻即安辩解：“我没事的，值班没有你想的那么忙。”
“我不知道忙不忙，我只知道只要坐在那里就是上班，就要绷紧神经！”梁满气得上手掐他，咬着牙，“要值班不能去就不去，时间还那么多，你难道这辈子都休不到周末了？还是说你觉得跟我没有以后？”
喻即安立刻否认三连：“不是，没有，怎么可能。”
说完他声音又低下来，小声地继续解释：“我就是……你都订好房了，不去多可惜。”
说完又笑，说其实他也想去。
梁满看着他的笑脸，没忍住抬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着警告道：“下不为例，不然要你好看，真是气死我了！”
她鼓着脸，看样子不像假的，喻即安观察着她的神情，一时讷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想不通，就只好道歉：“对不起。”
梁满微微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戳他脑袋：“没事道什么歉，不准道歉！”
喻即安笑笑，拉住了她的胳膊，握在手里。
“换班肯定没好事发生”，是喻即安和同事们公认的定律，周日上午，唐莉下夜班回去，还笑道：“连着值班也有好处，不用床头交班了。”
又说：“师兄，希望你今天幸运。”
然而她的祝福没有成真，周日一整天，肿瘤综合二科病区鸡飞狗跳，从上午九点多出现第一个呕血需要抢救的病人，一直到下午，喻即安统共给三名患者下了病危通知单，还有一个是告病重，另外新收患者五人，因为病区已经满床，只能推到综合一科去。
另外喻即安还要去会诊，上上下下地忙碌，一整天都没怎么坐下来过。
梁满中午给他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他迟钝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忘了，一会儿就吃。”
梁满：“……”
才说了几句，他就匆匆挂断电话，手边还有病人的急查医嘱等着开。
好不容易忙完能休息，已经是晚上。
翻翻朋友圈，发现梁满不久前刚发过一条动态，照片看样子是在酒吧，光线五颜六色的。
他想了想，给她发信息：【还在外面玩吗？】
梁满的回复气冲冲：【是又怎么样，你管我，谁叫你跟人调班不告诉我，那我出来玩也不要你管[左哼哼]】
喻即安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觉得她有道理，于是好声好气地道了声歉。
然后保证：【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
梁满：【你最好是[咒骂]】
喻即安有心求饶，又不会说话，打字打半天发不出去一句。
最后只给她发了个熊猫贴贴的表情包。
梁满看到啧了声，只能到此为止。
—————
喻即安用连续值班四十八小时，换来了一整个的周末，得以陪梁满去泡温泉。
目的地是临市一个温泉山庄，从容城过去，走高速最快只要不到两个小时。
周六早上出门的时候，梁满提议先去吃早饭，喻即安当然没意见，在小区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停好车就下去。
因为要出去玩，梁满穿得相当度假风，经典的碎花挂脖连衣裙配人字拖，胸前还挂一副墨镜。
七月份的天，太阳一大早就出了，温度也上升得很快，喻即安下车时手里还提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紧追了两步塞给梁满。
“咱们吃什么？”梁满一边套防晒衫，一边问道。
喻即安看了眼牌子，“云吞面吧？”
梁满点点头，跟老板要了两碗云吞面，收银的老板娘见到她的打扮，还问她是不是来旅游的。
“我们是要去旅游。”梁满笑嘻嘻地应，“去文山泡温泉。”
温泉山庄就在临市一个叫文山的镇上。
老板娘啧啧称奇：“这么热的天，你们去泡温泉，不怕中暑啊？”
“怕什么，我男朋友当医生的。”梁满说着指指对面擦桌子的人，语气有些得意。
老板娘顿时就被她逗乐。
喻即安闻言就愣一下，抬起头，先看她一眼，然后朝老板娘礼貌地颔首。
云吞面味道不好不坏，属于正常水平，但分量很足，梁满没能吃完，剩下的全都归了喻即安。
吃完早餐，俩人这才重新出发。
一路上梁满心情不错，不时地哼着歌，哼到一半，她忽然问喻即安：“你有没有洁癖，我能不能在你车上吃东西？”
喻即安问得一脸茫然：“你想吃就吃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说医生都有洁癖。”梁满回答道。
喻即安哭笑不得，摇摇头：“其实因人而异，但医院确实病菌多，白大褂也比较脏。”
说完他又好奇：“如果我让你在车里吃东西，你会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梁满乜他一眼，哼声，“那我就每天都在你车上吃东西，把垃圾全都扔你车上，到你习惯为止。”
喻即安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得在洗车中心冲个年卡。
梁满见他皱眉，眉头一挑，“这样不行啊？那我就不坐你车了呗，我又不是没车。”
“那你还是在车上吃吧。”喻即安立刻就应道。
说完还叹口气，搞得好像这假设立马就要成真了一样。
梁满哈哈大笑：“果然只要给一个更烂的方案，人就会接受相对好一点的方案，但其实这个才是我最想要达成的结果。”
他们抵达温泉山庄，正好是中午，登记入住之后，俩人先去客房放东西。
是位于七楼的湖景房，有个不大不小的阳台，梁满靠在阳台边上远眺比人工湖还远的山脉，笑道：“晚上可以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对吧？”
喻即安听得笑起来，点点头：“你想喝酒也可以的。”
他记得梁满爱跟朋友去酒吧小聚。
梁满胡乱应了声，转身问他：“咱们下午做什么，后面是森林公园，听说还有一尊大佛。”
“那就去看看。”喻即安看看手表，“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
午饭是酒店的自助餐，煎炒烹炸都有，菜色相当丰盛。
梁满哪样都想尝，转头问喻即安：“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喻即安想也没想地道：“我跟着你吃。”
“那你吃我剩饭算了。”梁满撇撇嘴，虽然这个答案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但每次她都忍不住吐槽。
喻即安竟然点点头，一本正经：“也不是不可以，那样不会浪费。”
说完就被梁满翻了个大白眼。
吃完饭，也不去午睡，沿着去后面公园的路，挑树荫底下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聊些琐碎。
有些跟工作相关，喻即安说他周三下午在门诊遇到一个二十出头书还没读完的小姑娘，“挂了号来帮爷爷问的，她爷爷在当地医院确诊胃癌，家里不放心，想到容城来看，又不知道有没有必要，想问一下我们科的治疗方案。”
梁满奇怪地问道：“不需要病人本人过来，看过具体情况才能给出治疗方案么？”
“你说的是具体的治疗方案。”喻即安解释，“实际上按照指南，会有一个或者几个领域公认的治疗方案，用什么药，要不要放疗，然后在实际临床中根据患者的身体情况，来制定具体方案，有的医院还会把中医中药纳入作为辅助疗法。”
梁满哦哦两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给她大概讲了一下，有些东西太专业，她不学这个，又不是病人，听不大懂，我就给她写了纸条，让她回去给家里大人看。”
喻即安慢吞吞地讲，难得说那么长的话：“她走的时候我把她的号给退了，快下班的时候又回来了，说还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还打了电话给家长，我们隔着电话聊了一会儿。”
“为什么把号给退了？”梁满疑惑，又有点惊讶，“因为没开药或者检查？还是你们咨询不收钱啊？”
喻即安解释：“因为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挂号，还是肿瘤科，到时候买保险恐怕不好买。”
梁满一听哇了声，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笑嘻嘻地道：“我们喻医生这么好啊？”
喻即安被她摸了一把，脸立刻就红了，飞快扭头左右四下看看，见周围没人才松口气。
梁满被他的举动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被笑得无可奈何，只好也跟着她一起笑，和她手牵手地继续往前走。
穿行过石板路和阶梯，一阵水声传来，再往前走几十米，就看见潺潺溪水出现在眼前，清凉感扑面而来。
森林里还能听到鸟鸣声，和蝉鸣纠缠在一起。
梁满仰头看看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和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的阳光，忽然说了句：“我突然想吃雪糕了，喻即安，你想不想吃？”
夏天和雪糕永远是最佳拍档。
“你不去看大佛了么？”喻即安问道，人已经转了个身，一副随时往回走的姿态。
梁满立刻就说：“那就去看了大佛再去吃雪糕。”
沿着溪水流淌的方向往上游走，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大佛是石头雕刻的，在山顶的水帘洞旁，截断的水流形成瀑布挂在空中，梁满蹲在水边伸手去玩水，凉丝丝的，驱散一身暑气。
“喻即安，快来帮我拍照。”梁满招呼他。
喻即安信心满满：“我会的，我拍过很多照片。”
梁满一听这话立刻心里大定，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就靠你了，一定要把我拍好看点哈！”
喻即安对自己的技术相当自信，接过梁满手机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一定会让她大吃一惊。
结果就是……真的大吃一惊了！
“啥呀！你拍的都什么玩意儿啊！”梁满看着手机里的自己气的吱哇大叫，“你拍的这个一米五小矮子是谁！我的大长腿呢？！”
喻即安伸头和她一起看照片，疑惑：“不好看吗？这就是你啊。”
梁满：“……”
“我要杀了你！”她忍无可忍，干脆直接开始动手，掐得喻即安连连倒退。
委屈，非常委屈，他拍得难道不好吗？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是吗？”梁满扭头盯着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给你数数你的罪状。”
对焦对得不够准，人脸拍得有点虚；构图单调，只会居中构图；照片背景比较杂乱……
反正就是，拍得很烂，尤其是，把她拍成了上下五五分的小矮子这一点不能忍。
喻即安听完，露出一脸受教的表情。
梁满这时问他：“你刚才不是说你拍过很多照片？都拍了什么？”
“病人的各种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皮疹、红斑等。”他实话实说。
梁满：“……”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最后她只能自力更生，自己玩自拍玩得起劲，还顺便帮喻即安也拍了几张。
“哎呀，你这样……摆个pose啊大哥，不要站那么直……你的肢体不要那么紧绷，放松点嘛……笑一下，笑一下……”
太累了，梁满觉得，再来几次，她就可以搞人物摄影了。
喻即安也觉得累，他不是没面对过镜头，甚至不止一次在能容纳千人的报告厅做学术汇报。
但在面对梁满时，总是不自觉地拘束，大概是因为潜意识就认为，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好不容易拍完了，他连忙道：“我们回去吧。”
“走走走，回去吃雪糕。”梁满收起手机，和他一起往回走。
下山途中，遇到不少上山的游客，听他们的只言片语，似乎是要去玩什么水上项目。
梁满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败给毒辣的太阳。
他们回到酒店，干脆叫了下午茶到客房，在阳台一边看人工湖中盛放的荷花，一边吃点心闲聊。
梁满还一边摆弄着手机，给刚才拍的照修图。
“快看，我P得怎么样？”她哈哈笑着把手机递过去给喻即安看。
是一张他们的合照，喻即安的头被她P上了一个狐狸头的图案，而她自己则是P成了一只兔子。
喻即安看了问道：“为什么是不同物种，不考虑生殖隔离吗？”
梁满顿时：“……”你别太荒谬，P图还讲科学：）
她憋了一会儿，嗔怪着打发他：“我就乐意是这个cp，修图的事你少管！”
喻即安哦了声，拿了块司康饼慢吞吞地啃。
梁满低头发朋友圈，过了会儿，她忽然哇了声，问他：“喻即安，一个月掉十几斤体重，算不算不正常？”
喻即安一愣，忙喝了口红茶，问道：“是控制饮食和运动了吗？是的话很正常，尤其是大基数的肥胖人士。”
“你等等，我问问。”她低头打字，过了两分钟又抬头，冲他摇了摇，“说是没有，啥也没干，一个月瘦十斤。”
她刚想说羡慕，就听喻即安说：“你朋友么？那你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甲亢，肿瘤，或者糖尿病，都有可能突然暴瘦。”
梁满立刻吓了一跳，“……那我不羡慕了。”
喻即安冲她笑眯眯地看一眼，认真地说：“你不用减肥，你不胖的。”
虽然他这么说有可能是因为滤镜，但因为他说得太认真了，因此听起来便显得非常真实。
嗯，确实是这样。
梁满兴致勃勃：“那我们待会儿泡完温泉就吃烧烤好了。”
入住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晚上会在庭院举办烧烤派对。
但梁满和喻即安最重要的活动，还是去泡温泉。
为了隐私起见，梁满特地订了个小包房，就是单独的一个小汤池，可以自己和朋友家人一起泡汤。
梁满穿了一件黑色的泳衣，外面还有一层薄纱，有着很飘逸的荷叶边下摆。
喻即安看着她从更衣室出来，目光一愣，整个人变得有点呆。
她的长发被鲨鱼夹束在脑后，完全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黑色的衣料覆盖在她身上，仍然有大片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黑与白的对比如此强烈，给喻即安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梁满见他眼睛都有点发直，忍不住嘿嘿一笑，凑过去，把脸贴到他跟前，鼻尖都差点对上了。
“喂喂喂，回神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喻即安被她的声音喊得猛然反应过来，眼神恢复清明的一瞬间，又看到了在黑色薄纱里若隐若现的沟壑，顿时脑袋又嗡地一下。
他连忙别开脸，语气有些慌乱和心虚：“……没、没什么。”
梁满嘿嘿一笑，明知故问：“真的没什么吗？没什么你怎么脸红啊？”
喻即安一愣，觉得脸上的温度真的在升高，不由得有些被人看穿的狼狈。
“……是、是温泉太热了。”
“这样啊，那我们快点泡，泡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梁满放过了他，笑嘻嘻地招呼了一句，然后跑到池边坐下，把腿泡进了水里。
热水瞬间没过她的小腿，她用脚在水里灵活地拨动几下，水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喻即安看见那在灯光下白玉一般的脚在晃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挑逗自己，顿时不敢再多看。
他从另一边进了池子，刚坐下，就听梁满叫他：“喻即安，你快过来。”
他游了过去，停在她面前，仰起头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脸像是在发光，蒙着一层润泽的水汽，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像是会说话。
梁满也在打量他，他被水汽湿润了眉眼和额发，看起来更多几分少年才有的清涩。
真是奇怪，这种感觉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哇，你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耶。”梁满这样说道，“你过来一点，让我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
喻即安哦了声，老老实实地靠过去，视线飘飘忽忽，反正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只闻到淡淡的沐浴露水果香。
梁满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他。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喻即安一愣，只觉浑身发麻，脑子里炸开一丛又一丛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
阿满：粗来丸。
喻医生：值完班就去。
阿满：幸好你在医院上班，可能猝死风险小点。
喻医生：有数据表明……
阿满：闭嘴！我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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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二合一）
◎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在做加法，喜爱与日俱增。◎
氤氲的水汽里, 他们之间的位置很像第一次去游泳时那样，一个坐在池边，一个泡在水里。
只是那时坐在岸边的是喻即安, 他也没有敢低头去亲吻她。
梁满柔软的唇带着他偷偷嗅到的水果香气贴着他的嘴角, 然后又轻轻移动，贴上他的唇。
这个吻轻浅柔和，爱人温软的嘴唇，像枝头的花瓣轻轻飘落在水面上, 变成足以让人溺毙其中的温柔乡。
喻即安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思考。
只记得自己身体僵硬, 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 因为紧张, 捏得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痛。
他微微闭着眼, 不敢看他，那姿态仿佛像是等君采撷的小姑娘。
梁满睁着眼看他, 此时忍不住笑了声：“喻即安，你是不是很紧张？”
男人微阖的眼睑一颤，小扫把一样的眼睫毛轻轻抖起来, 脸孔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
梁满使坏地用手指去扒拉他的眼皮, 他立刻就睁开了眼, 神情有些委屈：“……阿满。”
“哎呀，不好意思, 我下次不欺负你了。”她很没诚意地道。
喻即安抿抿唇, 眉心微微折出两道痕迹。
哎呀，好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小郎君。
梁满越发想逗他, 再度伸出自己罪恶的魔爪, 准备再次欺负他。
喻即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伸手过来, 摸上他的下巴，像逗小动物那样，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顿时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那感觉麻嗖嗖的，让他忍不住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阿满……”
他小声地唤她名字，有些痴痴地看着她。
梁满见她这样，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抬脚踢了踢水，问他：“你怎么会这样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啊，难道以前那谁都没教过你怎么亲女孩子么？”
喻即安心里一紧，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死亡问题。
求生欲告诉他，不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他怕是会死得很惨。
他想了想，解释道：“她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同样，我也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原因，是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她需要事业资源。”
顿了顿，他有些局促地勾了一下梁满的手指，两排睫毛都打颤，偷偷看她的脸色，看一眼，再看一眼。
然后才继续道：“所以我们没有这么……你是不一样的，阿满……”
足够喜欢一个人时，眼神无法掩饰，冲动亦无法忍耐。
他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渴望她的亲近。
也渴望与她亲近。
梁满领会到他的意思，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嘻嘻笑了声，把他的耳朵都笑红了。
喻即安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心里吻了两下。
她的掌心还有属于她的味道，他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浅啄带来一阵淡淡的痒麻，他抬头看向她时，视线和她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大手握小手，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不属于她的温热鼻息覆在手心，像羽毛轻刮一样，让梁满忍不住浑身一颤。
这人说是什么都不会，撩起人来却无师自通，有种笨拙又真诚的诱人。
梁满看着他轻吻自己手心的虔诚模样，脑海里闪过两句话。
一句是，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另一句是，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喻即安。”
她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喻即安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她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眉眼，又一次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弯腰俯身吻住他。
这次她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和风细雨，充满温柔。
而是先描摹过一遍他的唇型，然后舌尖一点点占领更多的地盘，她的嘴唇紧紧依附着他的，不留空隙，没给他呼吸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
喻即安的喉结滚了两下，终于大起胆子，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池边拉了下来，一起泡进汤池里。
池水的温度似乎在这个瞬间，上升了好几度，甚至是要沸腾起来。
喻即安背靠池壁，双臂紧紧箍着梁满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梁满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拉开了一点距离，清新的空气立刻挤进胸腔。
但下一刻，喻即安却变得主动起来。
他温热的吻覆盖过来，紧接在她的吻之后。
在他小心却又带着侵略的亲吻里，梁满看到他眼底有一股名为喜欢的情绪像涨潮一样，慢慢地浸染过他的眉眼，直到将她整个人淹没。
最后俩人也没吃成烧烤，在汤泉的小包房里亲了个饱，最后心满意足地手拖手回房。
他的手可以把梁满的手完全包住，梁满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他被痒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梁满看稀奇似的多看他好几眼。
还故意阴阳怪气：“原来你笑的时候是可以出声的呀，不是哑巴诶！”
喻即安立刻收声：“……”
晚上睡觉一人一张床，都侧躺着，可以看到对方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第二天醒过来，发现他们的手都伸出了床边，正好指尖挨着指尖。
于是原本普通的清晨便多了几分缱绻的滋味。
一起出去玩果然是情侣间必做的事，温泉山庄之行结束后，梁满和喻即安的感情终于开始升温，正式进入热恋期。
要是让梁满说说，热恋期的男女是什么样的，她会说，大概就是恨不得当连体婴吧。
除了喻即安要值班的日子，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这是他们之间两项固定活动。
吃饭和散步的时候，他们总有很多话讲。
比如梁满告诉他：“我那个突然暴瘦的朋友，去医院看过了，确诊是甲亢，现在已经辞职回老家了。”
喻即安一愣：“为什么要辞职？”
“工作太忙太累啦，每天都是996，不利于养病嘛。”她一边说，一边晃着和他拉在一起的手。
喻即安也会跟她说说工作中遇到的事，比如遇到的病人如何如何，科室里又要做什么事，学生的期末成绩如何如何，诸如此类。
他们也会讨论一些有的没的话题，经常是梁满突然就起个头，喻即安配合着聊下去。
比如他们走到街心公园时，听到别人在聊谁家的男人年纪轻轻就突然心梗走了，留下孤儿寡母日子如何难过，梁满就跟他说：“现在的人压力都太大了，猝死的年龄越来越低，先前不是有新闻说哪个医院有个麻醉医生猝死了么，家里孩子才一岁，房子的贷款他老婆一个人也扛不住，只能把房子卖了。”
她说完叹口气。
喻即安却说：“我以后也想这样。”
梁满大惊，这是猝死，不是分好东西，大兄弟你脑子被门夹了是吧？！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你留恋的东西了是吗？”
喻即安哦了声，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说错了，是到老的时候，想要这样。”
顿了顿，他怕梁满还误会，补充道：“人老了以后，慢性病很多，多数老人最后的一段时光，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十数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我不喜欢那样，要是这个时候我们突发急病去世，就会少受很多苦。”
他说：“小时候，我爷爷还在，他就说过，人老了以后要是能突发疾病瞬间死亡，那是修来的福气。”
梁满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我的乖乖，你们都啥家庭文化啊，居然考虑的是怎么死比较不痛苦？
“……我家大人都跟我说，让菩萨保佑我能长命百岁。”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喻即安：“怎么你们家大人想的……虽然也挺不现实，但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说悲观吧，有点，但又好像不怎么悲。
喻即安接下来的回答却刚好解释了她的疑惑：“是认命。”
人吃五谷杂粮，肯定会生病，生病就会死，人生永远不可能圆满，一定会有缺憾，这都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既然这样，就要认了这个命。
这种认命，并不是消极悲观，而是理性对待现实，改变自己能改变的，接纳自己不能改变的。
“你这么一说，猝死也有点难得？”梁满自觉是个很有条理的人，这会儿却难得被他绕糊涂了。
喻即安纠正：“是想要猝死的时候猝死很难得，随便什么时候猝死其实很容易，够作就行。”
梁满：“……”你还挺严谨。
她无语了几秒，忽然就笑出声来，喻即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怎么了？”哪里好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们好搞笑，居然在这里这么认真讨论这种几十年后的问题。”梁满摆摆手，相当忍俊不禁，“我们好无聊啊，没事干了一样。”
喻即安闻言一想，还真是，于是也抿着嘴角跟着笑起来。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他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一面走，梁满一面同他开玩笑：“那我以后去烧香，都请菩萨保佑你能心想事成？”
喻即安点点头，嗯了声：“谢谢阿满。”
说完抬手揽住她肩膀，偏头过去，像是想亲她，又想起是在外面，到底不好意思，便只凑近后和她贴了贴脸。
容城的夏季多雨，倒也不是时时都有好天气可以去散步，不能出门的时候，他们会煮一壶茶或者开一瓶酒，再打开电视一起看一集电视剧。
边看还要边讨论：“好奇怪啊，为啥都是触柱而亡，撞破头流血而已，还是说撞得特严重，脑出血或者脑震荡了？”
喻即安拉着她手，揽过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用脸蹭蹭她额头，配合她的话题：“有可能是力气很大，把脊椎撞断了，像我们处理实验用的小白鼠那样。”
梁满哇哦一声，拿开他的爪子，倒了杯煮好的山楂陈皮饮，是用山楂、陈皮和党参一起煮的，放了冰糖甜味，酸酸甜甜很适口。
“多喝点，健脾祛湿，化食消积的。”她顺便给喻即安倒了满满一杯。
喻即安晚上不爱喝水，看着满满一杯色泽淡黄的茶汤，心里有些抗拒。
但只要触及梁满明亮的目光，他的拒绝就说不出口，接过来后几口就喝完了。
他的想法是早喝早完事，但梁满却误以为他是渴了，见他杯子已空，便又给他斟满。
喻即安一愣，蹭蹭鼻尖，端起茶杯又喝完了。
杯子容量不算小，这两杯加起来起码五百毫升，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睡了，临睡前喝这么多水……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但他又能明白梁满是好意，于是也没说什么，只不过第三杯他学乖了，只喝了一口就放着不动了，梁满这才没有继续给他倒水。
一集电视剧看完，梁满扭头亲了他一下：“我回去了啊，晚安。”
喻即安立刻跟着她起身，“我送你回去。”
梁满哎呀一声，觉得麻烦：“就两步路，送来送去有意思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就算她这么说了，喻即安也还是没听，坚持要送她，跟在她身后跟个超级大尾巴似的。
梁满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还逗他：“是不是下次改在我家玩的时候，就换我送你了啊？”
喻即安慢吞吞地应了句：“到时候我再把你送回去。”
梁满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送来送去的，干脆他们俩住走廊里算了呗，还回什么家啊。
走到门口，梁满开了门锁，刚要进去，余光就见喻即安正现在自己身后，忍不住心里一动。
回头问他：“要进去坐坐吗？”
问完眨巴眨巴眼睛，透着一股欲语还休的意思。
喻即安心头猛然一热，又瞬间冷静：“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啧，这都不上钩，你不正常！
梁满腹诽，又笑着问他：“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晚安吻？”
这个倒是可以有。
喻即安眼睛一亮，干脆地应了声：“好。”
梁满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蹦进了他的怀里，踮脚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好啦，晚安。”
喻即安笑起来，耳根有一点红，嗯了声，又抱抱她，看她进去之后门都关上大半，只露出半个头冲他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回去。
托两杯山楂陈皮饮的福，喻即安差点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尿意，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他就是有点强迫症，非得睡前排空了才舒服。
于是只好认命的起来上厕所，回来后重新酝酿睡意。
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下旬，天气愈发的炎热，这种时候，命就成空调给的了。
午休时间，还留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懒洋洋地一边吹空调，一边闲聊，唐莉说：“是不是快到七夕节了？”
姜伍哇靠一声：“还有一个月，哪里快了啊！”
唐莉哼哼两声：“劝你早点准备礼物，从你的早餐费里一天抠一点，到时候买个贵点的。”
喻即安本来在检查病历，听到这里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姜伍。
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这是……经济有点困难么？”
姜伍比他还无语，反问道：“嫂子不接管你经济大权么？”
喻即安一愣，想起前天晚上一起看电视，因为一个情节他和梁满讨论到了情侣和夫妻之间谁管钱的问题。
喻即安毫无经验，他也没妈，从小家里就是各管各的，他爸和他按时给奶奶上交家用即可。
但梁满不是啊，她家就是最传统的家庭，女主人掌管经济大权。
不过她也坚持：“恋爱阶段没必要把两个人的经济混为一谈，万一分了呢，撕吧起来不好看，共同财产的问题还是等要结婚了再考虑。”
喻即安当时就说：“可以给对方发红包，这算赠与。”
俩人轻松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于是这会儿听到姜伍的问题，他就摇摇头：“你嫂子说的，我们还没到需要打理夫妻共同财产那一步，暂时不管，不过有心要给还是有办法的。”
姜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出了点炫耀的意思。
—————
“七夕节要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受唐莉和姜伍对话的提醒，喻即安也开始关心起七夕送礼这个问题来。
梁满正埋头在麻辣香锅里找花生米吃，闻言一愣，抬起头问：“七夕？什么时候啊？”
“下个月，嗯，还有一个月才到。”喻即安回答道。
梁满就觉得很离谱：“一个月以后的事，现在就考虑，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早吗？”喻即安眼睛一眨，有些不解，“提前准备，可以挑到更合适的东西吧？”
梁满啧了声：“可是哪有你这样送的，要么提前挑，弄成个惊喜，要么等到时候再问，不都这种操作吗？怎么你的套路就跟别人不一样？”
喻即安有些赧然地笑起来，夹了个虾放她碗里，解释道：“我怕我买的东西不合你意。”
送礼送礼，肯定是想要收礼的人能收得开心。
梁满问道：“那你以前给你前女友都送什么？”
喻即安耳朵一抖，立刻偷偷打量她的脸色，等确定她没生气的意思，才慢吞吞地应道：“都是送首饰。”
跟姚蕴含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经历过节日的，中间还有一次是她的生日，就算感情不亲密，好歹名分在那里，喻即安该做的本分一点没少。
梁满闻言哦了声，道：“那我不为难你，我也要首饰，你挑去吧。”
虽然范围还是很大，但起码有个方向，喻即安松口气，果然提前准备是不会错的。
接下来好些天喻即安都在想礼物的事，偶尔还会在忙不那么重要的工作时走神，这让心思更加细腻的唐莉和刘雪霏很惊讶。
这天午休，唐莉偷偷问他：“师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啊，怎么动不动就魂不守舍的？”
喻即安一愣：“……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唐莉很肯定地点头，“有啊，你平时值夜班看书，刷刷刷一晚看大半本，现在半天都不翻一页。”
说完怕他不信，还说：“不信你问雪霏，她也感觉到了。”
喻即安这下是不得不信，原来自己走神已经被人看出来了，顿时觉得挺不好意思。
这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出现的状态。
唐莉见他不自在，也不敢深问，只能说：“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或者拿不定主意的，你就跟我们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就跟冯教授或者大师姐说呗。”
喻即安面上顿时露出犹豫之色。
在他还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身后传来王晓云一声疑惑的：“跟我说什么？”
“大师姐……”
唐莉叫了声她，又看一眼喻即安，吞吞吐吐的。
王晓云狐疑地看着他们俩，“支支吾吾的，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不敢告诉我？”
不是吧，好端端的给她找事？不知道年中检查，各部门都抓得很严么！
唐莉摇摇头，还没解释，喻即安就说：“小唐是关心我最近是不是碰上了困难。”
“困难？”王晓云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问，“什么困难？”
喻即安手指蹭蹭鼻尖，音量低了一点：“这不是要到七夕了么，我要给我女朋友送礼物，准备挑首饰，可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才好。”
王晓云啧了声，揶揄道：“你现在也关心这个了？难得，总算开窍了。”
喻即安顿时很不好意思。
唐莉嗤嗤笑了半天才停，“你看嫂子平时喜欢戴珍珠彩宝还是钻石呗，再看看你的预算，在你的预算范围内尽量买好的。”
“黄金也行，我看现在很多黄金饰品都很好看。”王晓云也跟着出主意。
喻即安连连点头，回家以后见到梁满，第一件事就是盯着她的耳朵脖子和手腕看。
耳朵上光秃秃的，但是看得到耳洞眼，脖颈上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宝石的蓝色浓郁深邃，在周围碎钻的围衬下，仿佛一片蓝色的六角雪花。
至于手上，则是他常见她佩戴的玉镯和手表。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梁满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喻即安目光一闪，走上前来伸长胳膊抱了她一下，蹭蹭她的脸，“没什么，就是看看哪样首饰衬你。”
梁满笑嘻嘻地问：“结果呢？”
“都很衬。”他毫不犹豫地应道。
梁满哟了声，抬手捏捏他的脸，调侃道：“我以为你不爱说话，没想到夸人还是会夸的，可见不管什么样的嘴，只要想讨好人，就会自动学会说好听的了。”
喻即安嗯了声，低头又蹭蹭她的脸，嘴唇还贴了一下，一触即分，轻柔得像蜻蜓掠过水面。
这天难得下班早，本来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顺便看日落，可是刚回到家，天就开始下雨。
喻即安只好安慰她：“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梁满点点头，说：“那我们今晚做什么？你有什么要做的么？”
“……我有篇论文要修改。”喻即安想了一下，抱歉地看着她，如实相告。
梁满说这样也好，“我也修改一下我的方案图。”
她最近接了个项目，客户是一个玩具设计师，副业是写网络小说，收藏了很多玩具和书籍，漫画都有几百册，对设计的唯一要求，就是把这些藏品全都安置妥当，并且有一个足够宽敞的工作台。
幸好客户的房子是大三居，客厅很大，可供梁满发挥的空间也很大。
她打算把一间次卧和客厅打通，放置足够多的书架，让连绵书柜包围着一张多功能大长桌，打造出一个小型家庭图书馆。
但是有些细节之处还需要修改修改。
梁满想到这里，就准备回去了。
结果刚起身，就被喻即安叫住，问她：“你要走了么，不和我一起么？”
梁满啊了声，有点茫然：“你不是要改论文么，我也回去画我的图啊，怎么一起？”
喻即安就说：“你可以过来和我一起，我桌子够大。”
“我桌子还够大呢，为什么不是你带着电脑去我那边？”梁满哭笑不得地反问。
喻即安立刻点头改口：“那我去跟你一起。”
反正就是待在一起，不说话，能看到她也行。
梁满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喻即安这么粘人，但算算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热恋嘛，上头点也是有的。
于是爽快答应：“行，那就走吧。”
喻即安抱着电脑跟着梁满进了她的书房，这里是他第一次来。
一进门，左边是L形书架包围着宽大的红橡木工作台，工作台又分为了电脑区和绘图区，电脑放在和工作台等长的显示器增高架上，架上还有台灯、闹钟和透明收纳盒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宫殿造型的建筑模型。
工作台对面，是梁满说的阅读区，正面高到天花板的书架，还有三十公分高的地台，地台上放着矮几和懒人沙发，让阅读区多了点仪式感。
空气里还浮动着淡淡的佛手柑香味，让人一下就放松下来。
“你就用那儿吧，累了就随便看看书。”梁满指指阅读区的懒人沙发对喻即安道。
喻即安也是一眼就看中这个地方，欣然答应道：“这里看起来很舒服。”
“可不，有时候中午我在这里看书，看累了倒头就睡也没关系。”梁满笑道。
喻即安喜欢这个位置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那里正对着梁满的工作台，只要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梁满微抿着嘴角认真工作的样子。
看着她的侧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在做加法，喜爱与日俱增。
于是没有意外的，他的论文没有修改完，从梁满这边回去后，又挑灯夜战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论文修改稿发到编辑邮箱。
躺下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一句话，喻即安啊喻即安，你活没干完不得不熬夜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喻即安最后准备送给梁满的，是两条珍珠项链，一条是款式极为简洁的路路通，另一条是稍微有设计感点的，珍珠镶嵌在五角星的一角，周围镶嵌着碎钻，图上也可以看到五角星不是板板正正的，而是有些向右扭，像是在跳舞一般。
他觉得梁满一定会喜欢。
至于为什么是两条，一来是他既要又要心理作祟，二来是五月份时梁满生日，他没送她生日礼物，这回私心里想给她补上。
他有些期待快点看到梁满收到礼物时脸上的表情。
他心里高兴，面上不免带出了一点痕迹，晚上和梁满吃饭的时候被她察觉，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差点就跟她说出实情，但被他飞快压下，生硬地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怎么戴的是金镯子？也是家里给买的么？”
“不是啊。”梁满摇头，一脸毫无芥蒂的样子，“是以前程彦那个狗逼买的，分手了我没还他。”
喻即安闻言一愣：“？？？”
他震惊地看着梁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程……别人送的？”
梁满应了声是啊，在酸菜鱼里捞酸菜吃。
喻即安顿时脸就黑了，“都分手了，你怎么还留着他的东西？！”
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抬高，吓了梁满一跳，抬头纳闷地问：“这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留着？”
“可这是他送的！”喻即安一脸不高兴。
梁满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明显的不悦，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吃醋了。
于是解释道：“虽然是他送的，但东西已经是我的了，这可是金子，一万多快呢，我总不能扔了，至于还给他……我凭什么还给他，我给他买的东西多了去了，除了两盆花，我什么也没要回来啊。”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
喻即安知道她说的没错，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你可以把它拿去金店融了，再打一个新的。”
梁满哎呀一声，有些不耐烦：“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去让金店赚我手工费么，融了再打一个一模一样的，有意思？”
见她不高兴，喻即安的气势立刻就矮了下去，不敢再高声。
但又实在心里憋闷，忍不住嘟囔着反驳：“怎么没意思，那它就是新的了，跟那谁没关系了。”
梁满撇撇嘴：“本来就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东西，再说了，你讲讲道理，他是个人渣，可是金子不是，搞那些个劳什子仪式感，没必要。”
“可是……”
见他还要再说，梁满立马道：“最多我少戴几次，你再逼逼别怪我翻脸了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喻即安已经无可奈何，只好叹口气，一件郁闷憋屈地吃完整顿饭。
理智上他知道梁满说的没错，人脏跟金子有什么关系，但情感上他确实非常不高兴，不高兴到晚上还做了噩梦，梦到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来找梁满。
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他。
紧接着又梦见了那天梁满带他去捉奸，见到的姚蕴含和梁满前男友滚床单的场景。
吓得他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一摸额头，满手的冷汗。
喻即安：“……”这种感觉非离谱不能形容：）
梁满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喻即安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戴了两天金镯子，又换了一条五花手链来戴。
又过了两天，正好是周末，喻即安下夜班回来，直奔梁满家。
“你那个金镯子呢？”他站在梁满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很有些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镯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梁满一愣，“……干嘛，你不是不乐意看我戴它么？”
喻即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所以我跟你换，你的那个给我，以后你戴这个。”
梁满闻言继续怔愣：“……啊？”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梁满把红色盒子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眼问他：“你跟我换，准备怎么处置它？融了？”
“拿去回收。”喻即安实话实说，“金价挺贵，换钱更好。”
梁满看着他一脸严肃正经又还有点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盒子打开，果然是一个跟程彦送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金手镯，看一眼标签，30.8克。
似乎比那个还重几克。
梁满一阵无奈，想到戴手镯那两天他掂量过她的手腕，顿时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挑挑眉：“特地选的克重？”
喻即安装傻：“什么特地选的，我又不知道你那个多重。”
梁满嗤了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阿满：渣男归渣男，金子是金子，两码事。
喻医生：？我不管，你不能留他的东西！
阿满：……这是我的东西，谢谢。
喻医生：可是……
阿满：再闹我就揍你！
喻医生：[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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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二合一）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看来旧的金镯子确实给喻即安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以至于他要特地买一个新的来和她换。
这人平时安静话少，但心思却多，梁满怕这玩意儿真成了他的心病, 连忙答应了。
她把喻即安送的镯子套在手上, 去卧室把旧的拿给他，好笑道：“拿去吧，省得你以后看了碍眼，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
喻即安抿着唇, 看着她手腕的目光柔和下来, 主动过来贴贴她的脸, 低声央求她：“以后多戴这个, 好不好？”
声音听起来竟有一点撒娇的意思, 梁满听了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咬咬牙：“你少来这套, 老男人还学小男生撒娇，好意思？”
喻即安不好意思, 低头在她颈窝蹭蹭，拿着镯子就走了。
换回来的钱原本喻即安要给她，梁满没要, 让他自己留着, “想想你的房贷！”
喻即安闻言立刻就不说给钱的事了, 其实，他挺穷的现在。
梁满见状嘿嘿一笑, 转着眼睛问他：“你后不后悔？房子钱给我了, 人也是我的了。”
喻即安听话听一半，还是后一半, 当即脸就红了。
有些忸怩地应道：“可是我有了房子, 你也是我的了。”
他觉得很没所谓, 这钱就算不是买房给了她，以后也会给她，只能说，这就是缘分。
梁满没想到他这么看得开，一时忍不住笑，笑得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
喻即安被她笑得脸上发热，扑过去按着她，“……不许笑。”
梁满脸都笑红了，眼睛也一阵阵发亮，抬手勾着他脖颈把人拉扯到自己面前，然后仰起头在他唇上啄了几下。
“喻即安，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喻即安被亲得面红耳赤，眼睛里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也就不计较自己被她笑话的事，腻歪着挤过去，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耳鬓厮磨，说话的热气都喷在脖颈间。
贴着贴着就忍不住又亲起来，他把梁满翻到自己身上，让她趴在自己胸前，她脖颈上的蓝宝石吊坠晃下来，摇摇曳曳的，煞是好看。
光线从阳台那边照过来，落在宝石上，微微反着光。
喻即安看得有些出神，竟微微一抬脖子，亲了一下那颗宝石，然后按着梁满的后脖颈，亲在她的嘴唇上。
梁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得头皮发麻，他亲了她胸前的吊坠，然后再亲她，本来没有任何关联意义的动作，在此时此刻，却显格外……色气满满。
“……你、你怎么……这样？”
她难得语塞，喻即安捧着她的脸问：“阿满是在害羞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刚接过吻的嘴唇红润还有一丝水光，神情看起来认真又好奇。
梁满顿时老脸一红，咱就是说，你这样搞，我很容易把持不住的啊！
“你别这样看我。”她有些无奈地啧了声，抬手去捂他的眼，嘟嘟囔囔，“小心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喻即安震惊，这不是前几天一起看的偶像剧里，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话吗？！
他把这话在心里滚来滚去地想了几遍，把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拉下来，认真地问：“我需要学女主角的台词配合你吗？”
梁满听了一愣，好半天才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不由得哈哈大笑，说他：“你干嘛呀，我们又不是玩剧本扮演！”
咦，不是吗？那……
喻即安立即不好意思，自己竟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可能就是随口一说的话，却被自己做了阅读理解，答案还不对。
于是他只好去亲她，用这种办法来缓解尴尬，通常很好用。
他现在亲她很习惯啦，不像以前那样想亲又不敢的，能把她亲得舌根都发麻。
好在在梁满快要忍不住一脚把他踹开的当口，他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一位毕业后回了老家所在省会医院工作的师兄，说是过来容城出差，顺便看看冯教授，再想和大家聚聚。
喻即安当即就应了，问什么时候。
师兄叹口气道：“明天吧，刚下飞机觉得耳朵有点堵，不是很舒服，我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又感慨：“老喽，岁月不饶人。”
喻即安想想，这位师兄也就四十不到，“不老，还能评几年杰青。”
说得诚诚恳恳，相当真情实意。
梁满一边喝水，一边憋笑，看看，谁说的这个人不会说话，这夸人夸得多高明！
喻即安没发现她的脸上写满吐槽，正跟师兄说：“到时候你也给老师看看，正好是你的专业范畴。”
师兄弟俩又聊了起码十几分钟，这才挂了电话。
见他通话结束，梁满这才靠过去，哎了声：“你师兄很厉害么？还是你就是说客气话？”
喻即安被问得有点愣：“什么客气话？杰青？我师兄早就评过了。”
顿了顿，又说：“是挺厉害，去年发了好几篇SCI，但是我也不差。”
说完警惕地乜她一眼，小眼神充满了戒备。
梁满顿时哈哈大笑：“你别这样防着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说的是不是客气话！”
喻即安哼了声，嘟囔：“我说的都是真话。”
“是是是，你说话做事最讲真实。”梁满没好气地堵了他一句。
说起来世事总是凑巧，喻即安刚用自己买的新手镯换掉梁满的旧货，没过两天，他和梁满就遇见了程彦。
这天晚上他们晚上去吃一家新开的烤肉，吃完从烤肉店出来，梁满想到家里冰箱鲜奶没了，就说要去超市。
超市也够大，梁满想着搞不好会买很多东西，就要了一辆容量最大的购物车，喻即安推着，她勾着他的手指，边走边看。
“除了鲜奶，咱们还要拿什么？”
喻即安看着一排排的货架，有点茫然无措，这么多东西，根本不知道该买哪个，只好扭头向梁满求助。
梁满一路走一路往购物车里放东西：“肉蛋奶，全要买，你那边放点鲜奶就行，其他都用不着，反正你不会做，要吃过来我这边拿就可以了。”
喻即安哦了声，也不觉得梁满是在嫌弃自己，反而很高兴：“你说得也对，反正我可以天天在你家吃。”
梁满把一包半成品的炸鸡扔进购物车，回头白他一眼：“……记得给伙食费。”
喻即安连连点头，又拉住她的手，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到他们，低头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亲完立刻把她手放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梁满抬眼就见到他耳根发红，忍俊不禁地抿住嘴，大庭广众，不能笑他，不然老实人也会恼羞成怒：）
等梁满和喻即安走到水果区，刚挑了一盒龙眼要走，就见迎面过来一对手挽手的男女。
竟然是程彦和姚蕴含。
简直是狭路相逢，想到他们做过的事，梁满心里就一把火，恨不得再打他们一顿。
同样的想法也在姚蕴含心里升起。
她万万没想到，喻即安跟她分开后，竟然跟梁满在一起，这算什么，算她们互换男友，还是互捡对方不要的男人？
想到自己因为梁满不得不跟喻即安分手，还辞掉了前途无量的好工作，姚蕴含心里就恨。
她也后悔，但她的后悔，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出轨，而是后悔自己竟然那么不当心，居然被梁满给发现了。
因此她十分恨梁满，恨她让自己难堪，恨她把这件事告诉喻即安，现在她和喻即安在一起，她有理由怀疑，梁满就是故意的！
于是她脑子一热，竟然直接拉着程彦就迎过去。
当时的事闹得难堪，特别是经过莫先念她们宣扬，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容城设计院一个工程师跟别人的女朋友出轨被女朋友带人抓奸的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还被知情人你匿名发到过网上，连领导都找他谈过话。
因此程彦并不想面对梁满，他试图把姚蕴含往反方向拽，但却没想到她力气更大，最后还是走近了梁满和喻即安。
喻即安见到他们，第一反应是连忙抓紧了梁满的手，握住还觉得不够，干脆变成十指紧扣。
他可太害怕她一不高兴就把他一个人扔这里了。
姚蕴含见到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心里又妒又恨，忍不住开口讽刺：“难怪我说当初看房的时候梁小姐对我那么冷淡，即安还说你为人热情好相与，现在我算是弄明白了，敢情梁小姐的热情就是看人下菜碟，对男人那么热情，对同为女性的嘛……啧啧。”
话没说到最后，但语气和神色已经说明一切。
梁满没看错她眼里的嫉妒和怨恨，心里感觉很舒服，是嘛，这才对嘛，你是个小三啊，过得不好，嫉妒我，我才高兴！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于是她笑眯眯地回答道：“都说君子见君子，小人亲小人，姚小姐这么懂看人下菜碟的心理啊，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咯。”
姚蕴含既然非要凑过来，那她就大方一点，让她更气好了。
梁满故意露出个得意的表情来，好心解释道：“我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我发现了你和程彦的丑事啊。我很喜欢喻即安跟我当邻居的，他人好，又有修养，结果呢，女朋友是个小三诶，你敢说你不知道程彦有女朋友？就算不知道吧，你也有男朋友啊，为什么要出轨呢？”
“我一想到隔壁要住你这样的人，就恶心得吃不下饭，差点都不想把房子卖给喻即安，但是钱谁不想赚啊，为了赚钱，我只好把你和程彦的事告诉他咯，你们都不知道他多感激我，都不需要婚房了，还不想退定金呢，非要买我的房，跟我当邻居。”
喻即安听到后面几句，立刻扭头去看梁满，见她满脸得意洋洋，一点心虚都没有，心里哇了声。
阿满好会胡说八道！
而且胡说起来一点都不心虚，像是说真的一样！
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梁满，脸上笑意那么明显，让姚蕴含和程彦想忽略都不行。
姚蕴含气红了脸，抖着声音骂梁满：“你不要脸！”
“那你要脸？”梁满抬着脸，用眼风不屑地扫着她，“明明有男朋友，还叫别人老公，姚小姐，你也不用恨我，觉得我是撬了你的墙角，我跟喻即安是在你们东窗事发以后才在一起的，真是没想到啊。”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也没机会在一起，毕竟我不像你，那么放得开。”
姚蕴含被梁满这番话刺激到了，恨恨地看着她，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程彦全程没说话，只打量着梁满，见她手上挂着的金镯很眼熟，还以为是自己以前送的那个，忍不住眼神一变。
喻即安防着他呢，见状立刻一眼瞪过去，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直到听到梁满讥诮的声音继续说：“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们既然违背公序良俗都要在一起，那肯定是真爱了，程彦以前就想要个高雅大方的老婆，现在如愿了，我听喻即安说，姚小姐是因为喻叔叔才和他在一起的，想来没有爱情的恋情让你很是痛苦，现在找到真爱就好啦。”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有那么纯洁的爱情，不像我和喻即安都是俗人，约会只讲吃喝，送礼只送黄金，对吧？”
她笑嘻嘻地说着这些话，眼神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凉嗖嗖的。
“姚小姐，我们可不是一路人，虽然容城够大，但也保不准冤家路窄，下回再碰见，可别再自己过来找骂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刚才就是这丫主动过来的，正好，她也想骂她，上次没骂，真是亏大了。
说完她拉着喻即安就走，“喻即安，我们走！”
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特地炫耀似的说了句：“你送我的手镯我特别喜欢，下次还给我买好不好？”
喻即安这会儿满心都是，哇，我女朋友好会说！
对她说了什么，他都满口应好的。
于是梁满就故意夹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老公，爱你哟。”
说完还回头挑衅地看了眼姚蕴含。
姚蕴含被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一巴掌打在程彦身上，怒吼：“你就看着她欺负我！”
周围早就有路人被他们的对峙吸引过来，暗戳戳地看着热闹，程彦看一眼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只觉得丢脸丢到了太平洋，二话不说就黑着脸拖走了姚蕴含。
梁满边走边回头，看到这里忍不住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至于喻即安……
他正沉浸在梁满突如其来的一声“老公”里，震惊得回不过神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叫我老公诶！
老公诶！
他心里美滋滋地冒泡，“阿满，你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梁满一愣：“……啥玩意儿？”
“……就是那个啊……刚才那个。”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
梁满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呵呵冷笑：“你快拉倒，刚才我就是故意气她的，谁叫她和程彦在泼水节给我来那样一出，你想让我叫老公啊？加油吧，大兄弟。”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喻即安会失望。
谁知道并没有，这人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梁满：“……”真该拿镜子让你看看自己这不值钱的样子！
—————
在超市遇到程彦和姚蕴含，进行了一次单方面气死姚蕴含不偿命的阴阳怪气碾压局后，梁满之前存在心里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没有了。
她和喻即安的生活和往常一样，上班就各忙各的，下班以后一起吃饭、散步，周末若是都休息，就一起出门看个电影，很努力地培养着感情。
梁满有心让他对自己更了解，知道她的兴趣爱好，要是能培养一两样共同爱好，那就更好了。
于是她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喻即安带去酒吧转一转。
可还没来得及跟喻即安说，就先见到他一脸沉默又悲伤地问她：“阿满，今年是不是日子很坏啊？”
梁满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她跑过去，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神色，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你跟我讲，我找人去帮你揍他！”
喻即安却拉下她的手，将她转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她。
然后才说：“师兄确诊了鼻咽癌。”
梁满脑子嗡地一下，知道他为什么会问今年是不是不好了。
先是老师确诊肺癌，接着又是师兄得了鼻咽癌，换了谁，都要怀疑是不是今年太倒霉。
真是祸不单行啊，她想。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上周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师兄吗？”
喻即安嗯了声，声音闷闷的。
上周师兄来容城出差，下飞机后觉得耳朵堵，不舒服，正好要去一附院，就顺便去耳鼻喉科看看，医生正好是同学，给他看了，说是中耳炎。
那就抽积液吧，抽完之后同学开玩笑，说来都来了，附赠你一个看鼻子服务呗。
一看，鼻咽里居然有个东西，同学问要不要钳一点去化验，图个安心也好。
师兄问是什么东西，同学说不确定，问他痛不痛，他说痛，那就做个病理看看吧，一周后的今天，确诊了，鼻咽癌。
师兄给喻即安打电话，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次出差，要不是耳朵不舒服，我不会去看医生，要不是医生正好是同学，也不会顺便给我看鼻子。”
要不是这个“顺便”，他也不会发现自己得了鼻咽癌。
梁满听完喻即安的解释，沉默了一下，说：“听起来你师兄还是比较乐观。”
喻即安嗯了声，“他还说他跟老师是有难同当。”
顿了顿，又说：“师兄的妈妈和外公，都是鼻咽癌患者。”
这里面还涉及到家族史，喻即安说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师兄接受得比较快。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友得了癌，喻即安的心里还是很难受，他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他的胸膛贴着梁满的背脊，梁满可以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频率。
梁满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好，难过和恐惧从他身上传过来，轻易就扼住她的情绪。
他的手掌从腰侧绕到前面来，最终横在她的小腹上，手臂用力，把她使劲往怀里带，就这样紧紧地抱住她。
然后低下头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用额头轻轻地蹭着，像是十分依恋。
梁满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因为这个时候是什么话也不用说的。
或者说，只要她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就已经足够了。
过了许久，梁满觉得脚底都已经有点麻了，才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声道：“喻即安，你别怕。”
他点点头，半晌才说：“阿满，你要好好的，别离开我。”
梁满二话不说，直接应好。应完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他的发丝柔软，就像他的心，也是软的。
梁满哄他道：“不要太难过，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癌症说是慢性病，但有很多还是不治之症，阿满，我才是专业的。”他反驳道，似乎是不满她对自己的哄骗。
梁满失笑，知道他情绪不好，也不跟他抬杠。
“好好好，我错了，是我班门弄斧，喻医生别怪我。”
说完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喻即安受用地蹭蹭她额头，嗯了声，嘟囔道：“所以我真讨厌身边的熟人生病。”
梁满笑话他幼稚：“你自己都说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喻即安抿着嘴角，一脸的不快。
“所以你们是不是绝对不会跟病人做朋友？”梁满忽然好奇地问。
喻即安闻言一愣，摇摇头，“我不会，但其他人可能会，会有关系很好很熟的病人。”
梁满顿感错愕：“为什么你不会？”
“因为……他们会走的，关系越好，越难过。”他垂着眼睑，轻声说道，“我有好多病人在我这里治了好几年，我们一起努力了那么久，然后有一天他就没了，那种感觉很难受，我觉得我以前为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没用的，我帮不了他太多。”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很少发生，在医学中，局限才是常态，医生们常常以此自我安慰，背后是深深的挫败感。
投入的感情越多，和对方关系越好，这种挫败感就越重。
“如果我和每个病人都做朋友，迟早会被负面情绪吞噬，但是完全不投入感情又做不到。”喻即安喃喃，难得想倾诉很多，“他们治疗有效果的时候，我很高兴。”
但是他们还是会走，“有时候他到时间了没有来复查，我们打电话去问，家属会说，啊他什么什么时候走了，谢谢医生你关心啊……”
每一个这样的患者，都会成为刻在喻即安和同事们心上的痕迹，这种痕迹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而是会成为一道疤，如果刻意去触碰，就会感觉到遗憾，甚至是淡淡的刺痛。
梁满听完他的话，虽然体会不到他的这种心情，却能理解他的遗憾。
他肯定是经历过这种纠结和自我怀疑，才能把这种心情讲得这么详细。
老太太之前住这里的时候，跟梁满闲聊，抱怨过他沉默木讷，话都不会说，可如今梁满看来，其实他的内心极为柔软和细腻，只是不会说而已。
一时间梁满对自家男朋友的怜爱之情直接爆棚，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个小可怜。
她在喻即安怀里转个身，一把将他脑袋抱怀里，安慰道：“没事的，咱不想这些不高兴的了，我带你去玩啊，去开心一下。”
喻即安躬着腰低着脖子，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像个依赖母亲的小孩，嗯了声，堪称乖巧。
答应完了才想到问：“去哪儿玩？”
“我带你去酒吧，顺便正式认识一下小莫她们，怎么样？”梁满笑着问道。
他和莫先念她们见过一面，但当时的情况是唐柔受伤在医院等着处理伤口，他的身份也只是她的普通朋友。
但这次不一样了，梁满觉得很有必要再让喻即安知道一下自己的朋友圈都有谁。
说实话，喻即安并不喜欢喝酒，也从不去酒吧，他不喜欢那样嘈杂喧闹的环境。
可是一来这是梁满的提议，他并不想拒绝。
二来梁满说带他认识她的朋友，这就意味着梁满要让他融入她的社交圈，这对他来讲，是一个诱惑。
于是他只是在心头犹豫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梁满兴致勃勃地给莫先念她们打电话，约她们一起出来喝两杯，顺便吃宵夜。
最后还特地补充一句：“可以带家属啊。”
这补充说明说的，莫先念哟了声：“怎么，今天还要带上你家喻医生啊？”
“是啊，你就说来不来吧？”梁满哼哼两声。
“来啊，必须来。”莫先念笑道，问她约在哪里，“黄山路的后浪？”
“可别，我觉得今年那里跟我们犯冲。”梁满立刻拒绝。
程彦带小三出去被苏庆发现是在后浪，她们和郑旭发生冲突唐柔受伤也是在后浪，再一再二，万一今晚有个再三，那可真就晦气了。
莫先念一想也是，于是又换了一家光顾过的酒吧，把地址发给梁满。
梁满收到信息，跟喻即安说要去换套衣服，喻即安忙问：“那我呢，我也要换么？”
他刚下班回来没多久，只顾着和她说师兄的事，还是穿着去上班的正装，白衬衫黑西裤，黑色的领带系得板板正正，衬衫还是收腰版型的，显得他身材极好，宽肩细腰，妥妥的倒三角身形。
袖口被卷到手肘下面，有些随意，但并不失礼，皮革质的表带环在手腕上，手臂内侧的筋骨随着他的动作凹陷或凸起，显得特别迷人。
梁满摇摇头，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胸，笑嘻嘻地开玩笑：“不用，这样就很好，足够勾搭小姑娘了。”
喻即安伸手捏一下她的耳垂，低声道：“只有你。”
梁满笑嘻嘻地走了，他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门一开一合。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梁满才出来。
她换了一件裙子，黑色的吊带裙，肩带细细地贴在肩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裙子没什么装饰，只有左边腰部的几道褶皱显得修身，裙摆明明是到小腿，却在左边开了一道老长的叉，从裙摆一直到大腿中部。
走动时长腿若隐若现，优雅中有种女性特有的性感。
黑色细跟凉鞋细细的鞋带贴在脚面，黑白二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喻即安看得先是一怔，觉得脸都有点发热，随即又变得紧张，就、就这样出门啊？
好在他看见了梁满手里和包一起提着的白色外套。
连忙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帮她把外套穿上。
梁满吐槽他小气，还说：“穿衣自由懂不懂，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喻即安嘟囔：“只能我看。”
梁满听闻，忍俊不禁地抓住他的胳膊，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晚上八点半，喻即安和梁满终于抵达酒吧，五光十色的外墙，门口还竖着花扎的拱门，敞开的门，像一张大口，吞噬着城市里昼伏夜出的年轻人，也拥抱在人间忙碌奔波的疲惫灵魂。
喻即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走到了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回头看梁满。
梁满发信息跟莫先念确定具体位置，抬头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愣：“……怎么了？”
喻即安抿着嘴唇不吭声。
她恍然大悟似的哦了声，“不知道具体哪桌是吧，走，我带你进去。”
说完一把拉过他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酒吧里灯光昏暗多彩，晃在人脸上明明灭灭，对喻即安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音乐动感热闹，服务生在招呼客人，对他们说欢迎光临，并不显得乱差。
梁满说：“这家其实还不错，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也要小心。”
她叮嘱喻即安：“离开过你视线的东西就别吃别喝了，知道么？”
喻即安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眉心瞬间蹙起来，感觉这种环境很不安全，他想劝梁满少来，但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梁满并不希望他干涉她的爱好，也不喜欢他去改造她。
于是他的担忧就只能放回肚子里，说出口的只有一句：“那你平时小心点。”
“放心吧，我都很警觉的，每次都和小莫她们一起来，绝不落单。”梁满保证道。
喻即安还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找到莫先念她们，是在靠墙的卡座，除了她们三个，还有莫先念的小男朋友，唐柔和林钰都是自己来的。
梁满给双方做介绍，介绍到莫先念的小男朋友，说是体育大学的，喻即安就顺理成章地问道：“是在学校当辅导员或者老师吗？”
看起来好年轻，他心想。
结果对方笑呵呵地说：“不是，我还没毕业呢，开学是大四。”
喻即安一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莫先念。
莫先念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见他看过来，便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喻医生没见过姐弟恋，还是说只准你们男人吃嫩草，我们女人吃不得？”
脾气好像也不太好，喻即安忙抱歉地笑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梁满。
因为他师兄的事，梁满今天很心疼他，见状立马出来打岔：“小莫你别欺负他！”
莫先念啧了声：“谁欺负你的人了，别瞎说，你护犊子也要有点原则好不好？”
梁满就说：“你都不笑，还阴阳怪气！”
莫先念那叫一个无语，凑过来要捏她的脸，咬牙切齿地笑：“来来来，我给你笑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见莫先念手快要碰到梁满的脸了，喻即安立刻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捂，保护姿态明显。
大家都愣了一下，随后发出震天的笑声。
梁满也想笑，但强行忍住了，抓住喻即安的胳膊，对他们说：“不准笑！”
说完她自己就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喻即安被他们笑得很不好意思，低头捏了捏梁满的手。
作者有话说：
阿满：这就来阴阳怪气你！
喻医生：哇，我女朋友好会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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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合一）
◎路灯光落进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又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没有诉诸于口。◎
闹了个乌龙的开头, 喻即安和梁满终于坐下。
林钰递过来平板，让他们点餐。
梁满一边教喻即安点单，一边问她：“你家那个呢, 怎么没来？”
“单位突然有急事, 都出门了，又被叫过去。”林钰吐槽道，“他们单位现在就是，是个活人, 都当牛马用。”
梁满笑了声, 又问：“节目委托的房子, 进度怎么样了？”
林钰笑道：“下周就可以收房了, 马上结束。”
唐柔兴起, 说想提前去看看装修的效果, 跟她讨论起设计图里的细节落没落实的问题来。
“你要开车，别喝酒吧？”梁满低声地同喻即安商量, “还没吃饭，要点能填肚子的，一会儿咱们就去吃宵夜了。”
喻即安点了杯橙汁, 问她：“吃宵夜不在这儿么？”
“过桥去江业路吃。”梁满应道, 戳戳屏幕, “帮我点一杯玛格丽特。”
喻即安按她说的点好单，把平板放下, 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聊天, 从中探听一些跟梁满有关的事。
莫先念带来的小男朋友活泼健谈，跟大家说起自己打暑期工发生的事, 逗得梁满她们哈哈大笑。
不过也没说太久, 梁满要的玛格丽特端上来时, 小男生开始提议玩游戏。
唐柔很积极地问：“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别的？”
“真心话吧。”梁满立刻道，“谁知道你们大冒险会想出什么样的损招。”
莫先念呵呵一笑，“放心好了，总不会让你去问陌生男人要电话号码。”
这种大冒险惩罚还真的有过，不过除了莫先念遇上过一段艳遇，其他几人都是直接跟对方道歉，说只是个大冒险游戏输了的惩罚，因此也就没故事发生。
林钰问怎么玩，“把东西清一下，再让人找个啤酒瓶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提议的人很有想法，“我们来玩我有你没有，以十根指头为准，谁的十根手指头最先倒完谁就输了，先输的人就接受惩罚，提问的人由抽签决定，怎么样？”
“这个可以，看实力了属于是。”
“难道不是看谁的人生够奇葩吗？”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同意了，猜拳过后，从唐柔开始，以顺时针轮转。
“我小时候被羊顶过屁股。”唐柔想了一个，还强调，“是小时候啊，十岁以前。”
因为限制了年龄段，就只有林钰不用按下手指，其他都是城市小孩，小时候只被家人带去看过羊，但家长也不可能让小孩被羊追着顶屁股啊。
下一个是林钰，她说的是：“我们家在村里包了一百亩地种果树和搞养殖。”
好么，一百亩地搞农业生产，莫先念家都没有。
接着是莫先念的小男朋友，说的是他的老师里有奥运冠军，大家于是又集体放下一根手指。
再下一个轮到莫先念，大小姐一开口就是：“我十八岁拥有人生中第一辆豪车，阿斯顿马丁。”
“你这就过分了！”梁满一边按下一根手指，一边忿忿，“可恶的资本家，你不知道在座都是穷人吗！”
她的话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纷纷谴责她不地道。
莫先念不以为意，嘿嘿地笑：“又没说不准炫富，你有，你也炫一个。”
后面这句是对梁满说的。
梁满愤愤不平，说了个特别正常的：“小学跟人打架，被老师罚在讲台上蹲着写检讨。”
小男生哈哈一笑：“满姐，我也有过！我们同道中人！”
莫先念：“……”是什么光荣事迹吗你搁这儿找组织！
喻即安又按下一根手指，笑眯眯地看向她，脑补了一下小小一个的梁满蹲在讲台上一边写检讨一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一定超级可爱！
“喂喂喂，到你了。”梁满见他发呆，就推了他一下。
喻即安回过神，想了想自己过去的三十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事。
他想了好半晌，大家都说要倒数十秒了，他才说了一个：“中考是容城第一名。”
大家：“？？？”怎么混进来了一个学霸！！！
连亲女朋友梁满都忍不住嘀咕：“这也太欺负人了，中考状元了不起哦。”
喻即安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声解释：“因为人生过得没有你丰富多彩啊。”
梁满啧了两声，傲娇地撇开头。
喻即安已经是最后一个，接下去又轮回到唐柔那里，一开始大家都能说些我有你没有的事，但说过的不能再说，每个人经历过的事又没多少是特别奇特的，于是三四轮过后，只有喻即安一个人连输三局。
因为他过去的三十年实在太太太无聊了，不是在用功读书，就是在认真工作。
刚开始第一次输，唐柔他们问他：“是选择真心话，还是直接接受惩罚？”
惩罚当然是喝酒。
林钰说：“建议你选择真心话，不是要开车么，还是别喝酒了。”
那就选真心话。
抽到提问权的是莫先念，她看着梁满嘿嘿一笑，问道：“你们上一次亲热什么时候？讲详细点，我爱听这个。”
闻言幸灾乐祸地看向梁满。
喻即安当即就傻了，他没有想到对方会问个这么大的问题！
梁满当然知道莫先念是想看她出糗，但是真不好意思，她和喻即安的关系还没到那啥的地步。
于是她大方地一拍喻即安的大腿，“告诉她，我们上一次亲……”
话没说完，就被喻即安一把捂住了嘴，他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梁满之间的这点私事，他谁也不想告诉。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一个界限感非常分明的人，与人交往，能不谈隐私就不谈隐私，就连当年念书时同宿舍的室友，也是直到毕业了，才知道原来他爸是肿瘤医院的副院长。
他一手捂住梁满的口鼻，一手端起桌上的一杯啤酒，正准备门头灌了，就被梁满一把揪住衣袖。
“不准喝。”梁满伸手扒拉开他的手，将酒杯夺了过来，“你还要开车呢，喝什么酒。”
还不如回答问题。
可是喻即安摇头，表示宁愿喝酒，于是大家就起哄，可以代喝呀！
喻即安眼睛发亮地看向梁满，满眼都是期待。
梁满嘴角一抽：“……行，给我吧，我能喝。”
于是他立刻就有一种我女朋友简直天下第一好，这人怎么这么好的感觉，试问谁不想被偏爱呢，喻即安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连输三把。
梁满帮他喝了三杯酒，已经无语到要掐他脖子了，“你怎么回事！你可以输，但不能一直输啊大哥！”
喻即安既愧疚，又无奈，“……可是你们说的追人的时候写过五千字情书什么的，我确实没有做过，我只写过五千字的小论文。”
梁满着急，揪着他耳朵提醒：“你会读书啊，你往读书上去想，除了中考状元还有没有别的？高考状元是不是你？”
“……是我不想上清华北大吗？”喻即安噎了个狠的，这才慢吞吞地反问道。
这下轮到梁满被噎住，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恨恨甩开他的耳朵。
喻即安话是这么说，但也不想让梁满再继续喝酒，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等轮到他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给我前女友送过论文。”
大家：“？？？”
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好家伙，给前女友送论文，这满座的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傻子！
林钰他们几个立刻看向了梁满，目光里的揶揄显而易见。
梁满当场就炸了，恨不得跳起来，拧着喻即安胳膊内侧的软肉，用力一拧，这就咬牙切齿准备开喷。
“只是二作。”喻即安连忙解释。
“二作就不算了吗？你欺负我没写过论文是吧？”梁满戳着他的脸，觉得真是要被这个傻子气死，“你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别人，她要论文，不会自己写么，要你上赶着当大冤种？”
说完还是觉得很气，“怎么不见你给我送？”
喻即安一懵，结巴起来：“……可、可是……你的那些，我不会写……我甚至都、都看不懂你们的图纸和专业名词。”
他小心地问：“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大家顿时就哄堂大笑起来，不用问，都是笑他傻的。
梁满哭笑不得：“你快打住，我还没这么不要脸。”
一边还暗暗腹诽姚蕴含真是又当又立，想到那天在超市遇到她时她那副做派，就恨不得穿越回去再骂狠一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喻即安只好再次辩解：“因为我知道她用得上这个，正好是她生日，索性就……这个对我来说不费什么心思，还没给你挑镯子费的功夫多。”
幸好梁满也不过是抱怨他傻，说了几句这事就过了。
不过受到这个的启发，喻即安接下来说的事全都往这上头靠：“我去年发了一篇核心，影响因子是3.5分。”
大家：“……”
喻即安：“到去年，我总共发过八篇SCI。”
大家：“……”
喻即安：“我今年还会发一篇SCI。”
大家异口同声：“……不准再说这个了！这个不算！”
喻即安一愣，啊？这个就不算啦？那……
他灵机一动：“我读到了博士，你们学历没我的高……吧？”
到最后又有点心虚起来，变成了疑问。
梁满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挤了出来，连连拍大腿：“没有，我们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
典型的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做派。
莫先念沉默了一会儿，宣布：“这游戏玩不下去了，你们简直狼狈为奸。”
不玩就不玩了，大家又一起喝酒闲聊，喻即安端着橙汁，一边吃炸鸡一边有些遗憾，他才摸清楚这个游戏的玩法，居然就不玩了，嗐。
闲聊总爱讲些八卦。
莫先念住的是个高端小区，小区管家蛮负责，经常在业主群里发些有用的提醒，最近有小区住户家的老人差点被骗了钱，所以发小心诈骗的提醒比较多。
莫先念看得多了，就比较上心，进出都很留意有没有陌生人。
“我昨天不是下午就回去了吗，一进楼道，见到个穿旗袍的大姐，是个生面孔，我就问她找谁，是去哪层楼，她像是没听见，不搭理我，好家伙，楼道里就我俩，我不信她没听见。”
“我就又问了一遍，问她找谁，她这回没办法，就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我来过的，可能走错了，说着就要走，我感觉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刚好外头有保安巡逻过来，我就叫他们帮忙，保安说要是她说不出找谁，就要带她去物业，报警处理。”
“她没办法，就含含糊糊地说，我和他约好了的，我们有事之类，被逼无奈之后躲躲闪闪地打了个语音电话，问那头在不在家哪间房之类，我一听，好家伙，我对门！那家男的接电话，报了房号，我跟她一起进的电梯，同一层停下，她都有点找不到往哪边走，还说来过，呵。”
“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太多，结果到了晚上，我就听见隔壁有人吵架，应该吵得特别大声，从我阳台能听见一点点，有女声骂什么偷吃啊叫到家里啊之类的字眼，我就明白了，下午我见到的那个旗袍女，肯定这家男的叫的外卖。”
她说完大家都哇了声，林钰问：“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女的？”
“气质，你要是多见几个这种人，就知道了。”莫先念嗤笑一声，讥诮地道，“我认识的那些叔伯，没一个真老实的，我爸还算干净，那是因为我妈手段够厉害，要不然，哼。”
梁满啧啧两声：“所以就不能让他们有钱。”
才刚说完这话，裙腰就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喻即安的动作。
她喝了口鸡尾酒，问他：“你扯我衣服做什么？”
喻即安一脸茫然地问：“外卖是什么？莫小姐遇到的是个送外卖的么，为什么那家人要为外卖吵架？有病，要忌口？”
他问题挺多，但细说起来就一个，外卖是什么。
大家听了又一阵乐不可支，唐柔让梁满赶紧给人解惑。
梁满一边喷笑一边抬手摸摸他脑袋，用充满怜爱的语气说了句：“真让人羡慕，你的世界好单纯。”
说完靠近他，嘀嘀咕咕地解释了一番。
喻即安听完，一脸震惊，啊，原来是某个不正当行业的意思么！
大家聊了一会儿，说差不多该去吃宵夜了，梁满说她先去个洗手间，说完扔下还在震惊的喻即安就起身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梁满都没回来，林钰还说：“怎么那么久，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边嘀咕一边要给她打电话。
喻即安本来就觉得这种环境不太安全，闻言心里顿时一凛，连忙就去找人。
—————
酒吧里音乐热闹，人头攒动，夜愈深便愈热闹，所见之处，不乏衣着热辣，举止大胆的年轻女郎。
喻即安顺着墙上的指示牌往洗手间方向走，半路被一个穿着吊带衫和热裤，露出丰满弧度的性感女郎拦住，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他往后退了一步，“……呃、不用，谢谢。”
女郎又挨过来，调笑道：“帅哥别这么不解风情嘛，人海茫茫，遇见就是缘分，认识一下又……”
对方话还没说完，喻即安就想起和梁满第一次一起去游泳馆时，遇到的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年轻女孩，顿时警惕起来。
他打断道：“谢谢，我不需要认识新朋友，我要去找我女朋友。”
说完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对方继续往洗手间走。
愈是靠近洗手间，音乐的喧闹声就会小一点，慢慢地安静到可以听到脚步声。
拐过弯，洗手间近在眼前。
有说话声传来。
是个有点流里流气的男声：“美女，认识一下嘛，给个联系方式，请你吃宵夜啊。”
还有另一个男声跟着起哄：“美女，你长得那么好看，我们肖哥英俊潇洒，配你刚好咯，跟着我们肖哥，吃香喝辣……”
喻即安听到这样的话，眉头猛地皱起，这地方真是乌烟瘴气，怎么到处都是搭讪的人，难道都是来猎艳的么？！
他刚腹诽完，就听一道熟悉的女声紧接着传来：“哦，是吗，吃香喝辣啊？一年挣几百万啊，够在容华区买一套房么，还是说在明月湾玉河湾有产业？还是说家里有公司工厂，您贵姓，说不准我跟您家里长辈有业务往来呢？”
她嗤笑道：“要认识朋友，名片都不派一个？未免太不霸总阔少了。”
喻即安登时一惊，心里难得骂了句脏话，被搭讪的是梁满！
再走近点抬眼仔细一看，被两个男人堵在女洗手间门口的人，穿着白色针织外套和黑色裙子，不是梁满还能是哪个。
他吓得心跳都加速起来，一边大步往那边走，一边提高了音量叫人：“阿满！”
梁满正准备甩开这两个把油腻当潇洒的猪头三，却突然听到喻即安的声音，立马就喜笑颜开地绕开他们，小跑着跑向喻即安。
伸手一把抱住他胳膊，笑嘻嘻地道：“我就上个厕所你还来接我啊，你看你这人，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喻即安心里立刻就攒起了气来。
但又不好说她什么，只冷着脸瞪向不远处两个同她搭讪的男人。
嘻哈风格的装束穿得松松垮垮的，两张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瞧着气质有些猥琐，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喻即安生得高，体格看上去颇精壮，穿着也体面，又冷着一张脸，锐利的目光直射过去，充满了警告，看上去相当不好惹。
那两个人只好暗道晦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更不敢上去找什么麻烦。
“怎么去了那么久？”俩人回到卡座，林钰一边把手机塞回包里，一边问道。
梁满刚才没接她电话，此刻随口应道：“出来碰见两个猪头三，要我给联系方式，说带我吃香喝辣，傻逼。”
这种事唐柔她们都遇到过，闻言也不以为意，确定她没吃亏，就嗤笑道：“这年头吃香喝辣能值几个钱。”
“就是，泡妞也不说换个与时俱进点的话术。”
“应该说送珠宝和房车，带去参加拍卖会，神经的，谁还买不起啊，有病。”
梁满拍拍喻即安，有些得意地道：“给什么都不行，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只用一句话，就能让四个人对她发出啧啧啧的羡慕声！
喻即安听了心里高兴，但担忧还是存在。
等出了酒吧，开车过桥去江业路时，他才忍不住对梁满道：“以后还是注意点安全比较好，你觉得呢？”
说着又忙不迭地解释：“我不是不让你来玩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他们毕竟是男人，还不一定只是一个人，对阵起来你不占优势，万一吃亏就不好了，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梁满，有些怕她生气。
一时又觉得做人可真不容易，话说得少了，怕事情没讲清楚，说得多了，又怕惹人嫌。
梁满倒还好，也觉得他说的有理，点头应承道：“以后我都让小莫她们陪我一起去，绝不落单。”
喻即安见她肯听，松了口气，也笑了一下。
江业路排档一条街的夜晚不仅灯火通明，还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宵夜的味道，无孔不入，烟火气与氛围感俨然直接拉满。
喻即安拉着梁满的手，略有些好奇地看着路过的档口，砂锅王，张记猪杂，阿北炒螺，碳烧生蚝，德哥小龙虾……
点名的琳琅满目程度，代表着这条宵夜街食材的丰富程度。
他忍不住对梁满道：“这边很热闹。”
“是吧，这边真的超级热闹，很多店到四五点都还有客人，而且每一家味道都不错的。”梁满笑道，又问他，“是不是不常来？”
喻即安失笑，说不常来都多了，“应该是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一是没空，二是不重口腹之欲，自然对江业路这条全市闻名的宵夜街更多是停留在听说层面。
他跟着进了一家店，没一会儿又跟着出来，店里的伙计搬了张桌子出来，在门口靠里的地方给他们支起来，接着拖过来一把落地签，把菜单和笔都放到桌上。
“可以自己写，写好了叫我下单哈！”
说完又匆匆忙忙地去给其他桌上菜了。
忙得团团转，喻即安觉得，看样子比他最忙的时候都像陀螺。
莫先念把菜单推给梁满，“先写你们俩要吃的。”
梁满毫不客气地接过纸笔，拉着喻即安一起看菜单。
“生蚝和扇贝吃哇？不辣的，这个放蒜蓉。”
“好。”
“小龙虾吃十三香的好吧？”
“好。”
“再来一锅海鲜砂锅粥，喝了酒，吃粥胃舒服点。”
“嗯嗯。”
同桌其他人就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喻即安跟个水平不太行但态度很积极的捧哏似的，不由得对视一眼，默默远离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俩人。
宵夜档口讲究出餐要快，镬气要足，很快他们点的东西就陆续上来了，除了梁满和喻即安点的那些，还有其他人点的炒牛河和烧烤之类。
没有再要啤酒，而是叫了豆奶和椰汁，喻即安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在一旁专心地替梁满剥小龙虾。
莫先念她们还在东聊一个话题，西聊一个话题。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不想走，拿了个豆奶的玻璃瓶放到桌上，又开始玩游戏。
这次规则简单粗暴，直接转，瓶口对准谁谁就必须回答问题。
“不罚喝酒了哈，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回答问题，别人不准帮忙。”
喻即安听完，觉得这个规则就是针对自己的，不如直接报他身份证号算了。
梁满也意识到了，啧啧吐槽道：“明明你们可以直接直接拷打喻即安，却还愿意纡尊降贵转一下这破瓶子，你们真的，我哭死。”
这阴阳怪气的劲，不用5G冲浪估计都学不会。
但不管怎么说，游戏还是开始了，其实这游戏如果不倒霉的话，基本是转了就能问一个问题。
第一个转到喻即安的，是莫先念的小男朋友，他问的是：“你是怎么跟满姐在一起的，谁先表白？”
喻即安反问：“可……这不是两个问题吗？”
他刚想说话，莫先念就拍他：“换一个问题，这个我们都知道答案，待会儿我告诉你。”
“那就……”
“你真的确定不要这个问题吗？她们知道的，和真实情况可能不一样哦。”梁满立刻打断他的思考，带有诱导性质地问道。
至于她们都知道的，她给他发了信息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这个答案，哎呀，都说可能不一样，那也可能是一样的啊。
对方果然被骗，不顾莫先念的劝阻，还是坚持道：“那就还是第一个，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其他人听完立刻嘘道：“梁满你赢了，简直八百个心眼，一会儿你给我小心点！”
梁满耸耸肩，一脸得意。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喻即安的回答却是：“是她先给我发信息，但是……后来我们晚上去散步，才正式在一起。”
顿了顿，连后面那一问都回答了：“是我先表白的。”
在场除了莫先念小男朋友和喻即安本人之外的所有人，包括梁满自己，都不由得愣住了。
莫先念她们惊讶的是，那天晚上梁满发信息找男朋友的事居然还有这种后续，而且这俩人还一起去散步，啧啧啧。
梁满没想到的却是，这人是不是太老实了，把后续都说了，而且……明明是她先表白的，他撒谎！
然而喻即安转头，认真地看着她：“这种事我先比较好，你说呢？”
虽然是问句，但梁满能感觉到他的坚持。
好像在这件事上，他有种很传统的仪式感，要面对面亲口告诉她他喜欢她，亲口问她能不能在一起，要有一个正式确立关系的仪式似的。
好吧，他说是就是吧，梁满点点头，伸手抓住他的手掌，两只手合拢，把他的手包在一起。
后来林钰转的时候，转到梁满，她在莫先念的授意下，问梁满：“请用五个词形容一下你另一半的特点。”
梁满都还没反应过来，喻即安就先眼睛一亮，扭头看过来时眨眨眼，样子就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狗。
梁满当场呃了一下，开始掰手指：“……嗯……长得好看，身材好，工作努力，有房有车，是个老实人。”
最后一个特点说出来，大家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也不知道梁满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但是联想一下他能做出给女朋友送论文这种操作，又觉得再贴切不过。
当然，喻即安是全都默认成她对自己的夸奖的，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腼腆，“……也没有这么好。”
梁满噗一下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他的脸。
但接下来梁满扭瓶子，竟然也转到了喻即安，这就……
刚吃了一肚子狗粮的众人立刻都嘘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玩笑的模样，
梁满偏不想让她们得逞，于是对喻即安说：“你说个笑话吧。”
好笑当然好，不好笑……那就是冷笑话，她理由都想好了。
喻即安憋着劲想了想，说：“我有个隔壁宿舍的同学，学口腔的，毕业之后谈过三个女朋友，他老喜欢带人去看牙齿，结果就是每个女朋友都是等牙齿弄好，就跟他分手了。”
说完他扭头，眼巴巴地看着梁满，等她评价。
梁满嘴角一抽，问道：“后来呢？”
“后来？”喻即安领会她的意思，哦了声，“后来找了个牙齿本来就很好，他一说去牙科看看就骂他的女朋友。”
大家听到这里，才终于笑出声来，莫先念还说：“梁满呐，你和你的房子也是这样的关系。”
梁满哼笑：“哪里一样，房子我是主动卖的，人家可不是主动跟女朋友分手的好不好。”
嘻嘻哈哈说了一阵，又玩了几轮游戏，最后一个问题是唐柔问喻即安：“最近半年内，你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唐柔她们都以为喻即安会说是和梁满在一起，梁满则以为应该是抓奸，但他肯定不会说这件事。
毕竟实在丢脸，说出来也没什么必要。
但喻即安思忖片刻，说的却是：“年初的时候，我有个胃癌晚期的病人，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手术，只能做放化疗，住院的时候，她家老先生坚持每天带着不一样的东西来看她，今天是鸡汤，明天是糖水，后天是点心，偶尔还会带一支花来，插在床头的矿泉水瓶子里很好看，他们也不怎么说话，老先生可以静静地在她身边坐足一个小时，要走的时候就摸摸她的手，跟她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说得慢，语调似娓娓道来，在原本轻快的气氛里，荡漾开一种淡淡的温柔，梁满扭头去看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掌。
他也扭头看过来，恰好和她四目相对。
路灯光落进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又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没有诉诸于口。
梁满觉得自己在他眼里看到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他说，我们以后老了也会如此。
作者有话说：
阿满：早知道今天，我也应该去读医。
喻医生：是因为我吗！
阿满：是啊，因为你会送论文，我可以躺在你的论文上走上人生巅峰啊！
喻医生：……感觉有点像夸我，但又好像是骂我？
阿满：？你就不能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喻医生（开心）：那就是在夸我！
阿满：[你开心就好.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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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合一）
◎爱意有迹可循。◎
八月份的容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高温炎热, 热到中午走在马路上，感觉鞋底都会被热化。
但也有例外，比如台风要来的时候。
“据中央气象台今天6时发布的最新预警, 今年第10号台风……”
开车上班的路上, 车载广播里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台风正在向容城附近海面上靠近的消息。
梁满对此习以为常，但也担心台风引起的降水会影响到装修项目的进度，于是打算白天去施工现场转转。
最近她手头有三个项目同时进行，一个全包, 两个半包, 梁满去的时候, 在一家见到屋主订的地板砖刚送过来, 就多停留了一会儿, 跟他们说说话, 检查一下哪里有问题。
果然就被她发现预留给夜灯的口开得不对，连忙叫师傅过来返工, 因为发现了问题，她接下来检查得更仔细，检查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 下午才回到工作室。
一上楼就听到林钰说：“明天台风要来了, 物业让我们做好防护工作, 一会儿下班的时候大家帮忙把外面的花盆桌椅都搬进来，门窗一定要关紧。”
唐柔的小助理问道：“钰姐, 那我们明天上不上班啊？”
丁斐抢答：“那当然是地球不爆炸, 我们不放假啦，你几时见过容城的台风天放假？”
“你今天怎么这么贫嘴。”林钰拿起手边的杂志敲了她一下, 说, “明天居家线上办公, 记得签到。”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哀嚎：“哇，不能直接放假吗呜呜呜。”
林钰笑呵呵的，问：“你的工资和奖金同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梁满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当年还在学校时，宿舍里脾气最好，心最软的大姐，这些年下来也算是练出来啦。
“这是去看施工进度了？怎么搞得一身灰。”
林钰扭头看她一下，拿杂志轻拍着她的衣服，将衣角的灰尘拍打下去。
梁满随口抱怨了几句师傅开错预留灯孔的事，刚准备坐下，丁斐就说：“满姐，今天有客户打电话过来，想请你帮忙设计房子。”
梁满会在社交平台分享设计案例和行业相关资讯，这么多年下来也积攒了小十万粉丝，很早就有人通过私信请她帮忙设计房子，或者咨询一些装修相关的问题。
后来私信越来越多，工作也忙，她已经看不过来私信，又怕错过项目，于是在个人信息那里留了个联系方式，是丁斐的工作手机号。
“在本地的么？”她问道。
丁斐点点头，说：“在状元巷，是以前解放前就有的两层小洋房，还有院子，是房主的爷爷奶奶在世时候住的，现在她回国，想装修好搬过去住。”
介绍完基本情况，丁斐又说：“她还发了几张照片过来，满姐，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真的假的，我瞅瞅。”梁满好奇起来。
能让丁斐断言她一定会喜欢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梁满内心升腾起好奇来。
照片里是两层红砖小洋楼，因为年代久远又已经没多年没人居住，显得有些破败，木质的门框上厚厚的灰尘清晰可见，院子里堆放着没用的木板。
墙上还挂着上个世纪的旧信箱，很有年代感，梁满看了忍不住说：“现在还有谁家固定每天定报纸的吗？”
“没有了吧，大家都有手机了，什么新闻都能即时看到，除非老人家咯，出门买菜散步，顺便带份报纸。”有人接话道。
又有人说：“我记得我读中学的时候，是规定每个班都要订一份《容城日报》，用班费订，然后每个周五晚上的晚自习都是集体看报纸时间，攒了一周的报纸到处传。”
她们闲聊起读书时的事，梁满接着看照片。
这个委托人拍了好多照片，室内室外的都有，梁满一边看一边跟丁斐说：“前庭后院，琉璃瓦硬顶，红砖清水墙，这气派房子在以前，得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才能住得起哦。”
丁斐不是本地人，对状元巷一带不熟，就好奇地问：“是有什么说法吗？”
梁满解释道：“解放之前的说法而已，你知道京市有个俗语叫‘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吧？容城也一样，不过是‘东贵西富’，状元巷这一代以前都是军阀、华侨在这里聚居，建了很多小洋楼，西边则是富商们聚居的地方，所以有这么个说法，至于现在嘛，有钱人都去住明月湾玉河湾啦，或者直接在山下建庄园，这些旧楼如果被列入文物保护，还不能随便动，如果不是，改造起来又要花费巨资，嗐。”
话不用说太透，懂的都懂，指不定人家房主就不在国内。
丁斐好奇：“满姐你家那边以前怎么样，东边还是西边？”
梁满被她这个问题逗得哈哈大笑：“我们家？我们家以前是农村，盖楼的地以前最早还是菜地，现在也就是个城中村罢了。”
只不过是吃到了城市拆迁改建的红利，大家才富起来罢了。
她一边笑一边继续看照片，最后这几张照片，主要是了解房子外面街道的环境。
双车道的巷子局面宽阔，路两旁老树绿荫下光影斑驳，阳光打在墙面上，愈发衬得洋楼古旧幽静，空无一人的巷子，仿若一条时光隧道。
“怎么样满姐，喜欢吧？”丁斐凑过来嘿嘿笑着问。
梁满点头，“这房子挺有意思，我还没改造过这么老的房子呢。”
她问丁斐：“你跟房主约好时间了吗？”
“约了，等台风过后。”丁斐回答道。
梁满就嘀咕：“这台风未必能上岸呢，不是说南山寺的佛塔能镇住它吗？所以往年真正登陆的台风也没几个。”
但要是真的登陆了，就是能把大树连根拔起的那种强台风。
不过这次台风似乎真的有点东西，傍晚下班时，天就开始下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迅疾带走逼人的热气。
这天气叫外卖估计要等好久，梁满干脆在小区附近的小餐馆打包了几个菜，回到家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喻即安才下班回来。
梁满来开门，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雨水不断地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道蜿蜒流向远处的细小水流。
他的衣裤湿了大半，挽起袖子的胳膊上一片水湿，有水在他脚边滴滴答答地滴落。
“怎么撑着伞也能淋到雨？”梁满惊讶地扒拉了他一下，让他背过身去，就见左侧肩膀到后背湿了一大片，衬衫贴在皮肉上。
喻即安解释：“遇到楼上的孟老师两口子，帮他们拿了一下东西。”
梁满哦了声，催他：“赶紧回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快去，等你过来吃饭。”
喻即安乐呵呵地应了声。
他好像很开心，梁满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们有个病人，肠癌肝转移的，原本是没有手术机会了，就先给她化疗，一是为了控制病情，二是想争取看看有没有手术机会。”
喻即安一边喝姜汤一边道：“不过她第一阶段的化疗就很困难，她对很多药都不敏感，方案调整了好几次，结果今天复查却发现，她居然达到了做第一次手术的指征，我们准备过两天就给她做手术。”
能让他这么惊喜，说明这个结果相当难得。
于是梁满哇了声，给他夹了一块蒜香鸡翅：“庆祝一下，多吃点肉。”
吃饭的时候，梁满问他：“你明天上不上班？”
喻即安一愣：“又不是周末，为什么不上班？”
“台风啊，我们明天都居家办公了。”梁满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你没看新闻吗？”
喻即安哦了声，然后露出个羡慕的表情：“发洪水我们也要去上班，台风算什么。”
梁满眼睛一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脸：“我知道啊，我就是想故意气气你。”
“为什么？”喻即安一脸茫然，“不上班当然舒服，可是人总归都是要上班的，上班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这下梁满的幸灾乐祸维持不住了，忍不住白他一眼：“……吃你的饭吧，话那么多！”
喻即安抿着嘴笑，吃了两口饭，才冲她歪了一下头，也说了句：“我是故意的。”
梁满：“……”你死不死啊！
她翻了个白眼，喻即安却看着她在灯光下有些发亮的脸孔，有些不自觉的出神。
梁满见了哭笑不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吃饭呢，你发什么呆，想什么呐？”
“想你。”他脱口而出道。
梁满微微一愣，随即也忍不住脸红：“……天天看，还没看腻啊？”
喻即安抿抿嘴角，认真地数日子：“其实也还没看多久。”
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隔着桌子戳了戳他的脸。
吃过饭，梁满说要去书房，他想了想，回去拿了电脑过来，也赖在了她的书房。
他发现梁满在查资料时很快乐，随口问了一句，引来她滔滔不绝的对状元巷老洋房的讲解，说自己查了什么资料，初步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希望台风赶紧过去，我要去看房！”她兴致勃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买房。
喻即安看着她，觉得在说房子时，她的容光更加焕发光彩，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会让他越来越沉迷，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完全陷了进去。
甚至已经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紧紧抱着她，手掌扣在她的后脑勺，急切，甚至还有有点粗鲁，似乎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向她表达自己过于强烈的占有欲。
梁满不知道怎么会聊着聊着天就变成了这样，她跨坐在他腿上，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低眼会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鼻尖。
光滑的皮肤上多了一层薄汗的湿润感，他似乎很紧张，也很兴奋。
梁满感觉到他藏在T恤衫里面的肌肉已经紧绷，像蕴含着无数难以发泄的力量。
她心里一动，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喻即安愣愣地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
“阿满，我……”
他突然有些慌，好像是回过神来了，“我、我不是……对不起……”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就开始飘，还是使劲地往屋顶上飘，梁满见了只觉得可乐。
“屋顶有花吗？”她忍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喻即安呃了一下，低下头来，视线低了一点，又立刻抬头。
脸已经涨得通红。
梁满这会儿穿着件领口很宽，也有点低的上衣，在刚才的亲吻里衣领早就乱了，喻即安一低头，她衣领里的无数风光便尽收眼底。
他不敢多看，看屋顶又要被她问这问那，便只好看她的脸。
视线很快就被她眼角的泪痣吸引，他小心的用指腹抹了一下。
梁满握住他的手腕，看到他眼底分明涌动的情愫。
她忽然问了句：“今晚要留在这边吗？”
喻即安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整个人再次变得紧绷，紧张之色溢于言表，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不用客气……我、我可以回去的，谢、谢谢……阿满，下、下次吧……”
结结巴巴，一句话费了半天功夫才说完整，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
靠在他的肩膀上，往他耳朵上吹气，逗他：“真的不要？你可要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喻即安脖子一缩，眼睛也疯狂眨巴起来，“嗯、呃……想、想好了……还、还早，阿满，再、再等等……好不好？”
他很不好意思，连脖子都变得通红，梁满揪着他T恤衫的衣领往里看了一眼，哎呀，一直红到了胸口呢。
她这个举动可把喻即安吓坏了，连忙双手抓住衣领往后仰，整个人堪称花容失色：“不不不……我还没有准备好，阿满你先别这样！”
梁满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喻即安你干嘛啊，我又不会强抢民男！”
说完她干脆往前用力一扑，把他扑在了书房的地台上，压着他上身，做出恶狠狠的表情：“男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拒绝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喻即安躺在地台上，看着她绘声绘色地念着让人尴尬不已的台词，忍不住乐出声来。
“阿满……”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不配合？”梁满无语地掐他脖子，“快点叫破喉咙！Quickly！”
喻即安一边躲一边问：“叫到破喉咙要叫很久，而且我明天还要上班，要去参加MDT，不可以……”
梁满笑倒在他身上。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亲她嘴角。
她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前一后地鼓噪，然后慢慢汇成同频。
爱意有迹可循。
—————
台风果然还是没有正面登陆容城，但却带来大风和强降雨。
从下半夜开始，呼啸的狂风就把窗户吹得嘭嘭响，梁满半夜被惊醒过一次，因为做梦梦见自己阳台的玻璃破了，花花草草全都遭了殃。
醒来发现只是一个梦，忍不住松口气。
到了早上六七点，风不那么大了，但开始下雨。
雨下得很大，梁满被闹钟吵醒时跑去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跟漏了似的。
她想到喻即安，忙给他打电话：“你去上班了吗？”
“正准备出门。”喻即安有些纳闷，“你今天不是居家办公么，怎么起这么早？”
“闹钟响了。”梁满说，“你在门口等一会儿。”
说完鞋都没穿，急急忙忙走出卧室，跑去厨房，在冰箱里拿了瓶鲜奶，撕开一条咖啡浓缩液倒进去，再抓了两个紫米面包，用袋子装好，匆匆出门。
拉开门一看，喻即安拄着把雨伞，站在门口像个站岗的士兵。
不过穿着衬衫和西裤，要是再给顶帽子，说不准可以cos一下……假洋鬼子。
听见开门声，就扭头冲她笑：“早上好，阿满。”
“早上好。”梁满笑了一下，踮起脚抱了他一下，然后把早餐给他，“开车注意安全，别再淋湿了。”
喻即安有些得意：“我拿了家里最大的伞。”
梁满失笑，随口一夸：“那你很棒。”
“是么？”这人当真了，眼睛一亮，凑脸过来，“要个奖励好不好？”
梁满犹豫道：“……我还没刷牙洗脸。”
喻即安一脸大度：“我不介意。”
行吧，他都不介意她还没刷牙了，那她也用不着在意。
于是梁满干脆地往他脸上吧唧了一下，然后把人往电梯那边一推：“赶紧走，上班迟到了。”
喻即安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他走了，梁满关门回屋，抓抓头发，在吃早餐和睡懒觉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
雨一直下到中午才停。
喻即安跟在王晓云身后，走出耳鼻喉科的会议室，他们刚结束一次鼻颅底外科MDT，也就是多学科会诊。
六十二岁的患者因为间断性头疼两个多月，求诊于神经外科，头颅核磁增强提示蝶窦内占位，转诊到耳鼻喉科，耳鼻喉科的病理结果提示脊索瘤，肿瘤累及蝶窦、斜坡，并且可见破坏枕骨骨质，这才有了这场会诊。
会诊讨论出来的治疗方案就是手术治疗，术后转肿瘤科补充放化疗。
“哎哟，雨停了是不是？”这时有人看着窗外说了句。
大家的话题这就转到了天气上，神经外科的一位主任抱怨道：“这雨也太大了，我感觉我们小区车库肯定要淹，那边地势太低了。”
“别说了，昨晚那个风大的啊，我半夜都听见有东西被吹掉的声音，早上来上班一看，楼下草坪里爱护小草那个牌子都吹飞了。”
“我们小区里面花草吹倒一大片，五月份刚种的小树苗连根拔起。”
王晓云这时插了句：“这要是正面登陆，估计损失更惨重。”
有同事就开玩笑说：“那就可以休台风假啦！”
喻即安听了一会儿这边，又听另一边，有同事在说医保局来人查病历的事。
“吓死我了，俩年轻姑娘往办公室里一坐，好家伙，鸦雀无声。”
“这一波算血脉压制了属于是。”
接着又有人说：“是不是要飞行检查了？”
说的是国家住培基地飞行检查，每年的时间不太确定，一附院试过三月份开春就来人检查，也试过十一月份和三甲复审重叠的。
今年据说是八月份，具体哪天暂时还不清楚，目前是各个科室都在准备材料。
他一边琢磨着该自己准备的材料，一边和王晓云一起回到肿瘤二科。
刚走到护士站就被叫住：“喻医生，28床家属想找你问洗下手术的事。”
28床就是他昨晚跟梁满说的，经过化疗后神奇地争取到了手术机会的那位患者。
“我这就去跟他们做术前谈话。”喻即安的神情振奋起来。
总归看到了一个希望，这就是好事。
在他忙于工作时，梁满趁着雨停，出门去买午饭。
这种天气她不大敢点外卖，因为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雨，要是下的话，恐怕会迟迟吃不到饭。
她在小区附近的街上边走边看，挑了家卖肠粉的进去，进门就见墙上满满一墙菜单。
除了各种口味的肠粉，还卖猪杂汤和煎饺之类。
梁满要了份肠粉，又要了碗肉丸汤，下雨天没什么客人，她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慢吞吞地吃完了，再打包一份煎饺当下午茶。
然后再慢悠悠地在附近街面闲逛，看到卖绿豆饼的，试吃了两小块，爽快地称了两盒，足足两斤。
往回走的时候天空又飘起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直往伞下钻。
梁满把伞倾斜了一点，埋头迅速往前走，很快就回到了单元楼下。
刚进单元门，伞还没收起来，就听见一阵细微的猫叫。
“喵嗷，喵……”
她立刻循声去找，在安全楼梯后面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找到小小的一团，浑身湿漉漉的，在不停地颤抖。
看毛色是个橘猫，顶天了两个月大，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角落里，看见人来了，就开始细声细气地叫唤。
梁满不清楚它是不怕人，还是出于生存本能才接近人类，只觉得小东西可怜，没多想就把它带上了楼。
不过家里也没养宠物，很多该有的东西都没有，梁满只好用温水湿了毛巾帮它擦擦身上的泥沙，然后用电吹风帮它吹毛。
一开始还担心它会害怕跑掉，后来发现它虽然害怕，但能忍着不跑，小爪子牢牢抓在她裤腿上。
梁满松口气，慢慢地帮它把毛都吹干，吹完后发现，蓬松的毛发一看就是个长毛橘，她有些惊喜：“诶，你还是个长毛啊？怪好看的。”
小猫怯生生地仰头看她，有些想亲近，又不敢，于是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梁满满腔怜爱之情瞬间升起，摸着小猫的头连说话声都便得又细又柔：“你饿不饿啊，我给你热碗奶吧？”
她把猫放下，去厨房找能给猫喝的舒化奶，刚把奶放进微波炉，就发现它连滚带爬地跟了进来，喵喵叫的很急。
梁满没养过猫，不知道它是饿了还是因为害怕，只好把它抱起来，胡乱安慰道：“马上就好了，再等等，有点耐心嘛小伙子。”
猫到了她怀里，总算是安静下来，静静地扒着她的衣袖。
牛奶热到刚好的温度，她端出来，放到地上，再把怀里的猫也放下来，戳戳它脑门：“饿坏了吧，快喝。”
兴许是真的饿坏了，小家伙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苦吃，吨吨吨喝得又快又急，差点整只猫往碗里爬。
梁满艰难揪着它后脖颈把它拎出来，用纸巾给它擦擦嘴。
喂饱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事干了，梁满坐下来认真地想，要不要养这个小东西。
她担心自己的花草遭殃，也怕花草对它不好。
可是它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睡觉都不敢睡，眼睛闭上才几秒钟就立刻睁开看她，像是害怕她不见了似的，又实在可怜。
也许它真的想要一个家，一张长期饭票。
梁满于是想起了喻即安，他虽然也是一个人住，但那边总觉得还是有点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性格话少安静的原因，整个房子都透着和他一样的气质。
要不……猫给他养好了，多一个小家伙陪他，也能热闹点。
梁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发信息问喻即安：【你对猫毛狗毛过敏吗？】
喻即安其实也正忙，忙着整理门诊记录本，但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还是回复了：【应该没有，至目前为止，我没有出现过动物毛发过敏的症状，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因为没有经常接触过小动物。】
发出去以后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实验动物除外。】
这人可真是严谨，梁满看了不由得失笑。
她回道：【那等你回来，我送你一个礼物[偷笑]】
喻即安看了一愣，礼物？七夕礼物这么早就开始送了吗？
可是他的快递还在路上！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该去珠宝店挑的，还能即买即走。
怀着这样的情绪，他出完了整个下午的门诊，晚上七点多回到家。
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来就过去找梁满，主要是对礼物的期待占据了上风。
“阿满，呃……”
怎么多了只猫，还是小小的奶猫？
他愣在客厅入口，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出去。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觉得，哇，小家伙好可爱。
小家伙站在客厅里，小小的背弓起来，对这个突然闯进家里的陌生人非常警惕，还发出低低的呜声。
一人一猫就在打照面的这一刻，无声地对峙起来。
都觉得彼此侵入了自己的领地。
直到梁满过来，一手抄起猫，将它举到喻即安面前，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它是不是超级可爱？”
说完还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卖萌的样子。
喻即安望着她，心里忽然一动：“这是……你说的、给我的礼物？”
梁满点头嗯嗯两下，满眼期待：“怎么样，棒不棒，惊不惊喜？”
“……哪儿来的？捡的，买的？”喻即安盯着被她抱在怀里摸来摸去的小崽子，嫉妒心油然而生。
真是离谱，他从小到大谁都没嫉妒过，第一次有这种情绪，竟然是冲着一只猫。
小家伙个头小，心思却很敏锐，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并不欢迎自己，于是整个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警惕地看着喻即安，眼睛一动不敢动。
“在楼下捡的。”梁满摸了一把猫的脊背，“我吃饭回来，在楼梯口后面碰见它，湿漉漉的，还那么小，就干脆捡回来了呗。”
喻即安哦了声，又问：“那你……怎么不自己养？”
反而要送给他，她哪里看出来他合适养这个小崽子的？
“你那边太清净啦。”梁满伸手来拉他，一边往饭厅走，一边解释道，“我想着你那边花草不多，更合适它住，还有啊，你也太安静了，跟它做个伴，能活泛点。”
“再说，你养跟我养不是一样的么，住你那里，我每天都去陪它玩咯。”
喻即安本来想说猫很烦，又要铲屎又要喂粮，还要注意它种种身体和心理问题。
可一想到这是梁满送的，她还满心好意，希望他能过得热闹点，拒绝的话就没办法说出口。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就是同意养它的意思了，梁满顿时高兴起来，道：“那我们明天去宠物店买猫砂盆和猫粮，再请教一下怎么养它？哦，还得带去打疫苗。”
喻即安没养过，只好说：“都听你的。”
于是梁满便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要买猫砂猫粮猫食盆，还要买猫窝猫爬架，带去打疫苗做体检，甚至要帮它剪指甲。
喻即安听得眼皮直跳，真是……小崽子太麻烦了。
他转头看一眼趴在空椅子上的小长毛橘，叹口气，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梁满这才想起这件这么重要的事，犹豫着道：“你说呢？”
喻即安看了猫一眼，道：“就叫小崽子。”
梁满：“？？？”
“哪有这样起名字的，太敷衍了。”梁满吐槽，“还不如叫大黄呢。”
喻即安点头，一脸无所谓：“也行。”
梁满一噎，觉得这名字狗里狗气的，也不好听，于是又改口：“要不叫麦子吧，它们都是黄色的。”
这么一说，好像叫水稻也行？喻即安脑海里闪过这么个念头，嗯了声。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麦子了，好不好？”梁满伸手摸摸它的头，挠挠它的下巴。
喻即安看了它一眼，面色淡淡，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再排斥。
吃完饭，因为下雨，不好出去散步，梁满抱着小猫去了喻即安那边，先让它熟悉一下环境。
待到了十点，她回来洗澡，喻即安在客厅和猫待在一起。
一人占据着沙发的一头，都盯着电视，谁也不吭声，甚至都不动弹换地方。
小家伙到底是小，很快就困了，在沙发里蜷成一团，用爪子捂着头睡着了。
喻即安看到，心里的不情愿又淡了一点，要是以后都能这么相安无事，养就养了吧。
梁满出来，头顶上包着干发帽，喻即安见到她就立刻起身：“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梁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喻即安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动作不是很熟练，有点笨手笨脚的，还要梁满提醒他近了烫了。
不过能在吹头发的时候一起聊聊天倒很不错。
喻即安跟她说：“你早上给我的拿铁，是你用咖啡机煮出来咖啡，再加进牛奶里的？”
梁满摇摇头，被他抓在手里的发丝晃了两下，“哪里用这么麻烦，用咖啡浓缩液就行。”
“咖啡浓缩液？”喻即安若有所思，“那如果我要在家常备咖啡液，选哪个牌子比较好？”
他是愿意喝咖啡提神的，但不愿意用咖啡机，觉得实在太麻烦。
梁满先是告诉他自己喝的咖啡浓缩液是哪个品牌的，然后对他这种想法加以吐槽：“保质期少则九十天多则一年半载的浓缩液，能跟咖啡机煮出来的新鲜咖啡比么，你可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喻即安放下电吹风，一把熊抱住她，蹭蹭她颈侧：“你是粗粮，不是细糠，所以山猪能吃。”
他低头把脑袋埋进梁满的颈窝，吐出潮闷的呼吸，洒落在皮肤上，毛茸茸地泛痒，像是要把什么隐秘的情愫渗进她的肢体深处。
梁满：“……”糟糕，感觉有被回旋镖扎到：）
—————
台风雨过后，梁满的工作恢复正常。
白天要做的事很多，见客户，去检查施工现场有没有被水淹，四处奔忙。
她去上班的时候，小猫就自己躲在沙发底下睡觉。
它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终于，那个把它带回家的人类回来了。
它呲溜一下从沙发底下钻出，向梁满冲去。
梁满伸手把屁颠屁颠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家伙捉住，嫌弃的噫惹一声：“你怎么这么多灰，钻哪儿去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喵了声。
梁满抱着它玩了一会儿，给它喂了一瓶奶，再带它去厕所，蹲在浴室门口看它：“快尿，一会儿你爸回来，吃完饭咱们去宠物医院，明天就有猫砂用了。”
“喵？”
小家伙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她让自己做什么，于是在浴室里蹲着憋了许久，才放出一泡水。
梁满捶捶腿站起来，把浴室打扫干净，再提着猫出来。
喻即安下班回到，照旧是七点半往后，靠近八点的样子，进门见到客厅里蹲着的小家伙，还是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对了，梁满捡了一只猫回来。
他绕开猫，径直去找梁满报到：“阿满，我回来了。”
梁满难得有心情开火，喻即安进来时，她刚把蒸锅里的花甲蒸蛋端出来。
“快快快，帮忙把蒸蛋端出去，我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梁满顾不上同他招呼，立马让他干活。
喻即安忙洗了手来帮忙，看她穿着围裙在灶台之间来回忙碌，头发都已经有些乱，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累，就为了一顿饭啊……
喻即安又一次后悔，早知道以前就跟老太太和喻鸣学一下做饭了。
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忙都帮不上。
是各种意义上的帮不上，连洗碗都有洗碗机，他除了帮忙端一下菜，什么都做不了。
梁满倒是没注意到他还有这想法，忙着关注锅里的青菜。
她动手少，虽然知道青菜什么样最好吃，但真的动起手来，还是炒老了一点。
但是……将就吃吧，起码熟了哇！
除了蒸蛋和青菜，桌上还有两个菜，一个是用烤箱做的奥尔良烤翅，另一个是梁满在熟食档口打包的蜜汁叉烧，两个人吃四个菜，倒也很丰盛了。
“就是没有汤，下次随便煮个紫菜蛋花汤，刷锅水就刷锅水了。”
她一边跟喻即安说话，还一边把水煮蛋的蛋黄剥出来给麦子吃。
喻即安看着她饭也不吃就先喂猫，心里顿了顿，到底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俩人带着猫出门去宠物医院，本来梁满想让喻即安抱麦子，还美名其曰培养父子感情。
结果呢，这人是捏住麦子的后颈皮拎包似的提在手里走的，可怜的小家伙一动都不敢动，看起来都快要吓坏了。
“哎哟我去。”她忍不住想骂人，“还给我还给我，看得出你很勉强了！真是……男人带娃，没死就行。”
她一边抱怨，一边揉揉怀里的猫仔，哄道：“乖乖，别怕，我帮你教训爸爸。”
边说边轻轻拍了拍喻即安胳膊。
也没用力，跟蚂蚁咬差不多的力道，但偏就是把喻即安心里的火给拍了出来。
他感到很不高兴，梁满竟然为了个猫崽子打他！
她打他！她居然打他！太过分了！猫崽子都骑他头上去了！！！
喻即安这一刻恨不得立刻点头回去，这破猫，谁爱养谁养去，他才不喜欢。
他心里气得发狠，看向猫的眼神就有点不对，麦子应该是察觉到了，立刻抬头冲他喵呜一声。
不知道是讨好，还是发脾气，奶里奶气的。
喻即安轻轻哼了声。
梁满听见，耳朵一动，意识到他这是不高兴了。
忙挽住他胳膊软声道：“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梁满脾气算不上顶好，也谈不上温柔，但她谈恋爱的时候，是很愿意放下身段哄对方开心的。
喻即安听到她软和的嗓音，扭头看了她一眼，撞上她温和中带着笑意的目光，心里的气顿时就泄了。
“……没事，它还小。”
他劝自己，算了吧，谁叫它又小又不会讲话呢，比较起来，弱势的一方肯定是更被照顾和偏向的。
但是不管他怎么开解自己，仍旧觉得属于自己的偏爱被夺走了。
他知道小猫是无辜的，也知道自己幼稚，知道自己不应该，这种情绪甚至羞于启齿对人言，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受到这种情绪影响，去到宠物医院之后，在面对医生时，他的情绪其实并不好，虽然还是静静地听讲，但他只是接受了医生告诉他和梁满的各种喂养注意事项，却并没有产生任何疑问。
非常没有求知精神，这在过去接触新事物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梁满到底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短，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只以为他和平时一样，只是话少，仅此而已。
在医生的解释和教导下，他们学了怎么给崽子驱虫和剪指甲，建档立卡方便体检和打疫苗，还拿到了一本挺厚的宠物手册。
小家伙的体检结果一个多小时后出来，还打了一针猫三联。
它打针的时候，梁满才想起来问：“医生，它大概多大啦？公的母的啊？”
“两个多月啦，是个小男生。”医生揉揉它打过针的地方，笑着道，“就是体重有点轻，可以适当补补。”
梁满哦哦两声，认真向医生请教猫咪饮食的禁忌。
喻即安在一旁听得左耳进右耳出，看样子还算认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
走神的时候他和猫崽子对上眼，它冲他歪了歪脑袋，他的目光一顿，随即别开眼。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梁满去看猫砂和猫粮，把猫往他怀里放：“抱一下嘛，你儿子。”
喻即安眉头一皱，想说我儿子怎么可能是只猫，简直荒谬！
但还是顺从地抱了过来，就真的只是放在怀里，摸都不带摸一下的。
他的怀抱谈不上舒服，但麦子也不敢动，只呆呆的趴在他胳膊里，一脸紧张，像是生怕他没抱住直接叫它掉下去。
“喻即安你快过来，帮忙挑一下饭碗。”梁满扭头招呼他过去。
说是饭碗，其实是自动喂食喂水一体机，可以通过app远程监控，还有猫脸识别功能。
喻即安大步过去了，看了眼她犹豫不决的两个颜色，一个是粉色的，边缘画着蝴蝶结。
他啧了声：“不是说公的么，用粉色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梁满一愣，这跟男子气概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毕竟是放他那里养的，还是要考虑他的意愿，于是她指了指另一台，“那灰色的呢？”
灰色那台边缘画着鱼骨头的图案，看上去也很漂亮。
但喻即安却看向了另一个白色的，“那个吧，白色的，看着干净。”
白色那个真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机器，一点点缀都没有。
但他看上了这个，梁满只好妥协：“那就这个吧。”
挑完必要的东西，刚结账，喻即安就立刻把猫塞进了航空箱，然后低头认真地摘身上沾的猫毛。
梁满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但她仍然没有意识到喻即安已经在心里别扭，只以为他是还没习惯。
回到家，又是梁满张罗着安置猫砂盆和食盆，而喻即安，则只在一旁帮忙收拾一下纸箱，明摆着划水。
梁满没发觉他的消极怠工，指着客厅一角，问他：“到时候在这里放猫爬架，你觉得怎么样？”
喻即安看了一眼，摇头道：“不怎么样，会挡住收纳柜，不好拿东西。”
梁满哦了声，问他：“那你觉得放哪里比较合适？”
“……沙发旁边吧。”他指了一下沙发旁边的空地，那里原来是当垃圾桶的。
不过到时候把垃圾桶挪开就行了，梁满点点头，满意道：“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看电视了。”
喻即安看一眼蹲在沙发上睁着好奇双眼的猫仔，扯了扯嘴角，心说它最好是。
挑好放猫爬架的地方，梁满把麦子抱了起来，“走，带你去认识猫砂盆，以后你就在那里拉臭臭，知道么？”
“喵。”
麦子被放进了猫砂盆，一脸懵逼地看着梁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满用手教它扒拉猫砂，它愣愣地看了半晌，抬起爪子想去扒她的手。
喻即安这时过来了，往猫砂盆里倒了一点水，然后捉住它的爪子，扒拉了两下猫砂盆。
然后极其高冷地说了一个字：“学。”
学不会，明天尿我家地板上，我就收拾你，哼哼。
也许是喻即安眼里有杀气，小家伙的耳朵立马就耷了下来，成了飞机耳。
不仅如此，还发出一声“eng”的狗叫。
但居然真的学会了，当喻即安把水倒猫砂盆里时，它用被他捉过的那只手，笨拙地扒拉了两下。
梁满顿时震惊：“……看来抓学习这事儿，还真是得靠严父啊？！”
喻即安哼了声，心说谁想给这小崽子当爹啊。
安顿好猫咪，梁满让它自己在猫砂盆里熟悉地形，看时间不早，这就要回去了。
喻即安蹲在地上，仰起头眼巴巴地问她：“你今晚还洗头么？”
梁满微微一愣，伸手揉他的脑门，他的头发看着很有型很干练，有种硬/挺的光泽，摸起来也微微扎手。
她把手指滑进发根，贴着头皮感觉到一阵与表面不同的柔软，果然，头发上是用了定型啫喱。
“干嘛，还想帮我吹头发啊？”她笑着问道，“怎么这么积极表现？”
喻即安心说我再不积极点，你这儿就快没我地位了。
但他什么都不说，只定定地看着她。
梁满于是点头：“好吧，你一会儿过来，你给我吹头发，我也给你吹头发，怎么样？”
喻即安眼睛一亮，正要起身，余光瞥见正从猫砂盆里往外爬的小崽子，忍不住试探：“那……它怎么办，带过去？”
“就在这儿呗，我那边它没驱虫之前待过，也说不准有没有跳蚤，明天让人来清洁过后再放它过去。”梁满应道，又揉揉他的脑袋，把头发都揉成一团。
喻即安听了这话，心里爽了，立刻就点点头：“你说得对，就让它自己睡去吧。”
梁满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犹豫一瞬，点头应好。
再见面，是四十分钟后，在梁满的客厅。
电视里正重播本日新闻，梁满盘腿坐在沙发上，侧身对着喻即安，手里正端着杯温牛奶慢慢地喝。
头顶是电吹风呼呼的声音，他的手指轻柔地穿进她的发丝，将头发撩起来，让热风在发丝之间穿梭。
他安安静静，动作一丝不苟。
牛奶喝完，头发也吹好了，她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摸他的手腕，“轮到我咯，你快坐下。”
喻即安声音轻快地嗯了一下，把电吹风放到一旁，挨着她的背后坐下，伸手环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梁满扭头亲了他一下，哈哈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刚喝过奶，你要重新刷牙咯。”
她总是这样捉弄他，喻即安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笑眯眯地嗯了声。
梁满拿过电吹风，让他背过身去，自己跪在沙发上替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洗过之后软软的，也很顺滑，手感特别好。
梁满一边帮他吹头发，一边同他闲聊：“我下次买洗发水，要不要帮你一起买啊？”
“可以吗？我跟你用同一个味道。”喻即安回了一句，听着有点欲拒还迎。
梁满哼了声，故意没听出他的意思，“不要吗？那算了。”
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喻即安有些着急了，立刻改口：“要，要的。”
这才对嘛，有话就该直说，做人不能这么别扭。梁满轻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喻即安忽然主动提起猫：“昨天你说要给我礼物，我以为是七夕礼物，结果回来看到它，我还吓了一跳。”
梁满一愣：“……七夕？这还好多天呢，着什么急呀你？”
喻即安闻言赧然，不知道话该怎么接。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梁满，她该考虑一下七夕礼物了，哎呀，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了，什么节都要互相交换一下礼物，要是没有呢，那就是你不爱我了。
就这样，长毛橘小猫咪麦子，正式在喻即安家安家落户。
喻即安是不可能让它进房间的，它似乎也并不在意，反而喜欢更树屋，喻即安从梁满那边回来，就见它已经蜷在树屋里睡着了。
他定定看了几秒钟，哼了声，关灯去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喻即安学着网上看来的铲屎视频，满心怨气地给猫铲屎，然后换水放粮。
等他拾掇好要出门去上班，小家伙已经吃完早饭，正在洗脸。
他随意扫了一眼，径自往门口走。
原本是不搭理它的，但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又犹豫起来。
最后还是扭头冲客厅方向说了句：“我去上班了。”
麦子洗脸的动作一顿，探头探脑往他这边看：“喵~”
路上小心呀，人类。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我不喜欢猫猫狗狗。
阿满：……那你干嘛出门还跟它打招呼？
喻医生：只是出于告诉家庭成员我的行踪的礼貌。
阿满：……真是委屈你了。
喻医生：确实！所以你要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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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合一）
◎喻即安，你就是个傻子。◎
麦子是一只特别聪明, 且识时务的小猫咪。
才到喻即安家几天，就迅速适应了环境，并且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最恰当的位置。
它似乎知道喻即安不喜欢它靠太近, 更不喜欢抱它, 所以它会谨慎地保持着和喻即安之间的距离。
他出门上班，它会在客厅里探头看他开门，他回来了，它又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跑出来, 站在客厅冲他喵呜一下, 打过招呼才继续去玩。
梁满给它买了几个玩具, 有藤球、弹力球、鱼布偶和一个三层的转盘, 里面都塞有猫薄荷珠。
它的猫抓板和猫窝并排放在地台上, 靠着窗边, 可以晒太阳和看风景。
猫窝的造型很有趣，是一个锅, 还做了一个半掀开的锅盖，拿回来的时候喻即安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扭头问梁满：“多少钱？”
“差不多两百块。”梁满翻了一下订单才回答道。
喻即安立刻啧了声，嘀咕：“养它这么费钱……”
“养都养了, 就养好点呗, 又不差这几块钱。”梁满反驳。
喻即安眉头一挑, 什么都没说。
可接下来几天，麦子进猫窝的次数少之又少, 因为天气热, 它更喜欢直接在地台上打滚，睡得四仰八叉。
每次梁满叫他拍猫猫的照片来看看, 他就会拍下在地台上打滚的猫, 和无猫问津的猫窝, 告诉她：【你的两百块无人在意：）】
一次两次还觉得好笑，第三次梁满就气结，直接怼回去：【谁说没有，我看你就很在意啊，那么大的人了，跟个猫计较那么多，你怎么这么烦！】
这话简直戳到喻即安的肺管子，他也生气起来，干脆不再回她信息，不快揣在心里过了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午休时间，梁满和往常一样，给他发信息，问他吃饭没有，在做什么。
他们和多数情侣一样，会在工作时间见缝插针地说上几句话。
喻即安看到信息，习惯性地回复：【忘了点外卖，吃的食堂，今天的黄花菜炖五花肉好吃，天气热，食堂还送了凉茶到科室，用夏枯草煮的，有点甜。】
回复完了才发现，嗨呀，他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的么，唉，算了，不生了。
他自己都这样，梁满就更加意识不到他闹别扭了。
就这样，闹别扭，成了闹过别扭，还是他单方面的。
麦子也不总是那么听话不犯错。
喻即安虽然不让它进书房，但它还是有办法接触到书的，比如喻即安在客厅看完后忘了收起的那些。
这天喻即安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地上有碎纸屑，觉得很纳闷，哪儿来的？
自动喂食器上有监控摄像头，但可视范围很小，主要是监控猫什么来吃过饭喝过水，加上喻即安早就设定好时间和喂食量，根本没有看过app。
他换了鞋往里走，才走了几步，脚尖就碰到一片碎纸，他弯腰捡起来，看到一个词组，“Cyfra21-1”，翻译过来就是细胞角蛋白21-1片段，这是和非小细胞肺癌尤其是肺鳞状细胞癌有关的标志物。
顿时就心里一咯噔，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破纸肯定是从某本专业书籍上掉下来的。
而且是在他家，一整天也没人进出过，哪儿的专业书籍碎纸屑？除非有鬼，不然就只有……
他抬眼四处张望，不见猫的影子。
过去每天他回来时，都会出来喵一声打招呼的麦子，今天没有出现。
喻即安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你很心虚啊，猫仔！
他在客厅找了半晌，在猫爬架后面找到了被撕碎的书，一本蓝色封皮的、厚度大概一个硬币那么高的书，封皮只剩一半，里面更是被撕碎了半本，被撕得一绺一绺的，惨不忍睹。
这是本关于呼吸系统癌症的英文原文书，是喻即安大学时有一次出国，在二手书店偶尔碰见后带回来的，这本书去年出了新版，他海淘等了很久才拿到手。
可是有了新版，不代表他就不要旧版了。
“怎么开着门在这里，回来啦，去吃饭吧？”
在喻即安考虑怎么修理那只猫时，梁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喻即安抬头，见她已经快走到跟前。
他立刻告状：“麦子把我的书撕破了。”
梁满看到他手里的残书，和地上被他拨拢到一起的碎纸屑，嚯了声：“它爪子和牙齿够锋利的啊，这是撕了一天？”
说着抬眼寻找：“罪魁祸首呢，怎么不见？”
喻即安说没见到，不知哪儿去了。
梁满就满屋子地找起来，不停地叫它名字：“麦子，麦子，出来玩，你在哪里呀——”
听起来像是在哄小朋友。
没过几分钟，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梁满走过去一看，小家伙正试探着要跳下洗手台。
可能洗手台对两个多月的小猫咪来说还是太高了，它畏首畏尾的，想跳又不敢跳，爪子紧紧扒在台沿，腿轻轻颤抖着。
梁满觉得好笑极了：“你怎么爬上去的？”
话音刚落，它的爪子打滑，一趔趄，直接从台沿滚了下来，掉到了地上，落地的那一刻立即一骨碌翻身。
梁满连忙过去把它抱起来，左看右看：“怎么了，痛不痛？你怎么这么不老实，熟悉环境了，开始皮了是吧？”
数落两句猫仔，梁满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空水杯和纸巾盒捡起来，放回原处。
抱着猫回到客厅，看到喻即安手里的破书，梁满又忍不住拍拍它：“你闯祸了知不知道？”
猫仔在她怀里往喻即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怯生生地喵了声，喵完把头藏到了她胳肢窝里躲着。
梁满笑嘻嘻地同喻即安道：“它知道错了，你就别怪它啦。”
喻即安拿着残书，脸色冷淡，语气也低沉：“所以呢，我必须原谅它吗？我的书怎么办，坏成这样也不能看了，里面还有笔记……”
笔记啊，梁满一愣，瞬间沉默。
况且喻即安看起来很宝贝他的书，被猫咬了这真的是……
好半晌她才干巴巴地开口：“那有什么办法，它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搞破坏好像是动物的天性……我家狗子也爱拆家。”
喻即安低眉，看着手里的书，想了想：“我得教训它，不然还有下次。”
“……啊？”
梁满再次愣住，“……教训它，怎么教训？”
抽一顿？那不就成虐猫了？
喻即安拉着脸，哼了声：“当然是饿它两顿。”
梁满震惊：“不行吧，它那么小，会饿死的，而且它饿了会着急，更加搞破坏怎么办？”
这样啊，喻即安点点头，改口道：“那就打手，你把它放下来，我找个趁手的东西。”
梁满闻言又反对：“不行，你这样会吓到它的，它才多大，哪里分得清好坏。”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抱怨地说了句：“你下次把书收好一点嘛，看不到它自然就不会搞坏了。”
喻即安本来就因为书坏了不高兴，此刻闻言更是不悦。
什么叫把书收好一点，这是他家，他花那么多钱买的房子，哦，现在连随手放书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凭什么要让着它？
但他同时也觉得有些沮丧，梁满说的，把书收好，也许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毕竟它只是一只小动物，本来就什么都不懂。
这么一想，他难免泄气。
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叹出一口气：“……是啊，你说得对，我应该收好一点的。”
他说完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纸屑抓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碎成一条条的纸张，也没办法补起来。
梁满这时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好像是情绪突然之间就直接坠落谷底一样，瞬间变得低沉。
他声音里的沮丧和懊悔显而易见，梁满心头忍不住一颤。
她猛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刚才那句话应该是伤害到了喻即安。
明明是麦子的错，她怎么能怪喻即安。
“啪——”
喻即安手里只剩半本的破书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垃圾袋发出沙沙的噪音。
“里面还有笔记。”
梁满想到他刚才说的这句话，心里忍不住抽了抽。
同时心虚起来，她也有书是有笔记的，如果是她的书被撕坏了，还不能教训一顿始作俑者，怕是要把自己气死。
“喻即安。”
她忙把怀里的猫放下，凑过去抱他。
喻即安刚从地上要起来，起到一半她就过来了，于是便就这样躬着腰被她抱住。
他嗯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梁满跟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这是不应该怪你的，是麦子做错了，它不懂事，我应该教它，而不是怪你没把书放好。”
喻即安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改口。
这人分明刚才还不让它教训猫。
他不吭声，梁满就有些慌，“……喻即安，你怎么啦，真生气了啊，别啊，我知道错了，我、我们一起教训它，好不好？”
说完又胳膊用力收紧，把他使劲往自己怀里挤。
喻即安被搂着有点呼吸困难，叹了口气：“……阿满……我腿酸。”
“……诶？”
梁满回过神，才发现他的姿势格外别扭，忙松开他让他站直身。
然后往他怀里钻，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喻即安呼吸顿了一下，回抱住她的肩膀，将下巴在她耳边蹭了蹭，低声道：“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是他没有把书放好，是他本来就对麦子存有偏见，是他生了嫉妒心。
如果他喜欢它，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不不。”梁满连声否认，“笔记很重要的，都是你的心血，现在没有了……”
她说着说着，也觉得懊恼起来，“小猫跟小孩一样，都是要立规矩的，我怎么就忽略了。”
喻即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刚才护着猫不让他教训，他心里难受得直憋气，可现在她开始愧疚，他又觉得心疼了。
“……没事的，我还有新版的。”他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不要紧。”
梁满从喻即安怀里钻出来，弯腰把麦子抱过来，摁在怀里打屁股。
拍一下就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小猫可怜兮兮：“喵。”
“还喵，你好意思喵？谁叫你吃书的，把爸爸的书都撕坏了，你说你该不该打？”
小猫可怜巴巴：“喵～”
打完屁股梁满又捏住它两个爪子，用手拍了两下：“是不是这只手？以后还敢不敢了？说话！”
小猫抿着嘴巴，不停地想往后缩，头顶的毛都炸开，还小声地喵呜着，看上去弱小可怜无助。
但喻即安看着，心里觉得爽了，是吧，做了错事，合该挨揍，是你应得的，小崽子。
他心里痛快，嘴角就露出一点笑容来，弧度微微向上。
梁满教训完麦子，回头就见他这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一抽：“你怎么回事？”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手掌平放在腿上，正襟危坐：“在看阿满妈妈打孩子。”
梁满嘴角又抽了两下：“……”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这事过后，喻即安和麦子真正进入到相安无事的阶段，就像两个合租室友，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互不打扰。
麦子也没有再撕过他的书，顶多是拿书当垫子，趴在上面睡大觉。
看看这不学无术的样子！
喻即安气哼哼的，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由得它去。
不过梁满也渐渐发现，喻即安好像并不喜欢小猫。
因为他从来不主动提它，也没有主动给它拍过照，每次都是梁满想看猫又懒得过去，给他发信息：【喻即安，看看猫猫[可怜]】
他就回一个好字，然后现拍了发过去，微信直接拍图片会被压缩，有时候清晰度不是特别好，梁满说过他可以平时多拍几张，到时候发给她，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后来有一天晚上，梁满在喻即安的书房边陪他写论文边从他书柜里找书看，看到一半觉得无聊，想玩手机。
“哎，喻即安，你手机给我玩一下啊？”
喻即安抬头，见她目光狡黠，像是在试探什么，于是笑了一下。
拿起手机解锁后递给她，姿态大方坦荡。
梁满接过手机，问道：“真让我看啊，不怕我发现你的秘密？还是说，你删得很干净，不怕我翻？”
喻即安大大方方地应：“我没有秘密。”
梁满其实信他，但还是哼哼两下：“态度这么嚣张？你最好是。”
说着点开了他的微信，置顶的微信群名字叫【一附院肿瘤二科教学群（156）】，梁满好奇地点进去看内容，只见最新的一条信息，是来自于“教秘-刘雪霏”发的：
【在肿瘤领域，有OS、PFS、TPP、TFF、ORR、DCR、DDC等各项评价指标……】
好专业，看不懂，算了。
她退出对话框，翻看了一下喻即安的联系人和朋友圈，果然没什么不正常，不是工作，就是家里人和她之间的闲聊。
梁满看得眉头直皱，问他：“为什么你的置顶是工作群，不是我？”
喻即安一愣，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呃、我不怕找不到你，但是担心错过重要工作？”
梁满对这个答案：“……”你怎么敢说出口的啊！？
她切了声，去翻他的手机相册。
这一翻她就发现不对劲了，相册里竟然没有一张麦子的照片。
明明他给自己拍过猫的照片和视频，按理说会存在相册里才对，可是现在却一张都看不到，那就只能是……
他删了。
梁满点开“最近删除”，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麦子的照片和视频，顿时满心五味杂陈。
—————
“喻即安。”
梁满拿着他的手机，郑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喻即安头也不抬地打字，应声：“什么事？”
她的声音郑重其事：“我有事问你。”
察觉她的态度变得严肃，喻即安立刻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嗯，你问。”
梁满看着他，仔细地打量他的神色。
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她心里叹了口气，问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是不是不喜欢麦子啊？”
喻即安一愣，原本坦荡镇定的表情有点龟裂，露出一抹紧张和慌乱来。
“……怎、怎么好好的……突然问这个？”他努力恢复镇定，反问她道。
梁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既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再追问到底是不是。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尤其是他的眼睛。
心理学中有个沉默效应，大概是说如果你问对方一个问题，对方不回答你时，也不用着急追问，只要保持沉默的眼神接触，对方很快就会开口。
这是一种来自心理上的施压。
喻即安被她盯得有点受不了，很不自在地动了动，目光也变得游移不定。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他在心里来回地组织语言，想要衡量一个适当的尺度。
因为他能感觉到梁满很喜欢麦子，而他并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有些阴暗的心思。
是的，他把期望独占梁满所有目光和注意力这个念头，称之为他的心里阴暗面。
可是同时他也不太想说假话，因为一旦他跟梁满说了他喜欢麦子，那么他就必须要做出相应的举动来，你喜欢猫，会不会逗它玩，会不会抱它亲它，会不会在朋友圈晒猫？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之前目前做不到，他能做的就是每天认真铲屎喂粮，最多再给它买点玩具，并且允许它拿他的书当床。
至于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太难为他了。
所以他要考虑如何委婉地在不撒谎的前提下，让自己的答案能让梁满满意。
“嗯……怎么说呢，不是不喜欢，只是……”
他顿了顿，撩着眼皮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梁满的脸色，然后才恹恹地继续：“就是有点不习惯，我没有养过……不知道怎么跟它相处……有点奇怪……”
梁满哦了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摸了摸下巴。
喻即安停了下来，改口问她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手机相册里，没有麦子的照片。”梁满耸耸肩，“倒是在回收站里看到了，我们家养狗，我手机里就有大福的照片。”
“你要是喜欢它，不可能一张它的照片都不保留，养过宠物的都知道，自家孩子就是最好的，恨不得一天拍八百张照，哪一张都舍不得删。”
所以喻即安这种行为实在太明显了，他其实不喜欢麦子。
梁满想到当时自己根本没有问过就把猫送给他养，还以为会让他多一点活泛气，就觉得很是脸红。
明摆着这是弄巧成拙了，麦子的到来，挤占了喻即安的个人空间，不进没给他带来多少快乐，反而需要他花时间铲屎喂粮搞卫生，还把他的书撕了，平添许多麻烦。
她叹气道：“对不起啊，是我想当然了，没有问过你的意愿，一厢情愿地好心办坏事。”
她苦笑了一下，耸耸肩，抱歉道：“要不……还是把它送我那边去吧？”
这也算及时纠错，既然喻即安不喜欢猫，那就没必要勉强，没有人规定人一定要喜欢小动物。
可让她意外的是，喻即安拒绝了她的提议。
“……算了，搬来搬去太麻烦，我会慢慢习惯的。”他摇着头道。
在他看来，养在哪边都一样的，难道养在梁满那儿，他就可以当它不存在了吗？还不是一样存在于他的生活里，既然这样，搬不搬根本没区别。
“可是……”梁满疑惑，“你不是不喜欢它吗？”
“我只是不习惯。”喻即安严谨地纠正她的说法。
梁满不是很相信他这个说法。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拉开他放在桌上的手臂，挤进他怀里，坐到他腿上，胳膊绕过他的脖颈，和他拥抱在一起。
“喻即安，你不要委屈自己。”她贴了贴他的脸，认真地跟他说话。
喻即安一愣，目光微微一闪，否认道：“我没有觉得委屈。”
梁满亲了一下他的脸，用拇指的指腹揉开他的眉心，肯定地嗯了声：“没委屈。”
喻即安抿抿嘴，不吭声。
梁满靠在他怀里，手指捏着他的衬衫扣子抠来抠去，有心想跟他说不管什么事、喜欢不喜欢都要直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了咽回去。
她有点怕伤到喻即安的自尊心。
于是换了个说法，问他：“那继续让它待在你这边？养都养了，总不好把它扔了，那是作孽。”
喻即安不可能做这种弃养的事，嗯了声。
半晌又许诺道：“我会好好跟它相处。”
这就算是接受它了，梁满松口气，又试探着道：“也……不冷暴力它吧？”
喻即安抿抿嘴，又不说话了。
说真的，怎么才是冷暴力呢？让它自己玩自己的，算不算？可是他确实不爱跟猫玩。
他的目光有些挣扎，也有点疑惑，梁满见他这么艰难，都想干脆松口说把猫送回家里养算了，正好跟大福作伴。
“……我试试。”喻即安最后还是这么答应道。
梁满顿时一愣，她伸手捏住喻即安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语气严肃地道：“不需要，喻即安，你不要委屈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可以不喜欢它的。”
“可是你喜欢它，不是吗？”喻即安和她四目相对，目光温和柔软，藏着淡淡的坚持，“我也不讨厌它，可以试试的。”
梁满张了张嘴，她有种感觉，自己说服不了喻即安。
这种发现让她觉得有些沮丧。
她沉默半晌，道：“留在这里就留吧，不过……你不用特地跟它培养感情，猫其实还是喜欢独处的，你们当个互不打扰的室友得了。”
这番话让喻即安松了口气，他眼睛微微弯出一点弧度，笑着应了声好。
梁满怕他还是心有芥蒂，又多哄了两句：“以后它要是再捣乱，你就教训它，我肯定支持你。”
这话简直正中喻即安下怀，让他又有了那种被偏爱的感觉，他立刻又嗯了声，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要轻快不少。
梁满继续道：“要过节了，我送你一份特别有意义的礼物，你收到了肯定喜欢，你放心，不是小猫咪这种的，是那种……嗯，是个男人就喜欢的。”
喻即安一愣，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有火星掉了进去，逐渐被点亮，最后汇集成灼热的火焰。
他想问到底是什么，又不好意思问，既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又怕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于是最后也只是笑着嗯了声，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不过，连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这就高兴了？梁满看得直叹气，得亏她是女朋友，不是妈，要不然能被他这不值钱的样子气死。
但是作为女朋友，诶嘿，就喜欢看他这种容易满足的不值钱样子，太好哄了！
梁满勾着他的脖子，清清嗓子：“那个……你低低头，我想亲你。”
喻即安闻言立刻弯下脖颈，脸凑到她的跟前，和她鼻尖对鼻尖。
“阿满。”
他们离得太近了，以至于书房似乎都变得拥挤起来，狭窄到只能容纳下他们两个人。
梁满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在慢慢加快，心底也跟着鼓噪起一个别的念头，并且不住地叫嚣。
与此同时，喻即安的胳膊抱住了她的腰，指腹掐在她的腰眼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正时轻时重地按着。
梁满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提不起一点力气，只好倚靠在喻即安怀里。
“……你别、你别太过分。”她嘟囔着抗议，“哪儿学来的招数，都学坏了。”
喻即安听见，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是不舒服吗？对不起……”
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甚至还有些愧疚。
梁满顿时就无语，干脆伸手扯他耳朵，嗔怪道：“喻即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口是心非都听不出来吗？”
喻即安面露惊讶，又做恍然大悟状：“原来这就是口是心非，说不要就是要么？”
这话说的……梁满脸孔瞬间就变红，那抹红迅速向她脖颈蔓延，最后消失在衣领之下。
偏这人还认真点头：“懂了，我下次会注意。”
梁满：“……”感觉有被骗到。
她还没回过神，腰上的手指就再次动作起来。
然后，他轻轻吻住了她。
兴许是有些紧张，也有可能是兴奋，梁满感觉到喻即安的唇瓣有些微颤抖。
她有心安抚他，于是很努力地给出回应。
喻即安的身体有片刻僵硬，但很快，他就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和她吻了个天昏地暗。
从这天之后，梁满再也没有让喻即安给她发过麦子的照片，都是下班了直接过来跟它玩，或者接过去她那边，甚至还会留它过夜。
于是很快，在她这边也有了猫食碗和猫砂盆。
喻即安正给梁满送的龟背竹浇水，这是他之前跟她要过的乔迁礼物，过了好久才送。
还美名其曰：“寓意超好，健康长寿，招财进宝。”
喻即安就把它放在了地台边上，麦子还挺喜欢它，没事就去蹭蹭它的叶子。
浇完水，他把花洒放下，对梁满道：“过也可以，但你不准让它上你的床。”
梁满眨眨眼，故作不解：“为什么，它又不脏，上就上了呗。”
“不可以。”喻即安抿住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会养成坏习惯。”
梁满拖着嗓音哦了声，“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她突然往他跟前一凑，满意地看到他被自己吓到，揶揄道：“麦子爸爸可真是用心良苦，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哎哟，看来是我小人之心想多了。”
喻即安被她说得目光一闪，别过头去不肯承认。
反而问她：“你说……猫多大能绝育来着？”
梁满：“？？？”
好家伙，小家伙才这么点，你就开始打这主意了，求你做个人吧！
梁满抱着猫立刻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糟老头子坏得很。”
喻即安看着她睡衣下摆的卡通猫耳朵，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梁满走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折返回来，贼兮兮地跟他谈条件：“这样吧，只要你同意陪我完成‘情侣必做的100件事’，我就不让它上床，怎么样？”
“……这是什么？”喻即安既好奇，又疑惑，感觉在哪里听说过，但又想不起来。
“可以增进感情的游戏。”梁满如此解释道。
喻即安闻言眼睛一亮，没多想，直接点头应好。
梁满微微一笑，满意地走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梁满打印了一个表格，告诉他，他们要把这一百件事都做完。
喻即安看了一遍表格，戳着第四条说：“这条怎么办，我们还要养一只狗吗？”
又猫又狗，喻即安想想就觉得头大。
梁满看出了他的抗拒，大方地道：“这个狗狗可以用别的动物代替，我们已经有麦子了，这条就算完成。”
说着用马克笔在这条的序号前面打个勾。
喻即安刚松了口气，就听她说：“那我们这个周末就去游乐场坐摩天轮，还有去慧心大教堂吧！”
喻即安闻言顿时苦笑，周六值班，周日下夜班还要陪她去玩，这可真是……
周六那天值班特别忙，重病患者扎堆出事，有一个肝癌晚期的患者一天内进行了三次大抢救，肋骨都不知道按断了几根，电除颤一次又一次，喻即安的学生写抢救记录，说写到自己都快不认识字了。
饶是如此，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个病人还是走了。
他的女儿和妻子，还有老父老母，在走廊外哭成一片。
这个家好像就这样塌了。
喻即安心里有些堵，回到办公室才深深叹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准备办死亡手续。
因为死亡病例需要即刻完成病程记录，喻即安一直忙到上午近十点，才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
然后去更衣室换白大褂，洗手洗脸之后还找出梳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放心地下班。
回到小区门口，等到梁满下来，她问他：“真的可以吗，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我们下午再去？”
喻即安没说晚上还有科室讲课的课件要做，只笑道：“没事，下午时间太赶了。”
去游乐场难道只坐摩天轮吗？不能吧，最起码也坐坐旋转木马啊。
他们先去参观教堂，然后去吃午饭，下午才进的游乐场，一直玩到晚上。
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接过吻，也坐了旋转木马，还坐了过山车，玩了大摆锤，喻即安还给她买了一个熊猫的气球。
直到吃过晚饭，晚上九点了才意犹未尽地返程。
回去的路上梁满发现喻即安比平时更安静，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眼睛的疲惫骗不了人。
她忽然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喻即安一愣：“……什么？”
梁满眼睛眨了一下，换个问答：“昨天忙不忙？”
“忙，有几个病人要抢救，有一个抢救了三次，早上五点多走的。”喻即安应道，叹了口气。
梁满立刻就懂了，这人昨晚没怎么休息。
她想到今天她还拉他玩了几个刺激性的项目，心里顿时一凛，出了一身白毛汗。
又忍不住怪自己没多关心几句。
她一面警醒自己，一面伸手揉他头发，嗔怪地嘟囔：“喻即安，你就是个傻子。”
喻即安一愣，怎么好好的又说他！
梁满乜他一眼，哼了声，就是傻子，要不是傻，怎么会强撑着精神陪她做这些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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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的日子过得格外快，很快就到了八月下旬。
七夕节也到了，各大电商平台也好，或者线下各个商场也罢，都开始搞七夕活动了，到处都是粉色和爱心元素。
就连官方，都已经预告会在翠湖公园举办七夕灯展。
“太远了，不想去。”梁满看了一下活动时间，对喻即安道，“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吧？”
喻即安说好，又提前跟她讲好：“是周二，我下午有门诊，可能会晚一点下班，你多等我一会儿，我一定来的。”
这是他和梁满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当然再怎么重视都是不为过的。
梁满爽快应好：“要是万一……我说万一啊，你特别忙，我们没吃上烛光晚餐，也不要紧，我们可以吃烛光宵夜。”
喻即安闻言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兮兮：“好的灵坏的不灵，不会忙的，别瞎说。”
梁满：“呜呜呜。”
好么，喻医生就只在这一件事上迷信。
过了会儿，喻即安又跟她请示：“礼物呢？我是带去吃晚餐的时候给你，还是回来再给你？”
“回来再给吧，拿着去吃饭太麻烦了。”梁满随意道，又嘿嘿一笑，“等回来了你过我那边，我们交换礼物。”
喻即安瞬间就想起她说过的，那是一份“是个男人就喜欢的”礼物，心里登时抓心挠肝地好奇起来。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扭头问她：“阿满，你要送我的是什么，可以给个提示吗？”
“好东西。”梁满神秘一笑。
喻即安想不到，于是眼巴巴地望着她，试图用眼神让她心软。
——他近来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这样看着梁满，她很容易就会答应他的要求，或者来哄他。
“你少来这套，这招只在我想的时候才有用，懂？”梁满哼声，白他一眼。
喻即安闻言立刻把目光收回去，嘟囔着抱怨：“今天是铁石心肠的阿满。”
梁满听见，干脆扑过来扯他的脸。
三闹两闹的，俩人就抱到了一起，梁满跨坐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颈和他亲成一团。
他炽热急促的呼吸像烙铁一样灼烧她的皮肤，滚烫的感觉穿过睡衣的领口，向更远的地方蔓延。
现在的喻即安，早就不是当初连亲她一下都不敢的人了，吻技熟练很多，胆子也大了很多。
他的亲吻落在她的锁骨上，恰好在衣领边缘，酥痒的感觉经过四肢百骸，直接延伸至脚趾间。
梁满忍不住闭上眼，嘤了一声。
喻即安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这次是往上亲的，最后一个吻落在她轻颤的眼皮上。
“阿满。”他呢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梁满睁开眼，看见他眼里显而易见的痴迷，顿时忍不住得意又害羞。
喻即安望着她脸上和脖颈的绯红，忽然说了句：“阿满，你脸红的时候真好看。”
这样直白的夸奖，让梁满忍不住心颤，她结巴着应：“……是、是么？”
他嗯了声，说得很认真：“我的心告诉我的。”
他的心么？梁满忍不住把手掌抚上他心口，问他：“这里么？”
他又点点头，“就是这里。”
梁满忽然笑起来，戳了两下他的心口，“你现在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啊。”
“我没有。”喻即安否认，又低头去亲她。
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喘，不停地叫她名字，还把她压在办公桌边上，来了个桌咚。
梁满背靠办公桌，上半身往后仰，只觉得入耳的声音听起来性感得不得了，这人明摆着实在诱惑她。
她恨恨地揪了一把他的头发，咬着后牙槽问他：“喻即安……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呃……”
喻即安含糊地应了声没有，沿着她的腮边一路亲回到她的唇瓣。
梁满一边抱紧了他的脖颈，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喻即安你给我等着。
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哼。
七夕当天一大早，喻即安在办公室里看到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刘雪霏笑道：“你那个小成的追求者让人送来的。”
小成是喻即安这个月才开始带的规培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喻即安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想到了梁满。
赶紧趁交班还没开始，掏出手机，在外卖平台挑了一束玫瑰，让人送去给梁满。
“哎哟，今天过节，差点给忘了。”姜伍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喻即安听到他问自己，“师兄，你给嫂子送了什么礼物啊？”
“还没送，等晚上回去。”喻即安纠正道，然后才回答，“项链，两条。”
唐莉惊讶：“好事成双的意思？”
喻即安眨了一眨眼，居然还能这么说？学到了，今晚就这么跟阿满解释。
“……买的时候觉得两条都好，干脆就补一份生日礼物。”
真是个朴实的理由，唐莉扭头看向姜伍，啧了一下，嫌弃道：“看看师兄看看你，你给你女朋友送了什么？不会只有五块二的红包吧？”
姜伍闻言大怒：“怎么可能是五块二，最次也得五十二好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喻即安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随即他又想起，哦，对，他也还没给梁满发红包。
赶紧发个“520”。
刚发完红包，陈主任和护长先后地进来，该交班了。
陈主任的目光也被玫瑰吸引：“交班……哟，有花啊，今天什么节日？”
护长笑道：“七夕节啊，你给你老婆发红包没有。”
“讲这种话，我工资卡都在她那里，哪有钱发红包。”主任振振有词，“难道不该她给我发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嘘声，笑死，工资卡在老婆那里算什么，谁不知道您收入不止工资卡那点啊。
和喻即安必须早起上班不同，梁满向来都是磨蹭到快八点才起来的。
刚起来就看到喻即安发来的红包，只有封面上“七夕快乐”四个字，一句多的都没有，很有他本人的话少风格。
而梁满则截然相反，她的风格主打一个话多：
梁满：【[微信红包]】
梁满：【谢谢亲爱的~你也七夕快乐~】
梁满：【按时吃午饭，多喝水知道吗，早点下班好吗[比心]】
等到了工作室，刚准备去煮一杯咖啡，就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下楼出门一看，是送花来的。
十一朵鲜红欲滴的红玫瑰，花瓣饱满鲜嫩，仿佛还蒙着水珠。
不用问，肯定是喻即安送的。
卡片上还写着一行娟秀的：“七夕快乐，愿朝暮与你同在。”
花店代写的句子，看风格不像是喻即安的。
但梁满心里仍旧颇为惊喜，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喻即安不是那种会讲浪漫的人。
可是这第一次过节，他却做得还算不错，红包、鲜花、晚餐和礼物，可以说仪式感十足。
她抱着话哼着歌往回走，一上楼就被唐柔发现。
“哇，阿满你收到花啦，是喻医生送的吗？”唐柔捧着脸问道。
梁满把花放到一旁，反问道：“不然呢，还能是谁？”
“这谁知道啊，说不准是你其他的追求者呢。”唐柔笑嘻嘻地冲她挤眉弄眼。
梁满拿手指戳她：“你不要害我犯错误。”
唐柔大声地嘘她，会犯错误，那肯定是你本来就心智不坚定，既然不坚定，那不用别人引诱，你也早晚会犯错误。
到了下午，梁满看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对丁斐道：“你早点下班吧，今天过节。”
丁斐一下就趴在桌子上，叹气道：“满姐，我分手了，你还是让我加班吧，给加班费就行，只有该死的钱不会骗我。”
梁满一愣，摸着下巴觉得不对劲：“咱们工作室是不是今年风水不太好啊，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分手？”
林钰画图呢，抬头看向她：“你可别瞎说八道了，万一只是孕妇效应呢？”
梁满撇撇嘴，想反驳来着，但没想到合适的说辞，就算了。
转头对丁斐道：“没男朋友了也下班啊，去玩，去人多的地方，说不定今晚就能遇见新欢。”
丁斐被她轰走了，她倒还在，一边看电脑，一边吃薯片。
林钰问她怎么不下班，她嗐了声：“喻即安下午出门诊，肯定搞到六点以后，我着急也没用。”
约会是重要，但能重要得过人家得癌症的？
一直到六点半，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梁满接到喻即安的电话：“我下门诊了，你已经在餐厅了吗？”
“没有，我还在公司，这就过去，我们餐厅门口碰头。”梁满用胳膊夹着手机，一边听电话，一边收拾自己的包。
越是靠近商圈，节日气氛就越是浓郁，放的歌都是《今天我要嫁给你》和《桃花朵朵开》这种，欢快浪漫又甜蜜。
路边有人在兜售鲜花，梁满看一眼车后座的玫瑰花束，想了想，没有拿下车。
她远远看见喻即安已经等在门口，立刻小跑着过去。
“喻即安！”
她欢快得如同自由的鸟雀，喻即安听到她的声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往前走了几步去迎她。
梁满蹦进他的怀里，抱着他脖颈深吸一口气：“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话说的，喻即安更高兴了，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性格又内敛过分，于是格外喜欢梁满的能言善道和热情四射。
“……我、我也是。”他低声地附和她。
他们手拉手地进了餐厅，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餐厅里回荡着悠扬的乐声。
核实过预约信息，侍应生把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座位。
落座后没过多久，刚点完菜，就碰到了喻即安的学生。
“老师好，师母好。”
喻即安的表情很明显地一愣，应了声好，同对方寒暄两句，很快就分开。
梁满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话，感觉自己都因为“师母”这个称呼变得慈祥起来了。
等小情侣一走，她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喻即安疑惑地望过去，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梁满问道：“哎，你学生哪个年级的？”
喻即安摇摇头：“没想起来。”
“那你还跟人聊？”梁满忍笑，她就知道这人愣那一下心里肯定是在想这人是谁。
喻即安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认得我上过她的课不就好了？”
历来是这样的，学生对老师的印象，经常会比老师对学生的印象要深刻。
梁满嘿嘿一笑，跟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师母呢，感觉好新鲜。”
喻即安笑道：“以后我多带你去学校晃晃，你就听习惯了。”
“那还是算了。”梁满立刻摇头拒绝。
喻即安见她拒绝得这么快，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问：“你不想去看我上课吗？”
啊这……
梁满觉得自己有被诱惑到。
她其实很好奇，生活里有些懵懂，她指哪儿去哪儿，跟只大狗子一样的男人，认真工作起来是什么样的。
“……等开学再说吧。”她最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喻即安笑着点点头。
吃完晚餐，俩人不约而同地提出早点回去，于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喻即安习惯性地要跟梁满去她那边，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她转身伸手抵住了胸口。
“你先回去，一会儿再过来。”
喻即安一愣：“……为什么？”
梁满翻他一个白眼：“这还要问为什么？你的礼物呢，你不用回去拿吗？”
“啊……对，礼物在家。”喻即安反应过来了，点点头，说马上就过来，让梁满给他留门。
梁满笑嘻嘻地道：“不用着急，这边建议你洗了澡再来哦。”
喻即安又一愣，看着她的目光先是有些呆滞，随后渐渐亮起来。
但是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试探着反问：“洗了澡再来啊？”
梁满嗯哼一下，昂起下巴。
他再次确认：“我真的、真的……洗了澡再来？”
梁满乜着眼看他：“……你再不走，我这就反悔。”
喻即安脸色一顿，立刻答应：“这就走。”
说完转身赶紧回自己那边，走得太快，最后进门时都有些同手同脚。
他还听到梁满发出了一声噗嗤的笑声。
脸上的温度顿时开始上升，直直烧进他心里，烧得他心猿意马。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小剧场代表作者的话[狗头]
阿满：不喜欢猫是因为吃醋吗？
喻医生：不完全是，主要是不喜欢小动物，你要允许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宠物。
阿满：已经养了怎么办。
喻医生：出于道德和责任，尽量保证它的健康。
阿满：谢谢你没扔了它呜呜呜。
——
感谢在2023-05-27 20:33:54~2023-05-28 20: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匿名 21瓶；lina 20瓶；不是十 17瓶；●v●、37344401、46983246、半盏流年、Jessan、infinite0 10瓶；二哈的吃货、hdjdksjb 5瓶；三秋桂子 3瓶；何所夏凉、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爱看书的羊、四大皆空、碎碎念珠、46442774、Da ZHI、An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这大姨妈真的不通人情。◎
因为梁满那句“洗了澡再过来”, 喻即安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游魂一样进了家门，麦子像平时一样蹲在茶几边打量他，冲他喵了声。
他听见猫叫声, 耳朵一动, 回过神来，目光箭一般射过去。
麦子一惊：“嗷——呜？”
哦，是自己家的猫，那没事了。
喻即安收回目光, 低头换鞋, 然后往里走, 麦子一直看着, 目光警惕。
他走到麦子身边, 脚步停顿了一下。
要是平时, 他会直接走过去，可是今天, 他忽然想跟它说说话。
没办法，刚才梁满那句话实在暗示意味太重了，搞得他很心潮澎湃, 有无数话想说, 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不过现在看来, 小家伙也许可以。
虽然不喜欢猫吧，但来都来了, 当个亲戚也行。
“麦子, 听着，你今晚可能要自己在家。”他蹲下来, 和小猫面对面。
他从来不跟自己靠这么近, 麦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本能地往后撤退，随即脊背弓了起来。
喻即安忽略掉它炸毛的事实，继续道：“阿满……就是你妈妈，让我一会儿过去，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自己保重。”
麦子盯着他，一脸警惕。
他继续一脸淡定地道：“你要习惯，以后你会经常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说完又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嘿嘿。”
在他这声嘿嘿里，麦子炸起的毛慢慢变回服帖的样子，最后在一旁坐下，无聊地舔起爪子来。
两脚兽还是原来的两脚兽，其实没什么变化，算了，懒得理他。
至于什么一个人在家，咱就是说，你不带我玩，我妈会带。
一家人，就是要锁死：）
喻即安心里有再多的话，到头来还是说不出口的，跟麦子说了几句，就觉得无话可说了。
他蹲在地上咂摸了一下，有些遗憾自己不会说话，只好起身往卧室去了。
走到门口，一时没想起门还关着，咚一下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麦子还在客厅看他，见他这样，忍不住喵了声。
两脚兽今天是怎么了？有点怪怪的。
喻即安揉揉额头，勉强维持住镇定，开门进了卧室。
浴室里的星球灯亮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淅沥沥的水流从头顶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有点高，他觉得越洗越浑身发烫。
比起他的暗自期待和猜测，始作俑者梁满的情绪则大为不同。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在挑选七夕礼物时就已经做出决定。
谈恋爱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柏拉图下去吧，一起散步是挺好，但没理由每天晚上都去散步吧？有时候早点睡也很必要啊！
至于说才在一起没多久，三个月都不到就发生关系，是不是太着急了，会不会被认为是不自爱，梁满只觉得嗤之以鼻。
人吃五谷杂粮，天生就有七情六欲，这个社会多的是一夜艳遇，多的是床伴转正，凭什么他们正正经经谈恋爱，水到渠成的事，就要被质疑是不自爱？
“就是不知道那个呆子会不会。”梁满忍不住小声自己跟自己嘀咕道。
嘀咕完沉默片刻，又继续：“算了，我可以教他。”
刚在一起时喻即安那种连亲她都不敢的状态，很难让她相信他有经验。
她去洗澡，洗完之后擦过身体乳，然后认真地喷了一点香水，纯粹的栀子花香在浴室里浮动，沾染上她的皮肤。
她把礼物放在床铺上，然后一边通头发，一边等喻即安过来。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她听到外面传来喻即安疑惑的声音：“阿满，你在哪里？”
她放下梳子，去拉开卧室门。
“我在这儿，你快过来。”
喻即安站在客厅，先是听到她的声音，接着才看到卧室门后冒出一个脑袋。
她笑吟吟地正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喻即安忽然想起以前看《西游记》，唐僧进了妖精洞府，会碰到特别漂亮特别热情的女妖精。
阿满现在有点像她们诶。
喻即安心里一热，想过去，又不大好意思，于是在原地磨蹭，“……我、我能……能过去吗？”
眼里的期待都快化成实质了，却偏要做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
梁满翻个白眼，干脆道：“来不来，不来以后没机会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这话够重，瞬间打散了喻即安心头徘徊的羞涩。
他大步走过去，停在梁满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先把盒子递过去：“送你的。”
白色的盒子，上面用烫金的花字印着“徊笙”，下方还有品牌LOGO。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条珍珠项链，海水珍珠的光泽堪称一绝，正圆的珠子高亮莹润，在灯光下全方位发着光。
“怎么有两条？”她惊讶地问。
喻即安用小指挠挠眉尾，笑得腼腆：“两条我都觉得好看，没办法选择，所以……补你一个生日礼物。”
梁满听了忍不住直乐，夸他很会找理由花钱。
“小灯泡果然名不虚传。”她打量着盒子里的珍珠，忍不住赞了句，又兴致勃勃地要求他，“快帮我戴上看看。”
喻即安站在她卧室门口，半进不进的，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嗯，阿满的是床一米八的，用的是杏色的床品。
还有沙发，沙发上扔着大毛巾，是她平时擦头发那条。
床头柜上香薰蜡烛在袅袅散发着香气，是很清幽的花香。
床上放着一对新的枕头……
他的视线在室内仓促扫过，听到梁满让他帮忙戴项链，忙应了声，敛着眉眼走进来。
梁满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打开的盒子，他问道：“你想先试哪条？”
“都可以。”梁满应道，“就路路通吧。”
喻即安拿起盒子里那条路路通项链，解开扣子，比划了一下，绕到她背后去，帮她戴上，再把被压住的头发拨出来。
梁满想凑过去梳妆镜前看佩戴效果，被他一把拉住，郑重地帮她把珠子摆摆正。
梁满笑道：“随便试一下而已，不用这么严谨。”
“不，这是正事。”喻即安一本正经地回应，又紧张地问她，“怎么样，合适么？”
浑圆的珍珠在脖颈间散发着柔和亮眼的光芒，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梁满满意地点头：“好看，合适，我明天上班就戴它了。”
“那就好，我记得你有一条差不多的，你别介意同款。”喻即安松了口气，脸上神情变得柔和而欢喜，“再试试另一条么？”
梁满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没有两颗一模一样的珍珠，我都很喜欢。”
喻即安笑起来，眼睛微微一弯，伸手帮她解开项链，拿起另一条。
另一条的款式梁满确实没有，五角星形状的K金配件，镶嵌着一颗海水珠和一圈碎钻，在光线加持下光芒格外璀璨。
吊坠点亮了梁满的脖颈，喻即安从镜子里看到她脸上的笑，便也跟着笑起来，夸她：“很好看。”
梁满故意问道：“你是说我好看，还是说项链好看？”
“……都好看。”喻即安沉默了两秒才应道，然后用脸蹭蹭她的发心。
梁满嘿嘿笑了一下，仰起头想亲他。
没想到他刚好抬头，她一下就亲在了他的喉结上。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青年整个人僵住，喉结迅速滑动了一下。
“喻即安。”
她叫了他一声，话音刚落，就见他脸孔迅速涨红起来，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不敢落实到她身上。
梁满觉得又看到了他刚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样子，想亲近，又不太敢。
“你可以抱抱我吗？”她笑着问道。
她声音清脆柔软，像是蘸满糖霜，喻即安下意识地用胳膊从后面圈住她的肩膀。
然后垂下眼不敢看她，手上力气却比胆大，怎么都不知道松一松。
梁满让他抱了一会儿，才道：“你要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喻即安？”
喻即安把脸贴她头顶上，低低地嗯了声，听起来有些羞涩。
梁满觉得这声音有点不对劲，就往后靠了一下，想用头去顶他。
结果刚动了一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后背接触到的青年的胸腹，紧绷得像是被拉开的弓弦。
梁满一愣，旋即惊讶地仰起头，有些惊疑不定：“……喻即安？”
喻即安：“！！！”
“……别、别看。”他忙伸手去捂她的眼，弯腰含胸，生怕让她发现自己更多的异常。
他满脸通红，既是因为紧张，又是因为难堪，内心无比的沮丧。
太丢人了！阿满一定觉得他是急色鬼！
他箍住梁满的胳膊力道松了松，几欲转身夺门而逃。
梁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抓住，哭笑不得地问：“你干嘛去啊，跑什么跑？！”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只有耳根红得能滴血。
梁满起身，先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把他拉到床边。
“别跑啊，还没看我给你的礼物呢。”
喻即安抿着唇看她一眼，虽然还是觉得难堪，但神色里不免多了一抹期待。
梁满指指床上两个枕头，嘻嘻一笑：“喏，这就是我送给你七夕礼物，喜不喜欢？”
喻即安一愣，旋即眼睛倏地睁大。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有什么高科技的枕头？人体工学枕？”
商家总喜欢搞这种噱头，可以改善颈椎之类的，冠上保健功能之后，枕头就会卖得很贵，而且还不能说商家说的完全不对。
梁满白他一眼：“就是普通的枕头，新枕头。”
喻即安这下真懵了：“你是担心我睡不好吗？”
问完他又笑起来，点头认真道：“我很喜欢，谢谢阿满关心我。”
梁满：“……”心累。
他果然根本get不到她的意思，梁满腹诽，这就是根木头！
她忍不住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落在他的腿上，顿了顿，然后抬眼给他一个揶揄的眼神。
应该也不是完全像木头，该领会的意思都懂了，只不过没有想到要把枕头和那件事联系到一起。
喻即安被她看得赧然，再次狼狈地别开眼，脊背绷得紧紧的，脚下生根，一动不能动。
“这是两个枕头，一对的，送给爱人就叫同床共枕的意思，懂？”梁满索性摊开来讲。
喻即安浑身一震，什、什么？枕头还有这种含义？！
他的脸涨得更红，但又实在忍不住，嗫嚅着问道：“那、那……阿满，你不是邀请我……不不不，你是不是同意我……”
梁满眨眨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喻即安讷讷，想说又不敢。
梁满眉头一挑，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似笑非笑：“在一起的时候你坚持要先表白，怎么，这种事就要我先说吗？”
“那、那我……”
他忙摇摇头，伸手握住梁满的手腕，手心濡湿，神情慌乱，但话还是说了：“能不能……嗯、邀请你和我一起……呃、同床共枕？”
眼神不由自主地撇向床上的新枕头，看了一下不够，再看一下。
梁满心里憋着笑，伸手推了他一把，喻即安没防备，被她推得往后趔趄，嘭一下就摔倒在床上。
梁满乐得哈哈大笑。
喻即安摔懵了，看着天花板半天没回过神。
咦，怎么会这样？
“喻即安，你就是个傻子。”梁满弯腰俯视着他，笑眯眯地笑话他。
喻即安立刻就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又不好意思，嘟囔着反驳说自己不是傻，只是……
“只是什么？”梁满追问。
他抿着唇，从床上坐起来，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的腰。
“我只是担心，我怕这是假的，要是我答应了，梦就醒了。”
梁满一阵哑然。
半晌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问道：“这下呢，还觉得是假的吗？”
喻即安眯着眼睛笑起来，微微抬起头去亲她的唇。
他的吻起初是柔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梁满不由自主地应和他，于是他的吻渐渐少了小心，多了几分肆意和急躁。
后来他不再满足于唇齿之间的你来我往，吻连同着呼吸开始向下移动。
又变得缱绻温柔起来。
缠绵地旋转，轻吻，在梁满的耳后，脖颈，锁骨，甚至更往下的地方。
他仿佛只点了一小点火星子，却在她心里撒下了一大片火种，迅速燎原。
梁满抱着他的脖颈，呼吸都变得有些慢。
“喻即安……”
“阿满。”在她开口的那一刻，他也叫她她的名字。
梁满看向他的眼睛，看到在他眼底小小的自己，紧绷的心弦忍不住一颤。
她听到他问：“可以吗？把你交给我。”
—————
夜晚的灯光明亮，照在眼前青年的面孔上，清晰得连他的睫毛多少根都能数清。
他在等梁满的一个答案。
梁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紧张，也看到了郑重，心里一动，又迎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那一刻，声音也跟着逸出：“当然，我愿意。”
“噼里啪——嘭——”
喻即安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烟花绽放开来，绚烂至极，带着澎湃的喜悦，席卷他的全身。
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阿满。”
话音刚落，梁满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迅速出现反应，气势汹汹的，吓了她一跳。
回过神又觉得好笑，刚才还藏着掩着，现在倒又不怕被她发现了。
啧啧啧，男人呐。
喻即安不知道她在腹诽什么，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在沙漠里行走许久，终于找到一汪清泉。
他微微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唇，双臂同时收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梁满被他这么用力一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扑，于是喻即安就这么被她扑倒在了床上。
“哎呀！”
她惊呼一声，抬手拍拍他胸口，啧了声：“这下开始急了，刚才你扭捏什么？”
喻即安被她一说，瞬间又开始不好意思。
梁满看得直乐，伸手揉他的脸，问他：“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礼物？哪份礼物？”喻即安愣愣地反问。
还不忘盯着她的唇，刚接过吻，她的嘴唇气色红润，泛着水光，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下轮到梁满不好意思了，“……当然是枕头！”
哦，枕头啊。
他眼睛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从她嘴唇上移开，和她四目相对。
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很好，我很喜欢，这是一份很特别很棒的礼物，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他说着抿住了嘴唇，露出梁满最熟悉的那种腼腆的笑：“很高兴接受到你的同床共枕邀请，受宠若惊，却之不恭。”
梁满：“……”你踏马给我适可而止点！
在这种时候你还扮猪吃老虎，讲什么却之不恭，你觉得合适吗！？
他说完，把梁满抱到了身上，又坐起来，恢复到刚才梁满跨坐在他腿上的样子。
梁满忍不住使坏，佯装不经意地晃了一下身子。
然后满意地听见他发出一声有些痛苦的闷哼。
但她还没得及笑话他，就察觉他的手掌正沿着她的脊骨一点点向上，明明隔着睡衣，却让她觉得像被火燎过一般滚烫。
喻即安靠近她的耳边，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连声音都变得喑哑起来。
“阿满，我想要你。”
这人终于忍不住，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梁满觉得真是太难得了。
他滚烫的手心贴着她的腰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似乎要等她点头才会进行下一步。
梁满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也热起来，明明屋子里开着空调，却觉得空气那么灼热。
“……嗯。”
她应了声，没来得及点头，喻即安的吻就送了过来。
他一边咬着她的嘴唇，一边还说：“我就知道你的礼物还没送完……枕头一定很舒服，我们一起试试……”
这会儿倒是忽然话多。
梁满哭笑不得，不知不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睡衣的衣扣，她下意识地攥紧。
湿润的吻落在她的皮肤上，她逐渐开始飘飘然然，他的吻细细密密，像是一个黑洞，将她所有的意识都卷走。
直到一股热流涌出，梁满整个人瞬间僵住。
“喻、喻即安……等、停一下……”
她一边大口地呼吸，一边试图将他从自己胸前推开。
喻即安都懵了，他正觉得渐入佳境，明明也感觉到她有享受到，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阿满，我弄痛你了？”
梁满憋红了脸，连连摇头：“……你、你先让我起来。”
喻即安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还是老实地停了动作，把她抱起来。
刚坐起身，梁满就立刻跳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直奔厕所而去。
喻即安这时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啊。
他忙跟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问：“阿满，你怎么了？”
“我大姨妈来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喻即安：“……”我真是命苦。
半晌，梁满开门，看见喻即安正双目无神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也光着脚，甚至光着上身，明朗的线条向下蔓延到裤腰，看上去诱人而不自知。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和郁闷：“阿满……”
“现在怎么办？”他抓抓后脑勺，头发更乱了，神情更加茫然，“我先回去吗？”
梁满干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了他裤子里藏着的那东西。
她是来大姨妈出现特殊情况了，但这位可没能理解，还是那样斗志昂扬。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脸孔也跟着红起来。
“这个……呃……”
她难得语塞，喻即安也很赧然，忍不住想解释：“……这、这个……我也没办法，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走。走，舍不得，不走，好像又不太合适。
唉，这大姨妈真的不通人情。
梁满讪讪，事情是她起的头，把他兴致勾起来之后，半路撂挑子的也是他。
总觉得怪对不起他的。
“要不……”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你别走了吧？反正、反正以后都是要过来睡的……过、过几天就可以了。”
她觉得挺不好意思，因为最好其实还是让喻即安回去，不然他能看见能摸到，就是吃不到嘴，这会更难受。
喻即安却没想太多，他就是单纯想要一个指示。
要是让他回去，他就走了，现在梁满开口留他，他也答应得爽快，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那我们还睡新枕头吗？”他关心的是这个。
梁满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睡吧，我先把旧的收起来。”
喻即安把两个新枕头郑重其事地放到床头，让它们整齐地排在一起。
忽然想到问：“那我到时候可以带一个回去吗？每次过来睡我再带着？”
梁满一愣，扭脸看他，发现他满脸认真，一副可以商量的表情。
梁满：“……”
天啊，这人是来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
很好，这很喻即安，不愧是你：）
“不，不用这么……麻烦。”梁满连忙阻止，“我再给你买一对放你那边。”
喻即安一听就高兴起来，蹭过来抱她，和她脸贴脸。
“真好，这样我也有两份礼物了。”
梁满失笑，说他：“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子。”
“傻子过得比较容易开心。”他不以为意，依旧抱着她不放。
梁满侧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低声问他：“你……难不难受啊？”
喻即安眉头先是皱起来，很快又展开，语声腼腆：“难受，但还能忍忍。”
“这也太惨了。”梁满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声，揉揉他脸颊。
喻即安在她脖颈处拱了拱，转移话题：“你呢，难不难受，肚子疼不疼？”
“不疼，我身体好得很，跟痛经无缘。”梁满爽快地应道。
喻即安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面色红润莹亮，这才信了她的话。
然后抱着她扭捏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们就睡了吧？有点晚了。”
梁满嗯了声：“睡吧。”
可是又哪里睡得着，就算最重要的那件事被大姨妈无情打断，也还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跟上次去泡温泉时住标间可不一样。
不管是喻即安还是梁满，都有些睡不着，身体躺得平平的，一动不动，都很紧张。
空气很安静，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不停地被放大，直到清晰可闻。
喻即安尤为难受，一来他之前半途被打断，本来就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遗憾，二来他离梁满太近，枕着她的被褥，总能闻到属于她的味道。
不仅仅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单有她身上香水的栀子花香，而是其中还混杂着护肤品的香味，和女性独有的馨香。
这难免让喻即安更加心猿意马，觉得是一份甜蜜的惩罚。
他不安地动了一下腿，衣料和夏被摩挲发出的沙声在黑暗里非常明显，他顿时一僵，又不敢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试探着转头看向旁边。
正好看见一双在黑夜里也明亮的眼。
“你也没睡么？”梁满主动地出声问道。
喻即安讪讪地嗯了声：“还不太习惯。”
说完又怕梁满让他回去，立马补充道：“过两天就会习惯了。”
梁满默默咽回到了嘴边的话，改口说：“要不……我们聊聊天？累了就能睡着了。”
喻即安应好，顺理成章地向她那边挪了挪。
手臂碰到了她，他便停下来，梁满的呼吸声在耳边更加清晰。
“聊什么？”他小声地问，又开始往她那边咕涌。
梁满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了才啧一声：“……别挤了，再挤我要掉下去了！”
啊这……
喻即安顿时再次讪讪：“那……你挤回来？”
梁满就真的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睡过去点。”
喻即安被踹了也不恼，哦了声，老老实实往回挪。
觉得差不多了，就伸手去够梁满，邀请她：“你要睡过来点吗？我不怕挤。”
梁满哼了声，挨过去，靠着他肩膀，问道：“你老师和你师兄怎么样了？”
能让她这么问的，只有患了肺癌的冯教授和刚查出鼻咽癌没多久的师兄。
喻即安声音不紧不慢：“治疗效果看着还不错。”
听他声音平静，梁满就知道没什么不好的情况，于是松口气道：“那就好，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
努力多活几年吧，哪怕安排好一切再走，也可以。
喻即安嗯了声，忽然说了句谢谢，梁满嗐了声：“这有什么值得谢的，他们是你的老师和师兄，那就是自己人了，关心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她随便伸手一拍，刚好拍他下巴上，动作一顿，继续道：“还是说，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喻即安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心，再顺着她的胳膊，探手到一旁将她抱住。
他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以前……她从来不问，连我想请她去看看老师，她都不愿意，那个时候我觉得是我错了，是我强求，现在才知道不全是这样。”
无非是不在意，不在意他，所以连带着不在意冯教授。
梁满知道，他说的是姚蕴含。
听他语气惆怅，于是她故作吃醋：“你有病是不是，躺在我的床上说你前女友，你别逼我，逼急了我也说。”
喻即安语气一顿，沉默下来。
半晌才干巴巴地道：“……不可以。”
梁满哼了声，翻了个身，脚踩上了他大腿。
然后一不小心，碰到了他不可描述的地方，顿时沉默，有点僵住。
“那个……”她弱弱地问，“你、你兄弟还没好吗？”
喻即安不由得脸热，同时庆幸光线够黑。
“……呃、再等等……就会好了。”
保证得很没底气，声音听起来就是虚的。
梁满沉默，动了动，想从他怀里出去。
可刚动了一下，就发现抱住自己的胳膊猛地用力，他央求道：“阿满，别走。”
梁满没办法，只好叹口气，应了声好，静静地继续待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梁满忽然出声：“喻即安，你睡了没有？”
“嗯。”
过了半晌，屋子里竟响起喻即安低闷紧绷的声音。
梁满一听就知道，他有些忍不了了。
也是，抱得这么紧，要是他还能忍，她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了。
她伸手拍拍旁边这人的腰。
明显感觉到他颤了一下，不由得一愣，忙问：“你还好吗，喻即安？”
喻即安其实不太好，他觉得被她拍了一下以后，现在腿有些发软，耳根也一阵阵发热，但他不好意思承认，便只能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我没事。”
梁满哦了声，追问道：“真的没事吗？”
喻即安嗯了声。
她便用有些遗憾的语气道：“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想帮帮你的。”
喻即安顿时一愣：“……”你打算怎么帮？
他慢半拍地回过神，觉得……好像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28 20:16:53~2023-05-29 20:3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檐上秋 67瓶；粽子哥 23瓶；輭女 18瓶；浣浣、吃饭睡觉打怪兽、柚子鸣 5瓶；YanMuu 2瓶；46442774、Da ZHI、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Yuanyuan的小屁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二合一）
◎你就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阿满, 你刚才是说……准备怎么帮我啊？”
黑漆漆的夜里，喻即安小声地如是问道，声音里饱含期待。
“当然是用手啊傻子。”梁满的声音飘飘忽忽, 说出的话格外直白, “难道你还敢想我用嘴？”
喻即安闻言心头狠狠一跳，不仅是脸，他觉得自己全身从头到脚都开始发烫。
他甚至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烫熟的虾米。
“不不不……”他连连否认，沉默了几秒, 才继续道, “不卫生, 还是不要了。”
藏污纳垢, 疾病风险有点大。
梁满：“……”
她嗤了一下, 想说什么, 到底也没讲，一时沉默在那里。
喻即安这下就变得不上不下了, 要是不知道她肯帮忙，忍忍就过了，可现在么……
“……阿满。”
他叫她的名字, 整个人变得往她怀里拱, 哼哼唧唧的。
想要, 又不好意思开口。
梁满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主动提要求, 只好问：“你想干嘛？你想干嘛你说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这人整体上是很好的，要长相有长相, 要事业有事业, 难得的是什么都肯听她的。
但问题是, 他的性格真的是让梁满头疼。
沉默寡言并不是什么缺点，木讷不善言辞也不算很坏，但是他有事总藏心里就很要命。
他不喜欢猫，但却还是听她的养了麦子，如果不是被她发现他一张猫片都没有，他可能一直不会说；
他值班基本没休息过，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还陪她出去玩，连要休息都不说；
猫把他的书弄坏了，他心疼，对猫有意见，也不说出来，甚至在她说错话后自我反省……
这是她发现的事，那会不会有她没发现的呢？他把事情和情绪都藏在心里，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说出来，要她去察言观色。
这也太草了！这算什么男朋友，明明是女朋友吧？！
梁满在试探，能不能掰一下他这个性子，别的都好说，她只不希望喻即安在她面前还要小心翼翼地迁就她。
喻即安不知道她转念之间就想了这么多，已经被身体的异样搞得开始烦躁。
闻言他不再强撑，抱着梁满不住地亲她的脸，把头埋在她肩窝里，粗重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
又痒又烫，梁满忍不住一直缩脖子，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也是才发现，自家这个傻子，很有性感的本钱。
“阿满，帮帮我吧，阿满，求求你……”
“阿满，我难受。”
“阿满……”
他迭声叫她名字，声音哼哼唧唧的，听起来好不委屈。
梁满的心一下就软了，“……好啦，帮你，帮你还不行么，别哼哼了，跟狗子似的。”
喻即安真的是脑子都昏了，闻言脱口就跟道：“那也是你一个人的狗子。”
梁满一愣，旋即噗嗤一笑。
被她这么一笑，喻即安就反应过来了，想张口辩解，又觉得解释不清，算了，还是再哼哼吧。
“阿满，我难受，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他一边哼唧，一边缠着梁满，在被子里动来动去，要往她身上粘。
梁满受不了地扭头去吻他的唇，手指勾住他的裤腰。
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变得滚烫旖旎起来。
黑夜放大了人的听觉，梁满听见他喉结滚动吞咽唾液的声音，也听见他夹在喘息里难以抑制的闷哼。
她感觉到他身体在紧绷，他错开唇，再次把头埋进她颈窝里，努力地忍耐着什么。
但失败了。
才短短几分钟。
梁满愣了一下，推推他：“我拿纸……”
话没说完，喻即安就忙着解释：“阿满，我正常的，我就是……就是……”
声音着急又尴尬，梁满都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有多么赧然，他还拱她，像一只委屈的大狗。
她笑了一声，安慰道：“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嘛，憋久了都这样，下次就好了的。”
喻即安闻言整个人顿住，很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梁满伸手摸索着抽了张纸擦手，又拉了一下床头灯的灯绳，柔和的昏黄暖光立刻便照亮了床头这一亩三分地。
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都是衣衫凌乱，满面通红的样子，梁满也没有比喻即安好到哪里去。
“阿满。”喻即安弓起上身，吻住她的嘴唇。
俩人又滚到了一起去，这次就比上次顺利多了，都不用喻即安求，梁满就轻车熟路地找上了他兄弟。
她还有坏心眼，在喻即安快要忍不住了的时候，坏心地用指腹堵住了那个小眼。
喻即安先是一怔，随即紧张起来。
他握着梁满的手腕，紧张到额头全是汗，眼睛都憋红了，一个劲叫她名字。
“阿满，阿满……别按……放开我……”
梁满嘿嘿一笑：“我就不放，你憋着吧，看你能怎么办。”
喻即安也不能怎么办，他是决计不会反抗梁满的，就只能为难自己。
憋得受不了了，就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梁满就这么看着他，觉得这会儿的喻即安可真诱人啊。
梁满：很难忍得住不辱骂大姨妈！
喻即安侧躺在床上，抱着梁满的腰，头在枕头上左右翻滚，被梁满欺负得都快哭出来了。
只会叫她：“阿满……”
梁满总算见好就收，活动的四根手指停下来，拇指轻轻一松，喻即安的窄腰下意识往前一抻，抓住她后背的衣服，长长地嗯了声。
梁满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能操控他的情绪而得意，就先发现自己遭了殃。
她原是半躺半坐地靠着喻即安，俩人挨得极近，穿的又是宽松的短袖睡衣，这么一来，她的手上、腿上和裤子上，全都沾上了来自于喻即安的馈赠。
梁满的脸当即就黑了，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嘛！
喻即安见状，顾不上管自己，手忙脚乱地抽纸给她擦干净。
还一边喘气一边跟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阿满你别恼……去、去洗洗……”
梁满嘴角一抽，嘀咕：“你最好不是故意报复我。”
话音刚落，就见他那东西晃晃悠悠的，又开始要抬头。
梁满气得直接抬手：“不准动！不然打你！”
喻即安吓得一抖，连忙扯被子要把自己盖起来。
“……这、这个不能打，阿满你、你消消气。”
梁满哼了声，收手拢了拢衣领，这才下床往卫生间走。
时间太晚了，俩人匆匆做完清洁，就钻回到被窝里。
灯再次暗了下去，喻即安躺得不安分，挪过去抱住梁满，精壮的胳膊搭在她腰上。
梁满动了动，喻即安见她还没睡着，就开始用腿蹭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的小腿。
“……你干嘛？”梁满被他打扰了睡意，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喻即安蹭蹭她，和她咬耳朵：“阿满，我还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满无情打断：“不，你不想，闭嘴，睡觉。”
喻即安一噎，委委屈屈地哦了声。
梁满制止了他已经不合时宜的念头，觉得可以安睡了。
可没安静到两分钟，就听身后这人又出声了：“其实今晚你生理期来得很合适。”
梁满一愣，才刚酝酿到一半的睡意又散了一半，她转过身，耳朵贴着他胸口，问道：“怎么说？”
“会怀孕的，我没有准备保险套。”喻即安实话实说，他也是刚才突然想起这么重要的东西。
幸好啊，不然就犯错了。
梁满啧了声，刚想跟他说实话，可话到嘴边又改成：“你就这么怕我怀孕？”
“我不怕。”喻即安想也没想地回答道，“但我怕你怕。”
怕她因为怀孕才嫁给他，怕她日后会后悔，怕她会因此觉得他趁人之危。
当然，也怕自己还担不起父亲这份责任。
“阿满，我想要我们很好的时候结婚。”他靠在梁满的肩膀上，低声得近乎自言自语，“不会像我爸和那谁一样。”
他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称呼对方。
梁满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他这样恩怨分明，总好过脑子发昏去期盼什么母爱，到时候搞不好给她弄一个压在头上的婆婆。
那样她怕是要被气死。
她嗯了声，岔开话题：“其实你不用怕，就算真的……也不会怀孕的。”
喻即安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阿满的身体不好？应该不至于。
那就是：“你不相信我吗？”
他语气认认真真，问的是梁满是不是不相信他那啥的活力。
梁满一噎，觉得相当无语。
“你少胡思乱想，我的意思是有保险套。”梁满没好气地道。
喻即安一愣，“……什么？怎么会……”
他话音一顿，想起梁满的前男友，啊，那样的话……
“是别人用剩的吗？”他委屈极了，声音闷闷的，甚至带上了一股潮气。
梁满也愣了一下，旋即被他气笑：“你少胡说八道！”
她用力掐了一把他胸口，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声，这才哼声继续道：“是我前天刚买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那、那你怎么知道……尺码？”
梁满哦了声：“我把每个型号都买了，总有一款适合你。”
喻即安恍然大悟，夸她：“阿满你真聪明。”
梁满嘴角一抽，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别说话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你就等着迟到吧。”
明天可不是周末能赖床的时候，正正经经的工作日。
喻即安被她提醒，这才依依不舍地睡了。
等梁满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整，喻即安早就离开了，另半边床的床铺都是凉的。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容医大一附院肿瘤二科，喻即安刚查完房回来，准备处理医嘱。
“师兄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嘛。”唐莉一边打印医嘱单，一边笑嘻嘻地同坐旁边的喻即安开玩笑。
姜伍接过她话茬，语气调侃：“那肯定是因为昨晚跟嫂子约会，过得很开心嘛。”
本来都以为喻即安会像平时那样笑笑不回答，可没想到今天这人性情大变，竟然点头给了个肯定的：“嗯。”
见他竟然回答，唐莉立刻来劲了，追问道：“师兄，嫂子送了你什么七夕礼物啊？”
喻即安眼睛微微一弯，安静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得意：“是很好的礼物，很私人，不好告诉你。”
这回答真的是……
大家立马就嘘起来，说他吊人胃口，他就继续笑笑，应得有理有据：“这是隐私，我告诉了你们，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有位年纪大点的同事调侃他道：“你这还没结婚就妻管严，以后可怎么办，岂不是夫纲不振，毫无翻身的希望？”
喻即安还是笑眯眯的，今天心情和脾气都格外好，“我为什么要翻身，让她一直管着不也挺好么，大到家庭财产人情往来，小到针头线脑，她在意我才会管，被人管着什么都不用多想，很舒服的。”
好家伙，从来都不爱说话的人，现在张口就是这么一番如此正确的话，一下就把大家惊到了。
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们更是深有共鸣，纷纷声讨那些个臭男人：“看看人家多有觉悟，就你们厉害，夫纲夫纲，说白了不就是想当大爷。”
“就是，要是你老婆不管家，你连件干净衣服都穿不上。”
“吃饭更别想，肯定顿顿都是外卖，就是因为你们老婆那么勤快做饭，才让你们一个个在结婚以后都成了胖子，别不识好人心。”
各位男同事被怼得不敢吭声，各个哑口无言，只好频频看向喻即安，企图用目光将他凌迟。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模样，简直是有恃无恐。
唐莉忍不住咋舌：“就我师兄现在这拉仇恨的本事，我嫂子在家肯定没少调/教啊。”
要不然他能有这么伶俐的口齿，和这么高的觉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话题后来顺理成章地变成女同事们对各自伴侣的吐槽和批判大会，接着又变成吐槽婆婆，走向就……
喻即安这时已经不关心大家聊什么了，耳朵又关了起来，忙自己手里的事。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晓云坐到喻即安旁边，跟他说：“即安，我跟你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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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今天的酸甜排骨里用了腌渍过的梅子，肉香里掺杂了一点果香，喻即安吃得很高兴。
突然听到王晓云跟自己说话，喻即安含住嘴里的骨头，抬头看向她，眨了眨眼。
这就是问她具体要商量什么事的意思。
王晓云喝了口紫菜蛋花汤，道：“我昨晚跟老成聊了一下。”
老成就是喻即安那位查出鼻咽癌的师兄。
他一愣，把骨头含到一边，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问道：“师兄怎么了吗？是治疗上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出口的同时，喻即安甚至开始脑补，是不是钱的问题，是的话，大家都凑一点？
王晓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失笑道：“治疗没问题，是别的事。”
喻即安哦了声，把骨头吐出来，然后认真地看向王晓云，等她往下说。
王晓云继续道：“我们聊起他的工作，他打算把这些年的临床笔记整理一下，形成经验文章，看看出版社能不能出版。”
“这是好事。”喻即安点点头。
专业的科普能让更多人了解癌症，也算是好事一件。
王晓云点了一下头：“我就想起老师，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老师那里看过她的一些工作日记？”
怎么会不记得，冯教授的人生很丰富，早年间去过很多地方考察调研，下过乡，出过国，从业几十年，见过很多病人，参与过很多课题研究，其中不乏在专业内具有突破意义的项目。
她感受过患者需要可用只能等死的遗憾和痛苦，也经历过新药临床应用取得重要突破的兴奋和激动。
她要是讲故事，别说三天三夜，三年都未必说得完。
这些往事都记录在她的工作笔记里，放了满满一书柜，喻即安他们这些学生，最喜欢就是去她书房借笔记看。
“你是想出版老师的笔记？”喻即安问道。
王晓云点点头：“一是让更多人能了解到老师的工作和成就，她为医学奉献了一辈子，她值得。二是……也算是给我们留一点念想。”
小细胞肺癌啊。
尽管现在看着她的治疗效果还不错，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他们整天跟癌症打交道，太知道这是个什么能让人朝不保夕的东西了。
喻即安那个肠癌肝转移经过化疗后争取到手术机会的患者，第一次手术很成功，把肠道里的病灶切除了，这让从医生到患者和家属都备受鼓励，决定乘胜追击做第二次手术，希望能把肝里的转移灶切除。
第二次手术也很成功，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在前天，术后差一点才满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发现，它复发了，并且癌细胞处于一种完全疯狂的分裂状态，现在他们简直束手无策，下午还得继续参加多学科会诊。
命运真的太无常了，所以王晓云希望同门们能同心协力，帮老师在这个世间留下更多的痕迹。
但喻即安随即提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老师会同意吗？”
这才是最要紧的，要是冯教授本人不同意，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做不成啊。
王晓云努努嘴：“我问过瑛姐，瑛姐觉得不错，答应帮忙劝劝。”
喻即安有些惊讶于她的行动力，不是昨晚才起的念头么，怎么现在就是问过李瑛了？
他哦了声，道：“老师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整理手稿。”
王晓云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同时她告诉喻即安，她觉得只要冯教授同意，有八成可能会出版成功，因为她老公有个发小，是某知名出版社的主编。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冯蕊兰医学心悟》。”
喻即安一愣，“……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王晓云一摆手。
好、好吧。
喻即安一直到晚上跟梁满说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多值得骄傲的事。
“会有更多普通人知道，我的老师为癌症事业做出了多少贡献。”
而不是只有肿瘤学的学生，和肿瘤患者，才知道冯蕊兰这个名字。
梁满哇了声，非常捧场地竖起大拇指：“那你到时候一定要让冯教授帮忙写个特签，收藏起来，以后给你儿孙吹水就可以说，看，这是我的老师，大佬！”
喻即安抿着嘴笑起来，眼睛发亮，表示他非常赞同梁满的提议。
晚上睡前，他们腻歪在一起看电视，《理想家园》的最新一期节目，正好是林钰团队参与的那个改造项目。
看到梁满的脸出现在节目里时，喻即安还吓了一跳。
“……阿满，你上节目了。”
“我们一个团队的嘛，主要是阿钰，我和糖糖还有小莫出镜都很少的，我还有几个镜头，糖糖和小莫就约等于无了。”
喻即安闻言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参与到这档节目去的？”
“哦，之前有个家装的博主去我们工作室拍过视频，被节目组注意到了，刚好他们想加入新面孔，委托人又恰好是容城的，于是就一拍即合咯。”
梁满一边解释一边涂护手霜，借口挤多了，拉过喻即安的手搓啊搓。
喻即安则满心好奇：“视频么？有没有链接，我也想看看。”
梁满拿他手机打开微博，搜到陈柒的账号，往下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同道设计的那一期。
《理想家园》的正片主要是讲房子的还要过程和房主的故事，喻即安没什么兴趣，但是陈柒的这期视频不同，它讲的是同道设计。
他看到了梁满，和她东西很多，花花绿绿，热热闹闹的桌面。
绿植，黄金摆件，卡通万年历，保温杯，散落的巧克力糖，书和电脑，挂在椅背上的颈枕，她的工位就是她的私人天地。
喻即安跳着看视频，把有她的片段来回地看，梁满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停地响起，像卡了壳似的。
梁满：“……”
她刚想说你要是想听我的声音直接跟我说话不就得了，可还没说，就先看到视频的弹幕上飘过来一句：
【这期的美女设计师我好像见过，有一次刷到一个美女群殴的渣男的视频，感觉有点像。】
梁满本来要跟喻即安说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
群殴，渣男。
这两个关键词叠放到一起，梁满立刻就想起来在酒吧和莫先念一起爆打郑旭那次，唐柔还受了伤。
后来丁斐跟她们说过，被人拍到了视频放到网上。
她们当然问心无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期节目。
梁满有些担心，给林钰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条弹幕。
林钰听完，毫不在意地道：“别担心，不会影响的，其实节目拍摄过程中，我就被跟拍的女编导问过，知道原因后，节目组表示过如果被人认出来，会主动帮我们澄清。”
梁满一愣：“……还有这事？”
“是啊，我觉得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忘了跟你们说。”林钰笑道，“我估计认不出，别说这件事已经过了几个月，就算是上周的，如果不是特地去搜，也想不起来看过，而且当时视频没拍清我们脸啊，小丁还是靠你的衣服确认的，网友能确认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梁满一听也是，就跟着笑起来：“我们也不是什么排面上的人物，能有几个人认识，就算那晚坐一起喝酒的，都未必记得我们长什么样。”
她的本意是想说，阳光底下无新事，除非是公众人物，天然就被外界拿放大镜观察一言一行，或者另有缘由，否则普通人的事，其实很难翻起什么大风浪。
但林钰下一句却是：“其实打了那一架，也算是好事。”
梁满又忍不住一愣：“……啊？”
多稀奇，这可是林钰，向来稳重温柔，干嘛都想着与人为善，做事留一线的林钰。
这话要是莫先念说，梁满绝不会觉得不对劲，但偏偏是林钰说的。
见她一再露出错愕的表情，喻即安觉得很新鲜，忍不住歪过头一直盯着她看。
满脸都是好奇之色，就像……
你特么不是不喜欢麦子么，怎么跟它学歪头杀？可恶！
梁满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然后听林钰解释：“首先，我们都出了气。”
她嗯嗯两声：“没错，是很解气，我早就想打他了。”
“其次……”林钰顿了顿，轻笑出声，“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糖糖帮忙捡手机那个男的？”
梁满仰起下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好像、长得还挺帅？穿西服的，看上去很精英，哦，对了，我记得他手上的表，应该是积家的北宸系列男表，二三十万一块呢。”
林钰啧了声，揶揄道：“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梁满哈哈笑了一下，“我眼神好嘛，帅哥谁不多看两眼。所以呢，他怎么了？”
帅哥。
喻即安的重点词汇雷达捕捉到这两个字，立刻再次扭头去看梁满，嘴角紧紧抿着，盯住她的眼睛。
梁满：“……”
“后来糖糖又去那儿喝酒，他也在，俩人因为这件事，对彼此印象都很深刻，就认出了对方，糖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请他喝了杯酒，喝完酒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就认识了。”
林钰说的事瞬间将梁满的注意力从喻即安那里拉走，她惊讶地问：“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钰调侃她：“你那会儿顾着跟你的喻医生散步，培养感情呢，哪儿有心思听这些。”
梁满瞬间觉得错过一个亿，吃瓜没吃到最新鲜的，总觉得有点不过瘾。
和林钰聊了几句，刚挂电话，喻即安就凑过来，巴巴地问：“阿满，是谁啊？”
“阿钰啊，你见过的。”梁满乜他一眼，笑嘻嘻的。
她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就是故意避重就轻。
喻即安抿了抿嘴唇，看着她欲言又止。
梁满叹气，引导他：“你想问什么？倒是直接问啊，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啊，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喻即安一愣，随即不好意思起来，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她看透了，一时间更不敢说了。
她肯定会觉得他小心眼，哪有男人这么小气爱吃醋的？
于是他忙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想问的。”
说着立刻转移话题：“你电视看完了么，要睡了吧？”
梁满顿时气结，你说这傻子，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克她的？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让他大方问，问什么她都会说的，可他就是不问。
不问也就算了，心思也藏得不好，跟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
梁满觉得自己怕不是前世作孽，才跟这么个别扭精在一起。
“你就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她含糊地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下床。
喻即安听见了她说的话，目光微微闪烁，抓了抓鼻子，又摆了一下枕头，把两个枕头贴在一起，排在同一条线上。
做完了这一切，梁满还没出来，他就愣在那里发呆。
过了几分钟，听见卫生间门响，梁满要出来了，他立刻就拉着被子躺了下来。
手掌放在小腹上，躺得直直的，闭上眼装睡。
梁满走到床边，看他这副模样，一时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种傻子啊！
谁懂啊，她早晚被他无语死啊！
她撇撇嘴，当做没发现他装睡，自然地躺上了床，拉了一下床头灯的灯绳。
喻即安感觉到光线暗了，接着听见她盖被子的声音。
他正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假装不小心地、很自然地挪到梁满那边去，胳膊就被抱住了，紧接着梁满的腿翘到了他的小腿上。
“哎，你没睡呢吧？”她问道。
喻即安犹豫了几秒，嗯地应了声。
梁满似乎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别扭，自顾自地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糖糖受伤去医院，你在急诊见到我们那次？”
喻即安又嗯了声，这回说话了：“你们跟人打架了，唐小姐磕到了额头。”
“对，后来我还问你说肾病哪个比较猛，记不记得？我们打的就是这个人渣。”
梁满说完，重重哼了声。
喻即安还是嗯，然后问：“他……他不好、是没得治了吗？”
这话让梁满感觉有点奇怪，她觉得，喻即安其实是想问，他是要死了吗？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笑出声来，蹭着喻即安，靠着他胸口。
喻即安趁机就抱住她。
听她说：“不知道，不关心这个。就是那天打架，是因为……”
她把那天的事全都告诉喻即安，接着说起林钰刚跟她说的事，说唐柔和那个精英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算是主动解释了喻即安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他恍然大悟，心瞬间就放下，再也不堵了，连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那他们可真是有缘分。”
梁满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心里舒服了，无语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喻即安还是哆嗦了一下。
他把头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问道：“阿满，你大姨妈是三天走还是五天走？”
我又难受了。
梁满：“……”果然，不吃醋了，就有闲心想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阿满：今晚吃什么？
喻医生：你猜。
阿满：你想去哪里玩？
喻医生：你猜。
阿满：……你是不是读了十几年书就学会这一个词？
喻医生：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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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合一）
◎我是梁满至上主义者。◎
梁满的大姨妈走的时候刚好是周五。
而且还是个喻即安下夜班的周五。
他整理完下午就要上交的病历, 见没什么事可做了，便下班回家。
走的时候在更衣室门口遇到王晓云，问了一下冯教授愿不愿意出版工作笔记, 得知有门儿, 心情登时更好起来。
出来会路过护士站，被值班护士调侃：“喻医生今天看起来怎么心情这么好啊？”
“因为周末可以休息。”他笑着应道。
然后在心里补上一句，而且可以和阿满待在一起整整两天呢。
他一身轻松地回去了，吃过午饭, 给梁满发信息, 问能不能借用她的书房。
梁满正在外面, 刚看完施工现场出来, 和丁斐在路边的快餐店吃午饭, 听隔壁桌的出租车大哥八卦今天拉的客人。
“哎哟我去, 那女的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还以为拽她的那个男的跟她不熟, 还问她要不要帮忙，结果这男的给我来一句没见过两口子干仗啊！”
跟他一起的同伴扒着盘子里的饭菜，嗐了声道：“他说两口子就两口子啊, 这种拐卖妇女的手段, 人家派出所宣传过的。”
“就是说嘛, 我直接就跟他说，我不信你的, 你让她回答我, 结果那女的还真就解释说这是她老公，跟她因为一点家事闹矛盾了, 我看她一边脸都肿了, 指不定动过手。”
“还打女人呐？啧, 这人不行，这女的也太傻了，要换我媳妇儿，给他头打爆。”
“……你媳妇那是另一个极端，只有你能扛得住。”
梁满和丁斐听到这里，忍不住都噗地笑了一下。
察觉到她们的笑声，两位出租车大哥看过来，不见外的笑呵呵跟她们打招呼。
梁满也大大方方地跟他们问好。
说八卦那个大哥见她面善，就随口跟她搭话：“你俩小姑娘不是开出租的吧？是不是看了什么博主的视频过来打卡的？”
“都不是，我们过来前头那个富林小区看施工的。”梁满大方应道，又问，“这里有博主来拍过啊？”
“是啊，上个月的事，来了个小姑娘，可能吃了，一人顶俩大老爷们儿。”司机大哥比出两个手指头，啧啧称奇。
另一个大哥比划着接上：“还架着个相机录像，还跟我们聊了一会儿呢，后来我们才知道人家可厉害，网上粉丝好几百万。”
据说视频出街以后，这个月来这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是看了视频之后过来打卡的。
梁满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你们怎么问我们是不是来打卡的呢。”
“主要是你们看着也不像开出租的。”大哥笑道，“来这儿吃饭的女司机不多。”
梁满好奇：“为什么啊，是因为女司机本来就少么？”
对方解释道：“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女人家都比较会过日子，她们基本都带饭的，下馆子费钱，有的还管着家和孩子，中午要回去给孩子做饭。”
说到这里嗐了声：“没法子，讨生活嘛，都是一分钱掰两半花的。”
末了又问梁满和丁斐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刚才说是来看施工的，你们是工程师吗？”
“不是，做室内设计的。”梁满摇摇头笑道，“有个业主要装修房子，找了我们。”
对方闻言就感慨：“房子啊，房子是好东西，我跟我老婆拼死拼活，没日没夜的挣钱，还不就是想给孩子攒点房本……”
话题一下就岔到容城日益高企的房价上去了。
刚吃完饭，梁满就看到喻即安发来的信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这个人今天是下夜班。
书房么，随便用吧，反正他也没少待。
不过，【今天不是9月1号么，学校不开学？】
喻即安很快回复：【学校12号才开学。】
哦，是她忘了，大学很少有正好1号开学的，他还能继续放几天假。
喻即安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满：【跟平时一样吧，五六点，晚饭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喻即安看着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在家吃饭，梁满在厨房忙碌，而他站在一旁什么也帮不上的样子。
要不……他今天就试试？
看病他都学得会，做饭应该也可以？
他打定主意之后，给梁满回：【在家吃吧。】
他隔了那么好一会儿才回复，梁满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回了个OK的表情包，收起手机，和丁斐一起离开了快餐店。
下午去状元巷看那幢老洋房的施工现场，当初她花了足足半个月，才做出让屋主满意的方案，转头对方就把施工交给同道的施工队。
去的路上买了点冷饮和雪糕，梁满在工地待了一个下午，叼着根雪糕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跟图纸是有出入的。
差不多下午五点，梁满和丁斐离开状元巷回公司，回去的路上丁斐接到她弟弟的电话，说什么送礼物的事。
挂了电话之后，她叹口气对梁满道：“你说这人能搞这么多仪式感，我妈今年参加工作满三十年，我弟居然说要给她送从教三十年的礼物，让我想想送什么好。”
她不住地唉声叹气，梁满忍不住哈哈大笑。
“满姐你笑完了能不能帮我想想？”她捂着脸哀嚎，“救救孩子吧！”
梁满笑了半晌，才问她：“你妈妈是教哪门课的？”
“高中地理。”丁斐回答道。
梁满就给她出主意，让她找个珠宝工作室，跟设计师沟通一下，把想要的元素融进首饰里。
“比如地球仪元素的项链，比如教鞭、书本、黑板之类的，把难题交给设计师不就得了。”
她还说：“你不要乙方当久了，就不知道怎么当甲方了好吗！”
丁斐听了她的话，顿时眼睛一亮，醍醐灌顶啊醍醐灌顶，她这就去当甲方！
要当那种挑三拣四，最后觉得还是第一版比较好的甲方！
在梁满忙于检查老洋房施工情况和进度的下午，喻即安则是出了门，第一次单独前往生鲜超市进行采购。
为什么不选更新鲜便宜的菜市场呢？因为他考虑过，他根本不懂怎么挑菜怎么讲价，去菜市场指定会被坑，还不如去超市，所有东西都明码标价。
在出门买菜之前，他先在网上搜了一下菜谱，确定要做什么菜，他是完全的新手，就只能从最简单的菜开始做。
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好像素了点，那就再做一个白灼虾。
两个人吃三个菜，应该够了，喻即安打定主意之后，就出门去买菜。
下午上班时间，生鲜超市人不太多，喻即安推着小推车，目标非常直接，直奔生鲜区而去。
买好需要的菜，喻即安准备去看看水果，路过放肉类的冰柜，看到论袋装的鸡胸肉，脑海里忽然闪过麦子那张已经养胖不少的猫脸。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一袋，反正挺便宜的，不买白不买，对吧？
他一边这么劝自己，一边去看水果，看到榴莲便宜，就随便拎了一个，再走过去，看到有芝士蛋糕，五寸的，小小一个，又觉得梁满应该会喜欢吃，于是也拿一个。
随便挑的榴莲果然不是来报恩的，看着那么大一个，结果开出来的果肉并不多。
不过喻即安是个没太多生活常识的人，对此并没有觉得不高兴，相反，他对一位开出空包就吵着要退货的阿姨感到不解，还特地站在旁边看了会儿。
歪着头想，我要不要也维一下权？可是，超市好像也没有保证过绝不空包吧？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荔憬花园，轻车熟路地直接进了梁满家，看都不看对面的门一眼。
进门以后，看看时间还早，就把食谱网站里的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和白灼虾三个菜的菜谱都搜出来，挑“做过”人数多的点进去看，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模拟每一道程序。
上一次这么认真学习一个技能，应该是他去学介入手术的时候。
同一道菜，不同的人做，步骤上可能会有些微不同，喻即安看了好多个视频，挑出他觉得最靠谱的，准备依葫芦画瓢。
厨房里，他洗干净手，笨拙地穿上梁满的红色格子围裙，开始准备做饭。
食谱说西红柿要打十字花刀，再用热水烫一下，会很容易脱皮，喻即安拿着刀，小心翼翼划了一下，西红柿毫发无伤，于是他加了点力，结果没控制好，切下去一半。
啊这……
他下意识想挠头，可手刚举起来，就猛地反应过来，顿在半空。
好在西红柿最后都是要切块的，刚才的失误不影响它的后续使用，只不过下一刀，喻即安更小心了一点。
好不容易将西红柿皮都撕掉，切块装进盘子里备用。
然后打鸡蛋，他牢记第一次帮梁满打鸡蛋时的狼狈，小心又小心，掰蛋壳的时候都是屏着气的。
准备好西红柿和鸡蛋液，他接着削土豆皮，削皮刀锋利，他从上往下刮皮，一不小心，就把大拇指给割破了。
手指刚割破的时候喻即安没看到有血，以为没什么问题，结果这个念头刚出现，就看见伤口处涌出血来。
起初只是一点血丝，但下一秒，血液就大量地涌出。
喻即安把土豆和削皮刀放下，捏着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伤口的深度。
他叹口气，觉得真是出师不利，祸不单行，先是切西红柿不顺利，接着干脆割破手。
他也不知道梁满的医药箱在哪里，干脆捏着手指回了自己那边，找出创可贴包好伤口，再回来继续削皮。
本来喻即安就对这项业务不熟练，手受伤以后就更加动作笨拙，折腾好半天才终于把几个土豆都削干净皮。
削皮还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切丝。
喻即安看着自己费了半天劲切出来的一盘粗细不均的土豆丝，忍不住深深地叹口气。
做饭实在太难了，那些能天天变着花样给家里人做饭菜，还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的，简直是神人。
他这时又想起来，忘了淘米煮饭，于是急急忙忙地去淘米。
按下电饭锅的煮饭键之后，他才继续处理活虾。
第一步就是要挑虾线，手机架在一旁，视频里播放的正是虾的处理方法，他学着视频里的操作，一手捏虾，一手把虾头往下掰，挤出里面的一团黑白色的虾包，拉着它轻轻一拽，把虾线给扯出来。
开头的几个虾他处理得小心翼翼，后面上手就好多了，动作也跟着变快，等把虾线处理干净，还要把虾脚和虾须都剪了。
接着是准备配料，糖盐要分清在哪个罐子里，还有醋和辣椒也要准备好。
到这一步，全部备菜工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喻即安只觉得腰酸背痛，一直弯着腰处理食材，时间长了实在难受。
梁满回到公司，坐了会儿，处理了一点工作，看看时间，决定下班。
想到要在家吃晚饭，她顺便去菜市场斩料。
“要下二分之一嘛，要烧鸭腿的部分咯。”
“老板，再给我一条叉烧，还要两个卤鹅肝，卤豆腐也要三四块。”
斩完料，从菜市场往外走，遇到卖鱼丸的，那鱼丸个个雪白滚圆，看上去就很好吃，她二话不说先来几斤。
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滚个鱼丸生菜汤，也是很美味的。
菜市场外面还有很多买水果的档口，她挑了个西瓜，兴高采烈地就回去了。
在电梯里遇到楼上的杨老师，她笑嘻嘻地同人家问好：“杨老师好，你家孟老师现在身体怎么样啦？”
“好多啦。”孟老师笑着应道，看她手里提着东西，“在哪里买的西瓜呀，便宜不便宜？”
“还行吧，在第一市场买的，两块多一斤。”梁满应道。
现在是西瓜季，市场供应量大，又不能一直放，价格自然卖得不算贵。
聊了几句，梁满到了，同孟老师说了声再见，她飞快出了电梯。
一开门就喊：“喻即安，我回来啦！”
回应她的，是满屋子的糊味，和从厨房传来的锅盖掉地的乓啷声。
梁满：“？？？”田螺先生厨房滑铁卢了？
—————
“喻即安，你在干嘛？”梁满回过神，换了鞋一边走一边问。
厨房里，听到她声音的喻即安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做个饭，已经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了，还是没能在梁满回来时就做好。
他的第一次做饭过程非常不顺利，既割破手指之后，又出现了西红柿炒蛋的鸡蛋粘锅变焦，酸辣土豆丝下锅时油溅起来吓得他手忙脚乱，打翻了锅盖。
甚至连电饭煲的饭，都因为水加少了，出现了胡底。
而虾还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煮水下锅。
梁满走进厨房，只看到厨房的一片凌乱。
地上有水，流理台上随处可见碗碟，鸡蛋壳和土豆丝扔在台面上，用过的砧板和菜刀就那样放在那里，灶台上到处都是油烟。
梁满顿时就崩溃了，忍不住大喊：“你到底抽什么风啊！抽油烟机都不开，你怎么想的啊！”
“东西也不收拾一下，这么乱，你到底想干嘛？！”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乱糟糟的样子，觉得多看一眼都让眼睛难受。
喻即安一愣，连忙解释：“我想做饭，这样你回来就可以吃了……”
“哪里有得吃啊，这是让我回来就有得收拾吧？”梁满想也不想就开怼，“你不会做饭就不要做啊，自己什么能力心里没点数吗？我缺你做饭了啊？！”
说完她生气地甩头走开，回房间去换衣服。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她的抱怨和责怪是情急之下才说的，但喻即安听了，却不免觉得委屈。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是他又自认为出发点是好的，而且他从没有想过要让梁满收拾厨房。
他以为自己辛苦做一顿饭，会让她高兴，并且得到她的赞赏，可是现在看来，完全的事与愿违。
挫败感一瞬间汹涌而来，席卷过他的全身，他觉得手指头和腰都在隐隐作痛。
沉默半晌，虽然梁满不在跟前，但他还是低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说完转过头，默默地收拾台面上的东西。
砧板和菜刀洗干净放好，鸡蛋壳土豆丝扫进厨余垃圾桶，用抹布将台面和灶台擦干净，用过的盘子也冲洗好。
锅里的酸辣土豆丝铲出来，把锅放进水槽洗干净。
卖相很一般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糟糕。
剩下还有米饭，和没来得及下锅的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喻即安想了想，撕了个保鲜袋，准备把虾先装起来。
刚要动作，梁满换好衣服过来了。
她发现厨房已经被收拾过了，不由得一愣，面色狐疑地看向喻即安：“你菜做完了？”
喻即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倒是梁满已经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又愣了一下：“虾……不做了？不做你处理它干嘛？”
“没来得及做，而且……你买了菜。”喻即安解释道。
说着还看了一眼她放在一旁的几个袋子。
碧绿的西瓜在透明的塑料袋里，颜色格外清凉喜人。
比那两盘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好看多了。
梁满捕捉到他眉宇间那一抹低落的情绪，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怎么又忘了，喻即安心思其实很敏感，很容易就被她的言行影响。
她一时口快，他却听进了心里，更要命的是，她口快说的话可不好听。
他做饭想必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刚回来就把他数落了一顿，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辛辛苦苦准备了一顿饭，结果他回来第一反应就是跟她说你没必要做这些。
他这么不领情，她怕是想打爆他的头。
想到这里，她忙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都吃呗，吃不完剩着，明天中午热热还能再吃一顿，正好不用点外卖了。”
喻即安动作一顿：“……啊？”
“啊什么啊。”梁满撇撇嘴，伸手去掀电饭锅盖，“你本来打算怎么做它？”
话音刚落，扑面而来一股饭糊了的味道。
梁满：“……”妈的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惊喜：）
她没忍住，转头眯着眼面色不善地看向喻即安。
喻即安顿时讪讪：“没注意，水放少了……白灼。”
“那就继续白灼吧，放点葱姜进去去腥。”梁满嘴角一抽，嘱咐道。
喻即安哦了声，把手里的保鲜袋放好，又把锅拿下来，放了半锅水。
梁满从冰箱里拿出一根葱让他去洗，又拿了一块姜，切了两片扔进锅里。
喻即安把葱洗干净，学之前在视频里看过的样子，打个葱结，也放进锅里，加盐，加料酒，然后点火煮水。
水开了就把虾倒进去。
“看视频学的，还是跟谁请教了？”梁满见他步骤一个不错，忍不住挑了挑眉。
喻即安本来在盯着锅里的虾，看着它们一个个变红变弯曲，闻言扭头看向梁满，露出腼腆的笑来。
“看视频学的，步骤很简单。”
梁满想到他的应试能力，问道：“你把菜谱背下来了？”
他强调式地解释：“白灼虾的步骤很少。”
“我知道少，但能记下来，你也很厉害啊。”梁满笑着鼓励他，还给他出主意，“以后多背几个，白灼别的也行，大不了白灼了用酱汁去泡，比如捞汁小海鲜，网上直接有料包卖。”
她这番话算是对他的肯定，喻即安听了松口气，情绪开始好转，笑容又变得真切起来。
梁满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算啦，既然他需要她的肯定，以后多夸夸好了。
喻即安这会儿心情好了，就跟她献宝：“我还买了榴莲和芝士蛋糕，你要吃吗？”
“周末吃呗，这不正好么，咱们可以两天不出门，在家看电影吃水果叹空调，啊，我还有一瓶别人送的清酒没开，我们可以一起喝点。”梁满兴致勃勃地规划道。
说完拍拍他肩膀，及时给予肯定：“喻即安同志，你做得很棒，以后要多多保持，我看好你哦。”
喻即安看着她笑起来，眸子亮闪闪的，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梁满见状，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做饭的啊？”
“试一下，做饭很辛苦，不能每次都是你做，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去外面吃。”喻即安认真地回答道。
说句倒霉点的，万一以后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出不了门，只能待在家里，不会做饭怎么办，啃生的菜和肉？
梁满听了心里多少有点感动，虽然他做得也不好，但有心和没心，真的给人感觉完全不同。
她眨了眨眼，问：“那你……感觉怎么样？”
“太辛苦了。”喻即安苦笑，“做菜煮饭是门技术活。”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捏了捏受伤的那个手指。
“你手怎么啦，割到了？”梁满发现了他手指上的创可贴，忙问道。
喻即安关火，一边把煮好的虾捞起来，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削土豆皮被割了一下，放心，消过毒了，死不了的。”
梁满一噎，吐槽道：“除非癌症晚期没得治了，否则你什么都会说死不了。”
喻即安头歪了一下：“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摔倒，膝盖破了，奶奶吓得不行，我爸看一眼就说，死不了，没事。”
梁满：“……”你们家孩子养得这么随意的吗？
因为梁满还斩了料回来，所以桌上一下就有了六个菜，变得格外丰盛。
吃饭的时候，梁满牢记多夸他这件事，对卖相一般的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特别捧场。
完全忽略掉鸡蛋糊了，土豆丝面了的事实。
“挺好的了，起码调味刚刚好，没有齁咸。”梁满夸得很委婉，一点都不夸张，“再多做几次，这就是你的拿手好菜了。”
喻即安被夸得高兴，立马许诺：“那我以后多给你做。”
梁满觉得他这个“多做”，应该是以后偶尔做一次，也就没太放心上，笑眯眯地应好。
还夸他：“太棒了，以后你就是喻大厨，我吃饭就靠你了哈！”
谭女士说过，对男人干家务这种事，就应该多夸奖，把他捧起来，提高他的工作热情。
梁满深以为然，并且在喻即安这里付诸实践，具体表现在和他一起合力，把他做的三个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吃过饭，梁满过喻即安那边把麦子带过来之后，才发现喻即安居然还给小家伙蒸了鸡胸肉。
这比他第一次做饭还让梁满惊讶，毕竟是他亲自盖章过不喜欢的，现在居然会给它加餐，这简直就是……
跟给讨厌的人送礼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想到给麦子蒸鸡胸肉了？剩的菜没做完？”梁满惊奇不已。
喻即安摇头，戴着手套慢吞吞地撕鸡胸肉，“很便宜，随便买的。”
懂了，确实是特别给猫仔买的鸡胸肉。
梁满非常震惊：“你和它……居然偷偷背着我感情变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喻即安撕鸡胸肉的手顿了一下，强调：“没有的事，我们只是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梁满：“……”怎么听起来一股flag拉满的味道？
有得吃的猫仔才不管大人怎么想，它属于有奶就是娘，喻即安给了它一大碗鸡胸肉，它不可置信了一下之后，第一反应是……
蹭蹭我爸爸的大腿~
麦子：“喵~”
喻即安被它蹭了一下，立刻往旁边挪开，“自己吃饭。”
梁满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莫挨老子。
一时乐不可支，端着碗就哄猫仔到厨房门口去吃肉，已经胖了老大一圈的猫仔紧追不舍，冲到碗边一个急刹车，脚下滑铲了一下也不在意，立刻埋头苦吃。
喻即安看着它干饭干得整只猫都在用力，忍不住啧了声，目露嫌弃。
梁满见状笑得更厉害了，过去捧住他的脸，啾了一下。
“谢谢我们麦子爸爸，虽然你老是嘴上说不喜欢它，但其实你心里还是当它自己人的，对不对？”
“我才没有……”话说到一半，喻即安看着她明亮得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停住了话。
然后有些不情愿地说实话：“因为你喜欢它。”
他只是爱屋及乌，要是梁满这个屋没有了，他立刻就把猫仔这只乌扫地出门抱去给老太太。
梁满听了他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猫仔麦子听到它妈这么猖狂的笑声，难得从猫碗里抬头，扭头去看一眼两个大人。
梁满伸手挠喻即安的下巴，笑嘻嘻地问：“喻即安，你这叫不叫恋爱脑？”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恋爱脑不是什么褒义词，他拒绝承认。
于是想了想，决定抄一下大文豪的表白：“我是梁满至上主义者。”[1]
梁满：“……”你这是读书读杂了吧亲！
喻即安抱着她使劲蹭，一下又一下啄她脖子，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梁满被他亲得一直痒，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停地缩脖子。
还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你怎么了，这是要做什么？”
明知道她是故作姿态，喻即安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试探着提醒她：“阿满，够五天了。”
梁满啊了声：“五天，什么五天？”
喻即安抿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梁满装傻，抱怨他话都说不明白。
喻即安抱着她晃了两下，耳朵都红了，还是只能说大白话：“就是……你大姨妈走了吗？我兄弟想跟你见个面。”
兄弟……
梁满噗哈哈地又笑起来，越笑喻即安的耳朵越红。
等她笑够了，才拍拍喻即安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你转告你兄弟，晚一点我们再见面，现在时间还早，不适宜搞这搞那。”
喻即安被她这意有所指的话搞得脸热，讷讷地应好，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睡觉之前的这段时间变得有些难熬起来。
麦子吃完鸡胸肉，蹲在沙发边上洗脸，洗了快半个钟头才停下来，跑去阳台的花盆前趴着睡觉，四条小短腿都叉开着，像只小乌龟。
梁满拿着手机拍它睡觉的萌照，喻即安一边看平板，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电视的声音成了背景。
一直磨蹭到晚上十点，梁满踢了一脚他大腿，“回去洗澡啊，怎么还在这儿磨叽。”
喻即安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作者有话说：
注：
[1].原句为朱生豪的“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出处《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
阿满：饭做得很好……
喻医生：……但是下次别做了？
阿满：不不不，还是要做，不做岂不是更不会做。
喻医生：你就是想让我干家务。
阿满：你听过做人难得糊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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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二合一）（修正版）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人这么会撩拨人。◎
等梁满把自己浑身涂得香喷喷的从浴室出来, 见到喻即安正站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研究正在燃烧的香薰蜡烛。
栀子花清新的香味在卧室里飘散累积，融入到每一个空气分子之中。
“阿满, 你洗好了？”喻即安听到动静, 抬头看向她，眸子亮得出奇。
像是压抑着数不尽的汹涌情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梁满啊了声，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步跨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被灼热的火焰包裹, 只要她一不小心, 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有些心惊胆战, 临时就想反悔。
“那个、喻即安……我发现……我的大姨妈……”
她吞吞吐吐, 眼睛不停地眨, 目光始终不敢落实到喻即安身上。
喻即安凑过来，歪着头看她的脸, 用一副惊讶的语气问她：“阿满，你是在撒谎吗？”
梁满被他哽了一下，否认道：“……才没有, 你胡说什么。”
“你就是撒谎了。”喻即安得意地笑起来, “你撒谎的时候, 就不敢看我。”
梁满这下恼了，伸手去推他的脸：“就你会说话是吧, 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可是我不出声我怕你说话不算数。”喻即安捉住她的手腕赖过来, 抱住她的肩膀。
梁满想跑，转了个身, 被他从背后死死抱住。
他低头亲她脖子, 整张脸都贴在她颈窝里, 细细地嗅她身上的香味。
梁满难得脸红耳热，身体一下软了下来，像化掉的奶油，头往后仰了一下，撞进喻即安结实宽阔的胸膛里。
她想了一下，今晚看来是横竖都逃不掉了，不如争取点主动权。
索性再次转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挺细的，她忍不住摸了一把，也很结实，是那种充满了力量的结实。
这让她想起这几天被他抱着睡觉时，被他硌得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她脸再次热起来，喻即安再吻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闭上眼。
突然间，喻即安的胳膊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她双脚离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怎、怎么了？”她慌忙睁开眼。
喻即安抱着她，把她抱高过自己头顶，仰视着她，笑眯眯地跟她说：“阿满，你今天特别漂亮。”
梁满一愣，旋即哭笑不得：“你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也很香，特别香。”他一本正经。
梁满的表情瞬间顿了一下，这人是在……调戏她吧？
他继续一脸认真：“闻起来特别好吃，阿满，我可以吃了你吗？”
他的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迷恋。
但梁满满脑子都是：这丫就是在调戏她，他故意的！
她知道喻即安只是在描述他真实的感受和想法，可这种调戏人的话从个一贯正经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感觉要比别人说刺激好几倍。
梁满觉得被撩拨得不行，血槽都快空了。
偏他这会儿声音格外好听，磁性到仿佛里面填充了细小颗粒，有点沙沙的感觉，又仿佛是在喉咙里塞了个音响，她趴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都在震动，跟她说话时眉眼柔和带光，整个人都性感得要命，也温柔得要命。
梁满一时有点懵，浑身都在发颤，耳朵一阵阵的痒，直直痒到心底去。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人这么会撩拨人。
“……喻即安，你、你是不是……你在哪儿学的这些？”
“我没有。”喻即安抿着唇反驳她，顺便托了一把她的大腿。
梁满会意，改成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真的没有？那怎么你今天嘴巴这么甜？”
他想了想，应道：“……心里话都甜。”
哎呀，讲得很有道理，梁满笑出声来，低头红着脸亲亲他的鼻尖。
喻即安哼了声，舌尖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小心翼翼地啄了两下。
梁满没有从他的动作里感觉出多少欲/望，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毫不躲闪地迎向她的目光，眼神亮亮的，充满了爱意。
梁满忽然笑了：“你怎么这么像大福啊？”
像小狗得到了很喜欢的玩具，舍不得玩，只是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将它圈占进自己的地盘，留下自己的气味。
喻即安看着她，笑着问：“我是狗的话，你是什么？”
梁满一愣，脸孔迅速烧起来，嘴角翕了翕，嘴边的话说不出口。
喻即安亲她，箍着她细软的腰肢，鼻尖缠绕着属于她的香味，没一会儿，就将人抛到了床上。
梁满落进床铺的那一刻，他忽然间心急起来，连眼神都变得急不可耐。
室内的气温节节攀升。
梁满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帮自己解睡衣的扣子。
哪怕之前碍于梁满的生理期没有做完全套，但也确实有过肌肤之亲，此刻是一个有心勾引，另一个满腔爱意无处安放，天雷瞬间勾地火，引起一片烈火燎原。
到最后喻即安的睡衣都还挂在身上，就迫不及待地与她合二为一。
喻即安的第一次不太顺利，当他感觉不妙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有另外的什么先出去了。
他一愣，瞬间大囧，热血霎时间直冲头脸，整个人在震惊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
梁满实在没忍住，抱着他脖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喻即安愈发窘迫，最后叹了口气，卸掉全身力气，毛茸茸的脑袋垂落她肩头，一下就扎进她怀里。
“……阿满，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沮丧极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做饭做不好，不会哄你高兴，连这件事也做不好，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梁满觉得这人都快哭了，忙摸了摸他光/裸的脊背，温声哄道：“当然不是，我特别喜欢你。”
她劝他先冷静：“你是医生，哪怕不是男科的，也应该知道一点吧？男人的第一次，总是……你这样很正常啦，下次就好了。”
“真的么？”他拱在她怀里，声音还是闷闷的，“那我再试试。”
梁满一噎，觉得自己被他套路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喻即安的背已经随着动作起伏，一下又一下，她被他传染了情绪，不消片刻，便完完全全被他吞噬。
第二次果然要好很多，喻即安非常顾及她的感受，也很听指挥，梁满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他也不爱说话，梁满只听到他一下接一下的喘，蹭得她整个人直发抖。
大水漫灌决堤的那一刻，梁满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回过神，听见他低声呢喃地叫她：“阿满。”
声音低低的，充满依赖，梁满的心瞬间软塌下去。
内心的满足感让她情绪波动有点大，声音也变得极为温柔，像浸过泉水一般：“嗯，我在啊。”
“阿满。”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梁满抬头，伸手捧住他的脸：“刚才很棒，喻即安，你做得很好，你所有事都做得很好。”
“你不用与任何人比较，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她终于发现，喻即安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自卑的、渴望得到别人认同的他。
于是他总是遇到事情就先反省自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大约是和他的成长过程中母亲的缺席有关。
梁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很好，在我身边，你不用一直保持帅气，不用什么都会，不用什么都做得很好，我都会喜欢你。”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可以跟我提要求，喻即安，我们是伴侣，是要一直在一起，做一辈子家人的。”
情到浓时说的话，总是这么动听，开口就许诺了一辈子。
喻即安不太敢完全相信，但又忍不住感动和高兴。
他低头蹭蹭她的手心，亲了亲，然后嗯了声。
梁满见他被自己说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弓起身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语气轻快：“我当然最喜欢你了。”
喻即安红着脸低头，和她贴着额头，心里话顺利地脱口而出：“阿满，我爱你，只爱你。”
他直球式的表白直击梁满心口，她呼吸一顿，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直愣愣地看着他，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烫。
她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正经得不得了，说爱她，一定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啊？”
声音细细的，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喻即安没听出来，只实话实说：“因为我爱你啊，你不是说么，我想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阿满，我爱你的。”顿了顿，他又很严谨地补充，“此时此刻是，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梁满噗嗤笑了声，很好很好，这很喻即安。
她抬起脖子，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喻即安的身子一瞬间紧绷，喉结上下游移，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抓着她的胳膊，低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不好意思地小声跟她说：“阿满，我还想。”
梁满这会儿高兴得不得了，对他的纵容度空前地高，闻言立刻亲亲他嘴角，主动抱住他的腰。
“喻即安，我们周末两天都不用上班哦。”
是啊，不用上班，就可以放肆一点，可以不用顾虑太多地一直胡闹。
水乳交融，吐息缱绻，闷在枕头里的呜咽轻/吟声，和梁满身上的味道，把香薰蜡烛发出的栀子花香都比了下去。
喻即安抱着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你抱我去，我没力气了。”梁满心安理得地跟他提要求。
喻即安立刻点头应好：“我帮你洗。”
一起洗澡这种事，是很容易悖离初衷的，梁满以为和喻即安也会这样。
但万万没想到，喻即安说的帮她洗澡，就真的只是单纯地帮她洗澡。
明明有反应了，也还是忍着，一丝不苟地把沐浴露涂在她身上，认认真真地帮她洗澡。
“……真不要啊？”梁满往下觑了眼，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憋坏了。
喻即安抿着嘴角摇摇头，“留点给明天。”
梁满霎时间喷笑，这是什么小朋友行为，好东西留点明天吃？
不过这样也好，抛开意乱情迷时的滤镜，他们在浴室昏暗的灯光里，观察着对方的身体，也接纳最真实的彼此。
回到床上，梁满枕着喻即安的胳膊，喻即安把她整个抱在怀里，床头灯亮着，他们还没有困倦，依偎在一起说话。
话题才开了个头，喻即安就借着灯光发现，梁满的皮肤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的脖颈上有一片淡红色，不像是正常的潮红，反而像麻疹样，喻即安愣了一下。
“阿满，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腾地坐起，紧张地问道。
梁满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你的脖子怎么……”他说着伸手去摸梁满的脖子，紧接着看见她睡衣撩起来露出的小腹，“……这里怎么也有？阿满，你是过敏了么？”
他拉起她衣服一看，好家伙，往上到胸口下方都有！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他就吓了一跳，精/液过敏，那可是可能死人的。
想到梁满此刻就面临这种危险，他的面色就有点发白。
急急忙忙要下地，“我们去医院，阿满，我们去医院看看，我、我问问皮肤科的李主任……”
他已经是慌乱起来，梁满从怔愣中回过神，忙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不是不是，我不是过敏。”她解释道，“你先别紧张。”
“可是……”喻即安不太相信，“怎么会不是……”
“真的不是，你先别慌，听我解释。”梁满伸手按住他的大腿，语速飞快，“我以前就去皮肤科找医生看过，医生说这种红晕是正常的，叫性红晕，就是、呃……那什么的时候激动了会出现，过会儿自己就没了。”
她说完拉了一下喻即安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一会儿就好了，不信你再等等看嘛。”
性红晕。
这个名词让喻即安的脑子清醒不少，他定在原地，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真的。”梁满连忙点头，让他赶紧躺下来，“世界那么大，你虽然学医，但也不是每种病都见过，观察观察再下结论嘛。”
说得很有道理，喻即安冷静下来，坐回床上，盘着腿面对她。
“真的去看过？”他严肃地问。
梁满应声是，无奈地提醒道：“你戴了安全套的，怎么可能那个过敏？”
喻即安一愣，这才想起这茬，瞬间又紧张起来：“会不会是安全套的问题，橡胶过敏？”
梁满一噎，脸孔拉了下来：“……喻即安你有病是不是，非得我过敏你才高兴是吧？”
喻即安被她凶了一句，顿时讷讷：“我、我就是担心……”
话没说完，见梁满翻了个白眼，他立刻问：“以前也出现过吗？过程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发现，大概多久会消退？”
看来不讲清楚今晚是别想睡了，梁满叹口气：“出现过，每次事后都会出现，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也以为是过敏，但没有任何不舒服，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没了。”
喻即安合计一下时间：“那现在可能快没有了。”
梁满刚点点头嗯了声，就见他伸手又要掀她衣服，忙问：“你又怎么了？”
“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真的。”这人振振有词，“我只在皮肤科听说过，还没见过，阿满你行行好，让我看看。”
说完还伸手把床头灯给调亮了一个亮度。
梁满登时无语，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床去，有这么离谱的人么，特么都要睡了，你来了研究兴趣？啊！
“我在皮肤科轮转的时候，有病人来问过这个问题，主任说，这是因为人体交感神经兴奋，体内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分泌增多，皮肤毛细血管扩张充血引起的。”
梁满听了：“……”做完以后还要听课，谁有我命苦？！
—————
早上九点点，日光从窗帘的缝隙爬进卧室里，原本昏暗的室内光线亮了不少。
喻即安醒的时候梁满还在睡，他小心地向她那边挪过去。
先是掀开被子，在拉起她的睡衣，往里看了看，确定昨晚见过的红疹都已经褪了，这才松口气。
他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难得想赖床，于是翻个身，从后面抱住了梁满。
梁满睡得迷迷糊糊，七点喻即安手机的闹钟响的时候她醒过一次，起来把他闹钟关了又继续睡，不过也睡不沉了。
他胳膊箍上她的腰，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梁满下意识动了动。
看样子她要醒了。
喻即安情急之下，立刻把她的腿夹住，想着这样她就算醒了也跑不掉。
但梁满只是动了一下又继续睡了。
喻即安等了会儿，见她没真的醒过来，松口气，开始有闲心想些有的没的。
他夹着梁满的腿，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皮肤，光滑柔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一切。
梁满的热情和体贴让他十分受用，也终于理解为什么老话会说“温柔乡，英雄冢”，看看，他这才第一天呢，就已经不想起床，什么都不想干。
喻即安觉得这会儿自己特别理解历史上那些昏君，美人多好啊，暖乎乎，香喷喷的，不比对着那些大臣和公务舒服？
他内心戏还挺多，一边想，一边手往下滑，按着梁满的小腹，小心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梁满仍在睡梦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喻即安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甘心，这睡眠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都没醒？
他有心闹她，就用下巴的胡茬去蹭她的脸。
梁满其实都知道他的小动作，只不过一是想赖床，二是想看看这人到底准备作什么妖，这才闭着眼一直没醒。
可他胡茬蹭过来的感觉扎得很，麻麻痒痒的，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睁开眼推了他一把，嗔怪道：“你干嘛，想挨揍是不是？”
“你不会揍我的。”喻即安笑着，变本加厉地去拱她，“你舍不得。”
梁满被扎得四处躲，不住地推他，气得想骂人：“……我舍得，为什么舍不得，你走开，啊啊啊！”
喻即安夹着她的腿，她愈是挣扎，他用的力气就愈大。
他死死抱住她任她怎么打他的手，都绝不撒手。
“不走，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梁满登时就给气笑了，“谁跟你说好的一直在一起？就算是在一起，也不是要当连体婴……”
话音未落，喻即安就已经翻身压住了她，不管不顾地亲过来，用力过猛，一下磕到了她的牙。
“哎哟……喻即安你发什么疯？！”
“喂！唔唔——”
喻即安不回答，直接撬开她的牙关，将她所有的抱怨都压回了喉咙里。
激烈的亲吻让人不自觉地迷失，梁满贴近他，扭动着腰肢，和他正面碰撞。
她感觉到喻即安的莽撞和急切，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想问他怎么了，却被他的顶撞带跑思绪，脑海里昏昏沉沉，连声音都有点发不出来。
与狼共舞。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这个词语，觉得形容此刻的自己和喻即安非常贴切，她就是那只被叼走吃掉的肥兔子。
她以为喻即安是因为食髓知味，控制不住自己，才会要的这么突然。
但等到喻即安一身是汗跟她抱在一起，闷声闷气地说：“阿满，我们不要分开，要一直在一起。”
梁满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被自己那句“谁跟你说好的一直在一起”刺激到了。
顿时既无语，又觉得无奈，“……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
“开玩笑为什么讲这样的话？”喻即安反问，坚持道，“你快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快说。”
他非要固执起来梁满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我们会在一直在一起。”
还自己加工了一下：“但是你要对我好，听我的话，这样我们就会一辈子在一起。”
喻即安闻言立刻保证：“我一辈子都听你的话，你去杀人我就帮你埋尸。”
梁满：“……”
她噎了半晌才能正常说话：“谢谢，大可不必，我遵纪守法，不谈这种要蹲监狱的恋爱。”
还杀人，还埋尸，你这么牛，怎么不上天去啊！
想想就无语，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然后嫌弃地收回手：“噫惹，起开起开，我要去洗澡，全身都黏黏的。”
喻即安不肯走，贴她身上，一声不吭地抱着她。
梁满想了想，撸了一把大狗头，哄他：“要不……一起去，你给我洗吧？”
喻即安眼睛一亮，但又故意等了一会儿，才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答应道：“……可以。”
梁满嘴角一抽，装什么装，再装也装不出值钱的样子！
一起洗澡是一件很容易出事的事，梁满再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下次别洗什么鬼鸳鸯浴了，这不就是送肉到嘴边么。
浴室的空间不大，至少没有卧室宽敞。
她的眼前是挂满水雾的墙壁，身后是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紧贴的身体描摹出紧绷的欲/望。
水流从头顶淋下，氤氲的热气和他的呼吸一道，熏蒸得她脸孔通红，神智紧跟着出走。
湿热的吻落下来，停留在她的眼睑和眉梢，紧接着是鼻尖和嘴唇，向脖颈滑落。
她听见他问自己：“阿满，在这里试一次，好不好？”
她睁开眼，看见热气化作水滴，从墙面的瓷砖上顺流而下。
来不及答应，他已经又吻过来。
游戏已经开始，接下来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后来她抱怨让他快点，他就咬着她耳朵，满脸无辜地跟她说：“你昨晚才说周末不用上班，有很多时间。”
梁满又累又气，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抓了一把他后背。
喻即安没防备，痛得一激灵，立刻颠了她两下，她吓得连忙圈紧他的腰。
一抬眼，就看见他得意的笑脸。
梁满：“……”
可恶！迟早收拾你！
好不容易从浴室出了来，喻即安还硬拉着她衣服，要看她身上的红疹。
“我研究研究，万一以后转皮肤科呢？”
梁满用力把他推开，骂骂咧咧：“滚！你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听了就做一副委屈的表情，耷拉着眉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梁满一点都没被他欺骗，自顾自地拿了电吹风吹头发，喻即安见她不上钩，立刻就放弃这副做派，黏过去殷勤地要帮她吹头发。
梁满盘把电吹风给他，腿坐在床边，一边翻手机看信息，一边跟他说话。
“下午干嘛去啊，在家，还是出去逛逛？”
“在家，外面太晒太热。”
“说得也是，这天气真够热的，出门跟烧烤似的，一身是汗。”
“洗澡也一身都是汗。”
梁满顿时一噎：“……你为什么洗澡一身都是汗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人在她身后应得振振有词：“知道啊，因为我做运动了。”
梁满：“……”
一直到快中午十二点，两个人才腻腻歪歪地从房间出来，麦子早就自己吃过早饭午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窗边，手脚并用地玩着手里的玩具鱼，旁边有吊兰的叶子垂下来，悬挂在它的头顶，它也不爱去扒拉。
听到主卧的方向有动静，它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见到是两个大人出来，就继续玩自己的玩具。
喻即安找了个口罩戴上，过去铲屎，梁满则去了厨房，昨晚买的熟食还剩大半，热热中午可以继续吃。
“中午吃面条吧？”她探头朝客厅喊了句。
喻即安应了声好，伸手把麦子扒拉来，用小扫把将落在地上的猫砂都扫干净。
麦子叼着它的玩具鱼，忽然凑过来，歪着头看喻即安，喵了声。
声音听起来嗲里嗲气的，很亲近的样子，喻即安疑心它是想吃鸡胸肉了。
于是停下铲猫砂的动作，转头认真地跟它说：“请你走开，可以吗？”
麦子继续乖巧：“喵~”
喻即安见它不走，就再说：“请你去找妈妈，可以吗？”
麦子听不懂人话，继续朝他喵了声。
喻即安这下毛了，“可一可二不可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先礼后兵轮也轮到动武了。”
呆萌的猫仔还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喻即安觉得它实在太烦了，扔下铲子，伸手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刷一下就把它提了起来。
小家伙一愣，立刻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瞪着眼僵在半空。
到了厨房门口，喻即安把猫放下，转身就走。
“喵呜——”
梁满正在午饭，忽然听见身后一阵猫叫，转头一看，一身橘色长毛的小家伙蹲在厨房门口，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一句半句，不用问，肯定是被烦它的喻即安赶来的。
她忍不住叹气，问它：“明知道他不喜欢你挨那么近，你还凑过去，这不是找虐么？”
猫仔蹿进来，蹭蹭她小腿。
午饭吃的汤面，汤是用浓汤宝做的，烫几片生菜，再煎一个荷包蛋，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梁满还蒸了几根腊肠，午饭就这么简单。
喻即安对此毫无异议，吃得喷香，没几口就把碗里的面条嗦没了，然后慢吞吞地吃菜。
梁满斯斯文文地卷着面吃，主要是不怎么饿，一边吃一边又问起之前问过的问题：“下午你有什么事要做的么？”
喻即安这回认真想了想：“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没有的话我写一下下学期的教学计划。”
“你写吧，我没什么事。”梁满立刻道，还说，“你要不回你那边，就用我的书房，我下午看会儿电影。”
时长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到三分之二，喻即安从书房出来了。
梁满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饼干。
喻即安挤过去，贴着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腰，张口咬住了她手里刚拿出的一根pocky。
咬了一口以后就松开，梁满刚想撒手，就见他松嘴，立刻一愣：“你就不能用手拿着吃？”
“你手里的更香。”他振振有词地应声，低头一口一口地咬她手里的饼干。
咬一口，就离她近一点。
梁满：“……”我踏马……
就……床上那档子事是不是有点什么魔力，能让这人换个脑子，变得跟孔雀似的，到处散发他那该死的魅力……啊呸，是搔首弄姿。
她刚想把喻即安推开，就听到茶几上的手机响。
她伸手去拿手机，喻即安趁机啄了一口她的嘴角，热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然后赶在她瞪眼之前，迅速拉开和她的距离，歪在沙发上，装作认真看电影。
嘴角翘起的弧度看上去有些得意。
梁满撇撇嘴，看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妈，怎么啦？”
谭女士诶了声，跟她说：“你下楼拿点东西，我就在你家楼下，赶紧的。”
梁满啊了声，下意识地看一眼喻即安，问道：“你怎么不上来啊？”
喻即安先是听见她叫“妈”，接着又听她问“怎么不上来”，脑子里的雷达立马就响了起来。
我未来丈母娘要来了？我是不是该回去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再过来？我一会儿怎么自我介绍啊？
他眼睛不停地转，知道看到梁满起身要出门，立刻起身跟过去：“你要去接阿姨上来么？”
“上什么来。”梁满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下去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喻即安一愣：“那你妈妈……”
“她要去月饼厂订月饼，赶着走呢。”梁满话刚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喻即安哦了声，有一点遗憾，又有一点松口气。
梁满出门以后，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没一会儿就见到梁满的身影走出楼道。
过了十几分钟，梁满回来了，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
喻即安连忙上前去接，“这是什么？”
“菜，汤，还有点煮汤的药材。”梁满回答道。
喻即安打开袋子，果然发现一个保温桶，梁满拿了个锅出来，让他把汤倒出来。
汤里是猪肚和瘦肉，还有腐竹，倒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小块陈皮沾在腐竹上。
“这是陈皮猪肚汤。”梁满道，“加了陈皮，对脾胃好的。”
喻即安点点头，看向她拿出来的饭盒，“这是什么菜？”
“茶香猪蹄，用茶汤代水焖炖出来的，可好吃了。”梁满兴致勃勃地解释。
又翻出一包配好的山果茶包，去加水煮茶。
喻即安拿起包装看了眼，手写的便利贴上是配料表：“罗汉果，山楂，人参，陈皮。”
喻即安忍不住轻轻嘀咕，吃这么补啊。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啊啊啊啊啊啊！我对不起大家！我儿童节过懵了！经评论区小天使的提醒，我发现确实是我放错了存稿，把45章的内容放到了44章，现在已经更正，请买了44章的小天使重新看一遍[哭泣]，我顺便把45章也更了，作为6月2号的更新，6月3号恢复正常晚上9点的更新，对不起大家，鞠躬[哭泣.jpg]
——
阿满：今天儿童节呢！
喻医生：你要给我过节日吗！
阿满：？难道不该是你给我过节？
喻医生：……你这是刻板印象=。=
——
感谢在2023-05-31 19:33:55~2023-06-01 19: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曙光 35瓶；冬月玖 26瓶；番茄浓汤兔耳朵、小米、chenling509 10瓶；lhh、舒舒、小馨馨 5瓶；亦薅 3瓶；46442774、持正有道、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权夫人0818、大耳朵瑶瑶、Da ZHI、栗子的白日梦、碎碎念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二合一）
◎这是昵称，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这么年轻就吃人参, 真的好么？”喻即安好奇地问梁满。
梁满白他一眼，“有本事你别吃。”
顿了顿，又说：“分量也没多少, 放心吧, 不会补过头的。”
喻即安闻言看了眼包装，问道：“这里面人参有多少啊？”
“15克吧我记得。”梁满回答，淡定道，“不多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喻即安又想着她家开茶楼的, 对于饮食养生应该很熟, 也就信了。
结果呢, 人参对他一个平素身体素质不错的人来说, 可能确实是补了点, 他下午喝的山果茶，一直精神到三更半夜。
“还不困, 阿满，我们说说话？”他缠着梁满小声道。
梁满睡前说不想做，他倒也不非要勉强, 就是想有点别的事消耗一下精神。
怎么跟条美男蛇似的, 梁满忍不住腹诽。
她挣了一下, 在她怀里翻个身，问道：“你平时晚上也这么亢奋？”
“当然不是。”喻即安连忙否认, “我们又不是今晚才一起睡, 平时我睡眠很好的。”
“那今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白天睡多了？”梁满纳闷。
喻即安一脸茫然地想了想：“没有吧, 白天没怎么睡。”
下午他还忙了好一会儿工作的事, 在山果茶刚煮好的时候, 办公室打电话过来，说有个他的病人要抢救，患者家属想跟他沟通一下。
主要是围绕着患者到底还有没有抢救的价值这个问题来聊，家属觉得实在太痛苦了，“我爸爸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如果可以让他有尊严地走，可能更好。”
家属说，父亲很在意仪容仪表，一辈子没有在人前失态过哪怕一次，他之前多次表示，如果到了需要把衣服解开，全身插管的那天，他宁可立刻死去。
但喻即安却认为有必要，“至少这次有必要，因为第一，熬过这一关，他可能还有几年时间，我们不能在患者还有很大成功的希望时，就轻易放弃，这不符合我们的职业道德。”
“第二，鲁小姐，恕我冒昧，你爸爸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清楚了么，他没有别的遗憾了么？”
家属闻言顿时沉默。
当然了，喻即安同时也表示：“如果你们真的商量好了放弃抢救，那就签一下放弃抢救的同意书，我的同事们会照办的。”
对面患者家属的沉默时间瞬间拉长。
最后放弃抢救这件事不了了之，对方转而问起患者的病情，还试探了一下生存时长。
能回答的问题喻即安都耐心回答了，甚至引用了不少文献数据作为佐证，但关于还能活多久这个问题，他权当没听见，直接跳过。
但挂电话之前，那边换了个人直接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医生，我们就想知道他还有多久时间，好抓紧时间帮他减少一点遗憾。”
喻即安对最后半句话不置可否，直截了当地怼回去：“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如果我能断生死，阴司阎王该让我来当，还做什么医生。”
最后用指南中的生存数据来回答这个问题，总算把患者家属应付了过去。
梁满在一旁听了个全程，觉得非常好奇。
“每个家属都会问同样的问题吗？”
喻即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还有多少日子”这件事，就哦了声。
“也不都是，但很多人会问，毕竟癌症到了后期，不管是对患者还是家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的状态，就想知道具体的时间，一时有解脱的盼头，二是安排一下其他事。”
他说得简略，但梁满用脚趾头都听得明白，他说的“其他事”其实就是指身后事。
于是她啧了声，跟喻即安八卦起她家那条村以前有户人家老爷子没了，原配生的子女不仅把家产全都霸占，还把继母赶出家门的事。
喻即安以前是从来都不关心，也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乱七八糟的事的，但跟梁满在一起以后，他就习惯听了。
还好奇地问：“为什么，做得这么绝？”
“报复嘛。”梁满靠过来，干脆地躺倒在他腿上，懒洋洋地道，“继母不慈，只关心自己和前头老公生的亲生孩子，对原配的儿女非打即骂，泥人还有三分火，这里面又涉及到拆迁款……你懂的啦。”
喻即安低头，看着她瞪眼撇嘴一副非常不屑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低头亲了一下才道：“那就是风水轮流转了？”
梁满哼了声，二郎腿架起来：“我和梁臻臻小时候，嗦摆我俩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有后爸就有后妈的大嘴巴，就有这老太婆一份，笑死，她可真会以己度人。”
说到最后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可她柔嫩的面容仿佛风雨冲洗过的玫瑰，带着刺的那种，喻即安看得一阵怔怔，目光也开始飘。
然后脱口而出地问：“大腿比沙发舒服么？”
和之前的话题毫无关系的一个问题。
但梁满只稍稍一愣就明白了，乜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试试？”
喻即安露出个腼腆的笑，定定地看着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梁满简直无语，这人恐怕只有在床上才学得会主动。
于是喻即安在梁满的腿上一直躺到吃晚饭。
中途麦子想来凑热闹，刚跳上沙发，就被他吹着气呲走了。
吃了饭，本来该去散步，但梁满说太热了不想出门，打发喻即安把垃圾拿下去扔，顺便把她的快递带上来。
喻即安从外面回来时，额头上都是汗，连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出一片地图。
梁满一边拆快递，一边听他说：“不去散步也好，外面太热了，一点风都没有，买了什么？”
容城的夏天就是这样闷热，让人有种被捂住胸口呼吸不畅的烦躁感。
“之前订的盲盒。”她笑着应道，“是啊，这种天散什么步，我散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散步。”
喻即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是为了吃宵夜吗？”
毕竟每次散步的尽头，不是宵夜摊就是糖水铺。
梁满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箱子归麦子，扭头瞥向他，似笑非笑的：“这么妄自菲薄啊，就不能是为了你？”
喻即安一怔。
半晌见她没改口说是逗他的，这才不可置信地看住她，小心问道：“……真、真是为了我啊？”
这副惊疑不定的样子让梁满觉得好笑，反问他：“不然呢？要等你主动，你觉得现在我们有机会这样坐在这里吗？”
喻即安看看他们碰在一起的膝盖，心里忍不住一甜。
笑着摇摇头：“那恐怕还差点火候。”
“是啊，我这人比较心急，只好这样咯。”梁满一边拆盲盒包装，一边提醒他，“你仔细想想，我们散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都做了什么？
喻即安陷入回忆，想了半晌，等梁满已经把盲盒都拆完，在茶几上排出好几个电视剧人物时，他才出声：
“去吃烧烤了。”
“还有炒粉炒面炒田螺。”
“还去喝糖水。”
“呃……还有看到别人亲亲。”
梁满：“……”虽然你说亲亲的样子莫名有点萌，但下次别说了：）
“你真是个死脑筋的大傻子，所以我给你的备注真是没错！”她凑过去敲喻即安的脑袋，“明明还有聊天，从头聊到尾！你学生和师弟师妹知道你思考问题抓不住重点吗？”
喻即安老老实实地被她敲了两下，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以为……这不算是。”
毕竟和人走一起多少都会说话的，他没想到这也算是“做过的事”之一。
梁满瞪他：“怎么不算，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你仔细想想我们聊天的内容。”
喻即安顺着她的提示去想，想他们平时聊天都聊些什么。
工作里的事，各自的家人，彼此的兴趣爱好，杂七杂八，好像什么都聊。
梁满说：“散步会聊天，聊天会让了解一个人变得顺理成章。”
喻即安恍然大悟。
他和梁满之间的互相了解，就是这样在散步中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越是多了解一点，喜欢就越是多一分。
“这真是件神奇的事。”他忍不住感慨。
梁满目光狡黠：“难道你不该夸我聪明？”
“我不夸你也很聪明了。”他笑着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梁满啧了声，他就赖过去，问她：“你刚才好像说到了给我的备注……备注是什么啊？”
梁满挑眉：“想知道？”
他立刻点头。
梁满嘿嘿一笑，开始拿捏他：“我觉得肩膀有点累，你可以帮我按一下吗？”
“我帮你按按，你就给我看看？”他问道。
梁满笑出声来：“当然，我说话算话。”
其实就算没备注这个事，喻即安也会帮她按，但就是吧，总觉得这样就自己就得了好处，彼此都对这个交易感到很满意。
喻即安按揉着她的斜方肌，觉得有点硬，就建议道：“平时有空练一下八段锦，活动活动吧？”
她去健身房的次数还不如他呢。
梁满胡乱答应着，指挥他往旁边按按：“……对对对，就是那里，哎呀，好舒服。”
等她舒服够了，喻即安终于看到她手机上给自己的备注名。
【喻大傻子】
喻即安一愣，表示很气：“我哪里傻了，阿满，你冤枉我。”
梁满面不改色：“这是昵称，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就像别人叫男朋友女朋友BB猪那样，一个意思。”
喻即安皱着眉头：“我没有听过用大傻子来表示爱意的，听起来像骂人。”
梁满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那就叫你小傻瓜？”
“……我不傻。”喻即安郁闷地强调。
他据理力争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梁满星星眼地捧住他的脸：“最在意这个吗？好的，我改就是了。”
说完拿过手机，二话不说就改了备注。
喻即安凑过去一看，【喻大聪明】。
喻即安：“……”这改了跟没改有什么区别吗？
喻即安回忆完白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再次抱紧梁满，拱了拱。
梁满被他蹭了一会儿，心情逐渐变得烦躁。
也有点意动。
“真想啊？”她扭头去看喻即安。
喻即安亲亲她手臂，湿热的舌尖划过她的皮肤。
梁满的呼吸一顿，伸手抱紧了他的腰。
就这样，她失去了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和一件才穿过几次的、布料柔软舒服的吊带睡裙。
事后她忍不住痛斥喻即安：“这么粗鲁，你就不配有什么情趣！败家子，两百块买的，两百块你知道吗！”
喻即安抱头委屈：“是它太不经扯了，我没用力……”
话音未落，就被梁满踹了一脚，“那我下次穿，你就别碰我。”
他立刻表示不同意：“我给你买新的，你让我扯。”
梁满：“……”
黏黏糊糊的周末转瞬即逝，喻即安周一要值班，梁满就约唐柔她们晚上一起去酒吧坐坐。
莫先念转着笔问她：“你最近没项目？”
“有啊，可这不都顺利进行么，又不用操心。”梁满奇怪地反问，“你问这干嘛？”
莫先念转了一下椅子，“有个客户介绍给你，要求是复古风，怎么样，接不接？”
梁满点头：“接啊，我最近有空。”
梁满和客户联系上，并约好见面时间，刚挂电话，就见丁斐拿着快递上来。
她随口问了句买了什么好东西，丁斐就开心地说：“火锅底料，别人推荐的，满姐要不要试试？”
“什么火锅底料？”梁满好奇地问。
丁斐说是糟粕醋火锅，梁满觉得有点耳熟，丁斐就说：“说是文昌的特产，我朋友去那边玩吃过，说很好吃，我看网上有汤料卖，就买来试试看。”
说着递过来一盒，让梁满也回去试试。
梁满看了总算记起来：“哦，我去旅游也吃过，有点像冬阴功，也是酸辣的。”
说完道了声谢，就把东西收下了，正好明天喻即安下夜班，可以一起吃。
到了下午下班，她去贵和茶楼吃饭，谭女士不在，值班经理说她有事早就回去了。
梁满哦了声，抓住一个服务员问：“今天例汤是什么啊？”
“石斛瘦肉汤。”对方回答道。
梁满于是点了份汤，又点了几个菜，让人打包，要给喻即安送过去。
喻即安下午有门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关电脑准备下门诊。
“那你过来门诊大厅，我在这儿等你呗，就不上去了。”
“好，我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对学生道：“你先回科室吃饭，外卖已经送过来了，我先去拿点东西。”
梁满挂了电话，走进门诊大厅，空调的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她忍不住舒口气。
六点半刚过，门诊大厅里人还不少，梁满还没来得及感慨医院人多，就忽然听见有人喊：“护士，护士，有人不好啦！”
就像油锅里滴进了水，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
喻即安的诊室在三楼，他是从楼梯下来的，刚走到一楼，就听见有人喊：“有人要不好啦！”
出于职业本能，喻即安来不及去寻梁满在哪儿，连忙向人群走去。
“麻烦让一下。”
“让一下让一下，医生来了。”
喻即安穿过人群，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抱在怀里，嘴巴张着，使劲地喘着粗气，呼吸频次很快，胸廓起伏很厉害。
被老人抓住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要背过气去。
喻即安上前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视线落在小姑娘的手上，手指蜷缩起来，像鸡爪那样。
老人见到医生来了，立刻大声但：“医生，我孙女是不是要吸氧啊，给她吸氧啊，快点快点！”
“不用，有没有塑料袋，给我一个塑料袋。”他问道。
有人立刻把装药的袋子递给他，“医生，这个可不可以？”
白色的印着医院名字的塑料袋，喻即安接过，道了声谢。
梁满这时提着饭菜也钻进了人群，看到喻即安正把塑料袋往那孩子头上套。
一边套一边解释：“过度通气综合征，这是缺二氧化碳了，套一会儿塑料袋，让她补补二氧化碳就好了。”
说着又问：“孩子这是怎么了？”
她奶奶这回终于听到了喻即安这个问题，一边捏着塑料袋扶着孙女，一边大声骂道：“还不都是她那个妈搞的，动不动就骂孩子，学习成绩差一点点怎么啦，身体健康不就好了，从小到大都是骂骂骂，骂就能学习好了吗，你自己读个破专科，想小孩上清北，也不看看你家有没有那个基因！”
梁满一听，啧了声，老太太还懂这个。
老太太刚骂完，另一个穿着类似柜台工作人员的制服的女人立刻和她对喷：“不骂能行吗，都初三了，马上就中考，要是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她这辈子就完啦！”
“身体健康重要，学习就不重要吗，她以后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出来能做什么？人丑就是要多读书，我和她爸没能力给她买房买车，也没本事帮她安排工作，什么都要靠她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她以后喝西北风吗？！”
看来这位就是孩子的妈妈。
梁满听了她的话，觉得虽然说得有点绝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社会有时是会对太普通的人不那么友好的。
读书可以说是最简单且最经济的改变命运的方式了。
可孩子奶奶也有话要说：“可是她现在已经焦虑了啊，医生说她还抑郁，她这个样子你还逼她，有什么用，是要逼她去死吗？”
孩子妈气得脸都红了：“抑郁，她有什么资格抑郁，我和她爸做生做死挣钱还房贷，还天天提心吊胆要丢饭碗，都没有抑郁，她每天就是上个学，有什么资格抑郁，我看就是让你吃太饱，饿几天就屁心思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又顺着骂她喜欢看小说，都把心看野了，天天发梦，云云。
人群里不少人同意这个说法，还有人劝：“小姑娘，体谅一下父母啦，父母养你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哎呀，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动不动就抑郁。”
梁满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孩子会抑郁焦虑，原因肯定不是单一的，你就是个看热闹的，人家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孩子奶奶气起来，正要骂人，喻即安就问：“孩子平时是不是情绪比较容易激动？”
听到医生问话，孩子奶奶这才忍了下来，瞪一眼孩子妈，回答道：“是脾气不太好，但她也不是故意要发脾气的，是挨骂才这样。”
喻即安点点头，注意观察孩子的反应。
见她呼吸慢慢变得没那么困难了，就跟她说：“慢一点，跟着我，吸气，呼气——好，再来一次……”
让孩子试着正常呼吸，很快她的症状就缓解下来，手也不抖了，喻即安这才将塑料袋拿开，问她：“手还麻吗？”
剧烈喘息、手指收缩成鸡爪状、手麻甚至全身麻木，都是过度通气综合征发作时可能出现的症状。
孩子闻言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好多了，就垂着头靠在奶奶怀里。
喻即安点点头：“带去急诊看看吧，以后少生气，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下次在家如果这样，可以自己找个塑料袋套头上，或者戴个N95口罩，回房间把头闷被子也可以，但最重要的是控制情绪。”
至于他们家人之间的矛盾，就不是他能帮助解决的了。
孩子奶奶连连同他道谢，有护士推了轮子过来，让她把孩子扶上去坐好，往急诊去了。
围观群众也陆续散开。
喻即安这才想起梁满，刚转身，就见到她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笑着问她：“等很久了吧，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给人套塑料袋的时候。”梁满笑眯眯地应道。
“都看到了？”喻即安笑起来，想伸手去拉她，伸到一半又停下来，“还想着要怎么跟你解释。”
梁满看一眼他的手，有点奇怪地冲他歪歪头。
“没洗手。”喻即安解释道。
梁满于是把袋子举起来，撑开提手，“那你把手指伸过来，我给你把东西挂上去。”
喻即安笑起来，配合地伸出一根手指，弯成钩，梁满把袋子勾上去。
“这是什么？”他觉得有点沉，可隔着打包袋也看出什么来，就问了句。
“菜，还有汤。”梁满笑嘻嘻地应，又觑他一眼，“我待会儿要和糖糖她们去玩呢。”
喻即安没领会到她眼神里的意思，点头应好：“去哪儿玩？”
“酒吧啊。”她应得理所当然，“不然还能去哪儿。”
喻即安闻言立刻想起他跟着一起去的那次，梁满去上个洗手间都被看上去就不大正经的人搭讪，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性事件。
他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去酒吧啊……”
“怎么，不能去吗？”梁满的眉毛立刻就要竖起来，“你现在是要连我去哪儿玩都要管了？”
“当然不是。”喻即安立马改口，“就是想提醒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人多，不会有事的。”梁满恢复了笑脸，冲他摆摆手，“行啦，你回去吃饭吧，我也走了。”
喻即安嘴里嗯嗯地应着，脚却跟着她一起走，恋恋不舍地一直送到门诊大楼的门口。
“行啦行啦，别送了，再送就要送到家了。”梁满哭笑不得，连忙让他停下。
“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喻即安看着她道。
“知道了知道了，走了啊。”梁满胡乱答应了一句，飞快就走了。
喻即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人了，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才几步就碰见急诊科的洪主任。
他先打招呼：“主任现在才下班么？”
洪主任笑眯眯地应声是，然后看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问道：“下来拿外卖啊，今天值班？”
喻即安先是点点头，然后解释：“不是外卖，是我女朋友送来的。”
洪主任惊讶道：“女朋友送的啊？人呢，走啦？”
喻即安点头，他就啧了声：“怎么不多留一会儿，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也好啊。”
“以后……有机会的。”喻即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笑起来的样子倒看上去心情很好。
洪主任开玩笑地逗他：“要抓紧啦，你年纪也不小了，看看跟你同一批进来的，都当爹当妈了，你可不能掉队。”
喻即安心里琢磨跟自己同一批进单位的还有哪个没成家，刚想出一两个来，还没反驳，洪主任就走了。
梁满给喻即安送完菜，回到贵和茶楼，要了份干炒牛河和一份例汤，吃完就去和刚结束加班的唐柔她们汇合。
还是在后浪酒吧，梁满穿过人群，熟练地找到莫先念她们所在的卡座。
“耶？怎么只有你们三位啊？”她看一眼卡座的沙发，除了她们的包就没别的了，“阿钰你家那位呢？”
林钰撇嘴：“上级来检查，加班。”
梁满又问：“小莫你家大学生呢？”
莫先念呷口酒：“新生军训，去慰问师弟师妹了。”
梁满又看向唐柔：“怎么没叫你的那个袁先生一起？”
唐柔新认识的那位精英男姓袁，是某投行的经理。
听到梁满问起对方，唐柔呵地冷笑一声。
梁满觉得不对劲，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她说：“人家见前女友去了，我哪里请得来。”
梁满一愣：“……啥玩意儿？”
前女友？
“他跟前女友还有联系？”她震惊地看向唐柔，“你这运气是不是有点……迷啊？怎么这次这个，是跟前任藕断丝连的？”
唐柔翻了个白眼：“这我哪儿知道，算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幸好跟他还没在一起。”
林钰这时问道：“你确定他是跟前女友牵扯不清吗？”
“那他去见人家做什么？”唐柔反问，又说，“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就算是同行，要谈合作，又非得是他吗，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物。”
大家一想，觉得她说的也对，索性不再管，只说到时候再给唐柔介绍个好的。
喻即安这边回了办公室，王晓云她们还在吃饭，见他回来，就问他去哪儿了。
“阿满过来给我送点菜，我去拿。”喻即安笑眯眯地应道，语气里有点不自觉的得意。
大家都知道这了没你说的是他女朋友。
毕竟除了女朋友，还有谁会特地跑来给他送菜啊。
“哇靠，简直秀我一脸。”唐莉忍不住吐槽道，“师兄你现在也学坏了。”
喻即安抿着嘴笑笑，居然没有反驳。
他把梁满送过来的菜都拿出来，香菇蒸鸡、黑椒牛仔骨、蒜香排骨和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石斛瘦肉汤，主食是三鲜炒粉。
王晓云啧了声：“你这伙食不错啊。”
又看一眼袋子，印着贵和茶楼的店名，她就哎哟一下：“下了班还跑去给你打包菜和汤，小梁这女朋友当得也太称职了。”
喻即安听她夸梁满，心里跟自己被夸了似的，装了满满一壶的蜜糖。
招呼大家一起吃菜的时候就没有那么舍不得了。
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家阿满是个特别大方的好姑娘。
吃饭的时候，王晓云告诉他：“规培基地的飞行检查，这周三到五，即安你明天抽空给学生培训一下教学查房，做好准备。”
喻即安听了一愣：“真的要来了？”
这个飞行检查原本应该是八月份的，但临了又说有别的安排，督察组没来，原本严阵以待的大家瞬间就泄气。
王晓云点头：“这次是真的，我下午见到周副院，她说的，这次肯定准，院办都在安排招待的事了。”
看来这个消息来源能保真，喻即安忙答应了一声。
合计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病人，道：“那就查16床的刘长久吧，他是我们的老病人了，比较愿意配合。”
王晓云是无所谓查哪个的，“能配合就行。”
喻即安点点头，看向跟班的两个学生，挑了一个：“小李，你背一下16床的病历，到时候你来汇报病历，小唐补充汇报。”
被点到的学生一愣，旋即露出忐忑沮丧的表情来：“啊——我啊？”
喻即安反问道：“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学生瞬间噤声，不敢再讨价还价。
其实压力最大的还真就是他，毕竟喻即安记忆力绝好，临场经验又丰富，教学查房这种事难不倒他，唐莉则是和喻即安搭档久了，熟悉他的做事方式，自己组里的病人肯定是要记住的，否则不就是送把柄给他怼自己丢脸么。
这时另一个学生问：“这个检查是每个科室都要检查教学查房吗？”
“不一定。”唐莉解释，“这个是到那天再抽的，运气好的科室就会被抽到。”
学生：“……”反话，师姐说的绝对是反话！
因为这事，喻即安吃完饭后去看病人时，特地跟16床患者和家属通了气，征求他们的同意。
查完房回办公室，又忙些病历上的工作，忙完都十点了。
喻即安先是去冲澡，十分钟就出来。
再次回到办公室，唐莉他们正在喝奶茶，说还有一杯多的，邀他一起喝，被他以刷过牙了婉拒。
坐下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梁满来，不知道她是回家了，还是还在外面玩。
他犹豫要不要给她打电话，因为怕她觉得自己是在干涉她的自由。
梁满特别在意这一点。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决定要打这个电话。
他想着，我也不催她赶紧回去，就问问在哪里，应该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再一次非常抱歉，我出现了失误，把原来45章的内容放到了44章，现在已经更正，请买了44章的小天使重新看一遍[哭泣]，我顺便把45章也更了，作为6月2号的更新，6月3号恢复正常晚上9点的更新，对不起大家，鞠躬[哭泣.jpg]
——
阿满：有人半夜爬起来工作呢。
喻医生：这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吗，好新鲜！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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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合一）
◎这个牙印如此可爱。◎
晚上十点半, 酒吧里人多得跟什么似的，梁满她们那张桌子上都是酒杯和吃剩的小食。
在现场乐队激情澎湃的歌声里，梁满凑过去问莫先念：“走不走啊, 吃宵夜去？”
莫先念也靠过来, 和她头挨着头，“去吃什么？”
“去吃绵绵冰？”梁满翻了翻美食软件，提议道。
莫先念就着她手机看了一下她找的这家店，觉得东西不少, 于是点点头。
走之前要先去趟洗手间。
梁满想起喻即安反复叮嘱的注意安全, 叫了莫先念一起去。
刚从隔间出来, 准备洗手, 手机就响了, 是喻即安打来的电话。
他问她：“阿满, 你是在家了么？”
“没有啊，还在酒吧。”梁满把电话夹在肩膀上, 一边洗手一边回答，“正准备去吃宵夜。”
回答完了还问他：“你吃吗，我给你点一点？”
“……不、不用。”喻即安忙拦住她, 又支吾着问,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梁满愣了一下：“……啊？”
她没懂他这么问是要做什么。
喻即安却以为她是在表达不满, 忙解释道：“十点多了，时间也不早, 明天还要上班, 早点睡比较好，我觉得是这样。”
顿了顿, 又说：“而且……外面也不安全, 我怕你……呃、不是你的问题, 我也没有不让你出去玩的意思，就是、就是让你注意安全。”
说完又强调似的：“嗯，就是这样，你注意安全。”
磕磕巴巴说一堆，来回强调“注意安全”，给梁满直接听笑了。
“喻即安，你不真诚，大家都是智商正常的人，你不会觉得我听不出来你的真实意图吧？”
无非是想让她早点回去。
他当然不阻止她出来玩，但他希望的是，她能早点回去，顶好有门禁，十点之前必须到家那种。
那还玩个屁啊！
当然了，就算喻即安说了，她也不会搭理的。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说，要给予充分表达的权利嘛。
喻即安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是听出自己的小九九了，心里一阵忐忑和挣扎。
承认不承认呢？承认，不承认……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经过短暂的激烈交锋后，他选择了否认：“我的意图就是让你注意安全，现在外面不安全，昨天才看了新闻，说有女孩子在外面吃宵夜被人搭讪，她都没搭理对方，却被对方打了，阿满，我怕你遇到同样的事。”
梁满见他不肯承认，干脆也敷衍着道：“你别担心这个，傻逼奇葩还是少数啦，我们会见机行事注意安全，你放心吧。”
喻即安听出了她的漫不经心，顿时有些着急：“可是……你别不当回事……”
“知道知道，我会小心的，绝不落单。”梁满应道，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起来。
莫先念这时也从隔间出来了，一边洗手，一边好奇地从镜子里看她，用口型问是不是喻即安的电话。
她点点头，继续敷衍喻即安：“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吃完宵夜我就回去了，绝不在外面多逗留，可以了吧？”
喻即安郁闷极了，声音都变闷不少：“那……大概几点啊？”
梁满存心要治他，一听这话立刻就说：“不确定啊，去了点菜等菜，再加上吃，怎么都要一个多小时吧，要是聊嗨了，就再晚一点咯。”
喻即安按照她说的时间一算，不到十二点回不到家。
顿时就有些着急：“这也太晚了……吧？”
你看，这人就算再不赞同，再着急，也还要用一个问句，好显得自己很民主。
真是别扭死了，梁满忍不住嘴一歪。
莫先念在镜子看到这副被气歪嘴的表情，忍不住一乐。
梁满呵呵两下，用一副很有信心的语气道：“放心吧，耽误不了明天上班的。”
喻即安：“……”
等梁满挂了电话，莫先念才问：“怎么了？我看你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还不就是喻即安那个大聪明。”梁满的白眼没忍住，翻了起来。
莫先念问喻即安做了什么，能把她气成这样。
梁满就叹气：“他想我赶紧回去，别在外头待太晚，顶好连酒吧都再也不来，可是他又不肯明说，翻来覆去跟我讲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她的抱怨让莫先念有些错愕：“他是……只针对这件事这样，还是对别的事也这样？”
“别的事也一样。”梁满吐槽起他做的其他事来，什么明明不喜欢猫但因为是她捡的所以也养了，明明被她的无心之言伤害到了也还是先自我反省，等等。
听得莫先念满头黑线，表情相当一言难尽：“你这……这相处起来也太累了吧？”
完全看不出喻即安是这样的人。
她原本以为喻即安只是比较话少安静，性格腼腆，可没想到在梁满的叙述里，他是个这么别扭的人。
“其实还好。”梁满一时也不着急着走了，步伐变慢下来，对莫先念道，“他这个人呢，受家庭影响很大，他基本等于没有妈妈的，他爸一个大男人还要忙工作，肯定不怎么管他，他奶奶也有年纪了，管他吃穿就够累了，别的什么心理健康我感觉基本没管过。”
“所以他呢，讨好人是会的，但很不擅长表达自己，他老觉得什么都听我的，就是对我好，那样我就不会离开他了，他没有说过，但我能感觉出来。”
哪怕有喻鸣和老太太全部的爱，喻即安也还是缺爱的，家庭的不完整，让他格外在意自己得到的东西，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失去。
他甚至连一丁点可能失去的风险都不愿意有。
所以他心里实际上是患得患失的，这一点从他坚持要梁满答应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上，就可以窥见一二。
莫先念震惊极了，“……我特么……你这是找了一个什么人呐？还好说人糖糖运气不好，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话梁满就不高兴听了，她反驳道：“怎么不好了？我们家大聪明哪里不好，是，他是有一点性格上的缺陷，但你也不想想，他要是十全十美，等得到我么？我们之前可是在完全两个不同的圈子里，想认识都没可能。”
当初他来找梁满，可是要买婚房的，要不是姚蕴含自己作死，喻即安现在不可能是她的人。
“再说了，他这样，起码干净，还肯什么都听我的。”梁满咂摸了一下，“能挣钱，工作稳定，社会地位不错，家里没拖累，有房有车，我觉得可以了。”
莫先念听她数着喻即安的优点，无奈地唉了声，这就纯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感情好的时候，看对方什么都好，优点随便一数就是一大堆，可是等感情不好了，那可就要倒过来，数不清的都是缺点。
就喻即安这样的，一旦沟通不畅，憋都能憋死她。
但她也没打算打击梁满：“那你可有得调/教了，加油啊。”
梁满闻言顿时撇嘴：“早晚我要给他来一记狠的，治得他这辈子都记得。”
说完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莫先念嘴角一抽，跟了上去。
喻即安并不知道梁满已经在蠢蠢欲动想要给他来一次狠的教训，通话结束后，他继续忙自己的事。
事情好像永远都做不完，病人的，课题的，学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耐着性子慢慢做。
他仔细阅读着论文需要参考的文献原文，一长串英文里几乎全都是专业名词，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耳边是唐莉和刘雪霏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心内来了个新的主任。”
“人才引进的？急诊也有一个，听说是容医大的校友，研究生才去美国的，心内这个什么背景？”
“从京市过来的，京医大的博士，听说老师是刘傲雪院士，还去德国交换过两年。”
“学术背景这么牛逼？不过说真的，有国外学术背景的，回来是要好走点，终究还是国外的月亮圆。”
“有些领域确实是人家研究得比我们先进嘛，你要不然也出国学习两年，回来晋升机会肯定有你一份。”
“你以为我不想啊，要申请得到啊，而且我婆婆一直催我快点生孩子……”
喻即安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忽然心思有些浮动。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出国继续深造，倒也不是为了晋升，只是想出去看看，接触更前沿的研究。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国在肿瘤医学领域是没有声音发出的，哪怕是到现在，一些在国外已经应用成熟的药物，在国内依然没有上市，相关研究也落后于他人。
但好像时间总是不凑巧，时机也不成熟。
接着他又想到梁满，如果他出国，短则一年半载，长则数年，她怎么办？
会不会耽误她？她愿不愿意等他？这都是问题。
喻即安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一抬眼，十一点了，他犹豫片刻，给梁满打电话。
梁满和莫先念她们离开后浪酒吧后，叫了代驾，过桥去江对面的江业路吃宵夜，挑了一家以前没光顾过的店进去，因为梁满说想吃绵绵冰。
四个人，要了两份大的绵绵冰，口味一个是椰子一个是榴莲，冰被打得细细的，入口便被抿化，果味很纯正，有意思的是，椰奶的清甜竟然败给了榴莲的浓郁醇厚。
除了绵绵冰，还有两份甜品，一份是用华夫饼配着雪糕吃，另一份是芒果肠粉。
除了甜的，还有些别的，比如炒田螺和盐焗鸭翅鸭掌、虾饼之类，还要了一壶冰的大麦茶。
几个人边吃边聊，没有固定话题，纯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要中秋了喔，我们今年发什么，要不要给合作商送啊？”
“是啊，月饼是不是要订了，今年订什么口味的？”
“五仁咯，订金荣华家的，他家五仁好好吃，饼皮柔软，油润，一点都不硬不噎人，而且没有很甜很咸，调味刚刚好，里面有五种果仁，还有火腿丝，真的，你们信我，超好吃。”
这段评价是梁满说的，她极力为五仁月饼正名：“不是五仁不好吃，是你们没吃到好吃的五仁！”
因为她这话，最后大家决定先去买一个回来尝尝，反正现在已经进入月饼销售旺季，早就有得卖了。
正聊到这里，梁满的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是喻即安。
梁满咬着一根牛肉串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阿满，你现在……”
喻即安的话没说完，就被梁满一口打断：“我还在外面吃宵夜，待会儿就回去了。”
喻即安语气一顿，哦了声：“那你……”
他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梁满呵呵两声，语气迅速变得敷衍：“知道了知道了，没事就挂了。”
喻即安听得出她这是生气了，有心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道歉，但梁满已经将电话挂了。
只好讷讷地作罢。
梁满挂了电话，唐柔和林钰都冲她哦哟哦哟地怪叫：“家属查岗啦？”
“你这算不算渣女行为，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胡天海地，留你可怜的男朋友独守空房。”
莫先念则是一脸意味深长地冲她笑。
梁满忍不住翻白眼：“什么独守空房，他们病房几十个病人，怎么就空房了，明明是满床！”
她可没少听喻即安说出院几个就新收几个，简直是收支平衡这样的话。
仨人被她这话逗得更乐了，在宵夜店里笑成一团。
这边气氛热闹，喻即安那边却有点冷清。
时间不早了，刘雪霏和唐莉都去休息，被喻即安点名要在教学查房中汇报病史的小李同学，也被喻即安打发去睡。
“明天再背也来得及，病人是我们组的，现病史和治疗方案你应该很熟悉，只要把既往史背下来就可以了，多放点时间在查体上。”
教学查房如果是平时的科室小讲课，查体这一块是有针对性的，毕竟病程记录就在那里。
但这次碰上是上级来检查，查体肯定要从头到脚来一遍的，这对学生的要求就属实不低。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喻即安看了一会儿书，又想了一会儿梁满，一时觉得对她不起，一时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好。
磨磨蹭蹭到了快十二点，他还是没忍住，给梁满发消息，没错，这次他不敢打电话了。
喻大聪明：【阿满，你现在回家了吗？】
梁满收到这条信息，看了好半晌，才轻轻地叹口气。
这人真的很像挨了骂碰到壁以后，依旧舍不得放弃，继续暗戳戳试探的大狗啊。
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梁满一边想，一边拍了张在睡大觉的麦子的照片发给他，告诉他：【如你所愿了[无语]】
—————
催梁满回家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往小了说，是喻即安这个男朋友担心自家女朋友的安全，所以催她早点回去，这是人之常情。
但往大了说，就是干涉梁满的个人自由，毕竟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会玩到这个钟点才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要她改变？
所以这件事到最后如何定性，其实还是看梁满怎么想。
喻即安就是因为这样，才畏手畏脚，很怕梁满觉得自己是想掌控她、改变她。
他并没有这种意图，只是想在梁满这里刷存在感，希望从梁满的妥协里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重视。
那样他就能确定，梁满不会离开他。
但是他觉得，自己昨晚似乎把事情搞砸了，让梁满感觉到了厌烦。
喻即安怀着这种沮丧的心情，惴惴不安地度过一天，上午查房收病人，中午带学生演习教学查房，下午出门诊，和平常一样。
他的心事掩饰得很好，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发觉。
一直到晚上下班回家，出了电梯，他站在过道中间，一边是自己家，一边是梁满家，忽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想像平时一样去梁满那儿，又怕被她赶出来。
可是回自己那边，又无异于单方面把事情严重化——毕竟梁满还什么都没说。
他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心，往梁满那边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叩叩——”
今晚准备吃火锅，用丁斐给的那盒糟粕醋汤料包做汤底，梁满下班的时候顺便买了些虾蟹、生蚝、蛏子、蛤蜊、鱿鱼、牛肉和菇类、生菜，数量不多，种类不少，摆满一桌。
刚把食材都洗好备用，就听见门铃声。
以为是邻居，结果开门，外头站着的是神情有些紧张的喻即安。
梁满有点无语：“……你不是知道密码吗，每天都自己进来，怎么今天突发奇想要我来开门，你闲的吧？”
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喻即安嘴唇动了动，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声。
然后跟着她进了厨房，洗过手，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汤锅：“我来端。”
汤料下锅，很快就有酸辣的味道蹿腾出来。
喻即安吸吸鼻子，闻到有点熟悉的酸香，问梁满：“这是冬阴功？”
“不是，是糟粕醋。”梁满解释道，“琼岛特产，汤底是用酒糟发酵成的酸醋做的，还要加辣椒、蒜末等调料，味道是酸辣，还有点甜，煮海鲜很好吃，你一会儿试试。”
喻即安不像梁满经常到处跑，天南海北的美食都接触过，所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火锅，不免有些好奇。
他打量着锅里的汤底：“感觉有点像冬阴功。”
“吃起来你就知道区别了。”梁满笑笑，看锅里的汤滚开了，就先给他舀了小半碗汤，开玩笑道，“据说这个醋吃了能美容养颜的，你多喝点。”
喻即安看着碗里的汤，刚想说那应该是她需要美容养颜才对，男人不用在乎这个。
但话到嘴边又转念一想，兴许他变得更好看了，她就舍不得不要他了呢？
梁满是喜欢好看的人的，男的女的都是，他知道。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应道：“好。”
梁满看着他端起碗认真喝汤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热汤入口酸辣得有点呛人，甜味反而很不明显，只有尾巴尖上能感觉到一点。
半碗汤下肚，喻即安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来，热气覆盖过他的眼睛，眸子显得格外水润。
他耳朵都红了，吸了吸鼻子，“……阿满，有点辣。”
梁满顿时扶额：“我忘了你不能吃辣，早知道不给你喝汤了，快快快，喝口椰汁压压。”
椰汁是从冰箱拿出来的，入口冰凉清甜，立刻就把喻即安嘴巴里的辣气压了下去。
锅里的海鲜很快就熟了，蛏子和生蚝都肥嘟嘟的，一口咬下去感觉能爆汁，虾和鱿鱼都脆口弹牙，吃完海鲜接着涮牛肉，肉香里仿佛藏着几缕鲜甜，最后的菌菇和蔬菜则是吸饱了汤汁的精华，为整顿火锅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是喻即安第一次尝试这种口味，说是酸辣甜润，但其实酸辣为主，能接受的人觉得酸爽开胃，越吃越爱，不能接受的人，只觉得又酸又咸，印象非常不好。
“怎么样，还习惯么？”梁满一边啃冰镇西瓜，一边问喻即安。
喻即安把手里的西瓜递到她嘴边，让她吃西瓜尖，点着头应：“可以。”
梁满咬了一口西瓜顶端最甜的那块，追问道：“是不是真的啊，不会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也喜欢吧？”
喻即安神情一顿，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被她盯着眼睛，又没办法否认。
沉默了几息，应道：“这只是一个原因，我、我觉得挺好的，吃辣的出点汗，身体会舒服很多。”
梁满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还不错，起码说了个正经的理由。”
她看了眼喻即安，见他垂着眼啃西瓜，干脆接着说下去：“喻即安，你首先要是你自己，才是我的男朋友，不是谈恋爱就要两个人什么都同步的，我们在最重要的问题上能同步，就够了，一样东西，你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知道吗？”
喻即安咀嚼的动作顿住，一口西瓜含在嘴里，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着她。
“可是……”他迟疑地开口，“那个谁……你不是很介意他不喜欢你去拜神，搞封建迷信么？”
那个谁指的是程彦。
梁满一愣，差点就被他绕进去。
半晌才没好气地道：“我是介意他不喜欢吗，我是介意他不让我喜欢，介意他批判我的行为，介意他试图改造我，你不要混淆视听好不好！”
她白了一眼喻即安，感觉自己真是无奈极了：“你说你拿谁当参照模板不好，拿他？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你说你，要是能那些个普信男匀一匀，多点自信该多好。”梁满忍不住吐槽道。
喻即安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神情腼腆。
可是梁满分明看到他眼里有复杂的东西在闪烁，像是有很多心里话想说，但却被封印住了一般。
梁满在心里叹气，这个人呀……
吃完西瓜，梁满什么都不想做，所以抱着麦子去看电影，喻即安因为基地检查组马上要来，科室的陈主任交代了他一些任务，继续借用梁满的书房处理工作。
昨晚的事梁满没有主动提，喻即安也就当没发生，仿佛当时的别扭和敷衍全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等于是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沟通机会。
不过喻即安还是道歉了的，在床上。
这晚他比平时还要听话三分，梁满说慢点他就慢点，让他快点他就快点。
总之一句话，他快不快乐不重要，梁满舒服了才最重要。
当然，结果如他所愿，梁满成功消气，最后只无奈地揉着他的脸，抱怨道：“你要是床下能有床上这么聪明就好了。”
喻即安红着脸，在她肩窝上亲了亲，又在她胸口处留下一枚新鲜的吻痕，转移话题似的低声问她：“还、还要吗？”
声音低沉磁性，是故意做出来讨好她的，他知道她喜欢听自己这样说话。
梁满咬牙切齿，一口咬在他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
他微微吃痛，忍不住眯了眯眼，低头去看，却觉得这个牙印如此可爱。
深夜漫长，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和彼此聊一聊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件事。
和一次不够的话，那就两次三次。
莫先念这次介绍过来的客户，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士，据说是搞摄影的，业内名气不小。
见面后梁满发现对方长得非常英俊，典型的混血儿长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既有东方人的柔和，又有西方人的立体感，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杨先生您好，我是您的设计师梁满，满月的满。”
“梁小姐，幸会，这次要麻烦你了。”
初次见面，双方客客气气地通报姓名，落座后梁满没有立刻聊起房子的事，而是问：“杨先生喝不喝茶？”
杨先生笑道：“当然，我很喜欢喝茶。”
“那真是太好了，您是想喝铁观音，还是桂花乌龙，或者……”梁满一边说，一边翻着旁边的小框，“还有蒙顶甘露和恩施玉露，您喜欢哪种？”
杨先生似乎有些惊讶，“梁小姐这里竟然备着这么多茶叶，真是太周到了。”
说着他在几个茶叶盒子上扫过，很快做出选择：“嗯……就桂花乌龙吧，也快到可以赏桂的季节了。”
梁满笑着应好，恭维他：“杨先生好雅兴，不像我这种俗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上班下班，都要忘了四季的变化。”
杨先生笑眯眯地道：“梁小姐太谦虚了，你是搞设计的，我是做摄影的，本质上都是艺术创作，搞艺术的人怎么可能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梁满放茶叶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见他桃花眼微眯，像是在放电一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没有发现美的眼睛不清楚，不过都很会说话就是了。”
杨先生被她这话逗乐，哈哈大笑起来。
桂花乌龙的茶汤澄黄明亮，桂花香四溢，梁满给他倒了杯茶，这才说起房子的事。
聊完之后合同一签：“合作愉快，希望我们的设计能让您满意。”
杨先生对梁满的印象极好，闻言笑道：“我有预感，这会是我最喜欢的房子。”
就这样达成了合作。
梁满觉得和这位杨先生很聊得来，还跟莫先念说：“人感觉挺爽快的，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客户。”
莫先念开玩笑道：“这可是我让给你的客户，你得请我吃饭。”
“请请请，今晚就请，下班直接去后浪。”梁满连声答应。
下班之后给喻即安打了个电话，说今晚要和莫先念她们吃饭，喻即安没多问，只应了声好。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才发信息问她在哪里吃饭，要不要去接她。
梁满也没瞒着，直接跟他说是在酒吧。
于是等一行人从酒吧出来，就看见门口杵着的门神，喻即安真的来了。
夜色里的男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观察着每一个从酒吧里出来的人，见到梁满，眼睛顿时一亮。
梁满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们？”
“来接你。”喻即安回答，也只回答了第一问。
林钰笑道：“好了，阿满你不需要代驾了，你们赶紧先回去吧。”
喻即安是打车来的，正好开梁满的车回去。
梁满问：“要不你们坐我车回去吧，明天再来拿车？”
“那多麻烦，代驾马上就来了，你们先走吧。”三人七嘴八舌地让梁满和喻即安赶紧走。
回去的路上，梁满问喻即安：“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
喻即安沉默了几息，回道：“反正没什么事做。”
梁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论文写完了，工作做完了？”
喻即安淡淡地嗯了声。
行吧，他说没事做，那就是没事做。
第二天下午，梁满和杨先生约好一起去看他的房子，那是一套有很大阳台的房子，梁满和杨先生聊得很好，一直到傍晚，看到很美的夕阳。
她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笑道：“已经很久没看过夕阳了，每天都感觉呲溜一下就天黑了。”
杨先生道：“我当时买下这套房子，就是因为可以看到这么美的夕阳。”
俩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斜阳渐渐坠入地平线以下。
“梁小姐，能有幸邀请你吃个晚饭吗？”杨先生笑着问道。
梁满没多想，爽快地答应了，然后给喻即安发信息，说今晚有应酬，就不跟他吃晚饭了。
喻即安问了地址，下了班就赶过去接她，一直在饭店门口等到快九点，才看到她的身影从饭店出来。
同行的还有一位穿着时尚的男人，是喻即安不认识的。
他们边走边聊，隔得老远，都能看到梁满脸上的笑。
喻即安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就打翻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这个月没有周末日万了，存稿不够[跪下.jpg]
天气很热，每天都在蒸桑拿，大家注意防暑降温~
——
阿满：你给我等着。
喻即安：等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阿满：等我收拾你。
喻即安（震惊）：……为什么？！
阿满：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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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合一）
◎阿满，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梁满和杨先生这顿饭一直吃到将近九点, 俩人相谈甚欢。
不仅聊了对房子的想法，还聊了其他，比如杨先生即将举办的个人摄影展, 比如梁满卖出去的某套房子。
聊下来发现, 他们其实有交集的，比如梁满某套房子的买主是杨先生的客户，比如梁满以前念书时跟着陈永青团队做过的项目，杨先生去拍过, 而且作品还拿了奖。
总之就是, 聊完了发现, 哦, 原来世界这么小, 小到在以前还不认识的时候, 他们就有过交集。
走出饭店，杨先生笑着对梁满道：“今天聊得很愉快, 梁小姐，谢谢你。”
梁满也笑：“确实很愉快。”
“那就……”青年的桃花眼在夜色路灯下闪烁着微光，“下次见？”
“如果您对房子的装修还有什么要求和想法, 随时和我沟通。”梁满笑着点点头。
对方又问她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梁满婉拒：“代驾已经到了, 就不麻烦杨先生了。”
“好的，那你路上小心。”杨先生闻言立刻点头, 视线越过梁满的肩膀, 看向她的身后，提醒道, “那是你的代驾吗？下次还是叫女代驾吧, 更安全。”
梁满一愣, “我叫的就是……”
她边说边回头去看，代驾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喻即安。
她不由得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杨先生这是把他当成了她叫的代驾。
不过梁满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改口道谢：“多谢您提醒，下次我会小心的。”
杨先生点点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喻即安，像是要把他的长相记住，然后和梁满又说了声下次见。
这才转身离开了。
等他一走，梁满就立刻一把拉住喻即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也在这边吃饭？”
喻即安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没回答梁满的问题，而是问：“他是谁？”
“客户啊，他找我设计房子，下午去看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有点晚了，他就请我吃个饭。”
梁满解释完，又问了一遍：“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的，是来这边吃饭，还是……嗯？”
一个疑问的嗯，就代表了她的另一个猜测。
喻即安这回老实回答了：“特地来接你的。”
“我就知道。”梁满无奈地嘀咕，“来干嘛呀，我都叫了代驾了。”
喻即安抿着唇不吭声，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什么呢，说他怕她出事？还是说他怕她玩得忘记了回家时间？
好像都不是，他就是想来接她。
紧接着他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仔细说起来也没什么特殊，但就是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显地感觉到危机要降临。
梁满叫的代驾来了，把车交给对方，她上了喻即安的车。
回去的路上，喻即安试探着问梁满：“你这次的客户好像……和你很聊得来？”
梁满嗯了声：“是啊，聊得还不错，他是搞摄影的，人也挺健谈，对房子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哦，对了，他还邀请我去看他的摄影展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啊？就当是出门约会。”
喻即安闻言再次不吭声，半晌才慢吞吞地拒绝：“不了吧，这个学期教学任务有点重，我要做课件。”
梁满眉头一挑，心说你少骗我，真以为我没上过大学？谁不知道大学老师的课件很多都是用教研室的课件改的，或者同一个老师，一个课件用好几届，你又不是第一年带学生，做课件能用多久。
而且，“你都不问问是哪天，就说没空？”
喻即安抿住了嘴唇：“哪天都没空。”
声音已经是不高兴的那种了，脸也往下拉了一点。
你看这个人，他不高兴，他不会直说的，总是要梁满去猜。
梁满偏不肯如他意，哦了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道：“那就我自己去咯，或者我问问糖糖有没有空，我和她们一起去，我们姐妹下午茶，你呢，就在家好好工作哟，喻老师。”
话音刚落，就见到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齐，此刻关节部位却有些发白。
梁满心里呵呵两声，骂了声，该！
喻即安再次不吭声，梁满也没太在意，低着头挑歌，最后放了一首《K歌之王》。
歌词开头就是：“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别皱眉，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1]
梁满跟着小声哼唱，似乎已经把刚才说的什么摄影展抛到了脑后。
只有喻即安一个人还在在意。
车子都快回到荔憬花园了，他忽然又问了句：“刚才吃饭……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梁满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扭头看向他。
他正侧头看着侧前方的路况，脖颈微微别着，肌肉的线条凸显出来，下颌线轮廓分明，车里光线明明暗暗，落在他脸上，有种朦胧不清的暧昧不清。
梁满心里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嗯了声：“本来还有小丁的，但是小丁临时被她妈妈叫回去咯，可不就我俩呗。”
喻即安哦了声，又不吭声了。
只是梁满的余光飘过去，可以发现这人的嘴角又抿得紧了点。
亲吻起来触觉柔软的嘴唇，此时此刻用力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示出主人的心情有多不平静。
她微微笑了一下。
就这样沉默着进了家门，喻即安跟着她到她那边，进门就见麦子跑过来，看一眼喻即安，然后去蹭蹭梁满。
它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小家伙，知道对什么人用什么套路。
梁满弯腰揉揉它脑袋，问它吃没吃饭，今天开不开心，小家伙喵呜喵呜应着。
喻即安低头换鞋，视线一撇，就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弯着腰。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把搂住了那被裙子掐得凹凸有致的腰线。
梁满一怔，忙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要干什么，就被他一把抱起，抵在鞋柜上。
“……喂！”
双脚突然凌空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惊呼，下意识推搡了两下他的肩膀。
梁满的挣扎似乎让喻即安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抗拒，他立刻就往前一压，将她紧紧压在柜子上。
然后仰着头，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是温和的，和平时一样，但却藏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头，让梁满有些错愕。
她一手扶在他肩膀上，一手去摸他的脸，问道：“怎么了，喻即安？”
喻即安看着她，想说你别去看什么摄影展，别跟那个男人见面，可是却说不出口。
因为知道自己不占理。
于是他说：“阿满，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随着他这句话，梁满看到他眼里浮现出来的一抹哀求。
她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酸，心里因为他有话不好好说，非要她去猜的气，顷刻间就散了。
她嗯了声，低头去亲他，先亲他的眼睛，又亲他的鼻梁和脸，还亲他下巴，但就是不亲他的嘴。
喻即安有点懵，又很着急，于是把梁满放了下来，她脚刚落地，就被他按着脖子咬住了嘴巴。
他们一路从玄关亲到了客厅，跌坐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麦子见到他们打架，有点想过来凑热闹，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来，反而远远跑开，跳到了阳台的摇椅上，趴着看他们在做什么。
两个大人根本想不起它来，梁满跨坐在喻即安身上，比他高了半个头，仿佛要掌握些主动权似的，喻即安紧紧握着她的腰，使劲把她往自己怀里拉。
梁满啃咬着他的嘴唇，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手掌在他结实的背上摸索，感觉到他后背地肌肉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放松。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掌心贴在她脖颈后面，捂得那块皮肤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唇齿相依的时候，梁满觉得有点痒，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们纠缠在一起，渐渐地，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盖过了一切声音。
一直到梁满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喻即安才结束这个由她开始的漫长的吻，稍稍后撤，手掌从脖颈离开，滑到她的后背，然后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梁满低头，捋了两把他的头发，叫他：“喻即安。”
他抬起头，她看到他眼中清晰的欲/望。
梁满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又抱住他的脖颈。
喻即安接收到她的暗示，托住她的大腿，把人抱了起来。
回到卧室，梁满说要先去洗澡，喻即安抱着她，小声地道：“我再抱一会儿吧，成不成？”
梁满不挣扎了，静静地让他抱着。
俩人都觉得对方有话要说，可谁都没有出声，就这么安静着。
过了十来分钟，梁满觉得自己站得腿都麻了，这才叹口气道：“洗了澡再抱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喻即安依依不舍地松手，看她进了浴室，跟到门口，问她：“不能让我一起吗？”
梁满哭笑不得，一口拒绝：“谢邀，今天没有洗鸳鸯浴的打算哦。”
他低下头，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怏怏地哦了声。
“啪——”
浴室门关上了，喻即安站了一会，抬手抓抓头发，皱着眉离开。
梁满从浴室出来，喻即安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手机。
手机听筒还播放着微信语音，梁满听了几句，应该是病人家属在向他询问自己母亲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看是不是有复发。
喻即安听见浴室门开了，立刻抬头，见她头上包着干发帽出来，便赶紧回了信息，然后起身：“阿满，我帮你吹头发。”
他似乎很喜欢这项工作，只要梁满洗头，不管他正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事，要来帮他吹头发。
梁满把电吹风递给他，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盘起腿。
头顶是电吹风呼呼的声音，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触她的头皮，动作轻柔得像是害怕她掉一根头发。
梁满一边捏着电吹风的线，一边同他讲话，都是些明天吃什么呀、麦子的猫粮快没了得买、她买的基金又跌了真是不争气之类互不关联的事。
喻即安这个时候就会比平时还有更有耐心，她说一句他就应一句，像跟她一唱一和似的。
吹完头发就睡了，续上洗澡前没做完的事。
喻即安的学习能力很强，这才多久，他就已经完全摸清楚她的喜好，知道怎么样的姿势她最喜欢，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快乐。
梁满攀着他的肩膀，听见他说：“阿满，你摸摸我好不好。”
她在昏暗的夜灯光线里迎向他的眼，意外地没有看见太多欲望，反倒是有很多的期盼和小心翼翼。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想哭。
“……好，摸摸你。”
她伸手穿过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颅按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一下又一下的动作更重了，她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他抬起头来，汗水从他额头滴落，恰好落在她眼角边，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喻即安最近最不想看见的事到底还是出现了。
梁满同她的客户杨先生相处得不错，她知道对方很有想法，说不定会对设计方案提出很多意见，果不其然，接下来好几天，她几乎每天都会接到他的电话。
因为说的都是房子的正事，梁满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每次都耐心地跟对方详聊，分析可行性。
说完正事，又要客气几句，说打扰她了，接着聊几句其他的事。
一时间她晚上的时间便被占去不少，喻即安心里吃醋，又觉得：“不是下班了么，怎么还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我的学生或者病人家属，如果不是要紧事，过了晚上十点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梁满闻言失笑：“工作嘛，经常这样的，再说对于人家房主来说，这就是要紧事啊。”
喻即安哼了一下，问道：“那你们聊什么茶叶什么送礼，也是工作吗？”
“杨先生要给前辈送礼，问我送什么茶叶比较好，我总不能不回答他。”梁满解释道。
理由很充分，但喻即安没有被说服，他觉得这个男人对梁满意图不轨。
过了大概一周，梁满的初版方案做出来了，和杨先生约好周末的时候来看看，正好喻即安休息。
他前脚刚问完梁满周末有没有安排，还没得到回答，后脚梁满就接到电话。
“……可以可以，周六上午，咖啡厅的名字就叫翡对吗？好的……不用破费……这样啊，那就谢谢了……”
挂了电话，喻即安问是谁。
梁满漫不经心地应道：“上次请我吃饭的那个客户啊，初版方案出来了，给他看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喻即安的神色一僵，变得不那么好看。
梁满忙着逗猫，没发现他的不对劲，问道：“你周末休息诶，准备干什么啊，要不我们去南山寺转转？山上凉快。”
喻即安沉默了一会儿，哦了声：“不了，我要去参加学术会议。”
“诶？这么巧，真是的，咱们可真是社畜，大周末的怎么那么多事，都不让人休息。”
她的抱怨落入喻即安耳里，引起他的愤懑和委屈。
明明是你自找的，看方案就不能周一，非得周末看？
看方案就不能去公司，非得去咖啡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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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即安不太清楚梁满和那位杨先生约好的“fei”咖啡厅到底是哪个字，但感觉不像是连锁的。
于是他用导航软件搜索了一下，在容城就一家符合要求的咖啡厅，在明珠广场。
咖啡厅叫翡，翡翠的翡，在明珠广场的三楼，店门口装饰得很小清新，推门便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喻即安听到这声音脚步顿时一僵，下意识地地头，生怕被梁满发现。
“欢迎光临。”
店员打招呼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他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做出若无其事地样子，走到柜台边。
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道：“要一杯dirty，谢谢。”
“好的，您稍等。”店员笑眯眯地帮他下了单，给他一张小票。
喻即安走到靠墙那边的一张卡座，面对着门的方向坐下。
身后飘来梁满的声音：“……原来的客厅和卧室之间这面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打通，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整体的空间，可以重新规划……”
“这是客厅……睡眠区是缩小了，门换成折叠门，睡觉可以关上，平时就开着，这块空间就会看起来宽敞很多……”
她絮絮地介绍着自己的方案，有男声不时询问一句。
喻即安想起自己和她刚认识的时候，他要买房，他们也是约了一个周末在咖啡厅见面，她带了电脑，给他播放幻灯片，仔仔细细地介绍每一套房子的优点和缺点。
那时她也是这样，妙语连珠，将所有的细节都摊开来跟他讲，真诚，又热情。
他就是被这样的她吸引的。
于是很害怕，会有别人和他一样，被这样的梁满吸引，而那个人会比他好，让她后悔已经和自己在一起。
他很想回头去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和当时的他和梁满一样，一个讲得高兴，另一个听得入神。
可是他又不敢回头，一是怕被梁满发现，二是怕看到对方看梁满的眼神。
眼神最不会骗人，他很害怕。
“先生，您点的dirty，请慢用。”
“……谢谢。”
他回过神，抿了口咖啡，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应该。
那种“我确实是个卑鄙的人”的想法又出现了，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因为姚蕴含抱怨他不关心自己，而他心里不为所动。
梁满并不知道喻即安尾随自己也来了咖啡厅，正认真地跟杨先生介绍自己的设计方案。
结合对方的喜好，用大面积的浅肉桂色作为整个房子的主要色调，辅以沙漠棕和沙漠黄，增加空间的视觉层次感。
客餐厅和书房之间做半墙，再安装艺术复古玻璃，增强空间联动性的同时，保留各自的独立性。
阳台一定要留着，因为可以看到最美的落日……
这都是她和杨先生反复沟通后决定下来的装修元素，效果图出现的时候，她自己就觉得非常满意。
因此介绍的时候特别高兴，有点像把自己的宝贝介绍给朋友似的，讲得滔滔不绝，兴致昂扬。
杨先生听得也很起劲，不住地点头，不停地夸赞道：“太棒了，还能这样……这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感觉……太好了，我很喜欢……”
当然，他并不是完全满意，在梁满介绍完方案之后，他提了几点自己的想法，都是一些细节上的小调整。
说完他还挺不好意思地冲梁满笑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爱抠细节，有时候完美主义发作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烦，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梁满笑道，“你给钱了的呀，当然可以提要求了，自己的房子，谁不想尽善尽美。”
话音刚落，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对，她的治疗是下周一开始，我已经跟她和她家属沟通过了……副作用？我已经跟她说过了……皮肤干燥？对，是有这个问题，打紫杉醇确实可能有皮肤方面的不良反应，比如色素沉着，看上去比较黯黑，而且会干燥……”
喻即安的声音，梁满绝不可能错认。
她下意识地猛一回头，看到后面隔了一张卡座的椅背上，有一个头。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发旋。
那个发旋绝逼是喻即安的！
不过很奇怪，喻即安不是说他周末要去参加学术讲座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是骗自己的？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他是跟着她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梁满想通了一切，忍不住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这该死的狗男人，居然敢跟她来这一手！
怒火开始在她心中滋生，蔓延。
“梁小姐在看什么？”耳边响起客户的询问。
梁满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杨先生没多想，笑道：“占用了你美好的周末，我请你吃个便饭，就当是赔礼，怎么样，梁小姐不会拒绝我吧？”
梁满抬眼，撞见对方含笑的桃花眼，心里一顿。
“杨先生这次猜错啦，我真的要拒绝你了。”她言笑晏晏，做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声音低下去，慢悠悠的，“我答应了要陪我男朋友吃饭，他还等着我去和他汇合呢。”
杨先生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是么，这可真是不巧。”
顿了顿，他继续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耽误你时间了，等下一次设计方案出来，我们再聊？”
梁满笑着点头应好，谢过他请自己喝咖啡，等他一走，便即刻起身，走到喻即安身边。
喻即安还在讲电话，满嘴都是什么免疫组化、Her-2阳性、入组之类梁满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没有发现她已经到了他身边。
梁满静等了一会儿，等他电话讲得差不多了，这才在店员好奇的目光里，在喻即安对面的座位坐下。
喻即安发觉对面坐了人，猛地抬头，梁满似笑非笑的脸孔映入眼帘，他顿时一怔。
随即有被发现做了坏事的慌乱和不安汹涌而来。
他挂了电话，讷讷地叫了声她的名字：“……阿满。”
梁满一声不吭，仿佛没听到他叫自己，只定定地看着他。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梁满的脸上到底什么表情，只觉得脸孔发烫，不知道是羞臊的，还是被她看的。
沉默凝滞的气氛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梁满终于有了动静。
她屈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声音淡淡：“说吧，你是刚好参加讲座的地点在这附近，还是跟着我来的？”
是碰巧遇见，还是有意跟踪，总要选一个的。
喻即安闻言心里暗道不好，悄悄抬起眼，看见她脸上神情冷淡，像是覆满寒霜，一时心惊肉跳，忙又理亏地垂下眼。
他不想告诉梁满实情，但也不会说谎，支吾半天还是说了实话：“……我十点半就来了。”
梁满一听就明白了，她和杨先生约的是十点十五分，这人十点半到的，前后错开不过十五分钟，想说是巧合她的智商都不允许！
她立刻就生气了，想拍桌子，想大声骂人，又顾忌是在外头，最后只能指着他压着声音问：“喻即安，你到底什么意思？！”
喻即安不吭声，抿着嘴，神情既心虚，又倔强。
梁满顿时大为头痛，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有什么事你想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要用这种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
这个词撞进喻即安的耳膜，也撞出了他心里的委屈。
她让他问她，可是他敢么，他不敢，因为他心里的话如果说了，她一定会觉得他疑神疑鬼，觉得他脑子有病，而且……
“就算问了又怎么样，解决不了问题。”他低着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梁满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
梁满这次真拍桌子了，嘭地一声，桌子发出好大的声音，其他客人立刻就看了过来，店员想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他们一男一女，似乎是在解决什么私人问题，又不好过来。
眼下梁满是管不了别人的目光怎么样了，她只觉得满心烦躁，连声音都变得不耐烦：“你能不能抬头看着我说话？”
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明明是你做错了事，能不能拎拎清楚？！
喻即安抬起头，目光闪烁飘忽，始终落不到梁满的脸上。
梁满也始终没能和他视线相触，愈发觉得窝火。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梁满平等的讨厌每一个没有边界感的人，“我很不喜欢这种行为，喻即安，你不仅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话说得既直白，又很重，上来就用“侮辱”这样的词汇。
事情的严重性直线上升，轻松越过喻即安以为的那条线。
他有些慌了：“阿满，我没有想……”
“你可能是无心之过，但确实让我受到了伤害。”梁满越说越气，“特别是我的客户还在，他是没有发现，但是如果他发现了呢，我丢脸简直丢到外婆家了！”
“喻即安，你这是不信我，也不自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自问平时做得不错了，从来没有跟别的异性有过超出正常尺度的交往，所以你介意什么呢？”
“你有不满，有疑问，你从来不说。可是你知道吗，不喜欢什么，就是要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根本不介意，你想要什么，就是要摆明车马，坦坦荡荡去竞争的，不然凭什么好事轮到你头上？喻即安，你年岁比我大，这些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喻即安听着她的话，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在劝告，和暗示。
暗示他赶紧老实交代，把心里话都摊开来说，解释清楚，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是喻即安不敢，也不想，内心所有想法，好的坏的，无所遁形的感觉会让他极度不安，觉得自己像是在裸/奔。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理智上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甚至连解决方法都知道，但就是不愿意采取行动，不愿意去碰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软弱的部分。
他低着头，抿着唇一声不吭，看上去就像耳朵被关上了气的。
梁满那叫一个气啊，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她不想再跟喻即安讲道理了，直接说：“我讨厌背叛，讨厌被怀疑，喻即安，你今天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我的雷区上死命蹦跶，我对你很失望。”
之前她说多少喻即安都当没听见，反倒是这句失望，终于让他抬起头来。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躲避梁满的视线。
也让梁满看清楚了他眼里翻滚挣扎的各种情绪，有懊悔和沮丧，也有愧疚和忐忑。
“……阿满，对不起。”他嗫嚅着道歉，“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当时我……没多想，直接就跟着你出来了，我就是……”
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他说不出来，甚至觉得，哪怕憋到死，都比说出口容易。
梁满见他肯说话了，就追问：“所以为什么呢？你说啊，继续解释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优秀女朋友的典范，发生这种事，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吵闹，竟然是想引导他，帮他改掉有话不好好说的坏毛病。
然而喻即安并没有领情。
他摇摇头，又垂下头，恢复到刚才的样子，很固执，但又很悲伤。
梁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固执别扭成这个样子。
就很离谱，她和喻即安仿佛拿错了剧本，他才是那个对男朋友患得患失、别扭又自卑的女朋友。
这一刻，梁满觉得太累了，她不想再和喻即安纠缠下去了。
也可能是热恋期过了，新鲜感已经没了，老话说么，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她对喻即安的滤镜已经没有那么厚。
“既然这样……”她沉了沉嗓音，神情也变得冷淡，“我们就不要相互折磨了，既然你需要的安全感我给不了，你也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那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喻即安，我们先分开，各自冷静一下，再谈以后。”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就走。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就是最后通牒，下一步就是心照不宣的分手。
真特么操蛋，这才几天，半年不到，小心了又小心，居然是快餐式爱情，艹！
梁满心里怒不可遏，反应到脸上，就是面沉如水。
喻即安被她这句话砸出一脑门子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感受，他现在最清楚。
他连忙起身追出去，在咖啡厅外面抓住梁满的胳膊。
梁满被他拽了一下，回头竖着眉眼瞪他：“你干嘛，想在这里跟我打架？”
喻即安讷讷，看着她面露哀求：“阿满，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样。”
“你错哪儿了？”梁满追问，“说啊，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跟踪你。”他飞快地应声。
梁满接着逼问：“还有呢？继续说！”
“还、还有……”
话又卡住了，他干脆跳过去：“我错了，阿满，你别这样对我，说好的……”
梁满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缓和了一点：“你还在这里避重就轻，喻即安，我真的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她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冷淡：“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又不是小孩，难道不知道口头说好的事能变？别闹，给自己多留点体面吧。”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扶手电梯的方向走去。
喻即安在她身后追了两步，被她回头瞪了一眼，立刻就停了下来。
梁满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他哽咽的声音顺着空气传过来：“阿满，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注：
[1].《K歌之王》歌词。
——
阿满：不长嘴的人不配有女朋友！我说的！
喻医生（委屈）：……你再等等，我马上就长了。
阿满：？你怎么不让我等你重新生一遍？
喻医生：……还没有这个科技。
阿满：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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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合一）
◎他现在开始能向她直接表达喜恶了，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不要我了, 对不对？”
男人哽咽的声音里倒没有太多情绪，除了难过和沮丧，梁满没有听出来不甘心和委屈。
好像就是……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一样。
梁满走上扶梯, 电梯向下运行, 她回头去看，看见喻即安站在栏杆边，目不转睛地往她这边看。
满目都是哀伤，眼睛红红的, 发丝都垂下来, 往日里的精气神全都不见, 怔怔的样子, 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这样没有委屈和愤懑, 只是默默接受现实的喻即安, 让梁满发现，其实她并没有非常了解喻即安。
每个人的性格里, 大部分特质都是在后天的生活和教育环境里形成的，说白了，他会这样, 必定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事。
梁满不相信喻鸣和老太太会特地将喻即安养成这么别扭的性格。
因为他这种木讷寡言, 说好听点是不争不抢, 说难听就是木头疙瘩，在社会中注定是很吃亏的。
但喻即安以前发生过什么, 很多她都不知道, 也问不出来。
只知道他因为没有妈妈，所以小时候会被欺负, 家里两个大人老的老, 忙的忙, 于他的成长难免有疏漏，所以久而久之，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安全感。
但说起来很奇怪，回去的路上梁满暗暗琢磨，按道理来讲，老太太和喻鸣都很疼他，生活也很稳定，应该不会这么缺乏安全感才对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没跟家里人说过？别以为学霸就不会遇到校园霸凌。
梁满越琢磨越觉得，这小子何止是油盐不进呐，简直就是貔貅，只进不出，肚子里真能憋事。
她在心里大骂喻即安一顿，回到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麦子往喻即安那边一送，包袱款款地回南山村梁家去了。
“耶？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不去约会？”
谭女士从外面回来，先是在门口看到梁满的车，接着看到她在客厅盘着腿吃哈密瓜，惊讶得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
梁满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嗯嗯两声：“回来住几天。”
谭女士闻言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感觉有点不对，就问：“怎么，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是呗。”梁满懒洋洋地应，不当回事，“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啊，正常。”
“你没吵赢？”谭女士接着问道。
梁满一哽：“……别瞎说，我是谁，我怎么可能吵不赢，笑话！”
谭女士哦了声，发出灵魂一问：“吵赢了你怎么还跑回来躲着？”
“……我才没有躲，你别胡说！”梁满不承认她是怕喻即安上家里去堵她才回来的，“我就是想你和我爸了，想家里的饭菜了，不行么？”
谭女士啧啧两声：“看你那心虚的样子。”
吐槽完又招呼她：“过来帮忙洗菜啊大小姐。”
“今晚吃什么？”梁满趿拉着拖鞋，跟着她往厨房走。
“竹荪炖鸡，怎么样？”谭女士从冰箱里翻出来一盒竹荪，问道。
梁满当然说好，还说：“天太热了，晚上能不能煮点绿豆沙啊？”
她是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的，谭女士听了就点头，还催她：“还想吃什么赶紧说，家里没有的叫外卖或者让你爸回来的时候顺路买回来。”
梁满说要吃炸鸡，被谭女士骂了两句吃垃圾食品，她充耳不闻，拿起手机就给老梁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带两盒炸鸡，还指定某家店的。
挂了电话她嘿嘿笑着跟谭女士说：“晚上我们一起嗨啊。”
想要的东西就大方说出来，自己去争取，这就是梁满的处世原则。
谭女士拿她没办法，只好煮饭的时候少放点米。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梁满她爸梁元回来了，手里提着梁满点名要的炸鸡，还有两个青黄皮的柚子。
他一进门就跟谭女士说：“柚子拉回来了，明天叫几个人过去打包啊老板娘。”
这是要发给员工当中秋节礼的柚子。
梁满问道：“是蜜柚还是文旦柚啊？”
“文旦柚。”梁元应了声，又问她，“回来住几天啊？”
“不知道，住到不想住为止。”梁满躺在沙发上，把大福叫过来，捧着它的狗头揉来揉去。
梁元哦了声，表示知道了，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住的原因，他是不管不问的。
哪怕是谭女士刚才悄悄跟他提了一嘴，说大女儿好像跟男朋友吵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不顺利，怎么谈恋爱老出问题。
可他觉得不重要，上牙和下牙还有磕碰的时候，年轻人都火气盛，吵架就吵呗，吵完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
于是就这样，梁满回家住了。
这可算是一棍子把喻即安给打懵了。
他没想到梁满的爱恨都来得这么浓烈，爱他的时候，恨不得跟他黏在一起，现在说要分开，都等不到过夜就直接跑了。
他看着原本该在梁满那边，现在却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麦子，愣愣地出神。
过了好半晌，他回过神来，活动一下手脚，转身往外跑。
跑得太急，还被门框拌了一下脚，趔趄着往前扑了一下，衣领都乱了，也没顾得上整理，直接冲到梁满的家门前，伸手去按密码。
哆嗦着手指头按下烂熟于心的六位数，提示密码错误。
喻即安瞬间愣住，终于反应过来，啊，她连密码都改了，是真的不要他了。
梁满现在是拒绝他进入她的房子，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把这套房子卖了？
心头泛起钝痛，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不由自主地往下弯腰，最后靠着墙坐到了地上。
喻即安仰头看着对面自家门框上的门牌号，想起第一次来这里那天。
那天下了雨，要走的时候，她站在过道里目送他进电梯，指着房门跟他说：“我已经到家了，喻先生，雨天路滑，开车小心。”
再后来他搬过来，经常和她见面，喜欢上她，和她一起去散步，去游泳，去吃饭，喜欢的情绪一日日累积，那些日子天天都有期待。
在一起之后，他觉得每一天都是好的，是开心的，看见她笑，他就觉得心里高兴，觉得幸福就在眼前。
他想握住这份幸福，紧紧地握住，不让它走丢哪怕一分一秒。
可就好像要应验那句人们常说的“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他越是想牢牢抓住，就越惶恐忐忑，待到今天，一次性翻船。
甜蜜的日子短暂，幸福也离开得快。
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换他是梁满，也不能原谅这样的事。
也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喻即安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在心里演练如何道歉，紧张、焦躁和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忘了饥饿。
一直到晚上九点，他才做好心理建设，鼓足勇气给梁满打电话，听着嘟嘟的提示音，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嘟嘟——”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一声“喂”，喻即安一愣，声音立刻就哽咽了：“阿满！”
谢天谢地，她没拉黑他。
梁满听他声音不对，想起白天分开之前，看到的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不禁一软。
但也仅仅软了几秒钟，瞬间她就心硬起来。
因为她不能也不想留下隐患，如果这次不能让喻即安记住教训，他绝对下次还敢，这样继续下去，早晚会有更让她心累的事发生。
到时如果要分开，绝对会比今天更痛，更麻烦。
她硬着声音嗯了声，问道：“什么事？”
声音平静淡漠，仿佛在同陌生人讲话，喻即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她这样冷淡的态度里，像被戳了洞的气球，气一下就泄光光。
仿佛只有他在难过心痛，而她已经快刀斩乱麻，迅速清理掉垃圾情绪垃圾人，准备迎接新生活。
她永远这么勇敢，衬得他愈发阴暗渺小。
喻即安下意识地想说没事，就是想她了，但幸好话到嘴边就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忙撑着一口胆气把心里话说了。
“阿满，你别不要我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尾音有点发颤，梁满听出了他的恐慌。
但还是硬着心肠，问他：“你哪里错了？怎么改？”
他刚要回答，梁满就说：“我不要听你说什么错在跟踪我这种话，你别跟我装傻，真正原因是什么你知我知，但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态度。
喻即安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没办法逃避了。
他沉默下来，许久没有开口。
梁满等了两分钟，听到楼下谭女士高声喊她下去吃绿豆沙，便不愿意再等喻即安。
“喻即安。”她轻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能对我敞开心扉，那我们就分手，我很害怕哪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
喻即安在她的话里继续沉默。
她最后说：“你暂时别联系我了，除非哪天，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但愿你不要拖太久。”
她的态度很明确，我可以等你来道歉，也可以给你机会挽回我，但我不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一旦我遇到新的让我心动的对象，我就会开启新恋情新生活。
喻即安的神经一下就紧绷起来，再也不东想西想不敢说话了，急忙忙地央求她：“阿满你别这样……你让我想想，我想想，很快的……你别不要我……”
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下去，变得格外委屈：“说好了的啊，你怎么能反悔？”
梁满沉默，隔着手机都感觉能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茫然无措，像被遗弃在荒地的小孩，不知该怎么走才能回到家。
她叹口气：“是啊，我们说过的，但是……你掉队了啊，喻即安。”
你掉队了。喻即安。
她的叹息声在耳边不断徘徊萦绕，一直到喻即安回到自己家，洗完澡后躺在床上，都还能听见。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内一点光线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按理说是最好睡的，喻即安却睁着眼根本睡不着。
他脑海里不断出现梁满的影子。
一会儿是她平日里笑嘻嘻地叫他喻即安的模样。
一会儿是她生气或嗔怪地叫他喻大傻子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白天，她冷冷淡淡地跟他说“喻即安，我对你很失望”时的那一幕。
他心里觉得难受，腾地坐起来，将脸埋进被子里，觉得眼睛一阵阵发热。
喉咙哽得难受，幸好没有掉眼泪，否则更狼狈。
一整夜都睡不着，他习惯了抱着梁满睡，现在迷迷糊糊的伸手根本摸不到人，一下就清醒了。
他心里懊悔，要是自己当时不那么冲动，可能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但他多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而现在，梁满告诉他，他掉队了。
喻即安觉得自己整个人乱得很，周日躲进小树屋里，不吃不喝地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想找人商量，却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能说这种事的朋友。
于是他又花了点时间去想，自己的这三十年，是不是过得特别失败。
最后是试探着问了姜伍，问他，如果女朋友不高兴，要分手，该怎么挽回。
姜伍一下就回过味儿来了：【师兄，你和嫂子吵架了？错的是你？】
喻即安承认了。
姜伍就说：【那你认错呗，改呗，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么？知道就直接认错，改了。不知道就直接问呗，态度好点，真诚点，多观察一下嫂子的脸色，就知道了。】
喻即安：【我知道，就是……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姜伍咂咂嘴，想到他师兄那不会说话的样子，一时也想不出他跟女朋友撒娇认错是什么样。
姜伍：【那你先上点糖衣炮弹，送花，送礼物，多表现表现，殷勤点，嘘寒问暖，包揽家务，等嫂子软化了，你烘托一下气氛，有些话就说得出口了。】
喻即安看他讲得头头是道，心里十分高兴，觉得他果然有办法。
于是问他：【你和你女朋友之间什么都说吗？毫无保留，没有秘密？】
姜伍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又不好直接问。
只能说：【秘密肯定人人都有点，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不会影响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关系，师兄，这个时候你千万别端着，她是跟你最近的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听我的，你哭一下，撒撒娇，嫂子肯定就原谅你了！】
喻即安看了这段话，犹豫来犹豫去，摸着下巴想这招数到底有几分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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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姜伍同志不仅是喻即安在治疗组里的左膀右臂，还是很靠谱的狗头军师。
他跟喻即安说：“这种时候，你一定要死缠烂打，她让你别联系她，千万别听，听了你就等着媳妇飞走吧。”
不肯见面，你总能打电话吧？
要是电话被拉黑了，你总能发信息吧？
只要对方不是非常讨厌你，你的行为也没有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就可以继续。
这个时候，端着架子的人注定孤独一生！
喻即安其实没听太懂，但他很灵活地代入了一下自己和梁满的关系，领会到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信息、电话、礼物，只要梁满没有明确表示你丫明天不要再这样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那他就可以继续！
于是在梁满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日子里，他每天早晚都要给她发早安和晚安，想到她很喜欢麦子，就每天都给她发麦子的新照片和小视频。
他一个不喜欢猫的人，几天下来，竟然也把猫的照片和视频拍得像模像样，还跟她说发现了麦子的爱好和习惯。
他还每天让人送花到梁满的工作室，前天是勿忘我，今天是玫瑰，明天就是百合。
卡片上的字倒是永远都是同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快乐，有个好心情。”
梁满问了花店的人，那边说卡片是客户自己提供的，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家花店就在荔憬花园附近。
再后来喻即安给她发麦子的视频时，她套了套喻即安的话，得知他一口气在那里订了一个月的花。
一时不知道该夸他开窍了，还是该骂他浪费。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不花她的钱，也没所谓了。
她主动跟自己说话，把喻即安激动坏了，想顺杆爬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梁满又不搭理他了。
喻即安很有些沮丧，白天上班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倒也没耽误工作，病人管得很好，课也上得很好，但熟悉他的人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气压很低。
具体表现……大概是更不爱说话了吧。
王晓云迂回地问了几句，都被他以没事挡了回来，最后还是有天跟他们一起吃午饭时，听姜伍问了他一句：“师兄，你跟嫂子和好没？”
喻即安抬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眨眨眼，一声不吭，继续低头吃饭。
姜伍顿时咋舌：“这都快半个月了……”
中秋和国庆都要到了，你们还没和好？什么架啊，能吵这么久？
王晓云这才知道：“即安，你跟小梁闹矛盾了？”
大师姐问话，犹如老师垂问，喻即安不情不愿地嗯了声，甚至说了实话：“她觉得我不会好好说话，跟她不贴心。”
这是委婉的说法。
当然，也是他实在忍不住了，这些天不管他说什么，梁满都不搭理不回复，除了问他花那回。
这让他很慌张，总觉得梁满已经认识别人，要跟别人约会去了。
只要一想可能有别人会像他那样拥有她，喻即安就觉得心肝痛，抓心挠肝的那种痛。
这种疼痛让他感到恐惧，非常想早点结束这种折磨。
王晓云他们当然知道，所谓的“不会好好说话”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肯定不是全部。
毕竟他不会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
“既然她觉得你不会好好说话，那你就好好说呗，有什么说什么。”王晓云只能这样给他出主意。
喻即安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茫然了，但他还是犹豫：“什么都说吗？她想知道的，都说？”
王晓云反问：“当然啊，为什么不说，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她知道得太多，觉得我……嗯，不好了。”他说完脸孔有些红，神情也讪讪的。
唐莉听了就说：“师兄，你包袱这么重吗？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啊，你的真实面目又不能瞒一辈子。”
喻即安神情一愣，有些恍惚起来。
一辈子啊。
“小唐说得对。”王晓云温声劝道，“其实你应该说，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她，你们才能更亲近。”
她拿自己举例子：“我跟你姐夫刚在一起的时候，和你想法差不多，很有形象包袱，我平时说话那么大声，那个时候在他面前真的克制又克制，努力做个小鸟依人样，每次跟他见面一定是打扮好的，精精致致，但时间一长，我累得要死，我每天上班就够累了，还要化妆去见他。”
“后来有一回我因为病人要抢救，在单位待了几天几夜，爽了他的约，他担心我出事，跑来单位找我，看到我蓬头垢面黑眼圈大大的样子，而且还在跟护士大声吵架，他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这么憔悴了，可心疼我了，那天之后我就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想化妆就化，不想化妆就不化了。”
说起很多年前的这些事，大家都忍不住被她逗笑。
最后她很认真地跟喻即安说：“一段好的爱情，是双方都彼此需要的，如果你和她在一起，能感觉到真正的无拘无束，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的盔甲，向她展示你最真实的样子，不卑微也不自傲，平等地看待你们的关系，互相信任，这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你把你最真实的样子展露给她，而她对你流露出哪怕一丝的鄙夷，都说明你们是不适合的，你就可以趁早结束这段感情，就当是及时止损，好过最后牵扯不清。”
喻即安听完，沉默地想了半晌，认真地跟她道了一声谢。
这些道理，在他和姚蕴含的那段感情里，没有人跟他说过，哪怕是在和梁满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他也没有学会。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为什么梁满会那么在意他“有话不好好说，非要藏在心里让她猜”这件事了。
他决定休息日去找梁满，告诉她，他已经做好准备了，跟她说说自己的所有想法。
中秋节的时候，喻即安值班，梁满提前送了月饼和柚子去家属院的喻家。
她了解喻即安，吵架冷战这种事，他绝对不会主动告诉老太太和喻鸣。
然后她就陪着谭女士和梁元出省玩去了。
喻即安国庆扑了个空，怏怏地回了喻家，老太太见他情绪不好，以为他是工作累的。
还劝说：“别太拼啦，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有点自己的个人生活。”
说完递给他一块柚子肉，道：“这点你要跟小梁学学，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就带她爸妈出去旅游，你呢？还要上班，孤零零一个人，吃饭睡觉都没人陪，难受吧？”
喻即安这才知道梁满还往家里送了节礼，一时既惊讶，又愧疚。
他怎么就做不到像她那样处处妥帖。
当然，心里也觉得很高兴，梁满既然还愿意给家里送东西，就说明她其实还是念着他的。
喻即安恨不得立刻飞到梁满跟前，跟她说自己知道哪里错了，将所有的心里话和思念都倾吐给她。
不过想明白老太太话里最后一句的意思，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什么睡觉没人陪……奶奶你说的什么话……”
老太太乜他一眼，呵呵两声：“你少来，我不信你们能忍得住不住到一起，你奶奶我也是年轻过来的，你们玩的这些，都是我们年轻时候玩剩的。”
说着顿了顿，又敲打他：“你们感情好归好，注意安全，要是现在就多一个小的，你们的路就走窄了。”
喻即安闹了个大红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衣领里面去，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但还是老实地嗯了声。
隔天一家三口去接猫，之前家里重新装修好后，喻鸣说给老太太弄只猫陪她，老太太还说这猫有福气，住新房子了就来。
可来也来得有点慢，合眼缘的小猫不好找，喻鸣还是拜托了学生，才在救助机构相中一只黑白的小奶牛猫，肚皮和四只爪子都雪白，眼神里透着机灵。
老太太说，以前不叫接猫，要说聘：“三媒六聘的聘，要挑好日子，要写一份契书，叫纳猫契，然后带上聘礼，还要拿一个桶，里头放一副咱们家的筷子，回来之后要带它去拜灶台，再把筷子插到土堆上，以后猫就在这里上厕所，这才算是把猫接回家了。”
喻鸣听得兴致勃勃：“咱们不是要带猫箱去么，往里头放一双筷子好了，回来插猫砂盆里。”
老太太原本就是随便说说以前古时候的趣闻，没想到喻鸣竟然有兴趣，她索性配合道：“那咱们再给孩子带点聘礼，多谢它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于是一行人去接猫之前，先去宠物店买东西。
喻即安觉得很无语，这是要干啥啊，提溜着走不行么，猫仔而已，又不是娶老婆，形式主义要不得！
麦子都没有这么娇气！
结果去到救助中心一看，好家伙，人家还有接猫仪式，真的要签承诺书，还要宣誓，还给嫁妆——一箱的猫粮和冻干。
喻即安：“……”
喻鸣去签字，老太太抱着猫，当场给人家改名字：“即安家有个麦子，你就叫稻子吧，水稻的稻，一听就是一家人。”
喻即安听了腹诽，怎么不叫谷子，等孩子上学，学写名字的时候肯定得怪你。
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还给他们录了视频，可以说是很有仪式感了。
带着猫回到家，老太太抱着猫仔去厨房，捏着它两只爪子拜了拜灶，然后把筷子插到猫砂盆里，跟它说：“以后在这里上厕所，知道么？”
猫仔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家庭。
它看向喻即安，喻即安眉头一皱，躲到一边去了。
喻鸣还在高兴地同老太太说这猫就是传说中的乌云盖雪，喻即安则是把视频发给了梁满看。
当着老太太和喻鸣的面他什么都没说，但梁满不是要听他心里话么，他干脆跟梁满吐槽。
喻大聪明：【[视频]】
喻大聪明：【真是瞎讲究，乱七八糟，幸好麦子没这么麻烦，还是绑架代替领养方便。】
这么一想，喻即安觉得麦子也挺可爱的。
新来的猫仔和麦子安静的个性截然相反，非常闹腾，而且手贱，特别喜欢去撩拨喻即安，因为喻即安既不喜欢它，又不会也不能对它做什么。
喻即安觉得这崽子特别烦人，于是继续跟梁满吐槽：【我这辈子不会再养第二只猫！我讨厌猫！】
梁满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度假，正陪谭女士和老梁在听戏喝茶，收到他的信息，先是错愕，随即忍不住好一阵失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喻即安这么清楚直白地表示，我讨厌xx。
要知道他这个人，是从来不会把讨厌什么轻松说出口的，他似乎天生就有些缺乏这种用言语直接表达喜恶的能力。
就像他明明不喜欢猫，却还是接纳了麦子。
可梁满一直以来希望的，就是他能直接告诉她，我不喜欢猫我不想养。
如果当时他这么说了，梁满绝对不会把麦子送他。
但那样的话，麦子就不会成为喻即安的例外了。
一时间梁满也有点拿不准，喻即安这性格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但他现在开始能向她直接表达喜恶了，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兴许他们很快就会重归于好。
“阿满，走啊，我们去吃饭。”谭女士招呼她出门，“去吃松鼠鳜鱼。”
梁满皱皱鼻子，“那有什么吃头，大饭店的这道菜，都是提前做好的，点了就上，要真想吃这鱼，找个小饭店吃还好。”
“哎呀，打卡嘛，仪式感咯。”谭女士笑呵呵地道。
梁满无奈地唉一声，收起手机跟上她的脚步。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正午的阳光很猛，但路上的人很多，因为地处知名商业街，所以基本都是游客。
找了家甜品店钻进去，梁满点了几份冷饮，一家三口坐下来闲聊。
说起要买什么特产回去送人，梁满算数量的时候，特地多算了一点。
嗯，可以让喻即安拿去办公室分给同事。
哎哟，那个是木头来的，人情往来只好靠她了，啧啧啧，这个家要是没她，分分钟得散！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要庆幸，你身边这么多狗头军师。
喻医生：所以要认真学习，考个好学校。
阿满：……？？？
喻医生：这样遇到好的狗头军师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阿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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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合一）
◎但那又怎么样，她还是喜欢他。◎
在喻即安还在想, 要怎么样才能挽回梁满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慢慢被软化。
她固然对他有不满，说暂时不见面各自冷静一下的时候, 也确实很生气。
之所以会这样做, 除了想趁机治治喻即安的破毛病，也是怕自己越来越生气，然后对他恶语相向。
都说恶语伤人六月寒，即便是情侣, 有些话也是能不说就不说。她怕再继续面对喻即安, 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最生气的那段时间过去之后, 她在喻即安每天的信息和鲜花攻势之下, 尽管知道这油盐不进的小子背后肯定有狗头军师支招, 也还是慢慢地心软了。
她开始反省自己, 越想越觉得自己也有问题。
她在房间里转着圈回忆这段时间的事，从麦子的事开始, 她就处理得不妥当，埋下了祸根。
要是当时她能更理解他，体谅他, 处理得好一点, 或者干脆直接将猫领养出去, 也许都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一步错，步步错。虽然现状是喻即安性格缺陷导致的必然, 但她没有处理好这些事, 没有完全适应这段关系，也是犯了错误。
可是如今想再多也只能是想, 要等喻即安跟踪她这件事掰扯清楚之后, 再坐下来详谈。
网上有一句话说“当热情褪去的时候, 真正的爱意才开始浮现”，换言之也可以说，在热恋期的荷尔蒙逐渐平息之后，他们终于可以看见对方的缺点和不堪。
但那又怎么样，她还是喜欢他。
她会在看到有意思的事情时，下意识分享给他，却在发送的那一刹那及时想起，哦，我们还在冷战。
也会在半夜三更被渴醒的时候想起他坚实有力的怀抱，总觉得家里的床睡着有点空空荡荡。
喻即安不在，也没有人再帮她吹头发，她还想起在荔憬花园那套房子里，她的摇椅，他的小木屋，以及他们在两边书房里一起处理工作和看书学习的时光。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喻即安已经这么自然地渗透到了她的生活里。
出来旅游的这几天，她老是想起喻即安问她的那一句：“阿满，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然后是他通红的眼睛，神情里没有委屈和不甘，平静得就像……
认命。
她想起有一次和喻即安聊天，聊到死亡相关的话题，他说希望看了以后能突发疾病猝死，不用受太多苦，她很震惊，他却告诉她，这是认命。
当时她只觉得喻家大人教育孩子的方式很与众不同，但现在她只想问喻即安，跟她分开，也是他想认的命？
梁满越想越觉得恼火，要是喻即安现在就在面前，她能呸他一脸。
午后待在冷饮店里吹空调真的特别舒服，梁满看着对面的谭女士和梁元，他们正在头碰头地挑选这两天拍的照片，哪些留哪些删，窃窃私语地讨论得热烈。
梁满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清清嗓子：“妈。”
谭女士抬头：“怎么了？”
“你见的人多，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梁满一脸的真诚和谦虚，“我爸这些年，有没有什么是你特讨厌的，让他改他都不肯改的？”
谭女士一愣，没来得及问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梁元就先炸了。
他冲大闺女瞪眼：“你什么意思，我还在呢，我没隐形！有你这样当着本人的面挑拨离间的？不干人事！”
谭女士噗一下笑出声来。
梁满翻了个白眼，嬉皮笑脸：“这说明我这个大方，从来不背后说人。”
梁元骂她：“我看你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
“老梁同志，我也是为你好。”梁满朝他挤眉弄眼，“这不是帮你发现错误，督促你改进么。”
梁元还想骂她，谭女士似笑非笑的目光就飘了过来，抢在他前头道：“有啊，怎么没有，你爸一身臭毛病。”
“真的？妈你说说看。”梁满露出兴致勃勃想吃瓜的嘴脸。
梁元也像她刚才那样翻了个大白眼。
谭女士喝一口咖啡，笑眯眯地转头看一眼老梁，掰着手指柔声道：“比如抽烟啊，从谈朋友的时候讲到上个月，就是不肯戒。”
“有时候会吹牛，阿满你要是跟他们那些男人吃过饭就知道了，一顿饭吃完，你会觉得第四次世界大战明天就打到家门口。”
“不听话，医生都讲高血压要忌口，别喝酒，他还是偷偷跑出去喝成烂泥回来。”
“臭袜子到处扔，怎么讲都不听。”
“选择性眼瞎，内裤明明就在抽屉里，还要喊我去给他找……”
她说一条，老梁的窘迫就多一层，梁满听得乐不可支，原来她爸的坏习惯真的好多。
“……差不多就、就可以了啊，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呗。”
梁元弱声弱气地扯扯谭女士的袖子，红着面皮跟她求饶。
谭女士说过瘾了，才笑眯眯地停下来。
梁满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半晌才擦擦眼睛，问道：“我爸这样毛病一身，您是怎么忍这么多年的？”
梁元立刻表示自己真的很不爱听这种话，抗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不好吗，我可是你爸，你否定我，就是否定你自己！”
梁满&谭女士：“……”
你这样真的很像搅屎棍！谭女士终于忍不住冲他翻白眼，声音再也不温柔了：“你闭嘴，别打岔，没听出来你女儿说的是正事么？”
梁满以前从来不问这种问题，突然问起，要么是看到或听说了别人的事心有所感，要么就是她自己的事让她觉得困惑。
她可没忘记梁满放着自己的房子不住，跑回家一住就半个多月是因为什么。
多新鲜呐，她毕业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最多在家住一个星期，这回已经是超标得有点不对劲了。
但她也不敢追问原因，怕把梁满给惹毛了，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是不想让父母干涉太多的。
她只能敲敲边鼓：“当然是多想着点他的好啊。”
梁满好奇地看着她，用目光催促她继续说。
谭女士笑着道：“你爸虽然小毛病一大堆，但他整体还是不错的嘛，他能挣钱养家，肯让我当家，他孝顺，给你外公外婆养了老，他还对臻臻视如己出，过日子么，这样就够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就算有，又凭什么轮到我呢。”
她笑眯眯地说着，梁满渐渐若有所思。
她问谭女士：“那……我爸犯毛病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啊？”
“恨不得把他赶出去自生自灭。”谭女士扯扯嘴角。
梁元讪讪地摸摸下巴。
梁女士看他一眼，失笑着叹口气：“但是气过了，又觉得他还挺好的，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十全十美的，过日子又不是拍偶像剧，哪能一直甜甜蜜蜜，争吵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不涉及出轨家暴这样的大是大非，都可以一人退一步，互相迁就才好。”
她隐晦地劝梁满别跟男朋友闹脾气啦，有什么事要吵这么久呢，隔夜气多不好。
梁满目光闪烁：“可是鸡毛蒜皮堆积起来，会很心累啊，比如你想跟对方沟通，可是对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非要我……你去猜，时间一长，就会很不耐烦。”
“那他能不能改？”谭女士笑笑，似乎没发现她差点说漏嘴，“要是能，就继续谈，要是不能，那就是你们性格不合，那就可以分手了，别耽误彼此时间。”
梁满有些惊讶，谭女士向来都是劝和的，刚才还是这个意思呢，怎么一下就改口了？
兴许是她的疑惑太过明显，谭女士忍不住笑出声来。
“因为这是原则问题啊，你找对象，冲着结婚过日子去的，总要性格适合，能沟通的吧？你说的这种情况，等于是两个人沟通不了，那还谈什么谈。”
梁满听完，忍不住直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有话就是要好好说，有什么说什么，不然太累了。”
谭女士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所以只有这一点让你不满意吗？”
梁满没注意到她改了主语，点头道：“是啊。”
“那你让他改，改不了就算了。”谭女士笑眯眯的，心说可算让她套出来这孩子为什么跟男朋友吵架了。
算算也就几个月，刚过热恋期，还没磨合好呢，这时候发现问题也算及时。
梁满垂头看一眼桌上的咖啡，唉地叹口气：“改？不管是他自我改变，还是我去改造他，都好难啊。”
“劲往一处使总是会快点的，别担心。”谭女士安慰道。
梁满抬眼，看到她关切的目光，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不由得脸红起来，赧然地努努嘴。
都那么大了，谈个恋爱还要家长跟着操心，多少有点羞耻。
谭女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拉着梁元讨论起特产的事来。
从冷饮店离开，一家三口在街上随便逛逛，梁满一边走路，一边在心里罗列喻即安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其实不少，长得好，身材好，外形很合她胃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收入不少，老人有退休金没拖累，结婚需要考虑的经济水平他也达到了。
缺点就一个，性格有缺陷，不会说话，心事全都憋着，梁满都怕他把自己憋成个变态。
不过谭女士说得也对，他要是能改，就还能谈，也不要求他变得能言善道，只要能对她敞开心扉就够了。
至于他的不会说话会不会伤害别人，嗐，她梁满属没道德的，有一颗不管别人死活的心：）
“阿满，去逛商场吗？顺便吹空调。”梁元走着走着又累了，谭女士立刻回头问梁满。
梁满看一眼商场门口，嘴角一抽，跑来千里之外逛商场，真有你们的！
他们进了商场，梁满见到一个熟悉的香薰品牌体验店，梁满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两瓶用在书房的香薰。
中秋刚过，气温还挺高，桂花是肯定没开的，但不妨碍梁满提前感受桂花的香味，要馥郁纯粹的，也要雨后带着清冷水感的。
等梁满带着满满一整个行李箱的特产，和收拾好的心情回到容城，国庆假期已经过完了。
她倒是没有去找喻即安，准备给他的那份特产也扣着，仍然是回家里住。
认错这种事，得喻即安自己过来，还是那句话，过时不候。
但喻即安明显不知道梁满现在的心思，仍然每天兢兢业业地早晚打卡，给她发麦子的小视频。
通过视频，梁满发现，他好像和麦子感情好了不少，猫仔都能靠近扒拉他膝盖了，蓬蓬脸好奇兮兮地凑到镜头前，胡须轻轻颤动着。
家里多了逗猫棒，但喻即安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买错了，买的是那种中间一个大毛团，四条麻绳做四肢的款式，麦子有点怕那个，喻即安甩过去逗它，却把吓得往后一跳，撒丫子就跑，跑得太着急，脚还直打滑。
可把喻即安乐坏了，兴冲冲地跟梁满说：【太好了，它怕这个！以后我要是不想搭理它，就用这个把它吓走[开心]】
梁满看到这句话嘴角一抽，感觉这人自从跟她承认确实是不喜欢猫以后，说话就越来越胆肥了，明知道她喜欢麦子，还那么光明正大地说要用逗猫棒吓它。
她忍不住回了句：【你敢不敢再幼稚点[白眼]】
见梁满肯搭理自己了，喻即安高兴得很，一口气给她发了一大堆信息。
喻大聪明：【到时候我买一箱放家里，它弄坏一个我就拿个新的。】
喻大聪明：【好像也不太好，它脱敏了怎么办[思考]】
喻大聪明：【要不我多买几种玩具试试，它肯定不止怕一种。】
喻大聪明：【[我可真聪明啊.jpg]】
梁满看了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吓得老梁同志手一抖，茶壶里的茶汤都差点泼出来。
问她这是发什么疯，她嘿嘿嘿地笑：“没事儿，看了个好笑的笑话。”
老梁同志对笑话没有任何兴趣，哦了声，低头研究彩票，他最近迷上了这个。
梁满看着手机，犹豫半天，只回了个捏捏脸的表情。
要是吵架之前，她肯定很多话跟喻即安说，可现在嘛……
必须给他晾够本了，梁满翻了翻白眼。
就这样在梁满的刻意控制之下，今天给他回一个表情包，明天给他回两句话，逐渐地恢复信息往来。
喻即安傻的嘛，也可能是爱情使人降智，反正他没察觉梁满的这点小伎俩。
还跟她说：【阿满，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网恋？】
看到这句话梁满就知道，嗯，这小子要忍不住了。
可她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喻即安要跟她见面的请求，不仅没有，平时的聊天频次也骤然降低，连麦子的小视频都不发了。
要不是早晚安还在，梁满还以为这人已经没了呢。
她倒没怀疑喻即安是不是有了外心，他那人，脑内哪有这根筋，也不可能是他故意晾着她要欲擒故纵。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喻即安时，王晓云给她打了个电话。
—————
自从房子装修结束，王晓云和梁满就没怎么联系过，最多朋友圈点点赞。
没吵架之前也偶尔从喻即安那里听到她的名字，毕竟是大师姐，又是上级。
“王医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要给我介绍生意吗？”她心里疑惑，但还是笑嘻嘻地问道。
王晓云诶了声，沉吟一下，忽然问道：“那个、小梁啊，我之前听即安说跟你闹矛盾了，现在怎么样，和好没有啊？”
梁满闻言一愣：“……王医生你知道啦？”
问完也没等王晓云回答，她就啧了声：“我说喻即安怎么现在这么会献殷勤，敢情真的有狗头军师。”
王晓云被她逗乐了，嗐了一声：“没办法嘛，他都这个岁数了，能有个女朋友可不容易。”
梁满哼哼两声，以为她是受喻即安之托来找她求和的，就问：“怎么啦，喻即安请你来当说客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明知故问，但王晓云却说不是。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有点忧心忡忡：“小梁，你别怪我多嘴，你要是现在不恼他了，能不能、能不能看看他，安慰安慰他，我感觉他现在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头。”
梁满又一愣：“……王医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她把人整出毛病了吧？
不要啊！她没这样想过啊！她真的只是想给喻即安一个大大的教训，没想过要他变成神经病啊！
一时间梁满脑子里的弦一下就紧绷起来，有些心虚，又有些担心，生怕是因为自己跟他吵架，晾着他，把他给逼出了什么问题。
王晓云重重叹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冯教授……冯教授的病，复发了，这几天刚确诊，即安、即安他有点接受不了，你知道的，他和冯教授的感情很深。”
喻即安是把冯教授当亲妈看的，他没有享受过的母爱，在冯教授那里得到过一些弥补，虽然更多的是老师对学生的高标准严要求，但冯教授也会关心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生病了送药，生日了给他买蛋糕，时不时就叫他上家里去吃饭。
之前冯教授家房子翻新，梁满就听喻即安说过这些事，当时她还感慨，这真是亦师亦母了。
可惜有时候人太好了就……连老天爷就会欺负你。
听到王晓云说的消息，梁满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手里拿着的书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忙问道，“不是说之前的化疗效果一直不错吗？怎么那么快就复发了呢？”
这个问题让王晓云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说：“……是啊，怎么就复发了呢？你问我，我也想知道答案。”
梁满瞬间哑然，心头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有些发闷。
听出王晓云的情绪不太好，她忙安慰道：“冯教授肯定会吉人天相的，你们不要太着急。”
顿了顿又说：“我这两天抽空去一趟医院，看看她，也顺便……看看喻即安。”
王晓云诶了声，强打起精神：“行，即安这几天都在医院，就没回去过，一直在跟主任他们开会，联系其他医院的专家问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眼睛都熬红了。”
他甚至借用了喻鸣的人脉关系，找到了京大肿瘤医院中西医结合科的主任范教授，试图以中西医结合的角度为切口，去给冯教授进行治疗。
短短两句话，就说尽喻即安这几天经历的事。
梁满仿佛能看到他绝望的眼神，她想起之前，他师兄确诊了鼻咽癌，他知道消息的那天，抱着她难过了好久。
“我帮不了他们太多”，这句话一直留在梁满的脑海里。
那是一位医生对于自己无法帮助到病人而产生的自责，还有痛苦。
挂了电话之后，梁满坐在沙发上愣愣地出了好久的神。
好半晌后回过神，她即刻起身上楼，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给谭女士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回荔憬花园那边住了，就开车离开家。
回到荔憬花园的住处，简单的打扫过卫生后，她出门，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进了对面喻即安的住处。
喻即安几天没回来，家里不通风不透气，又还有只要吃喝拉撒的猫，搞得空气差劲得很，她差点没被熏一跟头。
“咳咳咳——”
她不停地咳嗽，跑去开窗通风，麦子见到她突然回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嗷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往她身上扑。
长毛猫的毛发这几天恐怕是没怎么打理过，乱糟糟的，看上去像金毛狮王。
“喵，喵呜，嗷——”
麦子吱哇乱叫，一听就情绪很激动，梁满连忙弯腰把它兜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是不是瘦了？”她晃晃手里的猫仔，又觉得不像，“好像沉了。”
陪猫待了几分钟，她先去给它换水换粮，再把猫砂也换了，客餐厅随处可见散落的猫砂和猫粮，连树屋的二层都有，看样子小家伙这几天过得相当潦草。
梁满敢保证，喻即安这几天绝对没想起它的死活。
“真是作孽哦。”她忍不住叹口气，十足谭女士的语气。
麦子围在她脚边不停地转悠，一副依恋的模样，梁满看了心疼，忙给它开了一个罐头。
一边看它吃罐头，一边骂喻即安：“你爸真的不行，要不是我回来，你得饿死！”
这房子也得臭死！
梁满懒得帮喻即安打扫卫生，直接叫了钟点工阿姨上来。
一直到下午，才把两边房子都收拾干净，梁满给麦子喂了个鸡蛋，这才出门去一附院。
下午四点半，梁满到了肿瘤二科。
因为恰好是周末，住院部里有点冷清，她直接去护士站问道：“请问喻即安医生在办公室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一边好奇地打量她，一边回答道：“喻医生在的。”
梁满道了声谢，向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人。
唐莉刚出更衣室，就和一个穿着烟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郎差点撞上，她忙先说了声抱歉，然后才抬起头打量对方。
这一打量就觉得有点眼熟，试探着问道：“是……嫂子吗？来找喻师兄？”
梁满认出了对方，笑着打招呼：“唐医生下午好，好久不见。”
唐莉松口气，“还真是嫂子啊，我差点以为认错了。”
她的神情很激动，“嫂子你可算来了。”
梁满不明所以地笑笑，刚要说话，唐莉已经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冲里头大声喊：“师兄，你快出来，嫂子来找你了！”
喻即安正在翻肺癌的治疗指南，听到唐莉的话，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她说的“嫂子”是谁，叫的师兄又是谁。
直到唐莉又喊了一句：“师兄你在发什么呆，你家梁设计师来啦！”
喻即安猛地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梁满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狠狠一怔，推开椅子猛地起身，向梁满走过去。
“……阿满。”
他站在梁满面前，脸上的激动几经幻化，变成了一种关切和担忧。
他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满愣了一下，没想到半个多月后第一次见面，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是不是病了。
她回过神后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说话时她的视线飞快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头发有点乱，比印象里长了一点，下巴有泛青的胡茬，眉心紧紧蹙成川字，眼里布满红血丝。
看上去糟糕极了，浑身都弥漫着低气压，看上去就像一张紧绷到随时都可能断裂的弓。
确实精神状态很差，难怪王晓云要特地给她打电话，也难怪刚才唐莉见到她会这么激动。
合着都是想着让她来当充电宝的。
“王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你这几天不太好，一直都没回家，问我能不能来看看你。”梁满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说完顿了顿，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才继续道：“我听王医生说……冯教授她……”
她欲言又止，不忍心把话说完。
喻即安一愣，没想到是大师姐把她找来的，“……我没事，你别担心。”
“很难不担心吧，你今天照过镜子没有啊。”梁满的声音变得有点闷，“都快成疯子了。”
喻即安被她抱怨了一句，讪讪地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凑到一起，正好奇地看热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喻医生的女朋友，实在是新鲜。
办公室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说话，这会更是安静得针落可闻，唐莉和刘雪霏她们都在关注门口的小两口。
俩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既松口气，又有点担心，不知道梁满能不能安抚住喻即安。
冯教授疑似复发的消息一出来，喻即安就开启了暴走状态，先是催命一样催检验科出结果，然后大中午地把影像科的值班同事拍起来做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又立刻冲进主任办公室要求立刻组织多学科会诊，院内的各位教授全都问了一遍还不够，要打电话给外院，甚至是外省的专家咨询治疗方案，唐莉刚才中午还听到他给喻院长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到许醇燕院士。
那可是如今国内研究肺癌的第一人。
唐莉看着那本被他翻了好几天的治疗指南，觉得他怕是离疯不远了。
幸好这时嫂子来了。
梁满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觉得门口实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想到电梯对面的楼梯间，就问喻即安：“找个地方聊聊？”
“可是……”喻即安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资料，面露犹豫。
梁满的神情郑重，说话的语气也有意加重几分：“资料可以再看，喻即安，你需要休息。”
她直视着喻即安的眼睛，牢牢抓住他的视线，“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你觉得呢？”
喻即安在她的坚持中败下阵来。
他有些狼狈地撇开头，“……好。”
他看到了在她眼底印着的仪表潦草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国庆假期的时候，他还想过，要如何打扮得比平时更精神去见她，他还和姜伍取过经，知道有一家西餐厅环境特别浪漫，有很多玫瑰花，用餐时还有乐队演奏，他想到时候带梁满去。
但没想到国庆假期刚结束，冯教授就再次入院，这次入院时的情况就不是特别好，喻即安瞬间就忘了一切旖旎心思。
他忙了几天，咨询了所有能联系到的专家，但始终听不到最想听的答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梁满同他走到了楼梯间。
这里很安静，本来就少人路过，又是周末，就更没人了，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梁满靠在窗边，温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他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回答道。
这话很有以前他言不由衷时那味儿。
梁满目光一沉：“是吗？”
喻即安抬眼看了她一下，看见她眼神里隐含的复杂，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厅，她说要让他冷静想想哪里错了时，那种失望的目光。
心头咚的一下，敲响了警钟。
喻即安立刻改口：“……不……不好。”
“是么，怎么会不好？”梁满问道，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一点。
“我……”既然话已经开了头，喻即安想想，干脆和她说实话，“我很想你，想得睡不着，后来……这几天老师病了，我心里、很难受。”
他的眉心蹙得愈发紧，眼睑低垂着，眼下一片阴翳。
梁满抿抿唇，声音温和下来，问他：“喻即安，你能跟我讲讲冯教授的事么？”
喻即安抬起眼，这次在她明亮的眼眸里看到了关切和鼓励。
一瞬间，眼底热意上涌。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明天就高考了耶，我估计今晚点开这一章的也不会有高三的同学仔，但还是要说，祝高考的同学仔考试顺利，考完就可以爽三个月啦！
——
阿满：我本来想反省，但越想越气。
喻医生：……这是什么操作？
阿满：因为我开始在你身上找原因了。
喻医生：[害怕.jpg]
阿满：果然人要是想好过，就要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喻医生：[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不敢说.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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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二合一）
◎她是我女朋友，我带家属来看您。◎
“老师那天说胸闷, 呼吸有点不舒服，我就让她赶紧来医院做个检查。”
十月份，下午的阳光依旧炙热, 但空气里有风, 从窗口吹进来，带来一丝凉爽。
梁满靠在窗口，听喻即安用隐忍的语气说起冯教授这次入院后的一切。
喻即安那天亲自陪她去做了个胸部CT，出来的结果不是很好, 影像科报了复发可能, 但喻即安不敢相信, 回科室找王晓云商量。
他们俩其实心里都知道, 影像科这个结论八成是准的, 还有两成判断错误的可能, 是因为所谓的运气。
冯教授被紧急收住院，当天就抽血做了急查, 肿标数值已经升高。
“然后她出现了头晕、恶心的症状，晚上还咯了一次血。”
喻即安说到这里，低垂的眼睑抖了两下, 睫毛颤动, 像惊慌恐惧的蝶。
“这个时候我们基本可以确诊, 老师的肺癌复发了，我们不敢相信, 不敢信命运这么残忍。”
喻即安抬起头, 见到梁满面露不忍的表情里，有一丝疑惑, 主动解释道：“老师得的是小细胞肺癌, 距离她一线治疗结束还不到三个月, 说明一线治疗失败了，而在三个月内复发的，被称之为难治性小细胞肺癌。”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原本小细胞肺癌就有肿瘤细胞倍增时间短、进展快的特点，治疗难度很大，现在在这么短时间内复发，治疗起来只会更棘手。
“就算有二线方案可以选择，我们也要考虑到老师的身体状况和年龄，她的身体有没有没办法再承受一次……”
喻即安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说，明明之前的治疗效果还不错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复发，他想不通。
梁满凝视着他的侧脸，此刻他不是医生，而是一名普通的，为家人忧心愤懑的患者家属。
他转身靠在墙壁上，腰忽然弯下去，一同弯下去的，还有他的脖颈。
“阿满，我真的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沮丧。
梁满一愣，心脏处忽然像是被刺了一下，隐隐作痛起来。
她忙上前抱住他，坚定地否认他的话：“不，喻即安，你很有用，什么都做得很好。”
喻即安低着头，用头顶顶住她的胸口，视线盯着她的鞋尖，使劲地睁大着自己的双眼。
“……是吗？那为什么……我会弄丢你，也治不好老师的病？”
“阿满，我也对我自己……很失望啊。”
尾音发颤，哽咽的感觉愈发浓重。
梁满稍稍松开他，有些后悔那天自己跟他说过这句话。
如果冯教授不是这么快就癌症复发入院，那句话其实很一般，等他们和好自然就过了。
但坏就坏在，事情就特么这么凑巧，冯教授的病情复发了，不仅仅是小细胞肺癌，而是冠上了难治性的前缀，喻即安现在就是一头悲伤的困兽。
他本来就因为梁满对他的“失望”难过，现在简直就是叠了buff，他又是那种凡事先反省自己的性格，于是便陷入如今这样自我怀疑的泥淖。
梁满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觉得掌心有点湿润，她心里一顿。
喻即安哭了。
梁满见过他红眼睛，但没见过他真的哭。
而现在，他的脸是湿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僵在原处，既怕他的自尊心受挫，又怕他的情绪不能宣泄出来。
喻即安躬着腰，一动不动。
梁满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半晌，她蹲了下来，去看他的脸。
问道：“喻即安，你想哭？我可以陪你。”
喻即安一愣，水润的双眼将视线转向她，她故意离他近一点，两双眼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足够他看清她眼里的情绪。
没有鄙夷，没有嫌弃。
她很认真地跟他说：“哭出来会舒服点，谁都可以软弱，你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能排解情绪。”
道理谁都懂，可是……
喻即安抬起胳膊，颤抖地抱住了梁满的脖颈，然后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本来因为他弯腰就快要掉下来的听诊器从口袋里滑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的主人此刻却无暇顾及它。
喻即安的头靠在梁满的肩膀上，默不作声，呼吸打在她的颈窝上。
梁满等了一会儿，正想抬手拍拍他，又或者跟他说说话，就感觉到颈窝处变得湿润起来。
她一愣，抬起的手顿了顿，轻轻放在他的背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两下。
“阿满。”他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哽咽，“阿满，我好累啊。”
“嗯，那就先休息一下。”梁满低声应道。
喻即安眼睛紧紧闭着，“我就想要我爱的人都一直陪着我，怎么就那么难，阿满？”
梁满抬手揉揉他的后脑勺，脸贴着他的额头，心里有些愧疚。
好像他心里藏着的那个小朋友被打碎了呢，而她是凶手之一。
喻即安不知道她的心思，一边流眼泪，一边不停地说着心里话：“我从前觉得，学医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以帮助很多人，可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会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了，我帮不到他们很多……”
很多话只要氛围到了，开了个头，就会说得很顺。
就像喻即安现在，以前他无法说出口的那些心里话，在经过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又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很轻易地说了出来。
甚至于袒露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的缩小，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他跟梁满说：“我实在是无能，这几天我老是做梦，梦里有很多病人质问我，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连你的老师都救不了。”
“阿满，我觉得……”
“喻即安，我觉得你走进误区了。”梁满打断他未尽的自怨自艾，声音温和坚定，“你刚才说，小细胞肺癌的进展很快，冯教授这是复发，所以治疗起来更加困难，也就是说，这个病它是公认的没法治愈了，是吗？”
喻即安的情绪总是很轻易就受到她的影响，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声，认真听她讲话。
梁满也嗯了声，温声道：“既然目前这个病无法治愈，那就说明不管你再怎么本事，也没办法让冯教授变成一个健康的人，这是业内需要攻克的难题，所以不能以此断定你无能。”
说完这几句话，她感觉到扑在她颈窝上的炙热呼吸像是变轻了一点。
她继续道：“虽然我不学医，但我也知道同一个病发在不同人身上，可能会有不同的症状，轻重也不同，用药也可能不同，所以不是说你治不好冯教授，就没办法治好其他病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问道：“诶，话说你的病人得的都是癌症啊，有治好这个说法么？”
“会有一个临床治愈的标准。”喻即安闷着声音应道。
“那就算治好吧。”梁满哦了声，觉得这个人真的沉，不太想抱了，于是推了两下，喻即安不为所动，还是靠着她。
最后梁满也没办法，只好继续维持这个姿势。
“这就像我做数学题，我做不出来最后一道大题，难道就不会做前面的了吗？哪怕就说同一道题里，我最后一小问做不出来，难道前面几个小问都不会？”
她讲的是数学题，喻即安不仅听进去了，还代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很多病人，来的时候只是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问题，要先检查确诊，然后才治疗，治疗又因为疾病处于不同进展阶段而有不同方案，有的问题这个科室解决不了，就要转到对应科室……
就像梁满说的那样，哪怕是治不好病人，他最起码，也能给病人确诊。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了。
从牛角尖里出来以后，喻即安的情绪平复不少，周身的气息也没有梁满刚才感觉到的那么丧气了。
她松口气，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只是冯教授运气不太好，直接进入hard模式了。”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又招来了喻即安的眼泪。
“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么？怎么现在不是这样。”
梁满哑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
“也可能……祸害遗千年？”
喻即安听了就嘟囔：“那还不如当个坏人算了。”
梁满觉得他孩子气，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果然是湿的，她淡定地把手往他白大褂上擦了两把。
“你当坏人还是冯教授当坏人？只有一个当坏人，你们不会认识，不会志同道合，如果都当坏人……那我会在法制新闻里看到你们哦。”
她说完嗤嗤地笑出声来。
喻即安觉得委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逗我。”
“那不然呢？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当然还是笑比较好。”她伸手又摸了一把他的脸，把他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喻即安不吭声了，静静地靠在她身上。
梁满蹲得腿都麻了，就推推他：“先起来，我腿都要蹲断了。”
喻即安哦了声，低眉垂眼地伸手把她拉起来。
梁满这才看清他的脸，憔悴的，浮动着许多无奈，是那种有心无力的难过和懊悔。
她叹口气，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跟病人做朋友了。”
他太容易被情绪影响了，越是亲近熟悉，越是有感情，对方一旦有事，他就会陷入情绪低谷，无形中自己为难自己。
他大师兄确诊鼻咽癌时他就这样，现在冯教授病情复发他也这样。
这些负面情绪就像蘸了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在他身上心里，打出深深的烙印，伤疤永远都不会好，日后只要一想起，就会觉得痛苦。
不和患者做朋友，等同于远离让你受伤的源头。
但是这种事永远无法避免，人相处得多了，总归会有情分，所以喻即安会说，有些患者在这边治了好多年了，突然有一次没按时来复诊，打电话去问，才知道对方已经过世，他也会觉得难受。
梁满突然问：“为什么不喜欢麦子？”
喻即安一愣，眼神变得有点茫然，怎么好好的突然说猫？
他这模样看起来简直是可怜弱小又无助，梁满失笑，问道：“等你有时间，聊聊吗？”
喻即安闻言，眼睛一颤。
她刚来的时候也说和他聊聊。
但那个聊聊是聊和冯教授有关的事，现在这个聊聊，是聊他们俩之间的事。
喻即安抿住嘴唇，用力地点点头。
梁满见他模样乖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的眼睛忽然又开始出现水光，“阿满，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都不敢去找她，生怕被她打出来，再附赠一句你这么不听话我讨厌你你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梁满真是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喻即安这么容易哭。
她威胁道：“不准哭，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哭包！”
喻即安的眼睛立刻眨了几下，把那点水光都眨没了，看上去一脸无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满，试探着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回荔憬花园住啊？我……你那边门的密码是不是换了？”
梁满闻言要笑不笑地扫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试图入室盗窃了？”
“……我没有。”他抿着嘴巴否认。
梁满盯着他的眼睛问：“那你干嘛跑去开我的门？”
喻即安下意识就想搪塞过去，但想到这次他们吵架的主要原因，一时又怂了。
只好老实交代：“我想去看看……你在不在家，还要不要我。”
他耳根都红了，看上去有些窘迫，梁满见状忍不住叹口气：“这些到时候再说，你先去洗把脸，整理一下，然后……我方便去看看冯教授吗？”
“……可以，可以的，老师现在应该醒了。”喻即安回过神，忙连连点头。
从地上捡起的听诊器被他塞回口袋，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楼梯间。
喻即安把梁满带到办公室，让她坐着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梁满忙嘱咐他：“你头发梳一梳，胡子别忘了刮一下。”
喻即安点头应好，眨眨眼睛，抿着的嘴角弯了弯。
“待会我要检查的啊。”梁满怕他敷衍，再三强调。
喻即安继续点头，保证：“我一定都刮干净。”
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唐莉和刘雪霏见状，对视一眼，都有点憋不住笑。
喻师兄在嫂子面前怎么这么乖！
—————
这是刘雪霏第一次见到梁满，这个她喻师兄经常挂在嘴边的女朋友。
前些天听说他们吵架了，师兄的心情就很不好，总是皱着眉，像个随时要被点着的炮仗一样。
唐莉和姜伍还给他出主意，怎么哄女朋友，让她消气。
不过后来听唐莉说，半个多月了，还没和好呢，当时刘雪霏心里还嘀咕，喻师兄这女朋友脾气可真够大的。
可是今天一看，也还好啊，笑眯眯的，长得漂亮，看上去人也和气。
反而喻师兄的样子更让她好奇，这么乖这么老实的吗？不会他们家大事小事都是嫂子做主吧？有意思，嘻嘻。
刘雪霏还在好奇，唐莉倒是跟梁满聊起来了。
她问梁满：“我听师兄说你国庆出去玩了，去了哪里啊？”
“去了苏州。”梁满笑道，“陪我爸妈去玩玩。”
“热门旅游城市啊，人肯定很多吧？”
“可不么，想去看个博物馆，队从博物馆门口一直排到两条街开在，等得我腿都细了，想走又舍不得，排半天了现在走，沉没成本忒大了。”
说完她自己就乐得不行，还说：“我带了特产回来，给喻即安带了一份，回头让他拿过来你们尝尝。”
唐莉笑嘻嘻地道谢，王晓云这时从外头回来了，见到梁满，有些惊讶，但更多是惊喜。
“这么快就来啦，见到即安了么？”
梁满起身同她打了声招呼，笑道：“见到了，邋遢得跟从垃圾桶钻出来似的，我让他赶紧去梳洗一下，好带我去看看冯教授。”
王晓云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得是你的话他才听得进去，我说他跟没听见一样。”
“肯定是被我吓的。”梁满耸耸肩，“他现在特别怕我。”
王晓云闻言揶揄地看她一下：“你少来，你有什么可怕的，他那是爱你，不想你生气。”
梁满心说他最好是，面上却笑眯眯的，点点头，大方道：“他就这点好，肯听我的，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他听我的。”
喻即安的女朋友家底丰厚，这一点办公室里的同事基本都知道，因为听王晓云和他聊天说过，他女朋友家里是做生意的，自己做设计师，喻即安的房子就是从她手里买的，这一听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穷人。
王晓云哈哈大笑，“肯听话就比什么都强，总好过非要跟你反着来，就像当年我妈想买房子，觉得以后那边肯定会开发起来，我爸不肯，他是一家之主，我妈没办法只好听他的，现在那边的房子身价都翻几番喽，后悔也没用。”
说房子的事，梁满熟啊，“有时候买房子也像赌博，将近十年前，我有个在林市的朋友，看到当地的规划说某个片区要规划成什么新区，要把高校和企业搬迁到那边，刚好有个新楼盘，他抱着美好的期待买了那边的房子，结果到现在，新区的开发还是很缓慢，差不多同时期规划的另一个新区，很多单位已经搬过去了，那边房价蹭蹭涨，他这边地很多地都长草了。”
城市建设这种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都是说不准的。
唐莉听得有点入神，问道：“那你朋友……这是买亏了？”
梁满摇摇头：“那倒不算亏，现在也慢慢开发起来了，再过几年人气肯定也有了，房价现在也涨了不少，但这是等了十年的，刚需住房没关系，还买的值，但如果是投资或者置换，就还是再等等吧，现在楼市不太乐观。”
刘雪霏这时插过来问道：“嫂子，现在买房划算不？”
梁满转头去看她，笑着问道：“刚需吗？”
“我跟我老公觉得差不多该要孩子了，有自己房子的话，肯定能给孩子更好的环境。”刘雪霏解释道，说是看上了市一幼附近的房子。
梁满回忆了一下那边的楼盘，问道：“二手房吗？”
“当然了，那边的新房我们也买不起啊。”刘雪霏失笑着摊手。
梁满笑呵呵地道：“买你是应该买得起，家里几个钱包呢，只是舍不得罢了，而且那边现在也没有在售新房。”
她以市一幼为中心，跟刘雪霏讲了讲那边的二手房市场成交均价，“那边除了公立的市一幼，第三小学和广信中学，还有私立的天华幼儿园和天华中学，教育资源不错，所以房价至少这几年是不会怎么跌的，价格要是合适，又是刚需，倒是可以上车，反正刘医生你和先生的收入以后会上涨，加上公积金，可能前几年会紧巴点，但以后就好了。”
刘雪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还说：“到时候请嫂子帮我们设计房子。”
梁满乐呵呵地答应：“行啊，到时候再给你家小朋友设计一个儿童天地，像喻即安那儿的树屋一样。”
话刚说到这里，喻即安回来了，一点都不意外梁满能跟她们聊得这么起劲。
阿满同学的特殊技能又发动了，正常操作而已。
不过听到说什么树屋，他立刻就问怎么了，听到梁满说要给刘雪霏未来的孩子设计树屋，立刻就眉头一皱。
“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梁满问道。
意思是有话直说，别扭捏。
喻即安现在时刻警醒自己，要对梁满好好说话，于是他直接道：“我是想说，我不同意。”
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唐莉就说：“为什么呀，师兄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干涉嫂子的工作！”
其实你就是因为干涉女朋友的自由，人家才不搭理你的吧？那你可真不冤。
喻即安乜她一眼，不吭声。
倒是梁满听懂了，笑道：“她的树屋肯定跟你的不一样，放心吧，用不着吃这种醋。”
话音刚落，唐莉她们就见喻即安的脸色瞬间变好起来，不由得都笑起来，这个说他小气，那个说他幼稚。
气氛倒是这几天以来难得的轻松。
喻即安要带梁满去看冯教授，王晓云陪着一起去。
梁满起身的时候看了眼他的下巴，他立刻就道：“我刮干净了，不信你摸摸。”
梁满还真就顺着他的话，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光溜溜的，确实刮得很干净。
喻即安笑起来，刚要说话，就听到后面飘过来唐莉一句幽幽的：“多亏了我师兄和嫂子啊，我这就吃饱了，正好省二十块的晚饭钱。”
接着是刘雪霏带头的，还有几个学生的哈哈大笑。
喻即安瞬间赧然，回头飞了唐莉一个眼刀。
梁满倒没有不好意思，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跟上走在前面的王晓云。
冯教授住在VIP病房，王晓云她们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护士推着换药车从里面出来。
“王医生，喻医生，你们来看冯老师啊？”
说着还好奇地看一眼梁满，觉得她脸生。
王晓云笑道：“是啊，老师醒了没有？”
“刚醒，精神看着还不错。”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陪床照顾冯教授的李瑛走了出来，刚要打招呼就看到了梁满，惊讶道：“小梁，你怎么来了？”
梁满笑着应道：“听王医生和喻即安说冯教授病了，刚好过来，就想顺便看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和谁更亲近真是从称呼中就能看出来。
李瑛惊讶地看一眼她和喻即安之间的距离，笑道：“怎么会不方便，快进来。”
梁满跟着王晓云往里边走，还歉意道：“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真是不是好意思，明天补上。”
喻即安走在最后，顺手把病房门给关上了。
“哎呀，你来就可以了，带什么东西，这儿什么都不缺。”李瑛笑道，转头去看冯教授，“妈，小梁来看你，就是给咱们家翻新房子那位设计师，姓梁的。”
冯教授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头，鼻子上戴着氧管，人看起来很清瘦，手臂上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听了儿媳妇的介绍，她就冲梁满笑了一下：“谢谢你来看望我，多亏了你，我才住上这么合心意的房子，就算走了，也没什么遗憾。”
“妈，你怎么说这个。”李瑛不满地接话。
冯教授笑笑：“这怎么不能说，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还有你们这么多人陪我，挺好的了。”
眼看着气氛立马就要悲伤，梁满忙悄悄往后怼了一下手肘，戳戳喻即安的腰。
喻即安回过神，出声去接冯教授的话：“老师，阿满今天不是以你房子的设计师的身份来的，她是我女朋友，我带家属来看您。”
说到家属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露出这些天一来第一个轻快的笑。
冯教授愣了一下：“……真的啊？”
李瑛也惊讶，但仔细想想：“好像你们提过，我没记住，哎呀，真的太好了，瞧这郎才女貌多登对，对吧，妈？”
冯教授回过神来，也笑着应是，看向梁满的目光多添了几分打量。
既然是学生的对象，那就和给自己翻新房子的设计师，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了。
后者更加客套，只要普通寒暄即可，说什么都可以互相说好话，花花轿子人人抬，反正关系是客户和设计师。
但前者不同，那是要当自己人的，冯教授又对喻即安多有关切，所以要问的那可就多了。
她先是问梁满是怎么跟喻即安认识的。
梁满大方应道：“喻叔叔找中介说要给儿子看婚房，那个中介手头上暂时没有合适的，就把客户推荐给我，喻即安看上我一套待出售的二手房，就这么认识了。”
至于中间他前未婚妻出轨她前男友，她大半夜来带他一起去抓奸这种既丢人又刺激的剧情，就还是别说了。
冯教授听了就说他们有缘分，“早就听即安说过，但他跟你说的又有略微不同。”
梁满笑道：“我跟中介之间的小九九，当然要瞒着他这个客户啊。”
三位女士都笑出声来，喻即安也笑眯眯地看向梁满，高兴地道：“阿满一肚子……嗯，赚钱办法的。”
知道他是夸人，但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梁满嘴角一抽，很想跟他说，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就别硬夸了吧。
但看他一脸骄傲的样子，这话又忍了回去。
冯教授一边笑一边问梁满：“听你说话，是本地人么？”
“是啊，我家住南山村的。”梁满知道冯教授这是帮徒弟考察媳妇身家背景呢，干脆全都说了，“我家里头是做生意的，我爸在方正街开了个茶叶行，我妈开酒楼的，就在医院后面那条街，贵和茶楼，老师听说过么？”
冯教授一下没想起来，倒是王晓云惊讶道：“那家茶楼你家的啊？这算家大业大了啊。”
“小本生意而已，餐饮业都是挣辛苦钱。”梁满笑道，“我听我爸说，我妈生意还没搬过来这边的时候，开的是小店，一开始是亲自当厨师，洗菜炒菜，大冬天泡得手都长冻疮，现在还有风湿病呢。”
“也就现在好了，能过几天老板娘该过的日子。”梁满笑嘻嘻地道，“也就我和我妹幸运，赶上好时候，家里爹妈都能干，让我们过好日子。”
李瑛好奇道：“小梁你还有妹妹啊？”
梁满点头：“有啊，在国外工作呢，对了，我记得瑛姐你家小晟说他是在慕尼黑大学念书，正巧呢，跟我妹妹是校友。”
家里同样是两个女儿的王晓云就说：“你们姐妹俩都这么出息，你爸妈有福咯。”
“那也是因为他们做到了一视同仁，平等地爱我们。”梁满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冯教授是为了喻即安好，“我妈不是我亲妈，是继母，我很小的时候亲妈就病没了，我爸过了几年才跟现在这个妈认识，然后决定结婚，我妹妹就是她带来的。”
“小的时候还不懂事，以为她们是来抢我爸和我家东西的，对她们有敌意，也做过错事，好在他们都耐心，花了很多时间才把我教好。”
说起这些小时候的旧事，她神情坦荡，眼神清正，态度不闪不避，冯教授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
“小孩子都会做错事，关键还是看大人。”
梁满应了声是，“我打小就性格霸道，多亏了他们，才没有走弯路。”
她对自己的缺点毫不避讳，说完又看着病床上的老人，郑重地道：“冯教授，我听喻即安讲过，您对他很好，形同亲母子，我想您肯定是担心的，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和喻即安在一起一天，我就一定对他好，护着她。”
冯教授笑眯眯地应好，眼神里流露出欣慰来。。
看着梁满和冯教授一问一答，喻即安忽然有些好奇地问王晓云：“大姐夫跟你回去见家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王晓云眉头一挑，乐不可支：“跟你家梁满现在一模一样，跟我妈保证会好好照顾我。”
她啧啧两声，揶揄道：“看来你们俩家庭地位很分明啊，梁满主外你主内？”
喻即安闻言弯了弯眼睛，满脸写着高兴：“这多好，以后我都不用担心外头人情往来了，阿满很厉害的。”
王晓云：“……”我很难不怀疑你的性别：）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好耶，以后可以躺平了。
阿满：……？你就是家里最大的傻白甜：）
喻医生：我不信，我才不傻。
阿满：←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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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二合一）
◎擦擦吧，脸上有口红印。◎
冯教授到底是病重, 梁满不好在病房多待，免得扰了她休息。
于是聊了二十多分钟，她便提出告辞：“明天再来看您。”
“那敢情好, 不过你们年轻人工作都忙, 看我倒是不用着急。”冯教授笑眯眯地点头答应道。
梁满嗐了声：“我有空呢，您放心，我指定来，不过我这人聒噪, 到时候您别嫌我烦。”
冯教授呵呵笑了两声：“哪能啊, 得亏你爱说话, 不然我都怕即安闷死, 你不知道, 他每次来看我病房, 喏，往沙发上一坐, 干巴巴地说一句老师我来了，再问一下吃了没有，没话讲了, 特别无聊, 我巴不得你来跟我讲话。”
梁满听了直乐：“他在家也差不多这样。”
一旁的喻即安眼睛眨了眨, 心说应该没有吧，他感觉自己跟梁满待一起的时候话挺多的。
他也不想想, 要不是梁满话多, 引着他讲话，他还不是能一天不吭声？
从冯教授病房出来, 王晓云被隔壁病室的患者家属拉住咨询问题, 梁满和喻即安继续往回走。
梁满边走边问喻即安：“今天回不回去？”
喻即安摇摇头, 还没应声，梁满就翻他白眼。
她可没忘了这人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忍不住抱怨道：“我去你那边一看，屋子乱糟糟的，麦子跟个流浪猫一样，要不是我回去了，你再多等几天，就能回去帮它收尸了。”
喻即安这才想起麦子，一时愧疚：“……我、我忘了它，对不住，我……我也不是故意，要不……我回去了补偿它？”
其实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喻即安和麦子还是培养出感情了的，只是冯教授再次病倒的事来得太突然，他直接乱方寸大乱，也就忽略了其他。
梁满撇撇嘴：“补偿它几个会把它吓飞的逗猫棒？”
“也可以是羽毛弹力球，它喜欢那个，我可以多买几盒给它。”喻即安认真地回答道。
这下梁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番：“可以啊你，现在跟它感情好了？”
喻即安抿抿唇，神色忽然有些落寞：“我当时想着，要是你不要我了，我就只剩它了，起码它是你给我的，我要跟它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就等于是难兄难弟了么，身份不同，感情当然就不同，不喜欢猫的喻即安，也能真正接纳麦子了。
梁满：“……”
我经常因为没办法理解你的脑回路，而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你以前为什么……”
话说到了一半，她突然又猛地停了下来，没问完的问题就这样被打断。
“什么为什么？”喻即安疑惑地扭头看她。
梁满摇摇头：“这个问题属于私人问题，等你回去了我们再聊。”
喻即安啊了声：“要不……我今晚回去吧？”
梁满拿目光刺他：“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去？现在又说回去，你到底能不能回去？”
“……其实不能。”喻即安叹气，“我今晚要等美国的电话，是爸爸的一位朋友，他在梅奥诊所工作，对小细胞肺癌很有研究，我想咨询一下他那边有没有新的……办法。”
梅奥诊所是癌症治疗的领军机构，也是学术的前沿阵地，喻即安试图寻求新的可能，比如有没有新的药，或者新的治疗方案，要入组的那种。
梁满听了他的解释，知道是正事，就点头道：“那你别忙太晚，早点睡，看看你那兔子眼，还有鸟窝头！”
喻即安听她吐槽自己，也不觉得恼，反而很高兴，因为梁满能这样跟他说话，就表示着冷战要结束了。
这让他的心忍不住雀跃，望向她的目光里饱含着纯粹的喜悦，还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试图挽留梁满：“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我们点外卖，点你喜欢吃的炸鸡，好不好？”
“不好。”梁满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我都到这里了，不回自家地盘吃香喝辣，跟你在这儿吃外卖？我疯了吧。”
喻即安顿时就委屈得直皱眉：“……阿满。”
“别装可怜。”梁满哼了声，撇头不看他，还加快了脚步。
走到护士站那儿，梁满就说：“我不跟你去办公室了，你帮我跟王医生她们道别，我先走了啊。”
说完脚步一转，直接往电梯间走去。
喻即安微微一愣，旋即回过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边走还一边问：“真的现在就走么？你才来多久，不进去坐坐么？”
值班的护士震惊又八卦地抬头来看热闹，他也根本不在意。
“天都要黑了，待得够久了。”梁满应道。
喻即安说：“你明明是四点半才来的。”
“那也是从天亮到天黑啊，还不久？”梁满哼声，见电梯来了，就迈一个大步走进去，然后冲喻即安随意挥挥手，“你回去吧。”
喻即安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拢，忍不住叹气，看来阿满还是没有完全消气的，你看她这个样子多无情。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王晓云已经回来了，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话道：“我们梁设计师回去啦？把你丢这自己上班啦？”
喻即安嗯了声，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王晓云觉得好笑，问道：“你没留她一起吃晚饭么？”
“留了，我还用炸鸡诱惑她，没成功，她要去贵和酒楼吃香喝辣。”喻即安回答得一本正经，应完又叹口气。
王晓云笑得快要打鸣：“还炸鸡，亏你想得出来。”
喻即安一脸奇怪地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阿满很喜欢的，她知道全容城哪家的炸鸡最好吃。”
一副这个技能超厉害的骄傲模样，逗得大家都接连大笑出声。
梁满从住院部下来，开车从大路绕过去，围着容医大外围转了大半圈，进了贵和酒楼所在街道那个路口。
晚上七点多，正是晚市生意最旺的时候，梁满穿过等位的人群，走进大堂。
“耶？阿满来啦，好久没见你了喔。”值班的经理正拿着对讲机协调厨房说有客人催单，刚说完就见到梁满。
梁满诶地应了声：“前段时间比较忙嘛。”
她应了句，又四下张望：“我妈不在吗？”
“老板娘回去了。”领班笑道，“今天客人多，你就自便吧？”
“行行行，我是来吃员工餐的，用不着你们服务。”梁满开玩笑，顺便拎了壶开水走。
她忙前忙后地替自己泡好茶，先点了一通外卖的点心和炒菜送去一附院，然后才是给自己点，点了好几道点心，隔壁桌都是点菜吃晚饭，就她是来吃晚茶的。
还吃得津津有味，啃各种口味的鸡爪，豉汁和鲍汁蒸的、陈醋泡的、还有药膳鸡爪，边啃边看手机。
领班过来给她加水，见状笑得不行：“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鸡爪上瘾啊？”
“啃着爽嘛。”梁满应道，含糊着问，“我能不能交钱给厨房，每天帮我炖一盅补汤到医院去？”
对方一怔：“……你有朋友生病住院了？”
反正不可能是梁家一家三口，中午还见到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吃饭呢。
梁满解释道：“是我男朋友的老师，她生病住院了。”
对方哦了声：“那你得问问叶师傅，管厨房的老大要是同意了，那就没问题。”
梁满点点头，又夹过来一只陈醋凤爪，“一会儿吃完饭我问问他。”
不仅是要拜托厨房帮忙炖汤，还要请厨房的师傅参详一下到底哪些汤适合癌症病人，不过梁满估计西医应该是没那么多禁忌的，应该是有营养就行。
一附院肿瘤二科医生办公室。
喻即安看着眼前老大一个袋子面露茫然，他也没点外卖啊……
哦，贵和酒楼的，那没事了。
肯定是他家阿满心疼他还没吃饭！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信息：【请唐医生她们吃饭，你不准一个人偷吃知道没有[威胁]】
喻即安：委屈.jpg
他悄悄撇了撇嘴角，原来这么丰盛的饭菜，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唐莉好奇地看过来，喻即安有些不情愿地用下巴指指袋子，“你嫂子让人送来的，请你们吃饭。”
唐莉一怔，随即哇地一声惊呼：“嫂子这么客气啊？！”
满满一大袋，看样子至少五六个菜，唐莉笑嘻嘻地接过喻即安面前的袋子，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道：“哎呀，嫂子就是客气。”
刘雪霏把手里的笔一收，也跟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回来叫几个学生和值班护士：“快来吃大餐！”
大家都很积极，反倒是喻即安走得最慢，是最后一个进休息室的。
一进门，就听到大家跟他说：“喻医生，你女朋友真大方。”
“是啊，刚才来的那个美女就是你女朋友吧，福气好哦，那么漂亮，又大方。”
“师兄，以后多带嫂子出来玩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基本都是夸梁满大方漂亮的，知道她是设计师，又夸她工作能力好，总之就是喻即安很有福气，云云。
喻即安听了很高兴，眼睛都弯了起来，一会儿说谢谢，一会儿又说是啊，反正就是一脸骄傲的样子，看上去和前些天那副焦虑不安犹如困兽一般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晓云就开玩笑说：“还得是我聪明，找了灭火器来，不然你早晚得炸。”
喻即安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顿了顿，还是跟她说了句：“谢谢大师姐。”
如果不是大师姐一通电话，他过后还得想借口才能见到梁满，至于当着她面哭什么的……
咳咳，她是他最亲近的人，让她看见自己哭也不算丢人。
喻即安的耳根有些发红，王晓云看了眼，好心的没有继续打趣他。
人多力量大，放在吃饭这件事上也是成立的，梁满让人送来的一大袋炒菜和点心，被大家吃了个精光。
唐莉双手合十看向他，语气诚恳：“师兄，你一定要记得帮我们转达对嫂子的感谢，欢迎她下次继续投喂，阿里嘎多。”
喻即安点点头：“我会转达。”
但是，他只打算转达前半句，至于后半句，谁准你们惦记薅我家羊毛的，亲师妹也不行！
梁满吃完饭回到荔憬花园，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想起麦子，连忙过对面去把它接过来。
麦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梁满这边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有点不敢进去。
梁满关好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逗它：“怎么啦，半个月不见你就跟我生分啦？”
小家伙冲她喵了两声，跟着她进了客厅。
它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熟悉的冻干袋子，凑过去闻了闻，呆呆地回头看看梁满，见她去厨房了，就自己到处闻来闻去。
它慢慢地找到了熟悉的味道，像是被打开了回忆的开关，霎时间活泼起来，在客厅转来转去，走了一圈又一圈。
梁满去冰箱拿了瓶可乐，打开后喝了一口，随手放在茶几上，见麦子一直盯着她，便给它喂了一块冻干。
等它吃完，翻出梳子来，一边帮它梳毛，一边骂喻即安：“你爸连毛都不给你梳，看这结打的，你就是只小乞丐，他是大乞丐，邋遢鬼！”
麦子张嘴打了个哈欠，又往地上一趴。
长毛猫就是要经常梳毛的，麦子半个多月没梳过了，毛都打了结，乱糟糟的，梁满要一点一点帮它梳开，再通一遍，搞得猫毛满天飞。
喻即安的信息就是这时候发过来的。
喻大聪明：【你让人送过来的菜大家都很喜欢，让我转达她们的谢意[笑脸]】
喻大聪明：【谢谢阿满[害羞]】
梁满看了一眼，顶着一脑门的猫毛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回复他，顺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等给猫梳完毛，收拾完四处乱飘的猫毛，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梁满看时间不早，直接就去洗澡了，洗澡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等她想起来手机，都快半夜十二点了。
都这个钟点了，她也懒得回什么信息了，干脆去睡觉。
谁知这可苦了喻即安。
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可以睡觉，都没等到梁满的回复，一时间心里慌得要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要不然，为什么阿满又不回他信息了啊！
喻即安：心碎，害怕.jpg
—————
第二天是周日，梁满赖床赖到十点才慢腾腾地爬起来。
洗漱，喂猫，出门直奔贵和酒楼。
还是昨晚那个领班先看见她，笑着道：“你可来了，刚才林师傅还问你来了没有。”
“我现在就去找他，肯定是炖汤的事。”梁满应了句，直接就往后厨房走。
出来的时候碰到谭女士，被她一把拉住：“你去厨房做什么？”
“跟林叔商量今天炖什么汤。”她解释道，多说了两句，“喻即安……就是我男朋友，他老师住院了，我打算让人每天中午送份汤过去。”
谭女士一愣：“……是你男朋友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谁要孝顺，是他，还是他让你这么做？
梁满忙摆摆手，“当然是我自己想的，他那个木头脑袋哪里想得到这里，他老师是肺癌，还是复发的，听说很难治，我昨天去看了，人也好憔悴，我也做不了什么，就送点汤咯。”
谭女士听了面露不忍：“哎哟，怎么这么……那你让厨房多炖点清淡营养的汤送过去，比较好吸收。”
梁满点点头：“我都跟林叔商量好菜单了，我肚子饿，先去吃早餐了哈。”
十点多，正是早茶人最多的时候，到处人声鼎沸，桌桌坐满，显得放着牌子没人坐的那张桌格外显眼。
一般来讲，七八点来的，多数是上了年纪的退休的阿姨大叔，因为有空，还觉少起得早，到了十点左右，就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有人看到一张空桌子，觉得那边视野好，刚要换过去，就被刚准备要走的街坊拦住。
“不要坐那里啊，那里有人的，是小老板娘的专座，喏，这里都有牌立着，是vip座位哦。”
梁满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就笑着同人打招呼：“朱婶，这么快就吃完要走啦？”
街坊回头，见到是她，也笑着应道：“是啊，要回去煮饭啦，好久不见你。”
“最近比较忙，都没时间过来。”梁满一边同她寒暄，一边把桌子上的牌子推到一旁，把包放下。
服务员拿了茶具和餐具给她，她道了声谢说：“你们不用管我了，忙其他人去吧。”
这样自然熟稔的态度，让之前想坐她桌子的客人很容易看出她的身份，于是偃旗息鼓。
梁满的早茶是连着午饭一起的，吃完还打包了几份点心，去厨房拎了给冯教授的汤，准备走人。
路过收银台，又被谭女士拉住：“臻臻寄了东西回来，这箱是你的，顺便拿走吧。”
梁满看了眼那个大纸箱，嘴角一抽：“全都是我的？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和你爸的是另一个箱子，装的包包和皮带这些，LV的，你的是什么，打开看看？”谭女士一脸好奇地撺掇她。
梁满干脆地点头：“好！拆开看看。”
找人要了把剪刀，把纸箱拆开，往里一看，有一个小巧的包包，是香奈儿的新款水桶包，梁满随手把它往身上一挂，把最底下的那个大盒子拿出来。
她看了一下盒子的封面，上面印着喷泉、石柱、红砖城堡，“哟，在华盛顿DC的国家建筑博物馆的积木，梁臻臻怎么这么会挑礼物啊！”
谭女士哈哈大笑：“你喜欢什么谁不知道啊。”
送她名牌包包，是绝对没有送她模型来得让她高兴的。
梁满笑嘻嘻地继续往箱子里看，看到两套护肤品，一看就是随便买来充数的，梁满是有点偏油性的皮肤，两套护肤品却是那种印着“适合所有肌肤”的类型。
看完箱子里的东西，又听谭女士说了几句什么好好相处少吵架之类的话，梁满叫了个服务员帮她一起把东西拿下去。
“行啦，我走了，你回去上班吧。”
话音刚落，车已经开了出去，没入车流，只剩个车屁股。
梁满昨天来过，科室群里早就传开，周末不值班的都知道喻即安的女朋友来过了，还有人往群里传了张偷拍到的照片。
喻即安当时也看到，觉得拍得不丑，也就没让人撤回。
因此今天值班的护士见到她，就笑着主动跟她打招呼：“嫂子来找喻医生吗？”
梁满虽然觉得对方脸生，但对方明显没认错人，便笑着应道：“是啊，他在办公室吗？”
说话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对方的工牌，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应该是在休息室吃饭。”说完还给她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梁满道过谢，往休息室走，看见门开着，就往里探探头。
“喻即安。”
喻即安正低头吃饭，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他，立刻抬头，发现果然是梁满。
咀嚼的动作顿时就停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也就愣了一瞬间，他立刻起身去接她：“……肿么现在来哇……吃饭没有……”
嘴里含着一包饭，又要跟她讲话，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咬字都不清楚了。
梁满被他这样子逗乐，“停停停，你先把饭吞了再跟我讲话，不然我怕你喷我一脸。”
喻即安眨眨眼睛，不错眼地望着她，紧紧盯着还不算，要伸手抓住她手腕，把人往旁边拉了一下，避开门口。
梁满听到休息室里有人问：“雪霏姐，是师兄女朋友么？”
“是啊。”
“真的是啊……”
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嘴巴嚼来嚼去的青年，有点无语：“……喻即安，你挡住我光线了。”
意思是让他赶紧让让开，喻即安当然不肯，赶紧把嘴巴里的饭菜咽了，问她：“你怎么来啦？”
“昨天就说了今天还来看冯教授啊。”梁满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总不能说了不做吧，这不骗人玩么。”
喻即安微微一愣，说真的，他真的以为她当时就是客气客气。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梁满手里提着的袋子上：“……这是？”
梁满解释道：“给冯教授带了份补汤，我让酒楼后厨炖的，以后每天中午送过来，要是冯教授转科或者出院了，你提前一天告诉我，别送错地方了，知道？”
没想到她还要特地给冯教授送汤，喻即安更加错愕，惊讶很快就变成感动，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什么光似的，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来。
“阿满……”
他激动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你……谢谢你，这么关心老师，我……”
他顿住，很多感动的话都不好意思在这里说出口，也不好去抱她，便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半晌，他憋出一句：“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没有想到梁满会对冯教授这么上心，但也知道她会这么做，是因为他。
他是冯教授的学生，他很在乎自己的老师，所以梁满才会做这么多。
否则她有什么必要呢，对于她来说，冯教授原本只是一位普通的已经结束合作关系的客户，而且她们并没有直接打交道，真正的客户准确点说应该是李瑛。
至多是电话慰问一下，拎个果篮来瞧瞧，而不至于费心安排每天送汤。
他能想明白，肯领情，梁满就觉得挺满意。
她转着眼珠子问他：“都听我的？真的假的，那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在想什么？”
喻即安知道她的意思，就还是那个，要他有什么说什么，直截了当一点。
大概是真心换真心，梁满因为他爱屋及乌，对冯教授如此上心，所以他听到梁满这么问时，虽然还是有点不习惯，但已经心里没有了抵触情绪。
她这么好，自己也要学会改变，变得更好一点，才配得上她啊，对吧？
“我以为你又生我气了。”半晌，他低声说道，有些委屈，还有些赧然，耳根都开始红了。
似乎是为自己误会了她感到不好意思。
梁满有点疑惑，问为什么。
他就说：“你昨天没有回我信息。”
梁满恍然大悟，解释道：“是有点生气，主要是帮麦子梳毛弄的，它的毛都打结了，你肯定没给它梳过，我越想越气。”
她怒斥喻即安：“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猫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吗？！”
喻即安立刻就委屈起来：“不是我想当它爸爸的。”
“为人父母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梁满想到是自己给他捡的猫，果断耍赖，然后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没立刻给你回信息，后来是去洗澡，给忘了，出来已经很晚了，就算了。”
喻即安：“……”可是我难过了整整一夜啊呜呜呜！
他嘴唇都抿了起来，想到她一直以来对他的要求，于是试着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是……阿满，你这样……我很、嗯，怎么说，很担心，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我很、有点难过，你、你下次可不可以别这样？”
说得很不顺畅，但表达的意思很完整，就是梁满没有给他回信息，他很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又哪里惹恼她了。
梁满觉得非常惊喜，看来这人是真的想通了，也开始做出改变。
这可真是个好迹象。
于是她爽快地点头：“我知道了，没有及时回你信息，也什么都没有说，是我错，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吝夸奖：“你今天太棒了，继续加油哦。”
又一脸认真地说：“以后也要像这次这样，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讲，我只是个普通人，会犯错的，也有可能不小心就触碰到你的忌讳，说的话做的事会让你不开心，你要跟我讲，我就知道错了，下次会改正，你这是在帮助我进步，知道么？”
喻即安听完，稍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应好。
但其实他心里还有点嘀咕，觉得有点不对劲，主要是平时在办公室，姜伍他们这些男同事聊天说到老婆或者女朋友时，经常会说，说话不要那么直男，会挨打的。
比如老婆去买衣服，你觉得那件衣服不是很好看，但你不能直说，要委婉点，要说不是衣服不好看，是衣服配不上她的美貌！
再比如老婆给你发信息，说你开心就好，还带个微笑表情，那就是她生气了，你要赶紧认错。
再比如出去吃饭，她说随便，你可千万不能随便挑一家，务必挑到她喜欢的餐厅，不然她一定会不高兴。
诸如此类，例子不胜枚举，喻即安觉得也有点道理，说话太直接，很可能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梁满的要求好像不是这样，那下次她问他裙子好不好看的时候，他直接说不好看，会不会挨打？
可怜的喻医生还没搞懂直接表达自己想法和说话的语言艺术之间，是可以取得平衡的，他只觉得，要是我是哑巴就好了！
梁满可不知道他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把一份点心递给他：“这是给你吃的。”
再把汤和另一份点心递给他：“一起去看冯教授吗？”
喻即安回过神，点点头：“我先把这个拿进去。”
他也没有吃独食的打算，转身进了休息室，就把梁满给他带的几份点心给了同事，让他们分分。
梁满对此是不介意的，反正东西是自家的，想吃多少都有。
冯教授同样没想到梁满今天真的过来了，还给她带了汤，是用新鲜的石斛和玉竹炖的排骨汤，里面还加了雪梨，味道是甘甜的，很适合这个时节喝。
“来就来了，怎么还给我带汤。”冯教授笑着道，又说，“下次可别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梁满实话实说，“是拜托酒楼后厨的林师傅帮忙炖的，我倒是只出了张嘴，跟他说我要给您送汤，功劳也不在我。”
她笑嘻嘻地说着话，把点心递给李瑛，让她来决定给不给冯教授吃。
冯教授胃口还算可以，聊了一会儿，她汤就喝完了，还吃了一个小小的叉烧包。
梁满跟她和李瑛说话的时候，喻即安在一旁蹭吃蹭喝，吃了叉烧包，还吃了流沙包，得亏一份有三个。
在病房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梁满告辞离开，喻即安坚持要送她去搭电梯。
“晚上回去吧？”她撇头看向他，问道。
喻即安点头：“下午就回去。”
“那我们出去吃饭。”梁满笑着提议，看看左右无人，就冲他勾勾手指，“喻即安你过来。”
喻即安以为她有事交代，立刻凑头过去，“怎么了？”
刚问完，就被她吧唧亲了一口，刚好亲在耳根边上。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电梯就到了，梁满大步迈进去，冲他挥挥手说再见。
他只看见她满脸狡黠的笑。
等回到休息室，大家先是问他：“嫂子回去啦？”
接着就都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喻即安被笑得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刘雪霏递给他一包纸巾：“擦擦吧，脸上有口红印。”
喻即安：“……”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让他们看我口红印也是我们play的一环吗？
阿满：……你最近上网了？
喻医生：学了点年轻人该懂的东西。
阿满：……以后少上网，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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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二合一）
◎已经很近了，负距离。◎
梁满捉弄完喻即安, 心情颇好地回到家。
忙了一会儿工作，梁满又去逗猫，麦子趴她腿上滚来滚去, 最后露出肚皮让她揉。
梁满揉着它柔软的肚皮, 叹气道：“得亏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爸不喜欢猫，他也不肯说，不然你就只能送走喽。”
它的存在，也许就是在日后一遍又一遍地警醒她, 不能因为自己觉得好, 就把某样东西强塞给喻即安, 这样对谁都不好。
你都不知道你能留在这个家里有多幸运, 小崽子！
麦子听不懂她说什么, 只是喵喵叫地应和她。
看了一会儿电视, 梁满有点困，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过来是下午的五点, 手机里有喻即安发过来的未读信息，她先给他回了信息，说自己刚睡醒, 然后翻了一下美食软件, 找到一家附近新开的店, 把链接发给他。
梁满：【我们去吃这家吧，走路就能到, 就算想喝酒也可以[期待]】
喻大聪明：【那就吃这家, 我现在回去。】
等他回来又花了半个多钟头，在这段时间里, 梁满换了衣服, 化好妆, 然后打电话给餐厅订了位。
喻即安回来的时候，先回自己那边把东西放下，发现猫崽子不在，阔别几日的家里窗明几净，空气清新，丝毫没有梁满昨天说的那种“垃圾场”气息。
稍微一想就能想到，是梁满帮他打扰了卫生。
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他忽略了麦子。
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比以前差了不少，他叹口气，擦干手上的水，换了套衣服，出门去找梁满。
习惯性输入旧的入门密码时才想起，密码早就换过了，只好改为敲门。
梁满来开门，他第一句话就是：“阿满，能不能把密码改回去？我进不了门了。”
梁满眉头一挑：“想进门呐？你好好表现，我考虑考虑。”
说完把他往外一推，自己就走出来了，直接关门，连进都没让他进去。
喻即安顿时眉头一皱，嘴巴一抿，看了她一眼。
梁满乜着他：“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他摇摇头，“不敢有。”
梁满哼哼两声，进了电梯后扭头看他的脸。
喻即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有些嗔怪地捏捏她的脸。
“我擦干净了，还让同事看了笑话，阿满，你捉弄我。”
梁满伸手抱住他胳膊，笑嘻嘻地道：“这是给你的奖励啊，你今天表现非常好，再接再厉知道吗？”
喻即安耳根子还是红的，闻言犹豫半晌，才说：“我希望奖励可以等我回家再领，可以吗？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有点……暴露隐私。”
梁满惊讶于他的边界感，抬头问道：“不喜欢？”
“嗯，不喜欢。”喻即安点头，看她的目光似乎有点忐忑。
梁满爽快地答应了：“那以后在外面不随便亲你，就算亲也不给留印子。”
得到肯定，喻即安的表情就变得快乐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还握着她的手，用手背在他脸上蹭了蹭。
梁满反手用掌心去摸他的头，就像揉麦子那样，很亲昵。
因为餐厅就在附近，他们选择步行前往，路上梁满问他：“冯教授的治疗……你昨天不是说联系了国外哪个研究所的人么，有没有好的建议？”
说起这个，喻即安的心情重新变得有些沉重，他摇摇头：“没有，罗伯特教授给的建议，和国内目前的治疗方案没有太大区别，我们打算先给老师用托泊替康，如果托泊替康不行，就更换为吉西他滨或者紫杉醇。”
梁满不懂这些药都有什么区别，原理是什么，但她还是安慰道：“至少还有几种药可以选择，这个不行就用那个试试看，尽人事听天命吧。”
喻即安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往下一滑，和她十指紧扣。
点头道：“我现在也想通了，接受现实过好余下的日子比什么都强，只不过……”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之前大师姐说要给老师出一本文集，我还以为最少能有几年来做这件事，现在看来……时间很紧迫。”
小细胞肺癌进展很快，意味着患者的生存时间会比较短，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太多。
梁满扭头看他，见他神色里藏着一抹淡淡的悲伤和疲惫，心里忍不住一酸。
她眨眨眼，转移话题问道：“你头发是不是长了，一会儿吃完饭要不要顺便去理个发？”
喻即安点点头：“可以。”
这时餐厅到了，是家新开的店，门口还摆放着开业的花篮。
梁满对过预留的电话，他们被服务员带到一张卡座上，靠着墙，头顶是光线柔和的吊灯。
点菜的时候，梁满直接要了只小青龙，做豆豉炒龙虾和龙虾泡饭两吃，又点了一道桂花炒鱼肚，其实就是用鸡蛋豆芽去炒发好的鱼肚，汤是要了一道西洋菜猪肝汤，想了想，她又加了一道流心烧麦。
菜上得不算快，梁满和喻即安说了好半天话，才开始上菜。
不过菜的味道很好，用豆豉炒的龙虾肉弹牙入味，镬气十足，虽然梁满觉得龙虾炒得有点老了，但不妨碍它的美味。
吃到桂花炒鱼肚时，喻即安觉得很有趣：“明明是鸡蛋，却说是桂花，给这道菜取名的人很有想象力。”
梁满笑道：“你说是鸡蛋豆芽炒鱼肚，还是桂花炒鱼肚卖得上价？”
那必然是后者，换个好听的名字，这道菜就可以身价上涨了。
“这道菜要是做得不好，肯定又腥又咸，不过这家店的厨师这道菜倒是做得好，味道融合得很好，也值这个价。”
西洋菜猪肝汤也好喝，猪肝处理得很好，既嫩，又没有猪肝的腥味，汤非常鲜，俩人把它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俩人又牵着手慢吞吞地去找地方理发。
在街角找到一家小小的理发店，只有一间平房，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是那种很传统的理发店，剪一次头只要十块，理发师是个大爷。
梁满看到这种理发店就很放心，等喻即安剪完，她就说：“大爷，给他修一下面吧。”
修面要另外加钱，但大爷手法很利索，喻即安觉得很舒服。
“修了面，看着白不少诶。”梁满开玩笑道，“大爷技术可真好。”
大爷笑呵呵地比划着手指：“我在这里给人理发修面，干了三十几年。”
“哦哟，您是老师傅啦，难怪手法这么专业。”梁满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喻即安的头发。
就是最单纯的剪短，不用做什么发型，大爷也不会推荐什么套餐和办卡，这让喻即安很放松。
于是他决定：“我以后都来这里剪好了。”
梁满耳尖一动，问他：“为什么？”
“这里没人推销，不用费心思想拒绝的话。”喻即安耸耸肩。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梁满一脸的恍然大悟，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大爷那里比较干净呢。”
喻即安一愣，疑惑地问：“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不打扫干净，我去的别的发廊，也都打扫得干净，就是发型师要推荐办卡有点……太热情了。”
说得真委婉，只说烦人得了呗。
梁满一边笑，一边想套他话：“真不知道我说的干净是什么？”
喻即安摇摇头说不懂，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单纯：“你别卖关子。”
“行吧，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给你解惑吧。”梁满清清嗓子，“咱们小区出来往左，走过两条街，到欣康社区那一块，有一个理发店，也跟这个大爷这里差不多，理发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生意很好，光顾他那里的基本都是男客人。”
这话听起来就是转移了话题，喻即安听得更加茫然：“……所以？”
“他老婆也在那儿的，那些客人有一大部分不是去理发，而是冲着他老婆去的。”梁满神色淡淡地道，“懂了吗？男客人，去一个理发店，冲着老板娘去的，你觉得是老板娘会理发，还是因为什么？”
喻即安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她真的不是在转移话题。
茫然瞬间就变成了震惊：“……可是、那不是他妻子吗，怎么会……容忍得了？”
“很惊讶对吧？但有时候，人就是向钱看的，金钱的魅力，让他们抛弃了做人的廉耻和尊严。”梁满的声音有点微微的凉意，扭头看他一眼，又笑了一下，“我说这个，可不是想跟你讲故事的。”
喻即安又疑惑了：“那是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外头诱惑很多，想偷吃会有很多办法。”梁满似笑非笑地道，“但是呢，我这个消息一贯比较灵通，你最好有这种想法，我会很快发现的。”
她上一段恋情就遭遇到出轨，喻即安眉头一跳，立刻保证：“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爸就是被……反正我不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说这话时，手紧紧握住她的，目光认真，语气诚恳，由不得梁满不信他的这份真诚。
她笑着抽回手，改为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嗓音软和地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我只是走流程打个预防针嘛，咱们无则加勉。”
说完还踮起脚亲了他一口，笑嘻嘻道：“别担心，我口红吃饭的时候已经没了，而且现在天黑，没人看得见。”
喻即安被她亲得忍不住笑起来，微抿的嘴角高高翘起来，觉得此刻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风清月白，虫鸣细细，那些在她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同样消失的快乐，全都回来了。
一路晃悠到家门口，喻即安试图跟着她去她那边。
但被梁满一把拦住：“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洗完澡过去找你，咱们聊聊。”
喻即安试图讲道理：“可是……”
梁满立刻打断：“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这才几分钟就变卦了，你果然是要骗我，我真是看透……”
“我这就回去。”喻即安不等她戏唱完，果断转头向另一边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殷切，“一定记得过来，可别像信息那样，又忘了。”
梁满：“……”
梁满也没让喻即安等太久，洗完澡做完护肤之后，湿着头发去了喻即安那边。
她在喻即安这边留宿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清，因此看着他卧室里的陈设有些新鲜，在他帮自己吹头发的时候，不时问这问那。
吹完头发，梁满往后一躺一滚，再翻身坐起，就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盘着腿招呼喻即安：“坐啊，我们说说话。”
喻即安的神情微微一怔，有些犹豫：“就这样……说啊？”
梁满闻言摸摸下巴，眉心微折，满脸思索：“你是觉得这样太正式了吗？”
喻即安点头：“很有压力，像是……要开会。”
“好吧，那我们换个方式。”想到他才是接下来这场谈话当之无愧的主角，梁满便问，“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轻松点呢？”
喻即安望着她，视线在她线条优美的肩膀上划过，锁骨往下，是优美隆起的弧度，红色的真丝睡裙的吊带印在一片雪肤上，犹如皑皑白雪中唯一绽放的红梅。
那是他曾经亲吻过，并且流连忘返的馨香。
“我想抱抱你。”他脱口而出道。
说完又不好意思，耳根一片通红，连忙解释：“这里是卧室，就是放松的地方……”
“我懂，你喜欢我嘛。”梁满冲他挤眉弄眼，说完就往他那边倒过去，还假惺惺地嚷嚷，“我快要摔倒了，喻即安你快接住我啊！”
喻即安手一伸就接住了她，把她往自己怀里一裹。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终于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边，退回到了安全的地面。
强烈的充实和安定感从怀抱传递到神经，在脑海里炸开一丛丛烟花。
人间最让人庆幸的事，应是失而复得。
喻即安低头，脑袋在她颈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光滑的皮肤，梁满不由得心口泛起一阵痒意，觉得皮肤的敏感度蹭蹭上涨。
她撇头，看到他的睡衣扣子开了一颗，从布料缝隙往里看，可以看到他饱满的胸肌，灯光在光裸的皮肤上交错，气氛暧昧，温度上升，梁满盯着他敞开的衣襟，脑海里闪过他诱人的腹肌，喉间忍不住发出咕咚一声。
“……喻、喻即安，我怎么觉得……这个姿势也不太好啊？”
可太危险了，就这么抱着，跟抱着一桌满汉全席似的，谁有心情聊什么人生啊。
喻即安也意识到了，不禁傻眼：“……那现在怎么办？”
梁满盯着灯光落在他鼻翼旁的小片阴影，愈发觉得心猿意马：“要不……吃了饭再说？”
喻即安一愣，刚想说晚饭不是吃了么这是要吃宵夜啊，却被她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那目光如狼似虎，充满了侵略性，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吃饭”吃的是什么，一时间脸孔涨红，绯色一路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
分开了半个多月，喻即安觉得自己有点忘了上一次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但又好像已经成了本能，只要她靠近，他就会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而在梁满的眼里，此刻的喻即安就像是散发着美妙香味的可口糕点，空气里到处都是诱人甜香。
她勾住了喻即安的手腕，指尖很不老实地往他手臂上爬。
痒痒的，有些酥麻，让人忍不住想向她靠近。
喻即安低头亲过去。
一不小心和她鼻子撞鼻子，惹来她不满的嘀咕：“喻即安，你怎么变笨了。”
喻即安也忍不住反驳：“我在你这里就从来没有聪明过。”
总是被她耍的团团转，她只要随便给点什么诱饵，就能指挥得动他屁颠屁颠的。
在她面前，他跟楼下邻居家养的大金毛有什么区别。
但他不满归不满，还是一手扣住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摁，不停地蹭她的脸。
梁满艰难地抬起眼看向他，看到他眼睛水润发亮，脸正在慢慢凑近。
她下意识闭上眼。
喻即安却不满意了，闷着声问她：“阿满你为什么要闭眼，你以前都不闭眼的，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声音委屈得不得了，又透着一股倔强，梁满听了忍不住心尖发颤，微微的酸涩蔓延开来。
她连忙睁眼否定道：“当然不是啊，我要是不喜欢你，现在我们是在做什么？”
喻即安委屈地看着她，眼圈又红了：“那你为什么不亲我？你看起来有点冷漠。”
梁满：“？？？”让你有话说话，学会表达自己感受，不是让你学怎么编故事，OK？
“……你最好适可而止。”她警告某人。
喻即安脸上的委屈立刻就收敛了起来，低头拱她脖子，喃喃自语道：“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阿满，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多怕哪一天隔壁突然换了主人，从此她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梁满听得有点尴尬，又有点愧疚，喻即安是一个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他的成长经历固然是造成这种后果的主要原因，但过去几个月里她没有给够他安全感，也是原因之一。
他在进入这段感情时，自卑又恐慌，才会觉得有某一天她会离开他。
“……没有啦，我是、有半个多月没见了嘛，好久没有躺一张床上，呃、有点……认生，嗯，就是认生。”
编借口实在不熟练，梁满难得结巴，喻即安却没听出来，还认真地点点头。
问她：“那要怎么样才能好一点？”
“靠近一点吗？”他继续问，一下就把她又摁回怀里，还用腿夹着她的，熊抱住她。
梁满呃了一下，不得不顺着他的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好点了。”
看来这个方法有用，可是下一秒，喻即安看看他们贴得一点缝都没有的样子，有点纠结。
这就只好一点？已经没办法再近了吧？
他想了想，开始拉扯梁满的睡裙。
长有薄茧的指腹划过柔软的皮肤，带起让人意想不到的颤栗。
梁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喻即安？”
“我们要离得再近一点。”他信誓旦旦，“你很快就不会认生了。”
梁满：“……”
人总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点什么代价，梁满恨恨地想，忍不住抽了口气。
有些懊恼地抱怨：“你能不能轻点！”
“……抱、抱歉。”
他低声道歉，但动作依旧莽撞，让梁满觉得他就像是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乍一看到一桌好吃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塞进嘴再说。
梁满没有办法再阻止他，因为阻止也没用。
她皱着眉，听见他趴在她耳边喘，边喘还边问她：“阿满，现在你还认生吗？”
“已经很近了，负距离。”他说，望着她的眼睛水亮水亮的，额头渗着汗珠，脸孔上表情腼腆，“要是……要是你觉得还不够近的话，你在上面会更、更好点。”
梁满：“……”
论扮猪吃老虎，喻即安一定是第一名。
梁满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又听他说：“阿满，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梁满一愣，睁开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这又怎么了？
也没三分钟就结束啊。
可是等她对上喻即安的眼睛时，看到他眼里一抹淡淡的难过，忽然间就明白了。
他在为半个月之前的事道歉。
那是她告诉他的，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再联系我。
于是他只敢送花，只敢天天发晚安晚安，却不敢去找她，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而是不敢说。
她叹口气，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问道：“是吗，那你错在哪里啦？喻即安，你告诉我，好不好？”
喻即安看着她，脸孔到脖颈，甚至是身上，都蔓延着深浅不一的红色，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激动，还是因为觉得羞耻。
但在梁满柔和的目光里，他还是把话说了出口：“错在不信任你。”
很多时候话只要开了一个头，就会很容易都说出来。
“我不够信任你，所以担心你会因为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就离开我，他和你很聊得来，而我听不懂你们的话题，就会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所以那天……我很冲动，我怕他比我好，你会走，我又怕他不好，你被骗，所以才会跟了上去，还骗你说要去参加讲座。”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果出现这种想法，要怎么应对才最好，他就只能凭借本能，试图留住手里的这把沙。
他的声音认真，眼神却茫然，梁满看着他，忽然在这一瞬间泪盈于睫。
“……你是个傻子，喻即安。”她说。
“我怎么会……怎么会离开你。”她捧着他的脸，“他没有比你好，你不只是不信任我，你连自己都不信。”
喻即安撑在她的上方，他们的身体还连接在一起，暧昧的气氛却已经停滞不前。
他愣愣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话。
梁满揉了揉他的眉心，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他只是普通客户，我和每一个客户都聊得来，因为我是乙方，我要投其所好。但你不同，你是和我分享生活，听我抱怨，看我得意的那个，喻即安，在你面前的梁满，才是真实的梁满。”
“她会发脾气，她会说错话做错事，她还很霸道，她也觉得你是最好的人，所以你不要担心，她不会离开你。”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忽然趴了下来，压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哽咽着道：“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可是阿满，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你别不要我。”
他说他以后都改，梁满只觉得颈边的皮肤变得烘热而潮湿。
喻即安又哭了。
她有点麻爪，好像自从昨天见面以后，他的情绪就非常脆弱，动不动就哭。
林黛玉附身了属于是，眼泪比她还多。
喻即安动了起来，周围暧昧的气氛开始流动，他一边动一边问她：“阿满，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你别走，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跟我说，我都改的，好不好，你答应我。”
“……好好好，答应你。”梁满被他搓圆摁扁得难受，只好迎合着他的话，“喻即安，我爱你，我不会走的，不会丢下你。”
喻即安动作一顿，他好像听到了“爱”字。
“……阿满？”
他哑着嗓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了……你爱我吗？”
梁满睁开眼，摸了摸他通红的耳朵，弓起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软软的，还有牙膏的薄荷味。
“是，我爱你。”她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整个人都被埋进了被褥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独占欲的渴望，那是生命最深层次的相互吸引。
云收雨歇，已经是将近午夜。
梁满虽然累，但没多少睡意，穿过来的真丝睡裙不仅已经弄脏，还皱巴得跟腌了一年的酸菜一样，没法再穿。
喻即安趁机跟她说：“你告诉我密码，我过去帮你拿一件换的。”
梁满穿着他的衬衣，乜他一眼：“不告诉你，你表现的还不够好，而且我觉得，这衬衫挺好的，很软，挺舒服。”
喻即安高嘛，他的衬衫对梁满来说，等于是衬衫裙，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宽松地包裹住她，衣摆在大腿的中间。
衣扣没有全都系上，敞开了两粒，于是平时看起来严肃正式的衬衫，就这样多了几分妩媚，和欲露还遮的性感。
喻即安见识少，没见过这样的，望着她眼睛直直地呆了半晌，“……这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梁满冲他歪头眨眼，靠过来贴他怀里，呵气如兰，“你不知道吗，最好的睡衣就是男朋友的衬衫。”
喻即安的眼睛眨巴眨巴，信以为真：“那我给你买新的。”
梁满忍不住憋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又问他：“你觉得好不好看？”
没见过世面的喻医生点点头，红着脸瓮声瓮气地应：“好看。”
不仅好看，看上去还很好吃。
不过明天要上班，吃是不能再吃了，俩人抱在一起，头靠头地说话。
梁满问喻即安：“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不喜欢麦子的原因里，有没有我的因素？”
喻即安沉默半晌，还是承认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吃醋，觉得你会更关注它，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宠物，它们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不喜欢这种分别的感觉。”
花会落，他干脆不种花，不让花开。
悲观主义者，讨厌分别，有很强的独占欲，梁满默默在心里给自家大傻子写备注。
这想说些什么，喻即安就继续道：“那次跟着你出去……其实除了不够信任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感觉到了威胁。”
梁满一愣：“……什么意思？”
“在我这里，对方和麦子一样，都是侵入我们生活的外来客。”喻即安一边说，一边捏她的手腕，显然他的情绪非常忐忑，“我觉得我跟他们碰到一起时，弱小或者新来的一方，会受到你更多的关注，我感觉我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是占有欲在作祟，表现出来就是吃醋和过激的行为。”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停了下来，梁满听见他喉结滑动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光彩，不应该，但是……我控制不住，所以不敢说，我怕……”
“怕我生气，或者看不起你，是吗？”梁满温声接过了话。
喻即安干笑，尴尬地嗯了声。
如果不是这次分开，迫使他去细想和整理这些事情，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对梁满吐露真实的心声。
但哪怕此刻室内没有开灯，黑暗隐藏了他的脸，他也还是止不住地觉得羞耻。
仿佛自己最后的秘密都被扒拉了出来，晾晒在阳光下。
好像裸/奔，他心想。
好在梁满没有点评他的想法的意思，而是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猫的事，还有上次，我都处理得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梁满最好的就是这一点，她很坦诚，有错一定会认。
她说：“我以后一定不再做这样的事，希望你也能原谅我这段时间以来的错误，以后我不再拿类似的话吓唬你。”
喻即安低头蹭蹭她的脸，心里涌起庆幸，他这样别扭的人，幸好遇到的是情绪稳定的梁满，不然肯定经常吵架。
“我知道你心思纤细敏感，也不是不好，就是有时候很爱藏话。”梁满赶紧趁这机会把想说的话全都说了，“但是我希望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让它藏在你心里，自己编个剧本，越想越难受。”
她抬手摸摸喻即安的头，“那些事埋在心里，会发烂发臭，变成心里的刺，跗骨之蛆难治，到时候还要把腐肉全都冲出来，才能剜得干净。但是那样太痛了，喻即安，我不想你去经历这样本来可以避免的痛苦。”
说完，她抬手，摸了摸喻即安滚烫的耳尖。
喻即安眼睛一阵又一阵的发酸，一时觉得她怎么会这么好这么有耐心，一时又很惭愧，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但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只剩下一句给她的保证：“我会努力，争取一天比一天做得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淹没在亲吻里，“谢谢你。”
谢谢你能宽容至此，让我有机会成为更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阿满：我很羡慕一些人，他们才十八岁。
喻医生：……你也年轻过，不用羡慕他们。
阿满：你不懂，我羡慕他们有三个月的假期。
喻医生：你要是敢辞职就可以一直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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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合一）
◎我什么都不会，麻烦阿满你帮帮我。◎
经过这一夜的深谈, 梁满和喻即安结束冷战，正式和好。
与此同时，梁满惊喜地发现, 喻即安的分享欲确实在与日俱增。
连下班回来的路上遇到堵车, 隔壁的路怒症车主摇下车窗骂脏话，他都要分享给她。
而且还是那种把人家的脏话都完整记录下来发给她的那种分享。
梁满很无语：【你说脏话！今天别回来了！】
喻大聪明：【我只是打字，是搬运工，不是我说的[委屈]】
梁满：“……”
好像一下子他们可以说的话题就多了很多, 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都可以讲一讲, 遇到有意思的事, 对方也是自己的第一分享对象。
他们仿佛又重新开启了热恋, 甚至比刚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亲密。
梁满私下跟莫先念说过这次的事, 以及和喻即安之间的谈话。
两个好姐妹坐在一起，分析喻即安的这种行为和心态。
莫先念听完就说：“这说明他的原生家庭不是很好, 不是说经济条件，是说父母这方面。”
梁满哦了声，告诉她：“喻即安没妈妈, 他亲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他爸离婚了, 他爸一直没再婚。”
“……还真是啊？”莫先念有些惊讶, “他爸居然能一直不再婚？是对他妈感情很深，还是为什么？”
这方面的事梁满不好跟她透露太多, 摇摇头含糊过去：“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也没问。”
反正就是，喻即安在成长过程中缺失了母亲的角色。
他没有得到父母完整的爱, 所以也就没有学会去爱人, 对于表达“我爱你”这件事, 他是存在误解的。
“他会以为，对你加倍的好，什么都听你的，你做什么他都容忍，这就是爱你。”
梁满对莫先念的这个说法表示赞同：“所以他明明不喜欢、不想做某件事，但因为是我喜欢、我想做，他就委屈自己去做。”
他在进入这段关系的时候，恐慌是和喜悦一起降临的，他害怕梁满会像母亲离开父亲一样，最终会离开他，这份恐惧让他忽略了梁满每次的要求是不是合理这个问题。
莫先念啧了声，摇头叹气：“因为缺爱，所以渴望爱，因为渴望爱，所以想拼命留住爱，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这种心理，会让他受伤，甚至被利用和操控。”梁满眉头皱起来，“会很吃亏的，他以前还给前女友送论文，我特么想想就……无语。”
当然，也有点心疼。
喻即安之所以会给姚蕴含送论文送课题，除了是用物质弥补感情上的“不爱”，未必没有别的期待。
只是很明显，姚蕴含没看懂他，要不然，她能把喻即安吃得死死的。
幸好没有！不然还有她什么事！
梁满越想越气，甚至翻了个白眼。
她抱怨道：“所以我说他真的别扭，也就是我，不然你看换哪一个不跟他吵，就冲他跟踪我这件事，就能吵个天翻地覆。”
莫先念幸灾乐祸地笑：“我早就有预感你们会有这遭，你想享到这份福，肯定要经历一些事才能调/教好他的，他的性格太正经了。”
说好听是正经，说难听就是木讷老实，梁满叹气。
莫先念又哼笑：“你们的性格不同，说好听是互补，说难听就是以后容易性格不合，这回翻车的感觉怎么样？”
梁满捂着脸苦笑：“太难受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小莫，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么自大，我自以为是为他好，觉得他过得冷清，就送他一只猫，可是没有问过他是不是喜欢或者愿意养宠物，我很讨厌别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帜做让我反感的事，但我自己却差点成为了这样的人。”
“……我和程彦竟然没有什么不同，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喻即安说他怕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会被我笑话，其实我也很怕他会反应过来这一点，觉得我表里不一。”
喻即安有错，她就没有吗？
“如果细究，你的错反而比他还要大一点。”莫先念毫不客气地道，“你就算要把他调/教得凡事能和你敞开心扉，也应该给足他安全感再做。”
“是，我错了。”梁满满脸惭愧地低头。
但很快又重振旗鼓：“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有这一点，不是吗？”
莫先念顿时失笑：“你是个妥妥的乐天派，和他恰好相反，也行，中和一下吧。”
梁满终于露出笑容来。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说：“我们家那只猫，现在就是警示铃，只要看到它，我就会提醒自己，凡事别这么自以为是。”
莫先念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也有这天，除了活该没有别的更好的形容词了。
傍晚下班回家，在楼下遇到一位熟悉的邻居，对方在某个单位的食堂工作。
今天食堂的包子太多了，没吃完，“又舍不得全都丢了，我拿了一点，你要不要吃啊？”
邻居很热情要分梁满包子，梁满推不过，只好接了，一看，好家伙，足足十几个。
“有肉的，还有菜的，都是我们食堂自己包的，味道很好，你试试。”
“好好好，太谢谢了，哎哟我今晚都不用做饭也不用点外卖了。”
回到家，喻即安还没回来，梁满先把包子放进蒸箱热一热，然后淘米煮了点粥。
想了想，还是炒了一小盘榨菜炒肉丝。
菜刚端出来，喻即安到家了，门铃被按得一直响个不停。
梁满来开门，被他一把抱住，强烈要求：“告诉我密码吧，阿满，求求你了。”
这人现在也学会撒娇了，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正要拒绝，他就说：“要不你把密码改回原来那个也行。”
梁满想要挣脱他，却被他紧紧抱住，拱了两下她的脖子，又去亲她。
一边亲一边抱着她往里走，顺便一脚把门踢上。
梁满的腰被他紧紧箍着，她伸手就能摸到他手腕上因为发力而凸起的骨节。
“……好啦，我告诉你，你先停一下。”她忙出声求饶。
喻即安的动作应声而停，但神情却有点遗憾：“要不……你别告诉我了吧。”
梁满闻言简直气笑，伸手去捏他的耳朵，“你让我说我就说，让我别说我就别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就要说！”
“真的？那你快说。”喻即安的目的达到了，眼睛蹭一下亮起来，“是多少？”
好家伙，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亏。
梁满看着他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伸手往两边扯了扯，玩够了才说：“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喻即安刚要高兴，却又忽然想起：“是你表白的那天，还是我表白的那天？”
“不知道啊，你自己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梁满装傻，趁他手劲松开的机会，转身离开了他的怀里。
她脚步轻盈，走进了厨房，喻即安看了两眼她的背影，决定现在就去试试。
这两个日期对于喻即安来说，具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他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输入了梁满给他发信息说赔他一个女朋友那天的日期。
然后……密码错误。
虽然密码是错了，但喻即安的情绪却一下就变得快乐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密码是他表白那天呀！
决定了，以后过周年纪念日，就过这天的！
喻即安得偿所愿，整个人都变得快乐起来，进门后碰见麦子的弹力球滚到脚边，他也没有绕开走人，而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让它滚回去给猫仔。
麦子用爪子踩住滚回来的球球，客气地冲他喵了声，然后踢着球去阳台玩了。
梁满出来喊人吃饭，见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半个月跟它朝夕相处，天天给它拍照拍视频，感情没有变好一点吗？”
喻即安想了想，挠挠额角，实事求是：“融洽了一点。”
只是融洽，没有到要好。
梁满听懂了，继续好奇：“那现在你觉得它在家里是什么角色？”
喻即安惊讶：“不是猫儿子吗？”
他已经习惯梁满这么称呼这只猫仔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梁满想了想，“你现在觉得它是家人，还是亲戚？”
喻即安大概懂她的意思了，回答道：“算交情还可以的亲戚吧。”
果然是这样，梁满走过来抱抱他：“委屈你了，当时是我想得不周到。”
喻即安抱住她，摩挲着她的后背：“都过去了。”
都说祸福相依，他们因为猫确实闹过不愉快，但猫也在这次冷战中给喻即安提供了联系梁满的理由和物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他想了想，努力逗她开心：“其实我本来的打算，是用猫仔当借口，骗……呃、哄你来见我的。”
梁满好奇：“借口是什么？生病了，还是要嘎蛋？好像还没到时间吧。”
喻即安顿时不好意思，露出羞涩腼腆的表情来：“……我准备告诉你，它学会了后空翻，让你回来看表演。”
梁满：“？？？”不愧是你。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揉着喻即安的脸，问他怎么会想出这个这么烂的借口。
他继续很不好意思地说，是从网上看来的。
梁满一边笑，一边拉他进了饭厅。
洗手吃饭，今晚主食是包子，梁满怕包子剩了会浪费，于是一个劲给喻即安夹。
喻即安老实啊，梁满夹一个，他吃一个，梁满夹两个，他吃两个，到第五个，他皱了皱眉，还是吃了。
一直到第八个，他才终于忍不住：“我实在吃不下了。”
梁满闻言先是讪讪：“吃不完就要浪费了，我吃不了几个，你努努力嘛。”
接着又趁机给他洗脑：“你就应该早点讲，吃饱了就说嘛，你要是不说，撑死了我才会知道你吃不下了，不然每次你都吃完，我就会觉得是不是你还没吃饱，等你说的时候，胃已经撑了，多不好。”
“所以喻即安，以后你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都要告诉我知道吗？我做错事说错话，让你不舒服了，我希望你也能告诉我，如果不好意思说，就给我写纸条，或者发信息，好不好？”
“我不想你委屈自己，也不想让自己在猜测你的想法中过日子。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要猜，就会大家都很累。喻即安，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能更自信，更开心，我也一样，我们互相监督，一起进步，好吗？”
她实在是太会说了，喻即安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她说得对。
但同时他也试着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有些事，我真的很不想说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说，我不想说，然后你不要再问我？”
人总是要有秘密的嘛，就算是伴侣，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让对方知道。
梁满点点头：“当然可以，前提是不能影响的工作生活和健康。”
得到肯定，喻即安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有些话……我清醒状态下不太好意思说。”
梁满嘴角一抽：“可以是当然可以，就是……没必要强调是清醒状态哈，我不想知道你不清醒是为什么不清醒。”
喻即安的笑容变得腼腆：“我觉得你知道的。”
梁满：“……”咳咳。
“阿满。”
喻即安忽然又叫她名字，神情变得有点郑重：“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梁满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努力学着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你敞开心扉，但也希望，你能允许我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来生活，可以吗？”
他眸光清亮，充盈着诚挚的情感，梁满在他这样的目光里，感到惭愧，甚至自觉无所遁形。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都要这样。”
顿了顿，她的脸红起来，“虽然我知道道歉说多了不值钱，但还是想……之前是我双标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但我却没有充分理解你，让你受到了伤害，所以……”
她抬眼看向他，和他的视线在半空交汇：“你能原谅我吗？”
喻即安抿着嘴唇笑起来：“当然，阿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梁满微微一愣，瞬间无奈地笑起来：“……喻即安，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不会的，我对你有信心，你看这次，我们不是很快就解决问题了吗？”喻即安笑着摇摇头。
梁满看着他一脸开心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道：“要喝点酒吗？家里还有一瓶别人送的清酒没有开。”
他欣然应允：“当然，我觉得我们得庆祝一下，庆祝我们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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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喻即安重新获得梁满家门密码，再度登堂入室，他们终于真正和好，心里再无隔阂。
不过梁满到底是觉得之前亏待了他，也有心弥补，因此在很多事上都对他多有纵容。
比如卧房里那件事。
喻即安很快就发现她的纵容，因为某天清早醒来，他习惯性地蹭她，要是以前，她是会躲的，绝对不会让他得逞，可是那天她只挣扎了两下就随他去了。
酣畅的汗水伴随着窗外的日光一同出现，室内光线由漆黑转为昏暗，喘息声却不绝于耳。
完事儿之后喻即安精神得跟磕过药似的，满脸容光焕发，压着她问：“今天怎么这么好？”
梁满困得要死，只想他赶紧走，自己好再睡半个小时回笼觉。
含糊着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话软绵绵的，还有一点沙哑，喻即安低头亲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明天……呃、以后可不可以也这么好？”
梁满眯缝的眼睁开了一下，瞥他一眼，又合上。
喻即安以为她生气了，正要改口，就听她哼了声：“你别得寸进尺。”
这不跟上一句一个意思么。
喻即安就知道，嗯，她没生气。
仗着她的这份纵容，喻即安很快就养成了新的习惯，晚上睡得太晚没时间亲密交流没关系，可以早上补回来。
他甚至会特地早睡，第二天一大早就醒，再把梁满弄醒。
梁满一开始觉得他是贪新鲜，以为他试过就没有下一次了，结果没想到，一次没拦住，就以后次次都拦不住了。
她问过这人：“你醒这么早，还剧烈运动，就不怕白天上班没精神？”
“我觉得反而更精神了。”喻即安信誓旦旦，“早睡早起，多做运动，对身体好，我这不正符合么。”
梁满：“……”人家那是出去跑步，不是像你这样，在女朋友身上跑，艹！
他非要这么说，梁满也就懒得拦了，反正上班会迟到的又不是她。
十月份的容城秋意很淡，但却会下雨，半夜开始下，一直下到天蒙蒙亮。
喻即安醒过来时，还听到雨水敲打玻璃的沙沙声。
他翻个身，借着稍稍变亮的光线，看到梁满的后背，她是趴着睡的，这个姿势其实不太好，刚在一起睡的时候喻即安纠正过，但每次睡到半夜她都会自动恢复这个睡姿。
他又不能把她扒拉醒，干脆就算了。
以前他不懂，现在才发现，她这样睡，简直就是便宜了他。
他伸手从背后抱过去，将梁满整个包裹进自己怀里，像抱着一个玩偶。
他亲吻她的脖颈后面，从耳后一路往下，亲吻落在她的肩膀，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趁着梁满熟睡，他肆无忌惮地撩拨她，看她被痒得下意识地瑟缩，他就觉得很有意思。
梁满在睡梦中逸出不自觉的呻/吟。
这种时候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一方已经欲/火/焚/身，另一方还在沉沉熟睡，他可以看着她无意识地沉沦。
而对于梁满来说，这一切就是一场旖旎的春/梦。
她梦到自己走进了伊甸园，头顶的大树上结满红色的果实，她伸手摘下了一颗。
紧接着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一条小蛇沿着她的腿部向上攀爬，最终紧紧缠绕在她的腰上。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有点难受，右手不自觉地向下，抓住一片湿漉漉的皮肤。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根本不是蛇，而是喻即安。
“醒了？”他低声问，嗓音在清晨的空气被放大了原有的磁性，听起来如金石撞击。
她回答：“做了个梦，梦见被一条蛇……”
她停了下来，但喻即安已经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他说：“不是梦，是我。”
说完翻了个身，用力把她拥在怀里，愈发变本加厉，紧紧掐住她的腰。
梁满撒娇似的嗔怪：“哎呀，你捏痛我了。”
她的声音激起他更多的兴致，一次次用力都在传达着他的占有欲。
她沉溺在他的气息里，在清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她恍惚地以为，自己真的尝到了那颗深红的蛇果。
它充满了引人堕落的诱惑。
“阿满，我去上班了，你待会儿再起来。”喻即安临走，还凑过来亲亲她。
梁满闭着眼，脸上还是红扑扑的，懒洋洋地嗯了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喻即安出门去上班，麦子看了一眼门口，继续吃早饭。
人类今天好像很高兴，不对，好像天天都很高兴。
不像之前，天天都很不高兴。
唉，人类就是复杂。
“哟，师兄今天满面红光啊，碰到好事啦？”唐莉拿起打印好的医嘱，转头看见喻即安，笑着调侃一句。
喻即安点了一下头：“昨晚睡得很好，算不算好事？”
“算算算，怎么不算。”唐莉连连点头，“失眠简直能要命。”
喻即安闻言笑笑，打开电脑开病人的检查结果。
看了个大概，他起身拿上听诊器，去了冯教授的病房。
冯教授还没醒，护士刚给冯教授量完血压，压低声音同喻即安打了声招呼，喻即安点点头，问李瑛：“昨晚老师睡得怎么样？”
“还行，没说不舒服。”李瑛应道。
“一会儿查房我和大师姐再来看她。”喻即安小声说了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早交班的时候科室的张护长说了件事：“医院要组织职工篮球赛，请大家踊跃报名。”
有同事问：“要男的还是要女的啊？”
张护长说：“男女都要。”
这位同事立马就说：“那不关我事了，我连规则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陈主任瞪了这同事一眼，眼风又扫向其他人，“集体活动，都要踊跃参与，今天下班之前没决定好名单，我就随便点名了。”
话是这么说，但说真的，还真没几个人报名，篮球比赛就上场五个人，顶多弄两个替补，就这样都凑不出一支队伍。
张护长很恼火，亲自来办公室捉人，人人都有不能参加的理由，这个腰不好，那个心脏不好，还有家里有事的，照顾老婆二胎月子的，问到谁都有理由，还人人理由不重样。
张护长最后问喻即安：“小喻，你来吧？你看，你年轻，腰和心脏都好的，也没老婆生二胎。”
喻即安顿时愣住，有点茫然地问：“这个比赛……咱们科是非参加不可吗？”
“你这话说的，宁可进去一轮游，也不要直接弃权。”张护长认真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弃权是态度问题，在领导那里印象不好，你看哪个科不参加？”
“妇产科的男子队，和肛肠科的女子队，都有人了？”喻即安举反例。
张护长一噎：“妇产科那个是没办法，她们申请让规培生上了，肛肠科可以让护士顶上。”
喻即安点点头，眼睛看向一旁的学生：“我也有学生，护长你看……”
“你别跟我耍滑头。”张护长拿手指指他，警告道，“到时候去参加训练，知道吗？”
这就把他名字报上去了。
喻即安回到家，一脸郁闷，麦子见他这样，凑过来看了一下，他挥挥手，小家伙就放心地跑了。
梁满倒很担心，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还是冯教授有什么……嗯？”
“我要去参加职工篮球赛了。”喻即安应完，叹口气。
梁满一愣：“不就篮球赛么，干嘛一副遇到……”
话没说完，就忽然睁大眼：“不会是你不会打篮球，被赶鸭子上架了吧？”
喻即安立马委屈起来：“怎么怎么，不会打篮球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梁满连忙讪笑着安抚他，还跟他同仇敌忾，“你们领导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不会打的上场，不想赢了是不是！”
喻即安看着她，哼哼两声：“护长说，我年轻，心脏和腰都还好，能跑能跳，而且也没老婆生二胎，连不参加的借口都没有。”
啊这……这幽怨的语气……
梁满憋着笑：“这是夸你，高兴点。再说，你就算有老婆，也没二胎。”
喻即安眨了眨眼，问她：“你要去看我比赛么？”
梁满本来想说对篮球没有兴趣，但转头就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期待。
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就改口：“可以啊，但是家属能去看吗？”
“肯定可以。”喻即安笑道，“时间定了我再告诉你。”
“行，那你努力练习，争取好好表现。”梁满拍拍他肩膀。
又跟他说另一件事：“我周末要去状元巷，有个项目在那边，比较棘手，我过去看看。”
对她主动告知行程的行为，喻即安表示很高兴，他实在太吃这一套了。
“我周末刚好要值班。”喻即安应了声，伸手去抱她，拱着她肩膀小声说，“阿满，我很高兴。”
梁满没问为什么，只说：“那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这么高兴。”
她知道他为什么高兴，他其实很容易就满足的了。
过了两天就是周末，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喻即安光着上身站在床边，手里提着衬衫，西裤还没系皮带，松垮垮地挂在腰上，靠两块骨头卡着不往下掉。
梁满窝在被子里打量他，身材结实，宽肩窄腰，肩背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线条下都蕴藏着力量感，在背对着她的正面，人鱼线会在精悍的腹肌以下，隐没进西裤里。
也许是察觉到背后不加掩饰的目光，喻即安立刻回过头来，惊讶地问：“你醒了，还这么早，就睡不着了么？”
“生物钟嘛。”梁满在被子里翻个身，揶揄道，“要不是早起，怎么能有幸看到喻医生这么好的身材呢？”
“我在家你就可以随便看。”喻即安眼睛发亮，“阿满你喜欢看我不穿衣服，是吧？”
说着还弯腰凑过来，梁满一看还有这好事，虽然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果断出手，使劲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语气殷殷：“请你一定要保持好身材，千万别变成啤酒肚还秃顶的油腻中年男，好吗？”
喻即安连忙点头应承道：“你放心，一定会的，我不喝酒，你看我爸，他也没有大肚腩。”
喻鸣何止没有大肚腩，甚至算得上清瘦，远不如他儿子健壮。
梁满想了想，放心了。
刚要让他赶紧去上班，就见他又凑过来，腼腆地道：“阿满，你可不可以……嗯、帮我打领带？”
问完又怕她不肯答应，也是第一次提这种要求，比较紧张，于是絮絮地说着理由：“我看电视剧里，女主角都会帮男主角打领带的，好像很有意思，阿满你想不想试试？”
梁满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伸手捏他的脸，“你自己想就自己想，还非要找女主角这个理由，你看的什么电视剧，怎么我没看到？”
说完又去捏他耳朵：“领带你自己不会系？”
喻即安的耳朵被她捏得痒，忍不住想缩脖子，闻言脱口道：“不会啊，所以要你帮我。”
梁满顿时震惊：“……喻即安你要不要脸！你跟谁学的睁眼说瞎话？！”
喻即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很不好意思，但说都说了，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无赖下去。
“我以前会的，可是昨天晚上失忆了，现在还没好，所以……阿满，你帮帮我。”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委屈，又像是撒娇，梁满听得好笑不已。
这叫什么？以前的喻即安，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好手好脚的，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而现在的喻即安，则是“虽然我是大人了，可是我一个人真的不可以，我什么都不会，麻烦阿满你帮帮我”。
想想就很好笑。
梁满一边憋笑，一边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他打领带。
去上班的路上，喻即安心里美得不行，摸了好几次自己的领带，只要等红灯了就摸一下。
到了办公室，前一天值班的同事调侃他：“今天怎么这么帅啊？”
喻即安笑眯眯地回答：“可能是因为领带是我女朋友打的。”
同事：“……”你不对劲，喻即安从来不跟我们开这种玩笑的！
喻即安可没管同事有没有被自己吓到，该干嘛干嘛，按部就班地忙着手头上的事。
医嘱刚开完，李瑛过来了：“即安，妈妈找你有事，你有时间就来一趟病房。”
喻即安一愣，忙问：“老师哪里不舒服吗？”
李瑛笑笑，摇头道：“没有，应该是别的事。”
喻即安哦了声，“我现在就过去吧，正好忙得差不多了。”
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开好的医嘱拿出去给护士。
等进了冯教授的病房，还没来得及问候，就听她先问：“即安，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去深造？”
作者有话说：
阿满：你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吗？
喻医生：……？
阿满：不然怎么有手有脚，领带都不会系？
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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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二合一）
◎有这个机会，不能抓住就是傻子！◎
继续深造？
冯教授的问题让喻即安一愣, 疑惑又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这个问题。
“……老师，是有……什么消息吗？”他犹豫地问道。
冯教授靠在床头, 因为疾病, 她的脸孔愈发消瘦，神情也疲惫，头发几乎全都白了，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而且充满智慧。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 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可以找人帮你写推荐信。”
她的声音有点轻, 语速也很慢：“即安, 你很有天分, 是耐得住性子的，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了, 以前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但现在……”
“不，老师, 您会的东西还有很多是我不懂的, 您还可以教我很多。”喻即安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冯教授, 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冯教授笑笑：“人最后都是要走的，这有什么。”
喻即安刚要说话, 她就抬了抬手, 温声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
喻即安咽回想说的话，按捺下心里的焦躁, 静静听冯教授继续说话。
“虽然这些年国内的癌症研究也发展得很快, 取得了很多可喜的成绩, 但仍然和世界超一流的研究前沿有很大差距，而且一附院这个平台，再好，也不是专门的肿瘤医院，能给你提供的资源虽然不少，但还是不够多……”
冯教授花了点时间，跟喻即安分析目前国内和国际前沿研究的差距，然后道：“CSCO的许醇燕院士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的病情，说到了你，说你到处找人帮我咨询病情，都快成了无头苍蝇。”
她轻轻笑了声，看着喻即安的目光很温和，有种母亲般的慈爱。
“当时我就想，你还是水平不到家，如果到家了，又怎么会这样慌乱，说到底还是有不懂的地方，半懂不懂的时候，最容易被吓到，但是目前国内的医院和研究所，你想去学当然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够去更大的舞台试一试。”
她告诉喻即安，自己有一位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朋友，可以帮忙写推荐信，推荐喻即安去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
“只要弄到推荐信，你就去斯克里普斯研究所，那里的肿瘤生物学很适合你。”
冯教授看着他，一脸郑重：“即安，去看看吧，花几年时间去给自己充充电，你会有很大收获的。”
她说完，喻即安还没来得及说去还是不去，李瑛就问：“即安要是出国了，小梁怎么办？他们也都不小了，不考虑婚事吗？”
说句再大白话一点的，就算喻即安不着急，梁满呢？她愿不愿意等，而且是一等就最少两年？
喻即安的神情一顿。
冯教授却说不用担心这个，“现在交通便利，通讯发达，你完全可以在假期回来，或者她在假期出去，你们照样可以团聚，用两年或者几年的辛苦，换后半辈子的成就，难道不划算？”
她甚至摸准了喻即安这个恋爱脑的命门，诱惑他道：“等你回来，单位不可能再让你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医生，课题组要带的吧，教授要聘的吧？你努力点，做出点成果，评杰青有机会的吧？再过些年，你当了主任医师，当了主任，甚至是副院长，院长，小梁脸上有光吧？她走出去，人家都叫她喻教授的太太，喻主任喻院长的太太，你说她高兴不高兴？”
是人就多少会有点虚荣，多正直无私、与世无争都好，内心都会有那么一点想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的欲望。
有欲望才会有动力。
喻即安一听这番话，立马疯狂心动。是啊，反正他这辈子应该是不会挣钱，不能让梁满过上富太太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了，既然如此，争个名也好啊。
虽然他知道梁满一定不会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利，但他有能力、也有机会给她，为什么不给呢？
可是，“我要回去同阿满商量一下，老师你知道的，我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顾她的感受。”
梁满也是普通人，万一她就是更想喻即安留下来，陪着自己呢？
冯教授表示理解，但也一再强调：“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错过了基本上不会再有下次，你一定要跟小梁解释清楚。”
喻即安郑重地点点头，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为什么老师会说没有下次，还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她走之后，有些关系就会断了，喻即安再想去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就会倍加困难。
喻即安皱着眉头回到办公室，王晓云看了忍不住有些忐忑：“你不是去老师那里了吗，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事。”喻即安回过神，摇摇头，又面露犹豫，“大师姐，借一步说话？”
王晓云见他这副犹豫纠结的样子，觉得可能是什么大事，忙和他去了隔壁的值班房。
等把值班房的门关上，喻即安才把冯教授跟他说的事和盘托出。
“大师姐，你说……”
他看王晓云的目光充满了信任，王晓云回视着他，这个向来把她当亲姐姐的小师弟，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他的眼神干净纯粹，让王晓云既感动，又忍不住叹气：“你跟我说这件事，就不怕我嫉妒你，给你搅黄了？”
“你不会的。”喻即安摇摇头，很肯定地道。
王晓云失笑，问他：“你是担心小梁不同意？”
喻即安点点头，“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这就要分开，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别担心，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上，就算申请上了，应该也是明年才过去，你们还有一段时间好好相处。”王晓云安慰道，“以我对小梁的了解，她应该会支持你的。”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虽然是私立的非营利性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但明年就成立一百周年了，是全美同类机构中最大的一个，它有多厉害呢，只要说一条就知道了。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拥有十几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这样一个地方，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所在。
如果喻即安能去，就意味着他能够和在肿瘤研究领域最前沿的专家共事，向他们学习和请教，他的收获绝对不只是一段国外教育背景这么简单。
说句难听点的，如果梁满是真的爱喻即安，真心为他好，就一定会支持他出去。
如果她非要将喻即安留在身边，绑着他，那要么是她目光短浅，要么她只贪图这一时半刻的欢愉，而不是将喻即安当做可以与她共度一生、同舟共济的伴侣。
喻即安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大师姐就想到了这么多。
“我会跟她好好聊聊的。”他点头应承道，又露出个腼腆的笑来，请求王晓云，“事情还没定论，大师姐你先别告诉别人。”
王晓云点点头，高兴地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你争取能去，以后回来了，换你罩着我。”
想想吧，要是以后顶头老大是自己亲师弟，她能在科里横着走不说，碰到事情还有老大撑着，多爽。
喻即安也觉得，要是能出去，是一件很好的事，父亲和奶奶那儿他不担心他们会不同意，倒是怕梁满会不高兴。
他也不放心梁满在国内。
毕竟是异国恋啊，风险听起来就很大。
梁满是十点多才出门的，去状元巷看那幢改造的老楼，下水改造遇到了点问题，她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这幢房子的改造施工已经进行了好长时间，工程进度才到一半，概因房主不差钱，只求精益求精。
梁满处理完问题，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
天气还是热的，她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冷饮给工人，便离开了施工现场。
状元巷多老旧建筑，墙面斑驳脱落，在树荫掩映和日光陪衬下，显得格外有故事感。
她慢慢地走着，留心观察此处的每一户人家。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书店门口。
抬头就看到“旧闻书局”的白底黑字的牌子挂在墙上。
她心里一动，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起，收银台后的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孔。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欢迎光临，请随便看。”
说完不等梁满反应，低头继续做手里的事，梁满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画什么东西。
她没有打扰对方，放轻脚步走到书架旁，看到书架上一排排已经明显是放旧了的书脊，意识到这是一家旧书店。
梁满的兴趣立刻就升了起来，开始在书架上淘宝。
她找到一本1965年发行的《建筑设计》，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打开一看，纸张都已经变成焦黄色了。
但她还是认真地翻阅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买下它。
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找到好几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甚至还有连环画版的《西游记》，和一本红色封面，由上海中医学院编著的《赤脚医生手册》。
喻即安也许会感兴趣，她想。
结账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喻即安那本被麦子撕坏了的书，试探着问店长：“你们这里接找书的委托吗？”
年轻的老板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找到。”
“没关系，如果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梁满忙道。
于是对方和她加了联系方式，留下了她要找的书的名字，承诺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回到家，是傍晚六点。
梁满在路上买了份皮蛋瘦肉粥，回来之后用空气炸锅弄了几个煎饺，配上昨天吃剩的酸菜炒肉沫，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给麦子放了猫粮之后，她钻进书房，把买回来的二手书都铺在阅读区的地台上，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
先是发朋友圈，说自己在状元巷遇见一家很棒的二手书店，书卖得很便宜，云云。
又给喻即安单独发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的照片，问他看没看过。
喻大聪明：【看过的，我爸有一本一样的。】
梁满：【但是你书架上没有，这本放你那里吧？】
梁满：【猫猫探头.jpg】
喻大聪明：【谢谢阿满[亲亲】
道完谢才反应过来：【这书你是特意给我买的么？】
梁满对他的迟钝简直没脾气，反问他：【如果不是给你买的，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看这种书吗？[无语]】
喻大聪明：【憨笑.jpg】
有礼物收，喻即安觉得非常开心，可是想起即将要跟梁满说的事，又有点心虚。
他试探着问：【阿满，你对异地恋怎么看？】
梁满：【容易出事儿。】
回复了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喻即安怕被她发现，于是胡诌了一个在网上看到几句异地恋情侣分手的视频的理由。
梁满果然不疑有他，转而说起别的事。
第二天喻即安下夜班回来，梁满还没睡醒，屋子里静悄悄的，麦子在露台打瞌睡，听见开门声，睁眼看了一下，又继续睡。
喻即安轻轻推开梁满的卧室门，光线被窗帘遮挡，室内昏暗，空调的冷风凉嗖嗖的，被子隆起一团，他过去一看，梁满果然又是趴着睡的。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半晌，才开口叫她：“阿满，起床了。”
人还没走，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走，他就已经开始感到不舍。
梁满被他叫醒，眯着眼啧了声，瓮声瓮气地道：“还早呢，一起睡呗。”
“马上就十点了，不早了。”他伸手进被子里，一阵温暖的感觉顺着掌心传上来。
他也顺着她的裙摆，摸到了她的腰。
梁满伸手一推，闭着眼哼唧：“不给，你没洗澡。”
喻即安一愣，想说自己没想，可张了嘴，说出的话却是：“我先去洗澡。”
浴室里有水声隐隐传出，梁满听了几分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最后是被喻即安弄醒的，他一身清凉的水汽，嘴唇却炙热烫人。
梁满转过身迎合他的吻，亲到一半猛地睁开眼：“喻即安……我忘了我还没刷牙……”
喻即安按着她，一口亲在她嘴上，舌尖往里钻，“我不介意，你牙要是坏了，我就带你去看牙医。”
梁满：“……”
她推搡着他，嘀嘀咕咕：“怎么这么着急……真是的，才一天没见……哎呀！”
喻即安却无暇顾及她说的话，急急忙忙，要的又凶又狠，一句话也不讲，好像过了今天，明天就要碰不到她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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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即安在床上一向是不太爱说话的，说得少做得多，梁满原以为今天也是一样。
后来才知道不是。
“老师说，可以找到人给我推荐信，去加州的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做博士后。”
喻即安坐在床上，上半身还赤/裸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正背对着他扎头发的红裙背影。
话音刚落，梁满扎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扭身好奇地问：“这个研究所是干嘛的？”
“它是一家在1924年成立的，私立的非营利性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很有名……”
他将自己了解到的研究所历史告诉梁满，还提起以前跟着老师去京市参加过一次会议，来的专家正好是这个研究所的Peter教授。
“他是很著名的肿瘤病毒学研究专家，在病毒感染与癌症研究领域发表的文章有好几百篇，培养了很多的科研工作者……”
喻即安说着说着就开始兴奋，眼睛不住地发亮，梁满很快就被他感染，兴致勃勃地问：“你去的话，也可以跟着他工作吗？”
喻即安一愣，兴奋之情随即回落少许，“……不一定吧，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得到。”
梁满一听这居然是个不确定事件，亢奋的情绪瞬间就平复下来，噫了声，啧了两下。
似乎不太满意，很遗憾的样子。
喻即安觑着她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我还没有答应老师，说要回来和你商量一下，毕竟如果真的申请到了，我们就要暂时分开了。”
梁满微微一愣，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对哦，如果喻即安去做什么博士后，就要出国了诶！
“你昨晚问我对异地恋怎么看，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忽然想到。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孔微赧：“我怕在信息里说不清楚，所以才……才说是网上看到视频。”
“我就知道是这样。”梁满翻了个白眼。
然后问他：“去的话，要去多久呢？”
“最少两年，只去一年半载的话，其实学不到什么东西。”喻即安回答道。
梁满说也是，“可能适应生活节奏和工作强度，就要花去半年。”
喻即安嗯了声，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梁满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喻即安，你想去吗？说真心话。”
真心话就是想去，“没有人会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世界顶尖的研究所，顶级的研究学者，最前沿的学科课题和研究，没有人不想参与其中。
梁满点点头，语气坚定：“那就去，有这个机会，不能抓住就是傻子！”
喻即安被她这斩钉截铁的语气吓了一跳，反而变得犹豫起来：“……那、我去？”
“去，必须去，你努努力，推荐信只是敲门砖，主要还是得你打铁自身硬。”梁满一拍他大腿，“我看好你！”
喻即安眼睛一眨：“我去的话，最少两年，异国恋，阿满你不担心吗？”
你之前还说异地恋容易出事儿来的，异国恋那不更危险？
“那是别人，不是我们。”梁满一脸认真地问他，“你爱不爱我？”
喻即安脸孔微红地直点头：“当然，我爱你的。”
“我也爱你。”梁满甜蜜蜜地趁机表白。
然后继续问他：“你爱我是不是应该对我忠诚，在外头守身如玉，不会搞七搞八？”
喻即安立刻表示：“我只对你这样。”
“对啊，那不就得了。”梁满掰着手指跟他算见面的机会，“你休假可以回来，我休假也可以出去找你，元旦、五一、国庆，还有年假，时间很多的。”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有护照，有钱买机票，哪里去不得。
所谓的距离，如果心在一起的话，就不算问题，异地恋容易分手，不过是熬不过人心。
她讲得乐观，但喻即安却还是担忧：“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还有朋友和对象异国九年的呢，还不是照样结婚了。”梁满说完疑惑地打量他，“喻即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是突然想到的……”他的脸色变了一下，“阿满，我保证不会在外头遇到什么真爱，你信我。”
梁满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想到了他的生母。
“我信我信，我信你的喻即安。”她忙过去一把将他抱住，拍拍他的头，“你是喻叔叔的儿子，跟他是一样的，他能踏踏实实耐得住几十年寂寞，你也一定可以。”
虽说老子和儿子未必相同，但……管他呢，哄好了再说。
喻即安果然被安慰到了，脸色很快好转，“对、你说的没错，我是像我爸的……我像我爸，才不会被她遗传到见异思迁的基因……”
虽然觉得他这话说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但梁满还是立刻点头，附和得斩钉截铁：“没错，就是这样的，谁养的像谁，你一定是像叔叔和奶奶！”
“所以我会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会回来跟你结婚。”他在梁满的怀里仰起头，认真又急切地保证道。
梁满刚想说好，又觉得不对劲。
“……喻即安，你故意的吧？结婚，什么结婚，你打算就这样套牢我了啊？可真有你的！”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她说完就要撒手把人推开，结果刚动了一下，就被喻即安死死抱住腰。
他把头又埋回她的胸前，一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边喃喃地道：“阿满，你别生气，我就是怕……我爱你的。”
这人平时说点什么心里话都要纠结半天，有时候更是要在床上才说得出口，今天好不容易说得流利了，却让人听着忍不住心里发酸。
梁满不动了，任由他抱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头发，半晌问道：“她也在美国吗？”
喻即安回忆了好半天：“……好像是。”
“如果见到她，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和工作吗？”梁满又问。
喻即安不吭声，像是在纠结。
梁满就说：“你不能受她影响，期待母爱是本能，但喻即安，你三十多岁了，过两年就能当爸爸了，难道你还在做期待母爱的美梦吗？”
“她在你这里就是个陌生人，你要是受到她的影响，你就完啦！你别告诉我，你到时候见到她还愿意认她，你要认她你早点跟我讲。”
我好收拾收拾跑路，谁他妈要接受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未来婆婆。
“不不不，我当然不可能认她。”喻即安见她越说越吓人，连忙解释道，“我是在想，我跟她见到面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梁满疑惑地啊了声。
喻即安自顾自地往下道：“应该不太可能，首先我不知道她在哪个州，其次就算她在加州，我们几十年没见了，她应该不知道我的长相，面对面经过都不会认得出来彼此。”
梁满听了点点头，强调：“所以她就是个陌生人，你快别想了，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就是彻底的漠视，别想那些不相干的人。”
喻即安靠在她的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阿满，你会不会觉得我……嗯、优柔寡断？”他问道。
梁满揉他的脸，笑眯眯的，“我觉得你是太细腻敏感了，才会从一个没见过的人就发散出这么多，再说了，你还不一定能出去呢，现在说这些，太早啦。”
说白了，他就是被他父母之间破裂的婚姻吓的。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经常有人跟你提她啊？”梁满问道。
喻即安听到这个问题，头一别，又把整张脸埋进了梁满的胸里，还深深吸了口气。
梁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占我便宜：）
“邻居的阿姨奶奶她们，有时候会说。”喻即安小声应道。
至于说什么，梁满也能想得到，无非是可怜他没了妈，再骂骂对方抛夫弃子，最后议论议论喻鸣，说他傻说他倒霉，还可能跟喻即安说你爸是为了你才没有再婚的，你奶奶带大你不容易，你以后可要孝顺，诸如此类。
这话不能说错，对方也可能是好心，但听的人呢？愿意听吗，听了不会难受吗？
这不等于把人家的伤疤一次次抠起来吗？
特别是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这些话就等于是压在他心头的枷锁，一次又一次提醒他，我没有妈妈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爸爸和奶奶为我牺牲太多，如果我不听话就是不孝顺。
难怪喻即安的性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想了。”梁满笑笑，问他，“你这个博士后出站以后，单位会怎么安排啊？”
喻即安也不知道，但他记性好啊，当即就把冯教授给他画的大饼端到梁满跟前了。
梁满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都快要冒星星了。
她捉住喻即安的胳膊，满脸殷切：“你一定要努力好吗，我就靠你带飞走上人生巅峰了！”
喻即安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啊了声，原来阿满真的喜欢这个啊！？
“好，我会努力，今年申请不到，我以后继续申请。”他认真地许诺道，“就算没能出国，老师说的那些我也会努力做到的。”
梁满眉开眼笑，搂着他脖子甜蜜蜜地笑：“你努力就行了，咱们尽人事听天命，最后没有也没关系。”
“那、那我这么努力，可不可以……”喻即安望着她，跃跃欲试地要跟她谈条件。
梁满用手指把他眼皮撑开，啧啧两声，揶揄道：“你这个小色鬼想干什么？”
喻即安的意图被她直接戳穿，当即脸孔涨红起来，有些狼狈地别开眼，“……我、我不小。”
梁满：“？？？”
一时搞不懂他是在开车，还是说正经的。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不小了，用大号的……”
话没说完，嘴就被他一把捂住，接着人也被他拖回了床上。
刚穿上身的睡裙很快又被扒了下来，从床上掉到床下。
一直到正午，俩人才从卧室出来，梁满点外卖，喻即安下楼去拿快递。
吃饭的时候喻即安说下午要出去，梁满问去做什么，他说：“主任给我们找了个体育老师，去学打篮球。”
毕竟是比赛，技术再菜，基本规则总要懂的吧。
梁满听了简直大无语：“既然下午要打篮球，你刚才还不睡觉，居然……你是真不怕猝死啊？”
“我一会儿就睡。”喻即安老实答应道，挑了她今天不爱吃的五花肉来吃。
喻即安找的体育老师是容医大运动健康学院的一位辅导员。
上来老师先带他们做热身运动，然后给他们讲各项规则，三分线在哪儿，什么是走步、球回后场，一连串违例犯规的规则，听得喻即安头昏脑涨。
讲完规则，老师教他们怎么运球和投篮，一直学到晚上八点多，才从体育馆出来。
喻即安他们请老师吃饭，去取车的时候，顺便给梁满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去吃饭。
梁满是没什么所谓的，随便煮了点填饱肚子，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喻即安同姜伍他们吃完饭出来，见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过去称了一斤。
回到家都快晚上十点半了，进门听见梁满在打电话，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刚换完鞋，梁满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他随口问了句：“谁的电话啊？”
“梁臻臻。”梁满应道，“她圣诞节要回来，我让她帮我带点东西。”
喻即安哦了声，忽然说：“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带东西。”
梁满先是一愣，随即震惊：“……这你也要攀比？”
喻即安鼓鼓脸，没说是，但也没否定她的说法。
梁满顿时笑得整个人差点在沙发打滚。
就这样，每天晚上喻即安都要去练习打篮球，梁满就没有跟他一起吃晚饭了，要么自己解决，要么和林钰她们出去吃。
这么过了一周，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梁满接到电话，对方说他是旧闻书局的。
“梁小姐，你要找的书找到了，现在还需要吗？”
“要的，请问今天可以去拿吗？”
“可以。”
于是下班以后，梁满开车穿过大半座城，再次走进状元巷，从年轻的店主手上接过一本很旧了的英文原版书。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等我回来，你就能当主任太太，当教授太太了！
阿满：就是会有人来求我办事对吗！！！
喻医生：emmm……也许吧……
阿满：啊！我喜欢这种感觉！！！
冯教授：[画饼高手的微笑.jpg]
——
感谢在2023-06-10 20:13:29~2023-06-11 20:1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找到月亮 10瓶；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5瓶；何所夏凉 2瓶；yunyunviolet、孤洲、若水、Da ZHI、23542626、姬雪樱、46442774、00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二合一）
◎我都有老婆了，还那么值钱做什么。◎
旧闻书局的老板帮梁满小心地包好了书, 她宝贝似的带回家，决定给喻即安一个惊喜。
她心情很好，麦子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于是它趁机围着梁满转来转去, 不停地喵喵叫。
梁满给它开了个罐罐，看它吃完，正准备去洗澡，喻即安就打电话回来了。
“我现在准备回去, 饭店对面有你喜欢吃的那家炸鸡, 要顺路给你带一点吗？”他笑着问道。
梁满一口应好：“要, 你顺便买点卤的素菜, 待会儿我们吃宵夜。”
为此她还特地把一瓶米酒放进了冰箱冷藏。
十月中旬的天气其实已经没七八月那么热了, 夜风也开始有了点凉意。
喻即安和梁满拿着吃的喝的过去他那边, 在阳台的地台上坐下，一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一边喝冰镇过的米酒。
“你篮球练得怎么样了？”梁满抓了一块炸鸡，问道。
喻即安连连叹气：“就那样吧，至少能不犯规。”
梁满幸灾乐祸地笑：“都一把年纪了还被逼着学打篮球, 真是太不容易了, 心疼你。”
“……你说心疼我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得大牙都快露出来？”喻即安无语地看她一眼。
梁满耸耸肩。
接着又说起冯教授, 梁满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喻即安沉默良久, 还是说了句：“就那样吧。”
这回梁满不幸灾乐祸了, 而是安慰地拍拍他的腿。
喻即安对上她关切的目光，露出一个苦笑：“别担心, 我现在已经想通, 可以接受事实了。”
顿了顿, 他转移话题：“我周末准备在家整理老师的书稿，明天还有学术讲座要去听，你呢，有什么安排？”
梁满答：“有个客户要去见见。”
喻即安点点头。
梁满瞥了他一眼，又故意凑到他眼前，坏笑着说：“客户是男的。”
喻即安吃炸鸡的动作立刻就顿住了，抬眼看向她：“男的？”
“嗯嗯嗯，男的哟。”梁满眨眨眼，满脸快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喻即安盯着她看了半晌，哼了声。
“你就会欺负我。”他嘀咕道。
梁满一听就不干了，嚷嚷：“我怎么欺负你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欺负你？”
喻即安咬了一口炸鸡，鼓起腮帮子，“你刚才吓唬我。”
“我哪有。”梁满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着你会介意，所以提前跟你报备么。”
喻即安感觉有被内涵到，忍不住瞪她：“那我还管着好些个女病人呢，我也要报备吗？”
梁满做恍然大悟状，语气却揶揄：“你这么信任我啊，那为什么上次这么……警惕？”
“警惕”这个词，是她在舌尖滚了好一会儿才挑出来的。
喻即安的目光瞬间游移起来，耳根也红了，“……还、还不是你……好吧，是我那个时候心里不踏实。”
梁满噗一下笑出声来，问道：“现在呢，心里踏实没有？”
她的目光温软，像暖热的温泉水，喻即安被她这样看着，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泡软泡化了。
“踏实了。”他抿着嘴笑，“所以我不会再误会了。”
梁满弯着眼睛同他碰碰酒杯，清凉微甜的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心说这可真不容易啊。
安全感是什么呢？她盘着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悬挂在云层上弯弯的月亮，有一点出神。
喻即安坐在她旁边，一条腿撑起来，他伸手揽过她肩膀。
梁满顺势靠在他身上，忽然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我妈刚来我家，第一天就给我买了新衣服和新鞋，我觉得她是故意讨好我，第二天她给我买了我想吃的大白兔奶糖，我觉得她是做样子，第三天是周末，她带我和梁臻臻去动物园看熊猫，我还是觉得她在做表面功夫。”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后妈面甜心苦，会背着人打孩子，街坊的三姑六婆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说我以后惨喽……”
她说到这里，用手肘怼怼喻即安的肚子，“是不是跟你听到的话有点像？”
喻即安想了想：“差不多，但具体内容肯定不像，我家没后妈。”
梁满咯地笑了声，继续道：“我以为她就是做做样子，等在我家站稳脚跟，成了真正的女主人之后，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喻即安听得饶有兴致，追问：“后来呢？”
他感觉谭女士和梁满现在就像亲母女一样，于是对她们刚认识时的事就很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对半路母女变成了现在这样？
梁满歪了歪头：“后来啊，她会管我学习成绩，会去帮我开家长会，会在别的同学说我没有亲妈的时候帮我去找对方算账，她会做很多别的妈妈都会做的事。”
“你知道我最喜欢她哪一点吗？”她看着喻即安，笑盈盈的眼睛里有细微的水光闪烁。
喻即安微微一愣，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问：“是什么？”
“是她永远相信我，相信我是个好孩子。”梁满扬起骄傲的笑脸来，“我不和梁臻臻玩的时候，她会认为我只是还不习惯家里多了陌生人，会跟我说没关系，因为人和人之间都是讲缘分的，不喜欢也可以。”
“我和别的同学打架，她不会上来就骂我批评我，而是问我为什么会打架，是不是他们欺负我了，她永远向着我，相信我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是一位很传统很普通的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不是她生的。
“她第八次被我的班主任叫去学校，跟她说你们做家长的不要只顾着赚钱，要好好教育孩子，她说我家阿满挺听话的啊，为什么会跟同学闹矛盾，是不是他们欺负她了，你把他们叫来我们当面对质，要是冤枉我孩子，我就要找他们家长算账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哇，原来她是真的信我，我们是一家人，她会永远站我这一头，喻即安，你能get到我说的这种感觉吗？”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喻即安。
喻即安静静地听她说完这番话，点点头：“能，就是那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嗯嗯两下，“超有安全感的，你的踏实是不是也是这种？”
喻即安抬手抓抓耳朵，实话实说：“是这种，但感觉还没有你的这么强烈，所以，阿满你……”
“我怎么啦？”梁满奇怪地看着他，“你是觉得我很容易满足？”
喻即安眼睛眨了眨，决定遵循她对自己一贯以来的教导，有话直说：“你再对我好点，我就会更踏实了。”
梁满：“……”
梁满刚想说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就想起买回来的书，立刻道：“我给你买了东西，你等等，我回去拿过来给你。”
说完站起来，一阵风地走了。
喻即安坐在原地，先是茫然了几秒，随即脸上浮现起震惊之色。
妈耶！阿满是被田螺姑娘附身了吗？不然怎么他刚说让她对自己再好一点，她就有礼物要送他？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未卜先知？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了礼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喻即安既震惊，又兴奋，他发誓，刚刚就是那么一说，没有逼她的意思！
但是……嗨呀，谁不喜欢收礼物呢，谁会不喜欢惊喜呢！
在他对礼物的猜测里，梁满拿着一个墨绿色的纸包回来，递给他，笑眯眯道：“拆开看看。”
“这是什么？”喻即安接过，捏了捏，“是书吗？”
梁满点点头。
他就笑着调侃：“阿满你最近也很努力，天天在催我读书。”
刚送了本《赤脚医生手册》，这又来一本。
梁满挑了一下眉，“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才没有催你读书。”
她话刚说完，喻即安已经拆开了抱在外面的礼物包装纸。
看到熟悉的封面，喻即安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下，倏地抬头，惊讶地看向梁满：“……这是、你特地买的？怎么会……突然买它？”
梁满在他对面坐下，胳膊撑在腿上，两手托腮：“因为麦子把你的书咬坏了啊，喻即安，对不起啊，那个时候我没约束好它，让它把你的书咬坏了。”
喻即安忙摇头道：“没、没关系的，阿满，没关系的，我有新版的了。”
“可是坏了就是坏了，书是有收藏价值的，不只是实用。”梁满说着又叹口气，歉意地看着他，“就是可惜了你的笔记，我没办法帮你复原回来。”
喻即安摸摸书的封面，抬头看向她，再一次跟她说没关系：“我不生气的，笔记我可以再写回来，你也不要总觉得我受了委屈，我不委屈，你都跟我道歉了。”
他明亮的眼眸里温情脉脉，眼神清澈如水，仿佛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那是梁满最爱他的纯粹。
她抿了抿唇，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
“你下次能不能值钱一点？”她伸手去摸他的耳朵。
喻即安痒得缩了一下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把书放到一旁就来抱她。
他的呼吸热热地吹在她脸颊和脖颈上，腼腆地小声道：“我都有老婆了，还那么值钱做什么。”
梁满：“……”喂喂喂，有话好好说，不要总趁机占便宜行不行：）
不过无语归无语，她对喻即安现在能大胆说出心里话的做派，还是很感到欣慰的。
喻即安见她没推开自己，立刻就很有经验地开始得寸进尺，抬头就亲了过去。
梁满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手撑在地台上。
她听到这人又叫她：“阿满，老婆。”
梁满往一边撇头，躲开他的吻：“喻即安，你喝多了是吧？”
“我没有。”喻即安露出委屈的表情来，“你生气了吗，阿满？为什么生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梁满瞪他：“别装傻，谁让你占我便宜的？”
喻即安又亲上去，嘟囔着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你，阿满你不喜欢我了吗，一个称呼都不让我叫，我就要喊，老婆老婆……”
一边亲还一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裙摆。
梁满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是生气了：“喻即安你摸哪儿呢，天天净想这事，还说喜欢我，我看你就是馋我身子。”
喻即安被她吓住，顿时就住手了，整张脸涨得通红，神情委屈又沮丧。
“……阿满对不起……我、我忍不住……我以后会尽量克制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啊，我就是喜欢你，才想碰碰你……阿满你别生气……”
听起来可怜极了，他又紧张，额头已经沁出汗来，看上去就像是怕被人抛弃的小狗。
梁满一时后悔自己吓了他，有些愧疚地哼了声。
声音也跟着软下来：“知、知道了……我刚才是吓唬你的，没不让你碰。”
说起来还是她先馋他身子的呢。
喻即安听到这句话，倏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所以我可以继续对不对？老婆你别生气，好不好？”
梁满：“……”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6：）
也不知道喻即安是怎么突然想到要这么叫她的，从来没被这么叫过，梁满觉得既不习惯，又有点莫名的害羞。
好像随着这个称呼的出现，她和喻即安的关系也有了新的变化。
她等了几秒，意思是默认了，但喻即安却还是只把脸凑她跟前，一动不动。
梁满一愣，忍不住翻白眼：“还愣着干嘛呀！”
喻即安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贴上来亲她，抱得很紧，梁满想推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我等你吩咐我做事啊，老婆，我说过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人信誓旦旦，又理直气壮。
梁满一噎，觉得自己这是被他坑了。
看起来他委委屈屈，她一拉下脸他就连动都不敢动，但实际上，最后的结果仍旧是他想要的，吃准了她会心软。
好一招以退为进！
表面上他什么都听她的，实际上在背后挖了一连串的坑等着她跳，真是阴险！
她的腹诽很快被打断，腿筋的酸痛让她无暇多想，汗津津的，从头脸脖颈，再到四肢躯体，全都汗津津的，她仰头看向喻即安，看见他眼里水亮的光芒。
“嗯、啊——”
她忍不住叹息出声。
电动窗帘被合上，遮挡住窗外的月光。
—————
第一次在客厅就这么胡天胡地的后果，是梁满第二天就悲剧地感冒了。
脑袋有点发昏，很困，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还是因为感冒。
从鼻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梁满不停地用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试温。
她卷着被子，翻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藏着。
其实也不太睡得着，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昨晚的事。
酒瓶从地台滚到地面，发出的当啷好像被刻在脑子里那样清晰。
他们从客厅闹到浴室，再从浴室纠缠到卧室，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被他赤着身抱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两条腿被他手臂勾着扯开，就这样纠缠在一起。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在她耳边喘，喘得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软。
到了最后，他抱着她一起看镜子，从镜子里视线相接，她听见他叫她阿满，又叫她老婆。
梳妆台是前几天他为了她才新添置的，在昨晚之前，她都没想过它竟然会有这样的用处。
越想越觉得这人阴险，也越想越觉得脸红。
“阿满，你脸这么红，会不会是发热了？”喻即安端着感冒冲剂进来，轻轻拉开被子就看到一张通红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快起来喝药，我给你找体温计量一下。”他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梁满不自在地睁开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顿时更加觉得赧然。
“……不用量了，我没事。”她低垂着眼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
喻即安见她像是不高兴的样子，顿时赧然，讪讪地道：“阿满，对不起，昨晚是我……是我没克制好……”
梁满仰头把冲剂一口喝完，瞪他：“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
喻即安连连点头：“嗯嗯，怪我，怪我。”
谁能想到呢，感觉客厅的空调开的温度也不算低啊，怎么就这么巧的感冒了呢？
他伸手揉揉梁满的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梁满一巴掌打下来，“你不是要去什么讲座吗，赶紧走。”
喻即安讪讪，硬是贴过来亲了她一下，“那你在家多睡会儿。”
走之前还是给梁满量了体温，没发热，就是单纯的感冒，喻即安松口气。
今天的讲座是由京大肿瘤医院过来的一位教授主讲，主题是黑色素瘤的治疗。
这是喻即安在工作中很少接触到的病种，毕竟他的主攻方向是胃肠道肿瘤。
他听得很认真，写了不少笔记，也写了些他没想明白的问题，打算散会后去请教一下。
下午还有讲座，主办方中午给大家安排了自助餐，就在酒店的餐厅，喻即安拿了盘餐食，同王晓云一张桌子，同桌还有容医大肿瘤医院的两位师兄。
因为关系离得近，很多消息彼此都是知道的，几人难免聊起冯教授，就着这个话题又聊起其他他们都知道的师长。
又因为喻即安的关系，难免说到喻鸣，两位师兄都是喻鸣的下属了，开玩笑说：“喻院长最近看上去满面春风，我们都猜是不是小喻你有什么好事了。”
喻即安微微一愣，腼腆地摇摇头：“还没什么好事。”
一位师兄嘴快，说到了姚蕴含，“去了医学门户网站，听说快要结婚了，前阵子有人还碰见她，说看上去还行，就是可惜了苏青云教授那边那个项目，都快出成果了，她半路退出，以后什么好处都跟她没关系喽。”
王晓云没见过姚蕴含，听说她时，就已经是喻即安买婚房的时候，再后来很快分手，接着就是她认识的梁满了。
所以她有点好奇，问起姚蕴含是什么人，“听说是即安他爸的学生？”
“可不是么，原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论成绩也比不上喻院的其他学生，自从摇身一变成了喻院的准儿媳，待遇都好了不少，结果突然就分手辞职了，可惜了这一手好牌。”
这位师兄感慨之余，又提醒喻即安：“她进苏教授的课题组是你推荐的吧？你可得跟苏教授好好解释，不然下回你再想安排人进去，可就不容易了。”
本来也是看喻院长的面子，现在姚蕴含半路撂挑子，苏教授的印象肯定大打折扣，再想有下次，怕是有点困难了。
喻即安倒不在乎，一是他已经同苏教授道过歉了，二是，“应该没有下回了，我老……我女朋友不是同行，不搭噶，除非找苏教授看病。”
可谁想去看病啊，他巴不得梁满一辈子用不上这层关系。
师兄好奇：“你现在这位是做什么的？”
“室内设计师。”喻即安笑眯眯地回答，神色可见骄傲，“她有自己的交际圈，认识的人只比我多，说不准哪天我还要求她办事。”
对方闻言惊讶道：“居然不是同行么？”
“是啊，我买房子的时候认识的。”喻即安笑眯眯地点头，很愿意同人讲起梁满。
王晓云在一旁听得简直了，偷偷给梁满发信息，告诉她喻即安正在给她打广告。
梁满正跟客户见面，对方是一位不差钱的富二代，骨灰级电竞爱好者，比起其他人希望卧室收纳空间更大或者厨房更宽敞之类的常规要求，他的要求是要有一个专门的游戏房。
而且希望游戏房是网吧那种风格的，理由是：“感觉在网吧打游戏就是更带劲。”
这年头啥甲方都有，小伙子这种要求连奇葩都算不上，梁满当然一口答应啦，同他聊了个多两个小时的游戏，把人家第一次打游戏是为了带妹这个往事都聊出来了。
还知道了人家最后妹子没谈成，反而成了电竞爱好者的后续。
跟客户聊得来的好处就是，对方直接说：“梁姐，我爸给我买的别墅明年就能收回来了，要是这套房子咱们合作得好，明年那套别墅也拜托给你。”
设计师按平方收设计费，别墅和大平层的设计费可不是一个量级的，梁满听了很高兴，笑道：“你放心，你这比设计费我赚定的。”
她问起对方别的喜好，要确定房子的别的元素，聊得正好，收到王晓云的通风报信，忍不住一乐。
看来自己是注定能发财。
嗯，喻医生很旺妻，啊呸，是旺女朋友！
咖啡厅有简餐，中午对方请吃饭，吃完了点一杯咖啡，继续接着聊设计方案。
喻即安那边也吃完了饭，王晓云提议去酒店的咖啡厅坐坐，一位对咖啡颇有研究的同伴就道：“算了吧，这家酒店的咖啡不好喝，还不如酒店对面的咖啡店，还不如去对面坐坐。”
于是一行人离开酒店，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走去。
刚过了马路走到咖啡厅附近，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喻即安就看见梁满和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在里面，俩人桌上放着平板电脑和文件袋，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王晓云诶了声，问喻即安：“小梁今天也来这边？”
喻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今天要见客户，但我没想到是在这边。”
“你不去打个招呼？”王晓云问道。
喻即安想去，但想到上一次他在咖啡厅见到梁满和她的客户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又忍不住心有戚戚。
“……她在工作，我过去合适吗？”他犹豫地反问。
王晓云一愣，“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是一家人，这又不是在单位。”
喻即安于是说好。
等进了咖啡厅，四个人找到位置坐下，点了咖啡之后，他就过去同梁满打招呼。
心情有些忐忑，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小心：“……阿、阿满。”
梁满猛地抬头，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儿？不是参加讲座去了么？”
喻即安怕她误会自己又是跟着她来的，忙道：“主办方安排的地点就在对面的新荣华，大师姐他们也在。”
说着回头往王晓云那边看去。
梁满抻着脖子看了眼，见到王晓云和两位男士正看过来，忙笑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打过招呼之后喻即安就离开了，梁满这才笑着对自己对面的年轻人解释：“我男朋友，他们行业今天在对面酒店有学术讲座。”
对方啧了声：“大周末的还要工作啊，辛苦辛苦。”
梁满嘴角微微一抽，心说我也在工作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富二代，躺着吃都能一辈子吃穿不愁。
喻即安和王晓云他们在咖啡厅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下午的讲座快要开始了就结账离开。
走的时候喻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打扰梁满，他们在店里坐了多久，就听她和客户讨论了多久建材。
什么洗手台的瓷砖用那种比较好，要不要台上盆，什么屋子里要不要装地暖，装的话用电量是多少，层高有什么变化，讲得很细很具体。
出了咖啡厅，往回走的时候，王晓云感慨似的说了句：“看小梁这样，我又想起来我房子装修的时候，多亏了她上心，不然我那个破户型真的搞不定。”
感慨完她又问喻即安：“小梁送给我家老大老二的花已经长得不错啦，什么时候你们来我家做客啊？”
喻即安抿着嘴笑，眉眼舒展：“我问问她，有空就去。”
一位师兄笑道：“可惜我房子买得早，不然也可以拜托给弟妹，你们是不知道，我老婆那个时候找的那个设计师，专业水平烂得很，给她气的，从来不哭的人，装修房子那段时间半夜都能哭醒。”
说得大家都忍不住感慨，一路说笑着回到会场。
梁满这边三点出头就结束了，客户离开之后，她原本也要回去，但想到喻即安在这边，就发信息问他：【要不要等你一起回去？】
喻即安的回答是：【我晚上还得练篮球，你先回去吧[汗]】
梁满囧囧有神，好家伙，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梁满：【你们比赛到底什么时候[无语]】
喻大聪明：【下周四到周日，不过我估计我们科就只赛周四。】
一轮游呗就是说，梁满觉得更无语了，不知道这是图什么，回报率太太低了。
要不是这比赛有喻即安在，她都不会有去看的想法！
喻即安又发了一串信息过来，都是嘱咐她早点回去，多喝热水多休息的话。
还说：【晚饭我帮你点外卖好不好，你不要自己点。】
梁满对这条感到有点疑惑，她本能的感觉到，理由可能不是因为他贴心。
于是她直接就问了：【为什么，我又不是手断了？】
喻即安发了个羞涩脸的表情包过来。
梁满让他：【说实话，不然待会儿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改门口的密码[微笑]】
这招拿捏喻即安最有效。
喻大聪明：【我说了你别生气。】
喻大聪明：【我怕你会点炸鸡。】
梁满：“？？？”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爱吃炸鸡的人？
梁满很生气，发信息骂他：【听个讲座都不专心，还玩手机，要你有什么用！我要举报你，上课玩手机！】
喻即安：“……”
梁满威胁完他就离开了咖啡厅，直接回了家。
出门一趟确实是累，回到家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觉得鼻塞，忍不住用嘴呼吸，但是那样又渴，于是爬起来喝水。
折腾得心烦气躁。
晚饭是喻即安给她点的砂锅粥，还有两个清淡的小菜，吃了两口觉得没胃口，又继续玩手机，像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
喻即安回来是九点多，问她好点没有，她敷衍地嗯了声，大一个大大的喷嚏。
喻即安问她：“你吃药了吗？”
她想了想：“哎呀，我给忘了。”
这也能往，喻即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给她泡了感冒冲剂，让她喝完，才知道她晚饭也没吃。
他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你想吃了告诉我，我去热热。”
梁满吃完药，傻呆呆地在沙发上和猫一起靠着。
过了一会儿她要喝水，发现水杯空了，就喊：“喻即安，我要喝热水。”
喻即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给她接水，要用三分之一的热水，配三分之二的温水，这样不冷不热，她可以直接喝。
过了会儿，她又喊他：“喻即安，帮我剥个橘子呗。”
喻即安又给她剥桔子，一边剥还一边问她：“一个就够了吗？”
吃完橘子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觉得：“喻即安，我饿了。”
喻即安松口气：“你总算是饿了。”
他进进出出忙里忙外，没有半句不耐烦。
梁满看着他的身影，心想，哪需要结婚啊，没有那一纸证明他也会爱她。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我是有老婆的人！
阿满：……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喻医生：当然，你看还那么多单身狗！
阿满：……你快藏起来，我怕一会儿他们来套你麻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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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合一）
◎你陪我一起去上课。◎
容医大一附院的职工篮球赛, 在十月份的最后一个周四开赛。
喻即安所在的肿瘤二科抽到下午的签，男队对骨三科，女队对妇产科。
用的是学校的体育馆, 场地里人来人往, 但工作人员和参加比赛的人，比观众都多。
“大家都要上班啊，谁爱来看什么篮球，吃饱了就得躺着。”姜伍一边做热身运动, 一边吐槽。
喻即安换了身蓝色的球服, 手腕上戴着黑色的护腕, 一边活动手脚, 一边东张西望。
梁满说好了要来看他比赛的, 可是这马上就要上场了, 她人还没到。
他倒不至于怀疑梁满故意爽约放他鸽子，只是想她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师兄, 你电话响。”帮他们看包的师妹这时拿着喻即安的手机过来。
喻即安接过一看，是梁满的电话。
他接通后笑着问道：“阿满你来了吗？”
“抱歉，我现在还在路上。”梁满急匆匆地解释, “前面有车祸, 堵车了, 你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我还来得及吗？”
“……还来得及。”喻即安犹豫了一下, 回答道, “你不要着急，比赛不如你的安全重要。”
梁满一时间竟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以为距离他上场还早着, 不禁松了口气。
“来得及就好, 哎呀，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了，工地那边事情有点多。”
之前有新闻说某地有人装修的时候，不怕死地把承重墙都挖了，导致一栋几十层的楼成了危楼，住户有家不能回，于是最近有邻居装修的业主都很担心。
梁满的一个委托人家里今天就有邻居过去，要看房子是怎么装修的，有没有碰到承重墙之类的危险操作。
原本是工长解释一下就好的事，结果对方问来问去，还打听要花多少钱之类的事，工长不知道能不能说，加上也觉得对方一直待在那儿不走实在碍事，就把在附近另一个工地的梁满叫了过去。
梁满去了之后，挑能说的内容说，好声好气地给对方解释半天，结果对方话音一转，开始打听她的私事：“你们做设计的是不是很赚钱啊，设计这一个房子肯定能赚不少吧，还有这些材料，老板给你多少优惠啊，啊？”
那意思不像是问优惠价格，而是问她吃了多少回扣。
梁满终于理解工长为什么觉得她烦了，这人看来是假借来看有没有挖承重墙之名，来行刺探隐私之实。
这种人最没有边界感，最讨人厌。
梁满可不会惯着，笑眯眯地反问：“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你还是你家里人要做这行，来取经来了？哎哟，不是我说，你都这个岁数了，你和家里人在单位的职级和工资应该不低了吧，还要做这种副业啊？挺辛苦的吧，真是难为了，怎么不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啊？”
“我们这都是挣的辛苦钱，什么优惠不优惠的，现在建材市场原材料涨价得厉害，我也不好说有没有优惠，你要是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建材市场问问。”
“姐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这是工地，到处都是粉尘，怪脏的，一会儿你要是在这弄脏了鞋子衣服，或者受了什么伤，我可赔不起医药费，我挣得可少了，还上有老下有小。”
周四下午，上班时间，能出现在这里侵犯人隐私还心里没点逼数的，想来也是不用上班的，不是家庭主妇，就是已经退休。
当然，也不排除别的情况。
但梁满懒得想这么多，夹枪带棒几句话把人赶走以后，她二话不说就打电话联系了业主，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还开玩笑：“有这么个邻居，以后你可不少八卦听喽。”
业主是位三十多岁的单身主义的小姐姐，闻言觉得很无语，“怎么会有这么八婆的人，得，以后她的八卦里肯定有我一份。”
梁满哈哈大笑，告完状，又检查了一遍装修进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洗洗手准备去看喻即安的比赛。
按照算好的时间，其实是来得及的，但架不住她今天倒霉啊，刚被人打听完收入这种这么隐私的事，上路开了没多久，就遇上了大堵车。
一问才知道，前面发生了车祸，具体什么车祸不清楚，但预计要赌个十几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
喻即安听完她的解释，笑道：“没事的，不着急，反正也没什么好看，你来了我们正好去吃晚饭。”
梁满一头黑线，觉得挺对不住他的：“可是说好了去看你比赛的。”
“打得也不好，不看也可以。”喻即安安慰她道。
“不行，这是你第一次篮球比赛，我没看到多亏啊！”梁满趁机要求，“你让人帮忙拍照和录视频行不行，我想看。”
她的要求喻即安从来没有不答应的，都不带犹豫一秒的，直接就应好。
等挂了电话，他就跟负责看包的师妹说：“可以拜托你待会儿帮我拍一下照，录一下视频吗？我明天请你吃饭。”
师妹很惊讶，嗯……就是说，师兄这么自恋了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喻即安解释：“我女朋友要看，她本来要来，但路上堵车赶不上了。”
师妹恍然大悟，哦哦两声：“师兄放心，我肯定给你拍得超帅！能给嫂子当手机屏保那种！”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了声谢，转身回到场地中。
然后……师妹发现，她简直就是立了个flag，因为她拍到了喻师兄……摔倒的照片：）
嫂子总不可能会拿这种照片当屏保吧！
说到喻即安摔倒，也是个大家都没想到的意外情况，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对方球员一个犯规动作，喻即安躲避的动作大了点，就直接摔倒了。
摔倒还不算，还碰到了篮球架一个尖锐的地方，直接在小腿上划拉一道口子。
口子还挺深，皮肉外翻，鲜血很快就涌出来，模糊了皮肉。
比赛被紧急叫停，护长过来问他怎么样，急救组的同事赶紧提着医药箱过来帮忙清理伤口。
喻即安抱着腿，疼得眉头直皱，脸色也有点发白，但还是摇摇头，说没事。
帮他拍照的师妹举着手机，问他：“师兄……还拍吗？”
喻即安看着自己的伤口，想起梁满来，忙伸手要手机，要给她打电话。
王晓云在观战，见状道：“我来打吧，你别乱动。”
急诊的同事说这伤口最好缝几针，能好得快点。
梁满这边，好不容易通车了，刚开到医院门口，想着是不是要去便利店买点饮料带过去，就接到王晓云的电话。
“小梁你到哪里了？”她问道。
梁满说到学校门口了，正在停车，她就说：“那你赶紧过来体育馆吧，即安受伤了。”
梁满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比赛应该还没完吧，这就受伤了？
“他躲避人家的犯规动作，结果摔了，磕碰到篮球架的尖锐处，刮了一道挺深的伤口，现在在准备缝针。”
听完王晓云的解释，梁满也觉得挺无语的。
“我现在就过去。”她说完叹口气。
心想王医生是不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的，上一次她给自己打电话，是说喻即安因为冯教授病情复发，把自己折腾得要精神崩溃了，这回是喻即安打个篮球比赛受伤要缝针。
就是说，喻大聪明你这是什么运气哟！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向门卫问了体育馆在哪个方向，一路快步加小跑的赶过去。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找到体育馆，进去之后也不用费心去找，看到有人围成一堆的就是了。
“那个……同学麻烦让让。”她拍拍前面的人，挤进人群里。
看到喻即安被大家围在中间，坐在椅子上，一条腿也搁在椅子上，垫着一次性手术巾。
手术巾上沾染了滴落的血液，被染成暗红色，有医生正在给喻即安缝合，针穿过他的皮肉，打成结，他眉头紧紧拧着。
其实也就缝了两针，梁满看到的已经是第二针，而且已经在打结了。
“小梁来了。”站在喻即安一侧的王晓云看见她，忙招呼她过去。
喻即安的目光立刻看过来。
梁满一边同旁边的人说不好意思，一边挪到王晓云旁边。
还没来得及说话，喻即安就先叫她：“阿满。”
刚叫了她一声，这人的神情立刻就变得委屈起来，梁满看着他，觉得他眼圈都红了。
王晓云赶紧把位置刚给她，她也顾不上道谢，急忙握住喻即安的手，问他：“是不是很疼啊？缝针没打麻药吗？”
“打了的。”喻即安忍不住跟她卖委屈，“还是疼。”
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梁满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
“忍忍吧，谁叫你倒霉呢，怎么就你摔了？”
“我躲别人的犯规动作，一不小心就……”喻即安讪讪，这受伤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他自己。
他忍不住撇撇嘴。
梁满见他这样，立刻果断开哄：“你没做错，说不定你没躲的话，划破的就不是你的腿，而是你的后脑勺了，咱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喻即安咂摸一下她这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不太敢确定。
“但……”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腿上的纱布，“还是疼，说不准不躲也不会受伤呢？”
“那也可能受伤啊，一半一半嘛。”梁满劝他，“你干嘛不往好处想呢，你就是躲过了一次生死劫。”
喻即安疑惑地嗯了好一会儿。
旁观的王晓云：“……”我弟妹是会劝人的：）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喻即安说：“阿满，我腿好疼，你能不能抱抱我？”
王晓云：“？？？”
她惊讶地抬眼去看，见梁满已经一把将喻即安搂进了怀里，不停地安慰他：“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的，很快就会好，一点点小伤。”
周围还没散开的同事也好，师弟师妹也好，都好奇地看过来，喻即安其实有点尴尬，但又舍不得离了梁满。
于是只好硬顶着众人的目光，嗯了声，继续靠在自家女朋友的怀里。
搞得帮他缝针的同事一度怀疑，利多卡因的药效这么快就过了？难道是过期货？
王晓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让大家都散了。
就当没看见吧，某人刚才还抱着腿一声不吭，结果女朋友一来，立刻就喊疼还要抱抱什么的，嗐，就当是小两口的情趣吧，散了散了。
喻即安知道过不了今晚，自己就会被所有同事笑话，笑话他跟女朋友装可怜，说他黏人，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也许是因为生病的时候人会更脆弱，更需要陪伴。
这次职工篮球赛肿瘤二科损失惨重，不仅一轮游，还伤了一个。
陈主任对此感到很后悔：“早知道随便派个壮丁去了，这可好，损失了一个壮劳力。”
他说完，把签好字的假条递给喻即安。
其他壮丁：“……”您看您多冒昧啊：）
梁满安慰喻即安，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明天周五，别人都上班，你可以在家睡懒觉，爽不爽？幸福都是靠对比出来的我跟你讲。”
喻即安抿着唇笑，跟她说：“我明早还有课。”
这个学期喻即安的课程安排跟上学期略有不同，从下午调整到了上午。
梁满说：“让你同事先代一下课。”
喻即安却很犹豫：“没必要吧？大家都很忙，我又不是不能走了。”
“那你想怎么办呢？”梁满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问道，“我借个轮椅，推你去？”
喻即安的重点瞬间有点歪：“哪里有轮椅？”
“这你别管，小区那么多家，你还怕我借不到轮椅？”梁满啧了两下，“就是我去借的话，就会大家都知道你打篮球伤了腿哟？”
“那还不如你扶着我去。”喻即安立刻拒绝，他并不愿意这件事变成总所周知。
并且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就这样吧，你陪我一起去上课。”
梁满翻了个白眼：“疯了吧你，我不用上班的？”
“就半天，阿满，半天而已。”喻即安为了让她答应陪自己去上班，这会儿表白心情倒是表白得很流畅，“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很难过的，阿满，我腿疼，你答应我吧。”
“我特么……”
梁满嘴角一抽，“行行行，陪你去，行了吧？好好说话！”
“谢谢阿满。”喻即安的语气恢复正常，笑眯眯地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尝尝学校的食堂。”
梁满撇撇嘴，又忍不住笑，“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我跟你讲，我都记下来了，等你腿好了……哼哼。”
喻即安眨眨眼，靠在椅背上侧着身看她，眼睛亮亮的。
“到时候我都听你吩咐。”
—————
生病的喻即安很黏人，也更加没有安全感。
梁满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被他堵在门口，一身水汽，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阿满。”
他伸手过来抱她，梁满伸手抵住他胸口，弯腰拉起他的裤腿检查伤口的纱布，“没碰到水吧？”
“我坐着洗的，还包了保鲜膜，应该没碰到水。”他老实地回答道。
梁满说那就好，说完就要绕过他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别走。”
带着水汽的怀抱从后面贴过来，梁满有点无奈地问：“做什么，我要去书房。”
他还是重复那一句：“你别走。”
男人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梁满无计可施，只好停下来让他抱着。
她忍不住吐槽：“喻即安你跟谁学的，怎么还学会撒娇了？”
“是你让我有什么心里话都要说的。”喻即安把脸埋进她脖颈边，声音变得闷闷的，“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
梁满顿时哑然，心说我也不知道你心里住的是个会撒娇的小公举啊。
“可是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明天不是要陪你去上课吗，我得能做的都做了，这样明天小丁处理起来会方便点。”
知道他是缺乏安全感，梁满现在遇到事都会认真地跟他讲道理。
喻即安嗯了声，有点不情愿：“……知道了，你去吧。”
梁满转身亲了他一口，“你先看看书，我很快就回来的。”
她把喻即安留在卧室，出门去了书房，但打开电脑之后，又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过了几分钟，她再次回到卧室。
推门就看见喻即安一个人坐在床边，既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脚尖。
梁满心里一顿，走了进去。
喻即安抬起头来，疑惑地问她：“你的工作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梁满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头。
刚要说话，他就抱了过来，把头靠在她胸前。
他刚洗完澡，身上满是沐浴露的香气，梁满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觉得头发的触感很好，软软的，有点像他的心。
喻即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揉他的头，但他乖乖的，任凭头发被揉乱也不吭一声，脸上还露出舒服满足的表情。
梁满嗤地笑了声：“其实你和麦子还是很像的，它被人撸肚皮的时候，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谁跟它像，别瞎说。”喻即安立刻不满地抗议。
梁满哼哼两声，问他：“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话，跟我去书房算了？”
“就去书房。”喻即安立刻答应道。
梁满扶着他去了书房，他自己坐在阅读区的地台边上，后背看着懒人沙发，也不敢坐那儿，怕待会儿不好起来。
他找了本书，是梁满新买的，希瓦娜&#183;达玛利的《最后的精灵》，推荐语说是写给大人的童话故事。
“我们的命运应该是我们希望要怎么样的，而不是刻在石头上的。我们的命运就是我们的人生，不该是别人的梦想。”[1]
腰封上的这句话，出现在这个故事最后。
这是个圆满温暖的故事，至少在喻即安看来是，故事的主角有了新生活，明白了人生的真谛，多少人活了一辈子，还是糊里糊涂。
“看完了？”梁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回过神，见她正撑着下巴隔着书桌看过来，便点点头，问她：“你的工作也处理完了？”
梁满点点头，告诉他：“十一点多了，回去睡吧？”
“我们一起。”喻即安坚持道。
梁满没办法，只好保存好文件，关了电脑，“那就走吧。”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吐槽他：“你怎么这么烦人，啊？你多大啦，今年有四岁了吗，小朋友？”
喻即安不好意思地笑，一句辩解都没有。
回到卧室，问题又来了，梁满平时睡的位置在他右边，他偏偏就伤的是右腿。
“晚上睡觉别翻身啊，不然会压到伤口的。”她嘱咐道。
喻即安的意见倒是多，“那我抱不到你了，我不习惯。”
这种时候梁满就会有一秒怀念从前，他什么都不说，只会憋在心里，难为的是他自己，可是现在他学会长嘴了，难为的就是她了。
“那我跟你换边睡。”梁满和他换了位置，然后催促道，“你快点睡！”
喻即安用手指勾她的睡裙，问道：“那你呢，你不早点睡么？”
“哎呀，等下你把我睡裙勾坏了！”梁满给自己盖好被子，手里还拿着手机，“我玩一会儿手机。”
喻即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要早点睡。”
原本梁满不搭理他，可是过了会儿，她发现这人还不睡，都打哈欠打得眼睛眯上了还是没睡，问就是要等她一起睡。
梁满：“……”[啊啊啊.jpg]
“行行行，睡睡睡。”她一边熄灭手机屏幕，一边吐槽，“我真是怕了你了。”
喻即安还是不说话，等她躺下后，挪到她身边去，伸手抱住她。
梁满被他挤得难受，试图离开一点，手刚伸出被窝，就被他拽了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受伤了也不老实。”梁满有些恼怒地拍拍他胳膊。
他一本正经地应：“你那样容易着凉。”
梁满气结，最后也只能用这种姿势睡了过去。
喻即安第二天的课是在二三四节，早上九点多才上课，所以俩人在家一直磨蹭到八点都过了，梁满安排好工作，喻即安吃完早饭，这才出发去学校。
因为喻即安受了伤，梁满扶着他走，走得就慢了点，一边走梁满还一边跟他商量：“中午去买根拐杖吧？”
喻即安有点犹豫：“有必要吗？主任给我批了五天假，上班是下周三的事了，兴许已经能走了？”
梁满忍不住冷笑：“你那么肯定？万一还不太行呢，而且你晚上睡觉那么不老实，万一作死呢？”
“……那、那就买吧。”喻即安顿时讪讪，耳根开始泛红。
到教学楼的时候刚好打下课铃，教室在二楼，幸好有电梯，梁满扶着喻即安从电梯出来，碰到班上的班长，学生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了。
“腿收了点伤，今天要坐着讲课了，请同学们多担待。”他笑着温声解释道。
“没事的，老师你怎么不让其他老师帮忙代一下课？”学生问完，好奇地看了眼梁满。
喻即安笑笑：“就半天的课，不用这么麻烦。”
梁满听了心说，让别人代课就是麻烦，让我陪你来就不麻烦了呗，呵呵哒。
进了教室，梁满先把喻即安送到讲台，帮他把课件导入电脑，然后把保温杯放讲台上。
最后问道：“要不要去洗手间？”
当着那么多学生在，喻即安有点不好意思，摇摇头。
“行，那我……你们图书馆在哪儿？要不要证件，我去待一会儿，到点来接你？”梁满问道。
图书馆要证件才能进，但图书馆外面有个阅读区，有桌椅可以随意使用的。
喻即安解释完看着她：“非得走么？”
问完借着讲台的遮挡，伸手勾了勾她的小指。
梁满面皮一抽，低声劝道：“我在这儿也不合适啊，坐哪儿呢，万一我要打电话怎么办？还不如我到点来接你。”
喻即安也不答应是好还是不好，就这么睁着眼睛看她。
梁满被他看得无语，甩头就走，走到了门口，又认命地转身回来，走到第一排，问旁边的同学：“这儿有没有人坐？”
她一身砂洗双绉叠加焦茶色扎染印花的香云纱V领衬衫和半身大褶系带裹裙，看上去古典柔美，尽管脸孔还很年轻，但旁边的同学可不会把她当成来旁听的同学或者师姐。
因为她染了指甲，淡淡的肉粉色，非常低调又雅致，衬得手指更加雪白。
医学生就没几个会染指甲的。
又因为她是陪老师一起来的，于是机灵的学生直接叫她：“没人，师母你坐吧。”
好家伙，这眼力见儿。
这是梁满第二次被喻即安的学生叫师母，上回是在外面吃饭见到他学生。
因此这个称呼还是很新鲜的，新鲜到让梁满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要忍不住端庄起来的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柔声地道了声谢谢，这才坐下。
坐下之后先把自己的电脑拿出来，不考虑设计图稿的事，因此她带的是一个轻薄本，处理点用文档能干的工作。
喻即安坐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过来，一脸的满意。
就说么，阿满是个很心软的人，是不会忍心拒绝他的。
梁满打开电脑，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一眼瞪过去。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在外面的学生全都陆续回来，原本热闹的教室很快变得安静下来。
“大家早上好。”喻即安拉过麦克风，先同大家道歉，“我受了点伤，不能站着，只能坐着给大家讲课，请大家多多包涵。”
说完顿了顿，看一眼幻灯片，“我们今天讲第八章……”
随即一阵翻书的声音哗哗响起。
这种感觉对于梁满来讲，是已经非常久远的回忆，和同学们一起坐在宽敞明亮的大教室，老师在上面吭哧吭哧讲课，学生在下面认真听讲或者记笔记，来不及写就举起手机拍PPT，还有的人在玩手机、看课外书或者睡觉。
做什么的都有，老师也不会特地提醒，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大学就是这样，寄希望于你自己的自觉性，不会再有人挥舞着鞭子在你后面追赶着要你上进。
可是今天没有仔细听的内容，到了以后工作时如果要用，就会感慨，早知道当时多听一点就好了。
梁满在喻即安不疾不徐讲解课本内容的声音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
偶尔听听喻即安讲的什么内容，第一节 课快下课的时候，他提到了肺癌。
“相对于小细胞肺癌，非小细胞肺癌的研究成果要更多些，在今年的ASCO年会上，口头报告中，我国有十七项研究入围，其中关于肺癌的有七项，基本都是非小细胞肺癌的进展，这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方向佐证了小细胞的难治程度……”
喻即安说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中国声音，也希望发出声音的人中有在座各位。
梁满佯做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匆匆掠过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朝气蓬勃，还有未来无数的可能。
虽然和他们也没差太多岁，但她总觉得，她的心境早就和他们是完全的两代人。
课间的时候喻即安被学生围着问问题，梁满帮他接了杯水，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小包茶叶，往他杯子里扔了一小撮。
接下来两节课梁满没心思听了，自顾自忙自己的工作，忙完了就把电脑关了玩手机。
喻即安的视线有时候会溜到她那里去，看见她无聊到打了个哈欠，就忍不住笑了笑。
好不容易熬完整个上午的课，梁满等他收拾好课本和电脑，扶着他往外走。
“还是回去吃午饭吧。”她说。
喻即安一愣：“可是我答应了带你去尝尝学校食堂的。”
梁满摇头：“食堂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你现在腿不方便，去跟人挤食堂万一摔了呢？”
于是说好等喻即安腿好了以后，再找机会过来吃。
俩人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梁满跟他开玩笑，说根本没听懂他讲的什么天书。
喻即安笑起来，说：“我看见你犯困了，你不认真听讲，当然就听不懂了。”
梁满说：“你那些天书还指望我能认真听得进去？要不是讲课的是你，我早就跑了。”
隔行如隔山不是说笑的。
梁满表示，以后再也不想陪他来上班了，这跟上刑差不多。
周末就这样过去，每天喻即安要去社区门诊换药，梁满扶着他，他还拄着跟拐杖，很快小区的人就都知道了他受伤的事。
喻即安相当郁闷，并且感到丢脸。
“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丑事。”周一清早，梁满一边准备去上班，一边交代他，“你别到处乱跑啊，好好在家静养。”
到底是年轻人，恢复能力强，才三天，喻即安就觉得好多了，不做大动作就没事。
等到周二，他觉得又再好一点，明天去上班应该是基本没问题了。
下午的时候，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去厨房翻了杯酸奶出来吃，麦子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虽然不喜欢猫吧，但这个是自家的，而且现在已经能和平相处，请室友吃个酸奶什么的，也很应该。
于是他又去拿了一个酸奶，准备喂猫仔。
结果一不小心弄洒了，不仅洒得地上一片白，还把衣服好脏了。
更绝的是，猫仔它不吃掉在地上的东西，于是他只好去找拖把来拖地，顺手把上衣脱了，准备一会儿拿去洗。
换了件上衣出来，刚开始拖地，智能门锁的报警响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出自希瓦娜&#183;达玛利的《最后的精灵》。
——
喻医生：捉到一个上课不认真的同学，你，起来回答问题。
阿满：……？
喻医生：老师刚才讲的是哪个章节？
阿满：讲到了今晚某人不能回房睡。
喻医生：……咳咳，坐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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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二合一）
◎阿姨，您是阿满的妈妈么？◎
马上就是十一月, 空气里的气温已经开始慢慢降低，昼夜温差一天比一天大。
最近感冒的人很多，谭女士想到前段时间梁满也刚感冒过, 接着又想到有一阵子没给她送过菜了。
于是让厨房炖了个滋补又清心润肺的霸王花煲猪脊骨, 又打包了一份羊腩煲和黄酒煮豆腐，和几份虾饺之类的点心，要给梁满送去。
她出发得早，刚过三点就去了, 准备帮梁满打扫一下屋子, 清理一下冰箱。
以前她也这么干的, 隔一段时间就上来帮梁满整理一下屋子。
所以她给梁满发了条信息之后, 没等她回复就开车过去了, 梁满家的单元楼门密码她也有, 直接就上楼。
上了楼，她按密码, 发现密码错误，不由得一愣，忙抬头看看门牌。
“怎么回事……”她嘀咕了一句。
喻即安在家里拖地, 忽然一阵“嘀嘀”声响起, 这是门锁的报警提示。
说明外面有人试图开锁。
喻即安吓了一跳, 不会是什么小偷或者抢劫的吧？大白天的，犯罪分子这么猖狂了？
他提着拖把过去开门, 先从猫眼往外看, 见是一位中年女性，觉得有点纳闷。
难道是哪家邻居走错门了的？
他开了门, 对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人问了声好, 又问：“阿姨您是走错了吗？”
谭女士见到他, 顿时一愣，旋即想起来，梁满对面那套房是卖了的，卖给谁来着？
一时慌忙，她也没立刻想起。
只好说：“抱歉，我开错门了，我是对面的。”
喻即安就是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阿姨，您是阿满的妈妈么？”
“……诶？”谭女士又是一愣，“你认识我？”
刚问完，她就想起来了，梁满说过，她对面的房子卖给了她男朋友，也就是说……
“我猜的。”没等她问，眼前的青年就说话了，“您没走错，这是梁满家，她上班去了，还没下班。”
谭女士啊了声，看了眼青年手里提着的拖把，以及他上衣领口里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
她默默地问：“……你是……女婿吧？”
主要也不知道梁满的男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只好暂时这么称呼了。
喻即安倒很严谨，纠正道：“严格来说，是未来女婿。”
谭女士顿时语塞：“……”
感觉这未来女婿有点脑子不太灵光，怎么办？
喻即安确认过谭女士的身份，连忙把拖把往旁边一放，侧身让开门口。
“阿姨您先进来休息一会儿，阿满应该很快就下班了。”
说着主动要帮谭女士提东西。
谭女士没多想，道了声谢，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
那是一袋子水果，有点重，喻即安倒是提得动，但他腿伤没好，走起来就有点困难。
谭女士很快就发现了，顿时一怔，心说不是吧，阿满这丫头这回谈的是个……残障人士？
“你的脚……怎么了？”她试探着问道，语气很委婉，生怕触碰到对方的痛处。
可喻即安并不是残障人士，所以他也就听不出谭女士的委婉，闻言老实回答道：“打篮球摔破了腿，缝了两针，这才在家休息的。”
谭女士闻言松了老大一口气：“这样啊，这就好……啊、我的意思是，没事就好，嗯，没事就好。”
因为梁满经常跟喻即安提起谭女士，说她多好多好，所以喻即安对谭女士感觉非常亲近。
听到她这话就腼腆地笑起来，挠挠后脑勺：“多谢您关心。”
说完又赶紧给她倒水，“阿姨您喝水。”
谭女士接过来，发现是兑了凉水的温水，她满意地笑起来，喝了口水，没急着让喻即安把东西拿去厨房放好，而是说：“好孩子，快来，第一次见面，跟阿姨说说话。”
喻即安点点头，乖乖地在另一张墩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抬头挺胸，像个小学生。
谭女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问他：“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光知道你跟阿满是因为买房认识的了。”
这话喻即安还是听得懂的，立马就自我介绍：“我叫喻即安，比喻的喻，小富即安的即安，在容医大一附院的肿瘤科工作，爸爸也是医生，在学校附属肿瘤医院，奶奶是铁路局的退休职工，爷爷已经去世了。”
没提妈妈，谭女士知道里头肯定有文章，但她没问，笑着道：“看来是子承父业了，蛮好。”
接着又问他多大啦，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啊，她问一个问题，喻即安就回答一句，不多说，但也实话实说。
倒不用问有没有房子车子这种问题，因为对方很明显是有的。
谭女士同他聊了十分钟左右，看到在阳台蹲着往这边瞧的猫，就笑着问：“你和阿满养的猫？你喜欢猫么？”
梁满以前在家是没养过猫的，谈恋爱了就养，谭女士自然而然地以为是他喜欢。
但喻即安摇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小猫小狗，它是阿满看着可怜，捡回来的。”
谭女士一愣，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但她看向年轻人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的坦然，和对长辈的尊敬。
很明显，他不善言谈，但他是真诚的，没有丝毫在社会摸爬滚打之后造就的圆滑。
也许这是梁满喜欢他的理由。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叔叔就喜欢养鱼多过养狗。”谭女士笑眯眯的，说起正事，“我给你和阿满带了点菜，还有汤，不知道你受伤了，明天吧，明天我让厨房给你炖黑鱼汤喝。”
说着起身，伸手去提袋子，喻即安要帮忙，被她轻松地躲开，“你别忙，受伤了就好好养着。”
喻即安诶了声，跟着她往厨房走，听她交代自己要注意别吃发物，他就笑着答应，笑得眉眼都有些弯。
谭女士拉开冰箱抽屉，看了眼里头的存货，满意地点点头：“有肉有蛋，差不多了，你们俩要是不想做饭，就去店里吃，叫收银的小李记账就是。”
又说：“有时间让阿满带你上家里玩。”
喻即安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将自己当成了自家人，立刻响亮地应了声好。
去不去吃不重要，要紧是她所代表的梁家对他的承认。
这意味着，她是同意梁满和自己交往的。
约等同于初步通过了见家长这一关，由不得喻即安不兴奋。
谭女士来得快，走得也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留下一堆东西。
喻即安送走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傻乐，连看猫仔都觉得软萌可爱起来。
但却把梁满吓了一大跳。
她在开会，没及时看到手机，等她开完会看到谭女士给她发的信息，已经距离收到信息的时候过了快一个小时。
妈：【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霸王花煲猪骨汤，还有几个菜，给你拿去你那边，你下班热一下就可以吃。】
这条信息过后十几分钟，又有一条。
妈：【水果吃什么啊？橙子和葡萄怎么样，我看柿饼不错，也给你带了一盒。】
梁满刚看到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她妈经常隔三差五就给她送菜过去，顺便整理一下屋子的。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她妈去她家了，喻即安今天还在休病假，也在她家！
“我艹！”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国骂。
发音清晰标准，搞得大家都向她看过来，丁斐一脸震惊：“满姐，就算你觉得这次的项目任务太重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钰姐看着呢。”
林钰危险的目光随之而来。
这次她去谈了一个房地产的项目，给某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新楼盘提供精装房的设计方案，对方的要求比较高，要求不能和市面上常见的精装房那样千篇一律，而是要体现个性化。
说白了就是每套房都要有自己的特色，就像业主拿到房以后自己装修的那样。
几百套精装房，对方公司的设计师搞不来那么多，就外包了一部分给同道设计。
这是一笔大生意，用林钰的话就是，做完这笔，咱就能过个肥年了。
结果刚散会，梁满就爆粗口，这几个意思啊，对她这个主理人不满呗？
梁满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跟咱们的项目没关系。”
“那你这是骂什么？”唐柔好奇地问道。
莫先念说：“也有可能是吃到了令人震惊的大瓜。”
唐柔立刻八卦地凑过来：“是真的么，哪里哪里？”
“都不是。”梁满一把将她推开，“是我妈，我妈上我家去了，喻即安今天还在家呢，他俩肯定碰上了！我靠！我都不在家，他一个人见家长吗？！”
好家伙！这还真是个大瓜！
莫先念她们三人立刻就兴致高昂起来，林钰问：“你这是怕还是怎么的？”
“能不怕吗？喻即安嘴笨啊，万一他说话不漂亮，我妈误会了对他有意见怎么办？”梁满吐槽道。
莫先念安慰道：“这不至于，阿姨好歹比你们多吃了几十年饭，一个人真心还是假意肯定能看出来。”
唐柔好奇的是：“你说，你男朋友见家长，会不会特刺激？”
梁满一愣：“……刺激？能怎么刺激？”
“比如闹笑话什么的啊，你没看到，多亏啊！”唐柔说完，还啧啧两下，搞得好像吃亏的人是她一样。
梁满原本还想说她八卦，但话到嘴边，神情一顿，变得忐忑。
抓起手机就去阳台，“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
先给喻即安打，问他：“喻即安，你见到我妈了？”
喻即安正在吃谭女士带过来的橙子，满口都是酸甜的果汁，闻言先嗯嗯两声。
然后赶紧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了，应道：“见着了，阿姨还带了很多东西来，有汤，有菜和点心，还有水果，是橙子和葡萄，还有柿饼。”
梁满无语，谁关心这个啊，她问：“我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喻即安似乎愣了一下：“……说了什么？我想想……哦，阿姨说让你有空带我去你家玩。”
梁满一愣，我妈这么热情？才第一次见面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嗯……她有问你什么问题吗？”梁满换了个问法。
喻即安说：“就问了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家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别的就没了。”
问得这么简单？梁满心里犯嘀咕，她记得谭女士第一次见到程彦的时候，问得可多了。
“行，我知道了。”她应道，又问他，“你腿没有不舒服吧？”
喻即安说没事，她就放心地挂了电话。
转头打给谭女士，笑嘻嘻地问：“妈，我听喻即安说，你跟他聊天啦？都聊了什么？”
谭女士就知道她肯定会给自己打电话。
笑道：“也没聊什么，就是聊了一下他的个人情况。对了，他妈妈是个什么情况？”
听谭女士说他连爷爷去世都说了，就是没提他妈，梁满顿时满心无奈。
这人是有点子记仇本事在心上的。
“这可是逆鳞，妈你以后千万别在他面前提。”梁满把喻家夫妻的陈年恩怨告诉她。
谭女士听完忍不住啧了声，“这何止是别在小喻面前提啊，在他们家人跟前都别提。”
梁满笑着说是，又问她妈对喻即安印象怎么样。
谭女士一顿好夸，什么长得好啦，心思单纯啦，还有：“挺老实一孩子，开门的时候还是拿着拖把来的，腿受伤了还干家务呢，不错不错。”
又夸梁满：“还是你会调理人，小喻比你爸强。”
梁满：“？？？”什么叫腿受伤了还干家务？什么时候让他干过家务了？
但她没当着谭女士问出来，而是关心：“我听他说，你让他有空上家里玩，真的啊？”
“那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当场面话讲。”谭女士承认道，到了她这个岁数，早就看透许多，看得上就是看得上，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跟孩子之间也不必藏着掖着。
梁满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他骗我的呢。”
谭女士笑了声，交代她明天下班顺路来拿黑鱼汤，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了。
然后梁满第二次给喻即安打电话回去，就问一个问题：“你今天干嘛抢扫地机器人的工作？”
喻即安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我吃酸奶，看猫仔也想吃，就给它拿一个，结果洒到了地上。”
说完又语气愤愤地向她告状：“结果它还不肯舔地板，太过分了！我跟它果然合不来！”
梁满：“……”突然觉得你拖地的原因会这么离谱也不奇怪了：）
—————
意外见过喻即安之后，他就在谭女士那里挂了号，经常会在梁满跟她打电话时被问起。
梁满跟他开玩笑说：“看来我在我妈那里离失宠不远咯。”
喻即安听了，一脸认真地安慰她：“不会的，阿姨永远最爱你，我只是那只被爱屋及乌的乌。”
如果不是因为梁满，谭女士为什么要对他好？图什么？
无非是希望他能领情，然后对梁满更好一点罢了。
“就像我对猫仔那样。”他说完，扭头看一眼在舔自己屁股的麦子，露出嫌弃不已的表情。
梁满被他这脸色逗得大笑不已，发现这人自从学着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情绪之后，对麦子的嫌弃真是与日俱增。
“你这么嫌弃它啊，要不把它送回家跟大福作伴算了。”梁满逗他。
喻即安听了，先是问大福是哪家的猫仔，得知是只狗，就说：“算了吧，会猫狗大战的。”
梁满听到这理由，啧啧两声，揶揄他：“喻医生，你又口是心非了，不是跟你说了别这样吗？”
“我没有。”喻即安否认，又问她，“我们好久没出去吃饭了，今天要出去吗，顺便看电影？”
半个多月了，吃过十几条黑鱼之后，他被篮球架尖锐凸起划伤的腿终于完全好了。
梁满原本不想，觉得天有点冷了，但房地产公司精装房装修设计的项目推进得不太顺利，她们天天开会讨论和调整方案，她又觉得累，想放松放松。
于是就说好，下午五点过后就出了门。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容城有了浅秋的意思，草木的枝叶开始泛黄，有的已经掉落，这是座冬天来得比较晚的城市。
但这时节的白昼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短暂的，似乎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原本高远的天空便沾染暮色的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秋冬才有的肃冷，路灯早早就亮起，餐厅要等位，梁满和喻即安买了一袋糖炒栗子，一边剥壳一边闲聊着等。
冬天就是个吃栗子的季节，“粉粉的，甜，好吃。”
“那你多吃几个。”喻即安把剥好的栗子仁放到她嘴边。
梁满张口衔走，一边咀嚼，一边问起其他问题，比如：“冯教授现在怎么样？”
喻即安抿抿嘴唇，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化疗的反应更大了，不是特别好。”
梁满啊了声，想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但最终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生病这种事，除了靠医生，就是靠自己，别人再如何关切，都只能束手旁观。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去那个什么什么研究所的事，有眉目了吗？”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喻即安纠正她的什么什么，应道，“有了，老师的朋友，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安娜教授愿意帮我搞定推荐信。”
“太好了。”这个好消息令梁满振奋起来，“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喻即安摇摇头，“还不确定，大概可能是过了年之后，应该是去两年。”
说完他用充满歉意的目光看着梁满，“阿满，这两年……你等等我，好不好？”
梁满毫不在意，“两年而已，一眨眼就过了。”
说完，把剥出来的栗子仁塞进嘴里，粉糯香甜的味道很是让人上头。
喻即安看着她，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饱满盈润，气色很好，正笑着同他讲话，眉眼生动好看。
要不是这是在外面，他一定要好好抱抱她，他想。
“你会去看我吗？”他问道。
梁满点点头：“当然啦，我肯定会去看你，就当是去旅游了，你放心，我没有语言障碍。”
喻即安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就释然了，笑道：“对，咱们就当是去旅游。”
两年的博士后，时间不长不短，也不指望能做出什么很大的成绩来，就当是一段特别点的人生旅程。
梁满不知道他这一会儿就想出这种大道理来，兴致勃勃地规划：“最好就是你也休息的时候我过去，我们可以租一辆车，从加州开到纽约，去找梁臻臻吃饭。”
那这顿饭要吃上，花的时间可真不少，喻即安笑眯眯地应好。
时间一转眼就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到了十一月底，容城就完全是往年到冬天的样子了。
气温只有十几度，不时下一点冷雨，淅淅沥沥的，体感温度比天气预报的温度还要低。
书房开了暖炉，猫仔不再爱去阳台往外看风景，而是强行挤进书房，蜷缩在暖炉旁边打瞌睡。
梁满在画图，这个项目做了一个多月，终于有看到头的迹象。
喻即安抱着电脑窝在阅读区写论文，地台上散落着他的资料和书籍，旁边还放着他的保温杯。
保温杯还是梁满买的奶茶店周边，贴了很多贴纸，他很喜欢，一度想拿去办公室用，被梁满好不容易才劝下来。
然后火速买了一个死贵的，表面还印有熊猫图案的保温杯让他拿去办公室。
想起熊猫，梁满就说：“明天咱们去动物园吧？去散散心，天天忙这些工作，忙得我脸都绿了。”
“好，我来买票。”喻即安答应道，抬头仔细看看她的脸，安慰说，“没有绿，红润着呢。”
家人们，你们懂吗，有些事你知道它未必是真的，但由老实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会显得特别真实！
梁满眉开眼笑地嗯嗯两声，低头继续画图。
猫仔在暖炉旁边睡得呼呼的，眼睛连一条缝都没睁开过。
第二天俩人一起去野生动物世界，在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的远郊，占地庞大，绿化做得非常好，动物也非常多。
梁满在园区门口拿了张免费的导览图，打开来和喻即安一起看，“你想先去看哪里？”
“我都可以，你想先看哪个动物？”喻即安对动物是真没什么爱，除了小白鼠，所以一切以梁满的喜好为先。
于是梁满提议先去熊猫村，“说不定刚好可以看到它吃饭。”
好家伙，这是花三位数的门票，跑大老远来看现场吃播。
一路沿着指示牌往熊猫村走去，因为是周末，来游玩的人很多，不少是以家庭为单位在行动，大人带着小孩来玩，有的小朋友还背着小老虎或者熊猫的书包，还有小姑娘穿着冰雪女王的裙子，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喻即安看见，扭头问梁满：“你需要熊猫的小书包吗？”
梁满：“……”我是二十多岁了，不是两岁多好吗？
她翻了个白眼，喻即安就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勾她的手指，晃了两下。
冬天出来玩有一个好处，不会热得要死，梁满也不赶时间，一路慢悠悠地走，路过宣传画板，也要停下来看看。
幸运的是，他们赶上了熊猫出外场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天气冷了，熊猫愿意在室外多待一会儿。
胖嘟嘟的熊猫脸又圆又蓬，天生的微笑唇，看上去就像是在笑，奶呼呼的，梁满忍不住哇了声。
这时熊猫站了起来，往另一边走，旁边的游客说，是它的奶爸来加餐了，它听到了饲养员叫它的声音。
喻即安也忍不住哇了声：“原来它……不来现场都不知道，原来它这么……庞大。”
梁满：“？？？”难道不应该是可爱吗？
看完熊猫，午餐是在园区的餐厅解决的，味道一般，价格很贵，但奶茶的杯盖是个熊猫头，梁满也就欣然买单。
“快，帮我拍个照。”她拍拍喻即安，又嘱咐他，“拍好看点啊。”
喻即安信心满满：“放心，我现在拍照已经有进步了。”
梁满闻言就把手机放心地交给了他，一顿摆拍之后，成片不好不坏，不能说丑，但也很一般。
梁满认为：“严重拉低了我的美貌！”
说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对面的人：“你这烂技术居然也能说进步？我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喻即安被她怼得一脸讪讪，抬手抓抓头发，“……我回去再练练。”
但梁满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男朋友没有P图软件好用。
喻即安：“……”
从动物园回城，已经临近傍晚，梁满和喻即安去贵和酒楼吃饭，碰到谭女士也在，被她一把拉住。
“我叫你爸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梁满直点头：“好啊好啊，人多吃饭香，还可以多点两个菜。”
喻即安却很紧张，偷偷问梁满：“叔叔……也来吗？我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梁满一愣：“准备？准备什么？”
“就是……”喻即安想半天，也没想出具体的准备内容，只好笼统地问，“就是见家长的准备？”
梁满啊了声，“可这也不算正式见家长啊，就是吃个饭……”
话没说完，就见喻即安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来，忙话音一转：“哎呀，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回答不上来的你就找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啦。”
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喻即安瞬间淡定下来，嗯了声，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
梁满拍拍他大腿：“放松点，别搞得好像上刑场一样，这么严肃干嘛。”
喻即安一把将她的手推开，一脸正经：“不要动手动脚，这是在外头，让……看到了不好。”
梁满：“……”你小子给我等着！
这是喻即安第一次见到梁满的父亲，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挺和善，手上戴着银色的素圈婚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去按梁满的头顶。
“哎哟喂，我们家大小姐真是个大忙人，好久不见了哈。”
梁满甩头把他的手甩开，“老梁你干嘛，妈，他欺负我！”
“我没有。”梁元立刻对谭女士摇头，并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啥也没干。
谭女士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他笑呵呵地同喻即安打招呼：“这就是小喻吧？”
“叔叔好。”喻即安连忙起身打招呼。
“好好好，快坐，自家人，别拘束。”梁元笑呵呵地坐下，看了眼喻即安，嗯，生得也俊秀白净，勉强配得上我女儿啦，至少不会拖后代的样貌后腿。
喻即安能感觉到梁满爸爸在打量自己，心里不由得紧张，坐得愈发端正，脊背挺得直直的，甚至有些僵硬。
梁满想安慰一下他，但想想刚才他把自己手推开的假正经模样，又懒得理了。
天气一冷，大家就愿意吃羊肉煲，梁满做主要了份小的，又点了几个别的菜。
梁元听完她点的菜，看着喻即安问了句：“小喻，要不要喝点酒？天冷啦，陪我喝点呗？”
喻即安闻言一愣，梁满刚想让她爸别喝酒，喻即安就摇摇头道：“叔叔，我不怎么喝酒的，一会儿还要开车，我建议您也别喝，喝酒伤身，其实没有小酌怡情这一说。”
啊这……
梁元也没想到，自己让个小辈教育回来了。
谭女士闻言立刻拍他胳膊：“听到没有，医生怎么说的，你还有高血压啊，还敢喝酒，真是不怕死。”
此话一出，别说喻即安了，就连梁满，都对梁元同志怒目而视。
“今晚谁喝酒谁是狗。”她瞪着眼说。
梁元：“……”他不敢说他其实是想试试看喻即安喝不喝酒，谁知道……
果然毛脚女婿和岳父就是天生的冤家！
他可怜的水灵灵的白菜啊，就这么被拱了啊！
喻即安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未来岳父嫌弃了，正一脸赞同地附和梁满的话，认真地点头。
羊肉煲好吃，肉嫩不膻，垫底的萝卜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就像吃肉一样。
梁满点的汤也不错，用西洋菜炖的猪骨汤，放了墨鱼干，味道更加鲜甜。
吃饭的时候谭女士跟他们说：“采购的时候土豆买多了，你们拿点回去，随便怎么吃。”
梁满有点不想要，大冬天做饭怪冷的，但听到谭女士说让他们回去炖土豆牛腩吃，她又点点头。
喻即安很喜欢这道菜的，每次吃这个，都能多吃一碗饭。
吃完饭，小两口和大人在楼下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喻即安忽然说：“阿满，按顺序，是不是该轮到你见家长了？”
梁满一愣：“……这也有得轮流的？”
喻即安点点头：“当然了。”
梁满觉得很无语，“可是……你家奶奶和爸爸我不是早就认识了吗？还用特地见？我还以为我见家长是两家坐下来谈婚事那天。”
“已经可以了吗？”喻即安猛地踩下刹车，扭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梁满受惯性往前一冲，头都快被甩掉了。
回过神来，立刻开骂：“滚！”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哎呀，突然见家长，挺不好意思的。
阿满：……没出息！
喻医生：娶老婆要什么出息？
阿满：……没出息就会娶不到老婆。
喻医生：我感觉你是在胡搅蛮缠。
阿满：好啊，你质疑我！你没老婆了！
喻医生：……你让我重新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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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合一）
◎被人害了？怎么害的？◎
其实喻即安说的让梁满见家长, 并不是开玩笑。
而是老太太要过生日了，喻鸣提前跟他说：“带小梁上家来吃饭。”
梁满知道以后问：“家里是要请客么？”
喻即安摇头：“不请，就是咱们一家四口吃顿饭, 我爸掌勺。”
顿了顿, 扭头看她一眼，嘴角一翘：“今年多了你才是四口人，往年都是三口。”
梁满听了这话，觉得不对, 一时小心眼病犯了, 揶揄地阴阳他：“不对吧, 去年这个时候, 你应该跟那谁在一起吧, 她没去吃饭？”
说的是姚蕴含。
喻即安不由得眉头一皱, 觉得这个时候提起这人，多少有点破坏气氛。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地解释道：“没去, 她不愿意，说还不到时候，又还要上班。”
去年老太太的生日可不在周末。
梁满冷哼一声, 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也就说, 她是第一个去喻家吃老太太生日宴的咯？
就冲着这个第一，梁满欣然应允, 问他具体是哪天。
喻即安看了一下日历, 是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但那天他下夜班, 恐怕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你等我回来了再一起去拿蛋糕, 顺路回去？”他同梁满商量。
梁满点点头：“可以啊, 蛋糕去苏庆他老婆那家店订吧，我有会员卡。”
那家店开业的时候，喻即安还跟着梁满去捧过场呢。
蛋糕要提前定制，梁满联系上店里的甜品师，跟对方沟通蛋糕的样式。
她一边发信息，一边问喻即安：“奶奶以前在铁路局是做什么工作的？”
“铁路工程师。”喻即安说，“她和爷爷都是读工科出身的，以前还是大学生。”
那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是现在一个招牌砸下来能压住九个的大学生能比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梁满开玩笑道：“你家这智商遗传很可以啊。”
她可还记得这人说过，他考试只要通读一遍书本就能考八九十分的。
喻即安有些得意地点点头：“我会遗传给我的小孩。”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巴巴地望着梁满，眼神里写满未说出口的潜台词。
梁满才不让他得意，杠他：“不好说哟，万一以后你老婆蠢呢？就像丑的基因特别强大一样，指不定蠢的基因也在遗传中占据优势呢？”
喻即安眉头一拧，看着她面露不赞同之色：“阿满，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聪明。”
梁满：“……”
“滚！少在这里占我便宜！”她立刻骂人。
喻即安嘀嘀咕咕，觉得她大姨妈又要来了，不然怎么这几天脾气那么差。
滚是不可能滚的，不仅不滚，还要当树袋熊，他蹭过去，一把将梁满抱住。
过了会儿，又换了个姿势，一手揽着她肩膀，一手还拿着本书。
梁满觉得这人可真是黏糊到让人受不了。
“哎，我问你啊。”她手肘往后捅捅喻即安，“家里那天真没客人来？”
喻即安说没有，“不过单位工会会来人慰问一下离退休的老同志。”
“那就还是有客人上门的。”梁满说，“要不要再另外订一些杯子蛋糕或者切件的蛋糕，分给客人和邻居？”
喻即安闻言觉得很犹豫：“有必要吗？以前家里都没有这样做过。”
“过生日耶，怎么可以没有蛋糕！”梁满惊呼，“而且奶奶的儿孙都出息，她晚年幸福，都不让左邻右舍和上门的客人沾沾福气吗？”
喻即安顿时失笑不已：“订蛋糕订蛋糕，谢谢阿满夸我。”
梁满揶揄地看他一眼。
订蛋糕的事一直是梁满在跟蛋糕师沟通，喻即安以为跟常见的普通蛋糕没什么两样，表面一圈奶油花，然后用果酱写一行“祝奶奶生日快乐”的字。
等拿到蛋糕那天，他才看到蛋糕表面的图案是一条铁路，铁路上有一个火车头，旁边站着一位穿工装带头盔，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对讲机的女工程师。
旁边插着金色的“Happy birthday”插件。
喻即安看到这个图案，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你问我，奶奶以前在单位做什么工作，是为了这个图案。”
“是啊，好看吧？”梁满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
喻即安点点头：“好看，阿满，我二月份的生日呢……”
“知道知道，到时候也给你定一个。”梁满无奈地撇撇嘴，觉得这人可真够幼稚的。
喻即安满意地笑起来，把蛋糕小心放进车尾箱的收纳箱里，用东西塞住四周固定好。
回家属院的路上再买了点水果和牛奶，俩人大包小包地往楼上走，有邻居见到，就问喻即安：“小喻这是带女朋友回来啦？”
喻即安腼腆地笑笑，主动告诉人家：“我们回来给奶奶过生日。”
梁满笑眯眯把装杯子蛋糕的袋子递给他，然后鼓励地目送他去给人派蛋糕。
喻即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去做人情，很不习惯，只会说一句：“请您吃蛋糕。”
但他笑得乖巧，见着的又都是看他长大的长辈，当然都不介意，有位老爷子甚至还夸他：“小喻现在也很通人情世故了，你奶奶还说你笨，我看她说的不对。”
喻即安不由得脸红：“以前多亏您们担待。”
梁满在一旁看着，乐不可支地捂住嘴笑，老爷子见着她，觉得她面前，诶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来过我们院儿？”
“来过来过，喻即安家翻新装修的时候。”梁满笑着直点头。
老爷子想起来，惊讶道：“你不是那什么设计师么，怎么又成小喻的女朋友啦？”
“装修房子这不就是缘分的开始么。”梁满笑呵呵地道。
老爷子也笑，说不管缘分是怎么开始的，只要有缘分就行。
说了两句，梁满和喻即安才继续上楼。
一边走梁满还一边夸他：“今天表现很好哦，要再接再厉。”
喻即安手里提着东西没办法拉她手，于是扭头冲她笑了一下。
一回头，家门已经就在眼前，喻即安让梁满从他口袋拿钥匙开门。
开了门，梁满探头往里看：“奶奶？”
老太太听见动静，立刻从客厅出来，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回来啦，快进来，吃早饭没有？”
“吃过了。”梁满应道，用眼神问喻即安，我拖鞋穿哪双。
喻即安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柜上，先给梁满找了双拖鞋，老太太过来帮忙拿东西，笑着抱怨：“回来就回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您生日，不得买个生日蛋糕啊，没蛋糕那多没仪式感。”梁满笑着应道。
喻即安进门，先把生日蛋糕送去厨房，放进冰箱。
然后看到喻鸣在备菜，就问：“中午吃什么？”
“吃烤鸡。”喻鸣喏了声，让他自己看。
鸡都已经在腌制了，喻鸣在处理虾蟹，一旁还有买回来的叉烧肉，看样子这桌菜会很丰盛。
客厅里梁满同老太太在说话，先是问她身体怎么样，然后又问她房子住得舒不舒服，有没有哪里觉得不方便。
老太太自然是都说好的，说天冷以后下雨，新房子的保暖功能就体现出来啦，比往年舒服很多，再开个取暖器，在屋子里坐着一点都不冷了。
梁满说那就好，低眼看见一只黑白色的奶牛猫正歪头冲自己这边看，便伸手咄咄地招呼它。
她问老太太：“小猫叫什么名字？咪咪吗？”
老太太笑出声来，“什么咪咪，这个名字烂大街的，人家叫稻子，跟你们养的麦子一听就是一家。”
梁满顿时很囧，还一家呢，喻即安可不喜欢麦子那家伙。
她笑了笑，招呼猫：“稻稻，过来玩呀。”
是那种见到可爱的小动物就忍不住夹起来的嗓音，吸引了从厨房出来的喻即安对猫仔不满的目光。
梁满见他出来了，就问：“你怎么不帮叔叔做饭啊？”
“爸不要我帮忙。”喻即安辩解道。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喻即安去开门，原来是单位工会的工作人员过来慰问老太太了，忙侧身把人让进来。
“桂老，祝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老太太姓桂，他们叫她桂老。
老太太乐呵呵地道谢，让他们赶紧坐，梁满和喻即安自然而然地担起主人家的角色，给大家伙上茶，又送上小蛋糕。
打头那位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见到梁满，就笑着问老太太：“这是您孙媳妇？”
“是倒好了，还差一点，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老太太笑眯眯地应道。
又很骄傲地告诉他们，我大孙子的女朋友是个设计师，容城工大毕业的，如何如何。
引得人家问梁满：“诶，你认识陈永青吗？”
梁满有心给老太太做面子，点头说：“认识啊，我很早就在陈教授的团队实习了，跟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现在的容城会展中心。”
那都是本城地标建筑之一了，大家听了果然夸她年轻有为，云云。
老太太听了就很高兴，趁机给梁满拉生意，你家要装修可以我家姑娘啊，看看我家，就是她给翻新的，住着可舒服了。
接着就见一群人端着蛋糕跟着老太太四处参观，还拉梁满做讲解。
喻即安：“……”我还是第一次在我家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梁满同学，不愧是你。
大家没留下吃午饭，待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他们一走，喻即安立刻给梁满倒水，“润润喉，说累了吧？”
“这算什么，才说了多久，一点都不渴。”梁满毫不在意。
刚把待客的茶杯都收起来，喻鸣就通知说可以吃饭了。
不大的饭桌几乎摆满，加上蛋糕总共十道菜，冷盘热菜都有，取十全十美之意。
喻即安给大家倒上果汁，举杯齐声祝老太太生日快乐，然后落座动筷。
梁满是没有拘束感的，反正早就认识，她在老太太和喻鸣面前，自在得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而且她嘴巴也甜，一会儿夸喻鸣做菜好吃，一会儿说老太太有福气，又说喻即安平时可惦记他们啦，吧啦吧啦。
咱就是说，谁不喜欢会说话的孩子啊，一时间喻即安这个亲生的都要靠后，梁满成为老太太和喻鸣心里的第一人。
“喜欢吃就多回来，我还会很多菜，都做给你吃。”
“就是，多回来，什么都不用带，人回来就行了。”
梁满诶诶地答应着，坦然接受了他们递过来的两条鸡腿。
果然不管在哪儿，鸡腿都全是她的，嘻嘻。
喻鸣又问喻即安：“你出国的事定下来没有，什么时候走？”
“三月份。”喻即安应道。
梁满很惊讶：“时间定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没定么？”
喻鸣一愣，问喻即安：“你没跟小梁说？”
“昨天才收到研究所发的邮件，没来得及说。”喻即安忙解释道。
梁满说：“那也好，起码过了生日才走。”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有些歉意：“就是他一走两年，就要辛苦你了。”
让人家姑娘自个儿在国内等他两年，怎么说都是他们家理亏。
梁满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两年而已，眨眼就过了，再说又不是两年里一次面都见不到。”
现代社会就这点好，交通极其便利，便利到睡醒一觉，就可以身处大洋彼岸。
喻鸣仔细看了一下梁满的脸，见她毫无异色，一时失笑：“看来我还不如你这个年轻人想得开。”
梁满笑道：“不一样，儿行千里父担忧嘛。”
一句话逗得大家又都笑起来。
梁满又跟喻即安说：“等你出国了，我就给你寄老干妈和方便面，你到时候会感激我。”
喻即安眨眨眼：“我不吃老干妈，你给我寄蒜头油和虾仁菜脯，要家里吃的那两个牌子的。”
梁满不大会做饭，但很会借助配料，虾仁菜脯可以配粥，也可以煎蛋，蒜头油可以给汤、汤面、汤粉调味，也可以和菜一起炒，都特别提味。
喻即安跟着她吃，也吃惯了这两样东西。
梁满啧啧啧：“你还挺会吃，要不我把豆豉鲮鱼也给你寄过去吧，你学一下豆豉鲮鱼炒青菜，炒饭也行，等你从美国回来，你就是大厨了。”
“对对对，小安你这几个月好好学学做饭，学做几个简单的菜，白灼菜心之类，免得出去了吃不到熟悉的口味。”老太太也附和道。
喻即安连连点头应好。
老太太的生日宴就这样在讨论喻即安该学哪道菜中吃完了。
饭后，喻即安跟着他爸去收拾厨房，出来后又被喻鸣叫去书房，说是讨论菜谱和工作问题。
喻即安不情不愿地去了，临走前还眼巴巴地问梁满：“阿满，你不留一下我吗？”
梁满：“……”那我不有病么，叫你的是你爸！
喻即安哀怨地走了，老太太看得哈哈大笑。
梁满和她坐在餐桌让继续吃生日蛋糕，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有很明显的欣慰之色。
“小安这孩子，平时在家都不太爱说话的，多亏你来了，他才活泛点。”
梁满笑笑：“每个人性格生来不同，他就是个喜静的性子。”
老太太摇摇头，面上又露出一抹愧疚来：“是我和他爸没照顾好他，以前小的时候其实还可以，但后来高中，他被人害了一次，就更不爱说话了。”
梁满一惊，忙追问道：“被人害了？怎么害的？”
—————
梁满没想到，只是过来吃个生日饭，居然会听到喻即安被人害过的事。
惊得她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完脑子里还想了好多种可能，被校园霸凌了？还是被人下药了？
害他的人是因为不喜欢他，还是因为有什么过节，甚至是利益之争？
“谢同学不杀之恩”虽然是玩梗，但梁满从来不敢小瞧十几岁的少年人的恶意，有时候他们比成年人更加脆弱冲动，可能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就会引起他们的仇恨和杀机。
老太太叹口气，回忆道：“小安从小就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的，中学的时候搞竞赛，他去参加生物的奥赛，如果比赛拿到国奖，他就可以保送到京大，去读临医八年制。”
而喻即安是容医大毕业的，换言之他在竞赛中没拿到国奖，没有保送，后来参加高考，也没有报考京大医学院。
梁满问：“是有人在他的比赛中做了手脚？”
比如诬陷他作弊什么的。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眉头蹙起，仿佛那是一段特别让她难受的回忆。
“是小安一个同学，和他参加同一个竞赛，成绩比小安差一点点，大概年级第十名那样，保送名额就两个，参加同一个比赛的人里，他觉得就小安和另一个同学有希望拿国奖，就觉得他们俩都是大威胁。”
“另一个同学是其他班的，他不太接触得到，就想把小安给拉下来，那样他就少一个对手。”
那个时候为了参加比赛，喻即安中午都是不回家吃饭的，就为了争取多一点时间来刷题。
老太太心疼他，每天早早给他炖了汤，第二节 课的大课间时送去学校给他。
“那天也一样，我还记得我炖的是海带绿豆排骨汤，他有点上火，我就给他炖个清热的。”
结果没有想到，才刚过中午，她就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喻即安被送去了医院，正在抢救，让家长赶紧过去一趟。
老太太当即就慌了，以为是个骗子，毕竟她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孙子，人还好好的，精神得很，怎么会突然要抢救？
她给喻鸣打电话，喻鸣联系上那边医院的熟人，得知急诊真的接了一个叫喻即安的病人，是乌/头/碱中毒，正在进行洗胃和抢救。
喻鸣知道以后赶紧扔下工作赶过去，到的时候喻即安的情况已经不太好，医生正在讨论要不要给他做血液净化。
“后来呢？”梁满失声问道，脸孔都有些发白。
她是没学医，但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懂，都要血液净化了，情况怎么可能会好。
“后来他爸到了，立刻同意做血液净化。”老太太说，“很受罪的，要把血抽出来，过滤掉毒素之后再输回去，你想想，唉。”
她叹气，梁满忍不住问：“就是这个什么同学下的毒？他怎么下的？”
“老师和医生都报了警，警方问过他周围的同学，同学说他中午吃的是食堂，还喝了家里给他送的汤，其他同学都没事，可见食堂的饭菜没什么问题，就送检了剩下的汤，在汤里查出了乌/头/碱的成分。”
老太太说：“怎么抓到人的呢？是教室里的摄像头，老师说，那个摄像头一般是在学生考试的时候才开，但那个时候正好七月底，高三开始补课，校领导要观察一下这帮学生老不老实，就让人开了监控，刚好拍到这个学生靠近过小安的书桌，同学告诉警察，他们俩都是要参加生物奥赛的。”
警方当然也不愿意怀疑一个成绩好的学生，人们通常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学历、成绩和人品道德是成正比的。
但还是把那个学生叫来询问了一下，警察告诉他，喻即安正在抢救，很可能会死亡。
“他就被吓得说了实话，说自己只放了一点点乌/头/碱，没有想害死他。”
老太太的眼睛湿润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乌/头/碱只要0.2毫克就能让人中毒，3到5毫克就等让人丧命，他居然还说没有想害他性命。”
“真是岂有此理！这人简直就是个坏种！”梁满一拍桌子，眼里简直要冒烟，忍不住破口大骂，“实在是太过分了，就应该让他去坐牢！”
老太太摇头叹气：“比赛在八月份，他们刚刚高三的时候，那个学生还是未成年。”
“……那就这么算了？”梁满震惊，觉得心里涌动着戾气，就因为他是未成年，所以就这样逃脱惩罚？
难怪网上那么多网友会说未成年保护法应该叫未成年犯罪保护法。
她追问后来的处理结果，老太太说：“还能怎么样，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大概赔了二十多万吧，还有赔礼道歉，学校不愿意闹大，竞赛马上就开始了，闹大了影响不好，小安已经不能参加比赛了，校领导不愿意再错过一个种子选手。”
“喻即安哪个学校的？怎么校领导能这样，难道学生的成绩比人品更重要吗？！”梁满生气极了，气鼓鼓地问。
老太太苦笑：“每个校领导追求的东西都不同，有的人……学生对于他们来讲，是政绩，是成绩，他们不是来教书育人的。”
哪个行业都有这样的领导，一切唯成果论，至于取得成绩的过程和手段是否道德是否合法，只要不牵连到他，他就根本无所谓。
梁满后来还是问出来了，喻即安是实验中学毕业的，她非常震惊，那可是实验中学，升学率杠杠的，多少大佬都毕业于实验，怎么喻即安那一届的校领导这么……
但想想老太太的话，她又忍不住泄气，垂头丧气地道：“他们太过分了！”
“这样的学生，为了一个保送名额，就能够对同学下毒手，就算他上了京大又怎么样，简直是玷污了京大的门楣！”
梁满骂道：“简直就是一个气量狭小的小人，要是让我见到他，一定大耳刮子把他扇成猪头！”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淡淡道：“上什么京大，他被这么一吓，竞赛根本没发挥好，保送名额被另一个同学得了。”
梁满闻言立刻道好：“给狗都不给他！”
骂完她又问：“后来呢，喻即安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好的？”
至于喻即安，当然是错过了竞赛，他七月份中毒，八月份比赛就开始了，别人上赛场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后来情况稳定以后，喻鸣做主，将他转到了容医大一附院继续治疗，所幸对方加的乌/头/碱剂量还不到致死量，喻即安在血液净化和对症支持治疗了一段时间以后，情况逐渐好转。
不好在那个时候才高三刚开学，他恢复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赶上了高考。
“全市理科榜眼。”老太太骄傲地告诉梁满，“小安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
梁满好不怀疑这句话有水分，她知道这个人的记忆力一直绝好，人又聪明，考试对他来讲是家常便饭。
只是想到他受过的苦，她就觉得心里扯着疼。
刚说完这件事，喻即安出来了，好奇地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我和爸在书房都听见热闹声。”
梁满转头看他，看见他脸上没有阴霾的淡淡笑意，心里又是一揪。
她想用力地抱抱他，却又碍于老太太在场，于是只好按捺下内心翻滚的情绪，勉强地笑笑：“没什么，聊你小时候的糗事呗。”
“……是吗？”喻即安打量着她的脸色，觉得有点不对，狐疑地反问道。
梁满点点头，“当然是，我骗你干嘛。”
说完迅速转移话题：“你要不要再吃一块蛋糕？”
“好。”他犹豫两秒，应了声，过来和梁满坐一起。
蛋糕的味道很好，主要是蛋糕胚做得足够松软绵密，奶油也是用了上好的动物奶油，吃起来口感像棉花，又像云朵。
喻即安吃了一块，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块。
“那就吃。”察觉他的目光，梁满立刻又给他切了一块。
老太太见状忍不住说：“吃多了也不好，糖分超标，会变胖哦。”
喻即安听到这话手立刻就不动了，“呃……那我不吃了。”
变胖了就会没有六块腹肌，阿满会不喜欢的，她最喜欢摸自己的肚子。
想到梁满葱白的指尖在自己小腹上划过的情景，喻即安忍不住耳尖一红。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眼梁满，见她没发现自己的小九九，于是松口气。
梁满没注意到他的赧然，把蛋糕往他这边推了推：“想吃就吃嘛，多吃一块蛋糕热量也还好，大不了你多跑一个小时跑步机，再说，你胖了我也喜欢。”
那么长一段话，喻即安的耳朵就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他歘一下扭头看过来，压抑着兴奋问道：“真的吗？”
梁满这会儿满心都是，我男朋友吃过大苦头，得好好补补，人生苦短，享受一下口腹之欲怎么啦，我男朋友吃过大苦头！
因此心里对他的感情是怜多于爱的。
闻言点点头，回答得很肯定：“当然了，人总会变胖的，不然怎么说千金难买老来瘦。”
“你说得很对。”喻即安很赞同她的话，一脸高兴地把蛋糕拿过来吃了。
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一抽。
果然，换了个新房子之后，有的人连脑子都一起换掉了。
这种话居然也敢信，从帅哥变成胖帅哥，是什么好事吗？小梁又不傻，怎么可能喜欢胖子！
喻即安不知道他奶奶笃定他很快就会见识到人心险恶，听梁满问他：“你刚才跟叔叔都聊了什么？”
“主要是聊工作上的事。”喻即安应道。
喻鸣毕竟是肿瘤医院的副院长，在专业领域深耕几十年，他看问题的角度，认识的人脉和能接触到的消息、资源，是现在的喻即安暂时无法企及的。
但谁叫他是喻鸣的儿子呢，还是那种有出息肯上进的儿子，当老子的当然要抓紧时间和机会给他传道授业咯。
而且还有一件事，“爸让我出去以后，想办法问问有没有合适老师的药，你知道的，有些药……它还在试验阶段。”
这纯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做法了。
梁满不由得惊讶：“冯教授的病，这么到这个地步了吗？”
“小细胞肺癌的患者生存期都比较短。”喻即安实话实说，“就算能找到药，也只是拖一段时间而已。”
他没告诉梁满，冯教授已经跟他和王晓云交代，如果那天真的来了，不要给她做有创抢救。
因为那样太痛苦了，她无法忍受自己插着管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意识清醒，但就是不能主宰自己的躯体，吃喝拉撒全都不能自己控制，尊严尽失，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梁满只看见他眼睛里涌动的悲伤，以为他是为冯教授难过，于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会过去的。”她说。
她知道冯教授不会好起来了，但她留给喻即安他们的难过和悲痛，终究会被时间掩埋。
她顿了顿，又问：“你和王医生把冯教授的书稿整理出来了？”
喻即安点点头，“大师姐已经交给出版社的编辑了，应该很快就会出版，明年吧。”
梁满说那也好，总归是有个念想。
聊了两句这件事，梁满迅速转移话题，不想在老太太过生日的日子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
喻即安吃完蛋糕，老太太说想去睡一会儿，让他们自便，喻即安就陪梁满在附近闲逛。
梁满一边走一边哼歌：“……世间所有路都将与你相逢，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1]
她一路走，一路将喻即安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喻即安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于是只好安静地陪着她，听她唱完歌，就夸：“唱得很好听。”
梁满点点头，忽然停下来，转身一把抱住他。
大白天的在马路上拥抱，喻即安吓了一跳，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又舍不得让她松手。
“……阿满，你怎么了？”
“没怎么。”梁满摇摇头，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喻即安，你一定要好好的。”
喻即安有些懵，点点头：“好，可是……”
怎么会突然叮嘱他这个？
梁满见他一脸茫然，又强调了一遍：“我说的好，是要活到七老八十，死我后面的好。”
喻即安一愣，眨眨眼，试探着问道：“……阿满，你是不是突然有什么词语在嘴边想不起来怎么说，比如长命百岁？”
梁满：“……”
作者有话说：
注：
[1].王菲《如愿》歌词。
——
阿满：有些人是笨的，我心疼他都不知道。
喻医生：……这跟蛋糕有关系吗？
阿满：你可以再笨一点。
奶奶：哎呀，他的脑子已经和房子一起换掉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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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合一）
◎但今天不一样，梁满心疼他，恨不得答应他一切要求。◎
梁满和喻即安散完步, 又回到喻家，老太太午睡起来，喻鸣开始做饭。
顺便将喻即安提溜去了厨房, 说要教他做饭。
最后喻即安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他以前做过给梁满吃，这次比第一次做要好多了。
至少鸡蛋没有糊底，也没有多放盐，看上去很是像模像样。
老太太吃了一口, 夸奖道：“真是不错, 小安的学习能力还是那么好, 第一次做菜就这么好。”
梁满差点忍不住笑。
她可没忘记喻即安第一次做这道菜时, 鸡蛋还糊底了来着。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纠正道：“不是第一次做, 以前做过, 做得不好，不信可以问阿满。”
老太太一愣, 下意识看向梁满。
梁满忍着笑，点点头：“他之前试过想做……这次比第一次做要好多了。”
老太太恍然大悟，用一种欣慰异常的目光看着他, 连连说好。
喻即安和梁满一直在喻家待到华灯初上之时, 回到荔憬花园已经是十点多。
麦子迎上来, 冲他们喵呜两声。
梁满弯腰摸摸它的脑壳，然后把外套挂在换鞋凳上方的挂钩上。
挂好自己的, 又伸手接过喻即安的。
“你先去洗澡, 不要洗太久，小心着凉感冒, 好吗？”她认真交代道。
喻即安点点头, 眼睛眯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她不对劲, 实在是态度变得太明显了，关切备至得仿佛他是什么体弱多病之人。
他去洗澡，一边洗还一边想着可能有的原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态度出现不对劲，应该是午饭后吃蛋糕时，他和父亲去书房，她在外边和奶奶待在一起……
冬夜天寒，洗澡不宜太久，他伸手一拧阀门，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他回到卧室，梁满已经洗完了，正在擦头发，他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干发毛巾。
“阿满……”
头发吹干得差不多时，他叫了梁满一声，斟酌着问道：“今天……是发生过什么事吗？就是中午你和奶奶吃蛋糕的时候。”
他很确定，在那之前梁满和昨天没什么不同，而在那之后，她看他的目光总是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似怜似爱，又好像是可惜，背后甚至藏着愤怒。
梁满仰起头，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柔和，还包含着一丝心痛。
没等喻即安问她怎么了，她就已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脑袋抵在他的小腹上，闷声闷气地问他：“喻即安，你高中……受伤的时候，痛不痛啊？”
喻即安一愣：“……什么受伤？”
他语气像忘了那件事，梁满抬起头，和他疑惑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她犹豫了一下，吐出三个字：“乌/头/碱。”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喻即安浑身一颤，继而僵愣在当场。
半晌才哑着嗓子问她：“……你、你知道了？”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里藏得不算好的僵硬和哽咽。
梁满嗯了声，抱住他腰的胳膊更加用力，紧紧把他箍住。
喻即安放下了电吹风，伸手回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没事的，都过去了。”
就这样一句话，却让梁满瞬间嚎啕大哭。
“怎么会没事，喻即安你这个傻子……怎么会过去，过不去的，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我要去打他呜呜呜呜——”
“什么狗逼校领导，凭什么要忍气吞声，未成年了不起吗，他差点杀了你，他怎么睡得着的！”
“有这样的孩子，家长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把眼泪往喻即安的睡衣上擦，一边带着哭腔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甚至还抱怨喻鸣居然能同意息事宁人。
“怎么能这样当爸爸，要是我，我拿刀给他捅个对穿！”
这话说得跟破罐子破摔似的。
喻即安听了却只觉得心窝一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欢欢喜喜地抱住她。
“真的已经没事了，阿满不要哭，我们不要为这种人赔上自己，你说得对，教育出这种孩子的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会有报应的。”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轻拍她的背，声音平静中还带了点笑意。
梁满抬起头，看见他嘴角的笑，震惊到哭都忘记了：“喻即安你怎么这样，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太过分了呜呜呜！”
她的脸颊边还挂着眼泪，这是喻即安第一次见她哭，她一向开朗又坚强，冷不丁这么脆弱，让他觉得既新鲜又稀罕。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她嘴巴，然后用舌尖把她腮边的眼泪卷走。
声音还是高兴的：“因为我高兴啊，阿满在为我打抱不平，你在心疼我，对不对？”
梁满眨眨眼，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好意思，为他哭什么的……
太不像她的风格了。
她赧然地别开脸，倒是没放开抱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是觉得后怕，奶奶说，你在医院躺了很久，我差点……就没机会认识你了。”
那是真正的在鬼门关阎王殿晃了一圈，差点就回不来。
喻即安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换了个姿势，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所以我们是命中注定会在一起的。”他满意地应道，好似喜滋滋。
梁满发现他们此刻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在心痛喻即安的遭遇，觉得那个下药的学生和家长，还有当时的校领导全都活该拉去打靶。
而喻即安则在沾沾自喜，我女朋友心疼我，她还为我哭了，她超爱，我们天生一对！
梁满：“……”突然不想哭了，为我的眼泪不值：）
她叹口气，问道：“后来呢，你还有那个同学的消息吗？”
喻即安一愣：“……没有，我们本来也不熟，我回去上课以后，听说他已经转班了，不清楚去了哪个班。”
说完又紧张地问：“你不会真的想去打他吧？算了算了，我们离这种人远一点。”
梁满翻了个白眼：“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打。”
说完她继续问：“奶奶说你那年考了全市第二，分数应该够上京大了吧，为什么最后没去京大啊？你不是想保送去京大医学院的么？”
“以前是想，鬼门关走了一趟以后就不想了。”喻即安低头蹭蹭她的额头。
他告诉她，当时成绩出来之后填报志愿，他第一志愿就填了容医大的八年制，第二志愿是填了申城一所985的生物专业，没有第三志愿。
“我肯定可以上容医大，第二志愿随便选的，生化环材，四大天坑。”
后来班主任来问他志愿填报得怎么样，他如实说了，老师很着急，问他为什么不选京大，毕竟当时错过了竞赛，而京大是他之前的目标。
“你怎么回答的？”梁满问道。
“我说，我发现我想要的东西，容医大也能给我，好的老师，足够宽广的成长平台，而且我的家就在这里。”
喻即安说起这些，语气淡淡，没有告诉梁满，当时老师一直说如何如何可惜，他听着只觉得厌烦。
“早知道别参加什么破竞赛了，不参加竞赛可能他都想不到害你。”梁满嘟囔道，说完又不满，“不对，凭什么不参加，竞赛又不是他家搞的！”
“这人就是天生坏种，我诅咒他生孩子没□□！”她骂完，又冷哼一声。
喻即安继续用脸去蹭她的额头，安慰道：“你就当我是因祸得福，不然我不会读容医大，不会认识老师和大师姐他们，我可能留在京市工作，那就没办法认识你了。”
“怎么能这样讲。”梁满抱着他，抑郁地直叹气，“那是你吃了那么多苦头换来的，我宁可不要。”
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生命和健康更重要的呢？没有。
她问喻即安：“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我查百度，说乌/头/碱会损害神经和心脏，你有没有留什么后遗症啊？”
喻即安说没有，“后来我很注意锻炼身体，一天好过一天。”
他健身的习惯，就是那件事以后，高考结束，在运动医学科医生的专业指导下才开始养成的。
“我很好，打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他还开了句玩笑。
梁满却笑不出来，她想不通，他虽然不爱说话，也不会交际，但他随和良善，品行端正，为什么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最令她意难平的，是罪魁祸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赔钱又不是他赔的，是他家长。
至于竞赛考砸了，没能如愿保送，那是他活该，只能说不是他的就算把喻即安弄下去了，他也得不到。
她闷闷地道：“喻即安，以后我都对你好。”
喻即安嗯嗯两声，低头亲她，和她脸贴脸，还趁机提要求：“今天要两次，好不好？”
他贪心，要是平时，梁满就算会答应，也要先拒绝一番，但今天不一样，梁满心疼他，恨不得答应他一切要求。
当即就应好，不过，“等我擦了身体乳好不好？我刚才没来得及。”
喻即安一听，觉得是一项新的活动，立刻就自告奋勇：“我帮你好不好？”
梁满还是点点头，去浴室拿出来一瓶身体乳，递给他，“正好，你帮我涂后背。”
喻即安兴致勃勃，修长的手指勾住睡袍的系带，轻轻一扯就扯开了，真丝睡袍布料软滑，系带一松，堪堪挂在肩头的那点布料也顺势下滑，露出她雪白圆润的肩头。
他忍不住亲了过来，吻落在她的肩膀上，热热的，让她不自觉脸热，心尖轻轻悸动起来。
“喻、喻即安，身体乳……能不能先擦了？”她提醒道。
喻即安回过神，哦了声，正准备挤身体乳，又猛地顿住，眼睛发亮地看过来。
“阿满，是要涂后背吗？”
问完不等梁满说话，他就立刻道：“涂后背穿着衣服不方便，你是不是该把睡裙……脱了？”
梁满顿时一囧，糟糕，刚才答应得太快，忘了这茬！
她立刻改口：“还是我自己涂吧，不要麻烦你了。”
“这怎么可以，你都答应了。”喻即安说着，垂下头，露出委屈的样子，“阿满，你是不是不想对我好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梁满顿时又心软，“那、那你手伸进去不就擦得到了……”
“可是看不到，我怕有地方擦漏了。”他一脸全心全意为梁满打算的样子，带有薄茧的掌心却已经抚上她的后脖颈，来回摩挲了几下，动作极为暧昧。
然后出其不意地低头吻上去，在那片热意攀升的皮肤上，吮出一片醒目红痕。
梁满疼了一下，诶了声，期期艾艾地同他商量：“非得全脱么，能不能只拉下来一半？”
“何必多费功夫。”喻即安笑道，指尖勾住她细细的肩带。
他从背后贴过来，亲着她的耳后，软声提醒她：“你答应我要两次的。”
好么，自己许下的承诺，就要自己去完成。
梁满一咬牙，也懒得让他先转身不准看了，背对着他直接坐直，手指往已经被他勾落一半的肩带上一挑。
睡裙从她身上滑落，堆在她的腰上。
红色的睡裙，雪白的肌肤，对比如此强烈鲜明，愈发她热烈又妩媚。
这是她白天时绝对不会显露的风情。
喻即安站在床边，她的身后，居高临下，正好将柔美起伏的曲线尽收眼底，不由得心头一阵滚烫，看得眼睛都直了。
“阿满……”他讷讷地叫她。
梁满一回头，就看见他两眼发直地瞅着自己，顿时脸孔通红，连忙捂住胸口骂了句：“喻大傻子！”
啧，怎么好端端的又骂人，喻即安撇撇嘴，又笑起来：“我帮你擦乳液。”
梁满警告他：“你老实点。”
喻即安笑眯眯地嗯了声，看她趴在床上。
他手里抹了乳液，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触上她的肩头，从肩胛后背一路到腰窝，再换个方向从下往上，从脚踝越过小腿到大腿根，最后在上下交汇的丰盈臀部汇合。
梁满一开始只觉得这人慢吞吞的，磨叽得不得了，后来才发现这人是故意的，他故意磨叽，这样就可以多占一会儿便宜。
等他涂完背后，又缠着要帮她擦前面，这样一来，乳液就等于白涂。
梁满：“……”你小子可真是诡计多端啊！
但喻即安却觉得这项睡前活动极为有情趣，强烈要求以后每天来一次。
梁满实在是困，就敷衍着嗯嗯两声。
喻即安当她是真心答应，欢喜地凑过去和她贴贴。
跟她咬耳朵：“阿满，你今天特别好。”
她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提醒他：“我没记错的话，十二点过了，是第二天了。”
喻即安顿时心生警惕：“刚才都是昨天的，我今天还什么都还没干。”
梁满：“……”你就只关心这？？？
—————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1]
电话铃声在清晨的卧室里响起，惊动床上纠缠交叠的人影，显然有些突兀。
梁满立刻要挣脱身后的束缚：“电话，我的电话响！”
她真是服了喻即安这个老六，昨晚折腾到半夜才睡，一大早又精神起来。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用不完的体力和激情吧。
但是不对啊，她比喻即安年轻啊，怎么她就没这种精神头？
在她和喻即安一个要一个不要地纠缠的当口，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对她来讲，不啻于天籁。
喻即安就很讨厌这铃声了，抱怨道：“谁这么不识相，一大早扰人清梦。”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伸长了胳膊，帮梁满把手机从床头柜拿过来。
“你这也能叫清梦？明明是荤梦。”梁满吐槽道，接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喻即安从她后背贴上来，和她一起看手机屏幕：“谁的电话？”
屏幕上“梁臻臻”三个大字。
原来是她妹妹。
梁满疑惑地接通电话：“喂？梁臻臻你怎么突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梁满你不会还没起床吧，太阳还没晒屁股？”梁臻反问道。
喻即安忍不住仔细去听她们说话，一动，梁满就觉得被他贴住的某个地方一胀，忍不住闷哼出声。
然后立刻扭头瞪过去，压着嗓音警告他：“你要是想挨揍就继续。”
喻即安顿时讪讪，把脸捂在她后颈上，下半身一动不动。
活像是个偷东西被发现，又死活舍不得嘴里的东西，于是努力蹭蹭撒娇的大狗，主打一个耍赖。
梁满原本就被他磨得快要投降了，现在更是心浮气躁，忍得相当难受。
电话那头的梁臻听到她这边动静不太对，就问她：“梁满，你干嘛呢？”
梁满觉得这丫绝对是故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小姑娘。
“妈没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吗？”她干脆反问。
梁臻嘿嘿一笑，装傻：“你不一直有男朋友吗？”
梁满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就觉得后脖颈一痛，是被喻即安咬了一口。
她嘶了声，干脆问梁臻：“你到底干嘛来的？”
喻即安趴在她身后，闻言忍不住点点头，就是哇，小姨子你到底干嘛来的，一大早打电话来，很打扰人的好吧，多冒昧啊！
梁臻没再逗她，直接道：“我下个星期就回容城了，航班信息微信发你，记得来接我。”
梁满一愣：“……你不是圣诞节才回来吗？”
“情况有变，回去再跟你细说。”梁臻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一两句也讲不清，到时候再说吧。”
梁满应了声好，又让她注意安全。
梁臻应了声知道就要挂电话：“你忙你的吧，我就不打扰咯。”
嘟嘟的电话挂断声一响，梁满就觉得尴尬虽迟但到。
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转身要扑打喻即安，喻即安一躲，整个人往旁边一缩。
紧接着俩人同时听到一声轻微的“噗”声。
意识到是从哪里传来的，不约而同地脸孔涨红起来，梁满更是气得直掐他胸口。
“喻即安你疯了是吧，就这么急，我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的？你小心你的肾！”
喻即安讪讪，伸手去抱她胳膊，讨好地蹭了蹭。
“阿满你别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忍不住，很快我就要离开你两年，就不能每天都见到你了，我一想到……”
他垂着眼喃喃自语，梁满听了却不忍心，语气一软：“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舍不得。”他说着，抬眼看向梁满，目光盈盈，欲说还休。
却藏着万般的眷恋，眼底里印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梁满一下就被他这样的目光击中，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反倒有点结巴：“……那、那也还早，这么急干嘛……呃、而且两年很快就过了……你有时间就回来嘛，或者我去看你。”
喻即安趁机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可是我怕你会忘了我。”
他蹭蹭梁满的脸，又亲亲她：“阿满，你有很多朋友，生活很多彩，可是我只有你。”
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还有点可怜和委屈。
梁满想起来他腿受伤那天，回来以后她要去书房工作，他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床边，愣愣地发着呆，直到看见她回来，眼神才重新亮起来。
他说他只有她啊，这他妈谁能不破大防啊！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忘了你。”梁满赶紧哄人，摸着他的脸，跟他保证一定经常去看他，知道他没安全感，还给出具体时间，“一个季度至少去看你一次，一次之前跟你待一周，可以吧？”
喻即安勾着脖子，把额头贴在她胳膊上，不让她看自己的眼睛。
“阿满，我现在难受。”他扭了两下，在被子里蹭梁满的腿。
梁满被蹭得一哆嗦，正要拒绝，他就问：“你昨天说会对我好，怎么连这也不同意？”
梁满：“……”当事人很后悔，做人果然要谨言慎行：）
他扣着她的腰，将她往另一边一掀，又变成了早晨刚醒时的姿势。
他从后面拥过来，梁满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贴着火炉。
炙热的吻在后脖颈处流连不去，被窝里温度越来越高，梁满被烘得有点发昏，觉得自己体内的水分在极速流失，她觉得口渴。
“……喻、喻即安。”
她叫他名字，不由自主地张口呼吸，喻即安凑过来，咬住她的下唇。
说不出的话全都变成呜咽，只剩下水流湍急。
最后交换一个黏腻的吻，结束这场晨间旖旎的交流。
他跟她说：“阿满，我爱你。”
梁满眯着眼撇嘴，觉得这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一点都没有以前那种沉默安静，少言少语的样子。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并不是，他在人前还是那样的，话多好像只存在事前事后。
梁满脑子里过着他每次在床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忽然惊觉，好家伙，自己被这狗男人拿捏了！
用装可怜的方式，哄着她心软，她就会什么都给他了，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梁满生气起来，一脚踹他腿上，咬牙切齿：“正式通知你，你的优待没有了，对你好不好，看我心情！”
喻即安一愣，随即惊慌：“……为、为什么？”
他委屈地追问：“阿满，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说，我一定改。”
对，就是这种急急忙忙，惊慌小心的语气，配合上他委屈巴巴的表情。
“别装了，大尾巴狼的尾巴都露出来了。”她哼了声，手指戳着他额头，往后一推。
喻即安先是一愣，随即讪笑，恢复平时腼腆的样子，问她：“你不喜欢这样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学学？”
梁满：“……”就他妈无语，聪明才智全用在这，你老师和大师姐知道吗？
天气愈发冷，让人贪恋被窝，和甜的热的东西。
梁满会在周末的时候，在家里煮一壶奶茶，然后拎着保温壶，和打包的下午茶，去一附院找喻即安。
“奶茶和点心是你的。”她把东西递过去，又说，“牛奶我拿去看看冯教授。”
喻即安闻言点头笑笑，道了声谢。
梁满刚想说这有什么可谢的，不就做人基本礼貌了，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可话到嘴边，就见喻即安的衣服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早上出门前他的领带是她打的，一条宝蓝色有斜纹的领带，她发誓他当时的领带也好，衬衫也好，全都是正常的。
可是现在，领带是还在，但看上去不像她打的，被领结挡住的衬衫好像也有问题。
“喻即安，你衣服怎么了？”梁满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衣领，问道。
喻即安一愣，没想到她的观察能力这么强，他还以为看不出来呢，蹭蹭鼻尖讪讪道：“发生了点事，待会儿再跟你讲。”
梁满挑挑眉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道：“行，我先去看冯教授，一会儿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的衬衫扣子掉了。”
得，这是真的看出来哪里不对了，喻即安更加讪讪。
梁满去病房了，路上遇到给病人换针水出来的值班护士，对方见到她，冲她打了声招呼：“嫂子好，你来看冯主任啊？”
现在他们科里谁不认识梁满啊，喻医生的女朋友，经常给喻医生送宵夜还顺带给值班的其他人一起送的富姐，喻医生在她跟前就像换了个人。
——没办法，喻即安打篮球受伤缝针的时候，抱着女朋友哽咽撒娇的场面实在太深入人心了：）
梁满不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名字，但觉得她面熟，应该是见过的，便笑着点头应道：“是啊，今天轮到你值班呀？我给喻即安带了奶茶和点心，你也去吃下午茶呗。”
“诶，待会就去，谢谢嫂子。”
“不用谢，你们是喻即安的同事嘛，自己人。”
梁满笑着越过对方，进了旁边的VIP病房，声音都放低下来：“瑛姐，冯老师，下午好啊。”
李瑛正在给冯教授念儿子和丈夫给她写的邮件，是很长的信，回忆了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从前，汇报了各自在工作学习岗位上的动态，又鼓励她要好好治疗，等他们回来团聚。
李瑛的丈夫袁闵因为工作比较特殊，回国需要打休假的申请报告，等批准和办理好手续，估计差不多要到农历新年了，儿子袁晟则很快回来，因为学校在十二月中旬会开始放圣诞节的假，假期和元旦连休，一直到第二年的一月几号。
袁晟说，他会和老师多请几天假，回来好好陪陪奶奶。
梁满进来的时候，李瑛刚把信读完。
“小梁来啦，快坐快坐，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天这么冷，怎么跑过来了？”李瑛高兴地招呼她。
梁满把牛奶递给李瑛，不客气地坐了，笑道：“出来走走，成天待屋里我觉得有点闷，顺便给喻即安送点下午茶，再来看看老师您。”
李瑛开玩笑道：“哦，原来看我们是顺带的，你可真是不会讲话。”
梁满一脸无辜：“我这是老实啊，不是说老师都喜欢诚实的小孩吗？”
这下就连冯教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她是个促狭鬼。
大概人和人之间的情分就是你来我往处出来的，也许是因为喻即安的关系，他们对彼此有种自己人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因为梁满让人每天送汤的举动很贴心，总之现在梁满和冯教授婆媳俩之间的关系，早就和最初不同，可以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也可以聊一些更进一步的话题，比如喻即安去美国做博士后的事。
冯教授大约是怕她心里不舒服，主动跟她说起那家研究所，说那里有多少专业领域内的大牛，说接收喻即安的那个教授在肿瘤的基因治疗方面有多少研究，也说喻即安这次出去之后回来，发展前景会如何如何。
最后还说：“研究所在加州，就在加州最美的海岸与悬崖边上，景色很美的，每年的十月到来年一月，从阿拉斯加游过来的鲸鱼会成群结队地经过那里，要去墨西哥湾，那片海域还有海豚，我有幸见过几十头海豚围着我们的船跳跃、翻滚，特别的美，我在电影里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画面，小梁，你到时候也可以去看看，可能也会看到这种景象，就知道我没说错了。”
喻即安去做博士后能得到多少好处梁满早就听他说过，反而是冯教授最后说的这个场景，让她非常感兴趣。
几十头海豚围着你的船旋转跳跃啊，那画面都别说亲眼看到，光是想象，她就忍不住激动不已。
“真的啊？那我到时候可得去碰碰运气。”梁满一脸的心驰神往。
还开玩笑：“要不让喻即安在那边多待几年好了，我多去几次，碰到的机会就更大点。”
冯教授笑着摇摇头：“他怎么可能肯，要不是这次机会实在难得，他恐怕也不愿意去。”
梁满一愣，不信她的话，“怎么可能，喻即安跟我说的时候，可期待了。”
“那是因为他希望你能支持他。”冯教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年纪到了，他也该成家了。”
梁满瞬间失笑，看向冯教授的目光温和中透着坚定：“我当然知道，我也会一直支持他，老师，他很希望您能来喝他的喜酒。”
冯教授点点头：“我努力。”
她因为用的化疗药的副作用，脸色不太好，皮肤也黑了很多，人也消瘦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睿智。
梁满忽然有些想哭，为她遭遇这样的病魔。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有时候真实到极其残忍。
她眨眨眼，笑着说好，又挑了别的话题来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告辞离开，让冯教授好好休息。
往回走，一直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见到喻即安正在看病历，就笑着叫他：“喻即安。”
喻即安抬头看过来，先是一脸高兴，随即又不好意思。
梁满觉得奇怪，这人又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王菲《如愿》歌词。
——
喻医生：这个小姨子好不识趣。
阿满：那你去骂她！
喻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阿满：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喻医生：……知道了，你就是[委屈.jpg]
——
放一下接档文预告，下本开《烟雨街》~
文案：
烟雨街17号既是门牌，也是咖啡店，环境清幽怡人，咖啡师手艺一流，眉目清丽如画。
池鹤将看她冲泡咖啡当做业余解压妙招，为此充值上万。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对方脖颈后面的胎记。
仗着熟客的身份上前搭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美人歪头露出狡黠笑意：“状元巷开了场赌局，赌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你猜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榕江文学网版权大佬鹤山仙人作品特点：背景宏大，言语细腻，感情戏稀烂。
突然有一天，他开了一本感情流，无数人议论他即将跌落神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同名原著改编剧开机当天，池鹤山人微博更新，甩出一张明艳美人的照片，得意官宣：“帅气的人有女朋友了[狗头]”
读者：“？什么，你竟然真的不是GAY！”
祝余：“？我追更的太太居然是男的，还是我男朋友，我还磕过他和别人的cp？”
池鹤：“……要素过多，好绿。”
“当我再见你，以微笑，以喜悦；当我谈及你，以感情，以憧憬。”——池鹤
#玩具设计师&#183;大神作者&#183;会做饭邻家哥哥&#215;会做小甜品&#183;咖啡师&#183;貌美气质佳邻家妹妹#
#关于小时候的邻家妹妹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来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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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合一）
◎去你心里的路，永远都是顺路的。◎
梁满叫了声喻即安, 就准备往里走，结果喻即安已经起身，大步向她走来。
刚好把她堵在门口, 她没能进去。
梁满错愕地抬头看他一眼, 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喻即安低声道：“我们去外头说。”
梁满一愣：“说什么？有什么不能在里头说的？”
她看样子是忘了自己之前衬衫扣子的事，眼睛里有很真实的疑惑。
喻即安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说：“你今天怎么记性这么不好？”
说着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提醒她：“就是这个啊。”
领带被他这么一扯, 后面少了口子的衬衫领子立刻就挡不住了, 露出突起的褶皱来。
梁满：“……”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跟人打架了, 还是干嘛了？”
“没有, 我没有打架。”喻即安摇摇头, 一脸认真，“我都没敢还手。”
梁满：“？？？”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心里一突, 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说。”
喻即安解释道：“有个病人的家属对护士有意见，骂了几句, 护士不服气, 回了嘴, 家属就要打她，我拦了一下。”
他一拦, 对方就变成推搡他了, 他又不能还手，怕有理也变成没理, 于是就被对方拽脱了领带, 连衬衫扣子都扯掉一颗, 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虽然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梁满想象了一下，觉得那个场面既糟乱，又危险，忍不住眉头一拧。
“为什么对护士不满？”她问道。
喻即安叹口气：“病人久病，经常打针抽血，时间一长，血管情况就不太好，打针或者抽血会比较难一次扎中，护士是新来没多久的，技术没有老护士那么熟练，所以扎了两三次都没成功，家属就着急了。”
梁满一听也觉得能理解，“自己亲人受罪，谁看了都不舒服。”
说完又问：“你们护士没好好解释？怎么就吵起来？”
“年轻气盛。”喻即安耸耸肩，叹气。
这年头，被家里长辈当小皇帝小公主那样宠大的年轻人，哪个没脾气，指望这样的他们刚进职场就学会忍气吞声，息事宁人那一套，其实有点难。
喻即安说：“解释了之后，家属要求换老护士过来，但我们今天值班的护士就这几个，人人都有事做，家属说那不管，你赶紧去叫人来，我妈不舒服，那个护士不服气，就说别的病人也不舒服，你要能等就等，不能等就算了。”
梁满嘴角一抽：“这话说的……病人家属怎么可能不生气，是个人来医院，都觉得自己或者自己亲人是病情最重，最需要医生护士关注的啊。”
“可不是么。”喻即安无奈地点点头，“所以病人家属很生气，就骂护士，说她不配当护士之类，话可能不太好听，小姑娘脾气有点冲，就吵起来了。”
接着是患者的儿媳妇上前要删护士巴掌，说要去院长那里告她，诸如此类的。
护士年轻，性格虎，架都吵了，有人要打我，那我不还手岂不是傻子？于是俩人扭到一起。
闹起来之后有人立刻去报告喻即安和王晓云，考虑到要拉架，还是喻即安这个大男人出马比较不危险，所以他带了个男的规培生，就去了病房。
“结果人家把我当拉偏架的了，上来就连我一起……推搡。”
他委委屈屈，梁满一看就知道，这是也挨了打了。
她忙问：“有没有伤到哪里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喻即安说疼：“她踢了我腿，我差点扑街。”
梁满吓一跳：“踢的哪边腿？踢在哪儿？”
“右腿，小腿那里。”喻即安踢踢腿。
梁满脸色一变，那可是他上次伤过的地方，她急起来，一把拉住喻即安，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你们休息室是不是在那边？我们去休息室，你给我看看。”
说着把喻即安往休息室拽。
喻即安本来是想哄她安慰自己的，见她这么着急，就知道自己玩大了，又不敢说实话，于是只好跟着她走。
俩人进了更衣室，梁满指挥他：“裤腿拉上去，让我看看。”
喻即安哦了声，把右边裤腿拉上去，见他腿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梁满松了口气。
又问：“别的地方呢？有没有事？”
她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仔仔细细，生怕哪里漏看了。
喻即安心里熨帖，像吃了一大碗蜜糖，笑着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头脸。
还安慰她道：“没事的，当时不只有我，我还带了学生，后来大师姐和唐莉他们也过去了，我没吃亏。”
“没吃亏，那衣服扣子是怎么回事？”梁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喻即安顿时讪讪。
梁满说还是不放心，让他把白大褂脱了，“坐到床上去，把你衬衫脱了给我。”
一边说，一边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东西。
喻即安刚要问她干什么，就见到她手里多一个一个很小的针线包。
他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向梁满的酒红色皮包，这包看着也不大啊，怎么这么能装，居然连针线都有？
“以防万一用的。”梁满简单解释了一句。
顿了顿，又说：“喏，这不就用到你身上了吗？”
喻即安抿着嘴笑，在她面前慢慢解开白大褂扣子。
一边解，还一边盯着梁满看，眼神勾勾搭搭的。
梁满嘴角一抽，呵斥道：“脱快点，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男人？！”
再说了，有什么可看的，大哥你衬衫里面还穿着保暖内衣啊！
一点肉都不露，有什么可看的，有本事你全都脱了，看冻不冻死你就完了。
喻即安感觉她的目光充满了鄙视，心里相当憋屈，撇撇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衬衫脱了以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针引线，然后从针线包里摸出来一颗白色的纽扣，重新替他钉上去。
喻即安是第一次见到梁满做针线活，还是为他做的，一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看。
值班房里一时有温馨的气氛在涌动。
俩人全然不知他们被人误会了。
刚才一位值班护士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值班房，见房门关着，不免多看两眼。
偏这门也不怎么隔音，就叫她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什么“坐到床上”，什么“把衬衫脱了”之类的。
又觉得这把女声怪陌生的，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忙跑去办公室，遮遮掩掩地问王晓云：“王医生，谁在你们医生值班房啊？”
王晓云疑惑地问怎么了？
护士说听到有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声，关着门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晓云刚皱起眉头，唐莉就幽幽地说：“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是喻师兄家嫂子？”
“哦，对对对，可能是小梁，小梁来找即安来着，刚你还吃了人家送的点心呢，怎么连人家声音都记不住。”王晓云反应过来，嗔怪道。
结果就见对方面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既像是惭愧，又有几分震惊，还有几分欲言又止，总之，相当复杂精彩。
王晓云见状，心里蓦地一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难道是他们在值班房吵架了？
护士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跟她说：“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喻医生说是我听到的。”
王晓云一愣，唐莉凑过来，八卦兮兮地问：“你听到什么了？”
“就、就是……”护士脸一红，声音都低了下来，“就是什么坐床上，脱衣服之类的……话。”
说完又连忙道：“但我不确定啊，就是听到只言片语，不能说明什么的。”
但是妹妹你的表情就很能说明什么啊！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了解喻即安的和不了解喻即安的都沉默了。
半晌，王晓云说：“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没有分寸，你当这是偶像剧还是什么，医院很脏的，哪个正常人会在医院做……做那种事。”
对啊，他们平时下班，洗了手之后连办公室的办公桌的都愿意再碰，怎么可能在值班房胡来。
再说，值班房的床铺虽然有清洁阿姨定时来换，但也不是天天换，那都睡过多少人的床了，也不嫌膈应。
但唐莉和刘雪霏对视一眼，有点不同意见：“不好说啊，师兄现在很恋爱脑啊，满心满眼都是他女朋友，万一一时上头呢？”
王晓云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点道理。
男人嘛，有时候精虫上脑，厕所他都能不介意，更何况值班房。
“就算即安恋爱脑，小梁能没分寸？”王晓云还是不信，“你看她的样子，像没分寸的人？”
这下唐莉没话好说了，确实，喻师兄家女朋友看着就是那种正正派派的人，说话做事都干脆爽利，还能管得住喻师兄的那种。
而且喻师兄肯定特别听她话，很依赖她，要不然怎么上回受伤了，她没来他没事，她一来他就哭。
“所以他们在值班房干嘛？”刘雪霏好奇的是这个，她感觉大家的讨论点有点歪。
唐莉啧了声：“这谁知道啊，待会儿你问师兄呗。”
值班房里两个人还不知道大家对他们的猜测，梁满把扣子钉好后，把衬衫递回去给他，“快把衣服穿上，一会儿着凉了。”
喻即安接过衬衫穿回去，然后把头往梁满跟前一伸。
笑吟吟的：“阿满～”
听听这波浪的尾音，可想而知他此刻心情有多美。
梁满不知道这人又在暗戳戳高兴些什么，只知道他这个姿势是想让自己帮他打领带。
忍不住直翻白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手断了是吧？自己系。”
喻即安一边把领带往她手里塞，一边理直气壮地耍赖：“这叫善始善终，早上是你帮我系的，现在当然也要。”
说完又软着声音央求：“阿满，你行行好，我过几个月就要走了，你对我好点。”
“……你是出国去工作，不是死了好不好！”梁满无语，非常怀念以前那个没长嘴的喻即安。
起码那个时候她要是拒绝了他什么，他只会默默地闭嘴，然后自己去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么熟练地拿捏她！
梁满抿着嘴，气呼呼地把领带绕上他脖颈，打了个结，往上使劲一扽，勒得喻即安当场忍不住翻白眼。
她哼哼地笑，幸灾乐祸：“你活该。”
喻即安转转脖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低头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钩过去，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她眼里水波流转，脸颊爬上两团红云，看起来那样明艳，不可方物。
喻即安抵着她的额头，嘟囔着抱怨：“要是在家就好了。”
梁满用手去捂他的脸，都不用问在家就要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她哼笑一声，推开他，说另一件事：“梁臻臻的航班明早落地，我去接她，你下班回去要是没见到我，就自己叫个外卖吃早午饭，知道？”
喻即安一听，有些急了：“不带我吗？”
“她刚回来，我要送她回去啊，顺便吃个饭再回来有什么好带你的。”梁满抬手捏捏他脸，知道他想什么，安抚道，“放心，有你这个姐夫去见小姨子的时候。”
喻即安最在意什么，他最在意他自己的主权。
梁满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顿时就满意了，笑起来，眼睛都有点弯，高兴地应了声好。
对于用一句话就把他安抚住这件事，梁满也觉得很满意。
磨蹭了一会儿，梁满催着他赶紧把衣服穿好，他一边穿毛衣背心，一边说什么还是夏天好之类的。
梁满抱着胳膊乜他一眼，跟他作对：“我倒觉得冬天更好，麻烦你从明天开始穿高领衫，不用再跟我提什么打领带这种过分的要求。”
喻即安一听，扭头用受伤的目光看着她，嗫嚅道：“……阿满，这真的很过分吗？那、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梁满：“……”
“给你三秒钟恢复正常，不然你以后就住在单位。”她忍了忍，闭着眼睛道。
喻即安登时就笑起来。
他们从值班房出去，路过医生办公室，梁满在门口同王晓云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就不进去了。
王晓云笑着问他们：“去哪儿谈情说爱啦？”
多少有点打听刚才护士听到的声音是真是假的意思。
梁满和喻即安都没听出来，喻即安说：“去值班房。”
唐莉刚要笑，梁满就点点头：“你们之前出现纠纷了是不是？喻即安衬衫纽扣都掉了，我去给他补一个，对了，那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唐莉的笑一下就顿在脸上，大家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儿。
王晓云摇头叹气：“还能怎么解决，当然是赶紧给患者把针扎上啊，至于那个护士，家属说要投诉，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年纪轻轻不知深浅，全世界都夹着尾巴做人，就她要特立独行，一个人带累整个集体形象。”
现在这个年代，要是病人家属给曝光到网上，肿瘤二科可就出名了，到时候就算单位原本只想给她七分处分，也会在舆论压力下把处分给到十二分。
“针是我扎的，一下就扎进血管去了。”喻即安扭头对梁满道。
梁满惊讶地说了声是么，又夸他：“哇，你超厉害。”
喻即安露出个有点得意的笑，腼腆道：“也还好了。”
同事们：“……”你们有点过分了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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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喻即安还没下夜班回来，梁满就已经出发去机场。
梁臻的航班十点十分落地，梁满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她的身影。
杏色的长裙，驼色的羊毛大衣，一头大/波浪卷发，昔年瘦弱的小姑娘，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都市丽人，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都能健步如飞。
反而是梁满的长裤大衣和运动鞋，显得不那么精致了。
“梁臻臻！”
她把手做成喇叭状，冲那边喊了一声。
梁臻闻声转头，看见梁满正冲她大力挥手，脸上笑容爽朗，和以前一样，是一点都没变。
小的时候她总觉得梁满这性格多少有点出风头，又好与人说闲话，叭叭叭的，都不知道累，也不介意人家说她是小话痨。
但后来自己在国外生活，才发现她的好，有她在的时候，气氛永远是热闹的，不用担心会冷场，难怪大家喜欢她。
又哪里需要出风头，相处起来舒服的人，总是更受欢迎的。
“梁满！”她小跑过去，和梁满拥抱在一起。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谁也没想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连回国一趟都变得不那么容易。
“家里怎么样，爸妈都还好吧？”梁臻笑着问道。
梁满点点头，帮她拉行李箱，“好着呢，有什么不好的，每天都要喝茶吃点心。”
一听就知道日子过得悠闲。
梁臻笑着问：“那你呢，怎么样？”
“也挺好的啊。”梁满笑眯眯的，没跟她互怼，“好着呢，放心吧，这可是在自己家，再怎么也比你出门在外要自在点。”
梁臻眉头一挑，“你男朋友没来？”
“他来干嘛，今天下夜班就该好好休息。”梁满说着扭头乜她一眼，坏笑，“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要这么多人来接你，不合适吧？”
梁臻冷哼一声：“梁满你少好心不识驴肝肺，要不是怕你被骗，我都懒得见！”
“哦哟，你这么关心我呀，好感动，你真的，我哭死。”梁满啧啧两声，揶揄道。
梁臻给她翻个白眼，默默地加快脚步。
但她不认得梁满现在的车，差点走错方向，被梁满迭声叫回来。
“这边，这边！你走错啦！”
她囧囧地转身又走回来，看着梁满的车有点疑惑：“你以前不是开大众的么？”
“换了呀。”梁满嘿嘿一笑，“我把那辆大众卖了，换了这辆。”
梁臻啧了声，怒斥她：“享乐主义！”
“挣钱不享受是傻蛋！”梁满立刻顶回去。
等坐进车里之后，又忍不住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对味儿了，她们俩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相处模式，你说一句，我顶你一句。
梁满侧身，冲她想来手臂：“梁臻臻，欢迎回家。”
梁臻抱过去，眼睛都有些发热，“真好啊，回家了。”
又说：“我要先吃它个三天三夜！狗屁西餐我可真是吃得够够的，我要吃早茶火锅烧烤！”
回到家，是中午将近十二点。
因为梁臻今天回来，谭女士和梁元都没去上班，在家忙活一上午，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当归生姜羊肉汤刚端上桌，就听到外面“叭”地响起一声短促的汽笛声，接着是梁满的喊声：“妈，老梁！我们回来啦！”
谭女士和梁元急忙从屋里迎出来，和梁臻抱在一起，湿着眼睛哽咽道：“回来就好，欢迎回家，哎呀，回来就好。”
见他们都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梁满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身去搬梁臻的行李，大福跟在她身后转来转去。
东西都搬进家，梁臻一边同父母说着在外头的事，一边要开行李箱给大家拿礼物，被谭女士及时阻止。
“先别忙，吃了饭再说，等一下汤就要凉了。”
“对对对，先吃饭，今天好菜特别多，臻臻阿满，快去洗手吃饭。”
几分钟之后，一家四口在饭桌前坐下，谭女士先给两个女儿一人舀一碗羊肉汤：“多喝点，放了当归和生姜，很补的。”
又问梁满：“今天周末，怎么没叫小喻一起回来吃饭啊？”
梁满喝了口热乎乎的汤，解释道：“是我不想吗，人家昨天值班，我早上去机场的时候他还没下夜班回来呢。”
“这么辛苦。”谭女士忙道，“那你叫他晚上过来喝羊汤？”
“我晚上拎点回去给他就行了。”梁满摇摇头，“让他睡觉，昨天他们科室还出了点医患纠纷，也不知道现在处理好没有。”
这话说的大家都一愣，齐齐抬眼看向她。
谭女士问怎么回事，“跟小喻什么关系？”
“跟他倒没太大关系，纯粹是池鱼之殃。”梁满嘟囔，把昨天的事说了，说完还翻了个白眼，“衬衫扣子还是我给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嘛去了呢！”
听起来是挨打了，谭女士哎哟一声，担忧地问：“他没受伤吧？”
梁满摇头，抱怨道：“没，就是被踢了一下腿，腿之前打篮球伤过，缝了针的，才好多久，真是的。”
梁臻啃着长长的烤蜜汁排骨，问道：“是伤过了骨头？”
梁满又摇头：“怎么可能这么惨，就是划了一道大口子，流的血多了点。”
梁臻哦了声，想说只是伤到皮肉，好了就没事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也就没说。
烧鸡有两条腿，谭女士扯了，给姐妹俩一人分一只。
梁满拿起鸡腿就吃，给大家即兴表演一个一口鸡腿脱骨，被梁臻嘲笑她那么大的人了，比她还幼稚。
梁满嘁了声：“你懂个屁，人就是要幼稚点才比较容易快乐。”
这是从喻即安身上学来的，虽然她经常说他幼稚，甚至还喜欢待在树屋里看书，可是也不能否认，喻即安比她容易快乐和满足多了。
梁臻切了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递给她：“那你再给我表演一个，我爱看耍杂技。”
“哎哟，想要给我吃鸡腿可以直说的，不用这么委婉迂回嘛。”梁满冲她眨巴眨巴眼，揶揄地道，“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哦？”
梁臻被她恶心得一激灵：“你要不要，不要赶紧下桌！”
梁满哼声：“这是我家的饭桌，我就要坐到地老天荒，关你什么事。”
两个大人顿觉头疼，这姐妹俩真是不能在一起待超过一个小时，吵吵闹闹的，家里的清净又要没了。
吃完午饭，梁臻拉着大家去分礼物，给谭女士的首饰，给梁元的皮带和领带，还有给他们的保健品，还有给梁满的新款包包和护肤品，还有室内设计方面的新书。
沙发上东西分成三堆，这么一看，不谈价钱的话，单论数量，梁满那份几乎是两个大人的总和。
她一把抱住梁臻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嘿嘿，心意姐收下了，回头带你吃香喝辣嗷。”
梁臻乜她一下：“那你帮我把妈给我买的手镯给我拿下来咯。”
梁满哦哦两声，踩着拖鞋就往楼上跑，没一会儿下来，把一个胡桃木的首饰盒。
打开一看，盒子里都是翠绿的玉镯，珍珠手串，还有大金镯，现在一盒子端出去，没个五十几六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谭女士就是这样，往年趁价格好的时候，一年买一点的，给两个女儿攒家底嫁妆，挑的首饰如今全都升值了。
梁臻看了眼梁满手上的金镯子，有点好奇：“你这个跟我的怎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这个是喻即安给我买的。”梁满一边拆着书的包装，一边应声。
梁臻知道她说的是她男朋友，回来才半天功夫，听到好几次了，爸妈好像也对对方挺满意的样子。
她忍不住好奇：“哎，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啊？我跟你说，他要是通不过我这关，我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梁满掰着指头算喻即安值班的时间，算好后说：“过几天吧，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我跟你确定吃饭的时间。”
说是晚上再给喻即安带羊汤回去，但实际上下午梁满就回了，谭女士给她装了满满一保温桶的羊肉汤，还装了好些菜，水果也装了一袋。
走的时候梁臻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嘲笑她：“哎哟，是哪个小媳妇回娘家连吃带拿啊？哦，原来是梁满啊，那没事了。”
梁满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不应该，振振有词：“那是，有娘家可以让我吃让我拿，是我的福气。”
头顶就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谭女士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别人家的咱还不稀罕呢。”
梁臻啧啧的声音又从楼上传来：“完了呀，妈，看来梁满这迷魂汤给你灌得不少啊。”
这话梁满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迷魂汤，净说大实话，从国外回来的了不起啊？！
“梁臻臻你给我等着，但时候收拾你！”
她扔下一句话，上车后屁股冒烟地走了。
回到小区门口，刚好碰到喻即安，他去拿快递回来。
她停下车，按下车窗，朝外面嘘了声：“帅哥，你去哪里啊，我顺路哦，要不要上车？”
喻即安扭头，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又别扭地跟她唱戏：“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去哪里，就说顺路？”
“去你心里的路，永远都是顺路的。”梁满笑嘻嘻地念着准备好的台词。
喻即安眼睛瞬间睁大，脸竟然真实地红了起来，目光发亮地看着她，眼神里像是燃烧着火苗。
“阿满……”
梁满的笑容一顿，好么，又把这人的恋爱脑招出来了。
“你快上来，冷死了。”说完她就把车窗关上了。
喻即安绕过车头，先把快递放进车后座，再坐进副驾驶，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要去亲梁满。
梁满被他啃了一口脸，顿时恼羞成怒：“滚！就你有牙齿是吧，下次我涂满脸化妆品，让你啃一口大白墙信不信？！”
喻即安望着她，摸摸后脑勺，安静地笑起来。
梁满：“……”跟个傻子一样。
梁满重新发动车子，往小区的地下车库走，喻即安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
“怎么，不想我回来是吧？那你下车，我掉头回去。”梁满呲他。
“当然不是。”喻即安忙解释，“我以为你要晚上才回来。”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后来想想，我又有点不忍心让你自己在家吃饭，就回来了呗。”
话音刚落，她的车就停进了停车位，旁边就是喻即安的车。
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下车，就发觉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怎么了？”她回过头，惊讶地问喻即安。
喻即安不说话，只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她的胳膊。
梁满以为他有事要说，便重新坐回来，把脸凑过去。
却一个字也没听到他说，反而是她被硬拉了过去，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很着急，像是要将她整个吞进肚里似的。
梁满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他一把扣住腰，死死钩住，她伸手一摸，好家伙，这人胳膊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气。
“……喻、喻即安？”
她好不容易喘口气，连忙伸手用力抵住他胸口，问道：“你又怎么了？”
其实她是想问，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喻即安咬她锁骨，声音含糊：“刚才就想亲你。”
梁满哑然，半晌没说话，他又咬一口她的锁骨，梁满被咬得发疼，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见，动作一顿，抬眼的瞬间表情有点心虚。
“喻即安你……”
她话音未落，就发觉被他咬过的地方被一片湿热柔软覆盖住，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的舌尖。
梁满顿时有点手脚发软，再推他的力气就没那么足了，连嗓音都有点颤抖：“……回、回去再……吧，喻即安？”
她突然有点害怕，她再怎么大胆，也没有试过在停车场就跟人亲热的经历。
偏偏平时保守得要死的喻即安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说：“阿满，外面看不到我们的。”
梁满浑身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尖叫着拒绝：“我不要！喻即安你给我起开！我不，你敢我就赶你出去，这辈子不准进我家门！”
后果这么严重的吗？喻即安立刻死心。
“好的，我们回家。”
他松开梁满，在她恼怒的目光里，忽然问她：“你知道昨天他们以为我们在值班房干什么吗？”
梁满一愣，追问之后才知道，有人听到他们在值班房交谈的只言片语。
“然后误会我们在里面做……做一些男女之事。”
梁满：“……”你们他妈怎么能这么离谱！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你今天说的话很好听。
阿满：……认真的吗？真不是反话？
喻医生：当然不是，我想每天都能听到。
阿满：……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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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合一）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喻即安牵着骂骂咧咧的梁满回家。
吃饭的时候, 他随口问：“你妹妹回国会待多久，到元旦以后吗？”
又说：“如果那样的话，倒是跟老师家的小晟差不多, 他也是这个月回来, 过完元旦才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听到他这话，梁满才想起来：“哎哟，我忘了问了，她本来说圣诞节回来的, 现在算是提前, 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喝口汤, 继续道：“过几天吃饭我一定记得问问, 别是出什么事了。”
喻即安闷头吃羊肉, 闻言点点头。
梁满问他：“你下次值班是不是周四, 那天能不能早点下班？”
“还真是。”喻即安算了一下，笑道, “可以的，周四下夜班，上午我去上课, 上完课下午就休息了。”
正好周四下午也没有门诊。
这是好事, 梁满点点头, “那就周四约梁臻臻吃饭，在贵和酒楼, 还是另外挑餐厅？”
“这个以她的意愿为准是不是好点？”喻即安想了想道, “可能她回来几天，已经吃过贵和酒楼, 想去尝尝新开的店？”
容城这样级别的城市, 每天都有新店开张, 有老店倒闭。
梁满一想是这个道理，就点头道：“行，回头我问问她。”
说着她又跟喻即安开玩笑：“到时候好好表现啊，梁臻臻可是说了，你要是过不了她那关，她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喻即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喜不自胜，连连点头：“我会的。”
到了晚上睡觉，他还在想这件事。
抱住梁满不停地问：“阿满，你会不会嫁给我？”
梁满说：“你表现好就有得商量。”
他又问：“怎么才算是表现好？”
梁满按住他作乱的爪子，耐着性子笑眯眯地道：“当然是对我好，什么都不会欺瞒我，什么都听我的，还有啊……”
她顿了顿，喻即安好奇地追问：“还有什么？”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她转头和他四目相对，“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喻即安微微一愣，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主动交代：“我有两个卡，一个工资卡，一个奖金卡，你要哪个？”
梁满眼睛一瞪：“你居然还想留一个？老实交代，你到底居心何在，是不是要藏私房钱？”
“我不是，我没有。”喻即安急急忙忙地解释，“我平时值班要给学生包饭的，阿满，你给我留点钱，我不能让人发现我请学生吃饭的钱都没有，那样对你的形象不太好。”
说完一把抱住她，手抱住了还不够，要用脚夹住她的腿，手脚并用，锁得她动弹不了才放心。
“你比动物园的考拉还会抱树。”梁满挣了两下，抱怨道。
然后问：“哪个卡进账多？”
喻即安想了想，觉得都差不多，干脆把存款余额告诉梁满，让她自己挑。
梁满当然挑余额多的那个啊，挑完了喻即安才告诉她：“其实还要还房贷，我把密码给你，你每个月记得帮我转钱进房贷的银行卡里。”
梁满一愣，刚觉得不对劲，他就立刻抱着她亲，边亲边说：“谢谢我的私人财务主管。”
财务主管。
梁满一下就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我不要你的卡了，还给你，凭什么我还要帮你管钱，我不要了！”
“来不及了。”喻即安笑眯眯地应道，“还有物业和水电、天然气费。”
梁满：“……”
见她一脸郁闷，看天花板的眼神都直了，喻即安怕打击她太过，连忙继续亲她。
亲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当提前适应，等我走了，你总要管的。”
“管个屁，转个账的事，你在北极都能自己做，为什么要我？”梁满很不满。
喻即安讪讪一笑，没办法反驳她的话，只好凑过来蹭蹭她的脖子，和她脸贴脸。
梁满推他，推不动，只好气呼呼地作罢。
他们就这样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喻即安小声地说：“阿满，我很高兴。”
梁满闻言，心忽然一软，这就是她最希望喻即安能做到的，对她直接地表白喜怒哀乐和心事。
她软声问：“为什么高兴。”
“我感觉……”他慢吞吞地组织措辞，“有人管我了，我跟别人一样，要把工资上交给老婆，我要养家了。”
梁满又是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重点并不在上交工资，而在于家。
他觉得自己有家了，从有父亲和奶奶的原生家庭，到自己和爱人的小家，这个小家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在这里有爱人，有孩子，无论外面风雨多大，他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就像很多人买了房以后，会有安定感一样，喻即安的安定感并不是在拥有房子之后，而是在此时，梁满接管了他的财务之后。
只要他们的财务绑在一起，就不担心梁满会不要他了，他这样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后你会给我发零花钱的，对不对？”他小声问梁满。
梁满回过神来，嗯了声，“那当然啊，你工资都给我了嘛。”
“我以后挣的钱都给你，你给我发零花钱。”喻即安亲她的脖子，嘟嘟囔囔，“我成穷光蛋了，你不可以不管我的。”
梁满顿时哑然，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她逗他说：“可是如果你在国外，遇到美女，想约人家喝咖啡，但是又没钱，要怎么办？很丢脸耶。”
“那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有外遇了，因为我没钱。”他振振有词，说得很像那么回事。
梁满忍不住一乐，抬手摸摸他的脸。
“喻即安，你去了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嘱咐道，“以生命安全为重，遇到事，能忍就忍，毕竟那里不是我们的低头。”
“我除了工作哪里都不去。”喻即安想了想说。
梁满笑着叹气，说那也不好，“还是要出去走走看看的，难得去一趟加州，总要享受一下加州阳光。”
她同他说起冯教授给她描绘的美景，充满期待，“到时候我也要去看看，说不定我运气好呢？”
“我陪你去。”喻即安立刻道，“所以你要多去看我。”
顿了顿，又喃喃地道：“我一定会很想你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放弃一些东西，比如现在，他想要冲击事业的高峰，就要暂时舍弃眼前的儿女情长。
梁满扭头吻上他，将他带进□□的漩涡里，叫他忘了不久之后的远行。
她一主动，喻即安就激动，缠着她要这样要那样，让她忍不住想起家里养的大福。
最后折腾到大半夜，才终于把精力消耗完，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梁满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第二天醒来都还记得，梦里大福缠着它要揉肚子，她就给它揉啊揉，揉得胳膊都酸了。
她咂咂嘴，觉得这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结果喻即安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换衣服的时候，却问她：“阿满，你昨晚做什么梦了？怎么一直揉我的头，玩我的头发，给我玩醒了。”
梁满：“？？？”
梁满：“！！！”
什么鬼！她梦里玩的不是大福吗？怎么会变成他？！
她震惊的目光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喻即安都好奇：“所以你梦见了什么？”
“呃……我梦见了……”她的眼神有点飘忽起来，不自觉地往被窝里躲，“大福让我给它揉肚子，我揉啊揉，觉得它的毛怪好摸的……”
大福？大福是谁？
喻即安想了想，想起来是她家狗，顿时露出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气呼呼的：“为什么是狗？为什么不是狮子不是老虎？”
“你觉得你像吗？”梁满脱口而出地反问，“你狗不狗，自己心里没点数？”
喻即安正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梁满就大喊一声：“你上班要迟到了！”
又使出新的杀手锏：“再顶嘴就扣你零花钱！”
好么，掌握经济命脉的小管家婆就是这么硬气！
喻即安顿时失笑，提着领带过来找她，梁满从被窝里伸出手，一边帮他打领带，一边跟他说：“以后穿高领毛衣，求求你了！”
喻即安眨眨眼，不吭声。
梁满现在已经能摸清他这样沉默是什么意思了，不同意呗。
“赶紧滚！”她翻个身躲进暖融的被窝里，闷声闷气地抱怨他，“看见你这个手断的就烦。”
喻即安……哼着歌走了，今天心情格外好。
连带着看麦子都顺眼几分，主动跟它说：“我去上班了，你不用送。”
过了几天，喻即安值班当天，梁满跟梁臻约吃饭时间，问她想去哪里吃。
梁臻说懒得挑，“就贵和茶楼吧，自家地头，想坐多久坐多久，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就这么说好了，到了第二天下午，梁满特地提前两个小时走，回去接喻即安。
俩人到达贵和茶楼，是下午五点，晚市刚刚开始，店里人不多。
进门就看到谭女士，她在收银台那里跟值班的大堂经理交代事情，见到梁满和喻即安，就指指梁满常坐那边的方向。
“臻臻也是刚来，你们快过去吧。”
喻即安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诶，你也好。”谭女士笑眯眯地应了句，问他，“听阿满说你碰到医患纠纷被踢了腿，没事吧？”
没想到梁满还跟她说过这件事，喻即安有点赧然，“没事，人家踢的也不重，多谢您关心。”
“哎哎，自家人，不说谢。”谭女士笑呵呵地，让他赶紧跟上梁满。
他俩一走，大堂经理就笑着试探谭女士：“阿满这是好事将近了？”
谭女士笑笑：“谁知道呢，我倒是想啊，她也不小了。”
趁现在她还年轻，梁满生了孩子她可以帮忙带，不影响她继续工作。
在这点上来讲，谭女士和任何一位传统的母亲没有任何不同。
梁臻刚煮好泡茶的水，抬眼就见梁满和一位穿着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的青年一同向自己走过来，她站起身迎接他们。
梁满立刻大惊小怪：“梁臻臻你今天礼数这么多？好感动，你居然会迎接我！”
梁臻简直一秒破功：“谁迎接你啊，少给自己脸上贴点金，我是迎接你么？”
“你说假话，我不信。”梁满冲她邪魅一笑。
梁臻：“……”谁都别拦我！我杀了她！
她瞪了一眼梁满，转向喻即安，自我介绍道：“我是这个傻逼的妹妹，梁臻，渐臻佳境的臻。”
喻即安憋着笑，轻轻握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我是阿满的男朋友，喻即安，小富即安的即安。”
互相通过姓名，三人坐下来，梁满这才正经回来，主动接过了泡茶的重任，泡了一壶桂花乌龙。
“先点菜吧。”梁臻提议道。
姐妹俩负责点菜，梁臻问了喻即安一句，他笑着道：“点你和阿满喜欢吃的就行，我都可以的。”
于是最后下单的就是梁满。
下单以后菜没那么快能上，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主要是梁臻在问喻即安他和梁满的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当时要买房，我爸找的中介没有合适房源，就推荐了阿满，我们就认识了。”
梁臻好奇道：“你买的是她的房子？”
“正好在她对门，我们是邻居。”喻即安笑起来，脸上表情非常愉悦。
梁臻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这算不算你们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算吧。”喻即安笑着看一眼梁满。
梁臻继续好奇发问：“你喜欢梁满什么？她这个人话贼密。”
“我喜欢她话密。”喻即安笑着应道，“这样待在一起很热闹，而且阿满为人真诚，善于同人交往，说话做事都爽快，这些优点都是我欠缺的。”
梁臻听着他数梁满有哪些有点，打量着他的脸孔，看见他的眼睛里有灼灼亮光，和真诚的赞赏。
她忍不住笑起来，冲梁满挑挑眉毛。
梁满露出个得意的笑脸。
等喻即安说完，梁臻笑道：“你光说优点，怎么不说她缺点？大咧咧的，说话有时候太直了，听着不舒服。”
“那是爽快，有什么说什么，不用人猜。”喻即安立刻反驳她道。
“她还贪玩，我可知道的，她经常晚上很晚了还在外面浪。”梁臻似笑非笑地道，“她还喜欢搞封建迷信，动不动就去拜神。”
喻即安眉头一皱，替梁满辩解：“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在外面，莫小姐她们也在，还算安全，至于拜神，我们要尊重别人的信仰。”
梁满的嘴角抿了起来，又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这时菜开始上了，梁臻给他们俩都续了点茶，又问：“姐夫你是在哪个医院上班？”
喻即安一愣，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她对他的称呼。
姐夫。
这是见面以后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喻即安。
意味着她认可了梁满和他的关系。
喻即安顿时心花怒放，笑着应道：“就在旁边的容医大一附院。”
他一边应，一边把手伸到桌底下，抓住梁满的手，捏了捏。
梁满顿时失笑，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就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对面的梁臻：“……”你们俩是不是就当我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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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领着男朋友来和梁臻吃饭，加上谭女士也在，这被贵和酒楼的员工看做是阿满带女婿来认门了。
厨房特地多送了一道滋补的花旗参炖乌鸡，白底蓝花的炖盅里汤汁清澈，鸡汤的鲜香扑鼻。
服务员送汤过来的时候，特别热情地招呼：“花旗参炖乌鸡，几位请慢用。”
特地多看两眼喻即安才走，看上去兴高采烈的。
梁满和梁臻不约而同地笑倒，喻即安还懵里懵懂的，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傻子，你让人家看新鲜了！”梁满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他们肯定是派了个人来打探，看看你长什么样。”
喻即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点紧张：“真的？我没失礼吧？”
翻译过来就是，阿满，我没丢你人吧？
梁满安抚道：“放心，很好，一点都不失礼。”
“那就好。”他松口气，注意力放到汤上。
花旗参炖乌鸡汤里除了乌鸡肉和花旗参，还有红枣、山药、麦冬、枸杞和桂圆，还有一片姜，都是一点点的分量，但看起来就是特别丰富。
让喻即安惊讶的是：“还放了猪肉么？”
他从来没有在贵和茶楼点过这道汤，今天还是第一次喝到。
“加点猪肉口感会更好一点。”梁满解释道。
喻即安哦了声，低头认真喝汤。
同时竖起两只耳朵，听梁满和梁臻接下来聊些什么。
梁满问起她之前就疑惑的问题：“不是说圣诞节才回来么，怎么现在提前回来了？”
梁臻喝汤的手顿了一下，反问道：“这很奇怪吗？不就提前了几天，谁休假还能没个提早的时候。”
梁满啧了声：“你说的我差点就信了，你是老板？还是什么自由职业者？你的自由度连我都比不上，还提前休假呢，资本家发善心是吧？”
梁臻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梁满这张嘴，真是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认输。
“所以为什么？肯定有内情，你快说说。”梁满催促道，又故意激她，“不会是被裁员了吧？”
“收起你不吉利的话，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梁臻狠狠瞪她一眼，“你才被炒鱿鱼！”
要炒也是她炒老板好吗！
“所以你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梁满嗯嗯两声，关注的重点非常坚定，一点都不偏移。
梁臻没办法了，抬手摸一把额头，说了实话：“我可能得谈恋爱了。”
梁满一愣，“……谈就谈，没谈就没谈，什么叫可能得谈，谈恋爱还能这样？”
喻即安也好奇地抬起眼看向梁臻。
梁臻被这八卦的两口子看得浑身不自在，“……暧昧期很奇怪吗？”
“暧昧期不奇怪，但暧昧期跟你回国有什么关系？”梁满问道。
喻即安点点头，问她：“你也是跟对方吵架，然后生气到跑回来躲开他么？”
这话真是……
梁臻立刻抓住重点，追问：“什么叫也？”
狐疑的目光在梁满和喻即安身上来回打量。
梁满白一眼喻即安，心说这人可真是帮倒忙，这不就模糊重点了吗？！
“我跟你姐夫之前吵过一次架，我回家住了几天。”梁满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催她，“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
“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吵架？”梁臻看向喻即安，原来和善的目光顿时变得核善，“姐夫？”
喻即安一愣，汤勺都放了下来，认真回答道：“是我没有做好，才让阿满觉得我不够贴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我在努力改了，虽然改得还不够好，但我会继续改。”
梁臻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满就跳了出来：“梁臻臻你别吓他！还有，现在是在讨论你的问题，别模糊重点！”
梁臻撇撇嘴，呵了两声。
最后在梁满的盯视下，梁臻叹口气，总算没有继续回避问题。
“姐夫猜得差不离吧，但我们没吵架，就是……他想确定关系，我、我有点犹豫，他逼得太紧了，我想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再给他答复。”
喻即安没听出什么问题来，问道：“对方是跟你求婚了么？”
梁臻看了眼满眼单纯关切的自家姐夫，讪讪地笑了一下，摇摇头。
喻即安一愣，没懂是什么意思，以为是自己问的不清楚，正准备继续问，就被梁满碰了一下手肘。
没出口的问题立刻就咽了回去，他扭头问梁满：“阿满你想吃什么？”
“帮我剥个虾。”梁满抬抬下巴示意他。
赶紧给这个单纯的傻子找点事做，有些话不适合他问。
喻即安哦了声，夹了两个白灼虾，帮她把虾壳剥掉，在酱油里蘸了一下，这才放到她碗里。
梁满夹了颗虾仁放进嘴里，一边嚼着嫩弹的虾肉，一边问梁臻：“你们以前什么关系？”
“普通关系，同事。”梁臻回答道。
梁满眉头一挑，似笑非笑：“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说不定还是……床伴？”
喻即安一惊，倏地抬头，却没有看梁臻，而是看向梁满。
阿满这么厉害，这都猜得到？
梁臻讪讪，终于露出一丝局促来，结巴地反驳道：“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呃、这很正常啊，我们也是说好的……呃……”
她干巴巴地解释了两句，在梁满揶揄的目光里，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好吧，我承认，我们就是床伴，本来说好了不谈感情，他丫的现在居然想要转正。”
喻即安这下终于转头去看她了，真是没想到啊，小姨子比阿满还猛，果然是一家姐妹！
他好奇的目光太明显了，梁臻刚要瞪他，梁满就问：“对方是你的固定床伴，还是一次性用品？”
梁臻嘴角一抽：“……”
一次性用品，这说法怪怪的，但又诡异地贴切。
她耸耸肩：“当然是固定的，我也没这么不挑好不好。”
梁满又追问：“确定每次都做好安全措施吗，做过体检没有？”
听到这个，喻即安也跟着点头：“这个很重要，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很多疾病的传播途径里都有性传播。”
被自己姐夫提醒这个问题，哪怕知道对方是医生，纯粹是关心和好意，也还是让梁臻感到奇怪且不自在。
她努努嘴，脸红脖子粗地点点头：“放心，一切正常。”
顿了顿，她干脆把事情说得清楚点：“两年多前的事了，当时一起聚餐，喝多了就……本来也没当回事，就一次意外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没想着要他负责。”
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后来梁臻和对方参加了同一个项目，一起出差，晚上喝了点酒，俩人又睡了一次。
梁满啧啧两声，问道：“又是喝醉了？”
“……清醒的，只有一点点酒劲。”梁臻讪讪地应道。
梁满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懂了，看来这人很对你胃口，别的暂且不说，起码活儿能让你满意。”
否则不可能睡了一次又一次。
喻即安眼睛瞪得溜圆，好么，姐妹俩在这件事上也是如出一辙。
梁满当时也是对着他的腹肌流口水来着。
梁臻被梁满戳穿，登时更无语，撇着嘴说：“那次之后我们就经常……呃、反正就是床伴嘛，固定的人，反而更安全一点，起码能确定对方没有病，也没其他床伴。”
梁满点点头：“懂了，那你们平时呢？除了睡觉，还一起干别的不？”
梁臻讪讪：“本来是没有，去年开始有一些共同活动。”
以前他们连工作都刻意避开，不和对方在同一个项目组里，但去年他们却开始搭伙旅游了。
当生活中的交集越来越多，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就难免产生变化，更何况他们还有亲密关系。
逐渐就从走肾变成走心，尤其是对方，好几次对别人介绍她是他女朋友，最近更是几次提出希望和她确定关系。
梁臻本来就有点预感，但她又觉得自己还不想谈感情，特别是办公室恋情，牵扯太多了，所以她一惊一吓，想都没想，立刻当缩头乌龟跑路了。
梁满听完前因后果，一脸揶揄：“懂，小情侣去开房嘛，去陌生的环境找点刺激，结果荷尔蒙分泌旺盛，对方直接上头了。”
“我们不是情侣！”梁臻毛了，立刻反驳道。
梁满不搭理她，扭头撺掇喻即安：“亲爱的，我们也去开房吧，试一试嘛？”
喻即安犹豫：“酒店不安全的吧？”
“找个贵的，反正就住一晚，再仔细检查一下。”梁满碰碰他肩膀，贼兮兮的，“你就不想感受一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喻即安抿住嘴唇不吭声，几秒钟后生硬地转移话题，问梁臻：“听你的意思，对方是你的同事吗？是当地人，还是？”
“中国人，容城的。”梁臻努努嘴，“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那什么，我不喜欢外国人。”
她去国外那么多年，如果喜欢外国人，说不定早就成家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这个答案不仅喻即安惊讶，就连梁满，都暂时放下了撺掇喻即安去开房这件事，惊讶道：“居然这么巧？”
还是个老乡？
梁臻的表情在这个时候忽然又变了，变得有点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好笑，甚至还有点期待，总之是古怪又精彩。
“还有更巧的。”她说，“其实那个人你认识，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梁满一愣：“……我认识的？”
不会是她哪个同学吧？哪个龟孙敢这么对我妹？
梁臻喝了口汤，问她：“你记不记得以前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爸给我买的口琴，第一天拿去学校就弄坏了，你记得不？”
梁满懵了一会儿才啊出声：“……那不是你同学弄坏的么，一个小男生，想看你的口琴，你不给，他就推了你一把，结果你把口琴甩出去了，摔坏的。”
“后来你去帮我打架，追着他满操场跑。”梁臻笑着接话，对喻即安说，“那次她可威风了，后来他们没有人敢再欺负我，说梁臻有个姐姐超级凶，母老虎一样。”
喻即安嗤一下乐出声来。
梁满却一下就炸了：“什么母老虎，哪个傻逼说的，是不是被我打那个臭小子，我他妈知道他家在哪儿，我还知道他妹现在在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明天下班就去揍他！”
读同一个小学的，基本上家也不会离得很远，全都是街坊，梁满会知道对方家住哪儿，是做什么工作的，实在再正常不过。
她说完还拍了一下喻即安，凶巴巴的：“不准笑！”
喻即安立刻抿住嘴唇，神情正经到情绪仿佛从来没有波动过一般。
梁臻嘴角一抽：“不是他……后来他跟我道歉了，还赔了我一个新的口琴，你记不记得？”
梁满一脸真诚地摇摇头：“不记得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梁臻笑笑，喻即安却心有所感，试探地问道：“不会你那位……就是这个跟阿满打过架的……男同学吧？”
梁臻脸上的笑容一顿。
梁满一愣，吃惊地看向她，然后轻轻一拍桌子。
扭头看向喻即安：“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是我单方面殴打他，不是我和他打架，你不准长他人志气！”
喻即安低眉顺眼：“好的，我说错了，是你打他，你最厉害了。”
梁满得意地扬头。
梁臻立刻抬手捂住脸，殴打别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就离谱！
她不认识对面这个逗比，他们只是拼桌的。
还没等她尴尬完，梁满就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她：“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梁臻一急，扬声问道：“为什么呀？”
梁满哼哼：“连我都打不过，没用！”
“……那是小学，你还比他大，你是中学生打小学生，打输了更丢脸。”
梁臻很无语，这人是没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
梁满撇撇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他照片。”
喻即安歘一下扭头看向她，眼神警惕。
梁满被他盯得后脑勺发麻，连忙跟他说：“你别吃醋，我就是想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他被我打过！我就是看上一头猪，也不会看上昔日的手下败将，更何况，他还是我妹的人！”
梁臻臻：“……”槽点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梁臻臻：太吓人了，我只不过想玩玩，他要我负责：）
阿满：看到了吗？只有我才既觊觎你的□□，又对你负责。
喻医生（疯狂点头）：还是你最好！
梁臻臻：……你们俩差不多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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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二合一）
◎臻臻！你的同学来找你，你快来一下！◎
梁满最后还是在梁臻的手机上看到了想看的照片。
青年的身材健美高大, 穿着紧身的T恤衫，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鼓鼓的，身材看上去简直媲美健美先生。
梁满忍不住呲溜了一声。
梁臻无语地看着她：“梁满你礼貌吗？”
喻即安也点点头, 附和道：“你这样很冒昧, 这可是妹夫。”
梁臻这下知道她姐夫有多坑人了，被他一声“妹夫”噎得差点缓不过劲来。
“姐夫你不准讲话！”她有点气急败坏地低嚷一句。
喻即安哦了声，探头去看梁满手上的手机，抗议道：“我也有腹肌, 不信你摸。”
梁满哎呀一声, 赶紧把手机还给梁臻, 哄他道：“你们风格不一样, 我更喜欢你这种的。”
喻即安也有腹肌和肌肉, 但是那种薄薄一层恰到好处的, 不像天天健身的人那么明显，但是梁满特别喜欢。
因为捏起来的手感很好。
而且喻即安虽然比他们都大, 但看起来却跟他们差不多，他的眼神是清澈的，不像照片里的男人, 已经被社会沾染了世故。
那种眼神梁满太熟悉了,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 才会反而更喜欢喻即安的状态。
喻即安听到她这句话，不管是真还是假, 反正他信了。
于是回头继续吃自己没吃完的菜,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臻看了只觉得，果然没人能顶得住梁满这张好话坏话都能说的嘴。
梁满吃了个喻即安剥来的虾仁, 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孟……孟什么？”
“孟东亭。”梁臻道, 不太确定地问, “你真认识他啊？”
梁满点头：“不认识，但知道他，他家是不是在利华路开炖品店的？他有个妹妹，叫孟西楼？”
梁臻说是，“听他提起过，哎，你怎么认识他家里人的？”
“去吃过炖品呗，他家那个炖品店，前两年突然换了老板娘，我好奇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个是原来老板娘的女儿，说老板娘的儿子出国了，也不做这行，刚好女儿喜欢，就让女儿接班了。”
梁满解释了几句，吃一块炖得嫩嫩的乌鸡肉，继续道：“自从换了老板娘，他家炖品的品种就比以前丰富好多，以前都是汤汤水水，现在还有椰子冻之类的。”
“咱们村里的莫家好像跟他们家熟，去年炖品店装修，莫叔还介绍来给我，他们店现在的装修就是我做的。”
梁臻听了有点好奇：“哪个莫家？”
“也是做茶叶生意的那个莫家啊。”梁满啧了声，说她这么多年没回来，记性都变差了，“莫听云他们家啊。”
梁臻恍然大悟，哦哦地道：“想起来了。”
梁满见她想起来了，又忽然对喻即安说：“你们医院是不是在青浦有个分院？”
喻即安没想到还有问题是问他的，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应了声是：“新开的分院，还没多久，主要是为了减轻院本部这边的诊疗压力。”
“那就是了，莫听云也是你们医院的，在分院的妇产科，当时我回家吃饭，听爸妈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嘴。”梁满接着道。
喻即安听完只是哦了一声，对此并不感兴趣，毕竟一附院那么大，有编没编的在职员工几千人，他怎么可能人人都认识。
梁满也是说过一嘴就算了，继续和梁臻聊正事。
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他也不现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梁臻也很苦恼：“我知道这不现实，但我也没想好能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想跟他谈恋爱？”梁满觉得很奇怪，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至于这么难决定？
梁臻叹口气，说她是：“你自己当老板，当然不记得打工人有多少限制了。”
“我们公司明文规定的，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她解释道，“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就要走一个。”
梁满这才想起来，确实很多公司会忌讳这一点，特别是如果两口子都在一个部门，就更不允许了，因为会担心形成利益勾结和影响工作。
她都没想起来这茬，喻即安就更想不到了，在他的单位，内部解决这种情况不要太多。
“瞒着不让人知道不行吗？”他试探着问道。
梁臻耸耸肩，“可以啊，前提是能一直瞒下去，我们这两年多就是这么瞒着的。”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谁知道哪天就被戳穿了。
“我是打算回国发展没错，但我不想因为办公室恋情曝光，不得不走，那样太丢脸了。”
梁臻道：“我可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行吧，那你自己处理。”梁满轻轻叹口气，又说，“你要是想过两年再回来，那我明后两年就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
梁臻闻言一愣：“为什么？有海外业务？”
“喻即安要去加州做博士后了。”梁满朝旁边努努嘴，“去看他，顺便去玩。”
“是在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喻即安补充道。
梁臻好一阵惊讶：“姐夫要去做博士后，什么时候去？”
“过了年，三月份走。”梁满应道。
但喻即安却纠正道：“准确点说是二月底，我要提前过去安顿好，还要租房和熟悉周边环境，三月份是去研究所报到入职。”
梁臻好奇地问道：“姐夫是去做哪方面的研究？”
“胃肠道肿瘤的基因疗法和免疫疗法方面。”喻即安回答道，“史特林教授是这方面很权威的专家，他的实验室还有几位很出色的研究员。”
“他们现在的研究项目是关于晚期胃癌和结直肠癌的靶向治疗，虽然对于胃癌和结直肠癌来讲，手术是首选治疗方法，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患者是无法手术，或者手术治疗失败的，如果能有合适的靶向药，也可以延长他们的生存期……”
他洋洋洒洒介绍一大通，梁臻搞互联网技术的，不懂看病的事，只听到又是肿瘤又是基因的，感觉很牛逼，哦哦两声：“这种是要出国看看才行。”
顿了顿又问：“去多久啊？”
“暂定是两年。”喻即安回答。
梁臻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那你们是打算等你回来再结婚咯？”
“那不然呢？”梁满反问，“现在结也不合适啊。”
梁满嘀咕了一句哪里不合适，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喻即安，既没反驳她的话，也没附和她的意思，只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菜，仿佛没听到这两句对话似的。
但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因为一边吃一边聊，三人的动作很慢，从晚市刚开始，一直坐到晚上快九点，菜都吃到凉透了，这才停下来。
让人收拾了桌子，梁臻去洗手间，顺便去柜台看了眼，果然听说谭女士已经回去了。
再回到吃饭那张桌边，见梁满已经开始重新煮水泡茶，一边注水一边跟喻即安说：“待会儿回去要去买矿泉水，家里泡茶的水要没有了。”
喻即安说好，问她泡茶的矿泉水有什么讲究，梁满就说：“要黄盖那款火山岩矿泉水，口感比较柔和甘甜，泡茶好喝。”
接着又说了一通这元素那元素的，梁臻发誓，她在她姐夫的眼睛里看到了蚊香圈。
偏偏都这样了，人家还能认真地继续听完，然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待会儿你买回去，我要空口先喝一杯看看有什么区别，对了，下次快没有了你记得提醒我去买，这样就不会缺水了。”
梁满点头：“你可以买一瓶白色盖子的，有对照组感受会明显点。”
喻即安又认真地应了声好。
梁臻嘴角一抽，感觉这口狗粮属实有点噎人，又觉得这俩人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但是看着他们一个说得唾沫横飞，另一个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很认真在听，又不由得有些羡慕。
好像爱情本来就是这么简单，你说你知道的东西，我虽然不懂，但不会觉得你是在炫耀，反而很高兴能了解多一点，兴致勃勃地跟你聊下去。
梁臻难免也被勾起了一点想要谈恋爱的心思。
于是等梁满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孟东亭，不想和他谈恋爱时，她的态度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决了。
更多的是担心工作：“上上个月我们刚好有一个同事离职，就是因为他突然决定和行政部门的一位同事结婚，他是技术型人才，离开公司之后更容易找到工作，所以他离开了。”
顿了顿，她面露苦恼：“可是我和孟东亭情况不同，我们都搞技术，都在职业上升期，我不想放弃现在的一切，也没有资格要求他放弃，所以我们之间会因为工作，陷入无解的状态，无论谁放弃，都可能心里不平，另一个人也会对对方心怀愧疚。”
他们之间涉及的利益远比梁满和喻即安之间要来得复杂许多，因此无法像他们这样，感觉来了就直接在一起。
梁满和喻即安对视一眼，觉得这事儿他们都没法劝，只好闭嘴。
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打算干嘛？去哪儿玩啊？”
“不想折腾，没打算去玩。”梁臻摇摇头，“这么些年没回来了，就在家待着陪陪爸妈，感受一下家周围的变化，也挺好。”
梁满想了想，问喻即安：“你下次值班是不是周一？”
喻即安点头说是，问她：“是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没错。”梁满给他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笑嘻嘻地道，“我妈之前不是说让我有空就带你上家里吃饭么？周末就带你去！”
喻即安闻言先是一愣，呆呆地看着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梁满说：“等我明天去订个羊腿，再让妈准备点牛肉、鸡翅之类的，咱们在家搞烧烤，肯定爽。”
他嘴角轻轻一翘，笑容愈来愈明显，“……真、真的？”
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梁满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
话音刚落，喻即安身上就冒出了明显愉快的情绪来，像是涂了蜂蜜的泡泡。
梁臻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啧啧道：“哎呀，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啊？”
喻即安抓抓自己的脸，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梁满脸上飘，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别的事上了。
梁臻见到这这俩人恨不得立刻就黏到一起去了，干脆识相地道：“也挺晚的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咱们散了吧。”
等到了楼下，她又说：“你们要上班，订羊腿和准备其他食材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那敢情好，我们就等着吃现成呗。”梁满立刻点头答应道。
回去的路上找了个卖水的地方，买了四桶大桶装的黄盖火山岩矿泉水，一路辛苦提回到家，刚放好东西，梁满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腰。
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就已经落在她的脸上，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
她忍不住仰起脖子。
喻即安的嘴唇便有了更多的地方可去。
他将她转了个身，正面拥抱着，柔软的唇摩挲着她的颈项，潮热的呼吸顺着脖颈钻进衣领里，舌尖带着湿热划过皮肤。
梁满忍不住喘了一下。
他低头，拉起她的手，吻在她的掌心。
梁满忍不住缩手，低声道：“我还没洗手……”
“没关系。”他含糊着道，呼吸吹拂着她的手心。
梁满觉得痒，从指尖一路痒到心里，她讷讷地叫他名字：“……喻即安。”
她觉得这人现在在这件事上是越来越会拿捏她了，熟悉她的一切喜好，知道怎么样她会拒绝不了。
“阿满，我想要你，刚才就想。”他抬起头，用炽热得像是淬过火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看。
梁满目光闪烁，嘟囔着抱怨：“你就只有这件事能说得直白。”
喻即安望着她笑，有些撒娇地用掌心摩挲她的背。
他的掌心滚烫，梁满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半推半就地被他拽回了卧室。
周六上午，喻即安和梁满和工作日时一样起床，洗漱好以后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早餐。
吃完早餐就回梁家去帮忙准备烧烤的东西。
第一次来梁家，他有些拘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看出他紧张，谭女士也没多跟他客气，寒暄了两句就让他去帮梁满做事。
喻即安帮忙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规规矩矩地按照梁满教的，一块牛肉一块青椒这样串起来。
梁元把提前腌制好的羊腿拎出来，绑到烤架上，猩红的碳火散发着热气，油脂滴到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裹着烧烤味道的烟慢慢蹿起来。
“真香，我想吃肉。”梁满使劲吸了吸鼻子。
梁臻嘴角一抽：“你是幻觉吧？明明就只有烟味！”
“是你嗅觉出了问题。”梁满翻白眼。
喻即安和梁元在一旁听姐妹俩斗嘴，听到有趣的地方就笑一笑，跟看戏似的。
明明是很热闹温馨的家庭聚会，又是喻即安第一次来认门，却没想到偏偏半路会来不速之客。
—————
在家做烧烤这种家庭活动，对于喻即安来说，是很陌生的。
喻家住楼房，又只有三口人，地小人少，是没有条件开展这项亲子活动的。
阳台烧烤？烟能把楼上楼下的邻居吓得给你把119叫来。
况且不管是他还是喻鸣和老太太，都不重口腹之欲，没有这个闲心和功夫去为了口吃的折腾，用烤箱烤几串肉串就已经是极限。
至于烤羊腿，更是只在饭店见过。
于是他今天感到格外新奇，在烤羊腿烟熏火燎的香味里，他时不时就问梁满：“你妹妹没回来的时候，家里也经常做烧烤吗？”
梁满摇摇头：“烧烤吃多会上火的啊大哥，谁家会经常吃烧烤啊，隔一段时间想吃就再做呗。”
她把一串串好的猪五花放到一旁的不锈钢盘里，喻即安又问：“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他眼里露出很真实的担忧，一整条羊腿就够大的了，还有这么多荤的素的串，他们才五张嘴，就算把大福也加上，六张嘴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梁满笑他傻，“谁叫你一顿吃完了？待会儿傍晚，我爸会带着烤好的串去找他兄弟吹牛，顺便偷偷喝点酒，吃不完的还可以给左邻右舍分分，这条村人这么多，只有不够的，哪里会有剩的。”
“至于羊腿，吃剩的要是舍不得，妈会把肉剔下来，加大葱或者蒜苗一炒，晚上就有一个硬菜了，晚上不想吃的话，就明天再炒。”梁臻接着她的话解释道。
梁满点头嗯了声，让他放心，“不会浪费的，浪费食物，特别还是肉，不是我们家的风格。”
喻即安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是我多担心了。”
“正常，这分量确实不一般。”梁臻笑着帮他说话。
串完五花肉和牛肉，梁满又忙着穿鸡翅，鸡翅是整只的，竹签从鸡翅根这头一直穿到鸡翅尖的部位，鸡翅绷得直直的，喻即安按照她的交代，在鸡翅上划两道口子，好方便鸡翅能熟得快点。
梁臻在串藕片和金针菇，不算搭配肉类的彩椒，素菜就它俩，比起丰盛的肉类，素菜真是少的可怜，连烧烤最经典的烤茄子都不会有。
梁满说：“反正也不爱吃，准备那么多干嘛。”
喻即安失笑，抬头不见了梁元和谭女士，就问梁满：“叔叔和阿姨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我妈去煮下火茶了，我爸去撬生蚝。”梁满回答道。
她手里还在串大虾，喻即安看得有点呆，这已经不是一般丰盛了吧？
他的担忧又开始浮现：“虽然能解决，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梁满还没说话，梁臻就回答了：“姐夫，这主要是欢迎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玩嘛，我爸妈还怕这点东西招待不周呢。”
喻即安先是一愣，旋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怎、怎么会，已经很好了，让叔叔阿姨费心了。”
言语之间稍微还有点受宠若惊。
梁满被他逗得乐出来，一扭胯，撞了他一下，笑道：“放松点嘛，自己家，不要这么紧张。”
喻即安扭头看着她，有一点小埋怨：“你第一次去我家都不紧张的吗？”
问完又自问自答：“哦，不紧张，你比我还自在，跟邻居大爷都聊上了。”
语气里的言不由衷和惆怅明显得不要不要的。
梁臻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跟他说：“你要习惯，你老婆是个自来熟，小心以后生个小话痨，赶紧的，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孩子。
喻即安以前想都没敢想过，被梁臻一提醒，耳朵都瞬间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一眼梁满。
梁满在忙着串大虾，像是不介意的样子。
于是他就应梁臻：“那也好，像你姐姐这样能言善道的，不会吃亏。”
梁臻刚说了句她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梁满似笑非笑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喻即安心里下意识地一紧，就在他以为她要反驳自己时，那目光又收了回去。
梁满还在串大虾，喻即安脸上的笑却再也收不住。
对于梁满这种有什么说什么，心里不藏事的人来讲，沉默就等于默认。
所以喻即安怎么可能不高兴。
梁臻默默地离他们远了点，拖着小板凳坐到烤架边上，转着羊腿。
不能让狗粮坏了吃肉的胃口！绝对不能！！！
梁元这时候端着一盘开好的生蚝过来，一个个生蚝白胖肥嫩，躺在蚝壳上鼓嘟嘟的。
“快来快来，好东西。”他兴高采烈地招呼几个年轻人，“正宗乳山生蚝，最肥美的时候，快来先空口吃一个。”
梁臻立刻扔下烤羊腿跑过来，“爸，爸，让我吃，他俩谈情说爱就饱了的。”
梁满冲她嘿嘿一笑：“你是不是羡慕啊？要是羡慕，你可以去找……”
“姐，我亲爱的姐姐，我喂你一个！”梁臻立刻打断她没说完的话，把放到嘴边的生蚝递到梁满面前。
眼神充满了威胁，吃了你就闭嘴，OK？
梁满吸溜一下，把生蚝肉吸进嘴里，牙齿闭合，生蚝在口中爆浆一样，肥美、鲜嫩、爽滑、脆甜，还有来自海水淡淡的咸，格外鲜美。
“好吃。”她点点头，伸手拿了一个递喻即安嘴边，“啊，张嘴。”
喻即安弯了弯腰，学她的样子，将生蚝吸进嘴里，感受到那种生蚝在嘴巴里迸裂爆破的感觉，觉得非常新奇。
“好不好吃？”梁满问他。
其实还是有一点不习惯的，毕竟他很少吃生的东西，但这种味道他并不讨厌。
他点点头：“还不错。”
梁臻也吃了一个，梁元就说：“一人一个就可以了，生的吃多了寒凉，烤熟了再吃。”
梁满立刻说：“我要吃辣的。”
梁臻不甘示弱：“我要吃蒜蓉的。”
梁元一边抱怨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麻烦，一边在烤网的一边摆上几个生蚝，一半放不辣的蒜蓉酱，一半放蒜蓉辣椒酱，然后把一把串放上烤网另一边。
接着招呼喻即安：“小喻会不会烤？”
喻即安摇摇头，正要说请他教自己，他就已经道：“那就过来我教你，来给我打个下手。”
他诶了声，过去看梁元怎么操作，他学做饭不行，但学烧烤倒是很快就有模有样的了。
只不过刚开始的火候掌握得不好，肉串烤得有点焦，外面一层都黑了。
“里面还是好的，切一下，给大福吃吧。”梁满说。
喻即安拿着串，看看眼巴巴等吃肉的大福，莫名有点心虚：“……给它真的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梁满说，“又没坏，只不过表面有点焦了，把那点切掉就行。”
梁臻也说：“偶尔给它吃一点盐也没事，平时就吃的没滋没味，今天可以让它破例一下。”
姐妹俩都同一个说法，喻即安也就不纠结了，用小刀把烤黑的地方切掉，把肉串递给大福。
大福跳过来，叼住肉串，回到桌边去吃。
谭女士给大家晾了绿豆沙，说待会儿吃完烧烤都要去喝一碗，防止上火。
喻即安逐渐上手，在他烤出了几串相当漂亮的肉串，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夸奖之后，梁元就把烤东西的重任交给了他，自己去管着烤羊腿。
羊腿在架子上匀速转动，颜色已经变得红亮诱人，正在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在空气中霸道地扩散着。
谭女士拿着手机在拍照，招呼他们看镜头，梁满说：“你要发朋友圈是不是，给我P好看一点啊求求了！”
“知道了知道了。”谭女士应了声，又跟喻即安说，“小喻，我们加个好友啊，以后有事找不到阿满我就找你好了。”
喻即安在认真烤串，闻言道：“阿姨，我的手机在阿满那里。”
梁满听了，直接拿过他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之后点开微信，“妈，你扫我。”
梁臻见状有点惊讶，小声问梁满：“我姐夫这么坦荡啊，都不怕你查他手机？”
“他手机里什么都没有，连置顶都是科室群，有什么可看的。”梁满吐槽道，“贴钱给我我都不看。”
梁臻：“……”6：）
喻即安很顺利地学会了烧烤这种烹饪方式，且眼见着自己的技术越来越好，不禁有些上瘾， 对于烤各种东西很有兴趣，不停地问梁满他们还要吃什么。
这么冷的天，他还热出了一头的汗，梁满让他赶紧过来歇一会儿：“你不饿啊，赶紧来吃一点。”
梁臻之前就叫过他，他说不累，梁满一叫他，他就乖乖过去了，烤炉被梁臻接管。
他接过梁满递过来纸巾，擦了擦汗，又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口热茶，然后扭头问她：“阿满，我做的烧烤好不好吃？”
“好吃。”梁满无奈地笑笑，“你自己都快成烧烤了，熏得一身都是烟味。”
他嘿嘿一笑，拿起一串烤牛肉，牛肉粒烤得微焦，脂肪都已经被碳火逼出来，使得牛肉入口肥而不腻，嫩而不柴，连搭配的彩椒都多了油润的味道。
“好玩吧？”梁满见他吃了一口肉串以后眼睛瞬间发亮，不由得失笑，“是不是自己烤的最好吃？”
喻即安点点头，“最重要的是你也觉得好吃。”
说完顿了顿，又继续：“很好玩，我第一次尝试做这样的事。”
“谢谢你。”他扭头笑着对梁满认真道。
是因为有了她，他才接触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世界，对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事有了新的好奇心。
梁满撑着下巴，笑嘻嘻地问他：“你准备怎么谢我？”
“我没有想好。”他实话实说，“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梁满本来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忽然改了主意，眼睛一转，道：“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反对。”
喻即安一听这种要求，立刻严肃地问道：“犯法吗？”
“当然不会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土匪吗？！”梁满气得直接上手推搡他。
喻即安被他推到一边，腼腆地笑着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需不需要帮你挖坑埋……那什么，挖坑的地点需要好好选。”
梁满：“……”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谭女士和梁臻他们笑得嘎嘎的，对此很幸灾乐祸。
门铃声在这时嘀哩嗒啦地响起来。
他们烧烤的地方就在主楼侧门这边的院子里，往前走几米就到门口了，谭女士正好发完朋友圈，过去开门。
“是哪个邻居吗？”梁满很好奇，干脆也跟过去看个究竟。
刚走近就听到一句陌生的：“阿姨您好，我是梁臻的同学，听说她回来了，我想找她有点事。”
同学？梁臻臻的同学？
梁满刚想问对方叫什么名字，脑海里却忽然灵光一闪，脱口叫了个名字：“孟东亭？”
门口的青年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谨慎起来，甚至有点讪讪：“……满、满姐，你也在啊？”
“笑话，这可是我家，我在不是很正常？”梁满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东亭一愣，看向她的目光又变了，变得有点尴尬赧然。
他没想到，梁满会知道这件事。
“满姐你听我解释。”他忙道，生怕慢了会被梁满胖揍。
这可是梁满，当年被她追着满操场揍的经历实在太深刻了，深刻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要不是他真心喜欢梁臻，爱梁臻，他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大魔头见面！
偏偏他倒霉，追着的人是她妹妹。
梁满笑眯眯地道：“嗐，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孟东亭战战兢兢：“不不不，要解释的，我是前两天才知道梁臻回国了，这才安排好工作来找她……”
谭女士见梁满跟对方认识，便放了心，看来这人确实不是坏人。
于是扭头冲着院子里高声喊道：“臻臻，臻臻！你的同学来找你，叫孟什么的同学，你快来一下！”
梁臻臻接了喻即安的工作，正在帮忙烤东西，闻言动作猛地顿住，啪嗒一声，一串烤金针菇从她手里掉下来，在烤网上轻轻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像被乌云笼罩过。
喻即安举着手里的烤虾，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梁臻的姓孟的同学……
不是吧不是吧，这未来妹夫候选人，这么快就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有热闹看了吗？！
阿满：是啊是啊，你快来。
梁臻臻：你们两个八卦精！救——
——
感谢在2023-06-18 20:04:47~2023-06-19 20:1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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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合一）
◎我诡计多端的女朋友。◎
掉到地上的金针菇被大福眼疾手快叼走了, 梁臻把烤好的这把烤串放到盘子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梁元已经在片烤羊腿了，见状道：“臻臻, 叫你同学进来一起吃呗？叫你妈回来, 看看羊腿怎么吃啊。”
在他看来就是，小女儿难得回国一趟，以前的同学来找她玩，这是件特别正常的事。
他兄弟家的孩子去当兵, 回来探亲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 天天都有同学朋友来找。
这说明孩子朋友多, 当父母的肯定高兴, 毕竟老话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朋友多说明在外头吃得开, 好事。
喻即安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同学可是梁臻跑回国都要避开的人！
想到那天吃饭听梁满和小姨子说到的那些事喻即安就忍不住好奇, 于是也跟了上去。
等他走到门口，谭女士刚好转身往回走，他忙说了句：“阿姨, 羊腿烤好了, 叔叔问您要怎么吃。”
“直接吃呗, 这有什么可问的，这老梁。”谭女士吐槽了一句, 急匆匆地回去了。
喻即安凑到梁满身边, 越过她头顶往外看：“阿满，那个就是你妹妹的……吗？”
说男朋友么, 还不是, 说床伴么, 怕被家长听到，他干脆含糊过去。
梁满被头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肘往后一怼，捅了一下他的小腹。
然后扬声对带着人走开的梁臻喊道：“梁臻臻，你快点回来哈，不然羊腿要凉了，有事叫你姐夫去帮忙。”
喻即安一愣，咦，居然有什么是他能帮上的吗？
“要帮什么？”他有点兴奋，跃跃欲试。
刚被梁臻带着走出不远的孟东亭闻声往回看，看到梁满身边多出一张陌生的脸孔，那张面孔文质彬彬，他却一点都不敢轻视。
能跟大魔头在一起的，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吗？！！
——当然啦，后来他才知道，这位现在他有点怕的大姐夫，一旦离开专业领域，他就是全家最傻白甜那个：）
梁满听到他问帮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吓他的，你能帮什么，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赢。”
难道去比谁会哭吗？
梁满回身，推了他一下，“走了走了，回去继续吃饭。”
喻即安哦了声，有一点点失望，但梁满说的又没错，他只好嘟囔：“早知道以前学打架了。”
梁满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学什么打架，现在来不及了，你还是练一下跑步吧。”
出事了能跑快点去搬救兵也行。
但话刚说完，又忍不住担心：“要不还是去学一下？国外可没国内安全，你这就要出去了，临时抱佛脚来不来得及？”
喻即安说不知道啊，要不出去了就除开工作哪儿也不去，苟完两年麻溜回来算了。
梁满嘴角一抽：“那你还是练习一下跑步吧。”
回到院子里，梁元已经在谭女士的指挥下，片出来一盘烤羊腿肉，剩下的继续用碳火煨烤着。
桌上放着蘸料，干碟湿料都有，还有一盘生菜叶子和小圣女果，是用来解腻的。
羊腿烤得很好，外脆里嫩，汁水四溢，孜然香中还有一点来自蜂蜜的清甜。
蘸点干辣椒，就多了点辣味，湿料是来自云南地区的腌菜膏蘸水，调好后加入小米辣和香菜，烤肉放进去滚一圈，出来就充满了麻辣酸爽的傣味风情。
喻即安不擅长吃辣，一吃就要耳朵红，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吃得很欢。
谭女士当妈妈的就特别喜欢这种能吃能喝的孩子，能吃是福嘛，于是她一个劲给喻即安夹肉：“多吃点，天气冷，吃饱了才能暖和。”
喻即安低头猛干饭。
梁满细嚼慢咽，听她爸问她：“臻臻呢，怎么没回来？”
“出去了，一会儿回。”她回答道，用生菜包着两块肉塞进嘴里。
谭女士问道：“臻臻那个同学你认识啊？我怎么看着脸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又不是住我们村里的，脸生很正常啦。”梁满应道。
家有女儿适龄未婚的谭女士就打听：“那个小伙子家里住哪儿的？做什么工作你知不知道？怎么臻臻一回来他就来找臻臻啊？”
三连问，问得喻即安吃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抬眼看向梁满，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又有点紧张。
梁满比他脸皮厚，表现淡定多了，她吃了一口肉，又喝了口饮料，慢吞吞地道：“不要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你们孟东亭喜欢梁臻臻喜欢到追着她回国来找她这件事的。”
喻即安：“……”
谭女士和梁元先是一愣，毕竟是个长句子，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其中的信息。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们才反应过来，顿时一个比一个激动：“阿满，你意思是说那个小伙子喜欢咱们家臻臻？”
“他也是从国外回来的？”
“是不是跟臻臻在同一个地方？”
“他为什么要追着臻臻回来？这么着急？”
梁元还问：“长什么样啊？丑不丑？长得丑可不行。”
喻即安震惊，怎么颜控的不是阿姨，而是叔叔你啊？
梁满一个个问题回答过去，最后告诉他们：“我小时候打过孟东亭的。”
老两口一愣，异口同声地问：“你又什么时候惹的祸啊？”
喻即安：“……”好家伙，看来这人是真的从小就霸道。
梁满顿时炸毛：“什么叫惹祸，我什么时候惹过祸！我那是帮梁臻臻出气，要不是我，她就被欺负了！”
这话说得谭女士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所以刚才那个小伙子，以前欺负过臻臻？”
她是真的不记得对方，时间过得太久了，而小女儿从小和梁满不同，梁满是三分委屈都要说成十分，一点罪都不肯受，而她却是有很多事宁愿自己憋着，也不愿意告诉家长。
梁满就知道大人肯定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于是将口琴的事详细回忆了一遍。
最后道：“反正我打完他以后，他也跟梁臻臻道歉了，梁臻臻说后来他没有再欺负过她了。”
谭女士松了口气：“这还行，小时候是不懂事，要是他一直欺负臻臻……”
话没说完就被梁元一口打断：“行什么行，按现在的话说，他这叫校园霸凌，臻臻怎么可以和以前霸凌过她的人在一起，我不准！”
老父亲吹胡子瞪眼，觉得这小子真该死啊！
“阿满，要不你再去打他一顿？”他转头看向梁满。
梁满嘴角一抽，白这不靠谱的老梁一眼，没跟他说就算打了也没用，你家小白菜都已经被猪拱了，而是白菜和猪互相拱，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吃亏。
谭女士哎呀一声：“不准打架！还有，这件事要考虑的是臻臻的意见，她要是喜欢，阿满打了又有什么用！”
她想想也觉得糟心，再看喻即安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好。
还是大女婿靠谱，聪明上进，踏踏实实的，省心。
她是不知道喻即安以前被人下药害得躺在医院里快要死的事，不然肯定不会觉得省心不说，还得担心以后小朋友随爹。
梁满这时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小时候谁都是人嫌狗憎的啦，要看现在，人家也是前途光明的年轻才俊好不好，跟梁臻臻一个公司的，家里也不穷，妥妥钻石王老五。”
说完她又挥挥筷子，继续道：“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主要是梁臻臻不愿意，我问过了，他们公司不给办公室恋情的，他俩在一起就得走一个，他们都在事业上升期，梁臻臻是暂时不想走的，就是不知道孟东亭愿不愿意为她牺牲一下咯。”
不过她觉得够呛，毕竟这种事涉及到的可能是自己以后的整个职业生涯，没有谁必须放弃一说。
谭女士和梁元对视一眼，觉得搞不懂年轻人的这些事，干脆就不说了。
喻即安都吃饱了，梁臻臻才回来。
神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但就是让人感觉她不那么开心了。
喻即安对人的情绪感知敏锐，看了她两眼就问：“那个谁走了吗？”
梁满给她递了一盘肉，也接着问：“谈得怎么样？”
梁臻接过盘子，道了声谢，冷哼一声：“能怎么样，就那样，我把他赶走了，简直有病！”
她用生菜包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嚼着，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实的表情。
谭女士试探着道：“你姐跟我们讲了你跟他的事，就是……谈恋爱会影响你的工作，对不对？”
梁臻眉头一跳，抬头先看了眼梁满，见她满脸淡定，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就知道她没把孟东亭是她床伴的事说出来，于是松口气。
大多数年轻人，尽管私底下该懂的都已经懂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但在父母那里，却还都维持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形象，一旦被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懂了，还会很尴尬。
特别是床伴这种事，梁臻觉得还是太挑战父母的认知和神经了。
“不谈，我不可能为他放弃我的事业，我有自己的规划。”梁臻认真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确实没打算在公司待一辈子，但也绝不希望是因为恋情曝光不得不离开。”
谭女士问：“非得这样吗？你们老板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梁臻哭笑不得：“妈，资本家都是冷血的，谁能跟你讲人情啊，大家都这样，高管都必须遵守的规章制度，凭什么为我开后门，我又没救董事长全家性命。”
“那看来还是你姐跟你姐夫这样的好，我都没听他们说过这样的事。”谭女士忍不住嘀咕。
梁满就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是小作坊，这一行还好多夫妻店，跟梁臻臻他们这种世界五百强的大厂性质完全不同，他们不让办公室恋情是为了防止利益输送，我们要是定这一条规矩就是傻逼老板事真多。”
“我们没有这种规定是因为是事业单位，单位性质也不同，而且我们挣得少。”喻即安接着道。
反正就是，梁臻要么遵守公司规定，要么卷铺盖滚蛋，除非谈了能一直捂到离职。
但那可是谈恋爱啊，眼神也好，动作也好，肯定会漏出痕迹的，爱和咳嗽一样，越想掩饰就会越明显。
哪怕在公司掩饰住了，万一哪天在酒店被同公司的同事撞到去开房呢？
所以梁臻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实在太好理解了。
不过喻即安也有自己的理解：“其实还是因为他在你的心里，比不上工作重要。”
本质就是不够爱甚至是不爱，否则不说心甘情愿为对方牺牲，起码会犹豫纠结一段时间。
梁臻点点头：“姐夫你说得对，在我的天平上，他们的分量是不对等的，我选择的是当下最想要的那一样。”
喻即安面露赞同：“很明智的做法，总要先保住一样。”
梁臻闻言，顿时就觉得梁满给她找的这姐夫不错，有眼光。
“不过，我好奇的是，如果孟东亭能等你呢？”梁满一边喝着下火的凉茶，一边问道，“你都说了，不会在这个公司多待，也就是过个几年就离开了，到时候就不用受公司规定约束了，届时如果他还在等你，你会不会接受他？”
“可以啊。”梁臻点头应道，“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洁身自好等我几年，我会考虑和他在一起的。”
洁身自好。梁满听到这四个字，朝她有点揶揄地笑了笑。
梁臻先是有点不好意思，继而回了她一个白眼。
以前是走肾，孟东亭怎么样她当然不在意，但现在既然要走心，她对孟东亭的道德要求当然不同往日。
既然她已经有了具体的打算，谭女士和梁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轻松放过了这个话题。
一整条羊腿和那么多烤串五个人吃确实很难吃完，晚上梁元收拾了一些去找兄弟喝茶吹牛，梁臻被谭女士打发往左右邻居送了点。
剩下的烤串谭女士去掉竹签，全部下锅炒成一盘，用来配晚上清肠胃的稀饭。
吃完晚饭，喻即安和梁满要回去，谭女士收拾了一饭盒剔下来的羊腿肉让他们拿回去。
“回去加点胡萝卜一炖，炖软了很好吃的。”
梁满诶了声，勾着喻即安的小指，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梁臻说：“有时间找我吃饭去啊梁臻臻。”
梁臻嘬着苹果醋懒洋洋地答应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喻即安老觉得车厢里一股烤羊腿的味道，梁满笑哈哈地道：“你忙了一天，何止烤羊腿味啊，还有烤牛肉串，烤五花肉和烤大虾烤生蚝的味道呢，你仔细闻闻。”
于是一进家门，喻即安立马冲去洗澡。
冬天天冷，最好的地方就是被窝，洗完澡吹完头发，俩人立刻爬进被窝里抱在一起。
这时候喻即安才问：“你之前说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是什么事？”
当时孟东亭突然来访，他们的注意力就转到梁臻的事情上去了，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想让他答应什么。
梁满笑着摸他耳朵，灯光落在她双眸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越发显得她明眸善睐。
“我的要求是……”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停顿了一下。
喻即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察觉到了，这才笑嘻嘻地把话说完：“我们圣诞节去酒店开房吧，好不好呀喻即安？”
她难得撒娇，竟然是为了哄他去开房。
喻即安苦着脸：“……”我诡计多端的女朋友。
—————
圣诞节之前，喻即安要同陈主任一起去外省出差，参加一个结直肠癌的峰会。
“两天就回来了，二十四号下午就到容城。”喻即安把订票的页面给他看。
梁满抿抿嘴，拍拍他肩膀，揶揄地道：“希望你不是为了逃避开房才选择去出差的。”
她订房的时候那家酒店圣诞节的房已经订完了，没赶上，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平安夜那天。
正好是周日，喻即安可以休息，他们也可以吃完午饭就过去。
于是就显得喻即安这个出差的时间有点不对劲。
喻即安闻言，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这种峰会通常都是这样，周四到周末，或者周五到周末，安排两三天的议程，从外地回来坐高铁又要好几个小时。”
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我要是想逃避，完全可以和同事换班，他们都肯的。”
还真不至于千里迢迢去参加什么峰会。
见他真的抿住了嘴角，梁满就知道这是真冤枉了他，忙贴过去抱他，哄道：“别生气，我随便说的，你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我知道的。”
喻即安抬头看向她，看见她满面不好意思的笑，似乎还有一丝丝尴尬。
他想起她一贯跟他强调的相处选择，有事说事，就事论事，不要遮遮掩掩。
眼睛忍不住转了一下，对她说：“阿满，你误会我了，我很伤心。”
梁满脸上的笑顿时一僵，这就玩大啦？
可是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像有多伤心的样子。
梁满的狐疑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被他的话说服，喻即安这个人，总是一板一眼的，他说伤心，那就一定是伤心了。
于是她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头揉了半晌，把他的脸捂自己怀里，给他撒娇：“对不起嘛喻即安，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误会你了，你罚我好了。”
喻即安整张脸埋在她胸前，鼻腔里每一个空气分子都沾染了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其实被这样捂着会让人呼吸不畅，但喻即安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力气，再往里埋一点。
这个动作想必不太好看，他想象一下都觉得脸红。
但梁满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还是抱着他，哄他别不开心，还说给他准备了圣诞节礼物。
喻即安听到这里，终于努力抬起头来，有点艰难地道：“……我、我也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梁满好奇：“是什么？”
“那你给我准备的是什么？”他反问。
梁满说：“等你回来那天我再告诉你。”
喻即安有样学样：“那我也等那天再告诉你。”
哟呵，居然学会跟她打太极了？梁满撇撇嘴，故意激他：“你肯定是快递还没到，你给我等着，这两天你不在，我就拆了你的快递！”
他嘿嘿一笑：“我把快递寄回单位了。”
梁满：“……”你至于吗？！！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把他推开，却被喻即安一把按住了后腰，牢牢地抱在怀里。
“阿满，我想亲亲你。”他望着她说。
他的双眼很亮，是普通的黑棕色，但梁满知道，在阳光下它会是琥珀色，永远闪动着清澈的光，日复一日，不动声色而长久地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有人管这种眼神叫做清澈的愚蠢，但梁满却觉得自己很喜欢，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喻即安是在这样的岁数，还能保留这种感觉的。
她嬉笑着将喻即安扑倒在床上，低头埋进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气味。
她情不自禁吻了吻他的脸颊。
喻即安侧了一下脸，精准地捕捉住她的嘴唇，轻轻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畔，而后再微微错开，仍然用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梁满被他这样看着，耳尖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怎么这样看着我？”
“阿满，我会想你的。”他轻声说。
梁满微微一愣，旋即笑倒在他怀里：“你这话过两个月要走的的时候再说都来得及，现在说太早了吧？”
就去开两天会，被他这么一说，搞得像是至少要去开两个月。
喻即安抿着嘴笑：“一样的，就算分开一天，也会想你。”
梁满抬起头来，揉揉他的脸，笑着说他：“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因为你也可爱。”喻即安回答她，“所以才看什么都可爱。”
梁满听了一乐：“这是在夸我吗？”
“是实事求是，你说的，有什么心里话就要直接说。”喻即安说完，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被子盖住了他们，房间里的空气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
梁满买的枕头，也被喻即安扯过去一个，塞在她的腰下垫着。
喻即安去外地开会的时候，梁满约梁臻一起吃饭，顺便打听一下她和孟东亭的事。
其实也没再问出什么新的消息来，梁满问她：“这几天他有约你吗？”
“约过，我没出去。”梁臻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他朋友圈，应该是约了其他人出去。”
“男的女的？”梁满问。
“你怎么这么八卦？”梁臻无语，“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梁满振振有词，“要是他约女的出来玩，这就不符合你的洁身自好的要求，赶紧的，趁早断了，要是男女都有，那又另说。”
梁臻瞬间被她带歪：“你说得对，回头我旁敲侧击一下。”
轻轻松松就给孟东亭增加了一块绊脚石，梁满觉得心满意足。
喻即安周四下午和陈主任一起出发，在外地开了两天会，与会的国内外专家都是结直肠癌方面的专家，带来了不少新的观点和学科进展，他觉得还挺有用的，听得很认真。
休息的时候陈主任也跟他说：“今年的这个会含金量不错，有新鲜的东西，不像往年，讲的都是老一套。”
就是因为去年也没新鲜东西可听，于是今年才没人愿意来，陈主任是抓壮丁抓到喻即安同行的。
最后一天下午的讲座结束之后，喻即安说想出去转转，陈主任让他自便，然后自己找熟悉的同行交流去了。
喻即安在酒店附近溜达了一圈，买了点当地的特产，会来的时候在大堂闻到一股清淡幽冽的花香。
他觉得好闻，就问前台的值班客服这是什么花，对方回答说是梅花，“就在后面的梅园，是我们梅园酒店的特色，客人可以去观赏一下。”
原来酒店之所以叫梅园，是因为种植很多梅花，每年十二月份开始，梅花陆续开放，酒店就会变得名副其实，沐浴在梅花浮动的暗香里。
喻即安趁着夜色前去观赏，看见在月光和灯光的映衬下，枝头的花朵在绽放，凌寒独开。
容城也可以赏梅，有专门的一个公园，种了很多梅花，十里梅林，据说有有梅花近七千株，品种繁多，开花的时候美不胜收。
但都不是他此刻看到的这一处美景，又或者容城的梅花还没到最佳观赏时节。
于是他折回来问工作人员：“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枝梅花吗？”
工作人员一愣，有点不可思议地反问：“……您是、想要折一枝梅花吗？”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是从容城来的，容城的梅花不知道开了没有，但我想让我女朋友也看看你们酒店的梅花。”
值班的前台里有一个小姑娘，觉得他的想法相当浪漫，自告奋勇说帮他去问主管。
最后竟然真的给喻即安剪来了一小枝腊梅，花没有完全开，还有一点含苞的感觉，说是用水养着，过两天就会完全绽放了。
喻即安非常高兴，这样回到容城，刚好能让梁满看到它最美的样子。
他还买了瓶大瓶的矿泉水，把水喝掉一半，再把花放进去，不敢去花店买鲜花保鲜剂，因为知道坐高铁过安检时肯定会被工作人员要求喝一口。
陈主任知道以后很无语地问他：“拍个照给你女朋友看看不就可以了吗？梅花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容城也有得看。”
“但都不是我今天看到的。”他反正坚持要把花带回去。
第二天走的时候揣着花，小心翼翼的上了出租车，再进高铁站，得亏是直达容城的列车，他只要喝一次。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就一直把装花的水瓶放在小桌板上，搁眼皮底下盯着，生怕它出了一点错漏。
陈主任见状好笑不已，摇头笑叹道：“你们年轻人的浪漫，我是真的不懂喽。”
浪漫吗？喻即安不知道是不是，他只知道自己在看到月光下的梅花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念头是，要是梁满也在就好了。
如果恰好她也在，他们就可以在月色里赏梅散步，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他觉得自己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喜欢她一点。
下了高铁，喻即安先去取车，将陈主任送回去以后，一路直奔荔憬花园。
梁满在家，早上忙活了一会儿工作，又看了两集电视剧，午睡了一个小时左右，起来坐了一会儿就去洗澡洗头，出来的时候喻即安刚好进门。
“阿满？你在家吗？”
“阿满？”
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她包着干发帽走到卧室门口：“喻即安你回来啦？”
喻即安在屋子里四处找人，看见一颗牛油果绿的脑袋从卧室门后探出来，立刻松口气笑出来。
“阿满，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他兴高采烈地走过来，把藏在大衣里的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她，然后用期待夸奖的目光望着她。
梁满原本以为他说的礼物是圣诞节礼物，结果没想到他递过来一个矿泉水瓶。
这不可能是圣诞节礼物，如果是的话……她会被气死的！
“……这是什么？”她目光微微闪烁，还没看就先问。
喻即安抿着嘴角笑，“是我住的酒店种有的梅花，昨天晚上发现花开了，就跟人家要了一枝给你也看看。”
梁满闻言一愣：“……啊、你从酒店带回来的啊？”
喻即安嗯嗯两声，问道：“这算不算特产？”
梁满回过神来，噗嗤一下笑出声，连连点头：“算算算，肯定算。”
她找来剪刀，小心地将水瓶剪开，把花枝取出来，移放到干净的花瓶里，加入鲜花保鲜剂。
也许已经来不及，等到明天花朵就会凋谢，但在寒冬中盛开的黄色花瓣鲜嫩又美丽，如同梁满此刻的心情。
她笑着问喻即安：“你这算什么，别人都是‘聊赠一枝春’，你是‘聊赠一枝冬’？”
喻即安挠挠脸，显得有点憨：“不知道，就是想带回来给你看看。”
那边的梅花已经开了，家里的不知道开没开，那我便带回来给你看看。
哪怕千里迢迢，哪怕明天就花败。
这是今年冬天梁满看到的第一朵梅花。
来自于从来不喜欢花开，害怕花败，害怕一切美好事物都会留不住的喻即安。
她忽然眼睛一热，忍不住踮脚去抱喻即安的脖子，在他颈边把眼里的热意压回去。
“怎么办啊，我不想你出国了，你走了，明年谁给我带梅花回来？”她喃喃地小声道。
喻即安一愣，啊了声，半晌才道：“可是……已经在办手续了，来不及……要不、我把材料撤回来？”
听这声音，像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梁满所有的多愁善感都在一秒钟之内悉数收回，语气也变得凶巴巴：“你敢撤试试？”
喻即安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是我会错意了吗？”
梁满哼哼两声，问他：“我的圣诞礼物呢？”
听到她问礼物，喻即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他把另一个礼品袋拿过来给她。
又用刚才那种期待夸奖的目光继续看着她。
梁满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首饰。
果然拿出来一看，一个长方形的蓝色首饰盒。
打开之后，黑色的海绵垫上是一条钻石手链，大小钻间隔镶嵌，整体璀璨夺目，通透明亮，她侧了侧盒子，立刻就被钻石的光芒闪了一下。
每一颗钻石都谈不上大颗，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有种群星璀璨的感觉。
梁满惊喜地把手链拿出来，夸赞道：“好漂亮。”
“我帮你戴。”喻即安一脸的殷勤。
手链宛如一条腕间星河，戴上之后无处不流露着优雅和甜美，梁满看得满意，又抱着喻即安的头亲了一下。
喻即安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问她：“我、我的礼物呢？”
“你等着，我给你拿。”梁满说完急匆匆进了书房。
临走还把花瓶带走，要放到书桌上去。
她送给喻即安的是一只黑色的钢笔，笔帽边缘是和笔尖一样的金色，在笔尖上还刻着两个很小的花体字母。
“YL”。
喻即安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是他们各自姓氏的首字母。
梁满把笔递给他，笑道：“你正好要出国，带一支新笔去吧，我很期待你能书写出更多的成绩。”
喻即安顿时觉得手里的笔重如千钧。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会努力。”
日后我所写的每一个字，取得的每一个成绩，都是与你共同创造。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设定错存稿箱时间了，设定成了明天呜呜呜！
——
小孟：我本来以为我姐夫会是个大魔王。
喻医生：！！！
小孟：谁知道其实是个傻白甜。
喻医生：？？？
小孟：但那又怎么样，他是大魔头的人，就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喻医生：啊这……你姐在你后面。
小孟：！！！
——
感谢在2023-06-19 20:13:10~2023-06-20 17:3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哥 10瓶；monster 6瓶；吃饭睡觉打怪兽、Dali、-sshkiR- 5瓶；FejaL、何所夏凉 2瓶；喻意、C、姬雪樱、abbydor、月光寶盒、哎呦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二合一）
◎刺激的游戏！◎
说好平安夜这天要去住酒店, 互相交换礼物后，梁满就催着喻即安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不用我帮你吹头发吗？”喻即安问。
梁满把他推到浴室门口：“不用，你快点洗, 不然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等喻即安从浴室出来, 梁满已经吹好头发，衣服都换好了，正在梳妆台前化妆。
他好奇地凑过去，问她：“你手里这个是什么, 做什么用的？”
“遮瑕膏。”梁满应道, 让他看自己的脸, “我这里有个痘坑对不对？一涂上去就没有了。”
喻即安既惊讶于化妆品的作用, 又感慨化妆术的神奇, 还很好奇, 于是站在她身后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一会儿。
还不时地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碰巧今天梁满本来就心情不错, 又收到他带回来的特别的礼物，于是对他愈发耐心十足，问什么就答什么。
一直到梁满涂口红, 他才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 遂转身去换衣服。
米白色的高领长袖毛衣, 搭配同样是浅色系的裤子和大衣，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 自有一股淡淡的水汽。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有少年感, 特别是看着梁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一弯, 就有点憨。
梁满抿嘴看着他笑, 招手让他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喻即安被她骗了过去。
刚走到她身边, 她从背后拿出一瓶香水，往空中摁了两下，香水的味道就像看不见摸不着的轻纱，将他们一起笼罩住。
喻即安身上便沾染了她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是清淡雅致的栀子花香，很纯正，还有一点来自于绿茶的清新，让整个香味变得清甜起来。
喻即安向来最喜欢她身上这股味道。
但现在自己也染上了就……
他想起他们每次事后，他身上也会有她的味道，就忍不住耳根都变得通红。
“阿、阿满……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我是男的。”他有点扭捏地问道。
梁满啧了声：“可没人规定男人不许用女性香水啊。”
喻即安张了张嘴：“可是……”
“你不喜欢吗？”梁满学他平时那样，委屈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喻即安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立刻就改口：“喜欢的，就这样吧。”
梁满闻言立刻笑起来，哎哟，这一招可真好用，难怪这人屡试不爽呢，学到了学到了。
喻即安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被她拉着出了家门。
出去住个酒店，梁满的准备却像是出去旅游一样，不仅带了换洗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还带了酒。
还兴致勃勃地说：“我们今晚玩点刺激的！”
一句话，成功让喻即安对今晚的酒店之夜充满了期待。
预定的酒店距离荔憬花园不算很远，开车大概是半个多小时，是一家在网上评价很好的星级酒店。
梁满订的是情侣套房，刷卡进门后灯一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铺上用玫瑰花瓣围成的心形。
玫瑰花瓣在灯光和白床单的映衬下，红得十分浪漫，梁满还没来得及夸奖，就听喻即安问：“这些要先打扫干净吗？”
梁满一愣，旋即立刻阻止：“等一下！等我拍个照！”
她一边掏手机，一边抱怨他：“真是一点都不浪漫，这可是酒店专门为情侣套房的用户准备的，你居然想把它扫掉，真是浪费。”
喻即安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有点不高兴了，“没有我送你的花好看。”
他送的花？梁满愣了两秒才想到，他送的那枝腊梅。
忍不住笑出声来，揶揄他：“不要这么小气嘛，又不是只有一枝花漂亮，要百花齐放才是春。”
喻即安哼哼两声，等她拍完照，立刻马不停蹄火速将床上的花瓣全都扫进垃圾桶。
他清理花瓣的时候，梁满在四处检查房间，在每一个可能安装有针孔摄像头的地方都看过摸过一遍。
“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说。
这句话又勾起了喻即安的担忧，“真的没事么？”
“没事，你又不是没住过酒店，怕什么。”梁满有点满不在乎。
喻即安摸摸鼻子，“可是我没有在酒店……什么过。”
在哪里都不如在家里安全。
梁满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过两三遍，网上介绍的方法都用过了，安慰他道：“肯定没问题了，放心吧，就是找点新鲜感而已，再说了，这是酒店的情侣房，开这个房的人要干嘛，酒店能不知道？要是出点什么丑闻，它这五星级的连锁酒店名声就臭了。”
要真有这种事，普通人可能看点评软件的评论看不出来，但梁满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过，因为莫先念就是个中行家。
她一再劝说，喻即安这才放下心来，有心情打量屋子里的陈设。
他发现床边有一张S形的沙发，有点好奇地问梁满：“这张沙发怎么坐？只能一个人坐么？”
沙发的曲线有点像智能床垫的休息模式，人坐进去，膝盖会被垫起来，又是一个休息位。
他刚想夸这酒店还挺人性化，就听梁满声音幽幽地解释：“再说一遍，这是情侣房，所以这张沙发是情趣椅，主要功能不是用来休息的，是用来做的。”
喻即安听得一愣一愣的，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茫然：“……做？做什么？”
“做我们今天来酒店想做的事呗。”梁满笑嘻嘻地应道，满意地看见他的脸变成一块红布。
哎呀，这个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哼哼。
都说只要对方尴尬自己就不尴尬，梁满见喻即安不好意思，登时就来了兴致。
她起身走到那张沙发边上，往里一躺，腿架上去，对他说：“可以我这样躺着，你站在椅子前面。”
说完转身一趴：“也可以我趴着，你从后面，还可以你躺着……哎呀，你别走啊，我还没介绍完呢！”
喻即安听明白以后都不好意思再看这张沙发，连忙绕过沙发走到床的另一边，转开视线问梁满看不看电视，硬是终结了这个话题。
梁满一边笑一边从沙发上起来，调侃他：“你至于吗，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喻即安努努嘴，没吭声。
她又逗他：“你就不想试试？”
喻即安一愣，忽然想起出门前她说的话，震惊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吗？”
这下轮到梁满愣住，几秒后她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否认。
见状，喻即安的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尴尬，问她到底要玩什么游戏。
可梁满已经找出睡衣要去换，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道：“这个待会儿再告诉你，你先开电视，对了，叫一下客房服务，送两份晚餐上来。”
喻即安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意，但特地提了：“要两个空酒杯，我带了瓶酒。”
于是喻即安想着是出来过节，而且还是个洋节，那就吃点西餐吧，于是要了两份牛排套餐，给梁满的是七分熟的，他自己则要了全熟。
梁满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真丝睡裙和睡袍，头发散了下来，连妆都卸了，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喻即安觉得很奇怪：“既然都要卸妆，在家化那么久做什么呢？”
“仪式感懂不懂？”梁满白他一眼，拿起遥控器调频道。
喻即安抓抓头发，也翻出睡衣去换了。
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奇怪，明明家就这里，偏偏放着家不住，跑出来住酒店。
喻即安感觉有点搞不懂，他不知道住酒店的乐趣在哪里。
梁满一看他懵逼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哼了声，心说小伙子你很快就会真香的。
陌生的地点是会让人有紧张感的，在做那件事时，紧张感会刺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分泌，这种极度兴奋的感觉，是在家里安全熟悉的环境里感觉不到的。
特别是在喻即安还这么担心屋子里会有摄像头的情况下。
她看一眼喻即安，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正认真地看着电视上的节目，那是一档答题的节目，有个选手回答不上来那个问题，又不愿意放弃，倒计时的声音已经响起。
“叮咚——”
门铃响了，梁满叫了声喻即安的名字：“去看看是谁。”
喻即安去开门看了一眼，是客房服务员来送餐的。
梁满把带来的酒拿出来，一瓶口感丰满，还有点异域香料风味的琼瑶浆，味道很香，就是……度数有点高。
她只给自己和喻即安倒了一杯，就把酒塞又摁了回去。
喻即安好奇：“不打算喝完吗？”
梁满嘴角一抽，喝完？喝完你今晚就真的来酒店纯睡觉了。
她笑了一下：“小酌才怡情，喝那么多干嘛呢？”
“你说得对。”喻即安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说法。
俩人坐下来吃饭，喻即安抿了口红酒，喝不太惯，他含在嘴里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往下咽。
“能习惯么？”梁满关切地问道。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嗯……还不错，很香。”
再多的形容就说不出来了，于红酒一道，他比梁满还要外行得多。
梁满觉得他歪头的样子有点像家里的猫仔，忍不住笑了声，道：“那就好，我们普通人喝酒，觉得香就可以了。”
喻即安笑起来，那一口酒的后劲迅速上脸，他的脸孔染上一抹很淡的粉色。
他尤不自知，还跟梁满讨论七分熟的牛排到底哪里好吃，一口一个寄生虫差点给梁满说毛了。
“还有那些生腌，刺身，深海鱼的刺身暂且不说，海洋和人体的渗透压不同，寄生虫不易存活，风险略微低一点，可有人爱吃淡水鱼生的，血吸虫病以前很多人会得……”
梁满拿死鱼眼瞪他，一边瞪一边吃肉，咬得非常用力。
喻即安看着她的动作，眨眨眼睛，闭上嘴不说了，举起酒杯喝一口酒。
“故意的是不是？”梁满问他。
他摸摸耳垂，觉得耳朵有点烫，想否认，说出口的却是：“是啊，故意的。”
梁满无语：“恶心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喻即安又歪歪头，憨笑：“没有好处，我过个嘴瘾。”
说完又咕咚喝了口酒，原本三分之二杯满的酒，这会儿就只剩个底了。
梁满看一眼他的酒杯，再看看自己的，最后联想一下他的歪头杀，不由得心里一顿。
这人不会是……醉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一杯倒啊这是！
喻即安一点都没发现她的表情出现了异常，正欢乐地继续吃肉，把最后一口酒也喝完了。
然后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问道：“阿满你怎么不继续吃？浪费粮食可不好。”
他的脸孔已经通红，眯着眼的样子像是餮足的猫咪。
梁满憋着笑，低头大口吃肉，很快就把盘子里东西吃完，然后抿了口酒。
喻即安起身，将盘子放回餐车上，推到门外，打电话叫人来收走。
他表现得非常正常，一点醉的迹象都没有，连说话的声音都还很稳。
如果不是他突然往那张情趣椅上一坐，还招呼梁满过去的话，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梁满憋着笑，问他：“喻即安，你是醉了吗？”
“我没有。”喻即安飞快地接话，声音斩钉截铁。
梁满点点头：“好的，你果然是醉了。”
喻即安不满，一把将她拽过来，把她按坐在自己腿上。
那个椅子啊，中间是凹下去的，梁满坐上去，刚好卡在那里，往后也退不得，只能坐在他腿上。
他倒舒服，往后靠在高的那一侧，懒洋洋的，像是在坐沙滩椅。
还一脸兴奋地跟她说：“这个椅子舒服，家里也买一张吧。”
梁满嘴角一抽，“……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刚才我说的时候你还害羞，真是会装样！”
喻即安一愣，像是被她吓了一跳似的，嘴巴一扁：“阿满，你凶我。”
这人真的是……仗醉装傻！
梁满气得向他扑过去，一口咬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下就要走，却被他屈起膝盖颠了一下，她没坐稳，啪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感觉到这人的腹肌忽然就变得紧绷起来。
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按着后脖颈吻了下去，舌头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舌尖纠缠到一起。
他的吻越来越用力，梁满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顶住。
葡萄酒的香味顷刻间在彼此的呼吸中变得更加浓郁，酒精的后劲慢慢返上来，梁满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可她又及时记起自己带来的另一样东西，急忙挣脱他的吻，喘着粗气问他：“你还不玩不玩游戏了？”
喻即安一愣，有点迟钝地问她：“……什么游戏？”
“刺激的游戏！”梁满这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喻即安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对啊，她之前说的要跟他玩点刺激的，他可还没玩到呢。
于是只好有点恋恋不舍地放过她的嘴唇，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腰，嗯了声：“那就开始吧。”
—————
被梁满提醒还有个游戏没玩，喻即安立马就清醒不少。
连眼神都恢复了不少的清明，亮得有点出乎梁满意料之外。
她调侃了他一句：“还以为你准备就这么醉下去呢。”
说完抬腿翻身下了情趣沙发。
看着她去找东西的背影，喻即安嘟囔了一句：“做人要不忘初心……”
梁满差点没哈哈大笑，合着他的初心就是出门前她许诺给他的刺激游戏。
她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盒子，又从客房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和一杯冰块。
然后把盒子递给喻即安，酸奶和冰块放在床头柜上。
喻即安见状一愣：“你还要喝酸奶吗？酸奶还不够冰吗？”
梁满把没喝完的那瓶酒也拿了过去，冲他眨眨眼，表情神秘兮兮：“你先看了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再说。”
喻即安闻言低头，看见包装盒上的飞行棋图案，不禁大失所望：“你说的游戏就是飞行棋吗？”
他一脸就这的表情，还问她：“为什么是飞行棋，斗兽棋不行吗？”
梁满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他：“你看完再跟我说话，OK？”
说完转身继续去准备游戏道具。
喻即安哦了声，拆开盒子，首先从里面掉出来的是一枚红色的骰子。
接着是一张使用说明书。
喻即安拿起来，打开来，边看边读：“骰子上不同的数字对应不同的内容，游戏开始前，洗澡刷牙只穿内衣裤……嗯嗯？”
他一愣，这飞行棋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盗版的？
连忙又去看盒子，在盒子的“飞行棋”名字下面，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小小的“情侣版”。
原来是情侣飞行棋。
他仔细看一眼每个格子对应的内容，越看脸上温度越高。
到最后面红耳赤，大冬天的，鼻尖竟然冒出汗来，觉得手心都变得濡湿。
心跳飞速增快，感觉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阿、阿满。”他张了张口，这才发现声音都紧张到开始变得干涩。
他停了下来，使劲吞咽了两下，润了润喉才继续问：“我们真、真的……要玩这个吗？”
难怪她会说是个刺激的游戏，能不刺激么，舌吻十秒和帮对方脱掉所有衣物已经是这一连串事件中最容易做到的唯二两件了！
其他的都尺度大到飞起，有些内容他光是看个文字，都觉得气血一阵阵往头顶上涌。
梁满乜了一下他的表情，眉头一挑：“不想玩？不想玩就算了，还给我。”
说着就走过去，伸手要把飞行图的图纸拿回来。
喻即安连忙把图纸往背后一塞，“我没有说……不玩。”
梁满白他一眼，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把飞行棋图纸扑在床上，看了眼图纸，又看一眼梁满，目光闪烁起来。
“……我、我先去刷牙。”
说完扭头就走，这时在是他从来都没接触过的东西，只要稍微一想象，他就觉得浑身发热。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梁满已经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只穿着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床上。
听到脚步声，她扭头朝他笑：“快来。”
她眼角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里那么明显。
他吞咽了两口唾沫，强自镇定着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上了床。
“脱衣服啊！”梁满催他。
喻即安尴尬得不行，抓住衣摆迟迟不动，梁满看得着急，干脆伸出自己罪恶的魔爪。
“……阿、阿满！”
他失声惊呼，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领。
梁满恼了，声音都大了起来：“你到底玩不玩？扭扭捏捏，不玩就说，直接睡觉！”
被她一吼，喻即安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就不扭捏了，抬手就利落利落地脱掉了他的上衣。
藏在衣服之下的精壮肌肉暴露在梁满眼前，人鱼线随着呼吸的动作一起一伏，诱惑着她的目光。
梁满觉得自己的嘴唇莫名有些发干。
这也太引人犯罪了吧……
喻即安把上衣扔到一旁，手搭上了裤腰，梁满猛然回过神，想也没想就一把抓住他准备脱下裤子的手。
喻即安一愣：“……裤子不用吗？”
不是说游戏开始之前要把外衣外裤都脱了？
“……不、不用了……暂时不用，后面有机会。”梁满连忙摆手，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喻即安哦了声，没有多想，老实地收回手。
接下来猜拳决定谁第一个掷骰子。
“我先来！”梁满嘿嘿一笑，搓搓手，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喻即安的瞳孔一缩，嘴角不由自主地抿了起来。
他很紧张，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等待审判的羔羊。
骰子在图纸上滚了几下，停留在“3”这一面。
棋子往前走三格，触发的事件是“和对方舌吻10秒”，喻即安竟然松了口气。
幸好是这个，要不然一上来就开大……
这对梁满来讲实在是小菜一碟，她直起腰，转头去亲喻即安的嘴。
喻即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舌尖就钻了进来。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抱住梁满的腰，十秒钟怎么够，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凭借本能追上去，这一亲可不就是十秒或者几十年能结束得了的了。
磨磨蹭蹭地进行到下一轮，喻即安摇的，也不知道他什么运气，摇出来个“2”，触发“后退2格并脱光”事件。
喻即安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梁满哈一下乐出声来，嘘他：“快点脱！”
喻即安一哽，刚才我要脱裤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的。
在梁满的催促下，喻即安慢吞吞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他觉得非常别扭，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暴露自己所有的隐私，实在让人不适。
接着他想起来当初没能去京大，起初还遗憾，后来念大学时认识了一位从北方来的同学，听说北方的学校冬天都是去澡堂洗澡，一群人一起洗，你看我我看你，他瞬间就一点都不遗憾了。
“喻即安，你说我下一个摇什么数好？”梁满捏着骰子，笑嘻嘻地问他。
打量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毫不遮掩，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喻即安觉得不自在极了，加上自己全光着，梁满身上衣服却还在，他还有点羞恼。
于是耷拉着眼角说：“当然是摇个跟我一样的，这才公平。”
梁满嘿嘿一笑：“希望如你所愿吧。”
说完把骰子往面前一扔。
“1”。
往前一步，是“亲吻对方，从脖子到胸，持续30秒”，喻即安有点失望。
梁满见他这样，没好气地道：“你干嘛，有福利能享受还不高兴？”
喻即安本来就很不好意思，又因为光着身子觉得紧张尴尬，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梁满的胳膊绕上他的脖颈，柔软的唇贴上他的颈动脉，真丝睡裙恍若无物，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体温，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说是他的福利。
至于他想让梁满变得和自己状态一样的心愿，是后来他自己摇出来的。
有一个事件是：为对方脱掉身上所有衣物。
他一下就眼睛发亮，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梁满本来以为，以喻即安这么老实人的性子，脱衣服就是脱衣服，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可她也不想想，她自己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又在一起这么久了，喻即安就是再老实，也早就被她带坏了。
喻即安把她拉过来，先是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推倒在堆叠的枕头和被褥里。
酒店的床铺格外软，梁满忍不住舒服地扭了扭腰。
喻即安伸手，勾住了她的睡裙肩带。
从梁满的视线角度，可以看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一时间，原本不紧张的人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喻即安故意放慢了动作，缓之又缓，看柔软的丝绸布料从她身上滑落，暴露出遮掩的美景。
他的呼吸陡然加重，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梁满。
怎么说呢，以往办事儿的时候，也是他帮梁满脱衣服，但那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衣服就是个阻碍，所以他每次动作都是又快又利索。
可这次不同，他就只需要干脱衣服这一件事，所以特别珍惜。
就像小时候吃月饼，如果是他喜欢的双黄白莲蓉，他就会把月饼一下掰开，直奔里头甜润的莲蓉和微咸的蛋黄，可若是他不爱吃的五仁，他就会慢吞吞地啃着外面一层饼皮。
在现在的他眼里，梁满就是他最爱的那款双中秋的黄白莲蓉月饼，端午节的咸蛋黄肉粽。
想吃香喷喷的馅心，想得浑身都在发痛。
蕾丝内裤被他勾住侧边，梁满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略显粗糙的蕾丝刮过细嫩的皮肤，她觉得微微不适。
喻即安把她最后一片布料扯下来，看到上头水亮的一片，愣了一下。
梁满登时脸孔爆红，扭过头去根本不敢看他，既觉得羞涩，又觉得丢人。
喻即安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这种事上又一向性急，顿时就忘了游戏的事，急吼吼地扑过去，梁满一下就被他压倒。
梁满哀叫一声：“游戏！游戏还没结束！”
喻即安这会儿哪里肯听她的，就当自己已经醉得听不懂人话了，把她从头亲到脚，逼得梁满无处可退。
“必须继续玩下去吗？”他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停下来问她。
梁满已经是满面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闻言想说不玩了，但又不甘心，于是绷着情绪点点头。
喻即安有点失望地应了声好吧，从她身上爬起来。
离开的时候既不甘不愿，又恋恋不舍，干脆直接抱着她让她继续掷骰子。
情侣版的飞行棋触发的事件尺度都大，加上他们已经裸裎相对，这游戏就等于是前戏，你来我往，气氛很快就变得分外旖旎。
一直到喻即安触发“把酸奶倒在对方身上，并且吃干净”这个事件，俩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进入白热化，感觉只要掉进来一颗火星，就会立刻火光冲天。
梁满提前准备的酸奶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喻即安拿过酸奶，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酸奶其实已经不怎么冰了。
但比起梁满身上节节攀升的温度来，还是要低温许多。
喻即安小心翼翼地把酸奶倒她身上，一边倒一边嘀咕：“下次能不能改改，别倒酸奶，招蚂蚁怎么办？”
冰凉的触感从锁骨传来，随着液体堆积，酸奶顺着她胸前的沟壑向下滑落。
梁满是笑也是，不笑也不是，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马上就要断了。
酸奶倒完了，喻即安随手将酸奶包装放回床头柜上，弯腰过去，浅尝辄止的吻落在她的颈肩上，灵活的舌尖如羽毛般轻盈扫过肌肤，在心尖荡漾起一池涟漪。
他的手臂从腰侧伸出来，指尖将酸奶均匀地涂抹在肚子上，嘴唇却在认真按照要求去吃酸奶。
梁满发现他舔着舔着就不对劲了……
战火一触即燃，她放心地让自己被喻即安摆弄拿捏，一心想要个舒坦。
喻即安看她哼哼唧唧的一脸享受，感觉有被鼓励到，于是愈发卖力。
飞行棋游戏玩到这里就不了了之，图纸被踢到了床下，连骰子也掉了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折腾到兴起时，那张原先让喻即安觉得不好意思地沙发也派上了用场。
梁满坐在他身上，眉眼一低就能看到他的脸孔，汗津津的，衬得他眼睛愈发熠熠生辉。
他情动得厉害，每一次将她的身体举起时，视线都会追随着她，毫不遮掩自己对她赤忱的仰望，眼睛里的爱慕看得梁满几乎要落泪。
他的眼神忠贞又虔诚，令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心甘情愿与他一同坠入情网，抵死缠绵。
一直到深夜，灼热的空气才渐渐降温。
似乎只是闭眼睁眼的一瞬之间，黑夜就已经过去了，清晨的闹钟将喻即安从酣梦中催醒。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去洗漱，然后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梁满一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一楼，他跟前台的工作人员预约了一下，让他们八点过一刻的时候送一份早餐到房间去。
他自己则是在医院对面的早餐店买了一套煎饼。
上到办公室，迎面碰到姜伍，对方凑上前打量了他一番，暧昧地问道：“师兄，这么容光焕发，周末干嘛啦？”
“去开会了，你不是知道吗？”喻即安眨眨眼，怕被追问下去，干脆问道，“我发在群里的会议笔记，你都看了吗？”
姜伍：“……”真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
喻医生：过节可真刺激啊，我喜欢。
阿满：之前是谁死活不肯来的←_←
喻医生：……大概这就叫做真香吧。
阿满：←_←←_←
——
碎碎念：天可真热啊，差点中暑……大家注意防暑降温[捂脸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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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二合一）
◎所以我们这么互补，是天生一对咯？◎
圣诞节一到, 就意味着这一年就要过完了，再过几年，每天签字的时候要写的年份日期又前进一位。
周一的早交班向来是很花费时间的, 一屋子人站着, 听前一天的值班护士和医生念交班记录，从上周五到周日的，长长一大篇。
喻即安起初还听得很认真，到后来越听越迷糊, 开始忍不住走神。
他低头把玩着梁满送给他的新钢笔, 笔尖上精致小巧的“LY”怎么看怎么好看。
“护士交班完毕, 请值班医生交班。”
“医生交班……”
医生交班刚起了个头, 就被陈主任打断：“尽量简单点, 挑重点的来说, 一会儿还要查房。”
有了主任发话，大家终于松口气, 总算能少受点折磨了。
交完班，陈主任又提起周末在外地开的会，说：“会议记录我已经让即安发在群里了, 大家抽空看看, 多学习学习。”
说完又看向喻即安：“即安, 这周的科室学习就由你来讲吧，题目都是现成的。”
喻即安应了声好, 笔帽往钢笔上一盖, 把笔收了起来。
冗长沉闷的早交班会结束之后，大家各忙各的, 这个招呼学生一起去查房, 那个让学生找一下患者的片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一天的工作就此拉开序幕。
梁满是被客房服务的电话叫醒的，说和她同住的先生给她预约了早餐，问需不需要现在送上去。
梁满看了眼时间，八点一刻。
“呃……不用了，待会儿我自己去餐厅吃吧，你们的早餐是到十点吗？”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对方应是，还详细介绍了一下供应早餐的两个餐厅，大体来讲，就是一个供应中式早餐，另一个供应西式早餐。
梁满听完介绍，瞌睡也全都醒了，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
房间里其实已经有些凌乱，大浴巾掉在地上，压着睡袍，飞行棋图纸飘到了椅子底下，空了的红酒瓶倒在地上。
梁满下地的时候还被骰子硌了一下脚板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去洗漱了出来，把窗帘拉开，让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慢吞吞地化妆、收拾东西，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九点钟的餐厅人不多也不少，梁满夹了一盘红豆餐包、溏心煎蛋、烤肠和水果的西式早餐，又点了一份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吃。
餐厅的窗户贴着“Merry Christmas”的标语，放着《铃儿响叮当》，高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礼物盒，看上去非常有节日气氛。
等她吃完早餐，上楼拿了东西，下来退房时，前台的工作人员还跟她说：“圣诞节快乐。”
她笑笑，回了一句：“你也快乐。”
街上都是圣诞节的气氛，路过的很多商店都在橱窗上贴了圣诞老人的贴画。
但今天一过，就基本都会撕下来，换成“元旦快乐”或者“新年快乐”，梁满开始元旦要做什么。
其中之一肯定是和往年一样，一家人一起，去南山寺烧香和吃斋饭。
车子一路开进了园区，碰见有外卖小哥抱着束花站在同道设计的门口，她就问了句：“给谁的呀？”
“莫小姐的。”外卖小哥看了眼单据，回答道。
梁满哦了声，抬脚往里走，莫先念刚从楼里出来，和她迎面碰上。
她就调侃道：“外头有你的花哦，谁送的？”
“还能是谁送的。”莫先念笑笑，打量了她一番，见这人红光满面，一副得了便宜的笑脸，眉头顿时一挑，“你家喻医生回来了？”
“回来了呀。”梁满笑眯眯地点头，还抬手晃了晃手腕，“看，我的圣诞礼物。”
“哎哟，可给你得意坏了。”莫先念笑话她一句，和她错身往外走。
等莫先念抱着花束上楼，整好听到梁满在说喻即安千里迢迢从外地给她带回来的那枝腊梅。
唐柔捧着脸直呼好浪漫，丁斐则一脸疑惑地问她满姐：“姐夫为啥不拍照啊？美图秀秀那么好用。”
梁满闻言顿时一哽，重点是这个吗，啊？！
你浪漫过敏是吧？！！
“真是个傻孩子。”莫先念哈哈大笑，对丁斐道，“重要的是心意，梅花哪里没有，哪里值得那么大老远带回来，但是哪里的梅花，都不是他当时看的那一枝了，拍照当然也行，但就是……怎么说呢，没那么动人。”
行为是挺傻气的，但傻得很可爱。
梁满什么都有，房子车子票子，但她就是喜欢喻即安给她提供的这份情绪价值，也缺这个。
她冲莫先念竖竖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莫先念冲她抛个媚眼，“所以今晚一起吃饭吗？”
“大家一起吗？”梁满问道，她倒是没所谓，反正约会昨晚已经约过了，今天和朋友聚会也不错。
林钰和唐柔都说可以，她们一个是对象端公家饭碗的，不能过这种洋节，另一个是单身一人，人多吃饭还热闹。
梁满又想起梁臻来，说：“我问问我妹，看她要不要一起。”
“让妹妹一起来啊，人多热闹。”唐柔笑道。
梁满给梁臻打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
听了她的来意，梁臻高兴得乐出声：“太好啦，我可以跟孟东亭说要和你们吃饭，他指定不敢继续缠着我了。”
梁满：“……”我在他心里到底是啥形象啊？
她啪一下把电话挂了，跟莫先念她们建议，把吃饭的地点放在贵和酒楼，吃完饭想去哪儿玩都行。
因为是过节，工作室早早就让员工下班，梁满她们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贵和茶楼去。
梁臻现在是个没事人，去得最早，梁满她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占了一张视野最好的大圆桌，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还在刷手机小视频。
见到梁满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明天必去看考拉，太可爱了！”
接着才是跟大家打招呼。
喻即安来得最晚，他来的时候菜都已经上了，林钰的丈夫在开天地一号，见他来了，就给他也倒一杯。
喻即安道了声谢，坐下后才松了口气。
“今天门诊病人很多？”梁满转头，给他递了张湿巾擦手。
“病人倒是不多。”喻即安摇摇头，神情有点郁闷，“一口气来了三个疑似复发的老病人，要安排他们收住院。”
喻即安想到下午那会儿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就忍不住怀疑人生，怎么会这么巧的，同一时间来的三个疑似复发的老病号都是他的。
桌上其他人听了，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会儿现在患癌的人越来越多了，云云。
喻即安一向是话不多的，正好同桌的无论哪个都比他会说话，于是他干脆埋头认真吃饭。
他自己吃得欢不说，还时不时看顾一下梁满，看她的碗空了，就赶紧夹点菜过去。
中途林钰的丈夫向他咨询一附院哪个医生看心血管疾病比较好，说是有位领导的父亲有心血管方面的问题，想要去住院看看。
喻即安想了想，问道：“心内的几位主任都有出特需门诊，你领导没有去挂过特需门诊的号吗？”
林钰丈夫摇摇头：“挂不上，特需门诊的号很抢手的。”
喻即安就说：“那你们考虑一下普通门诊的号吧，几位主任的号挂不上的话，你们看看其他医生。”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有别的介绍，对方就顺势问挂哪位医生的号比较好。
喻即安点点头：“心内科有位陈渐微医生，人声渐微的渐微，据说技术不错，不过我跟他不熟，目前的接触仅限于请会诊，包括我老师之前不舒服，也是请他会诊的。”
林钰的丈夫仔细打听道：“是主任吗？陈医生年纪多大？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老人家吧，比较相信老医生，总觉得医生都得跟老中医似的，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
“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全对。”喻即安粗略讲了两句职称晋升的门道，大概就是不一定职称越高医术越好，存在个别医生发文章强过看病人的情况。
林钰丈夫听完就笑道：“那到时候我就直接跟领导介绍这位医生吧，就当是我的心意，采不采纳我的建议那是他的事。”
职场中要给领导做人情，可真是件不简单的事。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只要手底有人，很多事都不用亲力亲为了。
喻即安曾经有个病人，从住院检查到确诊，再到胃肠外科手术，又转回肿瘤科化疗，最后出院，整个过程见到的家属就只有儿媳妇和儿子的秘书，患者的儿子本人他一直没见过。
这顿聚餐一直吃到快九点，众人又去附近的KTV唱歌，梁臻和大家是第一次见面，竟然也能完美融入，跟大家一起鬼哭狼嚎到深夜。
快半夜十二点喻即安和梁满才回到家，简单洗洗就要睡了，临睡前梁满才想起来元旦去烧香的事。
她问喻即安：“你要带上喻叔叔和奶奶一起出去走走那？”
喻即安拿不定主意，道：“明天我打电话回去问问。”
梁满没太在意这事，说白了就是去南山寺逛逛，当散散心，可去可不去的。
但喻即安倒很上心，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特地打电话回去问老太太，要不要一起去南山寺烧香。
老太太说她和隔壁单元的哪家还有哪家的老太太约好了，去另一家寺庙拜拜，那家是不烧香的，只供花。
“可是阿满他们是去南山寺。”喻即安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左右为难的意思。
老太太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这是既舍不得女朋友，又想孝顺她陪她去。
一时间她笑得不行，说：“这有什么为难的，你陪小梁去就是了，以前你也没陪我去过，现在就更不用了，放心吧，你爸会和我一块去的。”
喻即安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讷讷地应了声好。
等晚上回来，他跟梁满说起这件事，忍不住有点沮丧地问她：“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看他那么苦恼，梁满却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她也故作苦恼地说：“是啊，怎么办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哦，你要怎么选呢？”
喻即安当即上钩，问她：“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梁满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闻言嘿嘿一笑：“两种做法，第一，我哪儿也不去，不偏不倚，躺在家里睡大觉挺好的，外面那么冷，感冒了可怎么办。”
喻即安觉得这样不好，“我在家会担心你们，也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事，而且会很愧疚。”
“那就只能选择第二种做法咯。”梁满转头看他，目光盈盈，“陪一个人去，给另一个人求个平安福带回来，你得让对方知道，你是惦记他的。”
喻即安眼睛一亮，矮身扑过去，亲着她问：“阿满，你怎么这么聪明？”
梁满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呵呵笑了一下：“不是我聪明，只是你确实比较傻。”
在家长里短的事情上，他的思考方式简直是一根筋。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还认为：“一家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两个人都聪明，就没有人愿意吃亏，会容易闹矛盾的。”
梁满听了他这番话倒是相当惊讶，打量了他一下，又觉得这不像他能想到的。
就好奇地问：“你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还是谁教你的？”
“奶奶以前说的。”喻即安老实回答，“七八岁的时候，我们住的那栋单元楼一楼的方大爷家儿子和儿媳妇吵架离婚，奶奶就说过，他们夫妻俩都是人精，都觉得跟对方结婚是自己吃亏了，方家觉得自家养儿媳妇不算，还要她娘家，儿媳妇觉得自己嫁过来不仅要工作挣钱，还要操持家务伺候老人，他们就该对自己娘家人好。”
反正这一笔账算得一清二楚，吵架的时候翻出来讲，连哪年哪月哪天给老婆娘家买了两斤肉，或者是给当奶奶买了个银镯子，都记得明明白白。
“吵得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你也知道，老楼房隔音就那样。”他说完还耸耸肩。
梁满听得津津有味，不过时间已经晚了，她就央喻即安下次再给她讲。
“可太有意思了，吃瓜就是爽，嘿嘿。”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些好处，我才给你讲。”喻即安趁机跟她谈条件。
梁满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至于是什么好处，喻即安说他还没想好，梁满也就没坚持问。
元旦那天喻即安下夜班，回来之后简单地洗漱，就开车载着梁满前往南山寺，在门口和梁家另外三口汇合。
时间已经不早，但寺内还是香客众多，上完香之后梁满遇见寺猫，逗着它玩了一会儿，才拉着喻即安去书签。
排队解签时她忽然问：“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的时候，我也求了签？”
喻即安点点头，她继续道：“当时我求姻缘，解签的师父说我求的事好事多磨，现在想想，咱们之间确实是有点多磨。”
他们吵过架，喻即安差点和她分开，如今喻即安又即将远行深造，他们马上就要面对异地恋的问题。
喻即安意会她的意思，有些愧疚地拉住她的手，跟她保证道：“阿满，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梁满笑着点点头，又换个问题跟他聊：“好事多磨这个词，你侧重的是什么？”
喻即安一愣，有点懵地随着自己的心意选择道：“……多磨吧？感觉很不容易达成愿望的样子。”
梁满哈了一声，神色有点得意：“我跟你不一样，我侧重的是好事，别管它怎么磨，反正是好事能成，这就叫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他们一个悲观主义者，一个铁板钉钉乐天派，从一个词语的侧重点上就能看出一二。
喻即安倒是很兴高采烈，笑得眼睛都眯了：“所以我们这么互补，是天生一对咯？”
梁满一乐：“啊对对对，你说得对，是天生一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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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科里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科室年会。
科室年会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大家一起吃喝玩乐，冯护长来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唐莉笑道：“我们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你和主任怎么安排，我们执行？”
“去哪里吃饭，想吃什么，总有点想法的吧？”冯护长道，“要是都不提意见，我就按去年的那样安排了？”
“去年？”唐莉立刻问刘雪霏，“去年咱们怎么过来着？”
没等刘雪霏回答，一旁的姜伍就道：“在新荣华开了几桌，大家搓了一顿。”
很普通的安排，其实不止去年，几乎年年如此。
这时有同事就提议：“换一家酒店呗，反正活动就那一个，唱卡拉OK，能换的只有菜色。”
冯护长点点头，说会考虑的。
喻即安在一旁给病人写疾病证明，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看手机日历。
“二月份才过年，这么早就要办年会了？”他惊讶地问道。
大概是舍不得离开梁满的关系，他总是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隐隐有些焦虑。
为了让他不那么焦虑，梁满就教他：“你别想还有多久就要出去了，想想居然还能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天呗，就当每一天都是赚的，你还有差不多两个月能待在家呢！”
又说：“我们还能一块儿过年，过情人节呢！还有你的生日！”
被她这么一劝，喻即安觉得好多了，打那以后，每天他都提醒自己一句：我还能和阿满在一起待xx天呢！两位数！
这么一想果然心情轻松许多。
他有点新奇地跟梁满分享自己的内心感受，梁满笑得不行，问他：“果然人还是乐观点比较容易过得开心吧？”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坦诚道：“可是我做不到。”
他几十年都一个性格，要他现在就完全改变那是不可能的，梁满也不抱这种奢望，觉得他能跟自己坦诚聊聊心里话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她说，那就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吧，现在想着居然还能在一起这么多天，出去以后就想着还有多少天就能回家了，这样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喻即安什么都肯听她的，当即应好，然后每天提醒一遍自己。
于是他便对今天冯护长提起的年会感到很惊讶，总觉得……还有好久才过年呢。
冯护长闻言失笑，道：“哪里早，一个月很快就过去的，你想想你一个月值几次班。”
值个六七次班，这个月就要到月底了。
再说：“年底酒店难订，不早点安排怎么行，说不准再晚一点，想订的酒店就订不上喽。”
王晓云调侃喻即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换你接受一下这项工作，就知道要不要提前策划啦。”
喻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冯护长笑着跟他说话：“听老陈说你过了年要出国了？”
喻即安点点头，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公开说过，但科室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不是没有人羡慕嫉妒，进修名额这种好东西，向来是僧多粥少，大家都要按资排辈，凭什么你喻即安却弯道超车，提前去进修还不算，而且还是去美国？
可那是人家老师给力，病了都还能给自己学生安排好一条路，没看人家同门的王晓云都没意见么，别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出口。
只能说，在比老师这件事上，喻即安就从来没输过。
冯护长见他点头承认了，便笑道：“是好事，多久回来啊？”
“两年吧。”喻即安回答道。
冯护长开玩笑道：“等你回来就不一样咯，到时候要叫你喻主任了。”
喻即安淡淡一笑，说怎么可能，才两年，离他晋职称还早呢，单位是有明确规章制度的。
至于说有国外学习背景能优待，说真的，一附院还真不缺有留学背景的人才。
“哎，这次年会你带不带家属来？”冯主任换了个话题问他。
聊这个喻即安就不那么抗拒了，想了想道：“到时候我问问她，要是有时间，我想她愿意来凑热闹的。”
冯护长连声应好，圆圆的胖脸看上去神采飞扬，“这下咱们这个大家庭又多一口人了。”
就是可惜了喻即安这么个前途大好的青年才俊，肥水竟然没流自家田里，单位里头这些个小姑娘啊，都不知道在想啥。
王晓云在一旁听他们讲话，边听边检查病历签字。
有一本姜伍的，喻即安还没签字，她就把病历先往喻即安那边推。
视线落在他钢笔的笔尖上，觉得有点奇怪，就问：“即安你钢笔哪个牌子的，笔尖上面的LOGO怎么没见过？”
聊这个喻即安就更高兴了，他立刻把笔递给王晓云看。
喜滋滋地说：“阿满送我的圣诞节礼物，那个不是品牌的商标，是我跟她姓氏的拼音缩写。”
王晓云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唐莉和刘雪霏就不约而同地哀叹出声。
唐莉说：“大师姐，你别给他机会秀恩爱行不行，中午又不用吃饭了！”
刘雪霏深以为然地点头，面色沉重：“喻师兄有一颗撒狗粮时不顾别人死活的心。”
办公室里同事们都被她俩这话逗乐起来，有人让她们忍忍，过个一年半载等喻即安热恋期过了就好了。
喻即安有一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还在心里反驳同事这句话。
热恋期当然会过，可是向大家介绍梁满有多好这件事，是会一直存在的。
“到时候必须叫小梁来参加年会。”王晓云停下笑，拍拍他肩膀，“她们俩都不想听你秀恩爱，那你给她们秀个大的。”
于是喻即安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梁满，到时候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参加科室的年会。
“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就是大家一起吃吃饭，顶多唱唱歌。”
同道设计的年会就是聚餐吃火锅，梁满也没有参加过别家的年会，一时很好奇：“是大家都带家属么？”
“有家属，而且家属愿意去的话。”喻即安解释道，“还会把孩子带上，所以那天会有好些小屁孩。”
小屁孩。以前喻即安哪儿会跟她这样评价小朋友，可见这人现在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放松自在了。
梁满笑出声来：“别人家的是小屁孩，以后你家的呢？”
“我家的小朋友肯定跟他们不一样，再说，还离得有点远。”喻即安笑了一下，追问她，“你去不去？大师姐和护长都说要带上你。”
“去呗，反正是晚上吃饭对不对？”梁满点点头，“没走不开的事我就跟你去。”
“阿满你真好。”他抱过来，在她肩膀上蹭蹭。
梁满逗他：“我这么好，你准备怎么谢我？”
这人的姿态从撒娇小狗一秒变成扭扭捏捏：“……我、我晚上伺候你。”
梁满闻言立刻死鱼眼看他：“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我伺候你，还是你伺候我。”
喻即安：“……”
沉默片刻，他顾左右而言他：“阿满，猫仔的猫粮好像快没有了，是不是要买新的？”
梁满嘴角一抽：“双十一刚买了几大包，你当它是猪吗？”
麦子：你们这也太冒昧了吧：）
元旦过后，梁臻也该假期结束，回纽约继续工作了。
临走前一天，她约梁满和喻即安一起吃饭。
“姐夫什么时候过去？”她问起喻即安出国的日子。
喻即安说：“正月十六，在家过了元宵再走。”
“主要是得在家把生日过了。”梁满不充，“往后两年不能在家过生日呢。”
梁臻吐槽道：“你们真的很恋家，很有仪式感。”
梁满微微一笑，怼她：“有什么办法呢，你已经远游了，总不能我也远游吧？”
梁臻撇撇嘴，又跟喻即安说：“我有个同事的老家就是加州的，等我回去问问他，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房东。”
这是正事，喻即安连忙点头道了声谢。
梁满说：“租好一点的，安全最重要，而且到时候我也要去住的，别省没必要省的钱。”
这话是说给喻即安听的，他连忙应好：“你放心，我肯定租个好的。”
梁臻看一眼对面那俩人，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梁满也住不了几天，可她这么一说，得嘞，她担心她姐夫最后租个别墅，还美名其曰要给梁满住最好的：）
桌上有一道红烧罗非鱼，梁满很喜欢，夹了一筷子，吃完又夹一筷子。
边吃边问梁臻：“孟东亭也跟你一块儿回纽约？”
提起孟东亭，梁臻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谈不上厌烦或者喜欢，就是有点淡淡的尴尬。
她沉默片刻，嗯了声，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怎么讲，欲言又止几下就作罢。
梁满也就没多问，都这么大的人了，也在外头闯荡了这么多年，该有的辨别是非和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有，她既然不说，那就是没到说的时候。
姐妹俩又聊了点别的事，大多是围绕着家里人来讲，梁臻说最近几天谭女士有点咳嗽，让梁满盯紧点她吃药，还有老梁同志现在愈发会跑出去喝酒了，让梁满没事就教训教训他。
梁满笑道：“我会盯着妈，至于老梁同志，你放心，等你一走妈肯定就收拾他了，现在没动手，是想给你留一个家里和乐融融的温馨回忆。”
梁臻：“……”
梁臻和孟东亭是同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这事是梁满送她到机场时才知道的。
她一度怀疑这俩人其实暗度陈仓，还问梁臻：“你老实跟我讲，回国这些天，你们真的没有表面老死不相往来，实则背后睡一张床翻云覆雨？”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梁满你想什么呢，我至于么！”梁臻恨不得打爆梁满的狗头。
梁满耸耸肩：“这谁知道呢，你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单纯。”
反正已经睡了两年多了，也就无所谓多睡几次了，对吧？
“对你个头，拜托你动动脑子，每天飞纽约的航班就那几个，碰上了有什么出奇？”被冤枉了的梁臻臻简直气得想打人。
梁满嘿嘿一笑：“我随便说说的，别生气嘛，我看人家孟东亭还可以的。”
梁臻甩头就走，她一走，另一边在不远处等她的孟东亭也跟了上去，临走还礼貌地跟梁满点点头。
他这动作让梁臻看见，立刻就觉得，这俩可能已经瞒着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然为什么梁满会夸他！
就这样，无意之中，梁满又给孟东亭添加了一块绊脚石。
梁臻走后，梁家的日子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梁满猜得没错，老梁同志在小女儿走后第二天，就被谭女士狠狠制裁了一番，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想去喝酒的事。
喻即安听说后好奇地问：“是怎么个制裁法？”
“左不过就是不让回房睡，扣掉零花钱，还语言挤兑一下，没什么的。”梁满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喻即安倒吸一口凉气，忐忑地问道：“如果我犯错了，你也会这样吗？”
梁满笑眯眯地摸摸他狗头，温柔道：“怎么会呢，我最多改一下我家的密码罢了。”
喻即安：“……”你比阿姨狠多了！都不让我回家了！
年前工作一般都比较多，梁满忙着给即将结束的一年的工作来个收尾，喻即安则是则是要在日常工作之余，为出国做准备。
偶尔梁满要和林钰她们姐妹聚会的时候，他就回铁路局家属院去，陪老太太吃饭，跟喻鸣聊聊。
日子很快就滑向一月中旬，进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等腊八节一过，就让人感觉年近在眼前了。
这时不管喻即安如何给自己下心理暗示，都无法否认，他真的没多少天能留在家里了，分别的日子就在不远。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今天没有小剧场，实在写不出来，今天出门一趟就真的中暑了，缓解之后一直胸闷加寒颤……大家注意防暑降温[捂脸痛哭]
其实也没几天就要完结了，是时候放一下下本的文案了[狗头叼花]
————接档文《烟雨街》————
文案：
烟雨街17号既是门牌，也是咖啡店，环境清幽怡人，咖啡师手艺一流，眉目清丽如画。
池鹤将看她冲泡咖啡当做业余解压妙招，为此充值上万。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对方脖颈后面的胎记。
仗着熟客的身份上前搭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美人歪头露出狡黠笑意：“状元巷开了场赌局，赌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你猜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榕江文学网版权大佬鹤山仙人作品特点：背景宏大，言语细腻，感情戏稀烂。
突然有一天，他开了一本感情流，无数人议论他即将跌落神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同名原著改编剧开机当天，池鹤山人微博更新，甩出一张明艳美人的照片，得意官宣：“帅气的人有女朋友了[狗头]”
读者：“？什么，你竟然真的不是GAY！”
祝余：“？我追更的太太居然是男的，还是我男朋友，我还磕过他和别人的cp？”
池鹤：“……要素过多，好绿。”
“当我再见你，以微笑，以喜悦；当我谈及你，以感情，以憧憬。”——池鹤
#玩具设计师&#183;大神作者&#183;会做饭邻家哥哥&#215;会做小甜品&#183;咖啡师&#183;貌美气质佳邻家妹妹#
#关于小时候的邻家妹妹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来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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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合一）
◎学霸们的世界我看不懂。◎
肿瘤二科的年会定在周六, 正好是大寒节气。
梁满最近也确实没什么要离开家的事，所以在护长问喻即安年会来几个人的时候，他按照约定, 理所当然地报了两个人。
冯护长笑眯眯地问：“是不是你和你女朋友？”
喻即安抿着嘴角, 笑得很开心：“对，就是我们俩。”
当天是喻即安下夜班，前一晚有个病人要大抢救，一直折腾到天亮, 患者的家属都赶过来了, 他同他们坐在会议室里讲了半个小时的病情, 然后让他们尽快拿出个决定来。
一直到早上九点, 家属才决定, 既然眼看着就不成了, 那咱们就回家吧。
喻即安得了他们答案，一面让家属签字, 一面让护士准备一袋氧气，又帮忙联系转运的车，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忙碌, 终于将患者送回了家。
然后他整理检查结果, 完善病历, 忙到了中午十一点，才匆忙下班。
回到家, 梁满正翘着脚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剧, 猫仔在一旁玩小球，一人一猫, 都很自得其乐。
虽然暖炉的热量不足以让整个客餐厅都变暖, 但温度还是比外面高一点的, 喻即安忍不住舒口气。
见他回来，梁满也没起身，只问他：“怎么今天回这么晚，都快中午了？”
“有个大抢救的病人要回去。”喻即安三言两语把情况概括着给她说了说。
梁满听完长长地哦一声：“懂了，你昨晚没睡。”
喻即安微微一愣，张张嘴，又觉得反驳不了她的话。
梁满咬着一条风干牛肉，奇怪地问他：“既然昨晚没睡，你还不去洗澡出来吃午饭，然后去睡觉吗？”
喻即安果断转身，进了卧室。
等他洗漱完出来，梁满订的外卖已经送到，很高兴地告诉他：“今天吃酸菜鱼。”
酸菜鱼，清炒土豆丝，蒜香排骨，胡萝卜玉米排骨汤，三菜一汤，两个人吃很足够了。
吃饭的时候喻即安提醒梁满：“今晚是科室年会，我们要一起去的，你可别忘了。”
“知道知道，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呢。”梁满哎呀一声，随口就应。
喻即安嘀咕：“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
梁满笑嘻嘻地说声那对不起咯，又夹一块蒜香排骨给他。
她吃了一会儿饭，问道：“你们年会去多少人啊？”
喻即安说不太清楚，但是要开五桌，包括了医生护士和家属，还有学生。
梁满咋舌：“你们人挺多啊，不像我们，聚餐普通桌两桌都坐不满，通常是一个大包厢订一张大桌就行。”
喻即安嘬着鱼骨的贴边肉，应道：“人少其实更好安排，人多要注意的忌讳就多。”
“那也是。”梁满点点头，说她们公司今年的年会决定去吃烤全羊，“那个包厢老大了，就是一个蒙古包。”
喻即安露出好奇的眼神来：“还有用蒙古包做的餐厅？在哪里？”
“西郊的一个农庄，原来做农家乐的，后来老板不知道怎么想的，改成了专门吃烤全羊的，可能是羊肉的货源比较好，生意居然还不错。”梁满解释道。
他听完了然地哦了声，低头继续吃饭。
梁满想了想，就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可以吗？”喻即安歘地抬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她，“你们也可以带家属吗？”
“嗯……当然可以啦。”梁满点点头，没告诉他其实往年都没人带家属。
吃完饭，喻即安就回房午睡了，一夜没休息，他几乎是沾床就着。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开柜子的声音，睁眼一看，梁满正把衣服一件接一件地从衣柜里拿出来看。
“几点了？”他小声地问道。
梁满扭头诶了声：“你这么快就醒了？我吵醒的？”
喻即安摇摇头，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了眼，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护长通知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到七点，眼下时间其实还早，梁满就说：“你再睡会儿吧。”
“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喻即安应道，把脸贴在被子上，看她搭配衣服。
“明天又不上班，怕什么。”梁满满不在乎地回答，挑了一套白色长袖配黑色拖地裤，问他，“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
“有点。”喻即安点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吗？”
他的陪是什么陪，梁满用脚趾盖都能想得到，不由得冷笑，“你可以让麦子陪你。”
这人闻言立刻闭上眼，露出一脸排斥抗拒的表情，他宁愿去书房坐到天黑，也不想要猫仔陪。
梁满顿时就被他这副嫌弃的模样逗笑。
她拿起另一套衣服，问他：“这套呢？怎么样？”
喻即安睁眼看去，是奶白色的毛衣和焦糖色千鸟格半裙，搭配卡其色的大衣。
他还没得及发表意见，梁满就已经拿起另一套黑色高领羊毛衣配黑色半裙和米白色大衣的搭配，问道：“还是说这套比较好？”
“卡其色那套吧，看起来很衬这个天气。”喻即安果断地指指前一套。
梁满见他帮自己做出选择了，欣然点头应允：“我也喜欢这套，卡其色和秋冬简直绝配。”
她把其他的衣服挂回衣柜，只留下选中的那套，然后说要先去冲个澡。
喻即安一愣：“……有必要吗？去吃饭很快就回来的。”
一副你这也太隆重了的表情。
梁满扭头问他：“怎么，我这么正式对待你的活动，你觉得不需要吗？”
她这么一说，喻即安立刻就转过弯来了，还是把脸贴在被子上，笑得很腼腆：“谢谢阿满这么重视。”
一想到她这是为了给自己做脸，喻即安就觉得很高兴，心里头像是吃了满满一罐蜂蜜，齁甜齁甜的。
梁满打扮得细致，描眉画眼，连头发都特地用卷发棒卷成大波浪的样式，等她化完妆，已经是五点四十分。
喻即安见她开始在盒子里挑首饰了，终于松了口气，起身去洗脸换衣服。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梁满已经完全打扮好，看上去温暖明媚，眉眼大气疏朗，让人一见就觉得可亲。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梁满转身看向他，抬起手转了一圈，问他：“怎么样，不会丢你脸吧？”
“不会，怎么样都不会。”喻即安立刻摇摇头，又笑着说，“非常漂亮。”
说得认认真真，梁满听了瞬间心花怒放，朝他勾勾手指，主动要给他系领带。
傍晚六点四十分，喻即安和梁满抵达酒店，在门口和唐莉碰上。
“师兄，嫂子。”她下了出租车欢快地跑过来，对梁满道，“嫂子今天好漂亮。”
梁满道了声谢，说：“我还怕我们迟到了，现在看见你就不怕了。”
“迟到就迟到呗，吃饭而已。”唐莉笑嘻嘻地应声，和他们一起往里走。
护长预定的宴会厅是在二楼的枫林厅，梁满他们从楼梯上去，看到宴会厅门口人进人出，相当热闹。
姜伍正好在门口，见到他们就招手：“这边！”
进了宴会厅，梁满先是看到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忍不住跟喻即安说：“果然很热闹。”
喻即安点点头，和她咬耳朵：“我们去见一下主任。”
陈主任和冯护长他们是一桌的，几个人正围着他们讲话，喻即安领着梁满绕过几个小孩往那边走。
这种场合能来的基本都是熟人，一旦有生面孔混进来，就会特别明显，比如现在的梁满。
她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也明丽动人，又自有一股气质，很吸引人的视线，加上又是生面孔，刚走进宴会厅不到一分钟，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陈主任也看见了，好奇地问：“即安带的这个是谁？”
冯护长说应该是他家属，旁边另一位医生说：“是他女朋友，来过办公室几次的，不过主任你应该没见过？”
陈主任刚摇了摇头，喻即安就已经走到了跟前，手里还牵着梁满手，认真地跟他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
陈主任哦哦两声，看了眼梁满，笑道：“好啊，男才女貌，这么登对，即安你可要抓紧机会和时间，看看跟你同一年进科室的蒋敏，小孩都三岁咯。”
说完又问：“你老师知不知道你有对象了？”
喻即安赶忙点头：“早就见过了，老师很喜欢她。”
“那就好。”陈主任满意地点头，推推眼镜，语气殷殷，“不要光顾着搞事业，家庭也很重要。”
喻即安点头应是，梁满在一旁乖巧地笑着，其实心里已经很努力在憋笑。
陈主任跟喻即安催完婚，又笑着问梁满是在哪个单位的，听说她是室内设计师，就有些惊讶地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买房认识的呗，梁满熟练地回答道。
陈主任听完他们认识的经过，看了眼喻即安，说：“你就该早点买房。”
喻即安一时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说了好一会儿，有别的同事过来找主任，喻即安和梁满就顺理成章地离开了这桌。
“即安，小梁，来这边。”王晓云招呼他们过去，给他们留了两个位置。
坐下之后王晓云先是给他们抓了一把瓜子，然后问：“见过主任了？”
“刚从那边过来。”梁满笑着应道，用指甲慢慢剥着瓜子。
喻即安也跟着剥瓜子，他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剥了一小撮，全都递到梁满手心里。
梁满一边吃着瓜子仁，一边跟王晓云他们说话，这一桌坐的基本是和喻即安同一个治疗组的同事，还有他们的学生，梁满都见过说过话，聊起来还挺愉快。
“即安定了什么时候走没有？”王晓云低声问梁满。
“过了元宵就走，要去租房和熟悉周边环境。”梁满笑着应道。
王晓云点点头：“应该的，毕竟是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凡事都要预留够充足的时间。”
这点梁满倒不太在意，更何况梁臻回纽约后，已经托她同事帮忙在加州的研究所附近找房子了，还说到时候有时间的话会亲自过去一趟。
“我妹妹会帮忙的，这个倒不用太担心。”梁满笑着道，“也不算完全举目无亲吧。”
王晓云失笑：“你看我，哎呀，忘了这事，你们家也是有海外关系的。”
“这年头谁家还能没有那么一点海外关系。”梁满一乐。
坐王晓云另一边的唐莉就说：“师兄出去以后，嫂子你要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讲，我们肯定帮忙。”
“对对对。”王晓云连连点头，“即安出去学习了，我们要帮他照顾好你，这样他才能放心工作学习。”
梁满转头看了一眼喻即安，调侃他：“你师姐和师妹这么好，就都给我吧？”
喻即安笑着应道：“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周围几个人听了都嘘他，一时间桌上的气氛很热闹。
宴会厅里准备了有唱歌的卡拉OK设备，这时冯护长过去拿了麦，拍了拍，“噗噗”的声音一响，大家就安静下来看过去。
冯护长说人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年会正式开始，先请主任讲话。
这都是每年年会的常规流程了，但梁满还是第一次经历，于是一边吃着喻即安剥的瓜子仁，一边好奇地看过去。
陈主任讲的无非是过去一年科室如何如何，取得了什么成绩，大家都辛苦了，非常感谢大家对他工作的支持，希望接下来一年大家继续努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云云。
讲了大概五六分钟，讲完后宣布年会晚宴开始，这边就有服务员端着菜盘子开始鱼贯而入。
没一会儿菜就上得差不多了，姜伍和两个学生在张罗着给大家倒饮料，喻即安和梁满面前刚好摆的是一道迷迭香烤鸡，已经被服务员帮忙分切好的。
他眼疾手快，率先夹了一根鸡腿放梁满碗里，然后给自己夹了一根青菜。
梁满忍不住笑了一下，正想说不用着急，就听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句：“一会儿有人让我喝酒，你就说不准我喝，好不好？”
梁满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直奔喻即安。
“来来来，即安，喝一杯。”
对方很热情，喻即安很抗拒：“……我、我还没吃东西，会醉。”
“就一杯，没事的。”同事拉着他，这就要给他倒酒。
梁满看了眼，还是白酒，想到喻即安的酒量，她顿时头皮发麻。
忙道：“喻即安你不准喝。”
席间一时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她，来劝酒的同事也有点尴尬：“弟妹这……”
“一会儿喻即安还要去见我爸妈，喝醉了去不太好吧？”梁满一本正经地扯谎。
同事也不管真假，麻溜就下了台阶：“这样啊，这确实不好喝酒，哈哈。”
梁满见状拿了瓶啤酒，笑道：“还是我帮他喝吧，不过我喝不了白的，来啤的可以么？”
人家也不好为难她，立刻就笑着跟她碰碰杯：“我干了，弟妹随意。”
梁满就随意地喝了一口啤酒，送走对方。
接下来还真的没什么人再来找喻即安喝酒，就是有，也是跟梁满打招呼的，拿的啤酒。
王晓云开玩笑说：“这下好喽，即安逃了一顿酒，就要一辈子被人家安个怕老婆的帽子咯。”
梁满笑着问他：“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喻即安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还拿着一条烤乳鸽的腿，“你爸说，怕老婆会发财。”
梁满一愣：“……我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去烧烤的时候，我和叔叔在忙，你和妹妹在聊天。”喻即安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梁满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没关系，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爸说得对，你好好听。”
王晓云在一旁看热闹，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说什么：“我要告诉你们姐夫，让他好好跟即安学习学习。”
喻即安立刻露出一脸骄傲的表情，还有点小得意。
梁满：“……”这年头怎么还能有这么好骗的人啊。
—————
年会聚餐人多，现场十分热闹，梁满是生面孔，自然更加引人好奇。
幸好她平时就是个自来熟，谁来跟她说话她都乐意跟人聊一会儿，只要对方说话不难听。
难免就会喝一点酒，这下喻即安更有理由不喝酒了：“我得开车，要不你跟我女朋友喝吧。”
真的就是……躲女人背后躲得光明正大，堪称摆烂。
这让姜伍他们很不耻：“你这就没意思了，靠女人算什么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们承认。”喻即安一点都不为所动，说不喝就不喝。
你很难刺激得到一个这么佛系的人，特别是对方已经明说我就是怕老婆的情况下。
几次折戟之后，大家只好悻悻地放过他。
后来有一位主任听说之后不信邪，跑来故意要跟他喝酒，他看一眼已经两鬓斑白的老前辈，忽然问了句：“张哥，你上次体检是不是血压不太好？”
张主任一愣：“……昂？”
“你高血压还敢喝酒？”喻即安不可置信的声音一抬，“不要命了？”
大家歘一下看过来，张主任瞬间被谴责的目光包围，冯护长还骂人：“老张你小心点，等下我告诉你老婆！”
张主任：“……”
喻即安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他坑了人还不住手，还要继续说：“张哥也怕嫂子么？”
张主任：“……”
你死不死啊！？
喻即安见他不吭声，当他是默认，于是露出一脸同道中人的表情来，安慰人家：“没事，嫂子也是为你好，你是怕她担心，对吧？”
张主任：“……”
我错了，我就不该不听劝，找你喝什么酒啊？！
梁满端着啤酒杯，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老实人现在也学会坑人了，而且坑起来毫不手软。
张主任和在他之前来劝酒的人一样铩羽而去，喻即安大获全胜，得到了暂时的清净。
他回头继续慢悠悠地吃菜，看桌上的大虾还没什么人动，就转到面前来，一个接一个把虾仁剥出来，放到梁满面前的小酱油碟里。
一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玩游戏，至于玩什么游戏，梁满原本以为无非是类似猜拳之类的游戏，玩输了就要受惩罚。
她想到喻即安以前跟林钰他们玩游戏老是输的情景，有点担忧。
于是跟喻即安说：“你要是输了，得喝酒的话，就叫我啊？”
“喝酒不好，不叫你喝，我可以接受别的惩罚。”喻即安摇摇头，一脸认真，“况且我很难输的，我记性很好。”
梁满一愣，这玩游戏跟记性有什么关系？
但她很快就知道，他们玩的游戏确实跟记性有关系。
因为……他们玩的是答题游戏，就是那种前一个人给后一个人出题的那种答题游戏！
梁满：“……”哇靠！你们科室作风这么优良的么？连玩游戏都玩这么文明的？！
还是说……算了算了，学霸们的世界我看不懂。
这下梁满倒是信了喻即安的话，不说他绝对不输吧，起码也是不太容易输，谁叫这人记性绝佳呢，先天就占据优势。
于是她又坐了回去，慢悠悠地吃着喻即安之前给她剥的虾。
没办法，这个游戏她没法玩，加入进去，不是他们出的题她听不懂，就是她出的题他们答不上来，主打一个共沉沦。
她一边吃一边看他们玩游戏。
“三个用盐水配伍的化疗药。”
“VM-26、DDP……嗯……还有健泽！”
“列举三个干扰蛋白质合成的抗肿瘤药物。”
“长春新碱、VP-16、紫杉醇！”
“……”
梁满听得虾都吃不下去了，这都啥跟啥啊！
你们听听，你们这是正经游戏吗？真的不是考试吗？难怪别人都不来掺一脚！
梁满觉得这群人简直就是变态，没见过这样玩游戏的，到底是玩游戏还是考试？
她想了想，觉得这种让人三观尽碎的场面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无语，多不合适啊。
于是她擦擦手，举起手机，按下了视频录制按钮。
她拍了一段这群人互相提问的视频，发到和谭女士他们在一起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和林钰她们所在的“四朵金花”群。
谭女士：【小喻和他同事都不错，有这样的医生，我就放心了[真棒]】
老梁同志：【你说你以前小时候要是跟人玩这种游戏，我至于每天都去逮你回家？】
梁满觉得这两个大人简直毛病。
只有梁臻臻反应正常：【我去！要不要这么卷啊！真变态！！！】
梁满：【就是就是就是！】
至于林钰她们，也很离谱，她们已经在考虑，下次去喝酒再玩游戏，要玩一个她们专业版本的。
梁满：“……”你们不要太搞笑：）
喻即安玩这个游戏一直没输，不管是年轻点刚上临床没多久的同事，还是王晓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几轮下来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或者接受了惩罚。
只有喻即安始终屹立不倒，不管问题多么刁钻。
梁满一开始以为他左边的唐莉和右边的王晓云会给他放水，但后来发现他们玩一轮就会换一次位置，也就是说两边的人是不固定的。
而且这些人玩游戏提问题是真吓狠手啊，梁满听到一位围观的医生说：“我特么……幸好我没玩，这些问题考职称都没见过，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不会是已经准备很久了的吧？”
梁满：“……”
后来她实在有点忍不住了，问道：“整桌就喻即安没输过了，你们就不考虑考虑把他弄下去吗？能快点吗，我想看。”
王晓云他们哈哈大笑，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同心协力一起为难喻即安。
喻即安都傻了，刚才有多得意自己的不败战绩，现在就有多害怕。
他忍不住一脸委屈地望向梁满：“……阿满，你怎么能帮外人？”
梁满一本正经：“胡说，我怎么会帮别人，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被大家难倒的，你要加油哟。”
喻即安一脸狐疑，眉头一皱：“真的吗？”
“当然，我从来不跟你说假话。”梁满一脸淡定地点点头。
喻即安这就信了，表情立刻从委屈变成信心满满：“当然，我是不会输的。”
唐莉立刻哇了声：“师兄，你也太嚣张了！”
姜伍说没错，并且劝他：“别立flag，你这一听就很像反派。”
就连王晓云也意味深长地道：“浅水淹死鸭啊，老话有老话的道理。”
但喻即安俨然已经被梁满的“信任”蒙蔽了双眼，这会儿自信得一批，管你们说的是什么，全都是嫉妒！
嫉妒我比你们厉害！
最后他是怎么翻车的呢？是王晓云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的12床气垫床的护理医嘱是不是该停了？”
喻即安一愣，他满脑子都还是各种专业名词转来转去，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个问题，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其他人已经开始倒数：“5，4，3，2，1——时间到！”
好家伙，连倒数时间都是加快了的。
所有人有志一同，就是要让喻即安输掉这一盘。
“师兄，你输了，快快快，惩罚还是喝酒？”
“快点选！”
喻即安回过神来，提高声音道：“我12床的气垫床停了！今天早上停的！”
梁满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哈哈大笑。
亲女朋友都笑了，还能指望别人给他留面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这边的笑声连主任都惊动了，跑过来看了一眼，听完来龙去脉后挂着一脸吃到瓜的笑离开。
喻即安玩输了这一把游戏，要接受喝酒或者表演节目的惩罚，尽管梁满说过，如果他要受罚，她可以帮他喝酒，但他不愿意这样。
于是他选择表演节目：“嗯……我唱首歌吧，唱的不好，大家别介意。”
姜伍立刻跑过去，把麦克风拿给他，问他：“唱什么歌？”
喻即安一时也想不到唱什么，他平时很少会听歌。
他的视线溜到梁满身上，见她在摆弄手机，忽然想起她的手机铃声。
“《如愿》吧，这首最近听得多点。”
能不多么，梁满的手机铃声，只要有人给她打电话，这首歌就会在家里响起来。
熟悉的前奏过后，屏幕上出现第一句歌词，喻即安没跟上，直接从第二句开始唱的：“……山野大雾里的灯……”
梁满觉得挺有意思，难得见他唱歌，干脆又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歌曲很快就进入喻即安很熟悉的副歌部分：“……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愿不枉啊愿勇往啊，这盛世每一天。”[1]
间奏时他扭头，见梁满一直举着手机，就知道她是在录视频，于是忽然说了一句：“这首歌送给我的老师冯蕊兰教授，感谢她一直带领我在学术道路上前行，从今往后，一往无前。”
梁满一愣，错愕地看向他。
周围听他唱歌的人也都愣了，冯教授不在这里，可没想到他还要特地送一首歌给她。
王晓云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很喜欢这首歌，知道歌词后面都写了什么。
冯教授的病情已经到了终末期，如果不是实在治不好，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她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就推着喻即安出去。
她怕自己走后，喻即安还要蹉跎许久才能得到新的机会。
而喻即安能理解她的苦心，这首歌是在告诉她，我会接过你的担子，你未竟的事业，我会去完成。
——梁满一定会把这个视频发在朋友圈，冯教授就会有机会看到，那些他不好意思当面说的心里话，全都在歌词里了。
“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
“你是我之所来，也是我心之所归……”[2]
学术道路一途，除了个别黑心导师，多数的师徒关系都是师父带进门，教你修行，教你本事，扒拉了机会让你爬上去。
能够把导师培养成博导的牛人终究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在老师提供的资源和平台上成长，有一天，能与她比肩，甚至会超越她。
为徒者为师，为师者作古，留下的只有技术和学说在传承。
不管是喻即安还是王晓云，如今面对患者时，很多的思维方式和习惯动作，都是来自于冯教授。
王晓云拿过了另一支麦克风，加入了喻即安的声音里。
他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见大师姐微微发红的眼圈，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接着是唐莉和姜伍，后来是刘雪霏和其他同事，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
一首喻即安因为游戏输了才表演的独唱，变成了所有人的合唱。
梁满举着手机的手差点就颤抖到拿不住手机，心里一阵阵激动，热气上涌到眼眶，要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失态。
“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天边的月，心中的念，你永在我身边……”[3]
合唱的歌声犹如一句又一句的誓言，我会带着前辈的愿望，以己之身，以己之力，全心全意，为人类的健康事业奋斗终身。
梁满有时候会想，喻即安这么忙碌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焦虑，又为什么会哭。
可是每次想到这些问题，紧接着就会想到他几次说过的话，“我帮不了他们太多。”
然而人是这么复杂的个体，疾病有那么多，能用的药物只有这么多，他也许一生都会困在这个问题里。
他需要寻找希望，哪怕他的愿望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实现。
梁满想，也许她做得最正确的，就是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不希望他出国的想法。
这是她能给的唯一的支持。
歌声落幕，宴会厅里响起掌声，视频也录好了。
后来游戏继续，一直到晚上十点，期间没有人刻意去提那首歌和冯教授的名字。
梁满检查了一遍视频，给李瑛发过去。
附言：【冯教授新年好，您的学生和后辈们在此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快[爱心]】
发完视频，她抬眼去找喻即安，见他在喝水，便走过去问他：“我们也回去吧？”
已经陆续有同事离开了，喻即安点点头，冲她微微笑着：“嗯，我们也回家。”
作者有话说：
注：
[1].王菲《如愿》歌词。
[2].同上。
[3].同上。
——
阿满：以后我要远离你们这些学霸。
喻医生：？？？
阿满：太卷了，太吓人了。
喻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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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二合一）
◎喻即安和她的这场离别，正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喻即安的科室年会过后, 时间进一步向春节靠拢。
梁满开始准备年货，总觉得今年要准备的东西特别多，不仅有家里吃的用的, 还有要让喻即安带走的。
红色的窗花、福字和对联, 还有糖果和巧克力，砂糖橘和坚果礼盒，东西一旦买回来，就会让人觉得真的要过年了。
还有饮料, 她和喻即安开车去买, 一箱箱往家里搬, 贵和茶楼每年腊月都会出售腊味礼盒, 梁满去提了两箱。
然后挑个时间, 将买回来的东西分成三份, 喻家和梁家两头跑。
在喻家的时候，老太太和喻鸣嘱咐喻即安：“出去之后除了工作学习, 不正经的地方不准去，你要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喻即安啃着排骨连连点头，保证会听话。
“要多给我和你奶奶, 还有小梁打电话, 吃好喝好,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喻即安继续认真点头, 保证一定会做到。
吃过午饭, 俩人带着东西直奔梁家，主要是送砂糖橘和坚果礼盒回来的, 谭女士做事细致, 其他什么都不缺。
就这两样她还吐槽呢, “搬回来干嘛呀，还不是你回来吃，直接留着你吃多好。”
“谁说的，我爸可喜欢嗑瓜子了。”梁满顶嘴，在家里进进出出。
小院子里支着晾衣架，在晒枕头和被子，谭女士一边拿衣架把被子拍松，一边问喻即安行李收拾好没有。
喻即安说还没有，“还有二十多天呢，阿满说等春节假期再收拾也来得及。”
谭女士哎呀一声：“那可要提前想好，拿纸写出来，要带什么什么，不然到时候落下一样两样的，可没办法回来拿。”
梁满剥着砂糖橘走出来，听到这句话，说：“怕什么，寄过去呗，只要重要的东西没落下就行。”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讲着要带什么，喻即安听得头都要晕了，怎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谭女士还说：“给臻臻打电话，问她要个地址，把一部分东西先邮过去。”
“她在纽约，喻即安是要去加州，跟她不在一个电话好吧！”梁满哎哟一声，连忙打消她妈的念头。
喻即安却说：“我可以和研究所那边联系，让他们提供我一个地址，东西先寄到那里，到时候我去取。”
“这样也好，等过了年，快递上班了就去寄。”谭女士道，“去这么远的地方，宁可多花点钱，麻烦点，也不要去了之后水土不服。”
她甚至还想给喻即安装一瓶容城的土带着。
梁满又哎呀一声，拦住她：“没有这么夸张啦，带土那都是以前才需要的了，给他带点吃的，不舒服的时候吃家乡的食物，不是更好？”
又说：“他都三十多岁了，不是三岁，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水土不服。”
谭女士虽然妥协了，但还念叨这什么小心无大错之类的老话。
喻即安在一旁剥橘子，安静地听着母女俩讨论他的事，心里觉得温暖又熨帖。
自从他的生活里多了个梁满，就又多了几个人关心他的衣食冷暖，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他觉得感动的同时，又滋长着他的贪念。
怎么办呢？他说：“阿满，要是能把你变小，揣在口袋里一起带走，就好了。”
彼时他们刚从梁家吃完饭回来，从地下车库往外走，要穿过一段路才能回到单元楼。
梁满握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晃，皎洁的月色落在前面的地板上。
听到他这句话，梁满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岂不成偷渡的了，黑户啊，不行，我不干。”
喻即安只觉得她一句话就把自己难得的浪漫心思全都打散了，觉得这人可真讨厌。
“哪有人这个时候还关心什么黑户不黑户的。”他嘟囔着抱怨，说她，“你不关心我，都没有舍不得我。”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梁满说。
他扭头去看她，看她在月光下盈盈生动的眉眼，像是镀上了一层发光的温柔。
“阿满。”
他停下脚步，喃喃地叫她名字。
梁满嗯了声，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一把拉住，然后和所有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那样，将她用大衣裹住。
温暖的体温瞬间就把她笼罩住。
晚上在家吃的是火锅，他还被批准和老梁同志喝了一小杯酒，身上的味道并不清爽，但有一种很奇异的温暖。
很接地气，梁满心想。
月色和路灯光都朦胧，以至于气氛很暧昧，她跟他四目相对，看见彼此眼底模糊的自己。
梁满仰起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软着嗓音哄他：“别难过，时间过得很快的，我们很快就会团聚。”
喻即安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可是我很害怕时间。”他说。
时至今日，喻即安已经能很好地向梁满说出心里担忧和害怕的事，让梁满常常觉得自己的调/教相当成功。
她伸手摸摸喻即安软软的耳朵，笑道：“为什么害怕呢？是因为觉得两年后你就老了，配不上我了吗？”
喻即安瞬间沉默，半晌咬了一口她的脖子，有点委屈地道：“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不准说我老！”
梁满哈哈大笑：“放心啦，什么事都不会有，等你回来我们还是那个样子，喻即安，你对我有点信心，也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要受没见过的人的影响。”梁满在心里骂了几句喻即安那个没见过的妈几句，问他，“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会受不住诱惑，会背叛我？”
喻即安闻言立马顾不上继续想那些有的没的，忙保证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我只要你的。”
他的心很小很小，装不下几个人，以前装着家人和亲友，后来多了一个梁满，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梁满跟没听到似的，恨恨地道：“不行，我得给梁臻臻打电话，让她帮我看着你！”
绝对不能让别的什么人跑来摘她的桃子！
喻即安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是梁满不信任他，还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还要每天给我打视频电话查岗，好不好？”
梁满嘴角一抽，一把推开他，从他大衣里钻出来，拖着他赶紧回家去。
“真是的，我们在楼下这样好奇怪，被邻居看到好丢脸。”
喻即安被她拉着一路小跑，边跑边忍不住笑：“为什么会丢脸？”
梁满说：“不知道，反正被看到了会觉得有点尴尬。”
喻即安上前，一把搂住她肩膀，和她亲亲腻腻地进了单元楼的楼道。
但还是在电梯里遇到了要上楼的邻居。
“诶？小梁你们回来啦，出去吃饭啦？”
“回我爸妈那里。”梁满笑嘻嘻地答应。
邻居好奇地问：“你们两个这是……好事近啦？”
喻即安闻言看向梁满，耳尖开始有点发红。
梁满倒是回答得很爽快：“还早呢，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得去两年，结婚的事就回来再说吧。”
邻居一愣：“出国？”
“是啊，去进修。”梁满笑道，“机会太难得了，放弃了很可惜的。”
邻居哦哦两声：“那是好事，趁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去多久啊？”
“两年。”这回是喻即安答应的，他还说，“我不在家，阿满要是有什么事，要拜托各位邻居帮忙了。”
他很少会主动和人客套，邻居听了也有点惊讶，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应好。
邻居要去的楼层比梁满他们家要高，到了之后他们同邻居说了声再见就出去了。
等进了屋，喻即安才拉着梁满，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问：“阿满……你觉得刚才人家说的……结婚的事，你怎么看？”
梁满一愣，一边把大衣挂到衣架上，一边应道：“还能怎么看，不是等你回来再考虑吗？”
喻即安抓抓后脑勺，“可是……”
梁满觉得听他讲话是真累啊，干脆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喻即安抿着嘴唇，看样子还没组织好语言。
“我觉得我们结婚的时机还不成熟，太赶了，没必要这样。”梁满直接道，“我们完全可以等你回来以后，再决定这件事，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去做准备，订漂亮的婚纱，拍好看的婚纱照，完全可以拥有一个符合我们实际情况的婚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地决定，你觉得呢？”
她以为喻即安是被邻居的话影响了，还劝他：“你不要听人家说什么就被牵着鼻子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你出国的事。”
但其实只有喻即安知道，他是心里焦虑，潜意识里还是埋藏着不安，所以才会被别人一句话就勾出这想法来。
与其说是他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如说他自己想过这种可能，然后被忽略了，再被别人一提，他又想起来了。
于是他飞快改口：“那我们先订婚，不用告诉别人，就我们自己知道的那种。”
梁满一愣：“……那这、有啥用啊？”
“会心里安定很多。”喻即安过来抱她，声音闷闷地在她头顶响起，“阿满，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喜欢别人，更不准嫁给别人，要等我回来。”
“好不好？”他声音里多了一抹哀求，“求求你了，阿满？”
他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会找到这段关系中让他觉得不安的地方。
就好像是花园的围墙，有了一条可能会让蟑螂爬进来的缝，他都要立刻拿上水泥去把那条缝给填起来。
一丁点可能发生危险的可能性都不要有，这才最好。
真是个辛苦的园丁呢，梁满无奈地笑起来：“行吧，我答应你，不会喜欢别人，会等你回来。”
得到想听的答案，喻即安松口气，精神头又好了起来。
梁满吐槽他：“笑死人，还我不准嫁给别人，我们分手了吗我就嫁给别人，你以为还是什么旧社会，我不愿意我爸妈也会按我上花轿？”
喻即安听了也发现自己说的是傻话，一时讪讪，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走了，最近一段时间喻即安表现得很黏人，缠梁满缠得很紧。
梁满很喜欢在睡前跟他讲话，讲些白天发生的事，往常喻即安也很喜欢听，还喜欢跟她讨论，但最近几天他有点不对劲。
常常是她一个人说着说着，他一边敷衍地应声，一边伸手来剥她的睡衣和睡裤。
这天晚上也是，原是梁满在跟他讨论隔楼有个小胖子今天可惨了，小胖子带着妈妈做的小蛋糕去上学，给同学分了一块，结果同学回去拉肚子了，同学家长找上门来让他以后别给自己孩子吃这种垃圾食品，小胖子家长怎么解释都有嘴说不清，谁叫人孩子真的吃了你家蛋糕还真的拉肚子了呢？
“赔了医药费，他妈妈气得揍他，说他嘚瑟，给孩子都整不会了，说自己就是好心跟别人分享食物，其他吃了的同学怎么没事，我回来的时候孩子还在楼下小花坛蹲着哭呢，委屈得跟个胖球似的……哎呀！”
事情还没说完，她就发出一声惊呼。
一看这人，都已经把她睡衣纽扣解开了，她连忙伸手隔在俩人中间，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这样很过分，我在跟你讲话，你在干嘛？”
喻即安见她发现了自己的手脚，干脆把她手拉下来，直接翻身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身上，低头嘬着她的脖颈，含糊着应：“听着呢。”
听个鬼，梁满有点暴躁了，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继续往下说！
刚想骂人，就察觉到他的动作逐渐下/流，他挨挨蹭蹭，她额头的汗都出来了，黏糊糊的，他抬眼来帮她拨开粘在脸上的汗湿的头发，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眼睛上。
梁满：“……”这人还怪体贴：）
最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便宜了喻即安，让他能大吃特吃。
几天下来，梁满就跟高考前被迫进补似的，苦不堪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憔悴了。
头一次盼着喻即安赶紧走，走了她才能休养生息，现在的情况是，田已经快坏了，牛还没累！
喻即安听了她的形容，神情十分担忧：“那以后牛不在家了，田怎么办，放着会不会还是变坏？”
语气一本正经地将梁满噎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她气得脸都红了：“你放心，你的田会去找你的！”
—————
年终于还是到了，喻即安和梁满提前吃了一顿庆祝新年的大餐，然后年三十各回各家。
梁家就一家三口吃年夜饭，谭女士也忙活了整整一天，做了一大桌子菜，这里头还不包括那些需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的鲍鱼海参。
梁满吃溏心鲍鱼吃得眉开眼笑，听到谭女士问她：“要不你给小喻送个鲍鱼去？”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帮他吃不就得了。”梁满头也不抬地应道。
话音刚落，她的视频电话响了，梁臻打来的。
梁满立刻接通，大声告诉她：“梁臻臻，今天家里吃溏心鲍鱼了，你吃不着嘿嘿嘿！”
梁臻沉默片刻，劝她：“你别逼我在今天这个日子骂你。”
两个大人闻言立刻露出头疼的表情。
考虑到今天是个好日子，梁满见好就收，嘿嘿笑了两下就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看看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呗。”梁臻叹气，在外头就这点不好，每逢佳节倍思亲。
梁满举着手机让她看桌上的菜，谭女士和梁元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她讲话，问她今天有没有打算给自己加菜，或者唐人街有没有过节的气氛。
梁满偶尔才插一句嘴，主要还是吃菜。
听到梁臻说想念家里的饭菜，她就说：“那你回来呗，反正迟早都要回来，早两年晚两年有什么区别？”
她这么一说，梁臻又改口了，“那我还是晚两年吧，再挣两年美刀。”
“现在已经多个国家跟我们是人民币结算了。”梁满调侃着提醒她，“你还不如买黄金。”
梁臻哈哈大笑，又问喻即安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行李了。”梁满回答道，“他问研究所的人要了个可以收快递的地址，准备过几天先把一些行李邮寄过去。”
毕竟是跨境快递，也不知道到加州具体要多久，还是要早点出发，才能赶得上喻即安到时取用。
梁臻说：“房子的事我最近可能有点眉目了，过两天确定了再告诉你，要是能直接寄到房子那边，肯定比寄去其他地方要方便。”
梁满闻言大喜，要不为什么总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呢，尤其是出门在外，看看现在，梁臻明明身在纽约，却还是能帮上要去加州的喻即安的忙。
“到时候让你姐夫请你吃大餐，要是请得便宜了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梁臻震惊：“真的啊，你这么大方？你不是都护着他的？我在国内那些天，每次见面你都……”
“哎哟，那是在我们自己家嘛，人家还没进门呢我当然要护着点啦，不然吓跑了怎么办？”梁满连忙打岔。
“说得也有点道理。”梁臻嘟囔了一句，勉强接受了她这个理由。
但紧接着又问：“那你说，我和姐夫，谁更重要？”
梁满一哽，“你怎么不干脆问我，你俩同时掉水里我先救哪个？”
梁臻嗯嗯两声：“所以你先救哪个？”
“哪个都不救，这么大了居然还没学会游泳，让你们在水里泡着算了。”梁满冷笑一声。
梁臻：“……”
两个大人就觉得，这姐妹俩真是一个赛一个幼稚。
梁臻还要去上班，聊了半个多小时就挂了电话，梁满这边继续吃年夜饭，刚吃完没几分钟，就有春节联欢晚会的歌舞声响起。
节目一点都不好看，梁满对那些不知道笑点在哪里的小品和演员演唱的歌曲毫无兴趣，和梁元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
谭女士进进出出地准备凌晨祭祖要用的东西。
喻即安的视频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一接通，看到的就是他和老太太两张脸孔。
“奶奶新年好！”她笑嘻嘻地打招呼。
老太太笑呵呵地回她一句新年好，又问她吃过年夜饭没有。
梁满应了声吃过了，转身喊谭女士：“妈，喻即安打电话来拜年，你来不来打招呼？”
谭女士端着个装炸货的果盘从厨房匆匆出来，见到老太太也在，就笑着问：“是小喻的奶奶吧？阿姨过年好。”
她一边说，一边盘子递给梁满，梁满努努嘴，把手机给她。
接下来就是谭女士和老梁同志跟喻鸣和老太太的寒暄局，你夸我女儿聪明懂事体贴大方，我夸你儿子踏实上进前途光明，花花轿子抬得那叫一个起劲。
全程没梁满和喻即安什么事。
两边聊了有半个小时，这才结束这个话题，谭女士还约老太太过几天一起喝茶。
零点钟声刚想，梁满就被赶去给祖宗牌位烧香磕头，喻即安给她挂视频电话的时候，她刚磕完头。
她拿着手机往楼上走，背后传来谭女士的叮嘱：“早点睡，明早要去烧香。”
“知道了知道了。”她应了声，匆匆上楼，进了房门才跟喻即安吐槽，“过年真的好麻烦。”
喻即安倒相当好奇她家过年的习惯，“是每年都要这样磕头吗？”
“是啊，从小磕到大，嗐，一年也就一次，清明都是只上供拜拜的。”梁满问他，“你家不是吗？”
喻即安摇头，“不是啊，我爸和奶奶早就睡了，跟平时一样，也不守岁。”
“那也挺好的，本来过年最好就是休息。”梁满点点头，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啊，我爸妈说请你爸和你奶奶喝茶，反正我们两家都没啥亲戚要走。”
梁满一提醒，喻即安才发现还真是那样，他们两家都没什么来往很紧密的亲戚了，他家来拜年的是喻鸣的学生，去梁家的基本是大人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明天问问。”他说。
于是定好了初三一起喝茶，就在自家的茶楼，什么都是现成的，还方便谭女士检查工作——节假日的茶楼，正是最忙的时候。
有员工还开玩笑，问谭女士：“阿满这是……就见家长了？”
“哪儿啊，不算。”谭女士摇头道，“阿满她男朋友要出国进修了，一走两年呢，请孩子吃顿饭，交代交代注意事项。”
“去两年这么久啊，阿满不小了吧？”对方惊讶道。
谭女士毫不在乎，“这有什么，才两年，又不是二十年，等回来就是博士后了，学历天花板。”
这年头谁还耽误不起这两年么。
一顿早茶吃完，喻即安脑子里塞满了家长们对他的叮嘱，什么注意安全啦，什么注意和别人特别是异性的交往尺度啦，还有要多给家里打电话，有事要跟梁满商量，云云。
最动听的一句是：“不剩几天了，跟阿满好好陪陪彼此，多说说话。”
当天他就把梁满拐回荔憬花园去了，顺道去看了一下冯教授，跟她说说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没人打扰，也不用上班，没羞没臊了两天后，梁满接到梁臻的电话。
梁臻告诉她：“有一个房子，就在研究所附近，是我同事表哥两口子的房子，他们因为工作调动要去其他州居住，这套房子要出租，我视频看了一下，还挺不错，价格也适中，你们要不要看看？合适的话他们愿意口头定好，我先帮你们付定金，等姐夫过来再签合同。”
她把房子的视频传过来，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朝向不错，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往外看是一大片草坪，因此室内光线很好，喻即安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
梁满问了一下附近的治安和交通情况，得到的回答是都还不错，于是问：“不用和喻即安聊一下，他们就愿意租吗？你同事跟你关系这么好啊？”
“我同事的表哥两口子很喜欢中国，而且与其说是对我这个表弟的同事的信任，还不如说是对斯克里普斯研究所科研人员的信任。”梁臻开玩笑道。
梁满啧啧啧，“这名头还真好用，还没入职呢，就有优待了。”
说完她又想起某天喻即安的一个要求来。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当着喻即安的面，给梁臻交代：“到时候你没事就去一趟加州，帮我盯着你姐夫，一但他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告诉我，你放心，车马费他报销。”
梁臻：“……”当着你男朋友的面让我帮你查岗，还是你男朋友报销路费，咱就是说……你们这搞的什么play？
拿到房子的具体地址，喻即安开始收拾行李，把大件的沉重的全都快递走，其中包括书，还有一套被褥。
“你有病吧！被子枕头为什么要带，那是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就能买到！”梁满收拾得披头散发，一脸抓狂。
跟前的箱子里被喻即安硬是放进去了一套从她床上扒拉下来的四件套。
喻即安被骂了也不改主意，倔得像头驴，脖子一梗就是一句：“买新的没你的味道，我会睡不着。”
梁满：“……你这个变态！”
喻即安不以为意，接着把他在家常用的水杯之类生活用品也用保鲜膜厚厚包好，然后妥帖地放进箱子里，还要做好减震措施。
梁满看得那叫一个气啊，直接出口咒他：“这可是跨境快递，漂洋过海的，要是半路丢件……哈哈。”
喻即安一听：“！！！”
紧接着手忙脚乱看怎么给这堆东西保价。
还叮嘱梁满：“要是真丢了，你得给我再寄一些，样式不同不要紧，得是家里的东西。”
梁满：“……”
鸡飞狗跳地收拾了好几天，春节假期结束，情人节都忘了过，等快递一复工，喻即安立刻去把快递寄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有点情绪低落。
梁满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抱着他也没安慰什么，就是问：“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准备怎么过，回家跟叔叔和奶奶一块儿吃饭？”
喻即安的生日在正月初十。
“你去么？”他把头靠在梁满肩膀上，神情里有一丝脆弱，“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梁满爽快地应好，到了他生日那天，和他一起去喻家吃饭。
吃完饭俩人一起回了荔憬花园，刚进门，梁满就被他抱住了，喝了点酒有些微醺的人，愈发粘着人不放，恨不得一直挂在她身上。
“怎么了？”她小声的问道。
他懒洋洋地回答：“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梁满失笑，哄他：“先放开好不好？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不要。”他任性起来，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于是靠近出发的日子，梁满就越能感觉到他的不舍。
她也舍不得，但有什么办法，还走还是得走。
梁满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梁满逗他，“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拿给你？”
“我们一起去。”他应了声，抱着她挪进房间，慢吞吞的，几次差点摔倒。
梁满对他相当服气，想让他放开自己好好走路，但一想到说了他也不听，干脆懒得讲。
梁满送给喻即安的礼物是一套定做的袖扣和领带夹，图案是她跟设计师特地要求的，两枚袖扣上一枚刻着一瓶小小的药剂和一支小小的注射器，另一枚刻着一副听诊器。
“这是你们肿瘤内科的武器，对不对？”她笑眯眯地把袖扣放在他掌心，“药和听诊器。”
接着是一枚银色的领带夹，领带夹的一端，被做成了显微镜的样式。
“你去研究所，是去做肿瘤生物学的博士后对不对？”她把领带夹放在袖扣旁边，“我觉得显微镜就很合适。”
介绍完礼物，她抬头看着喻即安，笑眯眯地道：“喻即安，祝你早日学成归来。”
喻即安看着手心里的礼物，那样精致可爱，又饱含着她的心意。
“……阿满。”
他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讷讷地叫她名字。
他弯腰过去，和她亲密地吻在一起，这个吻纠缠着数不清的眷恋和不舍。
良久，他松开她，翻身下床，又出了卧室，片刻后抱着一个红色大盒子进来。
他爬上床，跪坐在梁满面前。
“阿满，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订婚的事？”他试探着问道。
梁满嘴角一抽：“我还不至于才答应不到一个月的事就给忘了。”
他闻言抿着嘴角笑起来。
然后打开了盒子，让梁满看里头的金饰：“时间有点紧，先买这样的，等我回来，给你买新的三金。”
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结婚用的三金，他准备得像模像样。
梁满登时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
喻即安一愣，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阿满？”
梁满揶揄地看他一眼，故意挑刺：“可是我不喜欢戴金戒指诶。”
只是这样么？喻即安哗地松了口气，喜滋滋地摸出另一个红色小盒子。
“幸好我还准备了另一对戒指，铂金的。”
梁满：“……”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考虑周全，还是该骂他钱多没处花。
新的对戒造型很简约，女戒交错设计，镶嵌着一圈细钻，虽说有人认为碎钻不值钱，可一圈细钻排列在一起，那是真的闪耀又精致。
男戒则是简单的素圈，只有一枚小小的细钻，但用了拉丝工艺，看上去很有质感，主打一个简单大气。
两枚戒指的内侧都刻着两个小小的“LY”字母。
“阿满，我、我帮你戴吧？”喻即安笑着问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激动。
梁满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左手。
喻即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拿起那枚女戒，捏得紧紧的，指尖都有些颤抖和泛白。
银白色的戒圈从梁满纤细的指尖往上套，停留在中指的指根，细钻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眼的璀璨。
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在喻即安心头升起。
他重重地松口气，然后低下头，吻在她的指尖。
“阿满，等我回来。”
梁满笑着眨眨眼，眨掉心里的酸涩和眼里的湿意。
然后拿起那枚男戒，像他刚才那样，郑重其事地帮他戴上。
喻即安出国前一天是元宵节，这天中午他们回喻家吃饭，吃完饭后回到荔憬花园，回到家就进卧室，一直到天黑才出来。
临别前的缠绵总是难免放纵，因为想着要许久不见，只有这样才能留一些甜蜜的美梦，供未来许多孤枕难眠的夜晚翻来覆去地回味。
抱着这一点甜，去捱过那些漫漫长夜。
梁满也不想扫他兴，咬着牙硬撑，和他从床上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床上，完全敞开自己去接纳他。
接纳他的凶蛮，也接纳他的不舍，在黑夜里看着他充满留恋和情/欲的眼，轻轻地颤抖。
她趴在他的怀里，呢喃着许诺：“我会去看你，我会等你回来。”
她总觉得，自己的颈窝又一片烘热，带着湿润的水汽，不知道是他的汗水，还是他的眼泪。
第二天梁满没去上班，送他去机场。
取票，办理行李托运，在偌大的机场里依依不舍地拥抱。
喻即安捏着梁满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一再叮嘱她：“阿满，你要等我，等我回来娶你做老婆。”
梁满一声又一声地应好。
最后看时间实在不允许了，就催他赶紧走。
他一步三回头啊，脚底下像生了根，怎么都走不远。
梁满一着急，就允诺他：“我五一去看你！你赶紧走！”
喻即安眼睛一亮，这回终于成功进安检门了。
梁满松了口气，笑着冲他挥手，大声地跟他说：“喻即安，一路顺风！”
喻即安隔得远远的，也冲她笑，抬手吻了吻手上的戒指。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才各自挥手，转身背道而驰。
容城今天的天气很好，天高云淡，晴空万里，飞机轰鸣着从头顶飞过，冲向万里云霄。
梁满大步往停车场走，心里既难过，又很高兴。
好男儿走四方，他是为他们的未来去拼搏了，不是吗？
他一定会回来，喻即安和她的这场离别，正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正文完结啦！明天就更番外！番外只有一个，主要是懒得分章节了，反正就一万字，干脆合并在一起算了[狗头]
感恩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比心]
预告一下新文，下本开《烟雨街》，下下本开《攀星折月》~
新文应该是下个月18号能开，容我多存点稿~请大家动动小指头点一个收藏，可以你happy我也happy[叼花]，以下是文案：
————《烟雨街》————
文案：
烟雨街17号既是门牌，也是咖啡店，环境清幽怡人，咖啡师手艺一流，眉目清丽如画。
池鹤将看她冲泡咖啡当做业余解压妙招，为此充值上万。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对方脖颈后面的胎记。
仗着熟客的身份上前搭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美人歪头露出狡黠笑意：“状元巷开了场赌局，赌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你猜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榕江文学网版权大佬鹤山仙人作品特点：背景宏大，言语细腻，感情戏稀烂。
突然有一天，他开了一本感情流，无数人议论他即将跌落神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同名原著改编剧开机当天，池鹤山人微博更新，甩出一张明艳美人的照片，得意官宣：“帅气的人有女朋友了[狗头]”
读者：“？什么，你竟然真的不是GAY！”
祝余：“？我追更的太太居然是男的，还是我男朋友，我还磕过他和别人的cp？”
池鹤：“……要素过多，好绿。”
“当我再见你，以微笑，以喜悦；当我谈及你，以感情，以憧憬。”——池鹤
#玩具设计师&#183;大神作者&#183;会做饭邻家哥哥&#215;会做小甜品&#183;咖啡师&#183;貌美气质佳邻家妹妹#
#关于小时候的邻家妹妹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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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
◎欢迎回家，喻即安。◎
喻即安比原定的回国时间推迟了半年, 在容城入冬时才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梁臻。
过去的两年半对于喻即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段日子。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不愧是国际一流的研究所, 研究者是这里得天独厚的资源, 喻即安跟梁满形容这是：“是比阳光，海浪，落日和海豚，还要得天独厚的存在。”
毕竟自然美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 而跟顶级专家坐在一起讨论问题, 解决问题的机会, 只属于研究所里的人。
在这里, 喻即安每天都可以听到高质量的讲座, 主讲者除了本研究所的专家, 还有外请的专家。
他每天都要抽时间，拿着笔记本去听一场讲座, 不管什么主题，只要他对题目感兴趣，就会去听。
研究所所有人都认识他, 那个很喜欢听讲座的来自东方的英俊小伙, 他看主讲者的眼神, 热烈得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实验室的老板史特林教授也每一两周就会请一位专家来做讲座，而且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提出问题, 这对喻即安来讲, 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首先英语并不是他的母语，尽管口语也不错, 但还没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 要完全听懂讲座并提出有质量的问题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他只能让自己笨鸟先飞, 提前做功课。在某个专家来之前，他要提前把对方的研究方向，和发表文章都查一遍，对他要讲的东西有一个基本的了解，然后提前准备好要提的问题。
问题不能只准备一个，因为很可能在他抢到提问机会之前，这个问题就被别的同事问掉了。
所以他需要认真地阅读对方发表的文献，从中找到自己疑惑的点，记录下来，然后在会上根据当天讲座的内容进行删改。
这种操作很麻烦，但极大地扩充了喻即安的知识量，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从一开始需要提前花大量预习、准备问题，然后争取第一个提问，到后来，他需要花在预习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提问的问题也不一定是他原来准备好的，而是听对方分享的过程中思考出来的，他的语言障碍也越来越小，最后练成了一口地道的美音。
到这个时候，喻即安就知道，自己终于能在完全理解和思考之后，真正提出有价值的问题了。
史特林教授很喜欢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评价他是：“你很有你们民族的优点，努力，能吃苦，聪明，像海绵一样，我很看好你的未来。”
这是一个在工作中笑面虎式的小老头，留着卤蛋头和络腮胡，对工作要求极高，能得到他的夸奖并不容易。
梁满常去看他，也和他保持着每天一通视频电话的节奏，因此很了解喻即安在美生活的点滴。
用她的话说，喻即安在斯克里普斯研究所的这段时间，“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妈呀，一看全都是最爱的大米，美晕了美晕了。”
实验室的研究员考文垂是个很喜欢中餐的大吃货，他跟喻即安关系非常好，是那种可以互相借宿的好朋友。
考文垂知道喻即安有一个经常来看他还给他寄很多国内特产包裹的未婚妻，于是经常会问：“亲爱的，你的亲爱的最近会来看你吗？”
“噢，亲爱的喻，你最近有收到什么包裹吗？我觉得我最近瘦了，需要补充一点能量，你觉得呢？”
“喻，在你的家乡，有什么特色美食吗？你知道的，我的老家特产是土豆，我已经吃腻了。”
反正问来问去，中心思想就是：饿饿，饭饭。
喻即安给他发过这张表情包，给他解释了上面的中文的意思，后来每次考文垂想要吃好吃的，就会给他发这个表情包。
再后来实验室其他人，包括老板史特林教授也学会了用这个表情包——是的，小老头在生活中还是很风趣幽默的，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梁满听说这件事，是因为喻即安紧急跟她求助，希望她能寄一些火锅底料过去，附近的中超能买到的都不怎么好吃。
好不夸张地说，梁满当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从那以后，梁满每个月都会给喻即安寄一个包裹，包裹里会有火锅底料、香肠腊肉、方便面和真空包装的鸭舌鸭架牛肉干之类的零食，还有老干妈、虾仁菜脯、蒜头油之类的酱料，甚至还有吃火锅用的沙茶酱。
其实很多东西当地的亚洲超市或者中国超市也能找到，但她总是不放心，怕没有他习惯的那个口味，也怕他觉得麻烦，干脆就对付着过。
于是每次喻即安的国内包裹一到，实验室的同事们就会齐聚他的住处，来一场火锅盛宴。
喻即安本来约等于无的厨艺飞快长进，从打鸡蛋会被蛋壳咬手的厨房小白，到能顺利煮出几个味道还不赖的简单的菜。
当然，他们也会礼尚往来，经常请喻即安吃饭。
他们也因此对喻即安的未婚妻很好奇，在喻即安的描述中，她很美丽、聪明、活泼、健谈，而且还非常支持他的工作，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神。
他动不动就会跟他们提起自己的未婚妻。
后来圣诞节假期时梁满去加州陪他，终于和考文垂他们见到了面，加州的人就跟这里的阳光一样热情，他们果然相谈甚欢。
当然，他们最爱的，还是梁满带过去的那一大箱吃的，和她为了给喻即安改善伙食做的卤味——这可是她特地去贵和茶楼跟叶师傅学来的。
以及在梁满的相册和描述中，那些种类繁多、色香昧俱全的美食。
他们跟喻即安说：“真羡慕你，喻，你有一个很好的伴侣。”
这个时候喻即安就会乐颠颠地邀请他们：“等我回国，我们就会结婚，希望你们也能来参加。”
自从出了国，在一群热情似火的老外的带领下，从前不善于表达，不会说话的人，也变得放开许多。
梁满意识到他的变化，是在他每天都会说的“我爱你”和“我想你”里，他会直接地告诉她：“阿满，我想回家了。”
“我想你，想得差点睡不着，还做梦，梦见你来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亲爱的，我收到一张传单，是一个club的，考文垂跟我说，那里有脱衣舞看，我对别人跳脱衣舞没兴趣，你给我跳吧？我好奇这个[富婆饿饿饭饭.jpg]”
“今天有个人跟我表白，吓死我了，我有老婆的啊！阿满你快来，我快要被人盯上了！”
梁满每次都：“……”这人果然出国以后活泼了好多。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出去的。
梁满给他寄的包裹里，除了吃的，有时还会有别的东西。
喻即安出国第一年的初秋，冯教授的病情再次恶化，这次她再也坚持不下去，在一个下着秋雨的上午，离开了这个她眷恋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的人世。
在她病危的前一天，梁满就接到了王晓云传递过来的消息，说感觉有点不对劲，冯教授最近一次检查结果不太好，梁满想了想，暂停了工作，前往医院陪护。
当时冯教授人还清醒，劝她不必如此，她说：“喻即安不在，我当然要陪着您，您就当儿子不在身边，儿媳妇来照顾您，总不能让瑛姐一个人撑着。”
冯教授没再拒绝，她精神不好，连说话都没力气。
她很快就告病重，接着又告病危，王晓云和喻即安的同门们频繁出入病房，有的人更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的。
人人都忧心忡忡，谁都看得出来冯教授已经是弥留。
在冯教授陷入昏迷前一天，袁家父子总算赶回来了，也是同一天，梁满和喻即安商量，问他是不是回来一趟比较好。
不知道冯教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梁满觉得自己没走漏风声，王晓云说，说不定是心电感应。
她觉得这个说法太扯了，又不是亲母子，说什么心电感应。
但不管她信还是不信，冯教授都知道了，特地跟她说：“别让即安回来，没必要。”
“可是……”梁满神色沉重，“他会难过的，老师。”
学习和工作固然重要，但对于喻即安来说，他的老师同样重要，耽搁两天工作算什么，有些人错过了这一次见面，会后悔一辈子。
“老师，让他回来吧，生产队的驴都还得休息呢，他休假也正常。”梁满握着她的手道。
她话没有说透，但谁都知道，她的意思是不差这几天。
愈是明白，便愈觉内心悲凉。
冯教授一天中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终于陷入了昏迷，梁满立刻给喻即安去电话，让他赶快回来。
冯教授是拒绝做有创抢救的，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同时冯教授的学生也都陆续从各地赶来。
喻即安回来的第三天，冯教授醒了，她看起来精神好了点，见到他就抱怨：“回来做什么，小梁也真是，又不是没见过……”
“见一辈子都不会觉得看够的。”喻即安闷闷地低头应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抚摸过她枯瘦手背上浮凸的静脉。
这双治病救人的手，已经显露出将死之人的枯败。
冯教授勉强笑了一下，眼睛红了起来，她问喻即安：“你师兄师姐他们都来了，是不是？”
喻即安应是，“都在外面，大家都很担心您。”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我交代些话。”冯教授平静地道。
喻即安眼睛一红，“……好。”
病房门打开，涌进来很多人，一个又一个，都是冯教授教过的学生，一眼看过去，有的头发都已经开始花白。
但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他们都还在最好的岁月。
“你们都要好好的。”冯教授笑着道，还开玩笑，“希望等你们要走的那一天，也有这么多学生能来送你。”
大家想笑，又笑不出来，于是只能含着眼泪点头。
她交代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但是到了喻即安，她说完工作，又说了别的：“本来说想喝你喜酒，现在来不及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跟小梁好好过日子，别吵架，以后有了孩子记得告诉我一声。”
喻即安一愣，忙点点头，眼泪被晃了下来。
梁满站在靠门口的地方，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用手背捂了一下眼睛，转身走出了病房，背靠着门口的墙，抬眼去看悬挂着的电子钟。
陈主任和肿瘤中心的薛主任，还有几位院领导匆匆赶来。
冯教授笑着同他们说辛苦，多谢他们来看自己。
只说了一句话，一群人又鱼贯而出，将她最后的时间留给冯家人。
早上十点四十八分二十八秒，我国著名消化肿瘤治疗专家，国际胃癌协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副理事长、胃癌专业委员会副委员长，容城医科大学教授，享□□特殊津贴专家，博士生导师冯蕊兰女士，因罹患小细胞肺癌不治，与世长辞。
先生虽去，音容万古。
冯教授的追悼会很快举行，在送走她以后，喻即安连悲伤都没有时间，又匆匆返回加州。
梁满想到之前冯教授病情反复时他崩溃的情绪，心里不免担忧，于是处理完工作后，考虑再三，还是抽空去了一趟他那边。
喻即安见到她，哭得很厉害，这个在追悼会上只是红了眼圈的人，在她怀里安静地流了整整一天的眼泪，然后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纠缠，在床上搅起风浪，他周遭都萦绕着□□的气息，在狂风骤雨里用这样的方式掩盖住悲伤。
然后等待天亮，继续开始新的生活。
这两年半里，喻即安唯独回来过那一次，余下的时间，他疯了一样工作和学习，接触到越多知识他就越明白，老师的担忧是多有先见之明，一旦她离开，他来斯克里普斯研究所的可能性就越小，能接触到学术最前沿的机会就要推后。
如果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机会，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会在同事的竞争中侥幸成功，或者干脆走喻鸣的关系，或许会得到一个前往梅奥诊所进修的机会。
但现在，他不仅来了斯克里普斯，以后还有机会去梅奥诊所。
冯教授走的那一年十二月底，梁满寄给喻即安一个很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一本新出版的书。
《冯蕊兰医学心悟》。
时间终究还是将悲伤难过收藏了起来，毕竟日子还是要过。
冯家人又出国了，返回他们的工作和求学之地。
梁满有时周末会约王晓云喝下午茶，聊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去她家看过自己送给小朋友的花。
两年期满，老板史特林教授说喻即安跟的项目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建议他再留半年，带着研究成果回国会比较帅。
喻即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跟单位又申请了半年的学习期。
于是时间一眨眼，就过完了这两年半。
“喻即安，这儿！喻即安，这儿！”梁满在接机的人群里使劲挥手，冲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大声喊话。
梁臻老远看见她，蹦蹦跳跳的，刚想跟她姐夫吐槽两句，可还没开口，人家已经推着行李箱跑起来了。
喻即安向梁满奔过去，到了她跟前连行李都不管了，一把抱住她。
“……阿满，我好想你。”
他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里，重新拥抱她带来的踏实感，让他终于确认，自己回家了。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远行回来的人总会在踏上熟悉的土地时便激动到热泪盈眶。
“阿满，我回来了。”
他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满抬手环抱住他的腰，嗯了声，轻声跟他说：“欢迎回家，喻即安。”
明明昨天还跟人说两年多的时间稍纵即逝，此刻却觉得已经过了这么久，仿佛已经等待了不止一两个两年。
梁臻走了过来，清清嗓子：“咳咳，就没有人欢迎一下我吗？”
喻即安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梁满。
梁满从他怀里探头去看梁臻，嘿嘿一笑：“谁叫你家孟东亭不在容城呢？”
孟东亭一年前从美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梁满，先把梁臻交代给他的礼物交给梁满，替喻即安同她报了个平安，然后告诉她，他和梁臻在一起了，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创业，以后就不回美国了。
谭女士知道后吐槽：“你俩可真是亲姐妹，赛着一个接一个搞异地恋。”
孟东亭回国后和两个同学同学合作创立了一家游戏公司，今年春节后上线了一款乙女向手游，还挺火的，梁满见丁斐玩过。
据说是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已经酝酿和筹划三四年了，就算没和梁臻在一起，他这个时候也是要回国的。
喻即安在美国时没少跟他见面，受梁满之托考察这个可能是妹夫的唯一人选，最后哥俩相处得竟然不错，他给孟东亭的评价是，心有城府，但做事还算坦荡，心里有一杆秤，对他好一分他就会还一分。
还有，很害怕梁满，这让喻即安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在他自己心里，梁满是千好万好的，小时候的打架怎么会阴影这么重。
孟东亭的说法是，他感觉梁满是个很狠的人，一旦她决定放弃或者报复对方，就会一点情面都不留。
喻即安挠挠头，听不懂。但觉得这样也不错，人嘛，总要有怕的，他只要怕梁满，日后如果和梁臻有什么不和，也会因为有所忌惮不敢太过分。
孟东亭后来跟梁臻吐槽，虽然大姐夫人很好，又看起来温善好欺负，但其实并不好惹。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回去的路上，梁满问梁臻。
梁臻应道：“不走了呗，我都辞职了，本来也说这两年就回来。”
梁满又问：“接下来打算去哪个大厂，还是说直接去孟东亭他们公司？”
“歇几天再看吧。”梁臻耸耸肩，“去孟东亭那儿做什么，我可不想和他在经济上有这么多牵扯。”
万一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要散了，经济混在一起撕撸起来太难看。
梁满觉得也是，“那你看看想去哪儿呗，反正都是打工，有需要帮忙的就吱声。”
“知道了，你别操心我这个。”梁臻一边懒洋洋地应，一边歪在后座昏昏欲睡。
都是长途飞行，喻即安也很困，但他一点都不想睡，一直歪着头努力地看着梁满，目不转睛，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梁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瞪他一眼，还伸手去捏他的脸。
喻即安不但不躲，还想把脸往她手心里贴，笑得腼腼腆腆，可是梁满却敏锐地瞥见了他眼底压抑的一抹急切。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五一，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这两年梁满的工作还是那么忙，甚至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喻即安知道她经常半夜画图。
就这样的工作强度，但凡有休息，喻即安都是更宁愿她在家睡觉，而不是飞去美国找她。
他们很久没见了，梁满捏他的力气松下来，用指尖摩挲着他脸上的皮肤，低声说：“我明天就开始休年假啦。”
喻即安闻言眼睛一亮，笑意不可遏止地从嘴角溢出，然后爬上眼角。
梁满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在家门口把梁臻放下，梁臻问：“不在家吃饭吗？”
“明天再回来吃。”梁满关上车后盖，“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开始休年假，过几天一起出去玩。”
梁臻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真的？你能出门？我姐夫也答应？”
梁满小脸通黄：“……讲这个，年轻人要注意保养，不要纵欲，你也是。”
梁臻：“……”
梁满和喻即安掉头回荔憬花园，一进门，喻即安就惊呆了，他走的时候还小小只瘦条条的猫仔，现在已经成了一只长毛猪。
麦子胖乎乎的，趴在沙发上睡懒觉，看见家里忽然来个陌生人，好奇地看了眼之后，就跑去阳台那边睡了。
“它以为家里有客人来。”梁满解释道。
这句话可把喻即安惹毛了，他立刻横眼瞪过去，语气不善：“你说谁是客人！？”
“它觉得你是，不是我啊。”梁满连忙辩解着甩锅。
喻即安闻言又狠狠瞪一眼肥猫仔：“哼，我就知道，我和它合不来的，过多少年都没用！”
“你要讲道理，别说它只是个小动物，就算是小孩，你一走两年多，人家不认得你不是很正常？”梁满试图跟他好好说。
可喻即安不想听，“你快说点让我高兴的！”
梁满哈哈大笑，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拉过去，很快就在客厅亲成了一团。
小别胜新婚么，更何况他们已经许久不见，累积的惦念在亲吻的瞬间便化作深沉的欲望。
俩人一边亲一边撞开房门进了卧室，没见过世面的肥猫仔震惊到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耳朵动了两下。
“先、先洗澡？”梁满艰难地出声问道。
喻即安深深地吸气，缓解着内心的急躁，嗯了声，又趁机提要求：“我们一起好不好？”
潮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梁满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燥热。
她没多想，嗯了声，话音刚落，就被他拉进了浴室。
也没洗多久，她就被他挤到了墙根，指尖被他咬住，痒意顺着筋脉向上攀爬，相依偎的体温，和耳边的轻喃，在浴室水声的纠缠里，让人情绪变得焦躁。
对彼此的渴求刺激着神经，不管是梁满还是喻即安，谁都没有说话，从喉间散出的只有不能自控的喘息。
喻即安通常是更沉默也更专注的那一个，他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一场缠绵的春事里，只有这样，他内心的渴盼和喜悦才能慢慢平复下来。
俩人从浴室闹到卧室，窗帘挡掉了大部分的光线，也挡住了一室春光。
梁满累得睡着了，再醒过来，是因为听到喻即安的电话铃声。
喻鸣打电话来问，他们晚上过不过去喻家吃饭。
喻即安回国后的第一顿团圆饭，是在喻家吃的，吃完饭他被喻鸣叫去书房汇报学习成果了，梁满同老太太闲聊，等他等到晚上十点。
第二天他们回梁家吃饭，谭女士问他们：“小喻回来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问终身大事什么时候解决。
梁满抬头，先是碰见喻即安期待的目光，接着她反问谭女士：“你觉得咧？”
谭女士白了她一眼，“你少跟我耍花腔，我就问你，结婚的事考不考虑？你们都三十多啦，也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吧？”
“提提提，结结结。”梁满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你和爸抽个时间，我约喻即安他爸和奶奶，咱们坐下来细聊。”
喻即安的余光落在她左手中指的钻戒上，忍不住笑起来，满脸都是喜不自胜，有些腼腆地答应：“我听阿满的。”
梁臻凑热闹：“妈，你快接着催他们生小孩咯。”
“你别光顾着说你姐。”谭女士撇她一眼，冷笑，“不要以为我催她，就会放过你了，以前你在美国我催不到，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抓点紧。”
梁满抬头，手里拿着个烤鸭头，冲梁臻露出一个歪嘴龙王笑：“孟东亭现在在妈心里，排名已经超过你姐夫了。”
梁臻还没什么反应呢，喻即安就先一愣，惊讶地看向谭女士，眼神里流露出震惊的委屈：“……阿姨？”
小孟妹夫那个浓眉大眼的，一口一个姐夫的叫他，亲热得很，怎么背地里还搞篡权夺位那一套啊？！
“哎呀，小喻你别听她瞎说！”谭女士被他看得很尴尬，连忙辩解，“你是大女婿，排名肯定在小孟前头，别担心。”
喻即安笑着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都那么大了，还计较这个，是有点不应该。
偏偏梁满还凑过来，叽叽歪歪地上眼药：“你看，你这么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人，又没多少钱，只会读书的人，只有我才会一心一意地喜欢你。”
“喂！”谭女士忍不住想骂人，“有你……”
可是喻即安在一愣之后，却认真地应道：“那我也只喜欢你。”
梁满高兴了，可是其他人：“……”
谭女士顿时很可怜她这个脑子确实不那么灵光的大女婿，给他夹了好大一块烧鸭肉，“来来来，多吃点蛋白质。”
补补脑子，省得以后连这么明显的PUA都听不出来。
吃完午饭，梁满和喻即安去墓园看冯教授，喻即安给冯教授汇报工作和学习情况，絮絮叨叨说了一整个下午。
喻即安在家休息了几天，和梁满在床上颠鸾倒凤，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梁满身上的红色几乎就没完全褪下去过。
梁满这个时候就觉得这人跟可乐瓶似的，被使劲摇晃过，然后突然打开瓶盖，气泡会一下爆发着涌出瓶口，浓烈得让人狼狈。
等爽够了，这才在周一一脸轻松愉快地上班去。
阔别两年半的科室看起来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的是同事，来了新人，还有的同事要晋升，按照医院规定下乡去了，以前带过的学生也早就毕业的毕业，结业的结业。
新来的同事和学生都不认得他。
他想到这里，对一脸好奇地看过来的年轻医生点点头，对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变的是办公室的陈设，他以前坐的座位上还贴着两年多以前的那张日历表，掏出钥匙打开抽屉，自己的东西都还在。
他把过期了的备用药拿出来，整理了一下抽屉。
接着听见唐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部电影我昨天去看了，不好看，谁给我推荐的，我怀疑他收了钱……”
喻即安好奇地扭头去看，唐莉见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啊啊啊地叫起来：“师兄！师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跳过来，连珠炮似的问喻即安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有没有带礼物回来，云云。
喻即安无奈地等她问完，再一一回答了问题，然后跟她道喜：“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哎，嫂子还来吃喜酒了。”唐莉喜滋滋地笑道，“师兄，先你和嫂子一步结婚，真是不好意思呢，嘿嘿。”
喻即安嘴角一抽，刚想说什么，姜伍来了。
又是刚才那个流程走一遍。
喻即安觉得，他们组这个风气真是糟心啊，两年半了，这俩人怎么还没学会稳重！
很快其他同事也来了，见到喻即安都很惊讶，都围过来问这问那。
也有些积年的职场老油条敏锐地感觉到，肿瘤二科目前的格局，又要变一变喽。
陈主任很高兴喻即安的回归，他的回归，意味着肿瘤二科的人才队伍再次壮大。
一个博士后，一个从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回来的博士后，还不是人才引进的，而是自己本来科室的成员，这是可以吹牛逼说是他们科培养出来的呀，啧啧，多有面子。
跟陈主任一个想法的还有院领导，人才引进得给多少钱和优待条件？喻即安不过是脱产了两年半，每个月只发基础工资，那几千块的基础工资加起来，都没人才引进费用的一个零头。
肿瘤二科为喻即安的回归举办了简短的欢迎仪式，还没到中午，病区走廊上的科室医生介绍宣传栏里，喻即安的个人简介就更换成了最新版本，多了个博士后的头衔。
紧接着是科室和院办安排给他的讲座任务，要做成果汇报和学习分享。
忙忙碌碌，每天都很多事，花了一个星期，他的工作才重新走入正轨，恢复到以前值班、收病人、出门诊的日常。
等有空的时候，王晓云他们给喻即安办了个接风宴，一起去聚餐。
梁满有工作在身，就没跟他一起去。
喻即安晚上快十一点才回来，进门时脚步虚浮，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梁满连忙伸手去扶他，惊讶地问，“这是喝醉了？”
喻即安酒量不好，一般是不会在外头喝酒的，更别说喝醉了，梁满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喻即安靠在她身上慢悠悠朝屋内挪动，还不忘揽着她的腰将她拉着往自己怀里撞。
“大师姐劝的酒，不好拒绝嘛，就一杯。”他嘟嘟囔囔地解释道，“我吃完饭了才喝的，不伤胃。”
梁满哭笑不得：“真是难为你了，还记得要不伤胃。”
她把人扔进沙发，然后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端出来，见他一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要不是成年男子的体型与醉酒的神情，梁满会误以为他是等待老师来上课的小朋友。
“把它喝了。”她笑着把蜂蜜水递过去。
喻即安哦了声，接过蜂蜜水，一边喝，还要一边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等蜂蜜水喝完，他看着清醒了许多，拉着梁满要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环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梁满觉得被他的头发蹭得皮肤发痒，这种痒像是投在心湖的小石子，荡漾开层层涟漪。
“你不累啊？”她揉着他的头问道。
“不累，我想抱抱你。”喻即安一边应声，一边拿嘴唇去贴她的皮肤。
后来觉得这样不好玩，就改用舌尖去舔。
梁满被舔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别、别这样……痒。”
喻即安闻言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里漉漉的，有种说不上来的诱人，和浓厚的眷恋。
这让梁满生出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正虔诚崇敬地予她供奉。
绵柔的吻不断落在她的唇角，充满了温和而珍视小心翼翼。
淡淡的酒气从他的唇舌渡过来，梁满觉得自己好像也沾染上了醉意，晕乎乎的，脸颊爬上一丝绯红。
等她以为会更进一步时，喻即安忽然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一小段距离。
“……不做吗？”梁满有点惊讶地问，眼神都迷离了。
喻即安又亲亲她：“我洗了澡再来，你等等我。”
夜深人静的时候，梁满窝在他怀里，听他问自己：“阿满，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是啊，我爸妈已经约你爸和奶奶见面了。”梁满应了句，又故意问他，“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不想结啦？”
“当然不是。”他飞快地否认，然后傻笑了两声，“真好，我有点不敢相信。”
梁满哼了声：“傻子。”
他嗯嗯两下，抱紧了她，用腿缠着她的腿，问道：“阿满，你想生多少个小孩？”
“这个啊……”梁满犹豫了一下，反问他，“你想要几个？”
喻即安应得飞快：“当然是一个，要女儿，长得像你的那种。”
梁满乐出声来，问道：“那如果第一胎不是女儿呢，你还要不要二胎？”
喻即安沉默了。
室内乌漆嘛黑的，梁满都能感觉到他的纠结。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问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那也行吧，儿子就儿子，我也不嫌弃。”
但是听起来很勉强呢，梁满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梁满以为这晚的闲聊只是随便说说，结果没想到后来她怀孕，这人会每个月都去烧一次香，跟菩萨认真祈祷，保佑生的是个女儿，如果非得是儿子，也一定要长得像妈妈。
兴许是念念不忘的人终究会得到回音，又或许是他烧香确实足够虔诚，反正到最后，他还是如愿以偿了。
容城这边的风俗是小孩的名字尽量不要和家里长辈的重音，于是喻即安满怀欣喜的给小姑娘取名白榆，从《古乐府&#183;陇西行》中一句“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来，在古人浪漫的想象里，天上种有榆树，榆钱飘落的时候，地上的人看着，就是天上的星星。
于是小姑娘的小名就星星。
多普通的乳名，在街上喊一声星星，十个人里怕是有五个人以为叫的是自己。
但因为老父亲的引经据典，便多了几分文化气息和浪漫色彩。
谭女士觉得大孙女大名小名都好听，她很满意。
更满意的是，小人还没她大腿高，就已经学会摆弄她爸了，贼聪明，随她妈妈。
国庆节的时候，喻即安和梁满计划好要去度假，补个短途的蜜月旅行么，想着节假日人挤人，就不带小姑娘了，留她在家跟外公外婆。
恰好商量那天她小姨姨父也在，孟东亭看着她垂涎三尺，自告奋勇：“我也帮忙带两天吧，五号我就得上班了，带星星去公司玩。”
小姑娘听着姨父跟她说公司好多玩具，还有漂亮姐姐，觑了眼她爸，就乖巧地应好。
结果等回了家，见梁满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她便围着梁满团团转，小狗一样，就差把“我也要加入”刻在额头上了。
梁满挥手让她走开：“别装可怜，你这招你爸玩剩的，我都免疫了。”
小姑娘闻言，终于停了下来，捏住她的衣袖对她瘪瘪嘴，偷偷擦了擦眼泪。
她转头去看喻即安，眼巴巴的，满脸可怜。
喻即安赶紧低头，不敢去看她。他是很疼女儿，但偶尔也会想不带她，就自己和梁满两个人重温一下二人世界。
小姑娘见爸爸不理她，扁扁嘴，不肯就这么放弃。
于是跑过来，围着他一直爸爸爸爸地叫，叽叽喳喳问他“爸爸你们是开车去吗”“爸爸你和妈妈去哪里啊”“爸爸你会给我带礼物吗”“爸爸你和妈妈真的不带我吗”……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脸嫩嘟嘟，眼睛又大又闪，眉眼生得和她妈妈极其相似，喻即安抬眼看着她，忍不住心里一软。
“阿满……”
他一出声梁满就知道要糟，扭头盯着他深深凝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须臾，又认命地回头，往行李箱里扔了两套小朋友的换洗衣物和玩具。
小姑娘立刻眼睛一亮，蹦跳起来：“我也要去玩啦，我要跟姨父讲，下个周末再去他公司玩！”
好么，这就是既要又要的典型表现：）
作者有话说：
啊！全文完结啦！我们下一本再见！接档新文是《烟雨街》，是一个有吃有喝有玩具的故事，主打一个吃喝玩乐（bushi
7月18号开~应该不会有意外的我觉得[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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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烟雨街17号既是门牌，也是咖啡店，环境清幽怡人，咖啡师手艺一流，眉目清丽如画。
池鹤将看她冲泡咖啡当做业余解压妙招，为此充值上万。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对方脖颈后面的胎记。
仗着熟客的身份上前搭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美人歪头露出狡黠笑意：“状元巷开了场赌局，赌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你猜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榕江文学网版权大佬鹤山仙人作品特点：背景宏大，言语细腻，感情戏稀烂。
突然有一天，他开了一本感情流，无数人议论他即将跌落神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同名原著改编剧开机当天，池鹤山人微博更新，甩出一张明艳美人的照片，得意官宣：“帅气的人有女朋友了[狗头]”
读者：“？什么，你竟然真的不是GAY！”
祝余：“？我追更的太太居然是男的，还是我男朋友，我还磕过他和别人的cp？”
池鹤：“……要素过多，好绿。”
“当我再见你，以微笑，以喜悦；当我谈及你，以感情，以憧憬。”——池鹤
#玩具设计师&#183;大神作者&#183;会做饭邻家哥哥&#215;会做小甜品&#183;咖啡师&#183;貌美气质佳邻家妹妹#
#关于小时候的邻家妹妹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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