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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鬼装修，不骗活人
作者：海鶄落
内容简介
 做猛鬼装修！享优质人生！ 【嘴碎话痨风骚装修项目经理攻x沉默安静内敛保险销售道士受】 为了应对阴间人口爆炸的问题，促进鬼才死亡再就业迫在眉睫，各种公司应运而生。 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孟氿觉得午时已到，毅然找到知名包工头龙三子啸风合作。 猛鬼装修公司就此诞生 猛人选猛鬼装修！做最猛的装修！当最猛的人！ 阴间套餐阳间套餐双管齐下，两份钱都赚！ 但就在公司即将腾飞的关键时刻，骤然收到投诉，才建好的道观塌了！ 孟总火速赶往事发现场，却发现道观就三个人，一老一小还有一个卖保险的小漂亮。 孟氿：半包只装修全包包对象，我建议你这边选全包，我亲自承包。 古樾：先来份一百万保险再聊。 ------- 猛鬼装修火热营销中， 还是老味道~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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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阳高照，气温已经爬升到了一日当中的顶点。
稻田里的作物无精打采垂着头，在燥热的风中摇摇晃晃。被晒得滚烫的水泥公路上没有车经过，只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正缓慢前行。
前不见滴滴，后不见公交，夏日徒步五公里的孟氿（guǐ）拉扯着脖子里的领带，思考自己真的需要这份事业吗？
难怪人家都说不要创业，创业就是造孽！
他一脸麻木看着这条比自己的命都要长的小路，耐心即将告罄之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孟工，你到了吗？”
听着话筒里夹杂着音乐的人声，孟氿顿时怒火万丈抓着手机骂道：“催催催！问问问！你大爷啊，龙嘲风你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后道：“虽然但是，我父老真龙没兄弟，我也没有大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一根人毛都没有！”孟氿怒道。
想打个车都打不到，全靠自己的11路车在陆地上行走，月亮上第一个脚印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步，那孟氿今天的脚步就是微信运动记录历史上的一大步！
“今天外面四十多度体感奔着五十去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龙总。”孟氿解开自己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概念就是后羿当年还是射少了！”
十个太阳掉了九个，还剩一个也算多！
龙总闻言大惊连忙让他不要乱说：“帝俊和羲和就这一个独子了，我们要有人道主义关怀，不能做这种事。”
孟氿：“不好意思，我是鬼，not man。”
“是人是鬼是神仙都不能干这种事，而且一年四季也就夏天热点，忍忍就过了。”同为优秀外语班成员的龙嘲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炙热的太阳道：“没人你就飘着走吗，gone with wind。”
孟氿冷笑一声：“你少来这套，上次去城西吊死鬼他们家工地你也跟我说没活人能飘着走，我信你的话飘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隔壁老太太出门扔垃圾。”
老太太大白天开门见鬼以为是午时已到地府来接人了，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就倒下了，吓得孟氿赶快叫人抢救。
最后幸好老太太阳寿未尽缓过来了，他却被酆都大帝冯都给罚款一万还要扣功德。
“对了，这一万块你什么时候给我报了？”孟氿突然想起来追问。
龙嘲风火速转移话题：“不行你叫一下当地的土地公，开个土地地图的会员，让他给你带带路。”
孟氿哼了一声正要说土地地图的会员费也得报销，但脚迈出一步让他感觉像是跨过了什么一样，道路两旁的田地开始有了虫鸣变得生动起来，吹来的风也变凉了些许。
喔噢？
他站在原地眉头一皱，看着道路尽头出现晃动的人影沉默了好一会后道：“算了，不用叫土地公了，我看见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真遇见棘手的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小斑打也行，最近它都在公司值班。”龙嘲风松了口气，“公司成立不久，又关系度假村这个重要项目，这个差评一定要处理好，那几个投胎工人的情况也要调查清楚。”
孟氿迈步往前走，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把这里处理好的。对了，你的兄弟百年一度的家庭聚会怎么样？听说你的老赖兄弟复活赛打赢了？今天见着了吗？”
龙嘲风：……
龙嘲风：“他已经不是老赖了，谢谢。”
孟氿：“那行，算我说错。”
转头看了眼自家正在弹钢琴的大牛哥，龙嘲风冷哼一声说：“他说他要给他老婆做好饭了再出来，应该会晚点到。”
孟氿感慨：“你们老龙家也算是出了情种了。”
因为已经听见了前方西瓜摊的叫卖声，跟龙嘲风又说了几句后孟氿果断挂了电话，朝着西瓜车旁的小伙迎了上去。
除了卖瓜的小伙以外，旁边还有个骑着摩托车买瓜的男人，孟氿冲着他们多看了两眼，确定都是活人之后才开口问：“这瓜甜吗？”
“包甜的老铁。”被晒得黝黑但牙齿雪白的小伙也冲着他咧嘴一笑，“不甜不要钱。”
孟氿蹲下来拍了拍瓜听着声音还不错，他想了想道：“真的假的，先给我开一个吧。”
小伙立刻给他挑了小点的西瓜，听见支付宝到账的声音立刻手起刀落，切开一看的确是红肉皮薄的报恩西瓜，不仅没有西瓜籽还脆甜脆甜。
已经快冒烟的孟氿道了句谢，拿起西瓜就吃，虽然动作斯文但是速度极快，转眼间一个西瓜就被吃完，看得小伙和骑摩托的男人都愣在了原地。
好快的嘴！
骑摩托的男人眨了眨眼才如梦初醒一般从自己包里摸出了一包湿纸巾递过去说：“擦擦吧。”
“谢谢。”孟氿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感觉自己缓过来后立刻又恢复了都市精英的体面，又挑了个瓜表示自己要带走。
付完钱之后孟氿给小伙和摩托大哥一人递了根烟，开口问：“两个帅哥，我问问这条路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到顾家沟了？”
小伙闻了闻手里的烟别在自己的耳后点头道：“是的，老板你是来顾家沟干嘛的？看亲戚的？”
“不是，我是来出差的。”孟氿坦白道：“你们顾家沟后面的山上有个道观在翻新装修，我是装修公司的来看项目进展的。”
小伙一听就反应过来了：“哦哦哦，你说的是清净观吧，前两天夜里突然塌了，工人也跑了，我爸妈都去帮忙收拾了，我记得赵师傅你也去了。”
“去了。”骑在摩托上的赵师傅点头看向孟氿，语气有些不善：“原来你是那个装修公司的人。”
一听大哥这个态度，孟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满脸愧疚道：“我们公司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刚听说道观塌的时候老板都吓坏了，马上就派我过来处理。对了，里面住着的道长们没受伤吧？”
赵师傅摇头：“没有，这种小事根本伤不了古道长一根毫毛，倒是你们公司把道观给修塌了，得罪了仙人麻烦比较大。”
孟氿连忙干笑了两声：“道观塌了应该不是我们公司造成的，这里一定有误会。”
赵师傅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见状转头看向卖瓜的小伙问：“帅哥，请问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快速上山去清净观的交通工具啊？”
卖瓜的小伙见状冲着摩托上的赵师傅一抬下巴：“老板，你可以让赵师傅送你。”
“啊，这不太好吧，也太麻烦赵师傅了。”
孟氿眼皮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圈套，没想到人家价格直接开报：“不麻烦，我本来就跑摩的，从这里上山到清净观收你一百块怎么样？”
孟氿：……
孟氿：“便宜点行不？”
两个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八十块成交，孟氿提着自己的西瓜和包坐上了赵师傅的摩的后座，感受什么叫做飞一般的感觉。
在颠簸之中，孟氿忍不住开口提醒：“赵师傅，你好像超速了，稍微慢一点。”
再冲下去真要在阎王殿和你see you again了。
赵师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告诉他这个城里人别害怕：“没关系，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交警，不会有人扣分的。”
孟氿：……
哥们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你出事啊大哥！
摩托很快进入了村子里，中心的市集还算热闹，孟氿放眼看过去都是活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村子不算大，很快赵师傅的摩的就离开了这片热闹区域，载着孟氿朝着顾家沟的后山靠近。进山之后温度明显凉快了很多，赵师傅的冲锋速度也慢了下来。
孟氿见状看着四周的树荫问：“平常这里来的外地人应该不多吧？”
赵师傅：“都是往外跑打工的，就过年才回家。就连古道长家的小越也出去了，前两天因为道观出事了才回来呢。”
孟氿听着这个名字回忆起之前公司合同上的签名，点了点头道：“是吗。”
摩托车顺着山路往上又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清净观门口的平台上，停在了门口一颗大银杏树下。
银杏树目测有个几百岁，树盖像大伞一样投落一片阴影，绿色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让人心痒痒。
孟氿给赵师傅扫码付了款，提着西瓜和包站在清净观破旧的门口认真打量了一会，一丝鬼气都没看到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跨过了清净观的门槛，他立刻就看见里面没拆的脚手架和塌了半边的道观，以及一个正坐在院子里树荫下刷抖音的老头。
老头的白胡子比头发还长，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袍子盘腿坐在蒲团垫子上，面前还摆着一瓶可口可乐。
孟氿看着一顿，心想可乐喝全糖，老头还挺潮。
他立刻打起精神准备上前打个招呼，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青年端着个茶壶从侧边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的皮肤比自己死了三天的时候还白，看过来的眼睛像是含了一汪水的桃花，等走近一点孟氿才发现对方的鼻子的山根上原来还有一颗黑黑的小痣。
一眼男生，二眼余生，原本感觉自己要死第二回的孟氿看见美人后直接重获新生。
头发一甩挺直腰杆，孟氿开始整理自己的的衣服和因为摩的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力求在这位美人的面前留个好印象。
但是美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看向了坐在树下的老头，只见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满道：“爷爷你怎么又喝可乐！我不是说了你只能喝零糖的吗？”
老头眼皮也不抬，哼了一声有气无力道：“零糖听着像灵堂，不吉利，我才不喝。”
孟氿：……
可以，有个性，我喜欢。

第2章
根据孟氿短暂的人生经验，人生苦短尽欢最好。
尤其面前这位古道长，年龄目测已有八张奔九张，做鬼算是青壮年但做人已经是稀有年龄，孟氿更是觉得都这会了老人家想吃点什么就吃吧。
反正吃甜的又不是吃屎，别就这一口没吃上路了心里还惦记着。
但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一个字也没说，等着小美人批评完老头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好上前打招呼。
小美人终于看了过来，但孟氿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听见对方有些冷淡开口道：“先生你印堂发黑，建议去医院做个体检，求签解签治不了病的。”
孟氿沉默了两秒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解释道：“其实我的印堂就没白过。”
起码自己死了以后是没白过的。
小美人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但马上面前这个印堂发黑的奇怪男人就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说：“而且我不是来求签的。”
他接过那张名片看着上面梦归装修公司孟氿的字样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梦归装修公司的人。
简单介绍过自己后，孟氿就露出一个微笑问：“请问您是古樾先生吗？有些信息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是的。”古樾点头孟氿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顺杆往上爬道：“真是个和月亮一样的好名字。”
古樾顿了顿，十分莫名其妙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道：“是木字旁加上越过的越，不是月亮的月。”
孟氿脸上的微笑更灿烂了：“我知道，你是树上的月亮。”
古樾：……
听见这话原本在看抖音的老头都放下了手机，但孟经理本人却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等古樾邀请自己在树下坐下后，才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份合同递过去道：“您先确定一下，这是不是您之前和我们公司签订的合同。”
古樾接过合同看了两眼后点头道：“是的。”
“您之前签订的是阴间套餐，而且还……”孟氿话还没说完，老头就开口问：“等一下，阴间套餐是什么意思？”
孟氿微笑看他：“字面意思，我们公司比较特殊有两种套餐。工人都是阴间来的就叫做阴间套餐。相反的，如果工人都是阳间来的活人，就是阳间套餐。”
老头：……
他不敢置信看向身边沉默的大孙子道：“小樾，你怎么能叫一群鬼来修祖师爷的道观呢！”
难怪那些工人小伙子修着修着就变透明了！一定是祖师爷把他们就地超度了！
“爷爷，阳间套餐太贵，超出.政.府.补贴太多我们买不起。”古樾看向老头道，“而且祖师爷没意见，我跟他的公众号后台发消息说过了。”
老头一听略略松了口气：“他老人家回复你了？”
“没有，但是他没有不同意，那就是同意。”古樾满脸平静。
老头刚刚放松的一口气又提起来了，就连旁边的孟氿也愣了愣，看向古樾的眼神多了点肯定。
这还真是个先天修道圣体，就这个态度，味道太正了。
老头感觉自己要心梗了，赶快把桌子上的可乐拿起来喝了两口才缓过来，而他一对上孟氿带笑的眼睛又觉得心头咯噔一下。
孟氿继续问：“到工人消失之前，道长觉得我们公司的服务态度如何？”
“挺好的。”古道长下意识点头。
虽然大殿修一半人不见了大殿还垮了，但是大殿两侧的生活区域翻修是又快又好，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能保存的墙体就保存，不能保存的墙体前一天晚上拆第二天自己起床时候就已经砌好。就连水电改造也是十分人性化，加上智能开关之后，让躺在床上就能关窗帘的古道长不得不感慨自己也是命长搭上了好时代的春风。
一直沉默着的古樾也点了点头：“除了大殿，别的地方都很好。”
孟氿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一边点头一边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打字。
问题还是出在大殿这里。
他继续问：“道长，请问一下我们的工人是怎么不见的呢？是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吗？您目击了全过程吗？”
老头下意识看了古樾一眼，见他没阻止自己的意思才道：“不是，他们是装修装着装着突然就不见的。”
孟氿追问：“怎么个突然不见法呢？”
老头：“身上冒光，然后大骂一句‘草’，就原地消失了。”
孟氿：……啊？
那天梦归装修公司的工人们照常上工，经过几天的和谐相处后古老道已经非常喜欢这群勤劳的小伙们，照例端着茶准备坐在院子里跟他们聊天。
就在天色渐黑下班时间到的时候，他们身上突然亮了起来。
一开始古老道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很快工人们的身上越来越亮，最后直冲天空化身成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突然之间整个道观里就剩下古老头和空荡荡的脚手架，吓得九旬老头身手迅捷如豹，一头冲进工地现场转了一圈，愣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老头现在想起来还满头大汗：“我叫上小孙子满院子找也没找到，然后就给小樾打了电话他叫我先不要报警，结果等到晚上的时候道观也塌了。”
孟氿一边记一边点头：“不报警是对的，死鬼不归警察管，报警了还麻烦。对了，发现工人不见后您用过搜魂或者搜人的术法找过吗？”
“没有。”老道摇头。
孟氿打字的手一顿，看向他问：“为什么呢？”
老道沉默了两秒后，十分不好意思道：“因为我不会。”
孟氿：……什么？
道观里祖孙三个人，老道士和上学去还没回家的小孙子是一点术法都不会，有且仅有古樾拥有道士从业资格证，并且还拿了初级道士职称。
古老道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师父和师兄们死太早了，没人教我，加上资质实在一般，所以就一直没学会。”
“那你是怎么学的？”孟氿看向古樾有些不确定问：“现在三清也开网课了吗？”
古樾：……
古樾：“我小时候没有网课这种东西，我是看书自学的。”
一句话硬控孟氿好几秒，他确定古樾不是在开玩笑后才点头道：“那你是太棒了。”
真应该让公司风水部那群废物听听，人家自学也能考上证，一群人五年道考三年模拟做烂了，备考十年归来还是见习。
孟氿一边夸古樾天资聪明天生道体鸿钧转世灵童，一边手指狂动将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到备忘录里，然后复制粘贴发送到了公司企业微信群。
暂时没有人回复，孟氿便放下手机继续看向面前两位道：“我们来之前在阴间系统查询了一下，这几位工人师傅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是灰飞烟灭，而是突然功德满了去投胎了。”
古老道一听是投胎去了，心里提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他连说三个好：“我就知道祖师爷一定不会亏待劳动人民！给他们大发功德是应该的。”
“虽然但是，功德满了也和三清没关系。”孟氿却否定了老道士的话，看向古樾道：“我想古先生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古樾勉强点了点头：“祖师爷如果还有以前的本事，现在就不用上网卖文创还有护身符来赚信仰功德了。”
古老道：……
古老道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道：“不准这么说，小心祖师爷听到给你降罚。”
古樾垂下眼不说话了，心想就是祖师爷听到也只会抓自己去给他们的淘宝店发货，去年双十一他就被抓去当劳力打包发货干了整整一周。
道观里一时间沉默下来，孟氿又问了几个服务相关的问题，才站起身说：“我要现在要去看一下大殿垮塌的情况。”
说完他抬脚就朝着那堆废墟走去，古樾主动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面前这个大夏天穿整套西装的怪男人心里有些戒备，对方虽然长相俊美但鬼气缠身，并且印堂发黑面相也是早亡之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古樾皱了皱眉头正想要问对方是什么来头，但又想起推荐装修公司给自己的人，又觉得不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只是开口问：“为什么你们公司就来了你一个人？别的师傅呢？”
“我先来勘察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派师傅过来。”孟氿解释。
要不然来一队投胎一队，孟氿都不知道这算是卡了天道bug的投胎快速通道还是拿自家工人在这里打窝，当务之急必须先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里真有什么宝贝，至于是把宝贝上交还是美美私吞作为公司年终奖励，都是后面再慢慢商量的事情了。
他心里想着冲古樾一笑：“放心，顾家沟.长寿度假村是重点开发项目，上.面非常重视，我们一定会解决好你们的问题。”
古樾点了点头又问：“情况严重吗？你一个人行吗？”
万一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跟着一个送怎么办？
“您放心，我可是公司骨干。”孟氿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他脱下身上的西装递给古樾，向后捋着头发潇洒道：“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古樾听着眉头一皱，心想这什么装修游击队队长。
接过孟氿的西装，见这个人一点防护都不做就往大殿里走，古樾连忙叫住他：“喂，你这样就进去很危险，万一二次垮塌了怎么办？”
孟氿转头看他：“第一我不叫喂，第二，垮了也没事，压不死我。因为……”
他双脚一点直接飘在空中冲着瞪大眼睛的古樾一笑——
“因为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第3章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阳光下的孟氿是透明的。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因为面前漂浮的男人而降低，古樾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身上的鬼气这么重。”
“哎呀？小道长看出来了？”死的时间比活着时间多几倍的孟氿立刻靠过来绕着他飞了级圈，看着对方的眼睛夸赞道：“难怪道考一次就过，厉害厉害。”
公司里那群笨蛋可没这么敏锐。
古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表情冷淡问：“你不是要去大殿看看的吗？快点吧。”
甲方开始催促，乙方态度也要端正，孟氿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态度，点头道：“我现在就去。”
清净观的大殿并不大，现在还塌了大半，脚手架和陈旧的木梁墙体交错堆叠简直就是废墟一片，孟氿看着啧了一声。
就在古樾以为他要施法把废墟现场一键恢复出厂设置的时候，孟氿却当着古樾的面直接一个猛子把自己扎进了废墟堆里。
古樾：……
这个鬼真的靠谱吗？
蛟龙入海，老鬼打洞。
从缝隙里往里面钻的时候孟氿感觉自己脸都扯变了形，再次在心里感慨自己实在是认真负责，一大把年纪还在为工作奔波。
他在废墟缝隙里来了个七进七出，事实证明只有深入基层调查，了解具体情况才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大殿地下的土除了本身的腥气以外，还有一股不应该出现的味道，虽然还是很淡，风一吹就会消散，不是孟氿伸手进去掏又贴着地面闻，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已经能确认——
这里有妖气。
别的人可能会害怕，但是孟氿不怕有妖气就怕妖气少！反正不是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怎么都好。
扔掉黑锅浑身轻松的孟氿拍掉手上的土往上飘，准备告诉古樾这个好消息。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从废墟里探出头，就同一个小孩哥撞了个正着。
孟氿：……
小孩哥：……
一人一鬼对视几秒钟，孟氿以为对方会大叫会哭泣会崩溃，没有想到人家只是眉头紧皱对着身边的古樾道：“哥，这里怎么有个头？”
“这是装修公司人的头。”古樾解释道。
小孩哥表情更疑惑了。
孟氿从废墟里飘出来落在了地上，原本有些透明的身体立刻凝固成实体，他边整理头发边打量着小男孩，最后视线落在了对方的书包上。
啧啧啧，怎么这么重的恶鬼气？
他问：“这是你弟弟？”
古樾点了点头没说话，小孩哥倒是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古德，读小学五年级。”
“名字不错，古德古德，Very good.”孟氿直接回应一个大拇指。
古樾见古德满脸好奇看着孟氿，便低头道：“快把书包放了洗手做作业去，晚上不是还要去村里晚集玩的吗？”
古德应了一声转头就要走，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按住了肩膀。
孟氿伸手在小孩蓝色书包肩带上一弹，那些恶鬼气随着动作飞出做出个哭哭表情后很快消散在了空中，他对着满脸疑惑的古德一笑：“刚才有个虫。”
“谢谢。”
古德道了句谢，等着孟氿松开手就往屋里冲。
古樾却是看着那股黑烟愣了愣，随即眉头一皱但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
孟氿见状主动解释道：“那是恶鬼缠，恶鬼留下的一种隐蔽标记。你没发现也正常，不过不用担心，上面没有恶意，我拍掉就没事了。”
“谢谢。”古樾微微仰头看着孟氿，将手上的西服递过去问：“刚才有什么发现吗？”
孟氿将衣服接过来穿好道：“有，找到大殿垮塌的原因了，地下的土里有妖气，应该是妖怪干的，不是我们公司施工的问题。”
“妖气？”古樾这下才紧张起来，他看向孟氿问：“山里有妖怪？”
孟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点头道：“城里都有妖怪，更何况你们这种山里。虽然每五年都有妖口普查，但总有漏网之鱼。”
古樾追问：“是什么样的妖怪？”
“暂时还不确定，不过你放心。”孟氿冲他一笑，“有小道长你在这里，什么妖怪都是小问题。”
古樾顿了顿看着孟氿道：“孟经理太夸张了。”
是跟你比这些妖怪才是小问题吧。
等着孟氿用手机对着废墟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后，两个人才走回大槐树下。
因为古德正在树下的桌子上写作业，古老道已经进入了静音抖音状态，见他们来了才放下手机问：“怎么样？找到原因了吗？”
“找到了，不是我们公司工程质量的问题，但是我们也会帮忙解决的。”孟氿道。
一听能解决古老道就放了心，倒是古樾有些惊讶。他看着孟氿下意识问：“那要加钱吗？”
“不用，这属于服务范围内。”孟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了，道观里还有房间吗？这几天我可能要打扰一下了。”
“有的，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古樾给他倒了杯茶，起身去帮孟氿收拾道观里的空房间。
孟氿目送着对方离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身边写作业的小孩身上。
古德小同学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写两笔就偷偷瞥孟氿一眼，然后又写两笔又偷偷看一眼。就在他看第五眼的时候，孟氿的脸突然离得很近。
“弟弟，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古德被吓得后背一僵，缓缓转头看向他道：“我……对不起。”
“道歉干什么？”孟氿从口袋里拿出包糖塞给他。“第一次见到鬼吓着了吧？”
古德没肯定也没否定，拿着糖十分不好意思说：“我哥不让我吃太多糖。”
“那你偷偷吃不让他发现。”孟氿看了眼全神贯注刷抖音的古老道压低声音问：“你和你哥长得不太像，是亲兄弟吗？”
古德摇头：“我和哥哥都是爷爷捡回来的。”
孟氿眉头一挑：“捡回来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我爸妈出车祸去世后我就被爷爷收养了，哥哥好像是被扔了被爷爷捡回来的。”古德嚼着嘴里的糖小声道。
孟氿又给他塞了一包糖问：“你哥哥长这么好看怎么能被扔了呢？真不识货。”
“因为我命硬，会克死身边亲近的人。”
古樾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听得古德和孟氿两个人都是一僵。古德将手里的糖火速塞进口袋里，而孟氿则转头冲他一笑：“谁这么胡说八道，古道长和古德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他们命也硬，我们三个是硬碰硬。”古樾道。
孟氿：……
他干笑两声朝着古樾的脸上看去，虽然他不怎么会看面相，但也不得不承认小道长的面相的确有些孤寡。
古樾走到桌边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孟经理先去把行李放了吧。”
孟氿应了一声，跟着他来到收拾好的房间里将自己的公文包放下，因为刚刚翻新过房间里还有股淡淡的味道。
但是孟氿已经死了，吸再多甲醛也不怕，就当公司附加的空气净化服务了。
他环视一周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古樾道：“我可能要打扰几天，道观里住宿是怎么收费的？”
“不用。”古樾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问：“你用吃饭吗？”
孟氿：“啊？”
他愣了一下道：“当然吃啊，难道你们家的规矩是鬼不能上桌吃饭吗？”
“我的意思是你晚上吃什么？”古樾连忙解释，毕竟他的课本上说供奉鬼吃香烛就好了，但面前的男人明显不是普通鬼。
孟氿反应过来连忙微笑道：“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我知道了。”古樾点了点头。
晚餐简单清淡，孟氿一边吃一边问村里的情况，他看向古老道问：“听说村里的老人都很长寿，老道长在村里面算年纪大的吗？”
“不算，我才九十多。村里王阿婆都一百一十八岁了。”古老道很是感慨，“我现在看字都看不太清，人家还能每天麻将血流成河，的确是人比人气死人。”
古樾面色不变道：“你少吃点糖就不会眼花了。”
“不吃糖我活不到九十多。”古老道却说。
古樾：……
古德十分同意爷爷的话但是不敢当着哥哥的面说，他看向身边的孟氿问：“哥哥，你晚上跟我们一块去村里的晚集玩吗？”
“可以啊，我晚上正好没有事情。”孟氿欣然答应。
晚餐吃完孟氿主动提出帮忙洗碗，等着天黑灯亮之后，古樾开着一辆三轮蹦蹦带着古德和孟氿下了山。
晚上的村子很热闹，比白天的人多了不少，老头老太太都趁着太阳落山气温下降跟着家里人出来遛弯逛街。
孟氿站在街角看着那些老人沉默了好一会，他抹了把脸问身边的古樾：“这些老人家就是村里的长寿老人？”
古樾点头：“对啊。”
孟氿顿时变了脸色骂了一句草。
这哪里是长寿老人，明明是人死了都不知道！

第4章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活着难，一直活着更难，能够全须全尾活着那是难上加难！
孟氿作为一个短命的鬼对长命的人一直都有一种敬佩之情，听见要来长寿老人集聚地顾家沟出差他心中还充满了期待。
结果没想到长寿老人没看到，健忘老鬼一大片，长寿顾家沟瞬变人鬼混居结合部，明明是天气热的夏天孟氿心却像寒冷冬天。
这度假村还开发个屁啊？先叫人来开开光超度吧！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古樾问：“你早就知道吗？”
“知道什么？”古樾问。
孟氿指着这些走来走去的老头老太太有些语无伦次：“就这些……这些老鬼头老鬼太。”
“别这么指着别人，不礼貌。”古樾连忙将他的手压了下来，冲看过来的老人家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孟氿压低声音怒道：“这是人吗？这就是人也是死人！”
“你不也是鬼吗？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古樾看他。
孟氿急了：“是这个问题吗？现在问题是这里是长寿度假村开发，你知道长寿的意思吗？长寿的前提是你起码得是个人吧！”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递过一瓶冰汽水说：“你先别激动，喝口可乐先冷静一下。”
孟氿：……
孟氿接过可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打了个嗝等脑子彻底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问：“这种事你怎么不跟上面汇报？”
“长寿度假村的调研走访是普通.基.层人来做的，我不能跟他们说这些。”古樾道。
孟氿追问：“那你祖师爷三清那边怎么不说？”
古樾不说话了。
孟氿继续问：“觉得这些爷爷奶奶都是无辜的？不希望这些爷爷奶奶被超度？超度是个中性词不是贬义词，让他们早点进地府拿号排队早投胎，早点开始崭新人生不好吗？”
“现在不是投胎名额很近地.府的鬼口都爆炸了吗？我听别人说不排个几十年根本拿不到投胎的名额。”古樾反问。
孟氿一噎，顿了半天才道：“哪有办业务不排队的。”
“我小时候大家就是这样了。”古樾看着面前热闹的村庄夜市，轻声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家人永远都在一块。”
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悲伤永远不会变成怀念。
孟氿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后问：“度假村开发完肯定会有人来巡查，你就不怕别人找你吗？”
“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古樾平静道。
孟氿：……
孟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后，伸手掐着自己的鬼中道：“我是看出来了，三清有你也算是找到宝了。”
难怪这小子看见弟弟书包上的恶鬼气也没有多惊讶，应该也是习惯了。
道观里住着三个命硬的，村子住着一群死了不知道的，山里说不定还有一群当妖的，真是沟子不大创造神话，孟氿活了三千年今天也算是小开了一番眼界，心里对古樾的评价从小美人直接掉落成嘴硬小子。
果然人不能被外表所迷惑。
古樾摆弄着手里的可乐，等着身边的孟氿原地转了十几圈停下来后才道：“而且我也希望这里开发成度假村。”
“为什么？”孟氿问。
他以为是古樾想让这里的老鬼们多吸点人气，正准备教育两句小孩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想到古樾看着自己满脸朴实道：“想让村子致富。”
孟氿一时间大为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未免太有觉悟了，难道是三.支.一.扶的圣子驾临？
偏偏古樾还在说：“得富起来，村里的人才能过得更好，要不年轻人都往外跑，村很快就荒了。”
“荒不了，这么多老鬼头老鬼太呢。”孟氿下意识道。
古樾看他一眼想要反驳，但好像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索性安静了下来。
一起来的古德早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肩并肩着往夜市里面走，趁着这个机会，孟氿近距离观察起周围的商铺和村民。
虽然是村民是生死参半主打一个人鬼情未了，但是村里死气不重，完全达不到威胁活人生命的程度。每个人脸上都有说有笑，如果不知道有些人活着但是已经死了，任谁看这都是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
古樾在一个摊位门口停下买了两杯冰粉，分给了孟氿一杯。
薄荷般的冰凉喝下肚，孟氿烦躁的情绪被安抚下去。他把这姑且当作古樾的示好，勉强接受后开口问：“我听说小道长是在村子外面上班，是干什么工作的？”
古樾：“我是卖保险的。”
“什么？”孟氿眉头一皱，“你不是过了道考吗？按道理应该被分配去地方所上班啊，怎么会去卖保险呢？”
古樾却说：“我八字不太好，如果跟人一直待在一块会把他们克死的。”
孟氿啧了一声：“谁又胡说八道呢？现在哪里还有这种稀有硬命啊。”
古樾看他：“三清祖师爷认证过，不是我爷爷这种江湖骗子说的。”
“咳咳——”孟氿一口冰粉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接过古樾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盯着他惊疑不定问：“三清没想办法给你解决解决？”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清三圣人怎么也能顶半边天吧。
古樾拉出脖子里面挂着的平安扣道：“想过，但是仙道式微，祖师爷们能力有限，也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碧色平安扣在夜市的灯光下反射出莹润的光，用红绳穿着挂在小道长的脖子上，倒是显得他身上更白了些。
孟氿盯着看了两眼，一口气将手里的冰粉喝完道：“是个好东西，贴身带着。”
两个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看着另外一边的摊位逛回去。中途停下来买了不少夜市小吃一块吃，孟氿没有再提村里这些人的事情，古樾也没有再说。
中途还遇见和同学在玩的古德，孟氿给小孩们买了些零食，直接升级成为了小孩子们心里的大好人。
等到逛完夜市坐着三轮蹦蹦回去，山路颠簸，孟氿感觉自己胃里的东西都会被倒出来，实在忍受不住打了个响指身下的三轮立刻平稳起来。
坐在旁边的古德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
“吓着了？”孟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点小小的鬼术，不用担心。”
没想到小孩不仅不害怕，反倒问：“那你开始下山的时候怎么不用？用了的话我就不会撞着头了。”
孟氿摸着他脑袋的手一顿，心想死小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嘴里还是诚恳道：“下次一定。”
回到清净观里，门口的灯虽然还开着但坐在槐树下的古老道已经转移到了房间里，现在正开着空调躺在床上刷抖音。
把古德赶回房间洗澡休息后，古樾转头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孟氿，他嘴唇动了动，显然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孟氿见状主动开口问：“小道长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比如说给村里这些活死人求求情，让自己不要说出去。虽然但是，看在小道长晚上给自己买的食物和这张脸的份上，孟氿觉得自己可以小小考虑下这个请求。
但古樾只是看着他道：“我就住在你对面，孟经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房间里的厕所里可以洗澡，现在应该还有热水。”
“没有了吗？”孟氿问。
古樾摇头：“没有了。”
孟氿盯着他看了一会，见对方真的没有再说点什么的意思，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正准备关门，却听见古樾道：“顺其自然，一切事情都有属于他的发展规律。”
村里的老人们稀里糊涂活到现在是他们的命，如果因为孟氿的到来他们结束这一生同家人道别奔赴下一个起点也是他们的命。
万事万物都在前行，只是古樾自己选择沉默而已。
孟氿听完这句话没有回头，只是道了一句晚安就关上了门，古樾也收回自己的视线，将道观大门关好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灯光亮起照亮了院子，孟氿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刚刚整理出来的顾家沟度假村工程情况发了会呆，然后突然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将房间的声音和外面隔绝开，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龙嘲风的电话没接通，应该是这群龙子已经玩嗨变成了聋子，孟氿果断挂断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嘟嘟声响了十几下才被接通，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怨气：“孟工，现在是下班时间。”
“老板都没下班你就想下班？”孟氿笑了声，“开个玩笑，小斑。顾家沟这里情况有点复杂，龙嘲风的电话打不通。”
孟氿将顾家沟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然后就听见电话里的小斑在沉默后长叹一声，悲愤道：“我就知道这个项目没有这么简单，难怪当初那么简单就给我们了，价格还开得高。”
“接都接了，合同也签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孟氿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得跟冯都说一声派人来调查解决，我们就是个装修公司，不负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斑幽幽道：“你觉得他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吗？”
“是不是都得说。”孟氿透过窗户看着对面房间，从窗帘未拉紧的缝隙里窥见古樾走来走去的身影，突然话锋一转，“如果让我们调查解决的话也可以。”
他微微一笑：“但得加钱。”

第5章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更何况是装修公司这种贵也不一定能有好货的特殊地方。
想白嫖？根本没门。
孟氿嘱咐完小斑如何跟阴曹地府的人沟通之后，就在房间的床上躺下准备跟人一样美美睡到大天亮，享受久违的乡村度假生活。
但事与愿违，十二点一到他就被自己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震醒。
孟氿发誓如果是诈骗电话，他将立刻远渡重洋将对面绞杀，但是等他睁开眼睛看向刺眼的屏幕，却发现是酆都大帝冯都亲自打来的午夜凶铃。
还不如诈骗电话呢！起码诈骗电话自己能挂，这个电话挂了自己可能就真的挂了。
一时间鬼相都出来的孟氿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怒骂小斑点不会干活不知道明天再给冯都打电话之后，才缓缓将电话接通问：“喂？冯大帝，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是健康睡眠时间。”
冯都：“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年轻人，莫要辜负好时光。”
孟氿下意识拿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智能手环，确定上面心率为0自己的确是个死人之后才道：“冯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死了很多年了。”
“对哦，你已经死了。”冯都一顿，沉默几秒后反应过来一拍桌子道：“你都死了还睡什么睡？活人不睡要死，你睡觉是图什么？”
孟氿：“图为了像个人。”
冯都：……
他清了清嗓子直击主题道：“那像个人就得负起责任，跟哥哥说说顾家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情况很复杂，堪比天津站。”孟氿鬼话连篇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清楚具体的情况，暗示冯都亲自派人来查，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而已。
冯都呵呵笑了一声：“你少来这套，我当初没请你来上班吗？是你嫌体制内工资低要下海创业赚钱。我就问你现在赚到钱了吗？”
“如果当初是下海不是创业，现在应该是赚到了，可惜我太洁身自好了。”孟氿啧啧两声，心中全是懊悔。
冯都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看着面前带鱼显示屏上的阴间鬼口走势图沉默了一会后缓缓道：“孟氿，你们的工人出事突然投胎不合规矩，这件事你们公司得负责。”
孟氿根本不在怕的：“没关系的冯哥，我们公司法人是龙嘲风，有什么事您找他就是。”
作为一个从不闹事深耕基建的龙二代，龙嘲风在各位重量级仙君妖怪面前有几分地位，而且最重要的是龙嘲风他家老七毕安是知名讼棍。
曾经被西王母评价为龙中宋世杰，找他打官司一打一个稳。万一不幸官司输了，都不用雇主说什么，他老人家气不过会直接进行庭外强制审判，代表法律惩罚你。
所以谈感情谈法律梦归装修公司根本不在怕的。
“哎，我就说一句话，你怎么就提到起诉打官司了？这多见外啊。”冯都见来硬的不行立刻又开始打感情牌，“你是第一个厉鬼，这世界上有几个第一次啊，我们哥几个多少年的感情，用不着这样。”
孟氿也不买账继续跟人打太极。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这里的人实在走不开，谢必安忙得舌头都短了，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帮我查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冯都咬牙道。
孟氿这才眉头一挑，幽幽道：“亲，这是另外的价钱。”
“那你开个价吧。”冯都道。
孟氿表示价钱先不着急，有个问题他要问清楚：“你们之前就知道顾家沟有问题为什么不派人来解决？”
冯都却道：“当你不懂程序逻辑但它却可以完美运算出结果的时候，千万不要动它，因为一动就出错。”
顾家沟这么多年能出能进，虽然发展慢了点，但活人并没有因为家里的死人出事，民风淳朴关系和睦，比正常的村子还要正常。
既然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做的事情绝对不要给自己自找麻烦，这是冯都多年来的行事准则。
“你这是懒.政啊。”孟氿嘴上感慨但心里十分同意冯都的做法。
就看现在天道要死不活的样子，做了好事不一定有什么奖励，何必拿着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
虽然鬼不会再死，但鬼也会累，鬼也会消散。
冯都：“别管懒不懒，你就说对不对吧。”
“那这次为什么你要动它了？”孟氿问，“你沉寂已久的良心突然开始怦怦乱跳了吗？”
冯都啧了一声：“问题这不又绕回来了吗？你们几个工人师傅突然投胎坏了规矩，总要有个说法，而且这个说法不是我要，你懂我意思吧。”
孟氿立刻懂了，这是天道打盹醒了，他问冯都，冯都就来找别人，层层问责追到自己这里来了。
但话又说回来，锅肯定不在自己身上，谁让冯都不早点派人把这里解决。
“我明白了，那我有个要求。”孟氿从床上坐起来，“出钱要我帮忙，就得按照我的方法来，不能干涉我。”
冯都连忙道：“那没问题。”
“顾家沟村里准备动工的度假酒店装修由我们公司承包，不用你跳过投标阶段，我会找人来陪标。”孟氿继续道。
“你小子是不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冯都就知道这小子嘴里都是兄弟心里都是生意，满肚子坏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孟氿见他同意松了口气，继续道：“至于我个人的报酬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这次冯都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些警告的意味：“你别狮子大开口。”
“我是那种鬼吗？你放心，我是真的还没有想好。”孟氿打了个哈欠，“行了不说了，太晚了，天道在上作证，我们的合作从现在开始生效。”
解决一桩心事冯都也放松下来，窝在办公椅里道：“记得写好报告，你知道程序，这个东西很重要。”
“放心，我会烧给你的。”孟氿表示。
挂断电话后孟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消散了大半，给小斑和龙嘲风发了条消息后虽然闭着眼睛，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果然是老鬼觉少。
听见对面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孟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躺了会才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虽然不是人但鬼睡不好鬼也烦，他刷着牙走到窗户旁拉开一点窗帘，就看见晨光微亮的院子里，古樾正在槐树下练早功。
一条腿靠在树上往下压，柔软的身体像一张绷紧了的弓，宽松的棉麻裤子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滑落一些，露出脚踝处细长的跟腱。
孟氿看着一顿，睡不好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果然早起是件好事。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神清气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古老道已经在槐树下打坐顺便看刚刚更新的短剧，而古樾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正在叫古德起床。
小孩正是长身体要多睡觉的时候，古德闭着眼睛一边吃饭一边点头，两根面差点吃到鼻孔里，最后还是孟氿用冰手一摸他后颈才清醒了过来。
在古德谴责的眼神下笑了两声，对上身边古樾的眼之后孟氿立刻拿起筷子认真吃面。
等到古德去上学，老头进入看剧无我状态，古樾才转头看向孟氿问：“孟经理今天什么安排？我们的道观什么时候开始施工？”
“不急不急，总得让我把这里的情况弄清楚再动工。”孟氿缓缓道。
古樾眉头一皱，看孟氿端着空碗盘往厨房里走，他立刻也跟了上去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孟氿打开水龙头一边刷碗一边问：“今天你要出门吗？不出门三轮蹦蹦车借给我，我要去村里一趟。”
古樾：“我不出门，但是你要去村里干什么？超度……超度阿公阿婆们吗？”
孟氿洗碗的手停了，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小道长道：“你猜猜，我要是超度他们的话，我会不会先把自己给超度了。”
别说超度，自己就是百度也不会啊，一般都是用谷歌的。
“那你干什么去？”古樾问。
孟氿将洗干净的碗放到一边，用纸巾擦干手后抬手一扔，随着纸团丢进垃圾桶，古樾也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告诉你。”
最后孟氿还是把古樾的三轮蹦蹦骑走，他一路颠簸到了村里。果然正如同所想的一样，白天街上走的都是活人，老头老太太们都待在屋子里不出来，避免自己接触天然阳气，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兜兜转转逛了好几圈没有发现妖气和妖怪的踪迹，孟氿又直奔村里唯一拆迁地，实地考察准备盖顾家沟度假酒店的地方，拍了几张破楼照片发到公司群里，让设计部的人先做好准备。
看着群里设计师们的一片问号，孟氿心情好了一点，在村里找了个馆子准备简单吃了午饭，结果往店里一坐才发现有个活死人老头正在后厨颠勺，活死人老太正在前台收银。
他坐在座位上一时间还有点踌躇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搭话，总不能上去就是一句“您好，您知道您死了吗？”这也太没礼貌了。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老太已经拿着菜单走到他面前，一笑道：“想吃点什么？”
看了眼隔壁桌上的菜，孟氿随便点了两个菜又趁机跟老太太聊了几句。
原本他以为这些老鬼头和老鬼太是装不知道自己死了，没想到是真不知道，还抱怨说最近来店里吃饭的人总说菜不干净吃了拉肚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孟氿嘴里安慰了几句心想里面大爷死了好几年，身上死气都染菜上了，吃了不拉才奇怪。
不过鉴于顾家沟的实际情况，食品安全问题已经不值一提。
吃完饭又在村里兜了几圈，就连村里米油铺家的狗下了三只崽都弄清楚了，孟氿还是没找到妖气，但却意外发现了村子里鬼气最浓重的地方——
顾家沟中心学校。
虽然学校是鬼故事多发地，大逃生必备舞台，但顾家沟中心学校的怨气未免太重了点，光是站在校门口孟氿都觉得鼻子被冲到。
对比之下顾家沟坟地简直像天堂。
他在门口小卖铺里买了根冰棍，等到小学生放学一窝蜂涌出来才走上去，在一群崽子中精准捕获了古德小同学。
古德看见他先是一愣，但还没等孟氿说话就率先道：“哥，你帮我个忙。”

第6章
请家长是件很小又很大的事，尤其是对于古德这种留守儿童来说。
只要哥哥不在家那就是小事，毕竟古老道除了刷短视频的时候都耳背，就算被请家长老师说什么老头当面都是点头yes摇头no，态度端正至极但转头就忘。
古老道的年龄摆在那里，在村里的地位也特殊，老师们是敢怒不敢言。
但古樾在家就不一样了。
每次听到他回家，学校里的老师闻着味就过来了。上一秒古樾刚进家门，下一秒老师上门家访。而每次家访完毕，古樾送走老师就关了道观的门开始收拾古德。
从言语教育到肢体教育，从门口打到大殿里，古德哭鸡鸟嚎就是爬到大殿三清金身上求救也要被扯下来挨揍。古老道看在眼里心想就算是祖师爷们亲自来了，小孙子也逃不过这顿打。
所以每次古德在大殿里挨揍，古老道就跪在蒲团下面给祖师爷念经磕头，叫他们莫怪。
“你哥打你？我怎么不信呢。”坐在小卖部椅子上的孟氿听着皱眉，“再说了，就他那样，打人也不一定有多疼。”
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少力气？
古德狠狠控诉：“孙悟空打妖怪都没他打我狠！打我的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
孟氿眉头一挑下意识问：“那你腿没事吗？”
“没事啊，就是青青紫紫的，过了好多天才好。”古德回忆起来十分郁闷。
孟氿闻言摸了摸他的头，感慨万千道：“古德啊，你这命硬骨头也不软，难怪能和你哥硬碰硬。”
古德抓住他的手：“再硬也没我哥硬，孟哥，你帮帮我，把老师请家长这事应付过去，我就在大殿里给你供长生牌位，每天给你烧高香。”
孟氿十分感动但却提醒道：“可是我已经死了，长生牌位没用，弟弟。”
“你的灵位也一样，哥哥。”古德满脸真挚。
一人一鬼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了一会后孟氿道：“那你哥知道了怎么办？你们老师肯定会给你哥打电话发微信吧。”
“不会，他们没我哥微信。而且我哥经常换号码，他们也不知道他电话号码。”古德咬牙道，“过了这关再说，你最近在这里，我哥应该不会跟我动手。”
孟氿听着点了点头：“行吧，不过你在学校干了什么要请家长？”
古德沉默了一会后道：“我拿摔炮把厕所炸了。”
孟氿：……
死孩子玩什么不行玩屎！
他立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眉头紧皱一脸戒备问：“你洗手了没？”
古德：……
再三保证自己洗过手的古德终于顺利把孟氿带进学校，并且以哥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了班主任高老师。
“这是我哥朋友，我哥观里有点事走不开，就叫孟哥先过来了。”古德道。
高老师眉头紧皱打量着对面身材高大的男人的同时，孟氿也在打量面前这个白衬衣黑西裤钥匙手机腰上揣的干瘦男人。
这位高老师身上的鬼气和怨气都快实质化，山村老师直接升级成山村老尸，孟氿立刻明白了昨天古德身上那点鬼气的来源。
应该是这位恶鬼僵尸老师放的。
认真观察确定孟氿不是村里的熟面孔之后，高老师看向古德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古德，这真的是你哥哥的朋友吗？该不会又是你花钱请回来的吧。”
孟氿一笑，他摸着自己的脸道：“不是在下自夸，就我这个长相想要花钱请过来演戏，价钱不是一个小孩给得起的。”
他朝着面前苍白憔悴的高老师伸出手道：“您好，我叫孟氿是古樾的朋友，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
自信的态度挑不出错处，高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半信半疑地同人握了握手道；“你好，我是他的班主任姓高。”
“高老师您好，我们去办公室聊？”孟氿问。
高老师点头，带着孟氿进到了学校办公室里。
孟氿一推门就被怨气扑了个满面，他咳嗽两声定睛一看，办公室里加上高老师十三个老师，虽然另外十二个都是人，但他们身上怨气比鬼还重。
有个老师正在写教案，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个批改作业的老师，改一笔叹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在教书而是在学盘古开天辟地。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老师讲课没有用。
孟氿环视一圈确定大家都好好活着以后，才走到高老师的办公桌旁边坐下，主动开口道：“古德跟我说了，被他弄脏的厕所就让他自己来收拾，老师们不要管。”
高老师却一抬手表示先生先不要着急：“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
孟氿这才意识到不对，小兔崽子没说实话，怎么还有别的事？
高老师将空白的作业本摊到孟氿面前，以古德上课表现为主题，详细阐述了他上课睡觉不写作业考试交白卷等恶劣行为。
但秉持着要善于挖掘学生闪光点的教育原则，高老师挖地三尺最后挤出一句话：“不过他就算不会做也没有作弊，起码还是个诚实的孩子。”
古德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孟氿拿着他的白卷没好气道：“那还不如作弊呢，起码能有点分。”
难怪古樾要动手揍人，这要是自己弟弟，现在应该已经在地府第十三层做义工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就连面前这位高老尸的怨气重估计都得有古德一半的原因。
孟氿看向面前的高老师说：“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我回去一定叫他哥好好教育，缺掉的作业一周内给您补上来。”
高老师见状叹了口气，身上的怨气好像没那么重了。
“教育不靠打，我也知道古德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一个孩子长大绝对不是活着就行了。”
高老师不辜负自己的职业，先给孟氿上了节教育课，耐心好到孟氿都开始怀疑他究竟死没死。
这么有耐心的恶鬼僵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现在尸变都开始正能量了？
孟氿虚心受教听着突然看见高老师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的僵尸支教交流群不断跳出新消息，狠狠震撼了一下孟氿的双眼。
好家伙！高老尸原来你知道你死了！
孟经理如获至宝连忙出声打断高老师的话，让古德别浪费时间边写作业边等，他要跟高老师在教育问题上进行深度切磋。
古德愣了下意识看向孟氿道：“哥，你……”
“快出去写作业，不写完看我回去怎么跟你哥说。”孟氿一脸严肃道。
确定小孩已经离开办公室之后，他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将办公桌这一块小小的区域隔绝开，冲着高老师露出了个如同春天般灿烂的微笑。
高老师预感到不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孟氿问：“高老师是几几年死的啊？死了之后感觉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尸体有没有定期保养啊？多泡泡药浴才不容易出尸斑的哦。”
高老师：……
面色苍白的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同事们，发现他们都没有听到才松了口气，但心随之又提了起来问：“你、你是什么人。”
“免贵姓孟，梦归装修公司项目经理。”孟氿立刻递出自己的名片，“高老师如果需要房子装修可以找我，我们公司在给阴间生物装修这块可以说是行业龙头，用了的都说好。”
高老师拿着名片颤抖着看了看，十分不确定问：“那……那你现在是上门推销吗？”
“当然不是。”孟氿连连摆手道：“我现在兼职酆都大帝特派员，来调查一下顾家沟的事情。”
高老师闻言立刻一个转身将自己的僵师资格证拿出来说：“我持证上岗，合法支教，这里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来教书的。”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孟氿连忙安抚道：“您一激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快点按回去。”
将激动地从椅子上双腿跳的高老师按回去，孟氿连打三个响指放出点鬼气，让对方情绪冷静下来后才问：“高老师是分配到这里来的？”
高老师点头：“响应死亡后再就业的政策，争取早点投胎，我就参加了支教计划，然后被分配到顾家沟。”
刚下车的高老尸惴惴不安，害怕这里的人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结果晚上到了村里一看，满地乱跑的活死人，他立刻感受到了回家一样的阴森。
孟氿问：“你就不害怕吗？”
“我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高老尸幽幽道，“说实话你现在让我不教书再死一次我都愿意。”
孟氿顿了顿道：“那还是算了，你要死了没人教书了。”
又问了几句确定高老尸跟顾家沟情况没关系之后，孟氿十分不满意，他沉默了一会追问：“顾家沟这情况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高老尸来这里就一件事——
教好书。
所以顾家沟的情况他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去调查，第一是工作忙没时间，第二是不敢调查。
上辈子他就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有些道理活着的时候听不进去，死一次就明白了。人有时候不能太好奇，死人也不能。
“所以我真不太清楚，可疑的东西也没见过，但是最近我感觉有点不太对。”高老师道。
孟氿顿时来了精神：“细说。”
高老师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证据，可能是死人的第六感，我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窥视我的学生。”

第7章
高老师对顾家沟中心学校的学生们是又爱又恨。
说他们不懂事吧，这群孩子还知道凑钱给自己买支防晒霜擦擦脸上晒出来的雀斑，虽然那是被他们气出来的尸斑。
但如果说他们懂事，偏偏就是不认真读书。
毕竟在高老尸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学习是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所以学生们勤学好问，不用老师耳提面命也会拼命读书。
哪里像现在的学生。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高老师常年仰天长叹，时间真的像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可即便如此，高老师也绝对不许任何人以及不是人的东西伤害自己的学生，即便是最捣蛋的古德同学。
他们这群支教僵师们除了教书的本职工作以外，还有一个神圣的使命——
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僵师们合理利用自身的身份特点，严厉打击所有伤害儿童的行为，必要的时候将进行一些特殊手段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在察觉到自己学生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之后，高老尸立刻做出了应对，请教过僵师支教交流群里的群友之后，就在自己班上同学的身上都留下了无害的恶鬼印记。
这种不依靠任何通讯设备的定位法术，能够让他确定每个孩子的位置，确定他们的安全，比家校通还家校通。
认真倾听的孟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
如果自己用在公司员工的身上，是不是就可以替代钉钉打卡？这样说不定就能够解决这群偷奸耍滑的小鬼们提前下班在地铁站打卡的问题了。
“但是昨天古德身上的印记被人抹去了，我今天叫古德他哥来学校就是要提醒他最近看好古德，让这孩子别到处乱跑。”高老师看着孟氿认真道：“如果您真的认识古樾，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
毕竟古德同学爱穿美特斯邦威，喜欢不走寻常路，是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孟氿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脸道：“真对不住高老师，古德身上的恶鬼缠是被我昨天抹掉的，我以为是他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沾上了脏东西。”
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脏东西”。
高老师闻言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道：“误会一场就好。”
“不过除了直觉以外呢？还有别的吗”孟氿追问。
高老师摇头：“真没有，我要是能抓住一点蛛丝马迹的证据，肯定找上门去把人给收拾了。”
不管是人贩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僵师联盟虽远必诛。
但话又说回来，高老尸至今没有切实发现，他忍不住怀疑自己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不。”
孟氿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认真道：“僵尸的直觉很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冒着违法的风险，拿你们的手骨炼成指路法器呢。”
僵尸指路，让出行更简单。
高老师：……
突然变成法器原材料供应商的高老尸沉默了一下后问：“那您能帮忙解决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得看看这件事跟我要做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孟氿对没有在高老尸身上挖掘到什么切实的线索和证据觉得可惜，但眼神却在高老尸的手臂上流连，明显意图不轨。
到时候走的时候要不要带点特产回去呢？
金华火腿虽然好吃，但是顾家沟手骨似乎更加实用。
危机感骤然包裹了高老尸，他连忙抱紧自己看着孟氿道：“如果有您帮忙的话，我会更有底气。”
虽然高老尸生前是个平平无奇的夫子，但白酒都是陈的香，僵尸都是老的辣，作为资深老僵，他自认鬼力不算太差。
而能够将他的恶鬼缠轻描淡写抹去的孟氿自然是鬼中鬼霸，实力强大，处理这种事不在话下。
“哎呀，您不要这么着急，我也没说不帮忙啊。”孟氿道。
学生被什么东西窥视这件事的确值得注意，毕竟是未来的希望，更何况古德小朋友也在学生之列。
但孟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但孩子数量这么多，我们俩加起来也不定能全部都注意到，你不如直接跟他们家长说，尤其是那些自己死了还不知道的老头老太太。”
教育不能都依靠老师，家庭教育也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老人家隔代亲又有时间，自然愿意盯着家里的孩子们。万一真发生点什么事他们挡在前面还能抵挡一阵直到高老尸赶来，毕竟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挨两刀都没问题。
说到这里孟氿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高老师骤然露出了一个灿烂但又不失变态的微笑。
高老师被他看一眼是浑身难受。
“高老师这么负责一定很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吧，方便跟我说说他们家里那些活死人老人吗？”孟氿问。
在办公室外面补作业的古德等得是焦急如焚。他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班主任和孟氿聊个不停，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说。
他尝试推开一点窗户偷听，但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就在办公室第十二位老师离开后，孟氿终于起身出来，站在门口冲他一抬下巴道：“收拾东西回去了。”
古德抱着作业冲过来道：“你在里面同高老师说些什么？”
“你们老师新买了个房子，问我们公司的装修套餐，我稍微介绍了一下。”孟氿撒谎是随手拈来，并且反问：“你作业补完了没有？”
古德点头：“补完了。”
孟氿看着他：“撒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
“外国的童话在中国也适用吗？”古德眉头紧皱问。
孟氿：……
死孩子是真不可爱。
两个人肩并肩走回家，为了表示让古德等自己这么久的歉意，孟氿主动背起了小同学那巨大的书包。
结果沉得他直接弯了腰。
“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孟氿眉头紧皱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桃木剑几枚生锈的铜钱两块板砖和几本没写完的作业和笔。
甚至还有一大罐蜂蜜。
他掂量了一下板砖的重量，看向身边的小孩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眉头紧皱问：“告诉哥，你遭遇了校园霸凌吗？”
“没有。”古德摇头。
孟氿不信：“那你带板砖干什么？别害怕大胆说出来，哥帮你报仇。”
用鬼相吓人他最在行了。
古德：“我有权保持沉默。”
“不说我就告诉你哥。”孟氿直接拿出杀手锏。
两个人眼瞪眼看了一阵后，古德因为是人必须得眨眼败下阵来，嘟嘟囔囔道：“我在学校有一些算命业务……”
因为出身道观，古德在同学里自带神秘buff。而古德同学利用其这一点，在学校做起了算命小生意。
主算暗恋对象的心意，爸妈的心情，以及今天不交作业会不会被发现。
孟氿看着手里的板砖沉默了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用板砖算命？”
用砖敲一下脑袋，的确是可以快速见到老天爷，但用来算命是大可不必。
“砖不是用来算命的。”古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用来跟不信算命结果的人讲道理的。”
孟氿：……
我以为你用砖头自卫，没想到你竟然用它当装备。
“你千万别告诉我哥，我晚上请你吃宵夜。”古德恳求道，“道观里有两根香烛我晚上给你点上尝尝味。”
孟氿表示宵夜大可不必，他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会算命吗？跟你哥一样自学的吗？”
这么小年纪就能看懂道学书自学明白，这孩子的确也算个神童。
正当他在心里感慨顾家沟人杰地灵的确是个宝地的时候，古德却道：“不啊，我不会算命。”
孟氿：？？？
孟氿：“那你怎么给你同学算命的？”
古德：“我乱说的，反正他们也不懂。”
孟氿：……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冲这份敢胡说八道的勇气，古德天生就是干销售的材料！
孟氿看着他感觉自己像看到了梦归装修公司未来的希望，正准备问他以后有没有兴趣来装修公司上班，前方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无表情的古樾骑着三轮蹦蹦疾驰而来，一个漂移横停在他们面前，锐利的眼神在孟氿和古德之间摇摆一阵，最后落在了弟弟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问：“古德，你怎么放学了不回家？”
“我带孟哥参观了一下学校和村里。”被叫全名的古德吓得一抖立刻拉住孟氿的手，“所以回来晚了。”
古樾看向孟氿。
孟氿连连点头说：“真的，我路过他们学校见他放学，就请古德帮我当导游。对不起啊，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
古樾眉头皱起沉默了好一会，见路边不停有人看他们才转身道：“先上车回家吧。”
一路上孟氿和古德都安静如鸡不敢说话，回到道观里古老道正在槐树下等着他们吃饭，吃完饭古德火速溜回房间做作业。
古樾看着弟弟偷感很重的背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等着古老道吃完也不跟孟氿说话，就直接端起碗回厨房收拾。
孟氿见状啧了一声，慢条斯理擦干净嘴也端着空盘子进了厨房，站在古樾身边道：“你弟弟放学了真没到处乱跑，一直在学校里待着呢。”
小道长还是没说话，显然是不信。
“真的，我撒谎我现在出门就被撞死。”孟氿发誓。
古樾洗碗的手一顿，轻声道：“鬼不配说这种话。”
孟氿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歧视鬼呢？我说真的，你弟弟真没出去乱跑。因为他被班主任高老师请家长，不敢跟你说就把我叫去了。”
“什么？”古樾闻言骤然抬头，“他又在学校里干什么了？”
孟氿见他终于看自己脸上露出个笑道：“也没干什么，就是把过年的摔炮带去学校炸了厕所，然后放学不回家逗留黑网吧，还有……诶，你干什么去？”
见古樾擦干手就往外走，孟氿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回来，凑在对方耳边好笑道：“你现在去找他，不就把我给出卖了？”
古樾挣扎起来但孟氿的力气太大，他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反倒是被人拉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被揽入怀中。
“别动。”孟氿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手抓着古樾的手臂一手拦着腰，眼睛却看着外面的道观低声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第8章
厨房里两个人的动作只僵持了一瞬孟氿就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手，见古樾眉头紧皱看向门外的槐树，他便低声道：“放心，不是冲着你爷爷来的。”
可外面就只有古老道和古德两个人，不是冲老头就是冲着小孩来的。
古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忍住冲出去的欲望看向孟氿小声问：“是什么东西来了？”
“你们大殿地里的妖气，不过没什么恶意。”孟氿继续洗碗道，“冷静点，先把碗洗完别打草惊蛇。”
古樾却看着门外没动。
“如果你弟弟有事我把头给你可以吧。”孟氿见状保证道。
古樾缓缓转头看着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么了？”孟氿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阵，异于常人的猛鬼突然福至心灵，眉头一挑道：“你该不会在想是不是自己命硬克到弟弟，所以才会有妖气找上他吧？”
古樾接过他手里的碗道：“我没有这么想，你不要乱说。”
“所以命硬的人嘴也硬吗？”孟氿笑了一声。
古樾选择沉默以对，把自己将手里最后一个碗擦干净，还没将手擦干净就听见身边的男人道：“抬头。”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紧接着就感觉到眉心一凉，闭塞的感觉席卷全身，整个人的生气消失不见，像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
孟氿收回自己的手道：“行了，现在我们可以悄悄出门看看你弟弟在房间里干什么。”
“你把我的气息隐藏起来了？”古樾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触碰的地方，“我也会隐藏气息的法术。”
孟氿笑了一声：“但是不一定有我的厉害。”
两个人蹑手蹑脚出了厨房，孟氿正准备直奔古德的房间看看是谁在，但却被古樾抓住了手腕。
“等一下。”独立自主的古樾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道：“我去拿我的法器。”
孟氿：……
鬼生第一次，孟氿竟然有了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问：“你在开玩笑吗？有我在你还需要什么法器？”
“可是我又不能把你扔出去。”古樾道。
孟氿：……
他沉默两秒后艰难解释道：“小道长，我的意思是有我在就不用你出手。”
古樾看着他眉头皱了皱，但想起之前孟氿的表现知道他肯定身手不凡，缓缓道：“我知道了，那谢谢你了，等这件事结束了我送你一份保险。”
“好的，记得我不要人寿保险，要鬼寿保险。”孟氿无奈说完迈步向古德的房间门口走去，手指一动打了个无声的响指，悄然将整个道观封闭。
两个人弯着腰前进的样子全然落入古老道的眼里，为了配合气氛他默默将抖音的声音调小了些许。
终于来到了古德的房间外，已经临近青春期边缘的小孩十分注重个人隐私，不仅是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古樾听不见房间里面的声音心里有些着急，孟氿按住他的肩膀抬起手在房门上轻轻一摸，原本关紧的门无声无息打开了一条缝。
鬼开门，猛鬼必备技能，溜门撬锁小偷盗窃强盗抢劫必备好物。
孟氿给了古樾一个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以往里看了。
两个人一上一下以班主任的姿态开始偷窥房间里的情况，古樾在看见古德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玩手机的时候立刻松了口气。
但立刻反应过来不对——
这是谁给他买的手机！他不是只有一个自己买的小地才电话手表吗？
古樾微微转头，房间中央的大洞直接映入眼帘，他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孟氿，却看见对方也是眉头紧皱。
谁这么手贱把铺好的地砖都抠开了！美缝全部都坏掉！水泥都潮湿了！
孟氿心里怒骂着熊孩子转头看到最右边，就见靠近窗户的书桌前正有个满身鳞片灰不溜秋的怪东西坐在椅子上，长长的爪子夹着一支水性笔正在奋笔疾书。
孟氿：……
古樾：……
不对劲，再看看。
两个人趴在门缝认真观察那个怪东西，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穿山甲正在写小学五年级的数学作业。
一时间孟氿和古樾都变得若有所思，小道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干眼涩眼疲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珍视明眼药水仰头滴了两滴。
而孟氿闭眼再睁眼，原本黑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但等两个人调整结束，透过门缝再看还是一只穿山甲在写作业。
倒反天罡已经过时，现在是壁虎漫步地球倒转三百六十度。
坐在床上的古德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暴露，又一局游戏结束后，直接一蹬腿坐起来看向书桌前的穿山甲问：“顾贾，你写完了吗？”
“还一半呢，急什么？”坐在书桌前的穿山甲道，“赵佳佳的字写得真丑，每次模仿起来都最费劲。”
古德看了眼时间道：“我哥在家呢，今天你得快点写了就走，要不然被他发现我们俩都要完蛋。”
“知道了，我在加速了。”顾贾说着问：“你哥还在家里待几天啊？是不是过两天就又走了？”
古德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道：“估计得装修公司那个鬼哥把你弄塌的大殿修好了才会走，要不然对祖师爷太不礼貌了。”
听见这句话，孟氿感觉古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紧，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古德小弟，自求多福吧。
“大殿不是我弄塌的。”顾贾反驳了一句，它已经听古德说过了孟氿的事情，心里害怕又好奇，忍不住问：“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跟你哥比谁更厉害呢？一巴掌能拍死我吗？“
“他要拍死你估计都不用一巴掌一根手指就行了。”古德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和我哥应该还是他厉害一点。毕竟我哥没死过有点吃亏，他都死过一次了，人生经验比较丰富。”
古樾：……
孟氿都气笑了，他心想那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就在门外两个人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床上的古德爬起来朝着书桌靠近道：“你到底写多少了，我自己的作业你留着我自己抄，我哥要检查。”
“那也行，正好你的我还没动笔。”顾贾也害怕自己被发现，连忙松开笔让古德离自己远一点：“你站在那里别动，再近的话就会沾上我的气味了。”
古德应了一声弯腰从地上的书包里拿出那瓶蜂蜜放在中间的地砖上道：“这是今天的报酬，剩下的等我哥走了我再补给你。”
“那你得多准备点，要不然我不帮你抄作业了。”顾贾从椅子上下来嘀嘀咕咕道，“等你上初中了，初中作业难度加倍价格也要上涨。”
眼看着穿山甲拿起那罐蜂蜜要从地洞里溜走，孟氿正准备施个定身术留住，但身边的古樾再也忍受不住，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砰——”
房门大开，古德抬头就看见哥哥像是从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一样满脸煞气盯着自己，而真正的猛鬼孟哥则蹲在地上一脸惊恐看着他。
我的个鬼鬼，好快的腿！
古德：……
顾贾：……
“古德，你在干什么？”古樾问。
古德大叫一声，就连顾贾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率先一步冲向房子中间的大洞准备跳下去，但逃跑未半而中道崩殂。
孟氿拎着他的后颈感慨：“该说不说，你们俩兄弟的反应都很快。”
古樾冷笑了一声，眼睛看向已经呆傻住的顾贾问：“你又在干什么？”
顾贾大脑一片空白，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己团成一团倒在地上，身上的鳞片都收紧保护着自己。
孟氿将古德扔回床上，蹲下伸手戳了戳一动不动的顾贾道：“诶，别装死，人家道爷问你话呢。”
顾贾还是不言不语。
“它不说你来说。”古樾看向床上的古德，压抑着怒火问：“为什么一只穿山甲在帮你写作业？床上的手机又是谁给你买的？说话！”
古德吓得牙齿打颤，他咽了口口水看向面带笑意的孟氿企图转移话题道：“孟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已经见识过古樾本领的孟氿幽幽道：“我戴美瞳了，但是这不重要，我建议你最好老实回答你哥的问题。”
“我……”古德见逃不过，吸了吸鼻子看向古樾已经开始哽咽：“你先保证不打我。”
古樾没说话直接一巴掌将旁边的椅子劈成了两半，发出最后通牒：“古德，别像那些买保险的人一样跟我讨价还价。”
“行了这么吓唬他干嘛。”孟氿说着一只手将地上的顾贾提了起来，喜气洋洋道，“还是让我来看看这个东西怎么处理吧，穿山甲可是好东西啊。”
这个能当特产带回去，高老尸的手骨就不用折了。
一听这话古德直接跳下床冲到孟氿面前想要把顾贾抢回来，但大高个猛鬼手一抬直接让他扑了个空。
“哥，跟顾贾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的错。你们千万别伤害它！”古德连忙道，“穿山甲是一级保护动物，你们伤害它要吃枪子的。”
孟氿幽幽道：“没关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比较有人生经验。”
古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古德不敢看哥哥的眼睛，绞着自己的手指开始老实交代：“我在学校做了点小生意，手机是我做生意赚的。”
“这个我知道，是算命生意。”孟氿趁机向古樾告状，“不过你弟弟不会算命，全在给人乱说。”
古樾眉头紧皱拳头都握紧了，古德见状连忙道：“不是！那是我骗孟哥的，不是算命生意！我没做让祖师爷不高兴的骗子！”
孟氿：……？
什么意思？不当骗子但是把我当傻子？
“那你做了什么生意？”古樾问。
古德看向桌上那对还没收拾的作业犹豫了几秒钟后心一横，闭眼坦白道：“代写作业的生意，写一次两块钱，包月三十天五十块钱，暑假作业六十一本，团购价五十五一本。”
古樾：……
孟氿：……

第9章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的是天决定，虽然古德作为留守儿童在道观中长大，身边只有寡言少语的命硬哥以及沉迷短视频的爷爷，但仍旧依靠自己的天赋在经商方面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看向古樾诚恳道：“你弟弟以后一定要读商科，不读是你们老古家的损失。”
“就他这个学习情况专科都不会收。”古樾盯着古德手握紧了又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一点，“所以你就在学校里接单然后回家帮他们抄作业吗？”
古德点头又摇头：“不算是。”
“怎么个不算？”古樾眉头又竖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古德看向被孟氿抓在手里的顾贾继续坦白局：“一般是我接单然后顾贾抄，只有单子多的时候我们俩才会一起抄。”
孟氿和古樾再次沉默了。
古樾认真检讨自己对古德的教育，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而孟氿则是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此子绝非凡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还是速速随自己回梦归公司学道去为好。
“原来你还是个不干活的中间商。”猛鬼捏着穿山甲的爪子认真看了两眼，啧啧两声自愧不如：“让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给你当外包，装修公司都没你黑啊弟弟。”
古德为自己辩白：“我也不让顾贾白干，每天学校学过的东西我都会跟它讲一遍，还会给它买蜂蜜抓蚂蚁吃！”
甚至奶茶零食都是自己一份它一份，过年他还给人家包优秀员工的红包，已经远超国内百分之九十的老板。
“讲课？”孟氿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穿山甲问：“难道它还想上学？”
古德点头：“它就是想上学天天在学校外面偷听我们才认识的。”
话音一落，古樾突然来了一句好好好。
穿山甲都知道知识改变命运冒着被人抓走的风险偷偷听课，古德却不知道，身在福中不知福，不仅不写作业不写试卷还三天两头闯祸请家长。
小道长越想越气，越气越笑，愤怒终于突破了顶点。只听他用着异常温柔的语气道：“古德你过来，别缩在墙角。”
兄弟十年，古德一看自己老哥这个起手式就是要挨揍，不仅不过去反倒贴着墙更紧了，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孟氿。
“孟哥你说句话啊。”
孟氿见状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转头劝古樾消消气孩子太小打也没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传来古老道的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天哪！地上怎么这么大个洞啊？”古老道说着一转头骤然看见孟氿手上的顾贾，心跳都停顿了一下：“好大的老鼠！”
古德连忙道：“这不是老鼠，爷爷。”
“行了！”古樾朝着古德走过去，头也不回说：“爷爷你没什么事就洗洗睡了吧，别天天刷你的手机，小心老年痴呆。”
古老道小声道：“我要痴呆早痴呆了，还等得到今天。”
古德见势不妙大叫一声爷爷救我就要跑，但还是被古樾直接逮住。
穿过你的头发我的手，打上你的臀部我的掌。
整个道观里顿时热闹起来，眼睁睁看着小孙子被大孙子打得嗷嗷叫，古老道有心劝架无力回天，只能站在门口道：“拳怕少壮，别怪爷爷。”
根据老道士多年的生活经验来看，要是这会自己凑上去，那清净观立刻又多了一位老孙子，成功形成老中青孙子三代势力。
他叹气背着手往外走，孟氿见状问：“老道长你干什么去？”
“我去给祖师爷们磕头，希望他能看到给小樾发个微信让他别打了。”古老道说。
孟氿顿了顿提醒道：“大殿已经塌了。”
古老道脚步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对哦，大殿已经塌了，算了我还是去给祖师爷的公众号留言吧。”
孟氿：……
孟氿：“您老还是洗洗上床睡吧。”
目送古老道离开之后，房间里古德挨揍的节目已经进入正式篇章。
眼泪和鼻涕横飞，屁股同太阳一色。
夕阳西下，断肠娃在天涯。
孟氿看着打得差不多了，在古樾又一次抬起手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温声道：“行了，再打下去孩子都打坏了。”
古樾没理他但孟氿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自己的右臂，实在叫人动弹不得。
“你放开。”古樾看向他冷声道。
“不放。”孟氿道。
不仅不放，他还加大了力气将古樾彻底拉开，将手上一直装死的穿山甲扔给古德，双手抓着古樾的手臂道：“消消气，气坏身体就不划算了。”
古德趁机哽咽着抬手擦眼泪装可怜说：“哥哥别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写作业。”
“是好好写作业的事情吗！你……”
眼看古樾又激动起来，孟氿连忙出声打断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人生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大不了让他跟我去梦归上班少走几年弯路，直接打工。”
吃不了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这很合理。
古德：……
古樾：……
孟氿好说歹说总算让古樾停止了攻击行为，道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团成一团的顾贾在古德挨打结束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志缓缓展开，被古樾用毛巾擦干净身上的土之后放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谢谢。”顾贾小声道。
古樾看着它的心情非常复杂，难道这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成精吗？拥有自己所有期待古德拥有的美好品德。
人果然才是世界上最坏的东西。
“行了，你再盯着它又要缩成一团了。”孟氿说着将湿纸巾递给古德擦脸开始扮演端水大师，“你也别哭了，自己做错了事情也别怪你哥揍你。”
古德小鸡啄米点头：“我知道。”
双方情绪都已经冷静下来，接下来的兄弟谈心时间孟氿十分识趣地选择回避，他主动道：“我先去跟古道长说声没事了，你们先聊。”
从房间里离开的孟氿先去跟正在屋子里给祖师爷烧香的老道长打了声招呼。
听见他感谢祖师爷显灵都不感谢自己拉架的时候，孟氿忍不住想等自己走的时候干脆把三清微信推给老人家算了。
要不然别说烧香了，就是把这个道观烧了三清也不一定能收到老头的漂流瓶消息。
回房间洗了个澡又在床上看了会公司微信群里的消息，等了快一个小时孟氿才端着切好的冰西瓜摇摇晃晃回到古德房间门口。
穿山甲正在沙发上吃蜂蜜，古德小同学则坐在书桌前老老实实写作业，而古樾就站在古德桌子旁边手上拿着一把戒尺实时监控。
古德任何走神的行为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怎一个惨字了得。
“来吃点西瓜。”孟氿将西瓜放在桌子上，叫着古樾过来。
古樾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无声对视一阵后终于放下手里的戒尺走过来在另外一张空着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孟氿把牙签递给他又看向穿山甲问：“你能吃西瓜吗？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穿山甲有些胆怯道：“妖精没那么容易拉肚子。”
“那就行。”孟氿也给了它一根长长的竹签，并且提醒：“别用指甲戳，用这个吃。”
看着穿山甲吃了两块西瓜放松下来后，孟氿才进入自己正式的询问流程，开口问穿山甲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顾贾，顾家沟的穿山甲，但甲是西贝贾。”它老实道。
孟氿点头在自己的手机上记下一笔道：“好的，我们顾家沟终于出现第一个姓顾的了。”
虽然不是人。
他继续问顾贾的年龄，在得知是建国后成精的妖怪后了然地点头道：“那应该是没有上户口的黑户，年纪真小，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都被抓走当药材了，在药店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部分身体。”顾贾有些悲伤。
孟氿打字的手一顿，随即道：“没事，到时候给你查查你爸妈投胎没，没投胎的话就还能安排你们见一面。”
“真的吗？”顾贾一下激动起来。
孟氿点头：“但是你得老实回答几个问题，并且接下来都要听我的话。”
顾贾连连点头：“你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孟氿直击主题：“是你把道观大殿弄垮的？”
古樾闻言也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贾，就见它疯狂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打洞到下面的时候大殿正好塌了，真的不是我挖塌的。”
“可是我在土里和断掉的主梁上都找到了你的妖气。”孟氿好心提醒，“好孩子不要撒谎，撒谎的话以后考试总离及格差一分哦。”
顾贾紧张起来，两只前爪交错摩擦了半天，终于缓缓道：“好吧，其实跟我也有一点点关系。”
“怎么说。”孟氿以为找到了关键证据开始录音。
“你们的主梁被蚂蚁啃了，我在下面吃蚂蚁的时候你们的梁正好倒了……”顾贾朝着孟氿的方向缓缓道，“你们公司忘记做除虫了。”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古樾缓缓转头看向已经沉默不言的孟氿道：“孟经理，怎么还是你们的工程质量问题。”

第10章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一个年久失修的道观。
作为梦归装修公司的创始人之一，面对公司第一个项目差评孟总表示他有话说！
“我们只是装修公司，并不负责老建筑的除虫业务。如果您需要我们提供这种服务，应该提前说明，要不然就需要您自己提前请人做好。”
孟氿翻阅着手机里面公司同古樾签署的电子合同，眉头一挑道：“可是小道长您并没有提前说明这个情况，没有告知我们这里需要除虫。”
这不仅不是梦归装修公司的责任，倒塌的脚手架、废墟清理以及需要重新购买的建材费用都需要古樾自己承担。
他朝着古樾露出一个客套又疏远的微笑道：“综上所述，大殿倒塌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我司也不存在任何工程质量的问题。”
“所以你们是不负责的意思吗？”古樾看着面前突然从热心好鬼摇身一变成狡诈精英强势起来的孟氿，心中不觉奇怪反而还有种他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感觉。
果然装修公司没好人，鬼也没好鬼，都不是省油的灯。
孟氿哎呀一声：“您这话也不对，怎么叫做不负责呢？清净观的装修工作我们是一定会负责做好的，只是不属于我们公司业务的部分肯定是轮不到我们来负责的。”
“说个不好听的，要不是工人们先一步投胎去了，要是大殿倒塌压到了他们，医药费您也是要承担的。”他补充道。
古樾冷笑一声提醒：“你那不是工人，是工鬼，死人是不需要医药费的。”
“哦，对。”孟氿想起来古樾购买的事阴间套餐，抱歉道：“那就不用了，是我忘记了。”
古樾冷眼看他：“我看你没忘，是想讹钱。”
“怎么会呢，我们死人要钱又没用，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孟氿冲他假笑。
房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古德看着两个哥突然针锋相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道：“哥，孟哥，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也别打架。”
“好好写你的作业，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古樾说完抱着手臂冲着顾贾一抬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大殿倒塌我不应该找你们，而是应该找这个小穿山甲？”
顾贾连忙道：“不是我，是那些蚂蚁。”
“那些蚂蚁不都是被你吃完了吗？”古樾看向它圆鼓鼓的肚子，“难道我还能让你吐出来让一群蚂蚁给我把大殿修起来？”
顾贾顿了顿摸着肚子道：“其实也没有吃完，有个地方蚂蚁很多但是我不敢去。”
“什么地方？”孟氿立刻问。
顾贾小声道：“就是道观后面的山里，那里埋了很多很多的骨头。小时候爸爸妈妈都带我绕路走，就算赶时间要从那边过去也要心怀尊敬。”
很多的骨头？很危险？
孟氿立刻来了精神，但继续问下去顾贾小朋友只晃脑袋，动物的直觉让它感觉很不舒服，从来不敢靠近每次都是打洞绕路。
“穿山甲不是说不会打洞吗？”古樾看着它的爪子，“难道说成精的妖怪不一样？”
顾贾十分自豪点头说：“是的，我还能看到东西！我爸爸妈妈的眼睛就没有我好！”
古樾看着他笑了一声，但转头看向孟氿还有古德之后脸上的笑容又立刻消失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古德问：“作业写完没？”
“写完了哥哥，你来检查吧。”古德道。
古樾走过去检查作业，孟氿则看向顾贾道：“你别回山里了，在道观里先住下吧。”
顾贾听着却看向这里真正的主人古樾问：“哥哥，我可以吗？”
“可以。”古樾看着古德的作业，“晚上你和古德睡一个床。”
“不用。”顾贾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打开古德床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拖出来了一个蓝色绒毛垫子和一个小帐篷：“古德给我买了员工宿舍！”
古樾：……
孟氿：……
孟氿摸了摸下巴：“包吃包住，待遇不错，比我们公司好。”
古樾看向古德沉默了几秒后问：“这也是你用给人抄作业的钱买的？”
古德点头：“是的，哥哥。”
古樾盯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在古德的心脏砰砰跳生怕老哥近距离暴击抬手给自己一耳光的时候，古樾却拿起手边的作业继续检查。
等到所有作业检查完毕，古樾点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宛如劫后余生的古德松了口气，如蒙大赦般再次向古樾传达自己的觉悟，表示以后一定好好上课认真学习，不再接单代做作业的业务。
孟氿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道：“也不是不能接，但是你得自己认真做。你做得多同学做得少，他们不就比不过你了吗？”
无形之中将竞争对手踩在了脚下，还能从他们口袋里赚点钱，孟氿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古樾却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就应该做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不需要古德来赚钱。”
“别生气，我就是个小小的建议而已。”孟氿温和一笑让小道长息怒。
古樾将手上的作业放下往外走道：“走了，让他们休息，我们的事情出去再说。”
“好的好的。”
孟氿见状立刻跟上，但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停下来看向古樾意味深长道：“小道长，你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古樾疑惑：“什么？”
孟氿笑着看向古德，小孩瞬间后背发紧疯狂眼神示意，但是猛鬼哥视而不见微笑补刀：“古德的手机你还没有拿走。”
不！！！
古德瞪着孟氿发出无声的呐喊。
古樾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被孟氿一提醒他立刻转身看向古德伸手道：“把手机拿出来给我。放心，我不会看你手机里的东西。”
知道现在不能讨价还价的古德忍痛将手机放在了古樾的手里，眼睛却死死盯着孟氿比鬼还凄厉道：“你这个叛徒！”
“没办法，谁让我惹你哥生气了，只能先用你来讨好他一下了。”孟氿爱怜地摸了摸古德的扁头，“不过你周末用用手机就行了，平常还是得好好学习，千万别分心。”
顾贾点头安慰他：“是啊是啊，你不是还有个小地才手表吗？那个也能玩。”
古德：……
他不敢相信看向身边的穿山甲喃喃道：“天哪，你在说什么？”
等到古樾离开房间的时候，手上拿着小地才电话手表和手机两个东西，孟氿跟在他身后忍笑道：“你弟弟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那是他的事情。”古樾将手机和手表关机，“睡不着明天上学也不能迟到。”
好严厉的哥哥。
孟氿瘪了瘪嘴，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问：“你不看看他手机里面的东西就关机了吗？”
“不看，没有什么好看的。”古樾将东西放进自己的抽屉里，“再说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我得尊重他。”
孟氿心想你刚刚动手揍人的时候可没想过尊重不尊重他。
但话又说回来，古德的确是欠揍。
“关于大殿重建的事情，现在搞清楚原因了总可以叫人来修了吧，正好叫你们预算员把具体的价格也算一下，看我要加多少钱。”古樾道。
孟氿却依旧摇头：“不着急，大殿塌陷的原因是找到了，但是让工人投胎的原因还没找到呢，我得去一趟顾贾说的山里看看才行。”
“我感觉你在拖我的工期。”古樾也拿出合同说话，“合同上的施工期限快要到了，届时逾期的话贵司一样要给我赔偿。”
孟氿却抬手指着合同上的一句话道：“不好意思古先生，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情况以外。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可抗力因素。”
古樾看着他变了脸色，冷美人又下降了一度：“您的意思是这个哑巴亏我就得自己硬吃，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道长。”孟氿摊手，“我不是在这里呢？需要我们负责的地方我一点都不会推辞的。”
古樾冷笑一声：“你最好是。我是从貔貅饭馆的老板那里听了推荐才来找你们的，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皮老板？”孟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他老婆是麻友，他们家饭馆之前装潢更新也是我们公司做的。”
除了最后要钱的时候有点费劲，双方合作的过程还算是十分愉快。
他打量着古樾有些疑惑问：“不过你怎么认识的皮老板？经常去他店里吃饭吗？”
“不是，是他给自己出去历练的小儿子买保险认识的。”古樾道。
孟氿有些意外：“他还愿意掏这个钱？看来人家说得不错，他还真是个好爹。”
闻言古樾脸上的表情一下有点奇妙，他顿了顿道：“勉强算是吧，他只是觉得万一儿子没起码还有一笔钱，不算很亏。”
孟氿：……
孟氿：“有些话我不敢说，但是你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
古樾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骤然反应过来话题被孟氿带跑，他抬头看向面前眼角带笑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却先伸出了一只手。
古樾立刻戒备起来下意识想要摸出法器，但身体却在下一秒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
耳畔被冰凉的手擦过，一朵凭空出现的茉莉花被孟氿从自己耳后摘下送到眼前，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放心吧小道长，有我在保证你的道观修好，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麻烦再给我几天时间。”

第11章
又是一天早晨，缺德邻居在家里养了鸡，凌晨五点准时开叫，颇具贯穿力的声音把醉生梦死几天的龙嘲风彻底唤醒。
他闭着眼在沉头旁边摸了半天，找到手机后眯着眼睛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在接通之后他立刻道：“昴日星官，能不能管好你家里的鸡，让它别叫了！再叫我真报警叫二郎神过来说这里有人扰民！”
昴日星官沉默了几秒后道：“不好意思，是我在叫。”
龙嘲风：……
龙嘲风：“那你闭嘴行不行，才几点钟你吊嗓子，再叫小心被人挂到烤炉里吊颈子！”
“这个人指的是你吗？你懂不懂什么叫神仙动物保护法？”昴日星官说着突然哎呦一声，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骂人叮呤咣啷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接电话的变成了昴日星官他妈蓝婆菩萨，温柔的女声道：“嘲风啊，真不好意思，我已经骂过他了，毛毛他不会再在早上叫了。”
“那就行，我也没别的事。蓝姨，您上次说的房顶漏水我待会就叫人过去给你看看。”龙嘲风又问候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现在是夏天不是冬天，龙的睡眠质量严重受季节影响，龙嘲风闭着眼躺了好一会都没睡着，干脆坐在床上看这几天错过的公司消息。
上万条消息从头看到尾，龙嘲风越看眼睛瞪越大，睡意彻底散了个干净，他火速拨通了孟氿的电话号码，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
“天哪，你还活着。”龙嘲风松了口气。
孟氿：……
孟氿：“多冒昧啊大哥，大早上五点钟打电话给死人第一句竟然是说你还活着，我请问呢？”
这跟在矮子面前说短，瘸子面前说跑有什么区别！
龙嘲风连忙改口道：“活不是一个状态是一个心态，反正你懂我意思就行。”
“行吧。原来你还活着。”孟氿现学现卖，“我还以为你家几兄弟聚会时隔多年上演九子夺嫡，你不幸殒命，我都做好准备接管你的公司还有施工队了。”
龙嘲风清了清嗓子纠正他的话：“第一，我们家现在就只有八个兄弟，第二，我家就算是九龙夺嫡，那夺的也是雅迪。”
老真龙的一生是生儿子的一生，除了儿子什么都没留下，最后就连骨头也没留下多少。
还剩下一点残渣碎片目前正陈列在上古大神博物馆里展出属于国家财产，但龙家几个儿子正在跟人家打官司想要把亲爹骨头拿回来入土为安。
孟氿哼了一声：“那你就是喝酒喝爽了，晕到现在。”
“知我者，孟氿也。”龙嘲风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问：“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僵师支教还有穿山甲成精都算了，你把道观情况弄清楚我叫人修完拉倒，干嘛去什么后山？”
孟氿叼着钉子含糊不清道：“拜托，你能不能认真看下我的工作日志？工人来一个投胎一个怎么办？招人本来就麻烦，你要累死小斑点啊？”
“你等一下我看看你写了什么。”从来不看员工工作日志的龙总彻底露馅，火速切换软件，开始认真品读孟氿的现场报告。
等他看完之后恍然大悟道：“哥们，你是对的。但是这算公司协助酆都还是你个人接私活？”
孟氿用力拧着螺丝咬牙道：“哥们一鱼两吃，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你是公司骨架。”龙嘲风听见孟氿声音不对，连忙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孟氿：“我在给客户修门，干工程维修部的活，谢谢。”
昨天古樾一脚开门是爽了，但是门却坏了。明明孟氿亲眼看着他踹坏却被人倒打一耙说是门质量不行踢一脚就坏。
加上合同上还有木制品终身保修的服务，所以堂堂孟总一大早起来就在帮人修门。
“为了这个项目我是上蹿下跳，昨天晚上还出卖色相。回去奖金系数请你给我多一个点。”孟氿道。
“你不是只有鬼……”龙嘲风说着反应过来不对劲，“等一下，什么叫出卖色相？你干嘛了？你和客户发展不正当关系了？公的母的？”
孟氿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里洗碗的古樾，顿了顿道：“男的，我就给客户送了朵花，让他对我们公司放心，项目一定会完美交工。”
“然后呢？”龙嘲风追问，“送完花之后人家没留着你聊聊夜话？”
孟氿：“让我滚了，说下周再不来工人把塌了的大殿弄好，他就打12315找西王母投诉，还要给阴间大帝信箱烧纸。”
不过虽然古樾冷着脸把孟氿从房间里赶走，但是那朵茉莉花还是留在了他的房间里，早上孟氿还看见那朵已经发黄的花在书桌上，而不是垃圾桶里。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让孟氿心情好了点，修门都少了点怨言。
龙嘲风长叹一声：“哎，你要是送一束花不是一朵的话，人家说不定就会留你了。孟啊，男人还是要大方一点。”
“我不做人类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谎言。”孟氿时刻不忘自己的鬼身份。
龙嘲风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压低了声音好奇道：“但话又说回来，你死了这么多年还有能力吗？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已经……”
“你信不信我能一杆子把你从家里翘到南天门去。”孟氿阴恻恻道，“我修鬼三千年，能力大大的有，你要试试吗？”
龙嘲风呵呵：“谢邀，拒绝办公室关系从我做起。”
孟氿冷笑一声看着古樾从厨房里朝着自己走过来，连忙道：“客户过来了，我先挂电话，你可以先安排来施工的工人，等我确认这里没问题就可以出发。”
果断挂了电话后，孟氿看向自己面前的古樾一笑，撑着腿站起来说：“来试试吧，门修好了。”
古樾看向面前的门一顿，伸手拉了拉确定合页开关正常后问：“的确是修好了，但是你为什么要在上面加一层钢板？”
孟氿道：“防止你下次踢门把木面踢坏，还是加一层比较好。”
古樾：……
他盯着孟氿看了一会后缓缓道：“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我带你进山，到时候我来叫你。”
“其实现在也可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孟氿道，“要不然中午太晒了，你这么白晒黑了怎么办？”
古樾闻言眉头一皱张嘴想要反驳，但又不想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纠结，只道：“我的法器要充电，中午才能充满。”
“那好吧，中午我们早点吃饭了再出发。”孟氿说着挽起袖子道，“这几天都是你做饭，今天让我来吧。”
见古樾一脸不放心盯着自己，孟氿连忙表示放心，是货真价实的饭菜，绝对不是那些小鬼们准备的石头还有稻草。
一顿午饭做完，孟氿再次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三千岁的含金量，让古老道非常满意，就连古樾也难得多吃了一碗饭。
等到午后饭晕环节结束，古樾跟古老道打了个招呼就骑着三轮蹦蹦带着孟氿出了门朝后里面的山头而去。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山路九连环，孟氿坐在蹦蹦上东倒西歪实在忍受不住恰了个法诀让大家都平稳点，这才问：“小道长，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吗？你们现在剑修真的都死光了？御剑都不教了吗？”
古樾面不改色：“灵剑属于管制刀具，现在都不让随便用。还有，我是符修，不太了解剑修那边的事情。”
如果说道士都是牛脾气，剑修就是斗牛脾气，常年闭关出门就是找人打架。最近管得越来越严，禁止私下斗法比武，所以剑修们干脆不出门了。
“原来你是符修啊，我还以为你是法修。”孟氿想起小道长昨天晚上掐法诀的手势，的确还挺赏心悦目。
古樾：“你可以当我是双.修。”
“哦——”孟氿闻言一笑，拉长语调道：“双.修好啊。”
三轮蹦蹦骤然停了下来，古樾转头看向孟氿，两个人对视一阵。
过了一会三轮蹦蹦重新启动，被赶下车的孟氿漂在古樾身边赔笑道歉说：“对不起小道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张破嘴计较。”
古樾没理他，甚至加速。
一人一鬼以飞快的速度冲进山里，原本说话逗着古樾的孟氿在进山里面后也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明明是烈日当空的中午，但重重叠叠的树荫下仍旧是凉爽一片，山北水南阴气渐重，孟氿的鬼身久违地感觉到了充盈。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脸上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
“慢点开。”孟氿直接伸手握住了蹦蹦的龙头，“这里确实有点不对劲。”
古樾没说话，但的确是放慢了速度。两个人又往山里开了一阵，古樾看着前面一成不变的山路停了下来，开口道：“前面的路有问题。”
“不止前面的，后面的也有问题。”孟氿示意他回头。
古樾猛然转头，刚才他们来时的弯绕山路已经消失，背后和前方的景色已经变得一模一样，笔直的路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是要通向哪里。
古樾心头一跳，只听见身边的男人啧啧两声感慨道：“哎呀麻烦了，早知道出发前找小道长你先买一份保险好了。”

第12章
阴森的山林里，一个人一个鬼。
古樾本应该感觉到恐惧，前提是孟氿不在自己身边不停打电话报警的话。
“不是说神州行我看行吗？为什么完全没信号了？”孟氿看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皱，发出去的所有消息全部都不成功，他啧了一声表示出去了要投诉。
古樾无语看他：“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会有信号吧。”
“总要试一试嘛。”孟氿表示这种情况还是请公.务神来解决最好，要不然鬼民群众自己来操作不规范怎么办。
别到时候好不容易自救成功还要赔偿公共设施损失费。
古樾懒得理他，认真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前后景色一致，向前走向后走都不会有变化，仿佛无止境的循环，十分符合书上关于鬼打墙的描述。
但是鬼也会被鬼打墙吗？
他看向已经放弃打电话正在拍照取证表示并不是自己先动手的孟氿，缓缓开口问：“孟经理，你是鬼也会被鬼打墙困住吗？”
“鬼怎么了？鬼很高贵吗？”孟氿幽幽道，“海是倒过来的天，鬼是死了的人，除了布下鬼打墙的鬼本人，谁来都要转圈圈。”
“可你和别的鬼又不一样。”古樾看着他，“你不是很厉害吗？”
两个人对视一阵，被认可实力的孟氿立刻支棱起来，收起手机走到了小道长身边道：“叫孟经理太见外，叫我孟氿就好了。”
“你年纪比我大不少，这样不礼貌。”古樾道。
这话正中孟氿下怀，他立刻道：“那你就叫我一声孟哥呗。”
终于反应过来这男的又想占便宜的古樾握紧了拳头，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而且现在惹恼孟氿不是正确的事情。
他沉默着转身从蹦蹦上把自己的背包拿了下来，当着孟氿的面掏出一个白色长方形上面还刻印着许多符箓的便携打印机。
然后一键开机连接手机开始咔咔打印东西。
孟氿：……
孟氿：“不是，你干嘛呢？”
“打符箓。”古樾面无表情道。
什么！
孟氿震惊看他：“所以你开始就是给这玩意充电？”
一个便携打印机？
“对啊。”古樾点头。
时代在进步，道士们也不能原地踏步。剑修从冷兵器向热兵器靠近，法修从念咒到播放录音，符修从手写到打印，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打印机吐出一张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墨水打印出来的符文，一眼看过去和写出来毫无区别，甚至手写一张的时间打印机已经吐出两三张。
速度超群。
“还真是科技让生活更美好哈。”孟氿挠了挠头追问，“该不会你们祖师爷网上卖的符箓就是这种打印机打出来的吧？”
古樾手一顿面无表情看着他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要不然网店月销量上十万的符箓，真要手写的话，三清三个人加上自己的徒子徒孙们写到大道都磨灭也写不完。
不仅是这种打印机打出来的，墨水里的朱砂含量还低到离谱，压缩成本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见孟氿还是一脸震惊看着自己，古樾感觉自己扳回一局，脸上的表情稍稍放松，甚至主动问孟氿：“你之前没有见过符修打符箓吗？”
“没有。”孟氿老实摇头，“符修太少了，我只见过法修镇邪的时候放了六个录音机一起播放施咒。”
好好的法修直接变成DJ，孟氿作为施工方都忍不住拍照片发了朋友圈，感慨这一万八花得实在是太值了还能现场听演唱会。
就是音浪太强，自己差点被超度了。
古樾将打印出来的符箓拍了一张贴在旁边树身上之后，看向孟氿道：“待在这里也没用，我们先往前走看看吧。”
孟氿没有意见只是问这辆蹦蹦怎么办。
古樾：“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出去再买一辆。”
“买个减震点的。”孟氿表示赞同。
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每往前走一段古樾就往身边的树上拍一张符箓。但很可惜四周的场景并没有因为他的符箓发生改变，而贴过的符箓也没有再出现。
甚至走出一段后，古樾与之前的留下的符箓感应也消失。
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原地绕圈。
于是他们改变方向走入了旁边茂密的草丛之中，在高怂但却死寂的树林中穿梭，但四周的场景仍旧没有发生特殊的变化。
只有孟氿仍旧打量着四周感觉到无比眼熟，但也有可能是既视感。
古樾听着他的话问：“人才有既视感鬼也有吗？”
“你把我当没死透的人吧。”孟氿耸肩。
古樾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严肃起来问：“你来过这里？”
孟氿摇头又点头，只觉得有可能，毕竟沧海桑田时移势迁自己又活太久了，一下子实在想不起来。
那颗死去多年的鬼心焦躁起来，孟氿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类似的烟东西叼着嘴里想要点燃，却被古樾抬手拿了下来。
“别在这里抽烟，小心引起山火。”小道士将烟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也不是烟，那是……”孟氿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看着他道：“算了，也算是香烟。”
古樾莫名看了他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手上最后一张符箓也贴在了树上，但四周依旧没有变化。
难道是符箓威力不够还是我道行太浅？
他转头看向孟氿想要问怎么办，却看见对方正举着手机对着闪灵拍摄vlog，一边拍嘴里还在介绍山里空气很好，古樾的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难道死人真的会仗着自己死了无所畏惧吗？
感觉都好像只有自己在乎的古樾莫名感觉自己有点蠢，他拿出打印机又打了一打符箓，甚至还拿出朱砂红笔在上面多描画了几笔，等待笔迹干透后他闷头继续往前走。
孟氿就跟在他背后，前面的小道士走他就走，停他也停。古樾不跟他说话孟氿也保持安静，两个人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场诡异又安静的较量中。
四周高耸入云的树木落入孟氿的眼中，但他总感觉它们应该没有这么高，这样的差异感提醒着自己。
我肯定来过这里。
竞走拉练了大概两公里，就在古樾捏着符箓准备贴在前方的树上时，背后紧跟着的孟氿终于有了动作。
古樾只感觉腰间一紧，一只手臂从腰侧伸出拦在自己身前，冰凉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肩膀，用不可抵抗的力气将自己往后拉。
冰凉的叹息喷洒在耳畔，孟氿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小道长，走路要小心脚下。”
古樾下意识低头看去，原本绵延的绿色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崖峭壁。
而自己正站在悬崖边，脚边还有石子滚落。
如果不是孟氿出手搂住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坠落。
古樾骤然白了脸色，而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握住传来活人的温度的孟氿笑了笑，将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低声道：“小道长，我救了你一命，你看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哥。”
古樾转身看向他，却发现自己的符箓不小心贴在了孟氿的手臂上。
符箓已经生效发黑，孟氿将符箓撕下后看着已经灼伤溃烂的手臂眉头一挑，心想古樾年纪不大驱鬼符倒是写得不错。
“你的手没事吧？”古樾向前走了两步紧张问。
“没事没事。”孟氿说着当着他的面甩了甩自己的手，被灼伤的皮肤很快又恢复了从前的苍白，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红。
还特意举到古樾面前让他检查。
古樾见状松了口气看向孟氿真诚道了一句谢：“多谢你，不过鬼打墙已经破掉了吗？”
“不算，但是墙掉了一块砖。”孟氿走到悬崖边往下看，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突然低声骂一句草。
他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
古樾连忙小心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灵视符箓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后也朝悬崖下面看，这一次他看见了除了悬崖以外的东西。
成型的黑色怨气从悬崖底部散发出来，像张牙舞爪的触手缠绕在悬崖旁边的树和石头上，寻找着可以抓捕的目标。
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孟氿的缘故，这些怨气触手并没有敢靠近。
但似乎是发现古樾看到了自己，它们一下沸腾起来朝着古樾冲来，一条小小的怨气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可下一秒就被孟氿伸手拍掉。
“谢谢。”古樾道。
孟氿却脱掉了身上的西装递给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要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古樾道。
孟氿看着他顿了顿好笑问：“不怕下面有危险？”
“不怕。”古樾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了个黄色写满符文的安全头盔戴在头上，“这里算是祖师爷分给我的安全负责范围，我应当跟你一起下去。”
孟氿盯着他看了一会，就在古樾以为对方要拒绝的时候，孟氿向他伸出了手：“我还没带人去见过那个地方呢。”
“什么地方？”古樾疑惑问。
孟氿却答非所问：“小道长蹦过极吗？很爽的。”
古樾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悬崖，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握住了孟氿的手。下一秒就感觉到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孟氿的皮鞋在悬崖边一点，纵身一跃，在耳畔的破风中冲着古樾温声道：“抱紧一点，小道长，别掉下去了，我带你去看看我死的地方。”

第13章
死亡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人不知道自己出生时候的事情，但弥留之际的人往往能够回光返照，获得真正安静前的一点清醒，最后再看这个世界一眼。
“但是等到真正死了之后，鬼一般会忘记自己死的时候。”孟氿在令人恐惧的失重感中解释道：“因为不是每个人的死亡瞬间都很美好，一旦记起来的话，有些鬼会失控崩溃变成厉鬼，处理起来很麻烦。”
虽然他已经是厉鬼不会崩溃失控，但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也足够糟心，索性也让自己的记忆淡忘。
所以孟氿一开始才没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死亡地点。
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故地重游的一天。
孟氿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这里从前叫棒槌山，下面还有条没有名字的河，里面的鱼挺好吃。地形变化太大，这山从村子口跑村子尾了，难怪我没认出来。”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古樾沉默了一会后问：“你现在是在做景点介绍吗？”
“那没有，只是怕你害怕说点话转移注意力而已。”孟氿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是一轻，从人身变为微微透明的半鬼相，空中极速下坠的两个人渐渐慢了下来。
古樾像是坐在一朵云上一样，在孟氿的怀中飘飘荡荡半天，最后平稳落地。
“航班已经平安降落棒槌山脚，目前地面温度二十摄氏度六十八华氏度，感谢您的支持，欢迎您下次再乘坐孟氿航班，祝您旅途愉快。”空少孟氿面带八齿微笑说。
而已经在地上站稳的古樾却说：“这里已经不叫棒槌山了，现在我们都叫做沟子山。”
顾家沟的山叫沟子山，这很合理。
孟氿：……
孟氿：“真够难听的，还不如棒槌山呢。”
古樾看着他脸上嫌弃的表情笑了一声，但很快就压下嘴角左右环视起四周。
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这里只有死寂的安静，远方雾气弥漫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古樾的后背已经绷紧，属于动物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而贴上灵视符箓以后他更是眼前一黑，怨气环绕身旁，要不是头顶的黄色安全帽正在工作，自己可能已经被这些怨气吞没。
而站在他身边的孟氿却快要同那些怨气融为一体，黑色气息似乎察觉了他的危险想要远离，但却被男人反客为主，主动吸收进苍白的皮肤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怨气的影响，当孟氿看过来的一瞬间，古樾竟然有想逃跑的感觉。
“导航用不了了，看来只能请这些东西帮我们带路了。”孟氿伸手在空中抓住一股怨气捏碎，然后转身看向右边道：“sir , this way.”
他迈步就要往前走，右手的袖子却在这个时候一紧。
“等一下。”古樾说着直接打开了安全帽上的灯，白色的光如同利剑一般劈开了面前浓密的黑暗。
他这才看向孟氿点头道：“现在可以走了。”
孟氿：……
他看着面前小道长黄金矿工一样的造型抽了抽嘴角，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想装备还真是不少。
两个人并肩向前走去，黑色的怨气越来越浓重，古樾头顶上的光照范围也开始变少，就在古樾准备抽出符箓贴两张的时候，孟氿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鲜艳红色，像是要滴出血来。
古樾捏紧了手里的符箓，面前的黑雾已经扭曲，地面被一只只白骨手臂破开，一个又一个散发着浓烈怨气的骷髅从地里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走来。
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让人后背发毛，要是他们没有缺胳膊少腿走两步一倒的话，夏天降温效果会更好。
一个骷髅握住卡在眼洞里面的腿骨用力想要把它抽出来，结果头骨直接被扯了下来，一副骨架站在原地握着腿骨拔剑四顾心茫然。
不少的骷髅只有一条腿，都正在努力单腿跳过来，但耸动的下颌骨因为蹦跳的动作开始造反，发出快板一样的声音。
还有几个骷髅没有下半身直接在地上爬，爬了几分钟却只前进了半米。
古樾看着面前的画面，捏在手心里的符箓是怎么也打不出去，感觉一旦飞出去自己就算是在欺负弱势群体。
“停！”孟氿看不下去伸手打了个响指，骤然提高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都不准动了！”
再动下去哥几个还没到自己和古樾面前就先散架了。
骷髅大军们因为他的话还真的在这停顿了一下，毕竟人死了脑子没了反应力总是要慢一点，但他们是死了不是傻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你说停我就停？你以为你是谁！
冲在最前面的独臂骷髅哥用自己并不存在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声音道：“滚出去！离开这里！不然杀了你！”
孟氿直接给老哥上烟，从口袋里掏出包中华抽出一根道：“别啊哥，你是死人我也是死人，四舍五入我们就是一家人。”
被强迫夹住烟的骷髅哥愣了：“什么？”
“我说我是个死人。”他伸手指向身边戴个安全帽面上贴着黄纸的古樾道：“这个看着像僵尸的才是活人。”
古樾：……
他将面上的黄纸掀开一点，看着骷髅们空空的眼洞道：“您好，我是清净观的道士，您介意我来超度你们吗？”
有礼貌但是不多。
骷髅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个又高又壮的骷髅根本不信，他伸出手直接朝着古樾扑了过来，嘴里大叫道：“你说自己是谁就是谁！都是骗子！不要被他们骗了！”
一张定身符从古樾的手中飞出，像是离弦的箭般钉在了骷髅的头骨上，奔跑中的骷髅架子立刻被定在了原地。
“准头不错。”孟氿捧场地鼓了鼓掌。
古樾搓了搓自己的手看向面前的骷髅们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要告诉他们超度不必害怕，自己已经下载了无损音质的往生经音频，绝对能做到无痛转生。
顶多就是需要再地府多排两年队。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看见几个骷髅正围在那个大高个面前，研究着他脸上贴着的黄色符咒。
有个骷髅甚至伸出手想要撕下来，古樾连忙“诶”了一声，但对方已经被上面的朱砂灼伤，指骨尖直接冒出一缕黑烟。
“哎呀，我又忘记自己不是人了。”骷髅抬手拍上自己缺了一半的头骨，一个女声感慨道，“不过这个符咒写得真不错，小邱教出来的徒弟吗？”
站在她身边的无手骷髅哼了一声：“大师姐你这是死太久健忘症，小邱自己都不会呢，怎么还会教徒弟这些。”
“就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教他就死了，他从哪里学。”另外一个少了半边肋骨的骷髅道。
三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被他们抬在手里只剩上半截的骷髅突然道：“都别吵了，人家盯着我们呢。”
一时间三个骷髅齐刷刷转头看向古樾，明明没有皮肉的头骨却像是在笑，只听那个上半截的骷髅问：“你就是小邱的徒弟吧。”
“小邱是谁？”孟氿闻言压低声音问。
古樾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爷爷叫古邱。”
“爷爷？”没了半边脸的女骷髅听见了这句话，“天哪？小邱都当爷爷了！这得过了多少年啊？”
没有半边肋骨的骷髅看着古樾问：“小邱他还好吗？还活着吗？”
“爷爷他很好，九十多了还能熬夜看手机，你们……”古樾打量着他们心情复杂问：“你们是师伯和师祖吗？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四个骷髅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只是点头却不会回答古樾的问题。
孟氿见状热情道：“这是真的一家人啊，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别在这阴沟里待着了，早点离开这里走光明大道才是正道理。”
“离开这里？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孟氿的话触动了这群骷髅的敏感肌，原本安静下来的骷髅们又激动起来，浓重的怨气超级加倍。
“我们要留在这里！保护我们的村子！”
“他们俩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了他们！把敌人都赶出去！”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孟氿头疼，古樾也被突然浓重的怨气扑了一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扶了扶脑袋上的安全帽，妄图跟他们讲道理但是未果。
活人都不一定讲理更何况死人，古樾见怨气越来越浓重，没有办法直接掏出手机将音量调整到最大然后开始公放清静经。
请世界聆听，三清的声音，都冷静冷静。
孟氿刚听了两句话果断掏出无线耳机戴上，激动的骷髅们表情逐渐变得呆滞，像是已经敲响天堂之门，翻滚的怨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古樾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是转头看向摘下耳机的孟氿说：“一般的鬼听一遍怨气就散了，他们听了三遍怨气还在。”
孟氿指了指地上：“怨气太重，他们都算是地缚灵了，没这么简单就被你超度了。小道长还是休息休息，让我来吧。”
他清了清嗓子，对已经回过神来的骷髅们道：“大家不要激动，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而且我也死在这里，骨头埋在大家附近，怎么说咱们也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大家有什么怨气有什么恨不妨说出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骷髅们却看着他不说话，显然觉得这个家伙在骗人。古樾的半截师祖更是道：“你说你的骨头在附近？人却在千里之外，这不合规矩。”
“诶，规矩总有例外。”孟氿有些自恋地摸了摸头发，“毕竟我们不一样。”
古樾的师姐忍不住问：“那你的骨头在哪里？”
“忘了，得找找。”孟氿却道。
骷髅们：……
发现小道长都无语看着自己，孟氿连忙解释道：“拜托，哥们连坟墓都没一个已经很惨了，找不到自己的骨头不是很正常。”
古樾：“就没有感应的吗？”
“你牙齿掉了扔外面你会有感应吗？”孟氿反问。
古樾：……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很疑惑，那我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孟氿环视四周看着森森的骷髅一笑，“大家这个样子有点不太好交流，我来帮大家变个样。”
话音刚落，孟氿抬手打了个响指，如同惊雷炸响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一时间空气中的黑色怨气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疯狂地向孟氿涌来，从七窍钻进他的身体里。
古樾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符箓险些出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浓重的黑色怨气全部被孟氿吸了个干净，他抬手擦掉眼里流出来的血泪，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最近结膜炎犯了有点迎风流泪。”
古樾：……
他看着气息越发危险的孟氿抿了抿嘴，默默递过去了一张餐巾纸让他擦擦。
擦干净眼泪，孟氿冲着面前的骷髅们再次打了个响指，一时间原本阴沉的天空又阴沉了几个度，古樾眼前一花，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骷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造型奇形怪状的人。

第14章
大家都是骷髅的时候模样都大差不差，但孟氿一招阴气塑身，给大家的骨头恢复了原貌，导致现在的情况乱了套。
原本大家都是骨架，骨头混在一块有什么拿什么直接用也没什么，但现在恢复了人形，骷髅们的造型一个比一个抽象。
不小心把自己头骨扯下来的骷髅大哥终于发现自己手里的腿并不是自己的，挂在上面的脑袋正在大叫：“这谁的腿啊！快点拿走！插人脑袋里缺德不缺德！”
“唉呀妈呀！谁的脚伸我嘴里了！”有个无手大哥狂吼，“来个人帮我扯一下！”
“谁头装错了！有没有人看见俺的身体！俺一米八！”和身材完全不符的头已经崩溃，在狂奔寻找谁偷走了自己的一米八好身材。
更有人发现自己的四肢大小各异竟然都不是原厂出品，正在寻找失主顺带问问有没有人看见自己的手或者腿。
一时间安静的怨气峡谷热闹成了菜市场，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都在寻找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场面混乱成了一锅粥。
孟氿看在眼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恨不得一口喝了算了。
而古樾的师伯们虽然缺胳膊少腿脑袋没了一半但勉强能看，起码身上的都是原装货没有多什么，只有师祖惨一点仍然半截身子被徒弟们抱在手里。
但古樾看在眼里还是忍不住道：“这还不如骷髅架子呢。”
骷髅架子比这幅场景有美感多了。
“我的问题，忘记考虑这种情况了。”孟氿眉头紧皱，“小道长你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吧，交给我来处理。”
古樾忍下心里翻涌的不适道：“没事，也没有很恶心。”
起码大家身体的断面口都糊着阴气，没有出现血肉模糊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画面已经和谐了很多。
这里的怨鬼们吵闹了一阵，在孟氿努力的调停下大家还是冷静下来，努力接受了自己奇特的造型。
“大家先不要吵，死了这么多年了大家有用的就不错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先凑合用着，不要挑剔了。”孟氿大声说着，“实在动不了的找附近的骨滴筹一下，借点骨头先把自己支棱起来。”
古樾认真观察着面前的“人”们，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明显不是一个时代，从铠甲到普通的近代服饰都有。就连铠甲也有好几个不同的款式。
大家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的死人，而是好几个时期的人死在了同一个地方。
古樾发现的事情孟氿自然也发现了，他眉头一挑开始指挥道：“现在大家配合一下，看看身边有没有熟悉的人，我们按照死亡年代分个队。”
从先到后，这些亡灵们很快分成了七八个队伍，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就连身体也基本上换了过来看上去整齐了不少，对古樾的眼睛友好了很多。
虽然有人对孟氿的指挥有些嘟囔，但直觉也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尤其是面对古樾的时候，他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会超度你们。”古樾看向站在师伯身边的人们道。
少了半个脑袋的大师伯解释道：“他们不是故意的，你身上的气息和我们相斥，会让我们这些死人不舒服。”
“就是，我们怎么会害怕你。”师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越看古樾越满意，转头冲着旁边一脸正气的男人道：“赵队长，这可是小邱的孙子。”
男人胸口开了个大洞，看着古樾脸上露出了个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古樾。”古樾道。
赵队长盯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微笑道：“小邱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小邱都才九岁呢。”
“真快啊，我还抱过小邱呢。”站在他身边的斯文男人感慨半天，又问古樾：“你奶奶是谁？爸爸妈妈还好吗？”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才道：“我没有奶奶，爷爷一辈子没有结婚，我是爷爷捡回来的孤儿。”
一时间原本笑着大家都愣了，师祖和师伯们更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直到古樾转头看向他们道：“我见过你们的画像，爷爷画的，但并不是很像。”
小师伯苦笑一声：“他那么小记得什么，当然不会很像了。”
古樾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为什么师祖师伯你们会死在这里？而且这么久了也没有去投胎？”
“因为这里从前是战场。”孟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难得眉头皱起道：“他们死在了战争中。”
不光是古樾的师伯师祖这群亡灵，别的亡灵也是一样，虽然因为不同的战争不同的敌人死在了这里。
但大家的目的却意外的一致，都是为了守卫这条峡谷后面在不同的时间里拥有不同名字的村落城池。
守护自己的土地，还有居住在里面的家人们。
古樾听着孟氿说完突然看着他问：“那你呢？你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我不是。”孟氿摇了摇头看着大家有些奇怪问：“不过你们都守卫成功了，按道理说心愿已了为什么不走呢？”
一个身穿铠甲骑着马的将军声如洪钟道：“敌人的离开是一时的，不是一世的，我们永远守卫这里，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不同的时代总有不同的敌人不同的战争，他们因为守卫而战死，却不希望有人步上他们的后尘，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阻止有越来越多的人丧命于此。
执念让他们盘桓在这里，不肯离去。
就连赵队长也忍住不住点头道：“我们得确保村子里面人的安全。”
“村子里面现在很安全，大家都过得很好。”古樾看向他们顿了顿道：“你们当初成功了，没有人打进村子里。”
站在赵队长身边的人哼笑了一声：“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闭眼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支援到达的声音。
“但是也没那么好。”孟氿向大家说起了村里满地乱跑的老头老太，“现在我们顾家沟村就是一个人鬼大合居，像个阴阳结合部。”
一直沉默着的古樾师祖突然苦笑了一声：“这可能是我们造的孽。”
“什么意思？”古樾立刻问。
古樾大师伯叹了口气，幽幽道：“都怪我，当时我以为村子要失守，就和师父还有师弟们一起下了血咒向老天借运保佑村子里的人平安，一个也不能少。”
当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流尽的时候，血咒生效。
但坏就坏在太生效了，死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依旧坚强地行走在人世间，顾家沟村的确是一个也没有少，做白事的都失了业。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村子里的大家的确如同期望中的那样都“活”着，却又是不明不白地活着。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没有手的二师伯认真道，“这里的风水有问题，煞气怨气太重影响了我们的咒法。”
听见这句话孟氿的右眼皮狂跳，感觉不太妙。
少了半边胸膛的小师伯却瘪嘴道：“不一定，毕竟这个咒我们也是第一次施，没有什么经验，也有可能是失败了。”
师祖叹了口气：“都别说了，我以为请大家帮忙将这里挪到了清净观后山能够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
更多解释的话语也化作了一声苍白无力的叹息，古樾见状安慰：“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保护了村子，是村子里的英雄。”
他回想起村子里夜晚热闹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道：“而且我觉得这样很好，一家人都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师祖看着面前的小徒孙愣了愣，半晌才眉头一皱道：“你……”
“没事没事。”孟氿见半截老头被口吐狂言的古樾吓得不轻，连忙道：“他觉得好没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放在走近科学应该能拍三期的顾家沟活死人遍地走的原因已经查明，原本应该放松的孟氿心中却非常烦躁，感觉自己被冯都和龙嘲风联手摆了一道。
他把不爽压在心里，直接看向他们问：“你们觉得问题的源头在哪里？”
“在峡谷深处，那里很危险，我们尝试过几次但是根本无法靠近。”大师伯说着看向那些服装各异的先人们顿了顿，更是道，“其实大家原本都想过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后面怨气越来越重，大家的执念也越来越深，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如果这次古樾和孟氿没有来，可能他们也会渐渐忘记一切只记得守护的任务。
古樾：“这件事是我们会解决。”
“小师侄，不是师伯打击你，你的道行可能不太够。”缺了半边胸膛的三师伯看着他，“去叫你爷爷来吧。”
古樾看着他：“师伯，我也不想打击你，爷爷什么道法也不会，我是自学成才。”
三师伯：……
二师伯急了：“我就知道！没人管着小邱他就什么都不会学！”
大师伯叹了口气：“不是这个问题，小邱本来就没什么慧根。”
“各位。”孟氿骤然提高了音量，看着他们微笑道：“小道长说的是我们，意思就是还有在下。”
他挠了挠头发看向峡谷的深处幽幽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不是我想的这样。”
古樾追问：“你想的什么样？”
孟氿顿了顿道：“我很露.骨的模样。”

第15章
别人的露骨，脱掉衣服看看肌肉。
孟氿的露骨，扔掉皮肉看看骨头。
古樾面无表情走在通往峡谷深处的路上，忍耐又忍耐后实在忍不住发表强烈谴责：“孟氿，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别让人容易误会。”
“我怎么不正经了。”孟氿理直气壮，“死人的骨架和活人的裸体有什么区别？美人在骨不在皮，看人骨头本来就是很私密的事情！你会没事把自己骨头抽出来给别人看吗？”
古樾反驳：“那白骨精怎么办？她不是常年一副骨架到处乱跑，还当妖怪周刊的封面模特呢。”
“她是暴露狂，完全不一样”孟氿啧啧，“而且说不定她当初被最强猴子三棒子脑子敲出问题了，特殊情况不能加入讨论。”
古樾冷哼了一声。
见小道长沉默下来不说话了，孟氿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后皮肤眼睛一转又故意压低声音问：“小道长，你刚刚听见我说露骨两个字的时候，是不是想歪了？”
“想歪什么？”古樾反问。
“你心里有数。”孟氿看着他笑。
古樾垂在身边的手握紧又松开，认真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见对方不承认孟氿也没追问，他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平静而严肃说：“古德的班主任是个来支教的僵尸，我问过他关于村子里老头老太太的事情。”
根据高老师所说，活死人们的年纪都很集中，同古樾师伯说的血咒时间对得上号，双方应该都没有撒谎。
顾家沟活死人遍地走的直接原因算是找到了。
“但这里怨气重的根本原因很有可能是本人骨头作祟，但是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我对此持有最终解释权。”孟氿补充。
古樾看他：“所以呢？这是你的认罪宣言吗？”
“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孟氿图穷匕见，“主要想提醒你待会如果动手，小心一点别把我的骨头炸飞了。”
分别多年孟氿也不知道自己骨头目前的状态，虽然自己牛牛的，但骨头毕竟是千年窖藏，万一骨质疏松脆脆的，小道士那符箓一飞炸成灰，自己拿戴森吸都吸不起来。
想一想自己吸自己的骨灰，这个剧情还挺苦情。
古樾沉默了几秒思考后诚实说：“你这么厉害，我觉得我的符箓应该炸不散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孟氿叹息一声反应过来不对，立刻看向古樾问：“等一下，难道你还真想过炸我的骨头吗？”
“不存在的。”古樾连连摇头，提醒孟氿小心脚下。
虽然孟氿吸怨气吸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治标不治本，源头没有解决怨气逐渐又浓郁起来，并且越往峡谷深处走怨气还实质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古樾眉头紧皱，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孟氿看在眼里正准备关心一下，人家就已经从掏出了个印着三清的口罩戴上。
开光口罩，能够净化空气，有效阻碍空气中的细菌病毒以及怨气死气各种气，犯罪倒斗野外探险户外旅游必备良品。
孟氿：……
孟氿：“我说句冒昧的话，你们祖师爷整天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要无聊不行找个班上吧。”
“你也太冒昧了。”古樾说着掏出一个口罩递过去，“戴一个吧，这个我觉得是祖师爷最好用的产品了。”
孟氿十动然拒。
古樾见他真的不要又将口罩收了回去，两个人沉默着继续前进。
阴森的峡谷里没有任何声音，尤其是孟氿也保持安静后古樾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他观察着孟氿的表情，想起对方之前好几次劝自己留在外面后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啊？”孟氿看着身边就露出一双眼睛的小道长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说：“小道长，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别乱说。”
古樾看着他不说话。
“真的。”孟氿伸手在他脑袋顶上的黄色安全帽上敲了敲，有些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吃饱了不太想说话。”
古樾看他：“什么意思？”
“这些怨气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食物，开始吸了那么多有点吃撑了。”孟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弯腰在古樾的耳畔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在古樾看过的书里，鬼这种曾经为人的生物会以生气、人的血肉为食，而孟氿这样以怨气为食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下意识问：“真的吗？”
孟氿点头：“真的，死人不骗活人。”
古樾：……
他看着孟氿血红的眼睛，缓缓伸出手在他的太阳穴还有发黑的印堂碰了碰，浓重的鬼气和死气很快缠绕上了他的手指，但马上又湮灭在了空气里。
古樾肯定道：“你变强了。”
“吃饱了当然力气大。”孟氿说着突然打了个嗝揉着自己的胃部道：“说实话，我有很多年没有吃这么多了，现在有点难受。”
想要做点什么把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发泄出去。
而很快孟氿就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他收紧五指直接将手下的骷髅头捏碎，看着前方不断从土里爬出来的骷髅道：“小道长，他们和外面那些不一样，因为死太久已经失去理智了，不要尝试和他们讲道理哦。”
被执念和怨气驱动的骷髅们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对所有外来者都只有攻击一个念头，已经失去喉舌的嘴里说着杀杀杀，被阴风吹散更显凄厉。
“我知道。”
黄底朱砂写就的符箓一张张从古樾的手中飞出，漂浮在空中环绕在他身旁，只等待古樾的一个命令。
“我会小心不误伤你的骨头。”古樾说着抬手指向前方，“去。”
符箓立刻冲向前方，狠狠贴上了每个骷髅的脑袋，随即上面的朱砂符文红光一闪，黑烟冒出白色骨架融化成灰，尖锐的鬼叫声快要刺破耳膜。
但已经提前戴好防鬼哭耳塞的古樾面色不变，甚至抽出了打印机开始打印补充自己的符箓数量。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的，能不能稳重点别怪叫，丢我们的鬼的脸。”孟氿说着左右开工一手一个骷髅头，放肆发泄着身体里无处安放的怨气。
弹指间，骨头灰飞烟灭。
两个人保持着匀速前进的状态，像收割机一样无情地将拦在前面的骷髅们送走，直到古樾带来的黄纸都用完，他们身边的怨气已经浓重到凝结成液体的程度。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踩着地上散发出血腥味的黑色液体，古樾感觉自己像踩在了什么黏液里，不适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你抖什么？”孟氿弹出一条黑烟击碎想从左边扑过来的骷髅，伸手直接将古樾抓到自己身前问：“受伤了吗？”
古樾摇头：“没有，只是感觉自己像踩在泥巴里。”
“忍耐一下，看样子应该快到了。”孟氿看着他空空的双手，“符修就是这一点不好，符箓容易用光。”
好心的孟大哥正准备让古樾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前面别动，古樾却再次打开自己的异次元口袋道：“没关系我还有别的东西。”
充满电的改装射钉枪，钉子是催熟过的百年桃木钉，自带追鬼功能，扣动扳机是一枪一个黄金爆头，靠近的骷髅们又倒了一片。
孟氿看在眼里沉默了几秒后认真说：“我们公司木工嫌买的钉枪不好用，待会完事了你这个钉枪借我研究一下。”
古樾点头同理，嘴上却问：“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死人也太多了点。”
“古战场上死人肯定多，这里以前是个万人坑，专门堆尸体的地方。”孟氿突然蹲下来将手伸进了怨气汇聚成的液体之中。
除开他们脚踩的一片区域，别的地方黑色的液体突然开始沸腾，转眼之间坚硬的黑色荆棘刺出，将骷髅捅穿发出刺耳的嚎叫。
怨气源源不断汇聚到孟氿的手里，身上高级定制的西服衬衣从紧绷到崩裂，扣子飞出打穿了骷髅的头盖骨，显露出苍白结实的肌肉。
原本脑袋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开始变长，垂落在孟氿纹着符咒的背上，血泪涌出滴落在地面泛起涟漪。
怨气四溢，古樾愣愣看着身边骤然变出鬼相的孟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好危险的气息。
等到四周的骷髅都被穿在荆棘上一动不动后，孟氿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扯掉身上已经坏了的衣服缓缓站起用那血红的眼睛盯着古樾，两个人对视几秒，孟氿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靠近递上了纸巾。
孟氿犹豫了一瞬，确定纸巾上没问题后才拿起擦干脸上的血泪，并且疑惑问：“你看见我这幅样子不害怕吗？”
“还好。”古樾表示孟氿虽然看上去大块并且危险了一点，但是脸和身体都完好无损，没有穿肠烂肚丢了半张脸，算是非常好看的鬼。
没有吓到人的孟氿觉得有些可惜，叹了口气伸手抓起古樾道：“快点走了，我感觉到我的骨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
他迈出一步离开数米，带着古樾几乎是在空中飞奔，一百个呼吸后两个人就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这里十分安静，土地里不再有钻出来的骷髅，只有一副巨大的血红的骨架坐在地面上，身边散落着腐朽的箭头还有刀剑。
古樾沉默了，孟氿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喃喃道：“原来我活着的时候有这么高啊。”
一个人坐在这里像栋楼，姚明看了都仰头。
古樾：……
古樾：“你的骨架为什么是红色的？”
孟氿挠头：“不知道啊，说不定谁给漆的呢。别说这个油工手艺不错，刷得挺匀称的。”
正当孟氿思考是不是顾家沟人杰地灵给自己骨头都养出油光的时候，这幅巨大的红色骨架突然动了起来。
眨眼之间，它用自己仅剩的右手骤然抓住了古樾，将他拖到了自己的身边。

第16章
事实证明老东西就是骨头硬，桃木钉根本打不穿。面对进击的骨人，古樾的力气简直是忽略不计，只能被当成优乐美紧紧抓在手心。
而孟氿也好不到哪里去，红色骨架虽然大但是灵活机动，单根可拆卸。发现孟氿这个目标后自动脱落追着主人打，让三千岁老鬼在空中上蹿下跳，尽显上届鬼运会男子体操冠军风采。
“孟氿，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骨头！”古樾一边大喊一边给了抓着自己的红色骨头一拳，但是除了让自己手疼没有任何作用。
孟氿一边在空中翻滚一回应：“我能管还能让它追着我打吗！我在想办法了！”
如果是别人的骨头，他已经痛下狠手全部打成粉末，但是现在是自己的骨头，打碎要往肚里吞，吃亏的还是自己。
最重要的是，孟氿尝试着攻击自己的骨架，结果却属于清净观里一家亲，真是硬碰硬。
自己能赢但肯定赢得不轻松。
“你先别挣扎了。”孟氿大叫一声，“它应该不会伤害你。”
古樾闻言一愣，还真的停止了挣扎。果然抓着自己的红色手骨不再用力，缓缓将自己慢慢放到了头骨的眼洞里。
指骨轻轻在古樾的脑袋上拍了拍示意他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后，直接在空中解体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像炮弹一样飞向空中的孟氿。
虽然吸了阴气的孟氿体型变大了点，但在红色骨架面前还是不够看，尤其还带着黑色的阴气在空中飞来飞去，有点像个黑苍蝇。
盘腿在眼洞里坐下，古樾打开自己的包一顿翻找想办法，但这毕竟是孟氿的骨头，投鼠忌器，一些杀伤力强的法器古樾都不敢使用。
他揪了揪一把拂尘上的毛，爬到眼眶的边缘看着还在空中飞的孟氿大声问：“为什么你的骨头会攻击你自己？”
“因为它蠢，过了这么多年我气息有变化它认不出来了。”孟氿说着往后一仰，骨头擦过他的脸刮出了一道血痕。
他啧了声将骨头一巴掌抽飞，正当恼火的时候就看见那小道长盘腿坐在自己眼洞里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那为什么他不攻击我？”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骨灰！它把你当成不见的那节骨头了。”孟氿踩着一节骨头往上飞了一段，然后重重落下，“轰”一声将自己的手骨重重踩进地里。
古樾愣了：“说什么胡话，我身上怎么会有你的骨灰？”
“没发现这骨架没有左手？我当时走的时候就带走了自己的左手，你拿走的……”孟氿说着一顿，骤然抬头看向古樾眼睛一亮。
他脚下一点踩着空中的红色骨头三步两步爬到了头骨的眼洞前，一手撑着眼眶一手向古樾伸出：“那根烟，把你收走的那根烟给我，里面卷的是我的骨灰。”
古樾：……
他立刻去摸口袋里的烟，心中的愤怒却再也控制不住，怒吼道：“你有毛病啊？把自己的骨灰卷成烟干什么？”
“方便携带，逃避安检。”双手抓着眼眶骨头的孟氿用嘴叼住那根烟，感觉到背后的破风声突然往下一跳。
下一秒骷髅红色的巴掌直接打上了自己的脑袋，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等到手掌离开，巨大的头盖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看得孟氿心疼快要死掉。
蠢货打自己也这么用力干嘛！
古樾艰难稳住自己的身体后，喊着孟氿的名字冲向眼洞朝下看，发现孟氿正单手抓着鼻孔稳稳挂在下面后才松了口气。
“小道长，借个火。”孟氿手臂用力又爬了上来，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示意古樾给自己点个烟。
古樾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虽然火苗打开一蹦三尺高给孟氿头上一撮毛都烧掉，但还是顺利点燃了他嘴里的烟。
“你这是要干什么？”古樾不懂，“烧自己的骨灰也太冒犯了。”
虽然是自己烧自己。
孟氿没有回答，只是冲他一笑后松开手任由身体下坠，漂浮在空中的红色骨头们立刻被那根骨灰香烟吸引追随而去。
在空中不断下坠的孟氿强行转了个身，他捏着嘴里的烟重重吸了一口，嘴里吐出的烟雾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左手，正正迎上了空中压下的血骨右掌。
“轰——”
对掌后烟雾消散，血色骨架也因为右掌传来巨力后退了几步，骷髅头发出一声阴森的怒吼，失去手掌的左边手骨直接朝着孟氿的头劈下。
孟氿看在眼里不退反进，嘴里的香烟被拿下，滚烫的烟头被右手狠狠按在左臂苍白的皮肉上，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飘出。
“拿来吧你！”
孟氿怒吼一声用成爪的左手抓向迎面而来的手骨，从他手臂上的伤口冒出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缠绕在鲜红的手骨上。
古樾眉头紧皱忍耐着骷髅头发出的刺耳鬼嚎，扶着旁边的骨头往下看，只见巨大的手骨正在扭曲变形，被孟氿用黑烟扯向自己。
不过眨眼之间，血色骨架的整条左臂已经被孟氿拽掉，红色的骨头在空中极速缩小，最后都随着孟氿身体冒出的黑烟一起，钻回了他的身体里。
苍白的皮肤骤然被骨头顶出了好几个凸起，直到“咔哒”一声响起后，孟氿才捂着自己的左肩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喟叹。
短暂的痛苦过去后是力量的充盈，孟氿他仰着头跪在地上，感受着看着自己愤怒的骨架脸上的笑容多了点真心实意。
“多谢，但是这一点还不够。”
孟氿抽着那根骨灰烟冲向面前的骨架，将它的左腿和右手也扯了下来全部装回了自己身上，但就在他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小道长好像还在上面。
失去右腿的一瞬间，巨大的骨架彻底失去了平衡倒下，孟氿脚下一点直奔骷髅的头骨而去，却看见小道长已经从眼洞处纵身一跳。
“古樾！”
孟氿连忙叫着他的名字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做好了复刻超人的经典英雄救美镜头成为超鬼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对方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拂尘挥舞得像直升机的旋翼一样缓缓落下。
两个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惯性让他们擦肩而过。
孟氿：……
他怎么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法宝呢！
最后古樾平稳落地后仰头看着跟在自己后面落地的孟氿问：“你伸手干什么？”
孟氿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表情管理，一脸麻木道：“因为下雨了，我在接水。”
“啊？”古樾下意识仰头看天空，“这里云都没有，哪里来的雨？”
孟氿：“是我的心在下雨。”
古樾：……啊？
孟氿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骨架身边，将右腿也装回自己的身上。他同那黑洞洞的眼洞对视良久，突然盘腿坐了下来。
古樾见他抬手以为是要将头骨也收回身体里，没想到孟氿只是缓缓伸手摸了摸那颗硕大的红色大头，用难以形容的温和语气说：“感觉到了吧？真的是我回来了。”
红色骷髅头沉默了好一会，下巴才连着磕哒了好几下发出声音像是回应。
“我知道。”孟氿将手里最后一点烟抽完，朝着头骨吐出一口烟雾说，“变回原来的大小吧，这么看你费脖子。”
古樾站在一旁满脸警觉看着他们的对话，见巨大的红色的骨架扭曲变回正常的大小后，他才往前走了两步道：“原来你骨架只有这么大。”
“废话，史前巨人是不存在的东西。”孟氿有些累了，不再把自己伪装得彬彬有礼，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喉结顺着他咽口水的动作滚动了一下。
古樾见状从包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孟氿接过来拧开问：“里面不会是符水吧？”
“不喝还给我。”古樾眉头一皱。
孟氿笑了一声仰头直接将这瓶顾家沟山泉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拍了拍身边道：“坐一会吧，刚才在上面有没有受伤？”
古樾摇头在孟氿身边坐下，他打量着面前已经缩小的红色骨架，眼神在破碎的肋骨上停了停，缓缓开口问：“剩下的骨头你不装回去吗？”
“不装，它放在这里三千年吸了太多怨气和执念。”孟氿摸着自己的头骨，“要全部装回身上，我会被天道判定成高危存在，然后他老人家再来两道雷，给我打得魂飞魄散。”
红色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古樾，下巴又磕哒了几下。
“他在说什么？”古樾问。
孟氿胡言乱语：“跟你道歉，说不好意思开始吓到你了。”
古樾眉头一挑：“它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是我之前留下的意识，有一点但是不多，马上就要消散了。”孟氿伸了个懒腰，“得想办法把它封起来送出去，你再给你祖师爷打个电话，派个诵经队来超度一下你的师伯他们，应该就没事了。”
古樾应了一声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问：“你胸口上的伤口是你的致命伤吗？”
孟氿转头看他：“好奇啊？”
古樾坦诚地点了点头，并且问：“你也是死在战争里面的人吗？为什么你离开了这里，我师伯他们却走不了？”
“我和你师伯他们可不一样。”孟氿冲着古樾眨了眨眼，“他们是守护村子的人，我可是进攻村子的人。”

第17章
当山峰还没有棱角的时候，孟氿挑选了个宜上路的良辰吉日带着自己的部下进攻当时还叫石皮城的顾家沟，计划一路北上开拓疆土。
结果没想到这个上路是上黄泉路。
“我们在这里同石皮城守军激战了三天三夜。”孟氿揉着脑袋，“然后我死了。”
古樾：……
古樾：“我当然知道你死了，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孟氿啧了一声：“那打仗血了呼噜的场面有什么好说的，你随便找部拍得不错的战争片都能看过瘾。”
“我不信你就这么简单死了。”古樾手指不停编着一段红绳，“你这样的大鬼肯定是遇见过了特殊的事情，要不然怨气不会这么重。”
孟氿哼了一声：“杀了很多人算不算？”
古樾编绳的手一顿，但很快继续：“在战场上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要是不杀人就会被杀，不值得奇怪。”
万万没想到小道长会这么说的孟氿愣了一下，他看向古樾心情复杂问：“你上道法课的时候你祖师爷没有说过你道心不稳吗？”
这说的话也太不正派了，是他能说的吗！
“一万个人修道有一万个道心，跟哈姆雷特一样，祖师爷才不会管这些。”古樾平静说着，将手上的编长的红线从红骷髅的一个眼眶里穿进去又从另外一个穿出来。
然后在鼻梁上打了个结，空气中逸散的怨气瞬间被封印住，少了许多。
孟氿看着眉头一挑：“打个蝴蝶结，好看点。”
古樾：……
古樾有些无奈看了他一眼，想着要尊重骨头主人的意见，还真的将结拆开重新打了个两边对称的蝴蝶结上去。
红骷髅配红蝴蝶结，非常符合老鬼美学。
孟氿盯着那灵活的白色手指看了一会，身体突然放松躺了下去，他抱着脑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道：“你说得对，那会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的仇人。”
村落被侵略，家人倒在血泊之中，火烧亮了半边天，孟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记得仇人的名字。
他只记得刀刃没入皮肉的那一瞬间，温热的血飞溅在自己手上的感觉。仇人倒下了，但已经死去的家人却不能再站起来了。
“……然后我被援军救下，正好到了年纪就加入了他们。”孟氿的眼神有些放空缓缓说着当年属于他的故事，“一开始我们只是想把自己失去的土地抢回来。”
不想让自己的悲剧在别人身上的发生的孟氿在战场上格外英勇，家人已经离去没有人会为他的伤口哭泣，他也没有牵挂永远冲在最前面。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命运，一场又一场的战役后伤痕累累的孟氿依旧活着。
“想活的没活下来，想死的倒没死。”
古樾听见孟氿说出这样的话心头一跳，正想开口安慰他，就听见这老鬼啧了声有些鄙夷道：“有一说一，他们真的太菜了。”
古樾：……
同情心一秒钟收回，小道士认真批判：“孟氿，你会遭报应的。”
“哎呀，你继续听，我的报应马上就来。”孟氿让他稍安勿躁，“按照军功行赏，我很快就从一个小兵变成队长、副将、主将……后面我们的头领死了，我成了他们的头。”
带着军队四处征战的孟氿早已收回原本失去的土地，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继续拓展自己的版图，所到之处皆兴起刀兵。
最后到了顾家沟这个邪门的地方，他遇见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抵抗，望着那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那么熟悉那么让人痛苦。
对面的每个人都不像自己，但每个人看过去都像小时候的自己。
冲锋在最前面的孟氿迷惑了一瞬，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一秒的失神也足够让马上的将军被挑下，被长矛刺穿身体鲜血同泥土混合在一起。
“所以你算是当场顿悟了，主动赴死？”古樾问，“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然后放弃了抵抗？”
孟氿哼了一声闭上眼回味起自己死亡的那一刻，沉默好久后开口道：“怎么可能，顿悟释然是死之后的事情，死的时候我只是恍惚了一下而已。”
明明只是想让自己的痛苦不再发生，却让这些痛苦在别人身上不断上演。死后的孟氿站在自己的尸体上回头看，看不到老人口中来接自己的父母，只剩下一路走来的鲜血淋漓。
“我觉得我应该是从我家里人死光的时候，心里就有一股怨气。”孟氿开始深度剖析自己，“为什么别人家不死光偏偏我家死光了，为什么我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赢下去……”
从未停止过的愤怒还有怨恨扭曲在一起，在孟氿死的那一刻全部爆发，同他的鲜血一起从伤口中涌出，感染了这块已经浸透鲜血的土地。
不再扭曲中爆发，就在扭曲中变态。而孟氿则是在扭曲中成为变态然后爆发，第一位厉鬼就此诞生。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死了鬼并且冷静下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只有蚂蚁在啃食血肉吞噬怨气，而孟氿则坐在尸山血海上看着面带微笑的酆都大帝表情麻木。
“然后他把我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我被冯都带去地府做义工，骨头留在这里以暴制暴，用我的怨气镇压这些的怨鬼的怨气。”孟氿瘪嘴。
古樾认真倾听着他的话，直到这里才开口问：“所以你的报应就是在地府做义工吗？”
“拜托，你去没去过地府？你知不知道地府义工的含金量啊？”孟氿忍不住道，“上刀山下火海下油锅都是小事，主要是得把那些死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人给缝起来。”
在地府的一千年，是孟氿最充实的一千年，他熟练掌握了各种缝制针法，脚踩缝纫机直接踩成了地狱标兵劳动楷模。
孟氿撑起身体看向古樾认真道；“不是哥们吹，就我缝出来的人你都看不出来他之前裂开过。”
古樾面无表情看他：“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吧，早晚你要去拔舌地狱里打手语的。”
孟氿难得说了真心话，但古樾却觉得这个故事里的水分比注水肉里的还多，老鬼头果然爱撒谎。
“不信拉倒。”孟氿哼了一声，“反正……”
“反正什么？”
古樾见他不继续说下意识追问，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孟氿近在咫尺的脸。厉鬼朝着小道士轻轻吹了一口气，黑色的阴气悄悄钻进了对方的身体。
那双有神的桃花眼暗淡了一瞬，孟氿伸手摘下对方脑袋上的安全帽，无视左手传来的疼痛，右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温柔地说出未完的话。
“反正你也会忘记。”
孟氿承认可能是受骨头的影响自己内心有些激动，想找人摆摆龙门阵，正好古樾又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所以多说了两句。
但不代表他真的愿意让一个才认识没多久小道长当自己的情绪垃圾桶，毕竟鬼有鬼德，大家还没熟悉到可以互相添麻烦的地步，他绝对不会随地扔垃圾。
等他将安全帽戴回古樾的头上，那双桃花眼很快眨了眨。
古樾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一阵，像是在思考自己怎么恍惚了一阵，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孟氿问：“绳子编完没，让我等这么久。”
古樾低头看着手心只剩下收尾的红绳，又沉默了一会才道：“马上，符箓用完了，用这个一样能暂时把你骨头的怨气封住。”
他说着打完最后一个结起身，用红绳把孟氿的骨头捆了个结结实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很快褪去，古樾眼中原本浓黑的怨气也几乎要消散殆尽。
“这算是解决问题了吗？”古樾看着被自己封好的骨架问。
“解决了一半吧。哎，回去我得找冯都聊聊，说不定还要被罚钱记过。”孟氿收起自己的半幅鬼相站起来，就看见古樾定定望着自己。
他顿了顿下意识抬头挺胸问：“怎么了？我又没带别的衣服，裸着上身怎么了，再说了我身材这么好，露一下也不伤眼。”
古樾眼神往下一瞬又回到了对方的脸上，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笑，让孟氿预感不妙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
只见他蹲下身从地上捏起一只黑色的大蚂蚁递到孟氿面前道：“孟经理，这个应该就是啃坏大殿主梁的鬼蚁吧，它们身上的怨气和你骨头上一模一样。”
古樾眼睛一眯：“没有你，它们也不会出现，那既然如此，你应该负担起大殿维修的所有费用，对吧。”
两个人对视一阵，孟氿突然转头朝外走道：“走走走，再不走要赶不上古德放学的时间了。”
“你别想推卸责任，这可不是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古樾立刻追了上去，警告他不要再跟自己耍花招，不然他现在就给冯都烧纸投诉。
孟氿听着脚步一顿，突然转头看向他，古樾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对方伸出了手。
紧接着孟氿同他擦肩而过直奔还留在原地的骨架而去道：“哎呀妈呀，差点把这玩意给忘了。”
古樾：……
古樾：“已经死了就别装死，赔钱！”

第18章
一人一鬼就清净观大殿塌陷问题拉扯半天，等回到师祖师伯面前的时候，因为孟氿的装疯卖傻以及装聋作哑，古樾的脸色比死人还像个死人。
不是打不过他真的想给孟氿两拳。
“不是说问题解决了吗？”大师伯紧张问：“怎么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受伤了。”
古樾眼睛虽然冷冷盯着站在几个鬼中间谈天说地的孟氿，语气却马上温和下来：“大师伯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表情严肃的三师伯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怜爱，“有什么事让你师父去干，别什么都自己做。”
古樾：……
古樾：“三师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九十岁了。”
这个年纪的老头光是活着就已经花光所有运气，虽然他喜欢通宵看手机，但能够自己吃饭睡觉上厕所不需要别人照顾，古樾已经心满意足。
“九十岁啊……”师祖摸着自己的胡子万分感慨，“小邱比我都大三十岁了。”
二师伯掐指一算：“是我年纪的三倍了。”
四个鬼凑在一块长吁短叹，感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古樾站在旁边认真听着，脸上渐渐多了点微笑。
等到师祖师伯们感慨完，他才开口说：“你们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会先出去一趟请诵经队还有阴间特派员过来，让他们超度接待你们去阴间。”
“走之前我们能回观里看看吗？”师祖问。
古樾不太清楚阴间鬼差办事的流程，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我没有死过不太清楚。”
“呸呸呸，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大师伯眉头一皱，“这么年轻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上。”
古樾立刻应了一声。
三师伯又提醒道：“你见着我们的事情不要跟你师父说，他年纪大了，别到时候一惊一乍直接两腿一蹬跟我们一块走了。”
虽然说一师门整整齐齐是好事，但鉴于清净观从未出过百岁老人，他们还是希望古邱能够顺顺利利活到一百岁，在黄土地创造奇迹。
古樾却看着他们道：“我觉得爷爷很想见你们一面，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哎呀不要说了，我们现在奇形怪状的，看着都吓人。”大师伯连连摆手，“等他死了以后在地下我们有的是见面的时候。”
古樾闻言眉头紧皱，正当他想反驳大师伯的时候，肩膀却被人从后面一拍。
“好消息，大家都已经在这个破地方待够了很愿意立马投胎开启下一周目。但坏消息我还是没找到我们工人投胎的原因。”孟氿道。
古樾肩膀一动将他的手甩下来，面无表情道：“这个和我们清净观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们工人去投胎的。”
孟氿知道他还在生气，连忙赔笑道：“别生气啊小道长，我的意思就是你问问你师祖师伯他们，是不是在你们大殿里埋了什么宝贝？”
话音一落，清净观四鬼面面相觑，默契地陷入了思考。
最后还是师祖摸着自己的胡子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的师祖开始清净观就穷得叮当乱响，要是有什么宝贝的话应该早就拿出来卖钱给祖师爷们修金身了。”
富不过三代，但穷绝对不止三代。
古樾听见师祖师伯们都穷成这样还想着给祖师爷修金身，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低声道：“有钱你们买几件好衣服吃几顿好的都比给祖师爷们修金身让他开心。”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孟氿还在追问，“舍利子、骨灰，上古时代的宝贝随便来一件都行啊。”
大师伯摇头：“没有没有，肯定是没有的。”
古樾也看向孟氿：“如果有什么宝贝的话，顾贾肯定早就发现告诉古德了。”
“你说得也对……”孟氿眉头紧皱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没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工人会飞升呢？难道真是走了狗屎运天道神经错乱系统卡了，随即抽中几个幸运儿飞了？
任性，实在是任性。
他要去给冯都打报告。
两个人在峡谷里又逗留了一会就按照原路返回，等孟氿抱着古樾跳上山崖的时候正好赶上太阳西沉。
橙黄的太阳挂在山坳处，初升的月亮在天空的另一边，交相辉映的光洒落在每一片树叶上。孟氿的骨头被封印后，原本鬼打墙的直路已经消失不见，弯弯绕绕的山路露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而古樾站在悬崖边回头，原本浓重的怨气只剩下一点，缓缓消散在夏天的落日中。他抬手扯下脸上粘着的符箓，任由黄纸在手心变成碎屑。
正当他心情莫名有些难过的时候，孟氿突然开口问：“有没有袋子，我把自己骨头装一下，要不然就这样拎着人家以为我挖坟去了。”
古樾：“你不就是挖了自己的坟吗？”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摘下自己的安全头盔放进布袋里，又拿出个黑色塑料袋递过去。就这样两个人一人一袋骨头原路返回，顺利找到了被抛弃在路边的三轮蹦蹦。
蹦蹦下岗再就业，载着两个人踩着夕阳的影子回家，等回到清净观门口的时候，还正好遇见了回家的古德。
古德目瞪口呆看着身上赤裸的孟氿，手上的冰棍都忘记舔。
“你们干什么去了？孟哥怎么衣服都烂了？”他问。
不会是我哥打的吧？
孟氿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上山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用担心。”
古德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在强颜欢笑，但是哥哥在旁边他也不敢问，只是主动帮孟氿提袋子替兄赎罪。
“这里面是什么啊？”古德看着鲜红的骨头好奇问。
孟氿立刻将袋子拿回来扎紧口袋道：“猪大骨，买回来给你炖汤补身体的。”
古樾：……
古樾看向古德面无表情说：“快点去写作业，我待会要检查。”
一听要检查作业古德背着书包就往房间里跑，嘴里还不忘叫顾贾来帮忙做手工作业。
而顾贾坐在古老道旁边望着孟氿和古樾有些瑟缩，颤抖着声音道：“哥哥们身上的味道不对劲。”
好恐怖，跟那群蚂蚁身上的味道一样。
古老道看了眼有些茫然问：“啊？哪里不对？不挺好的吗？就是小孟怎么没穿衣服啊？”
顾贾：……
对这个比穿山甲还不敏锐的世界绝望了。
从外面回来的两个人十分疲惫，各自回屋洗了个澡后出来，古樾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着孟氿一边擦头发一边打电话点外卖。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衣服上渗透一块，男人垂下眼嘴却勾起带着笑，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温柔无害的样子跟他鬼相时候反差巨大。
古樾突然很想问孟氿，鬼也要洗头洗澡吗？
但等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只开口问：“怎么了？”
“今天太累了就不自己做饭了，我在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孟氿晃了晃手机，“我在点菜。”
古樾说随便，但孟氿根据古德的情报还是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并且让人送两个西瓜上来。
一顿晚餐吃完，虽然古德对于没有喝到大骨头汤有些失望，但得知明天有客人要来又亢奋起来问：“是不是神仙要来？”
“跟你有关系吗？老老实实上你的课。”古樾横了他一眼，“明天回来就和顾贾待在房间里别乱跑，也别乱看乱问。”
古德瘪了瘪嘴，但顾贾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古德的。”
“哎呀，我们顾贾才是真的good小孩。”孟氿拍拍穿山甲的小脑袋，“到时候我走的时候跟我一块回去，哥哥送你去上学，哪吒老师最喜欢你这样的乖孩子了。”
古德一听顾贾要走，连忙问：“那我呢那我呢？带我一块呗。”
“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还有昨天你被请家长怎么不告诉我？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会去你学校一趟找你们高老师”古樾道。
古德闻言一惊，立刻看向孟氿。
叛徒孟氿果断转头视而不见，站起身拿起手机就进入工作精英状态，向龙嘲风和冯都发起天庭会议汇报自己在顾家沟的最新情况。
在龙嘲风进入视频看见鲜红骨头的一瞬间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惶恐。他大惊失色问：“大哥，我让你挖宝没让你挖坟，你把谁老人家的酱骨头挖出来了？”
“不好意思，是我本人的。”孟氿表示自己挖自己坟，警察也不抓自家人。
龙嘲风愣了，冯都的表情却很意味深长，孟氿看在眼里就知道这老小子果然是阴间纯种，千年不改这做事风格。
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向两位汇报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龙嘲风听得龙脸都露出来了，冯都则是连连点头表示不错很好。
谁是当.官的一眼明了。
“……以上是顾家沟最新资讯，前方记者孟氿为您发来报道。”孟氿说完直接看向冯都，“快点安排鬼差来吧，记得和三清对接好，让人快快乐乐超度去，幸幸福福投胎来。”
冯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好的我现在就……我草！”
“好好开会你突然鬼身攻击干嘛？”孟氿啧了一声，“怎么了？又有蟑螂地狱无门自闯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小道长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孟氿，村子里出事了。”
“怎么了？”孟氿一秒回头，“别着急慢慢说，有孟大哥在呢，什么事都不是事。”
古樾：“你的骨头没了，村里的那些老人家全倒了！”
孟氿：……

第19章
在领导面前，在可能被追责的风险下，孟氿必须严肃声明此事与自己的关系不大。
他认真道：“怎么叫我的骨头没了老人就倒了，应该说是我的骨头没了怨气少了，导致你师伯师祖的法术效力减小了，那些活死老头老太失去了力量来源，所以倒了。”
再说了，谁还不是个老人呢？真要按年龄算，顾家沟的老头老太太加起来岁数都不一定有自己的大！
“我……”古樾正要解释，突然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电脑屏幕上两张震惊中的脸一愣，“你这是和谁在视频？”
孟氿立马介绍：“一位是我的合伙人，梦归装修公司主理人龙嘲风先生。还有一位是酆都大帝，冯都大人。”
冯都看着古樾艰难挤出了个微笑打招呼：“你好，整个阴间我是老大。”
“你好。”龙嘲风也礼貌地变回人头微笑点头。
古樾一听是冯都立刻端正态度给两位问好，并且简单介绍了一下顾家沟现在的情况。虽然他已经料到孟氿骨头回收后村子里的老人们会出事，但是没想到会出得这么快。
根据村头开小卖部的周阿姨描述，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老头老太太还生龙活虎地因为家里孩子挑食问题吵架。
没想到吵着吵着老头突然一口气没上来就倒了，老太太以为老头装死耍赖也往地上一躺对着装，结果装着装着都死了。
周阿姨发现不对摸过去的时候老头老太太都硬了。
因为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她和老公早就在心里模拟过多次他们去世后的情况，所以当时立马就跑出家里叫人来帮忙。
结果一出门才发现村子里乱了套，家里有老人的都在外面找人帮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顾家沟的老人没赶上同年同月同日生，赶上了同年同月同日死！
一心想把顾家沟长寿村名气打出去的村长天都塌了，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组织村民给家里走了的老头老太太整理遗容，准备做白事。
“刚才赵师傅来找我说怕是村子里惹了不该惹的东西，让我和爷爷做场法事超度一下。”古樾看向冯都问：“冯大帝，你能现在派鬼差来接吗？”
冯都看着顾家沟已经跌停板的人口数是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看向龙嘲风咬牙切齿问：“龙老三，这就是你给我做的长寿村项目吗？”
人口减半，长寿都做成短寿！
龙嘲风顶住压力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人要死，这是人世间规律我也抵抗不得啊。”
“什么抵抗不得的！之前不都好好的吗？孟氿一去怎么就这样了！”冯都痛心疾首，“我也不是说不能死，你起码别一块死啊！断断续续的死也行啊！”
原本在酆都大帝的计划里是孟氿过去解决问题后怨气渐渐消散，老头老太太一天死两个一天死两个，慢慢地死光。
绝对不是像现在一样电闸一拉全没了！更何况一死死一片，让那些人类发现不对怎么办！光是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麻烦冯都的头都在疼。
怎么死的就不是自己呢！
话音刚落，古樾突然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冯大帝，也不是都死了。”
冯都：“啊？”
古樾：“我爷爷还没死，他还活着。”
古邱老道长原本只是顾家村长寿老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但因为他是真材实料地活着，所以在这波老头老太退圈死亡后，他直接飙升为顾家沟长寿第一人。
并且村民们得知古道长还活得好好的之后，心中对他的尊敬再上一个level，感慨修道人就是不一样。
冯都听完抹了把脸真心提问：“1和0你觉得区别大吗？”
“我觉得区别挺大的。”古樾面无表情说：“计算机二进制里1和0就是全部，数字电路里1和0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冯都：……
冯都：“你懂挺多啊。”
“还好，我读过大学。”古樾轻描淡写道。
冯都：……
他觉得这个小子在嘲讽自己但似乎没有证据。
“哎呀，有问题解决就好了。”孟氿见势不妙立刻出来打圆场，他看着摄像头道：“冯哥，这些老头老太太早就死了，不是今天突然走的，这件事真要归咎起来也是你们没早点派人来解决，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头上来。”
冯都哼了一声：“我派人来解决，你那堆骨头味道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除了你谁能解决？”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孟氿解决得太好了，鬼到病除一波把人全部带走了。
“这也不是孟哥的问题吧。”古樾看着冯都十分不赞同道：“没有他我的师伯师祖还有那些乡亲们还困在这里徘徊，永世不能投胎。”
“再说了，你这是……”
“诶。”孟氿突然捂住了古樾的嘴，冲着他一笑道：“小道长，你先出去安抚下村子里的人，告诉他们能够一起死说明大家感情好有缘分，谁都会生老病死，不要大惊小怪胡思乱想。”
古樾一双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听话，然后再去给你祖师爷打电话让他派诵经队来。”孟氿说完直接握着古樾的肩膀把他推出门，“还有，别让古德和顾贾乱跑，也看顾着你爷爷点。”
等他把小道长强制送出去重新回到电脑前，冯都已经在打电话让谢必安和范无咎放下手里的事先去顾家沟出趟差。
“别这么看着我。”见冯都挂了电话孟氿靠在椅子上驾着腿晃了晃，“我可没说过我想要回过自己的骨头，是你一直拖着不处理，责任肯定落不到我头上。”
冯都没好气道：“那你把骨头给我。”
“不行，你见过把骨头给狗狗还会还给你的吗？”孟氿问。
冯都看他：“二郎神家的啸天可以。”
孟氿：“他是特殊情况不算数。”
两个人对视一阵，冯都往背后的办公椅上一靠转了几个圈后道：“行吧行吧，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等谢七和范八过去了你得帮他们一起干活。”
孟氿让他放心：“这属于你的外包工作，我一定会顺利完成的。”
得到孟氿的承诺冯都放了心，备受打击地退出了会议室只留龙嘲风还瞪着个龙眼看着孟氿，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晌龙总才挤出一句：“刚才那个小美人帮你说话诶。”
孟氿：……
孟氿：“大哥，刚才你兄弟我在鬼门关边上转了一圈回来你不关心，就关心这种事吗？你真的只有一半龙的血脉吗？”
“你个死鬼没事就在鬼门关旁边遛弯，别在这里叫。”龙嘲风反驳，“我的龙是真龙血脉，和那种稀烂件不一样谢谢。”
但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的龙嘲风立刻向孟氿表态，只要有自己在就绝对不会让冯都动他一根毫毛，就算要打官司，他们老龙家也会抗争到底。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先搞个活的施工队过来，清净观大殿塌陷的原因我还没找到，叫鬼工们来我怕又出事，但是工程进度不能再拖了。”孟氿含了根烟在嘴里，却打火机出了问题半天没有点燃。
龙嘲风：“但是活人很贵诶，那个小美人可没交多少钱，就算加上他还没给的尾款也不够。”
“大殿也算是因为我才塌的，钱从我账上走。”孟氿叹了口气。
已经清楚前因后果的龙嘲风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安排。人大概会在后天到，到时候你把项目验收完了再回来。”
孟氿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交代完龙嘲风清净观项目的有关细节后他才挂断电话，将嘴里含着的烟扔回桌子上，拉开门走出来就发现院子里有些热闹。
有点迷糊的古道长都放下了手机，换上了自己的道袍坐在院子对着特意前来的村民们温声说着什么，长胡子被小风一吹，看上去的确有点仙风道骨。
而孟氿却盯着穿着道袍的古樾看了一会，黑夜里小道长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莹白的光，这样一张脸让身上的破袍子就看上去都像时装。
他想了想转头去厨房里烧了一大壶水。原本沸腾的热水被他的手拂过立刻冒出了寒气，适合在炎热的夏夜饮用，绝无副作用。
端着冰水和纸杯出来的孟氿自觉接待起来道观里的村民们，原本口干舌燥心急火燎的人们喝了水之后，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等手里的水分发完，孟氿走回古樾身旁低声道：“放心，鬼差们很快就会到。”
“好。”古樾点了点头，也小声回应道：“我也给祖师爷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很快就派人过来。”
孟氿：“后天会有活的工人过来维修你们的大殿，把剩下没有做完的工程做完，保证不会耽误你的工期。”
古樾闻言一愣，看向孟氿的眼神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前方正在房门口偷偷往外看的古德道：“这是你们应该做的。”
“的确是我应该做的，”孟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也算是因为我大殿才塌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古樾才道：“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孟氿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也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第20章
因为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有老人家走了，顾家沟从晚上热闹到了早上，只有从外地来支教的高老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他从自己棺材里爬出来准备早起练功再去上班的时候，就看见一位黑色西装男坐在自己沙发上，打眼一看居然是熟人。
高老尸当时就吓得腿一软给范无咎跪下了，心慌意乱喊了一声八爷：“您怎么来了？”
难道说上次来找自己的孟氿不是个好东西做了坏事现在查到自己身上来了？
高老师开始酝酿感情正准备叫一声冤枉，就听见范老八说：“顾家沟出了点事，我翻了下名单发现你在这里，正好叫你来帮忙。”
“出了什么事？孩子们没事吧？”高老师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范无咎一看他有点激动连忙道：“你别激动，跟孩子们没关系就是这村里老头老太太基本上死光了，请你去坟上帮忙。”
高老师：……
虽然在他的心里上班如同上坟，但也不必真的上坟吧。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后选择坦白说：“其实这个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早就死了，一直都是活死人状态在外面乱跑。”
“这个我知道，情况有点复杂，我路上和你解释，总之快点收拾一下跟我走。”范无咎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的黑水鬼，“时间晚了七哥就得打电话来催。”
高老师闻言立刻换衣服跟着范无咎出了门，两个人直奔村里，果然看见家家户户门口几乎都挂着黑白色的布表示家里有事，但每个人的脸上却又看不出有多悲伤。
即便高老尸死了不少年，看在眼里也有些瘆得慌，下意识加快脚步跟紧了前面的范八爷，不敢离他太远。
村中心已经支棱起了灵堂，不少生面孔正在来来去去忙碌，高老师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白西装的谢必安还有站在他身边正在说话的孟氿。
等他和范无咎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孟氿道：“……这么大年纪去世算是喜丧，家里人虽然有点接受不了但也都知道这是时间到了，所以都没那么难过。”
“不过一块去世还是有些奇怪，得想办法让他们不要胡思乱想。”谢必安同孟氿抽着烟，表情看上去有点疲惫。
孟氿冲着在古道长身边忙碌的古樾抬了抬下巴说：“小道长已经安抚好了，他跟乡亲们说一块走证明有缘分，下辈子还能一块投胎再做同村人。”
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是一个村里往上数几代都是一家人的乡邻。村民们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惶恐的心又平静下来。
人类果然是群居动物。
“行，安抚好就行。”谢必安点了点头，“鬼车马上就到，大人说鬼魂数量特别多，所以我准备了五辆大巴，应该够了吧？”
孟氿想了想道：“差不多吧，村子里的鬼不多，主要是峡谷里的多，从三千年前死的一直堆积到现在，估计到时候大家得上车挤一挤。”
谢必安：……
中华上下五千年，顾家沟上下三千年，也算是一个顾家沟半部中华史。
“放心，待会我跟你一起去峡谷里。”孟氿压低声音同他说，“你不是说这个月顾家沟假人头账不好做吗？我把我们公司做账的冯会计借给你，保证给你把帐做好。”
谢必安听了十分心动：“我要求不高，一年内做平就行。”
“没问题，冯会计就是因为做假账死的，这方面他是行家。”孟氿说着朝范无咎一笑道：“八爷，好久不见。”
“人我带来了。”范无咎冲他点了点头，环视四周发现之后古樾古邱两个道士之后眉头紧皱问：“怎么三清的人又迟到了？”
他实在是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古樾听到，他跟爷爷交代几句立刻走了过来解释：“路上有点远，我刚刚打电话催过了，祖师爷的人们马上就到。”
“叫他们快点。”范无咎道，“我们在别的地方还有事，不能耽误时候。”
高老师见状连忙开口问：“七爷八爷，具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做呢？”
“鬼差对这里不熟，麻烦你去村里每家每户收魂，把他们都叫过来排队上车准备去阴间报道。”谢必安说着塞给他一个导游旗，“招魂幡你拿着。”
高老师连连应声，班味很重地表示收到。
古樾是认识高老师的，虽然现在知道对方是僵尸，但出于家长的身份仍旧关心问：“高老尸您一个人行吗？村子这么大，道路有些崎岖，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魂。”
高老师大手一挥表示根本不在话下，他抬头挺胸看着几位重量级人物缓缓说出了一个更为重量级的讯息——
他叫高德，十分认路。
孟氿：……
古樾：……
猛鬼沉默了一会后道：“那就交给你了，速去速回，别误了老头老太太们的好时候。”
高老师带着阴间牛马鬼差们离开后没多久，古樾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接起一听立刻看向谢必安道：“人到了。”
孟氿骨头移走的副作用还在生效，没有了强力怨气辅助，清净观的四鬼的移山幻影术失效，顾家沟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地貌。
孟氿进村时候的绝望公路被后山峡谷代替，导致金角和阴角一直在怀疑自己走错路，直到看见来接自己的古樾才松了口气。
“我真的要投诉这里的土地公玩忽职守，我叫了半天也不出来。”金角大王十分愤怒，“地图也是错的，我土地导航会员白充了！”
古樾：“我们这里的土地公早就辞职下海去做快递公司创业了，一直也没分配新的土地公过来。”
“这件事我会回去和老君说。”银角大王冲着黑白无常伸出手，“不好意思来的时候迷路让各位久等了，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合作愉快。”
谢必安同他握了握手：“辛苦各位了。”
范无咎哼了一声，不是很想跟这种不守时的人说话。
金角招呼着车上的道士们下车排好队，看向古樾问：“要超度的鬼们都在哪里？有恶鬼也没关系，我们身上带了法宝，到时候直接一波带走。”
鉴于金角银角之前的案底，老君不敢把葫芦直接借给他们两个，只拿出了平替葫芦牌吸尘器让他们带来，虽然吸力不够强但也够用。
“有两个地方需要超度。”古樾向他们详细解释完顾家沟的情况，“村里只需要两位师兄简单诵经，峡谷里则需要两位大人和剩下的师兄一同前去。”
银角大王一听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分成两队，各自行动。”
谢必安和范无咎自然也是要跟着去峡谷里收鬼的，等着古樾同古德和古邱老道长打了声招呼，便立刻出发前往峡谷里。
孟氿将古樾走在谢必安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眼里，眉头挑了挑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看着造型奇形怪状鬼们金角银角们愣了，谢必安沉默了，只有范无咎好笑转头看向孟氿问：“你干的吧？”
孟氿看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他的律师来之前他会保持沉默。
“算了，也不影响什么。”谢必安看向金角银角示意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先净化怨气再鬼差把人带去阴间前往新世界这是面对地缚灵和怨鬼的常见处理手段，金角银角很快将自己的摊子支棱起来，示意死了的诸位感受、倾听、思考，找回真正的自我。
孟氿照样带上了自己的耳机享受自己的音乐时间。
因为峡谷里面的鬼数量实在太多，金角银角还有道士们喉咙都念得冒火才超度完所有的怨气，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彻底失声只能打手语表示已经好了。
谢必安见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鬼大巴剪纸扔到地面上，等鬼车立体变大他开始示意各位有序排队上车。
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死得早的先上，死得晚的后上。
范无咎站在车门口眉头紧皱道；“马就不要牵上去了嘛！要不然露个马头在上面多恐怖。”
“不行！我死也要和我的马在一起！”一个将军牵着自己的爱马表示不让自己上车，自己就骑着马在后面追。
孟氿连忙过去调停，让有马的将军士兵们把马变小点抱着上车，并且表示到阴间他们也不会和自己的马分离，这些爱马会变成名副其实的爱玛电动车，同他们随行。
等到清净观四鬼还有赵队长这批鬼上车的时候，他们却站在下面看着这辆大巴车好奇又兴奋问；“现在外面的车都这样了吗？”
“是的。”古樾点头，“现在外面的路上跑着各种轿车，我们自己造的电车还有油车，什么都有。”
人力车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好好好。”赵队长十分高兴，“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看到。”
这群倒在新时代来临前的战士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们缔造出来的未来就已经离开，古樾不想他们留有遗憾却不知道如何向谢必安开口，就听见身边的孟氿道：“当然能看到。”
他冲着车上的人微笑：“待会我们先回村子里一趟，跟村子里的鬼汇合后一起走。”
一时间大家都高兴起来，古樾却是看向孟氿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孟氿看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因为是鬼所以不存在超载的情况，用力将最后一个鬼塞进鬼车里之后，阴间大巴终于发车朝着顾家沟前进。
车上的鬼们都贴着窗户看着外面，不肯眨眼错过任何一刻的风景，毕竟这条路通往他们无法回去的家乡。
短短的几公里，是他们走了几千年几百年几十年也到不了的彼岸。
顾家沟的普通人们看不见鬼，鬼车到的时候只是感觉突然来了阵阴风发了个抖，有鬼经过身边只觉得突然降温。
古邱道长同样如此，他正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发呆，还不知道师父和师兄们已经回到了自己身旁，直到听见古樾叫了自己一声。
他抬头看去，就见大孙子抬手贴了张黄纸自己脸上。
老头愣了愣正要问这是干什么眼前却一晃，回忆里面貌都已经模糊的亲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同他们离开家的时候一样却又不一样。
至少看着自己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大师姐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稀疏雪白的头发感慨道：“哎呀，小邱都这么老了。”
“头发都快掉光了。”二师兄啧啧摇头。
三师兄伸头看着手机好奇又严肃问；“你这是在看什么东西？”
而师父被他们捧在手里温和道：“你们都安静点，别吓着他。”
古邱盯着他们看了好半天，九十多岁的老头像回到了小时候，眼睛一红有些哽咽道：“欢迎回家，我等你们好久了。”

第21章
迟到了将近一个世纪的重逢弥足珍贵，古樾自觉将时间和场合都留给爷爷，安静退到孟氿身边撤掉了脑袋上的黄纸。
两个人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看着白云被风推动，缓缓飘过蓝色的天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孟氿突然开口问。
古樾托着脸缓缓道：“在想古德的父母是不是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回来看过他。”
“这种要求只要提出来，鬼差一般都能满足。”孟氿吐出一口烟缓缓道，“人情社会，好说话就好办事。”
鬼也一样。
古樾盯着身边的男人看了一会心想倒也没错，但嘴上却问：“你现在抽的是自己的骨灰吗？”
“咳咳咳——”
孟氿被他的话吓得一呛，咳嗽几声缓过来后直接将烟盒递给古樾看：“你的骨灰里面焦油含量10毫克吗？”
古樾一看发现是正儿八经的芙蓉后，下意识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不对，孟氿好像已经死了，不存在身体好不好的说法。他连忙又改口道：“不好意思，我又忘记你已经死了，那你随便抽吧。”
孟氿：……
十分无语的猛鬼直接用手指将烟头按熄灭，转头看向他说：“不抽了，不让你吸二手烟。”
古樾：“哦。”
“小道长，有没有人告诉你聊天不要尬聊，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孟氿看着对方那双眼睛真的很想问就这种口才能把保险卖出去吗？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道谢：“孟氿，谢谢你。”
“道谢干嘛？我又干什么了？”孟氿明知故问。
古樾知道他在装傻，但还是十分有耐心说：“谢谢你跟两位无常大人打招呼，让我师伯师祖这样的鬼魂能回来看看。”
“他们两是无常又不是五常，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孟氿故意道：“你师伯师祖他们属于地缚灵，让他们回家看一眼属于消除执念，是必要环节。谢必安肯定会这么做，跟我没关系。”
话音一落古樾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道：“既然如此，算我自作多情，我收回道谢的话。”
“别啊。”孟氿见他起身要走连忙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强行将人按回椅子上道：“哪里有覆水能收的道理。”
古樾冷笑一声没理他。
孟氿啧了一声：“怎么这就生气了呢？你们道士是不是都这样，一言不合就挂个脸，二言不合就开打，难怪数量越来越少。”
“是你自己说和你没关系的，我是在顺着你的话说。”古樾毫不示弱，打量着面前的猛鬼幽幽道：“难怪人家说年纪越大脾气越怪，果然如此。”
孟氿：……
孟氿：“禁止进行年龄攻击，我死的时候年纪也不大，谢谢。”
只不过是好男儿年方二十八，却被敌人捅了心巴。
“那你也不看看自己死了多少年了。”古樾粗略一算，“真要算起来，我叫你一声老祖说不定都把你辈分算小了。”
孟氿笑了声，微微俯身在他的耳边道：“叫爷爷有什么意思？我只要你跟昨天一样叫我一声孟哥就好了。”
骤然靠近的距离让古樾躲闪不及，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取代了夏天的蝉鸣，一时间从耳后到后背的皮肤全部绷紧，古樾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努力不然自己露出异样。
“恩？”孟氿盯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昨天都叫得那么顺口，今天再来一句呗。”
自己的年纪摆在这里，让小道长只叫一声哥也算是让他占便宜了。
谁知道古樾冲他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孟太爷，您错辈分了。”
孟氿：……
正当他抓着小道长逼着人家改口的时候，收魂的高老师带着浩浩荡荡的鬼魂回来了，谢必安提高音量道：“时间差不多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到上路的时候了。
五辆鬼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古邱眼泪汪汪送师父师兄们到车门口，古樾连声劝道：“爷爷别哭了，要不然看上去太奇怪了。”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古道长擦擦眼泪，“没事，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和祖师爷通灵对话。”
古樾心想祖师爷真是一块好砖，哪里有用往哪里搬。
确定所有的鬼魂都上车没有漏网之鱼后，范无咎和谢必安也向孟氿和古樾道别准备出发。
谢八对着古樾微笑说：“鬼收齐我们就送他们回阴间交给崔判官了，你让你爷爷不用太担心，人终有一死，大家早晚都会见面的。”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古樾点头。
范无咎更是让他放心：“现在鬼口爆炸，投胎名额不够，说不定等你死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呢，不用担心见不到。”
“怎么说话呢。”孟氿啧了一声，“人家小伙子还年轻着呢，什么死不死的。”
范无咎笑了声：“都是死人了就别迷信了，大人说了度假村要继续开发。但不再是长寿村，而是要按照乌镇的模式打造出一个沉浸式体验鬼村。让来的游客玩一把大型剧本杀，找出村子里老人死亡的真相。”
孟氿：……
孟氿：“这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我们大人一晚上没睡想出来的。”谢必安看向他，“村里的酒店到时候交给你们公司做工装，合同已经发给龙嘲风，你可以安排工人过来了。”
听到这里孟氿立刻态度反转一百八十度，鼓起掌来赞美道：“妙啊，真妙。夏天，山村，鬼怪，我们顾家沟必定成为小黑书打卡热门景点。”
古樾无语看了他一眼。
这时范无咎的手表响了起来，提醒诸位启程的时间已到，鬼差开路牛头马面押送，五辆鬼车满载着鬼魂缓缓驶入雾中，它们路过一片一片金色的稻田，那是这片土地上盛开着的属于和平的花。
四周的村民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感觉原本凉快了一会的气温又有所上升。
等待鬼差们离开后，猛吃几个西瓜找回声音的金角银角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我和师兄已经将这里村民的记忆都修改好，突然改变的地形不会让他们恐慌。土地公协会那边我也已经联系好，过段时间会有新的土地公来。”银角道。
金角将手里的绿豆水一饮而尽，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道：“记得待会给老君打个电话，说我们俩事情办得很顺利，让他放心。”
古樾点头：“两位师祖放心，我会跟祖师爷们说的，让他们放你们多出来逛逛。”
“上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金角拍着他的后背大笑，“对了，这里的西瓜我带十几个回去，让老君也尝尝。”
古樾应了一声立刻带着金角去买西瓜，留下银角和孟氿两个假笑天王面对面。
“有什么发现吗？”孟氿直奔主题。
银角摇头：“没有，你确定你的工人是在大殿里装修装着就突然投胎的？那个老道士不会撒谎骗你吧？”
孟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老道士应该没撒谎的智商。”
“我和金角在清净观里转了好几圈，别说法宝了就连硬币都没发现几个。”银角感慨，“回去我得跟老君提一下，偏远山区道观扶贫迫在眉睫。”
孟氿这下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鬼差来了没发现，仙家来了也没发现，清净观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他必须要把这个原因找出来，要不然晚上都睡不好。
等到第二天梦归的活人施工队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孟氿就立刻同工长进行对接，给他交代清楚清净观大殿的详细情况。
工长看着面前废墟下意识道：“孟哥，弄个铲车来吧，铲车两下给推干净了。”
“不行，虽然这地方破，但好歹也算古建筑。”孟氿表示我们要有人文主义精神，保护文物从我做起。
并且他让工长放心，他绝对不是那种让工人大夏天流汗自己在空调房里吹风的人，必定和大家共进退，捋起袖子加油干。
主要是担心这群活人碰到什么不应该碰的东西，要知道鬼工人没了就没了不用赔偿，但是活人工人的赔偿金可是一大笔钱。
听说清净观要动工，很多乡亲也自发赶来帮忙，整个观里忙得热火朝天，让古道长都不好意思继续躺在树下刷抖音。
就在最上面一层的建筑垃圾清走之后，孟氿发现了一块刻着字的石头。他拿起看了两眼继续往下翻，又找出了好几块同样的石头。
不仅是他，身边的阿姨也捡到了同样的石头，并且还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带来的手帕上包好。
“这是什么？”孟氿问。
“这是烈士名碑，一直供奉在这里。”阿姨说着叹气，“这大殿塌成这样，石碑碎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补上。”
另外一个阿公道：“哎呀别抱怨了，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就算重新做一块，他们不会介意的。”
孟氿看着自己手上刻着赵字的石头骤然想起了那位赵队长，被忽视的细节突然在脑子里闪闪放光，他一下坐在废墟堆里笑了起来。
古樾听见声音立刻走过来，站在孟氿面前投落下一片阴影。
他望着似乎笑出眼泪的男人问：“怎么了？”
“找到了。”孟氿冲着他挥了挥手里的石头，“我找到之前工人们投胎的原因了。”
不是鬼怪作祟，也不是仙人的宝贝，只是人的一点无伤大雅的信仰罢了。

第22章
石碑上镌刻的名字不仅是顾家沟的人，还有村民们只见过几面就再也不见的外乡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飘摇的战火中守护了这个小小的村庄。
这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也铭记在顾家沟人的心中，同三清的金身一起摆在清净观里。
在淳朴的顾家沟人心里，未曾谋面的神仙不比曾经活过的英雄高贵，一同祭拜更说不上是谁蹭了谁的香火。
所以梦归公司工人们翻修的不仅是一座被三清忽视的偏远道观，更是一座纪念英灵们的殿堂。
这算是大大的功德一件。
加上如今世间人类占有气运，这样一件对人类有意义的好事天道自然也乐于见到。
来自于信仰的感激和功德一同落下，投胎绿色通道直接大门敞开，难怪工人们干着干着就原地变成一道光投胎去了，这不投胎才奇怪呢。
孟氿想明白原因是好气又好笑，心想果然劳动最光荣。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我要去给冯都还有龙嘲风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他说着将石碑碎片放在古樾手中，“你们先忙，我打完电话就回来。”
冯都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现在看见孟氿就头疼：“我今天很忙还有几个会要开，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并且我不接受坏消息。”
孟氿直奔主题将清净观投胎事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并且道：“这是我调查加推理出来的结果，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直接拨打热线电话问问老天爷。”
“能问到他我还找你查这件事。”冯都想起这件事烦上加烦，“他老人家又一睡不醒了，下次醒来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天道现在的个人意识时有时没有，但一切事物都在按照从前设定好的规则运行。按照孟氿的说法，做了好事，功德发放导致鬼投胎的可能性很大。
冯都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的确是对人类偏心眼的天道能做出来的事情，直接盖棺定论道：“行了，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写报告归档。”
“好的，那我跟龙嘲风也说一句，算是有个交代。”孟氿又追问，“那我们这次的合作算是完满结束？”
冯都点头：“是的，顾家沟酒店的装修合同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们设计师已经在做方案了，等你们基建完成我们会立刻进场测量进行设计方案调整，保证工程速度。”孟氿道。
冯都点名不要活人要死人，表示一定要降本增效，保持财政健康。
孟氿立刻语重心长提醒说：“冯哥，装修是不能花小钱办大事的。”
“反正就只有这么多钱，别想着给我来增项，回扣吃一点就差不多得了，如果到时候超出预算我是一分钱没有。”冯都表示如果孟氿不想做多得是装修公司抢着做。
孟氿败下阵来不得不感慨阴间老登话比钱多，立刻开始卖惨：“做生意真难啊。”
“你别来这套。”冯都打一棒给个甜枣，“什么时候回来？市里大火箭商业大厦翻新项目准备投标，招标时间大概是下下周，你要是能来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孟氿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表示他今年三千六百岁正是打拼的时候，创业中这点苦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您放心，我届时一定到场。”孟氿说着手指已经动起来给龙嘲风发送消息，让他准备好各种资质材料。
两个电话打完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大家正坐在院子的树下吃饭，而孟氿的饭菜已经被古樾单独分出一份留在旁边，等着他打完电话就被端进了房间。
“我今天待遇怎么这么好？”孟氿问。
古樾面无表情表示不要自我意识过剩，只是外面没地方坐了才让孟氿在房间里吃饭。但他放下碗筷后却没立马离开，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着急，等你们大殿修得差不多我再走。”孟氿看他，“怎么？舍不得？”
古樾表示别把甲方的关心想得太美好：“我只是在关心项目进度而已，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孟氿这才想起来古樾并不只是清净观的道士，本职工作还是个卖保险的销售。
“那你放心，等清理工作做完就快了。”孟氿表示自己会在让工人不发现的情况下，小小施展一些诡术伎俩。
古樾点头：“那我很期待。”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清净观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每次古德放学回家都会发出感慨真厉害，并且热情地给工人师傅们倒水切西瓜，说一圈叔叔伯伯们辛苦了，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陪顾贾玩。
等村中心头七天的祭奠活动结束，灵棚拆掉的那一天清净观大殿也初见雏形。
挪走的三清相搬回神坛，重铸的石碑也竖起，村民们供奉上新鲜的瓜果焚起了香，一切都渐渐变回之前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古德期末考试结束放了暑假。作为顾家沟小学名宿，他的成绩破天荒从垫底一飞冲天到了前几名，高老师批卷的时候眼珠子都吓得掉出来。
把眼球泡在无根之水里一晚上重新装好后再看，反复确定古德分数超级加倍后，高老师立马给古樾打电话，对他的进步提出了表扬。
原本夹紧尾巴做人的古德顿时昂首挺胸，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和电话手表开始了放纵的暑假生活，但是没高兴两天就因为晚上不睡觉通宵打游戏，再次被古樾暴揍，回到了之前老实做人的样子。
孟氿擦着碗感慨：“你也打得太厉害了，我昨天戴着耳机都能听见古德的声音。”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古樾面无表情道，“你以为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每次还没打着他，他就开始叫了。”
雷声大雨点小，古樾和古德做兄弟这么多年，太了解这家伙的德行。
孟氿：“孩子到了叛逆期光打也不行，不过你心里有数就好。”
古樾放下手里的碗看他：“我听古德说，你和顾贾明天走？”
“臭小子嘴倒快。”孟氿笑了声，“怎么？小道长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吗？”
古樾摇头：“我正好也是明天的票，可以一起出发。爷爷还给你准备了点土特产，到时候记得拿走。”
孟氿没想到古樾居然会和自己一块走，稍微有些惊讶。
古樾却还在问：“你的骨头怎么运走？能提上高铁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孟氿的骨头属于高危污染物，普通的快递都不能选，只能层层封印后走最保险的土地公快运。
等土地公拿走骨头后，古樾疑惑问：“为什么你的骨头还要泡在牛奶里？”
“年纪大了有点骨质疏松，补补钙。”孟氿道。
古樾：……
为了防止古德痛哭流涕抱着顾贾不肯放，所以第二天要出发的一人一鬼一穿山甲特意起了个大早。
在村子里吃完早餐，就让土地公走后门走快速通道直接到了车站。
因为两个人的车次不一样，现在就是分别的时间。
孟氿正酝酿着感情准备来两句动人的告别感言，再别康桥一般再别顾家沟，结果没想到古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保单递了过来。
古樾：“这是我答应送你的保险，可以保五年，五年间你受伤只要拿出证明都能找我们公司报销。”
原本以为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没想到古樾真的放在心上去做了这件事。孟氿的心情不可谓不惊讶。尤其是他接过保单看见上面阴阳保险四个字之后，更是惊中惊。
这个名字看上去的确是保人又保鬼。
“需要你在这两个地方签个名，填写一下电话号码。”古樾将笔塞在他手里催促道：“快点，你的车快要进站了。”
孟氿看着他眨了眨眼，难得沉默着握住笔龙飞凤舞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古樾只收下自己的留底的那张回执，“晚点有短信发到你的手机上，麻烦你按照上面的操作绑定下公众号就可以激活使用，保单情况也可以及时查询。”
孟氿将笔还给他，这才开口说：“我还以为你是跟我开玩笑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古樾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抬眼看向孟氿，“我说过的事情一般都会办到。”
两个人对视一阵，孟氿有些后悔之前自己言语动作上的轻浮，万一这么认真的小道长误会怎么办？
他微微偏头移开自己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说：“这段时间也辛苦古先生了，等清净观项目彻底收尾后我们服务群里会发实地照片，如果您还有问题的话可以在微信群里交流。”
“好。”古樾点头。
孟氿：“那我们就再见了。”
顾贾向古樾道别：“哥哥再见，我会给你和古德打电话的。”
广播里响起孟氿乘坐车次的检票通知，他趁机牵着顾贾跟泥鳅一样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而古樾还站在原地看着孟氿离开的方向，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那就下次再见了。

第23章
高铁进站，排队上车。
孟氿带着人类小孩打扮的顾贾在一等座上坐下后才松了口气，他盯着手里的保单看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叠好收进手机壳和手机的夹层里。
顾贾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十分紧张问：“孟叔，我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放心，绝对不会。”孟氿突然一顿，“不对，你为什么叫我叔啊？不是哥哥的吗？”
顾贾一脸无辜看他：“樾哥告诉我你年纪比较大，得叫叔叔才行。”
孟氿：……
孟氿：“少听古樾胡说八道，真按照年纪算，他还得叫你一声穿山甲爷爷呢。”
顾贾一愣，一只穿山甲的表情居然复杂起来，认真思考起年纪和辈分的关系。
论铁臀是怎样练成的，只需要在高铁上猛坐十几个小时。
上车的时候还是白天，下车出站的时候已经是黑夜，都市大楼的霓虹灯代替星光照亮了的夜色，山里来的穿山甲进了城，豆豆眼瞪大了看什么都稀奇。
而孟氿则在一旁发誓下次超过六个小时的路程绝对要走捷径，不能再把自己当人看。
耐心等待顾贾用手机拍完夜景照片之后，孟氿才问：“这手机哪里来的？”
“古德的，他让我拿走了。”顾贾将照片全部发送给古德后问：“孟叔，我们现在去哪？”
孟氿：“先回我家休息。”
他响指一打，前方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片雾气，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雾里钻出来，帅气的灵车漂移后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孟氿道。
顾贾连忙爬上车，坐好才发现开车的竟然是纸人，它吓得直接团成一团，但孟氿却见怪不怪直接道：“去幸福豪庭。”
人狠话不多的纸人司机点了点头，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在穿山甲小小脑袋的想象中，孟氿的家应该是阴暗恐怖的墓地，但现实却是一梯一户南北通透户型周正的江景大平层。
楼下不远就有地铁口，附近还有大型商超以及医院学校，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满城霓虹倒影在江水上，可以说是完美的住所环境。
并且房子内部里也装修得温馨典雅，完全看不出是鬼宅。只是客厅里堆放着不少布料，墙角还放着两个没有五官的塑料模特儿看着有点诡异。
顾贾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过去摸了摸模特儿身上的西装，又拍了张照片后才转头看向孟氿问：“孟叔，你的西服都是自己做的吗？”
“那当然，在外面定制一套西装你知道多贵吗？”作为地府十八层裁缝标兵，孟氿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手艺。
他将行李箱打开，响指一打里面的东西自动整理起来，飘向房子的各个角落。顾贾见状也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慢慢整理。
孟氿趁机探头看了眼，发现除了蜂蜜古德的课本和练习题以外居然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古樾古德和顾贾的合影，另外一张却是三清签名照。
孟氿：……
小道长的奇怪法器目录又增加了。
因为时间太晚一人一鬼干脆点了外卖作为晚餐，顾贾第一次尝试了蜂蜜和蚂蚁以外的食物，它抱着自己的肚子留下眼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只不过白斩鸡而已，过两天我再带你吃好的。”孟氿看着微信里不断弹出的消息道，“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顾贾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要去学校，连忙问：“我真的能去学校吗？同学们不会觉得我的样子很奇怪吗？我是不是要先学个化形术比较好？”
“放心，你的同学只会长得比你更奇怪，你是最正常的乖宝宝。”孟氿安慰道。
顾贾原本还以为孟氿说的是假话，心中忐忑地过了一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没睡着，结果站在学校门口看见不是在墙上爬就是在天上转圈吐火的同学后，它的心骤然平静了下来。
阿弥陀佛，这些同学真的比自己还要奇形怪状。说不定让古德来，他也能在这个学校里评上三好学生。
顾贾想着，仰头看向一个头和孟氿说话，另外两个头都在训斥学生的帅哥老师，默默拉住了孟氿的手。
老师也挺奇怪的。
“三太子爷，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新学生。”孟氿一拍顾贾后背，“来，抬头挺胸让哪吒老师看看，大大方方的。”
顾贾立刻抬头看向面前的新老师，露出个微笑腼腆道：“老师早上好，我叫顾贾，是只穿山甲。”
“顾贾你好，我是哪吒老师。”哪吒中间的头露出一个微笑，抬手摸了摸顾贾的脑袋，“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先带他去做个测试，再看跟着哪个班上课。”
孟氿没有任何问题，表示您办事我放心。
毕竟哪吒三太子作为失败教育的受害者将全身心都投入了教育事业，因材施教，爱护每一个学生，荣获各项职称奖章。
送完顾贾，孟氿火速赶往公司报销这趟出差的费用。
梦归装修公司位于市中心芒宁大楼内，巨大的广告在霓虹灯上闪烁引人注目，楼下是衣着鲜亮的白领精英来来去去，公司里却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设计师留着血泪揪着工程部包工头的衣服领子警告他再乱改自己的设计效果，跟业主说这个做不了那个也做不了就拧掉他的头当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供应部的吊死鬼一边给供应商打电话一边拉长自己的脖子：“主材再延期让我吃业主投诉，我就去你们店门口上吊自杀！大家都别活了！”
“哎呀，亲我们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你去的别的装修公司肯定比我们家贵，还比我们家速度慢。”销售部的断头小张把自己的头放在桌子上打电话，身体却在器材上拉引体向上。
健身工作两不误。
而龙嘲风正穿着黑西装花衬衣坐在窗户旁边的老板椅上拉二胡，闭着眼任由悲伤流淌，又在纪念他那死几千年的老爹。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和清净观完全不同的地狱奇观让孟氿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适应，他默默转身加固门口障眼法，绝对不能让普通人看见公司的真实情况。
他迈步走到前台敲了敲，坐在桌子后面的接待抬起头，露出一张情绪稳定的斑点狗狗头来。
“回来了？”小斑问。
孟氿点头：“怎么今天是你亲自坐这里？”
小斑面不改色道：“九色鹿回敦煌老家探亲了，得下周才回来。”
“原来如此。”
孟氿刚刚点头肩膀上就搭上一只手，转头就看见脑门中心开着个血洞的青年恶狠狠盯着自己，牙缝里缓缓挤出来一句话：“孟氿，你怎么敢让我去做假账。”
How dare you！他冯建平这辈子就是因为做假账死的！绝对不会再碰假账！
“建平，你不要激动嘛。”孟氿语重心长道，“你这也是为公司做奉献，有利于公司和你个鬼的发展，不是给我们私人打工。”
冯建平冷笑一声：“有区别吗？这公司不就是你们俩开的吗？我就是个臭打工的，别给我来这套。”
活着的时候吃领导画的大饼就算了，要是死了还吃也太没用了。
正当他要从脑袋里的血洞挤出点脑浆攻击孟氿的时候，这老鬼突然伸手把他一揽，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做好我给你发奖金。”
“发多少？”冯会计立刻停止挤脑门的行为。
孟氿直接伸出四个手指头，冯会计却抬手捋了下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恨做假账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事只要做好，你就能和谢必安搭上关系，说不定投胎的时间都能给通融一下，剩下的事情还要我来说吗？”
冯建平心念一动：“真的？”
“哥们和龙嘲风可不一样，什么时候骗过你？”孟氿反问。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正在怀念不存在的父爱的龙嘲风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强势伸手将孟氿和冯建平分开。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注意素质。”龙嘲风严肃道。
冯建平白了龙嘲风一眼，随即看向孟氿点头答应：“可以，我这个人最喜欢把假账真做。告诉谢七爷，我准备准备，明天就过去。”
龙嘲风看他：“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做假账了吗？”
“我死了这辈子就结束了，现在属于是这辈子和下辈子的gap时间。”冯建平说完朝着孟氿伸手，拿到他要报销的发票证明后扭头就回了办公室。
孟氿目送他离开后看向龙嘲风道：“你家里那么多宝石钻石能不能随便给他拿一个把脑袋上的枪洞堵上？乍一眼看上去也太吓人了。”
“我送了，根本没用。”龙嘲风幽幽道，“建平说要留着这个洞警示自己和同事，做假账绝对不能被发现。”
孟氿：……
孟氿：“满屋子死人真不知道他在警示谁。”
小斑这时站起来提醒两个人：“明天投标，我做完的方案你们倆都看了吗？”
孟氿和龙嘲风连连点头，三个不是人的东西立刻转移到龙嘲风的老板办公室说正事，
这次大火箭大厦装修翻新项目一共有四个装修公司参与竞标，但是除了梦归以外都是普通人类公司，所以在价格以及工程速度上梦归最有优势。
“该送的红包还有礼品我都已经安排好。”小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流程进行。”
龙嘲风表示工程质量也不用担心，毕竟作为常年被装饰在房檐祛邪、避灾，守护家宅安全的瑞兽，只要是他做的项目就绝对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完具体的细节后，孟氿才放松下来道：“你们放心，冯都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明天应该没问题。”
“好的，清净观项目我这边也在准备安排收尾。”小斑道。
龙嘲风终于抓住机会，故意问孟氿：“那个小道长呢？你怎么不带回来？”
“人家跟我就是萍水相逢又没关系，什么带不带回来，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孟氿让龙嘲风清醒一点，别在明天的竞标现场掉链子。
龙嘲风瘪了瘪嘴：“你就放心吧，项目肯定是我们的。”
事实也是如此，投标结束出来的孟氿就点了根烟庆祝，小斑点低头在公司微信群里发消息通知，而龙嘲风站在旁边看着阴沉的天空充分发挥自己龙的特性：“要下雨了。”
果然下一秒雨滴就落了下来，孟氿没忍住道；“真是乌鸦嘴。”
“不好意思我妈是凤，不是乌鸦。”龙嘲风反驳着突然瞪大了眼睛，拉了孟氿一把道：“快看，好像是你的道士小美人跑过去了。”
孟氿立刻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古樾穿着衬衣西裤从雨幕里跑过，怀里的西装里好像包裹着什么。
他立刻掐了烟拿了把伞往外走道：“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第24章
夏天的雨来得又快又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飞溅起水花一朵朵。路上的凹陷也很快积水，被人踩过，翻起更激烈的涟漪。
古樾闷头跑向最近的屋檐，但下面已经站满了躲雨的人，没有落脚的地方。他正想转头去找别的屋檐时，头上的雨突然停了。
一声熟悉的叹息从背后传来：“跑那么快干什么？”
古樾愣了愣立刻转身看向孟氿一脸惊讶问：“你怎么在这里？”
“换个地方再说。”
孟氿直接伸手将人抓住往前走，可已经被打湿的衬衣黏着皮肤骤然被冰冷掌握，让古樾不自觉地打了个抖。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孟氿的手掌却用了力，甚至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别乱动，小心路上的车。”
一辆辆轿车像是雨天的怪兽，从两个人的前后呼啸而过，孟氿打着伞的手微微倾斜，将古樾完全挡住，不让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匆匆过了马路，孟氿带着古樾直接走进了一家人看着就装修讲究价格不菲的小资咖啡店，推开门咖啡的苦涩香味和空调的冷气顿时铺面而来。
孟氿这时才松开抓着古樾的手走到前台点单。正当他准备问古樾要喝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已经走到了身边。
“我请你喝。”古樾在孟氿的意式浓缩的基础上加了杯美式，然后拿出手机直接扣在了付款口前买了单。
孟氿见状也不反对，只是抱着手臂等在旁边，然后一齐走到角落里的卡座里坐下。
古樾正准备抽出纸巾擦头发，就听见孟氿打了个响指，脑袋上的头发顿时变得干燥蓬松，身上的衬衣也不再潮湿地黏在身上。
“谢谢。”古樾愣了一下立刻道谢。
孟氿却反问：“你们祖师爷没教你们这些生活小妙招吗？”
“有，但是没有你的鬼术这么方便。”古樾放松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在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停了停很快问：“你怎么在这里？”
“公司在附近有点事。”孟氿冲着古樾怀里的西装抬了抬下巴问：“你抱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动来动去的？”
“没什么东西。”古樾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慢慢将西装拉开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宝贝——
一只团成一团毛发都被打湿的银渐层小猫。
孟氿瞬间瞪大了眼睛。
终于看见人的小猫立刻张嘴开始喵喵叫撒娇，古樾见状立刻“嘘”了一声，摸着小猫脑袋和脖颈上的毛安抚道：“你安静点，不能被人发现。”
“没事，这里宠物友好，没人会赶他出去。”孟氿看着不停蹭古樾手的猫咪，心情有点复杂问：“你要把他捡回去养吗？”
古樾摇头：“我租的房子不能养猫，而且它这种活物和我待久了也不好。”
孟氿这才想起小道长的命硬是克天又克地，除了弟弟和师父一般不跟别的人亲近，但是话又说回来猫有九条命，还真不一定会被古樾影响。
“它挺喜欢你的。”孟氿看着已经露出肚皮的猫咪，“你要是喜欢养着也没事，反正你白天上班一般也不在家。”
古樾依旧摇头：“不了，我找个宠物店送过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领养它。”
“行吧。”孟氿耸了耸肩。
这时服务生端来已经做好的咖啡，还附赠一份雨天特别提供的巧克力甜品，让两位客人可以一边品尝一边等待雨停。
孟氿冲着服务生微笑道谢后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外国中药，比他命还要苦的味道差点把他鬼相都逼出来。
正当他努力控制自己表情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接起就听见龙嘲风的怪笑。
“萍水相逢？没关系？”龙嘲风感慨，“果然还是死了的人嘴硬，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已经跑出去了，就这个速度百米飞鬼果然是实至名归。”
孟氿；……
孟氿：“你有事吗？没事我挂电话了？”
“行行行，不打扰你。我们就先回去了。”龙嘲风好心提醒孟氿道士虽好可不要贪睡哦，“别忘记明天我们还要去现场看看情况。”
“我知道，明天早上九点火箭大厦楼下见。”
孟氿刚说完对面原本低着头的古樾突然看过来问：“你要去火箭大厦？”
“怎么了？”孟氿挂断电话，“火箭大厦要翻新装修，我们公司中标了，明天要去现场看一下。你也要去吗？”
古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缓缓道：“我公司就在那里。”
“真的假的？这么巧？”孟氿惊了，心想自己怎么和这个小道长这么有缘？
“而且我有个客人也在这里上班，他说大厦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特意找我买了保险、”古樾继续道。
孟氿表情一肃，脑子里的花花蝴蝶全部飞走，下意识追问：“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上班的时候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一次单独加班到深夜还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古樾道。
孟氿不以为然：“奇怪的声音可能是楼上的人弄出来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建筑结构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至于单独加班听到有人说话……”
“他应该考虑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别让自己压力太大。”
作为鬼的孟氿语重心长表示要相信科学，不要什么问题都往鬼身上甩，他们平常也是很忙的。
古樾等他的长篇大论说完，才缓缓道：“可是他是个聋子。”
孟氿：……
孟氿：“拜托，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有很强烈的表达欲望，所以让你先说。”古樾喝了口苦到心凉的美式，“尊老爱幼，从我做起。”
两个人对视一阵，孟氿才哼了一声：“小道长你越来越没礼貌了，之前在道观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那会你还叫我孟哥呢。”
古樾没理他，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咒用手指骤然夹紧，黄纸上的红字一闪后很快暗淡，而怀里的小猫的皮毛却变得干燥，舒服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孟氿看在眼里更是继续说：“现在你对我，还没对一只猫好呢。”
“我不是正在提醒你大火箭大厦有问题吗？到时候你们装修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发生跟清净观一样的意外。”
古樾说着看了孟氿一眼，“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些问题可能都是小问题。”
“过奖过奖，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孟氿笑了声，“不过你公司也在那里，就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古樾无语看他：“你见过有罪犯故意往警察面前凑的吗？”
“那也是。”孟氿点点头，“你也没去顾客工作的地方主动看看？把保险卖给人之后就不管了？只等人出事之后再赔钱就行？”
古樾：“当然不是，这种特殊保险我还要在合同时间里保护对方的安全，如果没有保护不到位让客户受伤才会赔钱。”
所以古樾给客户曹先生准备了无添加物的纯天然朱砂护身符，让他贴身携带，在上班的地方绝对不要取下。
“目前我的客户非常安全。”古樾面色平静，“你们翻修大火箭大厦他们就会搬到隔壁飞碟大楼办公，到时候保期就结束了。”
孟氿追问：“你就没想过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你们道士不是管天管地最爱管这种事情吗？
“保险合同上并没有这项服务。”古樾提醒孟氿他现在不是道士，而是一名普通的保险销售。
孟氿啧了一声道：“你这服务态度还不如我们装修公司呢。”
起码清净观出了问题工人们突然投胎，自己还代表公司特意跑一趟现场弄清楚问题所在呢。
没想到古樾却露出个笑轻声说：“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保险公司和装修公司的黑心程度是不相上下的。”
“那不是说我们很配？”孟氿立刻冲他抛了个媚眼。
果然下一秒小道长的表情就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冷淡，孟氿看在眼里笑意更浓，他继续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多谢提醒，明天我会注意的。”
古樾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道：“雨停了，我该走了。”
“一起。”
孟氿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闷，拿着伞和古樾一起出了门。目送小道长上了车，他才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让龙嘲风和小斑明天去火箭大厦的时候，记得带上公司里那群道考败犬。
而坐在车上的古樾直奔最近的宠物店，将小猫交给宠物店长之后又给它买了几个罐头留下才离开，结果等他拜访完客户回到出租屋门的时候，却发现这只小猫正等在门口。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最后还是猫咪的叫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古樾果断给宠物店发去了消息，果然得到小猫越狱的消息，他低头看着不停用头撞自己腿蹭来蹭去的小猫疑惑问：“你怎么跑出来的？”
而小猫咪只是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喵喵叫个不停。
时间已经很晚，古樾没有办法只能让它进了屋子，正准备在快递软件上买点猫砂的时候，就看见这只银渐层正站在马桶上嘘嘘。
古樾：……
他默默合上了门，保护猫咪隐私。
翻阅了最近的寻猫启示，没有一条能和这只银渐层对上。洗完澡的古樾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猫咪叹了口气：“我不能养你，我养你你会死的。”
猫咪喵了一声像是回应，并且直接翻身露出肚皮让人来摸。
古樾盯着看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心想就让它在家里待一天，正好明天自己休息，再找个宠物店把猫咪送走。
结果到了第二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打醒。
电话一接通对面不说话却在啊啊乱叫，古樾连忙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曹先生后立刻坐了起来。
“曹先生，您遇见危险了吗？”他抓起一旁的短袖就往身上套，“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第25章
火箭大厦，顾名思义它修得就像个大火箭，承载了当初身在地球心怀宇宙的人们一飞冲天走出银河系拥抱外星人的愿望。
孟氿站在楼下仰头看：“说实话，这玩意的设计的确很前卫。尖冲天生气外流比盘古还能开天辟地，地势太低集聚秽气，谁开发谁倒霉，难怪之前烂尾了几十年才修好。”
“你们人就是讲究多，让我说这楼挺好的，又高又直很适合龙盘在上面。”龙嘲风十分不赞同孟氿的话，他光是看就已经能想象出自己化作原型盘在楼上晒太阳美黑的样子。
小斑点掏出手机上拍下拍：“这种外墙已经过时了，翻修的时候要全部换成玻璃，到时候我会联系金翅大鹏，让他派人来做高层外装。”
孟氿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四个高矮胖瘦形状各异的设计师问：“怎么样？有没有看出问题来？”
“这楼朝向不对，阴面进人聚鬼气，而且正对缝隙冲煞，到时候要改门。”高个妹妹认真分析。
“倒也不用改门吧。”圆嘟嘟长得像个花栗鼠的小胖子皱了皱鼻子，“如果是冯都大人这样的阴间生物使用，这个门就留着方便进出，重新在阳面开个门让活人走就好了。”
轮到矮个子干巴小伙的时候他一脸沮丧，没精打采说：“我想说的都被他们说完了。”
瘦瘦的辫子妹妹表示俺也一样，但作为多次道考失礼选手，她总结出答题不能空着的经验，努力挤出一句话来：“具体的问题还是要进大楼里面看看才能弄清楚。”
小斑将他们说的都记下，但外面的温度实在太高，它强忍住自己伸舌头的欲望说：“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龙嘲风没有异议，毕竟在他这种龙二代眼里，大部分鬼怪都不算事。为了方便施工他甚至让孟氿见着不干净的小鬼顺手就解决掉。
龙嘲风：“要不然你报警叫二郎神来，到时候出警记录也太麻烦了。”
“然后私自处理出了事又让我背锅，你们想都别想。”孟氿呵呵笑了一声，根本不上他的当。
往脸上喷冰爽喷雾顺利降温的小斑收回了自己的舌头，情绪稳定道：“没事，我已经跟啸天大人报备过，如果遇见态度极其恶劣的鬼可以当场解决，然后按照我们正当防卫处理，问题不大。”
龙嘲风满意点头：“狗狗的确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狗精也是。”
“那随便你们。”孟氿耸肩。
一行人顺利进入火箭大厦，阴凉的气息让体感温度断崖式下降，这次矮个子干巴小伙抢先开口说：“这里阴气很重。”
“但空气不流通待久了会头晕胸闷。”辫子妹妹指向只开了个小窗户的另外一侧，“这边需要开窗，大楼的新风系统也要重做。”
小斑和龙嘲风一一记下，孟氿看了眼外面林立的大楼突然笑了一声：“上楼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大惊喜。”
一行人直奔十八楼观景层，电梯一开，他们以为自己到了峨眉金顶。
对面大楼的玻璃像镜子一样反射着灿灿金光，把黑暗都照亮，把所有的东西都反弹，看得龙嘲风和小斑都缓缓戴上了墨镜。
没办法，七个人就他们俩属于活物，眼睛还是需要保护。
辫子妹妹感慨道：“这么好的阳光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这里的玻璃窗有问题。”干巴小伙径直走到窗户旁边敲了敲，然后通知他们窗户质量有问题的坏消息，并且向孟氿提议：“我们干脆全做成Lowe玻璃，再贴一层反光膜跟他们对着照。”
你弹我也弹，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孟氿很欣赏小干这种不服输对着干的精神，但漫长的劳改时光教会他什么是遵纪守法，所以他说：“好主意，但是我选择打市政热线投诉。”
“火箭大厦烂尾多年虽然最后修完了，但是装修的部分因为资金问题偷工减料严重，所以投入使用没多久就要再次翻修。”
小斑看着没有找平的墙面还有已经掉落半截的踢脚线，叹了口气道：“龙总，这次是个大工程，我们得先把这些原有的装修拆除。”
龙嘲风看着也有点头疼，他抬手挠了挠下巴道：“我先给饿死鬼们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叫兄弟来现场估个回收价。”
饿死鬼因为体质特殊，什么东西都能吃两口，所以他们中最聪明的兄弟创办了earth废品回收公司，他们一边吃垃圾一边保护环境，既填饱了肚子又积累了功德。
一箭双雕，惟愿自己能得到拯救，一家人早点从饿鬼道毕业。
“打吧，不过你让建平去跟他们聊，他每次聊的回收价格都能高点，”孟氿道。
七个人分头行动开始在大厦里进行各个项目的细节评估，孟氿在观景层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便走向安全通道检查一下大楼的消防设备做得如何。
结果刚刚推开门就察觉到有人在，他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口袋里面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孟氿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个本地陌生号码，他思考了一会才接起道：“喂，您好，这里是梦归装修公司。”
“是我。”小道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孟氿愣了，他怎么有我的电话？
“你现在在火箭大厦吗？
古樾的声音有些急切，孟氿立刻回过神来说：“在呢？怎么？清净观出事了，还是说……你的聋子客户现在不安全了？”
“曹先生说有鬼要害他，现在他和一个同事正躲在消防通道里，能不能麻烦你过去找他一下。”古樾看着身边墙面上突然出现的一个个血手印，“我被困在电梯了，暂时赶不过去。”
孟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点小问题而已，我马上就能解决。”古樾说着突然耳边安静了下来，他拿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没有了信号。
踩踏跳跃声和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声从头顶传来，电梯灯也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封闭电梯里古樾将手机放进口袋，一脸平静地将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也摘下来小心翼翼放进腰包里。
“滋啦——”
一声电流响起后电梯顶灯彻底熄灭，古樾心跳了一下，还没等他想办法照明头顶上的灯就再次亮起。
与光明到来的同时，电梯的角落里也无声无息多了个头发盖住脸只露出流血眼睛的鬼。
古樾心跳加速下意识瞪大眼，但突然头顶一响，一个鬼脸倒吊而下几乎要贴着自己的脸。难闻的气息铺面而来，看着人类骤然缩小的瞳孔，倒吊鬼见状咧嘴一笑。
黑红色的血从他割裂的脸上挤出，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
他缓缓张开满是血的嘴，嘶哑的声音从破洞的声道里发出：“你——啊！”
但还没吐出第二个字音，腿还挂在电梯顶板上的鬼直接被古樾扯了下来，脑袋“咚”的一声掼倒在地后再次被拎着脑袋提起。
古樾面无表情地重复自己的动作，抓着对方的鬼头反复多次撞击地面，站在电梯角落里的鬼看傻了眼，血都憋回了眼眶，整个鬼后背紧贴墙壁假装自己不存在，一口气也不敢出。
虽然他本来就没气出。
可即便如此古樾也没忘记他，下一秒他的头也到了古樾的手里，跟着自己好兄弟一起以头抢地，乱拜天地。
“救命——！”
“大哥！大哥！别撞了！”
“啊！骨头又裂了！又裂了！我的头！”
“杀人了！杀人了！”
惊吓是一种情绪，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又上拳头。所以任凭两个鬼如何哭嚎尖叫，小古道长都不为所动，最后还是手环滴滴滴响个不停他才停下了动作。
感觉到对方松开手，两个鬼立刻连滚带爬躲到了角落里相拥着瑟瑟发抖。
古樾的手机漂浮到他的面前人脸认证解锁，孟氿发来的彩信立刻跳了出来，找到了三个字下面是孟氿的自拍。
他蹲在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曹先生和同事前面，两人一鬼的手上都比着耶，只是除了孟氿笑得灿烂，另外两个人都笑得比哭还难看。
古樾见状松了口气语音输入回复了一句好的后，便看向角落里紧紧依偎着的两个鬼说：“让电梯动起来。”
电梯立刻恢复的运行，卡死不动的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终于在18层缓缓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可外面不是孟氿开始看到的峨眉金顶，而是一片衣服破烂眼眶黑洞洞的鬼。
“大哥！救命！”角落里倒吊鬼立刻爬到门口，抓着站在最前面的壮汉手臂哭嚎：“杀了他！他快把我们打死了。”
大哥看他一眼有些无语说：“你已经死了。”
哭鬼一顿随即又说：“那就是再死一次。”
一时间所有鬼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樾身上，他平静地看过去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是从包里抽出了一打符纸问：“你们一共多少人？”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道：“三十八个。”
古樾点了点头立刻数了三十八张符纸出来，他捏着符纸冲着面前的鬼们好心说：“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反抗。”
话音刚落，刚才在电梯里罚站的鬼顶着自己被撞裂的脑袋，嘶吼着伸出尖锐的指甲扑了上来。
可下一秒符纸就跟牛皮癣小广告一样贴在了他的脸上扯都扯不下来，灼伤的疼痛传遍全身，任由鬼倒在地上痛苦尖叫。
古樾拖着他的头发走出电梯，看向面前不断后退的鬼们问：“您好，请问下一个是谁？”

第26章
安静的消防通道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孟氿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手机沉默不语，旁边地上坐着的两位先生满脸惊恐，不时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就在其中一位鼓起勇气终于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吱呀”一声。
楼道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也由远而近，孟氿收起手机刚抬头，就看见古樾走了上来。
从来都打扮得体的小道长现在有点狼狈，脸色苍白不说，手上衣服上都是暗红色的鬼血，身上浓重的死气味像是刚从墓里爬出来，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孟氿先愣了一下随即吹了声口哨，冷漠的脸上露出个假笑问：“没事吧小道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古樾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见地上坐着的客户吓得啊啊乱叫，连忙抽出一张符纸双指一夹，蓝绿色的火立刻在他的身上燃起将身上的鬼血烧得干干净净。
本就坐在地上吓得腿软的两位男士见状差点要晕过去，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先生更是直接摘掉了脸上的眼镜，物理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主打一个看不到就不存在。
确定自己身上干净之后，古樾立刻朝客户走过去，在对方恐惧的眼神中伸手强行将两位从地上提了起来。
“曹先生，您没事吧？不用害怕，问题已经解决了，您现在已经安全了……”
见古樾絮絮叨叨说着对方却一直没回应，孟氿忍不住问：“他不是聋子吗？你这么说话能听到吗？”
这一次触发了关键字，不戴眼镜的曹先生骤然转头看向孟氿开口道：“我能听到！”
孟氿：……
年纪大了都忘了还有助听器这种东西了。
见曹先生冷静下来开口说话，生怕他被吓掉魂的古樾也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重新戴上眼镜的曹先生同事，确定对方也没事后便问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公司同事频繁见鬼，大家在要命和要钱之间选择了前者，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辞职，而曹先生和同事小罗因为自身原因不方便换工作，只能继续在岗位上坚持。
听见有鬼叫就摘下助听器，看见有鬼飘就摘下眼镜，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
但鬼也没有停下自己学习的脚步，针对这两位的特殊情况也更改了自己的作战方式。
“我的眼睛不好，不戴眼镜五米以外人畜不分，五米以内自带柔光。”曹先生的同事小罗的表情十分微妙，“但是刚才在办公室我看清了。”
然而看清的不是世界，而是身穿红衣满脸滴血的蓝光影院级画质鬼。
根据小罗先生描述，当时的他先是一喜以为自己的眼睛好了，然后才是一惊反应过来撞鬼了。
“那个鬼吊着嗓子说要把我们扔下去，曹经理就突然冲他扔了张卡片，拉着我就跑到了这里。”小罗看向曹经理的眼神里满是谢意，“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
孟氿有些好奇问曹先生：“您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祖师爷的签名照。”古樾代替人家回答。
孟氿：……
说实话有天他们把三清的原味睡衣做成法宝自己都不会奇怪。
反复确定鬼只是口头恐吓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举动后，古樾点了点头，十分贴心地对两位说：“放心吧，你们已经安全了，现在可以回去上班了。”
听见这句话，曹先生和小罗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有什么比上班时候撞鬼更恐怖，当然是撞完鬼还要继续上班。
为了减少这两位普通人类内心的恐惧更好地开始工作，古樾甚至给他们放了一段清静经放空大脑，再一人附赠一粒健忘消食片。
看太多不消化，快用三清健忘消食片，只用一片就能遗忘刚才记忆里的恐怖画面，有利于身心健康。
送走两位社畜之后，孟氿才开口问：“你怎么不干脆修改他们的记忆，把刚才的遇鬼的事都删了，告诉他们世界上没有鬼不就行了？”
古樾却看他：“那我生意还怎么做？现在道士讨生活很难的。”
满天的神仙除开吃公.家.饭的那几个，只有财神能够人在家里坐信仰随便来，就连道士的祖师爷都要互联网冲浪卖文创，更不用说他们的徒子徒孙。
孟氿：……
孟氿：“拜托，你不是大学生吗？跟普通人一样找个工作不行？”
“我们有就业限制。”古樾表示在大厂996整天加班干到35岁就滚蛋不如继续做道士。
毕竟从身边经验学来看，自家爷爷当道士无病无灾活到了九十，而自己要是天天加班说不定活不到七十。
古樾：“我还是想多活几天。”
孟氿却看着他仍旧苍白的脸色哼了一声：“我看也未必，你脸色这么白真的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缓一缓就好了。”古樾盯着他打量一阵，“你还好吗？有没有鬼找过来吧？”
孟氿哼了一声：“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我来的第一时间不就在看你吗？”古樾带他去看被自己抓住的鬼。
孟氿语速飞快：“用眼睛看又没开口问，你让我怎么知道你在关心？万一我受了伤伤口在看不见的地方呢？”
“别开玩笑了。”古樾一脸平静笃定说：“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你一根骨头厉害，你怎么会受伤呢？”
孟氿一噎，看着他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后一把推开厚重的消防门：“那倒也是，你说得没错。”
他们回到真正的十八层观景层，窗户外闪闪的金光让古樾的眉头紧皱，孟氿见状打了个响指，有些脏的窗帘自动垂落下，挡住了外面的光。
古樾看了孟氿一眼，却没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整个观景台中间的接待台后面，那里有一扇挂着员工专用招牌的门，门缝上贴了一圈印着红色符咒的黄色文创胶带。
古樾一把将上面的胶带撕掉说：“他们都在这里。”
孟氿拉开门，就看见了一个鬼.zip。
一个只有几平方的的小房间里塞满了三十多个鬼，每个鬼的嘴上都贴着一张符箓开了静音模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相拥的心根本无法say goodbye，比早高峰的地铁五号线还要过分。
孟氿：……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龙嘲风的声音随即响起：“孟工，你这是……草！干嘛啊这是！”
原本以为兄弟在谈爱，没想到走近一看兄弟好像在做鬼口买卖，彻底慌了的龙嘲风连忙问：“你抓这么多鬼干什么？”
孟氿没理他而是看向古樾为同类发声：“小道长，你知道吗？现在其实有针对你们颁发的野生鬼物保护法。”
“我没有伤害他们。”古樾看着满头是血垂着不动的鬼声音有点轻，“只是可能大概也许有点防卫过度。”
龙嘲风见没人理自己连忙伸手在空中连拍两下，这才让古樾看过来，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弄清楚是误会一件的龙总马上冷静下来，看向古樾的眼神里都是欣赏；“过了道考的就是不一样，手脚真麻利。”
古樾表示过奖过奖。
孟氿示意小道长把封住鬼嘴的符箓撤掉，让对方打开麦克风交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吓人，我们马上要开始进场装修了，不能让他们捣乱影响工程进度。”
龙嘲风站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古樾手一动，贴在大哥鬼上的符箓就掉了下来，人家开麦第一句就冲着古樾来：“你动手打鬼，我要去阴间法庭告你！”
“阴间法庭不管活人，你可以去阳间法庭起诉我，前提是你的户口还没被销户的话。”小道长面不改色根本不怕。
大哥鬼：……
“诶诶，不要吵架。”孟氿直接把大哥鬼从鬼堆里抽了出来，又给他递了根烟，“别跟这种小孩计较，再说了，也是你们吓活人在先。”
龙嘲风附和：“就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已经违反治安条例了。”
“那还是他们先占了我们的房子呢！什么时候把房子还给我们就不吓人了。”大哥鬼满脸怒容，表示在火箭大楼还是烂尾楼的时候他就住在这里了。
大哥鬼叫方东，当时他住进火箭大楼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后面他贴了免费招租的广告陆陆续续才有别的鬼入住。
一群鬼一直住在一栋楼里，虽然偶尔有摩擦但也算是其乐融融，在没轮到自己投胎的岁月里拥有了很多快乐时光。
直到突然有一天烂尾楼再次动工装修完毕，人类涌入害他们没有了居住的地方。
龙嘲风一听就觉得自己悟了，看向孟氿认真道：“这集剧情我知道，七十二户房客，我爱看。”
“是有点像，但不好意思我们只有三十八个人。”方东十分谦虚。
“是三十八个鬼。”孟氿纠正完他的话发现不对，“这又不是你的楼也不是你的地，人家开发商继续开发很正常。”
都什么年代了，还来占山为王那一套。
大哥鬼急了：“谁说不是我的地！”
“土地证在哪里？”古樾立刻问，“如果有土地证的话就能证明这是你的地。”
大哥鬼表示他没有土地证但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能证明，只见他手指朝下一指，满脸严肃说：“我的墓就在底下，他们在我坟上修的楼！”
龙嘲风眉头一皱：“胡说，一般下面有坟的都会迁走，你没收到通知吗？”
“收到了。”方东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搬走？”龙嘲风说着一顿，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觉得地府开的价格不够高所以没迁？”
方东沉默了。
孟氿立刻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是遇见钉子户了。

第27章
僧多粥少人多地少，孟氿这种坟墓位于深山老林的情况毕竟是少数。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步伐，城区面积扩大做工程总有挖地挖出坟的时候。
修改规划太麻烦，所以一般遇见普通坟就直接迁走，找个公墓给人安家。有考古意义的坟通常就是就地开发保护，把文物转移到博物馆里去。
具体情况具体讨论，如果墓主人已经投胎那就是皆大欢喜，大家捋起袖子加油干挖就完了；但如果墓主人不幸还在投胎等位，地府就会征求对方的意见给予合适的鬼道主义赔偿。
又称拆迁款。
但拆迁款不会让所有鬼满意，所以有钉子户也有钉子鬼。
方东想起地府给的拆迁款就十分感慨：“……他们也不看看现在阴间通货膨胀成什么样子了，人手一张十亿出头，法币都没这个夸张！他们拆迁款就给我五百万亿，比拼嘟嘟百亿补贴还少！这让我怎么去买房？怎么去安顿这一楼鬼？”
一声大哥一世大哥，方东虽无房东之名但有房东之实，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负起房东的责任，为自己的房客们找到一个新的鬼窝。
“别叫，哥们死了三千年一张纸钱都没收到过。”听见拆迁款的孟氿很是愤怒，心想当年也算是自己死的时候没选着值钱的地方。
“没事，今年我给你烧点。”古樾见状连忙安慰。
孟氿：……
他顿了顿没好气道：“那我真是谢谢您了。”
龙嘲风伸手一抓空气表示七月半还远都别跑题，他看向方东问：“所以你的诉求就是增加拆迁款？”
“是的。”方东点头，“你们就看这个地段，新城区市中心，最新开的楼盘一平活人货币上五万并且都是大平层180平起步，换算成冥币怎么也得五千万亿吧。”
孟氿眉头一皱：“真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你怎么不买一台印钞机自己印呢？”
“我想过，但是他们说干这种事会抓住的话会被下油锅。”方东表示他真的想过。
孟氿表示别害怕，下油锅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多来几次就能控制火候想要几分熟就几分熟。
古樾眉头皱了皱，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孟氿天妇罗的画面。他眉头一皱赶快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
“那你们可以去地府拉横幅抗议，为什么要来恐吓普通人呢？”他问。
方东理不直气也壮：“因为我们不敢。”
没人想去地府，鬼也是。
所以方东带着自己的房客们只能选择迂回路线，从普通人身上下手。从前他们居住的第19和20层，现在就是曹先生公司所在的楼层。
所以这群鬼平等地吓唬这里的每一个人，并没有针对曹先生和眼镜小罗的意思。
“关键是大部分人都走了，就他们两个不走。”方东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无语，“周老三在他耳朵边上又叫又唱一晚上，全民K歌都被他霸榜了才发现这是个听不到声音的聋子。”
死因是急怒攻心被气死的周老三当时就晕了过去，差点又被气死一回，直接魂飞魄散了。
孟氿：……
龙嘲风：……
虽然对方是鬼，但是曹先生也不赖。
助听器一摘，世界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从前也听说过大楼闹鬼事件但是没亲眼见过的古樾没忍住笑了一声，见几个人都看过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难怪我的公司就在五楼，也从来没见你们下来过。”
方东十分忌惮地看着他：“我们只是死了，不是不想活。”
谁都是从人过来的，道士驱鬼的故事从小听到大，五楼阴阳保险公司门口挂着的八卦阵是个鬼都要会绕路走。
见古樾定定看着自己突然不说话了，方东立刻伸手指天发誓：“我们只是死鬼不是恶鬼，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就这幅吓人的打扮也是从鬼片里学的！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你不能收我！”
古樾没说话，孟氿却冷笑了一声。
真正的恶鬼心想，不是恶鬼很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小道长盯着方东看了一会，突然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原本塞在小房间里的鬼们都飞了出来，一个一个跟保龄球瓶一样立在地上。
贴在他们嘴上的符箓也自动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了一缕火焰烧尽，一点黑灰都没有剩下。
但即便如此，刚才被古樾暴打过的鬼们都看着他不敢说话。
“以后不要再吓人了，有些人胆子很小会被吓死的。”选择放过的古樾开始给鬼们语重心长上课，告诉他们不要以为死了就能无法无天。
鬼做错了事情一样会被收进地狱受罚，将来的投胎去向也会被影响。
鬼们听着连连点头，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古樾上完思想教育课，转头看向龙嘲风和孟氿表示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们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孟氿清了清嗓子直击主题，告诉这群钉子鬼火箭大厦下周开始清场，月底梦归装修公司开始进场整体翻修的事情。
“清场的范围包括你们。”孟氿强调重点，“所以你们也要搬走。”
原本安静的鬼群直接炸开了锅，一时间都涌向孟氿问这是什么意思，方东更是大吼：“你让我们不住这里去哪里！我们都已经睡在吊顶上面了！”
“你们这属于强拆！”
“我要投诉！我不活了！”
……
孟氿站在中间努力解释，龙嘲风则站在旁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忧郁地叹了口气，心想明明今年是龙年，为什么自己还会水逆呢？
建平对自己没好脸色，来个工装大活还要被钉子户闹事，死了的老爹能不能发挥余温多保佑保佑自己的儿子们。
就在他思考龙生的时候，小斑带着高矮胖瘦四位设计师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小斑说着看向坐在龙嘲风身边高脚椅上的古樾，“这位是？”
龙嘲风回神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介绍古樾说：“这是清净观项目的客户，古樾道长。”
“你们好。”
古樾冲着他们笑了笑，站在小斑身后四位设计师立刻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道考法宝。
“您好，古先生。”小斑冲他点了点头，立刻看向龙嘲风道：“龙总，别坐在这里发呆了，好歹去帮帮孟工啊。”
龙嘲风滑动着自己的手机道：“我没发呆，正想办法给他们解决问题呢。”
看着手机上的纸车已接单后，龙嘲风立刻站起来发出一声龙吼，示意大家都别吵了，现在听我说两句。
一时间所有的鬼都看了过来，龙嘲风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我给三殿主管冥生问题的宋帝王发了消息说了你们的情况，他表示要和你们面对面了解一下情况。”
鬼们愣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狠角色，三言两语就要送自己去见阎王。
“车已经到下面等着了，放心是大巴车，保证每个人有座位绝对不会超载。”龙嘲风让大家放心，自己不是道士不会发送压缩包。
扎着辫子的瘦妹妹明显曾经是受益者，连连点头：“宋帝王是好王，你们跟他好好说，一般他都能想办法给你们解决。”
方东看向龙嘲风问：“要是我们不去呢？”
龙嘲风缓缓吐出一句话：“别问，很可怕。”
原本还有些躁动不安的鬼们立刻安静下来，毕竟一个道士就能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个张嘴就是龙吟的怪物。
方东和兄弟们对视一眼，很快商量出结果决定老实一点下楼去坐车，别在这里继续胡闹，万一能把拆迁款抬高，你好我也好。
古樾见状问：“需要我去给你们按电梯吗？”
“不用。”孟氿表示死人无需占用公用资源，他直接走到窗户旁边推开一扇，往下看了眼后道：“车就在这下面，一个一个排队往下跳就行。”
龙嘲风真的给这群鬼点了辆大巴车直奔阎王三殿，目送这群鬼们上车离开后，他才看向孟氿耸了耸肩：“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阎罗殿的人去烦吧。”
孟氿摸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才回过神对着自己的同事们说：“你们这边都弄完了吗？弄完的话就走吧。”
“你不走？”小斑看了眼还坐在旁边的古樾。
“当然和你们一块走啊。”孟氿说着看向脸色终于恢复正常的古樾：“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古樾点头：“我司也要搬到隔壁的飞碟大厦去，我得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就先走了。”
孟氿送人到电梯口摆着手说再见，等电梯门关上一转头，就看见几个同事的眼神十分暧昧。
“你有什么想法吗？小斑？”龙嘲风问。
小斑面无表情道：“我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孟氿呵呵一笑：“可能是我的尸臭。”
小斑骤然变了脸色，狗耳朵都朝后收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四个设计师中高个妹妹按捺不住问：“孟哥，你跟古道长熟悉吗？”
“你要干什么？”孟氿看她，“小高，我得提醒你，你的年纪能够当他奶奶的奶奶了。”
小高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让他给我们四个人补补课，上半年的道考只有两个月了。”
孟氿：……
孟氿：“就你们四个人的头脑，补课也没用，还不如去三清殿里多磕两个头指望人家透题。”
“那不如直接把小古道长挖到我们公司里来。”龙嘲风道，“到时候往那里一站，我们公司都会变得赏心悦目。”
小斑看他一眼幽幽道：“这句话我会告诉建平的。”
孟氿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让他们都正常点的时候手机震动来了电话。他接起来一听他立刻往外走，嘴里还说道——
“土地快递是吧？我现在来了。”

第28章
因为骨头到家，孟氿顺利早退。
走阴间快速通道回到家里的他当面开箱验货，检查完确定包装无损里面的骨头也完好无缺后，他果断将包裹签收，并且给了土地公一个好评。
等顾贾下午放学回来，开门就看见客厅多了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一副鲜红的骨架。
它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阳光下的骨架冲自己挥了挥手，穿山甲身上的鳞片瞬间炸开，然后再门口团成了一团开始背诵古樾教给他的清静经。
念了一会它冷静下来，发现骨架在柜子里没有要走出来贴贴的意思，这才慢慢放开身体背着书包换鞋走进屋里。
坐在餐桌上喝茶的孟氿疑惑看它：“你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呢？怎么半天不进来？”
“叔，这是什么？”顾贾指着骷髅问。
孟氿把它爪子一拍：“别指来指去的，这是你叔我的骨头，正晒太阳补钙呢。”
顾贾：……
穿山甲看着那副骨架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提醒：“叔，你的骨架少了点。”
“一些小骨头散在地里找不到了。”孟氿看着手机上顾家沟的开发情况，“没事，等到时候顾家沟度假村开发出来，让游客们给我找出来后就能补上了。”
老头不够，恐怖来凑。
为了增加顾家沟度假村的趣味性，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恐怖度假村，顺便剩下收骨的工费，冯都在孟氿的埋骨地也就是进村峡谷处安排的第一个景点——
考古古战场遗迹。
一个人，一个铲，一把刷子扫一天。只要能发现骨头交给村子里的工作人员，就能获得他们的感谢礼物。
顾贾立刻想起了古德买过的考古盲盒，它疑惑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叫考古队来呢？”
“要是考古队来了，你觉得你叔骨头还能拿回来吗？”孟氿问。
别说考古出征寸草不生这句话，就冲着老真龙成为博物馆展品的前车之鉴，孟氿也绝对不会让考古队去开发自己的坟坑。
要不然自己去看自己的骨头都得买票排队也太惨了。
顾贾感觉自己懂了，点头说了句原来如此。
孟氿回复完工作消息才放下手机看向小穿山甲问：“你这几天上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你？有的话就跟我说。”
“没有，老师同学们都很好。”顾贾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靠作业就顺利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只字不提动了蜘蛛精给人抄作业的蛋糕。
孟氿听着就想顾贾这个生意头脑的确不如古德，连忙提醒道：“你也别让他们白抄作业，得拿仙丹法宝来换。”
“我知道了。”顾贾说着叹了口气，“不过他们比古德还不爱学习，整天就只知道玩。”
而能够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课一整天的顾贾同学直接升级为三太子的得意门生，或将成为哪吒老师教学生涯中第一个能够按照正确年限毕业的学生。
“不错不错，三太子没有问你毕业后的就业意向？”孟氿问。
顾贾点头：“问了，我按照孟叔你说的，我说我以后进你的公司专门负责开孔拆改。”
孟氿满意点头，他当时要带顾贾回来就是冲着这一点，这么好的打洞怪才走过路过就错过，必须要牢牢抓在掌心。
“行了，写作业去吧，晚上给你做蜂蜜蛋糕，明天带你去吃点好的。”
等着顾贾回了房间，孟氿起身走到自己的骨架前面静静欣赏，感受着尸骨团圆满满的幸福，觉得自己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但一般人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倒霉的事情已经在飞奔的路上。
清场的一周很快过去，在火箭大厦装修开工第一天，孟氿和龙嘲风站在工地上看着满墙还我家园的血红横幅，两个人默契地点了根烟。
结果烟刚刚吸了一口，就被在地上静坐抗议的大妈鬼提醒公共场合禁止吸烟，不然罚款五百块。
冯建平面无表情把两个人的烟掐灭：“我得提醒你们，晚开工一天我们的成本就越高，这个项目的利润本来就低，你们得快点把问题解决，要不然年底财报肯定不好看。”
“你不是把他们送到宋帝王那边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孟氿质问龙嘲风究竟怎么做的事。
龙嘲风满脸忧郁：“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一车鬼到了阎王三殿，受到了宋帝王的亲自接见，他们就拆迁问题召开了沟通会议。但因为方东的要价实在太高太过分，直接被宋帝王当堂拒绝。
第一天没有商量出结果，第二天火箭大厦三十八位房客又去了，一连一周都去阎王三殿打卡，发誓要个说法。
低情商说就是鬼的执念很深，高情商就是鬼兵突击，不抛弃不放弃。
宋帝王不堪其扰甚至给龙嘲风打电话质问他是不是和这群人一唱一和，想要从阴间套钱花。
龙嘲风十分愤怒，“我是谁？我是我爹的儿子！我是龙老三！我是差钱的龙吗？”
冯建平冷道：“拉倒吧，你爹就是穷光蛋，说得像他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什么宝贝一样。”
“他给我留下了吃苦耐劳的宝贵品质，还有比宝贝更贵重的兄弟们。”龙嘲风定定道。
孟氿：……
他转头看向建平：“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一直不同意跟他谈了。”
冯建平呵呵笑了一声。
“我跟方东沟通回来了。”小斑伸着舌头回来，怒喝一大瓶矿泉水后才道：“他们说和宋帝王谈崩了，现在已经联系了死娘舅栏目组的人来现场记录报道。”
龙嘲风：“宋帝王知道了吗？”
“肯定知道了，我都看见他的鬼差了。”小斑收回自己的舌头，“要是被报道的话，我们公司的风评可能会受害。”
冯建平眉头一挑：“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孟氿。”龙嘲风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一不做二不休道：“你把古道长叫过来驱驱鬼吧。”
狠心的龙决定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想太多，这个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你别自作聪明惹一身骚。”孟氿盯着静坐着的鬼们看了一会，幽幽道：“不行给他们找个班上吧。”
冯建平眉头一皱：“你司不是装修公司吗？什么时候变成阴间居委会了？”
“建平说得对。”龙嘲风连连点头附和。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
只有小斑的狗脑袋转得最快，似乎和孟氿想到了一块去，狗眼睛都多了一点白。
孟氿提醒诸位在顾家沟项目中，他们损失了一批鬼工至今还没有补上，面前这一批显然是很好的公司养料。
“最近的鬼才市场情况不太好，我面试了半个月都没发现适合的员工。”小斑看着微信群里HR们的抱怨，“马上是装修高峰期，我们的确得抓紧招人。”
但龙嘲风却眉头紧皱打量着这群人：“这些人能行吗？看着就不像以前做过工程的。”
“白纸一张才好上色。”冯建平幽幽道，“要不然都跟你上次招的几个偷奸耍滑的老工人一样，工资都能被投诉对冲掉。”
孟氿提醒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发工资，跟他们说自己装修自己的家我们出设计还有材料而已。”
一时间一人一鬼一狗精都震惊住没有说话，三个人加建平的脑洞一共七只眼齐齐看着孟氿。
小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阴间也有劳动保护法的，虽然我们从来不遵守。但是不发工资还是太过分了。”
“我觉得你马上就会成为死娘舅节目今年的年度男嘉宾，被人挂在鬼联网上唾骂一万年。”冯建平感慨。
难怪孟氿现在还没投胎，他受的苦难他都值得。
“我只说我们不给，没说别人不给啊？”孟氿眉头一挑直接朝着鬼差走去，表示放着我来。
地府基层鬼务员正被烦得一个脑袋要变成两个，尤其是牛头哥，它摸着自己的角感觉自己离疯牛病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斜刺里伸来一只手。
“天气这么热，喝点花果山矿泉水冷静冷静。”
孟氿说着将两瓶冰水递过去，等着牛头马面两兄弟喝完寒暄了两句，才微笑着问：“拆迁费太高出不起的话，你们就没跟老宋说过就地安置的事情？”
聊了半个小时，孟氿昂首挺胸大胜归来，对着自己的同事们说：“等着吧，马上他们就能散了。”
果然又过一会鬼差打完电话带着宋帝王的旨意向众人宣布就地安置，火箭大厦二十层以上的鬼才公寓留两层给他们的好消息。
还没等鬼们欢呼自己的胜利，马面就扬唇一笑，露出自己整齐的牙齿道：“但是有要求。”
看着静坐的鬼们起身走到自己的面前沉默，龙嘲风缓缓提起一旁的路锥放在方东的脑袋上，温和道：“欢迎你分到了土木工程学院。”
一直招不到人的HR们接到领导斑点狗的电话，被风吹着就赶到了现场对每个房客进行面试分配岗位，怒冲本月KPI。
没有了这群人捣乱，火箭大厦翻修工程顺利开工。
第一步就是轰轰烈烈的拆改，孟氿带着安全帽看着龙嘲风楼上楼下乱窜搞破坏，轰隆的声音占据了耳朵，旁边的人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
直到肩膀被拍了两下，孟氿才站直身体转头看见了穿着蓝色工服拿着扫把的熟人。
他脸上一笑：“哎哟，这不是皮大少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第29章
孟氿想跟人套近乎，但人家请他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Earth废品回收公司清洁部部长皮邵棣满脸认真解释：“今天鬼母生病，饿死鬼兄弟们去医院看护，所以我先过来看看垃圾回收的范围和种类，给您先估个价，没问题我再通知他们过来。”
“没问题没问题。”
孟氿巴不得是这孩子过来，毕竟比起爱给自己缺斤少两少算钱的饿死鬼，是个鬼都会更喜欢做事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的扫把精。
他甚至将大楼的CAD图纸都递了过去，“正好你也先在大楼里逛逛，看看开荒清洁的面积有多大，方便你们公司竞标的时候出价。”
皮邵棣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冯都选择的是性价比帝王阴间套餐，所以来装修的工人都是鬼，放眼望去无人生还。龙嘲风的拆改工程比探戈还要大步大步走，想着鬼能飘来飘去走太空步，步梯都拆稀烂根本不留活人走路的地方。
但是扫把精之所以称之为扫把精，不是因为人家是哈雷彗星，而是因为人家真的有扫把。
穿着蓝色工服的小伙把挂着鲛珠的扫把一夹，双腿一蹬直接骑着扫把飞向空中开始在大楼里穿梭， 一边拍照一边记录需要废品回收的地方。
中途还和龙嘲风打了个招呼，提醒他小心一点不要打破窗户让玻璃掉到楼外。
一是不安全，二是会给环卫工增加工作量。
眼看着拆改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孟氿直接掏出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发送到群里，让领导检阅他们的工作。
【谢七：强.jpg】
【宋帝王：强.jpg】
【冯都：强.jpg】
【冯都：拆的时候小心点，别拆到承重】
【孟氿：大帝放心，我们龙总专业人士，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给领导们汇报结束，孟氿又将照片发送在工作群里提醒水电工还有设计师做好准备，等拆改工程结束建筑垃圾一清走就要开始进行水电交底。
时间就是金钱，梦归公司各部门交流协调到位，保证工程流程衔接顺利，稳中有速开展。
顾家沟项目中损失的几员鬼将已经被火箭大厦三十八位房客补上，斑点狗HR们做过面试后不论男女老少，直接将他们分配到各个不同的培训班里开始上课，争取早日上岗。
在死后的世界里大家都是死人，鬼鬼平等，不存在任何差异化，他能干的你也能干。
做木工从入门到入土的方东重操旧业加入木工升级班；爱拼图的小鬼头们直接开始泥工基础课程，拼图是拼瓷砖也是拼，这次直接一满楼让你拼到不想拼。
喜欢做美甲的阿美仍旧在涂抹的行业发光发热，看着可爱HR斑点狗对自己说美甲能刷好腻子差不了，她撸了两把狗头提着油漆桶和刷子就水灵灵地走了，朝着老油工say hello美女来上课了。
死娘舅节目组迟来一步，原以为看到的是一群鬼坐在地上喊下辈子不做人的冲突画面，没想到事实竟然是鬼魂实习生再就业的招聘现场。
等待已久的牛头马面见他们愣在原地，立刻上前来打招呼。
孟氿也过去给他们发了几瓶冰水，表示来都来了喝两口水，再顺便报道下梦归装修公司的好处也不错。
“支持地府工作，解决鬼口就业，维护阴间稳定，梦归公司我们一直走在路上。”孟经理面对麦克风如是说。
猝死鬼主持人看着他感慨：“你变了，老孟。”
不再是那个在地府里踩缝纫机都要争第一的嚣张猛鬼。
“地府再教育拯救了我。”孟氿谦虚点头。
几个鬼凑在一起又寒暄了一会，孟氿就表示还有工地巡查要先走，但是死娘舅节目组表示还要在火箭大厦遛一遛，因为这附近一直都有人失踪的都市传说。
虽然他们是死娘舅，但是死了的娘舅也是好娘舅，要为活人答疑解惑。
孟氿又是一顿狂赞，等着把节目组送走之后，准备离开的他还不忘给还在工作中的扫把精打了声招呼：“帮我给你爸皮老祖带个好，下周我再找你妈一起打麻将。”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复后，孟氿才拿着车钥匙离开。
阳间客户做阳间套餐，阴间客户做阴间套餐，孟氿从市中心跑到公墓郊区，转了一大圈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在老旧小区的工地。
老破小改造一直是很麻烦的事情，没有电梯不好运货是一部分，邻居之间的相处又是另外一部分。
毕竟楼上楼下很有可能住着老人，明明是在合法的装修时间里开工，但人家就是觉得吵到自己要投诉，甚至还要上门吵闹。
偏偏年纪大了你又拿他没办法，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好好讲道理。
如果是一般的装修公司肯定要浪费时间，但是这群户主很幸运地选择了梦归装修，他们有专门的服务部梦魇来解决这方面问题。
距离上次化妆成观音菩萨给楼下老太托梦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期间老太听从菩萨的劝诫，存善心做好事，生前一点一滴，死后大富大贵，所以一直没有来闹事，但孟氿站在楼下依旧听见了吵架声。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该不会是又赶上了吧？
上次跟老太的短暂交锋，孟氿被问候了三次父母五次祖宗，虽然老太的年纪还没他的零头大，却又不能还嘴。
三千岁创业老鬼尝尽了做服务业的心酸。
算了，来都来了。
孟氿挺直后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毅然抬脚迈步走上楼梯，准备跟低素质老太决一死战的时候，幸运之神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里的工地静悄悄，并没有老太站在门口撒泼打滚，房门开着里面的工人正在因为装柜子而忙碌，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孟氿骤然松了口气，提着一袋水正准备进门说师傅们辛苦了，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周末我就会找房子搬走的。”古樾看着面前的房东不想跟人吵架，好声好气说：“你说过能养宠物我才把猫带回来的，而且这只猫很乖，房子里没有任何损坏，你可以自己进去看。”
房东老叔冷笑一声：“我合同上又没写能养宠物，还有你说房子没坏就没坏？我得打着灯自己好好看看，哪里有一点损伤我都要扣你的押金！”
“押金随便你，下个月房租退给我就行。”古樾不想和人吵架。
房东却又抱怨说：“你这样突然提前退房我住户都不好找，房子空置的损失谁赔给我？你那下个月房租算是你的违约费了。”
“谁规定的？”古樾也冷下脸来，“差不多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房东看着他的模样心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毕竟这个小伙子在自己这里租了半年的房子，之前自己突然说要涨房租都没有反驳拒绝，相处下来就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
这时不薅羊毛什么时候薅？
“什么叫得寸进尺？”学到不少小妙招的房东根本不怕古樾的威胁，正准备再指责两句颠倒黑白的时候古樾抱着的银渐层小猫突然张开了嘴。
在房东的眼里一只猫突然变成一只老虎跳过来，他叫了一声后退两步，却撞上了一个人。
“啊！”
房东大叫一声又往前一跳，被撞着的孟氿眉头紧皱看着他说：“大爷，我被你撞着我都没叫呢，你叫什么？”
房东惊恐地一会看他一会看古樾，那只猫还在他手里安静抱着，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幻觉，他唇齿发抖说：“有、有……”
“有什么啊？真是奇怪，莫名其妙的。”孟氿眼睛里红光一闪故意问，“天气这么热，大爷您是不是中暑了？出现幻觉了？”
房东盯着他的眼睛渐渐冷静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呆滞，开口重复着孟氿的话：“中暑了，出现幻觉了。”
“天气这么热在家里吹空调不舒服？跑来跑去干嘛？”孟氿继续说，“中暑了就回去吧，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房东老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古樾看着孟氿抿了抿嘴，想了想开口说：“谢谢你，孟经理。”
“谢我干什么？”孟氿瞥了眼在舔爪子的银渐层心想又不是我做的。
古樾却问：“不过这样要是被发现的话你会被处罚的吧”
“处罚什么？他中暑了出现幻觉跟我有什么关系。”孟氿看着他，“又不是我做的。”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脸上突然笑起来说：“好，不是你做的。”
孟氿：……
孟氿：“不是，真不是我……”
“喵——”银渐层用尾巴拍着古樾的手脑袋冲着房门喵喵叫起来。
古樾意识到是猫咪觉得热了，连忙打开门说：“进来喝杯茶吧，家里凉快。”
孟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古樾进了房子里，换了拖鞋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房子的装饰还是上个世纪的风格，古樾显然也没有特意布置过，就连行李箱也还放在客厅里。除了墙角放着的猫爪盆和猫粮以外，房子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
空空荡荡都不太像有人经常住的地方。
“喝茶。”古樾将茶杯放在孟氿面前，“我新买的冷泡茶，味道还可以。”
孟氿端着漂亮的玻璃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开口问：“小道长我和你怎么这么有缘呢？今天过来巡检工地也能碰上。”
“不知道，可能是我命硬吸鬼吧。”古樾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孟氿这才抿了一口茶水说味道不错。
在猫爪盆里磨完爪子的猫咪甩甩尾巴，跳到沙发上走到两个人中间蹲下，打了个哈欠后倒在了古樾的手边。
古樾摸了摸它的肚子问：“大厦今天开工？”
“是的，我刚从那边回来。”孟氿也跟着摸了两把，但看着手上的猫又忍不住啧了一声，“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古樾点头：“退房，让房东把钱退给我就行，快到半年的时间我也该搬走了。”
因为让自己硬硬的命格不影响周围的人，古樾每过半年就会换一次房子，并且都尽量挑人少的地方。
孟氿问：“怎么不买个房子？加点符咒就好了。”
古樾却说：“买了。”
孟氿有些意外：“那房子呢？”
古樾沉默了一会后，才缓缓说：“烂尾了。”
孟氿：……

第30章
买房之前古樾做了十分详细的功课，并且亲身踩点，从周围配套设施到小区风水所有他能想到的都查过，综合下来各方各面都比较满意。
当时的房价还没起飞，买完房的古樾发现房价蹭蹭上涨，还以为自己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没想到他算来算去算漏了人心。
开发商挪用资金跑了。
“可能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古樾自己也觉得郁闷。
房子没看到，每个月扣除的房贷却能清楚知道。不过幸好他买的房子面积小没有贷多少，所以勉强还能接受。
孟氿听完，联想到古樾的身世，自己一个死人都要诈尸咬破手指在地上写个惨。他忍不住问：“小道长，你确定自己只是命硬不是命霉吧？”
命硬克别人，命霉克自己，区别真的很大。
“现在烂尾房这么多，不幸买到不是很正常。”古樾说着突然一顿，看着孟氿有些意味不明道，“但是我家道观被修塌这件事并不正常，这也算我倒霉吗？”
孟氿：……
孟氿：“人生总有意外，你要看开一点。”
古樾哼笑了一声。
“不过你就没有去找三清解决下问题吗？身为祖师爷应该给徒子徒孙解决下住宿问题吧？”孟氿问。
毕竟三清这种道门收徒可是终身责任制，不是头一磕每个人发本书自学野蛮生长就完事，要从各方面为徒弟保驾护航。
万一师门不幸有孩子走歪路了，也要自己关起门来解决，绝对不允许别的人指手画脚。
“给了我一个芥子空间，让我没事进去睡。”古樾说着指向了被他放在阳台桌子上的迷你玩具屋。
孟氿：……
孟氿：“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挂在网上真的有人买吗？”
“您好，有的。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也不是很需要房子，等以后古德长大了再说。”古樾说。
孟氿见状眉头一挑：“没房子你以后结婚怎么办？”
古樾却抬眼看他：“孟经理真关心我，我自己都没想过结婚这件事。”
孟氿皮笑肉不笑：“我们年纪大的老人家是这样的，就爱关心下小孩子的工作婚恋这些生活问题。”
两个人对视一阵都默契地不说话，开始在沉默中较劲。
只有夹在中间的银渐层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心想怎么回事？正舒服着呢，两个人怎么都不摸了？
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古樾率先开口，跳过刚才的话题问起顾贾最近怎么样，在学校里上课有没有受欺负。
孟氿连忙表示有自己在，顾贾只可能欺负别人绝对不可能被人欺负，并且前两天还说想来找古樾。
“它床头都放着你和古德的照片，说放暑假了想来你家住几天。”孟氿说着看向在舔爪子的银渐层，“不过你现在的确得先找个房子，还是能接受租客养猫的房子。”
根据孟氿装修多年和房东打交道的经验来说，接受租客养宠物的房东有，但是占比不算多。而且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养宠物总是提心吊胆怕弄坏哪里，不如自己的房子住得爽快。
古樾看着已经瘫成猫饼的银渐层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每次把它送到宠物店去找人收养，它都能自己越狱跑回来。”
“赖上你了？”孟氿问。
古樾点头。
孟氿跟沙发上的猫对视一会正要开口说不如把猫交给我，结果古樾的手机先一步响起来，他说了声抱歉是客户，拿着手机就去阳台上接电话。
趁着小道长不在，孟氿果断伸手把猫提到自己面前，银渐层从猫饼变成了猫条。红色的鬼眼对上大大的猫眼，他压低声音问：“皮二少，你到底想干嘛？”
银渐层好像没听懂，只是用大眼睛看着他，张嘴喵叫了一声。
咪咪听不懂捏。
“别来这套，不然我告诉你爸，你不好好出去历练给人在家里当猫。”孟氿面无表情发出警告。
听到这句话银渐层立刻挣扎起来，它从孟氿的手上跳到沙发上舔了舔爪子，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保护他哦。”
“他需要你保护？”孟氿还没忘记古樾那一串稀奇古怪像从义乌进货的法具，光是那把钉枪就能杀人又杀鬼，还是别人自求多福为妙。
银渐层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表示这是猫的报恩。
古樾在大雨里救助了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猫咪还给了它一个家，作为报答猫咪就要保护他。
孟氿呵呵笑了，心想明明是死赖在别人家不走。
银渐层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而且他命里有一大劫，就在最近来临，如果渡不过，他会死的。”
已经死了的孟氿更是不屑一顾：“死就死呗。说得像谁没死过一样，死了下地狱哥们罩他。”
猫咪看着他没说话。
双方对视一阵，孟氿才啧了声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撒谎的猫要吐一万颗毛球。”
“老鬼头，难道你没看见他的生命线在中间断掉了吗？”银渐层震怒。
孟氿让它猫脑袋清醒一点：“我承认我做鬼很猛，但死之前也是个人，没有像你们这样天生怪种的特异功能，谢谢。”
窥命观天可是这些上古神兽或者大能的天赋技能，孟氿才没有这种种族天赋。
再说了，他没事捧着小道长手看干嘛？
虽然古樾的手的确是挺白挺好看的。
“你帮他找个合适的房子，算了还是让他暂时住在你家里，这样也可以保护他不被脏东西缠上。”银渐层踩着他的腿上喵了一声。
毕竟这附近最厉害的脏东西就是面前的老鬼头了。
孟氿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要是需要我帮他找房子他会主动开口，用不着你这样一只小猫咪跟我提。”
银渐层开始在他的腿上踩奶，进行猫猫提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招财，怎么了？”孟氿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这名字是他妈对它的爱称，以前打麻将的时候老爱抱着它。
皮招财举起一只手开始学招财猫摆件摇晃：“你要知道我不止是一只猫，我还是貔貅家的猫，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是一只招财猫。”
孟氿仍旧盯着他：“所以呢？”
“最近天气这么热，正好是装修淡季，我可以去你们公司小住。”皮招财直接明示，“难道你们公司就不想冲进阴间企业榜单前十，分一分年终功德奖吗？”
孟氿沉默了一会，就在皮招财以为他马上要点头的时候，这老鬼头居然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要。”
被三番两次拒绝的银色大猫终于怒了，它张开大嘴开始朝着孟氿哈气，但刚哈了一声打完电话的古樾就从阳台走来。
皮招财立刻又变回了温驯的咪咪，蹭着对方的手倒下还使用出尾巴缠绕。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孟氿心想。
“不好意思，刚才是火箭大厦曹先生的电话。”古樾道。
孟氿还记得这位耳聋哥还有他的好伙伴眼镜哥，便开口问：“怎么了？他的耳聋治好了？”
古樾：……
古樾：“他告诉我最近身边都没有再发生奇怪的事情，保期结束把尾款结了，还给我推荐了个客户……”
听小道长絮絮叨叨说着，孟氿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小道长可真老实，我问一句就什么都说了。”
果然古樾立马就变了脸色，看着他冷下了脸。
“要是气温变化有你变脸这么快就好了。”孟氿觉得好笑又立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说：“对不起，我又嘴快，小道长你别见怪。”
古樾：“反正你就是这样。”
“对对对，你说得没错。”孟氿说着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古樾面前说：“看看吧，我公司同事找你呢。”
古樾一看，孟氿的微信上新消息跳个不停，都是之前见过的四个设计师发来的消息，内容也基本一致。
就是缠着孟氿要自己的联系方式，想要自己帮忙补课顺利通过道考。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孟氿问，“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古樾看他：“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们会付给你补习费。”孟氿说着一顿，“而且我能帮你找个附近没活人，能养宠物住下去都不用搬走的房子。”
古樾心动了，下意识追问：“在哪里？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孟氿笑眯眯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指；“我家。”
古樾：……
孟氿的大平层一梯一户，电梯打开这一层就只有他一户。而且是顶楼，楼上没人住。楼下的房子就没卖出去，也没人住。家里住着的就是自己和顾贾，穿山甲都有一只了，更何况再多一只猫？
可以说是完美符合古樾的各项要求。
古樾不敢置信看着他：“你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而且我也不是让你免费住的。主要是想让你帮忙辅导一下我司员工的道考还有顾贾的功课，房租给你打个折。”孟氿让他考虑一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古樾能持怀疑态度：“你真的不是在当二房东找合租吗？”
孟氿：……
孟氿：“需要我给你看房产证？”
古樾沉默下来明显是在思考，孟氿不慌不忙等着他的回答，皮招财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你其实就是想听他主动开口找你帮忙对吧？”
“你说是那就是。”孟氿可以反驳，但没必要。
银渐层有些抓狂正要骂他老鬼头，古樾却再次开口说：“你先告诉我房租多少钱？”
孟氿简单说出了一个数，看见古樾点头之后，他摸了把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的咪咪，用着只能它听到的声音道——
“准备去当招财猫吧，小老弟。”

第31章
夏天，在不开灯的房间，让所有知识都一点一点沉淀。道考究竟是人生体验，还是要上进的重要标签？
香烛，氲成一滩光圈，和道考资料就摆在手边。蠢蠢四个人，哭得多咸。
“我不活了，怎么又是不合格，难道死人的大脑就是不如活人的大脑好用吗？”辫子妹妹的长辫子已经散开，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铺散在四周像水蛇一样焦躁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小高摸着自己上吊吊出来的天鹅颈叹气：“死人都脑死亡了，当然没有活人聪明。”
“可是我还没死呢？为什么我也过不了。”小胖已经变回原型大仓鼠，正用力啃着电脑屏幕磨牙泄愤。
瘦子看他一眼幽幽道：“因为你连人都算不上。”
就在梦归公司道考四败犬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四部手机整齐地弹出提示音，小高看着微信消息里刚刚弹出来的“1”说：“孟老鬼把我们拉了个群。”
“他又要辱骂我们四个是废物了吗？”辫子妹妹用鲜红的指甲抓着桌面，凄厉说：“职场羞辱，我要向大帝烧纸举报他！”
小高看向已经更名为“梦归公司道考突击班”的微信群一愣，连忙说：“不是，他好像不是来骂我们的。”
【孟氿：出来接驾，给你们把老师请过来了】
【孟氿：@AAA阴阳保险古樾】
【孟氿：古道长，跟你的学生们打个招呼吧】
【AAA阴阳保险古樾：大家好，我是古樾】
一时间道考四败犬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死了几千年的阴间老鬼头孟氿居然做了件阳间事，四个人当场起立举起双手大叫了一声万岁。
孟公千古！
设计部别的鬼被他们吓得心脏都跳了两下，连忙开口怒骂他们四个别在这里发癫，要叫就去老板办公室叫。
瘦子连忙道歉让三个小伙伴坐下，手下啪啪打字开始给老师问好拍马屁。
【孟氿：学费你们自己商量】
【孟氿：我先退群了，不打扰你们】
退出群聊之后孟氿将手机收起来看向古樾起身要走：“行了，我先走了。你要是明天搬家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
“租房合同你记得发给我。”古樾道。
孟氿这才想起租房还有合同要签，他转头看向小道长伸出手说：“来，手给我。”
“干什么？”古樾虽然疑惑但手已经伸了过去。
白皙的手掌没有多少血色，孟氿稍微捏了一下才看清中间断开只剩下一点点细纹连接的生命线，胖老虎还真的没骗人。
孟氿看向古樾缓缓道：“小道长，你知不知道手凉的人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
古樾：……
古樾：“那你这种手跟冰块一样的人算什么？上辈子是速冻鸡翅吗？”
孟氿：“呵呵，我的上辈子应该是史前文明，那会别说鸡翅了，鸡都还是恐龙呢。”
古樾：“那就是冰河纪速冻恐龙。”
孟氿正要反驳，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见面前的男人突然握着自己的手不说话了，古樾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来，但刚刚用力就被孟氿抓紧。
“你到底要干什么？”古樾问。
孟氿回神，直接抓住了古樾的手腕微微用力，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自己的房子的位置还有房租的价格。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古樾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冷，但很快孟氿就松开了手。
看着小道长手腕上黑色的鬼手印渐渐消失，鬼契约正式成立，孟氿点头说：“房租合同已经签好了，等你不租房子的时候我会解除。”
“这样真的有用吗？”古樾看着自己的手疑惑。
这玩意应该不具备法律效益吧？
孟氿点头：“如果你拖欠房租消息已读不回的话，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我找到，然后被拖进十八层地狱。”
古樾：……
古樾：“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适合去做催收，高利贷没你不行。”
“不好意思，我守法鬼民。”孟氿表示自己是张好人牌，过。
最后提醒古樾解决好前房东问题后，孟氿帅气离场前往自己真正的目的地，在楼下工地里巡视一圈确定各方面安装都符合规格后，拿出手机拍了现场水印照片发给客户，完成一天的工作。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顾贾已经放学回家正在餐桌上写作业，旁边还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
“这是什么东西？你的手工课作业吗？”孟氿疑惑问。
顾贾连连摇头表示这是同学们借他作业抄的报酬，里面有金乌的毛、毕方的指甲、腾蛇的蛇皮、莲花王八壳，以及头发很少但是英语很好的西方交换生增送的伴手礼——
观音同款杨柳枝。
孟氿听得眉头紧皱，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才不耻下问：“头发少和英语好这两者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我单纯同时描述他的特点。”顾贾道。
孟氿：……
天哪，真是语言天才。
穿山甲双手交叉十分忸怩问：“孟叔，你说我把这些东西送给古樾哥哥他会喜欢吗？”
这世界上总有人在忙忙碌碌寻宝藏，顾贾倒好宝藏直接送到手上。老鬼头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傻妖有傻福，一边点头微笑：“你送的他都喜欢。”
“那我去他家的时候送给他。”顾贾十分高兴，“下周我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我要给古樾哥哥打电话。”
孟氿表示不用等下周，明天开始他们就可以大宝天天见。
“明天开始你古樾哥哥要搬到家里来住。”孟氿表示让顾贾把自己的房间稍微打扫一下，别到时候让他来了看笑话。
顾贾听着愣了愣：“真的假的？他为什么要来家里住？”
“因为我善。”孟氿道。
顾贾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起身直奔洗衣房把扫地机器人打开，拿着抹布还有水桶就出来了。孟氿见状问：“你干什么？”
顾贾：“清理鬼窝。”
一个晚上过去，孟氿的鬼窝焕然一新，就连塑料模特光秃秃的脑袋都插上了金乌的毛，时尚度剧增，简约而不简单。
原本顾贾还想翘课一天等古樾过来，结果直接被孟氿拎到学校去上课，告诉他一百年很长不要只争朝夕，以后每天都能见古樾何必急于一时。
送完小鬼开着车来到公司的孟氿受到了道考四败犬最高规格的接待，瘦子袖子一甩直接给孟工行礼，表示孟工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氿翘着兰花指表示爱卿快点闭嘴，本鬼已经超过千岁太多，当称万岁。
孟氿：“有老师辅导了你们就好好学，要是这次也考不过就放弃算了，没那条命。”
“我其实也不想考，就是我爸妈逼着我。”小胖十分忧郁，“在他们心里没有道考证就不算官方认真的修士，以后出门都没面子。”
孟氿：“你爸妈这么有上进心怎么当初封神编制大战的时候没有一展雄姿？让你直接当二代出生就有面子？”
小胖表示说来惭愧，当时自己父母以为世道大乱大家都要完蛋忙着屯粮食掏窝避难，根本不敢上战场。
“反正我这次考不过就不考了，认认真真去进修现代室内设计。”小高已经认清现实，“我是看穿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孟氿甚是欣慰，拍着她的肩膀道：“你要是死之前看得开，也就不用死了。”
因为古樾白天还要上班所以补课时间只能在晚上，但他提前将自己的道考笔记发在了群里，让他们先自己看看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看着微信群里不断跳出收到的回复，古樾脸上笑了笑。
他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过去，等待了好一会没有接通，便又换了个号码打过去，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问：“小徒孙怎么了？找牛哥有事？”
“牛师祖，我要搬到孟氿家里去了。”古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听得熬夜直播的青牛都从床上坐起来了。
它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老君只叫你找恶鬼借阴气方便渡劫，没叫你直接入住鬼宅啊。”
“我也不知道。”古樾看着自己手心里断掉的生命线心情复杂：“世间万物的发展变化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原本找梦归装修公司装修只是想先套近乎跟孟氿或者冯都搭上线，没想到清净观竟然塌了，还发现了孟氿的骨头……
“大祖师爷的电话打不通，麻烦牛师祖你同他老人家说一声。”古樾表示自己已经同孟氿签订房租鬼契，轻易毁约不得。
青牛精一口答应：“昨天晚上老君忙着直播给人算命重克数，现在还在休息。等他下午传唤我的时候我马上告诉他这件事，你放心。”
古樾放下心来，又寒暄两句表示七夕直播特卖专场自己一定会回去帮忙之后才挂断了电话，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将放在一边的手套戴好，古樾从洗手间出来通过茶馆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包厢里。安静等待了一会后房门被推开。
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被服务生带着走了进来，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青黑嘴唇发白，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古樾立刻起身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客气问：“您好，请问是霍先生吗？我是阴阳保险公司古樾，您叫……”
“大仙！”霍先生双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下了，“大仙救命！”
古樾：……
他一把将人从地上提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严肃道：“先生，注意您的称呼，我们要相信科学。”

第32章
根据古樾这几年的工作经验，这种见着自己就下跪喊大仙的客户一般都没遇见什么大事，是适合上走近科学节目的那一种。
上一个抱着自己手臂痛哭流涕喊救命说家里闹鬼的客户，最后查出来是装修电路没做好，所以家里的灯会突然熄灭突然亮，并不是有鬼闲得无聊跑人家家里玩开关。
所以叫人相信科学准没错。
“真的，我已经一周没睡好觉了，大仙。”霍先生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我现在出门被车撞死！”
古樾连忙让他闭嘴：“生命宝贵，请您不要这样开玩笑。”
“大仙您说得对。”霍先生一看他严肃起来，连连点头撤回自己的话。
古樾再次纠正客户对自己的称呼：“您叫我小古就行了。”
“好好好，小古大仙您一定要救救我。”霍先生知道言语太贫瘠，直接将自己的诚意敲门砖塞了过去，言辞恳切说：“我从小曹那里听说了您的事情，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砖头厚的红包捏在手里，古樾心想这是小小的心意吗？难道里面的面额是一块的？
他很想打开红包看看，但是美好的品格还是让他将红包放在桌子上推回去，表示客官不可以，问题不在这里。
“我们公司业务员不能私下收受红包，一旦查出会被怀疑是和客户联合起来骗保。”古樾给霍先生倒了杯茶，“您先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先生端着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把脸开始介绍自己。
霍先生名叫霍登，今年农历三月六刚满三十二，爱好旅游、登山等一些野外活动，也喜欢收集一些文玩。
“我发誓我的那些文玩都是标准的现代工艺品，都是上周的没有商周的，绝对没有神州刑我看刑的真货。”霍登表示即便他想玩也没钱玩。
古樾听着点头，在手机上做下有贼心没贼胆的备注后表示您继续。
就是这样的霍登先生在一次登山野营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位同样喜欢户外运动以及文玩的先生，这位先生的名字听上去像张三的邻居——
李四。
古樾听到这里忍不住问：“所以是这位李四先生要害您吗？”
“不。”霍登连连摇头：“是他被害了。”
古樾：……
古樾：“怎么死的？”
“还不知道死没死，反正找不到人了。”霍登先生说到这里又闷头喝了一杯茶压惊，古樾见状提醒他少喝点，省得晚上提神睡眠质量更差。
霍登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这是我过生日的时候李四送给我的礼物，说是南海珊瑚珠。”
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颗圆润饱满的鲜红珠子。
但古樾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他说了句抱歉后直接伸手将珠子拿起来打量了一会后问：“这个是珊瑚珠？”
“是的，李四说这个是极品红珊瑚，而且这不是重点。”霍登下意识压低声音恐惧说：“重点是这珠子晚上会动。”
古樾：……
他有些莫名地看了霍登一眼，然后就将珠子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己滚动起来的珠子点头说：“珠子的确会动。”
“不是，我的意思是晚上它自己从盒子里出来到处弹。”霍登回想起每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就面色惨白，“那个声音一下一下就像打在我的心脏上，我真的害怕，根本睡不着觉。”
他尝试过把珠子扔掉，但不管扔多远，一到晚上这个珠子就又会出现在家里，准确点说自己的枕头旁边。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都是真实绝无虚构，他直接拿出手机让古樾看他半夜冒死拍摄下来的画面。
晃动的画面平稳下来之后，可以看见只有月光照明的客厅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红色的珠子正在墙面和地面之间反复弹跳，然后滚到门口后，开始不停撞击着防盗门。
它想要出去？
古樾想着又低头看向手里这颗裸眼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红色珠子。
等一下，红色的？
脑中平地惊雷打上花火绽放出孟氿的脸，古樾皱着的眉头一时间拧得更紧了。他让霍登先生稍等一下，然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黑框金色镜片的开光宝镜戴上。
该眼镜灵感源自地表最强猴的在老君炉子里得到的火眼金睛，但是效果只能达到低配，只能观气和看穿部分伪装法术，目前还在研发中。
丝丝缕缕的死气和怨气从红色珠子上散发出来，萦绕在整个房间里无法散去，熟悉的波动让古樾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真的是他。
古樾摘下眼镜看向面前的霍登，表情严肃说：“霍先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关于这位李四朋友您没有说实话吧？还有这颗珠子是真的古董，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霍登看着古樾一副你不说实话我就报警的样子，握紧手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解释：“起码他真的叫李四，这点我没撒谎。”
霍登说自己从来不玩真古董也是真的，只是李四先生却不是。
在两人相识关系拉近之后，霍登在李四家里看见了不少值得他被加特林扫射五分钟的好东西。
“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过。”霍登反复澄清。
古樾将红色珠子放回盒子里：“那这颗珠子怎么解释？”
“我实在推脱不掉才收了。”霍登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李四说这是才出来的新鲜货，就是个南海珊瑚珠，能够在工作事业上旺我，我才……”
古樾听得面无表情，心想这玩意的主人现在还在创业当乙方呢，从象征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能在工作方面发挥作用。
霍登把锅都盖在了李四身上，将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啰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不过这珠子究竟是什么做的？”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露出微笑，吐出两个字道：“人骨。”
霍登一愣下意识问：“那为什么是红色的？”
古樾想也不想就说：“可能是被盘出包浆了。”
霍登：……
想起自己还经常把这个珠子放在手上把玩，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他强忍住胸口的汹涌的恶心问：“小古大仙，现在要怎么办？”
“李四去哪里了？”古樾不答反问。
霍登：“一个月前他说他跟几个朋友去找好东西出门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觉得不是进去了就是下去了。”
“那你来找我就是想解决这个的问题？”古樾看向那颗放在盒子里的红色珠子。
霍登点头：“我希望您能把这个珠子处理掉，然后这段时间里保护我，确定……确定这个珠子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
古樾忍不住道：“这个珠子也没对你干什么，顶多就是让你晚上睡不好而已。”
“何止我睡不好，我楼下的邻居也睡不好，他们都上来骂了好几次。”霍登捂着脸崩溃，“邻居说再在晚上玩弹珠就砍死我，把我的脑袋当弹珠打。”
生理和心理上都备受折磨的霍登看着古樾像看着救星，他一把握住大仙的手说：“大仙，只要您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小曹给你开的钱我按照十倍给。”
古樾不为所动翻找着公文包里的文件点头说：“好的好的，我知道霍先生家境殷实了，麻烦您先填个保单表。”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在等待霍登填表的时候打开旁边的音响，开始外放清静经，又给人吃了一粒健忘消食片，美其名说驱驱邪气。
等霍登填完表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他看着自己面前正在确定保险信息的业务员总感觉自己脑袋轻飘飘的。
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确定完各方面信息都没问题之后，古樾让霍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微弱的金光闪了闪，古樾满意点头说：“好了，保期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
他递给霍登一个三清文创出品的桃木符：“贴身戴着一直到保期结束，现在回去好好睡个觉休息吧。”
“我睡不着。”霍登还没完全忘记恐惧。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从包里倒了两粒褪黑素递过去说：“那吃点这个，静气凝神，不用担心了。”
霍登吃了“仙丹”后立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转账买单后就起身告辞，但临走时还是拜托古樾方便的话也找找李四的下落。
古樾嘴上答应，心里在想待会就打电话报警报有人失踪。
目送着客户离开之后，完成工作的他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出租屋搬家。
因为提前预约了五鬼搬家公司，所以古樾的行李直接从自己家门口送到孟氿家门口，一共用时五分钟。
站在家门口的孟氿看着少得可怜的三个箱子忍不住说：“就这点东西你还找什么搬家公司，自己找个滴滴拉倒了。”
古樾：“滴滴又不能开到家门口，还不是得自己搬下楼。”
孟氿难以反驳，只能帮着把其中两个箱子搬到古樾住的套房里。顾贾还没放学回家，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猛鬼先生正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想着怎么挑起话题的时候，古樾突然递过来一个黑丝绒盒子。
“给我的？”孟氿问。
古樾点头。
原本还有点别扭的老鬼头顿时心花怒放，他拿着盒子说：“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我又不是没收你房租……草！”
打开盒子看着熟悉的红色，孟氿颤抖着手将珠子捏出来，轻拢慢捻抹复挑之后崩溃大叫——
“是谁！谁这么畜生！把我手指磨成珠子还打孔了！”

第33章
安静的客厅里，邪恶银渐层趴在岛台上，红色的骨架和孟氿在岛台边相对而坐，共同注视着桌子上那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红色珠子。
死气和怨气蔓延，似乎是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红色骨珠无风自动，骨碌碌地滚到了红色骨架缺失的右手无名指第二个关节处停下不动了。
骨头回来了一点，但还不如不回来。
为了方便自己观赏，红色骨架缓缓举起手。孟氿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突然伸手戳了一下这个小小的球。
眼看着红色骨球飞速旋转起来，孟氿竟然品味到了一丝幽默。
他奶奶的，还挺灵活。
等古樾打完电话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孟氿坐在桌子旁边狂笑，就连咪咪也叫个不停，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看见这鬼起身直奔厨房。
张大泉菜刀双持在手，已经化身狂战士的孟氿双眼通红问：“在哪里？畜生在哪里！我要把他的骨头全部砍下来，亲自用数控机床一根一根车成珠子！”
然后打孔放在直播间付邮费就送！
古樾：“李四不见了，霍登是我的客户，他买了我的保险你不能伤害他。”
“他给你多少保费我翻倍给你。”孟氿暴怒。
他活着的时候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死了手指头还被人加工成义乌时尚小单品，这叫谁能忍！
皮招财看着那个滴溜溜还在转的红色珠子摆了摆尾巴，喵喵叫了一声像是附和。
“不行你报个警吧，你虽然现在没有完全死，但怎么说骨头也有三千年历史。他们这种行为已经算是盗窃文物了，应该能判不少年。”古樾安慰。
“判刑？判刑我的骨头就能恢复原状吗？”
孟氿示意红色骨架伸出手让古樾看还在圈圈圆圆圈圈旋转的骨珠，“哥们的手指头虽然不能说有手模特那么好看，但怎么也没有像个哆啦B梦一样圆溜溜的啊！”
孟氿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招笑，他闭上眼不忍直视，甚至不敢细想自己的骨头打磨时候的骨粉去了哪里。
可能就和自己的美手一样，随风飘散了吧。
古樾见孟氿丧气地将菜刀扔到桌子上后坐下，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好，思来想去只能在他身边坐下安慰道：“没关系，这样小小的也很可爱。”
老鬼头闻言一秒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小道长问：“你真的是在说我的手指头吗？”
古樾：……
一人一鬼对视几秒，古樾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符箓便利贴就要朝着孟氿脑袋上贴。
这个鬼是真的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古樾冷着脸：“阁下脑子里杂念太多，还是让贫道来为您好好清理一番吧。”
幸好孟氿眼疾手快往后一靠让旁边的红骨架抓住了古樾的手，不许他再靠近分毫，要不然那符箓一贴，孟氿有理由相信自己会和冯建平一样脑袋上多个洞来感受微风。
但因为右手突然用力，骨珠掉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滚到沙发下面去不见了。
皮招财终于忍耐不住，大喵一声跳下桌子追着骨珠而去，妄图钻进沙发下面，但是屁股被卡住不动了。
一时间进退不得，咪咪叫个不停。
孟氿：……
古樾：……
房门指纹锁这时也被打开，背着书包回家的顾贾看见古樾就激动叫了一声哥哥，但立马就发现情况不对。
它看着古樾手上的黄纸有些惊恐问：“孟叔，你们在干什么？”
难道今天就是孟叔的魂飞魄散之日了吗？
“没干什么。”
见顾贾回来了，小道长立刻停止进攻的行为，从骷髅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对孟氿说：“我不欺负残疾人，你还是找根钓鱼线把自己的骨头串好吧。”
孟氿无力反驳，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纠正他的话：“是残疾鬼，不是残疾人。”
哥们是人的时候身体十分完整，谢谢。
等顾贾放好书包抱着给古樾准备的礼物出来的时候，两个大人已经飞快恢复了体面，古樾正从冰箱里把给顾贾买的蜂蜜蛋糕拿出来。
“尝尝看。”古樾冲着顾贾一笑，“孟氿说你喜欢吃这个。”
顾贾扭着自己的爪子道谢，又将之前自己准备的礼物推到古樾过去，献宝一样说：“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希望哥哥喜欢。”
古樾抬起手摸了摸穿山甲脑袋上的鳞片，温和说：“谢谢顾贾，你送的我都喜欢。”
坐在旁边的孟氿看得牙都快酸掉，他撅着嘴复述了一遍古樾的话，又拿起空荡荡的蛋糕包装盒抖了抖故意问：“我的呢？你怎么就买一个啊？”
“你的在冰箱里。”古樾看他，“要拿出来吗？”
孟氿没想到真有自己的，愣了一下直接起身打开冰箱往里一看，然后捧着一个大号蜂蜜蛋糕对顾贾说：“哦，我的蛋糕比你大一点。”
顾贾：……
古樾面无表情说：“别管他，他年纪大的吃得多。”
孟氿把自己的蛋糕给古樾分了一半后才开始美美享用，结果吃到一半看到皮招财的半截屁股，才想起来把这家伙和自己的骨珠忘记了，连忙打了个响指让沙发浮了起来。
重获自由的皮招财愤怒地猫叫一声，妄图扑向那颗红色的珠子，但却被古樾从后面抱起来摸了两把，顿时没了骨头瘫在他手上不动了。
红色的骨珠重新回到了红骷髅的手上，而骷髅也自觉走回了自己的玻璃展柜里站好，今天它的pose是大卫。
顾贾看见有只漂亮猫咪眼睛都瞪大了，想摸又不敢摸，最后还是古樾直接放在它怀里才小心翼翼地摸两下。
皮招财看了它一眼，最后还是允许这只小妖怪抱着自己。
顾贾抱着猫咪吃蛋糕，一时间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穿山甲。但它还有些好奇问：“孟叔，为什么你的手指骨头是圆的？顾家沟度假村这么快就修好了吗？已经有游客发掘到你的骨头了？”
古樾闻言一愣，骤然回想起霍登的话，这才发现他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从时间上来说这颗珠子应该不是从顾家沟挖出来的。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
古樾向孟氿复述了一遍自己同霍登的对话，靠在椅背上捂着头十分懊恼道：“我想着要搬家的事情，有些事情忘记问了。”
“没事哒没事哒。”孟氿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蜂蜜蛋糕，含糊不清说：“哪个人没有疏忽的时候，很正常。而且我都猜到了这珠子肯定不是从顾家沟里出来的。”
古樾看他：“为什么？”
“你从荒村地里捡到红色的东西一般都会以为是垃圾踢到一边吧？”孟氿表示自己的骨头能被加工成珠子还当成礼品，肯定是在有值钱东西的地方被找到的。
李四说这个是南海珊瑚珠，难道说他是从海里找到的？
古樾想着感觉又不太对，晃了晃头看向孟氿道：“不过不管是从哪里找到的骨头，现在首先要弄清楚你的骨头是怎么跑到顾家沟外面去的吧？”
孟氿沉默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会，突然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坏了，时间太久，我忘记我死的时候什么样了。”
“应该没有东一块西一块吧？”古樾转头看向红色大卫，“毕竟你的骨架还挺完整。”
孟氿示意让古樾安静，他认真回想一下自己死的时候样子又给冯都发了条消息，终于确认自己死的时候就少了个右手无名指的上面两节。
“应该是被人砍掉了。”孟氿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哪个龟孙这么缺德，砍脚趾不行非要砍手指。”
古樾看着明显只用了一节手指的骨珠，抬起手鼓了鼓掌说：“恭喜你，好事成双，又要收获一个开孔骨珠了。”
孟氿呵呵笑了一声：“小道长别羡慕，你要想要的话等你死了你的骨头我也帮你加工成珠子，到时候我天天戴身上。”
“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古樾表示自有古德为他收尸。
顾贾见两个人瞪视着对方不说话了，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问：“下下周期末考试，考完要开家长会，是孟叔去参加吗？”
“你问问你古樾哥哥想不想去，他想去的话我可以退位让贤。”孟氿说。
因为古德的事情古樾现在对去学校面对老师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他立刻看着孟氿说：“顾贾学校里都不是人，家长老师我也都不熟悉，还是你去吧。”
两个人拉扯半天，最后还是以孟氿为法定监护人被定为参会嘉宾。
一人一鬼一穿山甲一猫吃完下午茶后开始准备晚餐，中途古樾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特别办事处根据他开始在房间打电话汇报关于霍登和李四事情的回执。
同一件事事情重复了几遍后古樾已经有点厌烦，但他刚刚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下一秒，电话又再次响起。
“有完没完。”古樾抱怨一句正准备接起电话说再打来就投诉，结果就看见了屏幕上“大师祖”三个字正在闪烁的字。
小道长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甚至下意识立正后才按下了接通键问：“祖师爷，您休息好了吗？”

第34章
聚光灯下的直播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为了养活自己的徒子徒孙，也为了收集信仰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三清哥三个老命一条就是干。
趁着天道不在小播一会的三清用尽了自己的小巧思来逃避法则不被封号。
包括但不限于给凡人看风水看面相算骨重，在天道允许的范围进行一些人生剧透，推销一些不过分的三清文创制品以及三清宫净化心灵旅游套餐。
这些东西加三个看上去就很神戳戳的老头，三清直播间在曾经一段时间里非常受一生爱吉利更美丽的中华人欢迎，生意也算是做得风生水起。
但这个赛道实在是太卷了。
卷到原本开始坐在椅子上只诵经不口播的三位老祖宗都开始说顺口溜，一问一答告诉大家九块九上车上链接。
但上车没上多久语言艺术就走到了尽头，时代发展太快，被逼无奈的三清只能走下神坛开始同自己的徒弟们在直播间演情景喜剧。
上架一个产品必须是福利价，福利到旁边的青牛精还有金角银角就跟被劫雷劈了一样拉着老君的手痛哭流涕说师傅不能再卖了，再卖就要遭报应了。
而站在摄像头前嘴上说不为赚钱就为给家人们谋福利的三清表情坚毅，心里却在流泪。
难道现在这样还不算报应吗？
每天都要上播的这短短的几年像几千年，三清们肉眼可见地变老，内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洪荒时代过去了，我很想念它。
见识过祖师爷直播的古樾深知他们的疲惫，果不其然马上就听见老君的叹气声。
“如果我能现在就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老君如是道。
但孩子牵绊住的只有母亲，徒弟牵绊住的只有师父。三清多想眼睛一闭双腿一蹬直接重启人生，他们的徒弟怎么办，自己养的牛怎么办？
金角银角青牛有案底，还有小的命格有问题。
想到这些老君都觉得自己死都闭不上眼睛，赶快岔开话题说：“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过几天来一趟吧。现在流行颜值主播，你三师祖虽然拉皮健身，但是老人味太重了眼里没光根本打不赢pk，还是得你们年轻人来。”
古樾连连应声，表示若有战召必回，七夕大促他一定回去帮忙。
面对听话又懂事的小徒孙，老君语气更加温和，保证不让古樾来干活打包发货：“你长得好看，只要坐在那里就行。当然，如果你能学下跳舞就更好了。”
古樾：……
古樾：“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粗活就让阿牛他们做就行。”卖完惨博得同情的老君终于想起正事，“对了，听阿牛说你和那个阴间劳改犯现在住在一起，是怎么一回事？”
古樾赶快将最近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君认真听完后又问：“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很好？”
“没有很好，只是……”古樾看着还坐在玻璃展示柜前气得像个河豚的孟氿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很快改口说：“只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而已。”
见老祖宗沉默下来不说话，古樾以为他对这种鬼物有偏见，连忙又解释说：“不过孟氿现在已经改好了……”
“哎，这不重要。”老君打断他的话，表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孟氿是怎样他并不关心，“重要的是你的生死劫。”
就像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每个道修的身上也都有劫劫。
劫劫就像结节，问题可大可小。
有些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它来了又走，有时候它来了带着你的命一块走，所以必须要重视，更何况古樾的生死劫直接切断了生命线。
如果是从前，这种小事三清根本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古樾没了他们也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地府的生死簿勾上一笔。
但末法时代的三清已经失去了逆天改命的能力，他们只能想办法钻空子找天道BUG让古樾尽量安全地度过自己的生死劫。
比如充分利用自己命硬不会轻易狗带的特点，跟死鬼混在一块多沾染点他们身上的死气，让天道误以为自己也是个死人。
死了的人不能再死一次，这是众所周知的公理。
“住在孟氿家不是件坏事，他的死气和怨气比特仑苏还纯，你要多和他接触。”老君嘱咐。
不管怨鬼恶鬼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好鬼。
古樾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师祖。”
“如果情况不对，你就掏出我给你的玉佩塞他嘴里，然后快跑。”老君让古樾放心那枚白玉佩能够硬控孟氿三分钟，足够撑到自己赶到现场。
古樾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怎么都觉得把这个东西塞进孟氿嘴里的动作更危险。
但他还是点头让师祖放心，如果情况不对他一定立马撤退。
又和小徒孙聊了几句生活的烦恼还有工作的事情，老君的开播时间已到，他只能遗憾退场挂断电话准备开始工作。
而孟氿端着晚饭闪亮登场叫古樾快来吃饭。
第一顿在鬼宅里的晚餐非常丰盛，古樾吃完主动要求洗碗，但孟氿希望他能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然后打开了洗碗机。
古樾见状顿了顿，直接给了孟氿一张超市卡当做自己的伙食费。
看着卡面上的五千块，孟氿看向古樾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怎么感觉小道长比自己想象中要有钱一点点？
古樾面不改色说：“这是我年中大促在直播间帮忙打包发货，老祖给的报酬。”
“就五千块？那也太少了。”孟氿立刻改口表示古樾不如考虑跳槽到梦归装修公司，不仅专业对口，而且一个活人也没有。
孟氿：“叫你克无可克。”
“我才不去。”古樾一口拒绝，“白天在你公司赚钱，晚上在你家睡觉，工作赚的钱全部交给你当房租，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
老鬼的坏心思一秒败露，他十分惋惜摇头，第二天到公司里还在感慨自己错失一员大将。
“说实话，高矮胖瘦这四个的脑子加起来，可能都不如小道长一个人的聪明。”孟氿抿了一口嘴里的老年人高钙牛奶，“可惜啊。”
龙嘲风让他先闭嘴：“所以你现在和人家在同居？”
“准确的说是我出租了我的次卧套房。”孟氿满意地看着正在公司工位间穿梭的皮招财，已经预感到订单滚滚来。
龙嘲风沉默了一会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下余额后问：“你觉得你结婚我给你包多少钱红包合适？”
“你有病？想给我钱就直说，不用找借口弯弯绕绕。”孟氿愤怒指责起龙嘲风不愧是龙，脑子里全是不健康的桃色关系。
龙嘲风表示你懂个屁，这都是人情世故。
“那不然你主动出租房子干什么？该不会是真的想当好人了吧？”龙嘲风表示他懂，他也想这样给建平一个家。
而建平恰巧这个时候走过来听了个正着，他没好气看了龙嘲风一眼，径直走向孟氿道：“有客户来看公司装修工艺，小张叫你去详细介绍一下。”
孟氿立刻起身去见客户，发现是一个表情十分憔悴的女生后，他立刻示意小张去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让她一边喝一边说自己的需求。
女生姓顾叫顾瑗，孟氿一听这个姓表示他们就有缘，随口乱跑火车说自己是顾家沟人，虽然不姓顾，但本质也是顾家人。
“顾总房子在哪里啊？有多大？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孟氿先进行一个我问你答定准接下来的推销方向。
顾总：“一百一十平，但是我家还没收房。”
“没收房提前看装修公司很正常，做好准备收房那天我们免费上门验房量房，用最快的速度给您出设计图纸，绝对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孟氿让她放心。
坐在旁边的断头小张连连点头表示美女你放心，一切交给我们梦归，一定让你宾至如归。
没想到这位顾总竟然摇头：“不，我的房子可能收不了房了。”
一时间孟氿沉默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女生试探着问：“烂尾了？”
“是的。”女生点头，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你们公司说什么房子都能装修，那么烂尾房能装吗？”
孟氿：……
孟氿：“装是能装，就怕装了你不敢住。”
“你敢装我就敢住。”顾瑗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我每个月一边还房贷一边租房子，你们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只要你们能够装修好让我住进去，我头都可以给你。”
断头小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可活动拆卸的头颅，弱弱道：“顾美女，我们要你的头也没用啊。”
孟氿见别的客户转头看过来，连忙出声安慰面前这位不幸的女士先坐下面慢慢说。
他问：“方便问一下您小区的名字吗？就算是烂尾房装修我们也得问清楚烂成什么样了。”
别地基都没打，让他们到现场直接平地起高楼，鬼来了也干不了。
顾瑗缓缓吐出三个字：“观江府。”
孟氿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想了想表示您先等一下，然后直接拨通了古樾的微信电话，听见对方接起之后立刻问：“你买的烂尾小区叫什么来着？”
古樾被突然问住，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叫观江府。”

第35章
观江府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却不在江边，就像十里外滩小区也不在外滩一样。
当时古樾问销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舌灿莲花的销售告诉面前的客户心里有光看啥都美，心中有水，看哪里都是江。
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个销售说话极富哲理很有慧根，现在回想自己真是脑子有水看谁都亮，还是too young掉入了销售的话术圈套。
古樾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孟氿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他突然问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古樾想着突然心头一跳，隐隐有些期待问：“该不会是你听到什么小道消息，我家时隔多年要重新动工了吧？”
“那不是。”孟氿看着面前已经冷静下来在和小张沟通自己预算以及设计需求的顾瑗道：“遇见了你的邻居，人家找我们装修烂尾楼。”
古樾下意识偏头看向楼下不远处的一块废弃工地，他的眼睛停在前面的五栋楼上，顿了顿说：“那她可能是前面五栋楼的住户。”
“那你呢？你的烂尾房要不要我给你装修一下？”孟氿表示看在租客的份上，他会给古樾一个内部员工装修价。
古樾看着五栋楼后面的荒地说：“谢谢你，他们还有个楼，我的第八栋连楼都没有。”
孟氿：……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孟氿火速岔开话题 ，清了清嗓子问：“那什么，小道长晚上想吃点什么吗？”
“随便吃点，我不挑食。”古樾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要去霍登还有李四家里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你的第二颗珠子。”
孟氿听着脸上一僵，皮笑肉不笑地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为房东服务这是租客应该做的。”古樾回敬。
跟小道长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孟氿才挂断电话，为了拉近与客户之间的距离，他果断表示自己的弟弟也是同小区烂尾楼受害者。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时间顾瑗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变化，友好了许多。
一人一鬼就缺德开发商进行了人身以及祖宗十八代攻击，一通乱骂之后，顾瑗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许多。
孟氿见状终于看向小张问：“你刚才和顾总聊得怎么样了？”
小张立刻说：“顾总给我看了一些照片，她喜欢法式的室内设计风格。如果顾总决定好交定金的话，我就安排小高设计师。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得去观江府看一下工地的实际情况。”
他疯狂给孟氿挤眉弄眼，希望领导能懂自己的意思。
隔夜梦多，做生意就要抓住机会，要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孟氿果然心领神会表示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老板也在公司里正好有空可以去观江府看看烂尾楼的具体情况。
顾瑗见他们有接这单生意的意向，立刻抓着车钥匙站起来说表示现在就走：“只要你们能做并且做好了，以后我身边朋友装修我都推荐你们家。”
小张闻言立刻热情表示梦归公司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只要客观条件允许装修，他们使命必达！
孟氿转身叫上龙嘲风，梦归装修公司三个不是人的东西就上了顾瑗的车，一路直奔观江府小区楼盘而去。
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孟氿越看越不对马上反应过来问：“顾总，观江府小区是在火箭大厦附近吗？”
“对啊，我在火箭大厦对面的黄金大楼上班，为了通勤方便就买在了这附近。”顾瑗说当时售楼顾问把这个小区吹得天花乱坠，她听得都感觉不买就是自己的罪过，所以很快交了钱。
听着客户再次情绪激动，孟氿连忙表示开车的时候一定要冷静：“观江府的业主这么多，房子烂尾了没有人来接手吗？”
“之前说这个楼盘会有别的开发商接手，变成保交楼，但是……”顾瑗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人被抓了，还是我们其中一个邻居带走的。”
孟氿：……
龙嘲风：……
被好奇心害死但死性不改的小张问：“然后呢？”
顾瑗幽幽道：“然后就没音讯了。”
给了人希望又绝望，巨大的落差让顾瑗再也忍受不了，看见梦归装饰公司只要是房子就都能装的广告后就立刻找了过来。
“说实话我也不勉强你们，看看现场能装修我今天就能跟你们签合同。”顾瑗并且暗示自己可以接受溢价全包，前提是质量别太差。
“顾总，我们和别的装修公司不一样，没有多余的中间管理层抽成，所以价格相对较低，绝对不是因为偷工减料压价。”既是老板又是工长的龙嘲风让她放心，“我们施工都是按照国标，并且保修五十年。”
业主走了房子都没问题。
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顾瑗示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装修公司的话比鬼话还难相信，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但是到了最后总会有争吵出现，不如手下见真章。
很快车在路边停下，一群人步行来到观江府，小张看着气派的大门正想夸几句，顾瑗就径直走到旁边被暴力开孔的栏杆处招手：“往这里走。”
小张：……
大门被锁住业主们来家里只能走旁边的栏杆，孟氿终于明白为什么古樾不愿意来，来了小道长肯定要心烦。
成功进入小区内部的孟氿拍了拍身上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面前长满杂草的荒地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他忍不住感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因为常年无人管理，野草们野蛮生长快有人这么高，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花花绿绿的难降解垃圾。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房子，如此充满挑战性的项目看得龙嘲风热血沸腾，感觉到自己的本能在叫嚣必须把这里变得安全舒适，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但思考到这楼是给人住，他还是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提醒顾瑗：“如果小区环境是这样的话，就算你装好了入住也不会很方便。”
“没关系，总比在外面租房子方便。”顾瑗的态度很坚定。
龙嘲风正准备说最重要的是不安全，但却被孟氿一个眼神止住。老鬼看向客户问：“那就麻烦您先带我们去看看房子的情况吧。”
顾瑗头一歪表示跟我来。
观江府虽然后面的几栋楼没修完，但前面的五栋楼已经封顶，并且外立面和公区都已经装修完毕，只剩下绿化没有做。
因为电梯没电，所以顾瑗只能带着他们从安全通道爬上十一楼，一边喘气一边说：“我的十一楼还好，咬咬牙还能爬上去。这栋楼一共二十七层，买上面高层的就惨了，来看一趟房子要缓好几天。”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家庭，老人家爬着上去，然后被抬着下来。
“到时候你们施工可能只能走楼梯，这点我要先提醒你们，如果要加钱的话你们也要写进合同里。”顾瑗说。
孟氿擦了擦脑袋上不存在的汗：“这个问题好解决，您不用担心。”
鬼工直接乘风而起，有没有电梯根本不重要，但是既然业主这么说了，他们不稍微多收点服务费反而显得不正常。
送上门的钱不赚还是人吗？
三个不是人的东西陪着唯一活人业主爬到十一楼，看着防盗门孟氿问：“你们没交房有钥匙吗？”
“有的。”顾瑗直接掏出一串钥匙开门说，“这是我们邻居抢回来的。”
龙嘲风：……
龙嘲风直接竖起大拇指：“牛。”
三个人进门一看发现这个楼虽然没有修完，但是户型还算是方正，虽然购房合同上是一百一平还包括公摊，但加上半赠送的两个阳台还有可以砸掉的窗台，套内实际使用面积比他们想象中要多。
小张一边记录一边想顾瑗说：“设计费要按照我们量出来的实际使用面积来算，所以会比我之前给您的报价要高。”
“这个没问题。”顾瑗没有意见，“装修开工之前你们会给我一个报价对吗？”
小张点头：“是的，我们的报价表做得很细致，一般工程结束价格不会有太多的变化，浮动差不多在10%之内。”
顾瑗继续追问：“不会做到一半告诉我有增项吧？”
“这个您放心，一般是不会有的，除非是您自己要求改变原设计。”孟氿表示就算是施工当中发现问题需要更改设计方案不得不产生增项的话，也会跟客户解释清楚。
顾瑗听得点头：“你说的这些都要写在合同上。”
“这个一定。”孟氿说着转头看向量完房出来的龙嘲风问：“怎么样？能装吗？”
龙嘲风点头：“水电通了，可以装修。但是你得保证我们能装修，别装到一半有人来喊停。”
“这个肯定，我们邻居群里已经在想办法努力把电梯的问题也解决。”顾瑗看向他们满含期待问：“所以你们接这个单吗？”
孟氿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龙嘲风丝毫不动用自己的脑子，直接大手一挥表示接。
孟氿假笑着看他：“老板，你真的不再想想吗？”
“没有什么好想的。”龙嘲风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项目，“这个项目做完，我们公司的口碑一定会立起来！这是免费的宣传广告！”
然而公司的口碑树立地也太快了一点，等他们回到公司，孟氿和龙嘲风中午下楼吃了个饭回来，就看见公司里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待客厅里坐满了客户，所有的鬼员工都人模人样地跑来跑去，殷勤接待。就连皮招财也躺在地上供人抚摸。
好久没在公司里见过这么多活人，孟氿都惊讶了一下，但也不忘感慨：“下次我终于可以反驳建平，人就是比鬼吵。”
只有死人才安静！
“不是，这是在干嘛？”龙嘲风说着一把抓住路过的小斑，提醒它把舌头收回去后问，“斑，这怎么回事？”
小斑看他：“小张上午签的烂尾房客户一下带来了好多人，刚才已经签了三单了，预算员和设计师已经全体出动，你也快点准备安排工人，这些客户都催着开工。”
龙嘲风听着呼吸一滞，他看着疯狂开单的公司，缓缓转头看向孟氿道：“哥们，燃起来了。”
“是吗？”孟氿将走过来的皮招财抱起来举在空中晃了晃，笑了一声说：“原来招财猫真有用啊。”

第36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创业成功在今朝。
梦归装修公司迎来了全新篇章，没有心跳的良心公司将从今天开始名扬四方。龙嘲风站在自己办公室老父亲的画像下面双手合十虔诚地焚香。
“仁慈的父，我已进入创业成功的国度。请你照亮我的路，保佑我司今年融资明年上市后年直接垄断行业，让儿子成为真正的龙头。”龙嘲风如是道。
站在门口的建平面无表情道：“看到了吧，他宁愿感谢自己死了几千年的老爹都不愿意感谢辛苦工作员工，这种老板就应该被三太子抽筋挂在渔网上晒干。”
“看到了。”孟氿冲着还在磕头的龙嘲风啧了一声：“差不多得了，你爹是死了又不是成仙了，你许这么多愿有什么用啊？”
龙嘲风不理他们：“你们根本不懂我父老真龙的珍贵，如果他听到我的呼唤一定会满足我的心愿。”
“怎么不懂，要看你爹放在博物馆的骨头还得多花二十块钱，能够有同样待遇就只有盘古的胆结石。”孟氿笑了一声。
博物馆里父亲的骨头是龙嘲风龙生无法触及之痛，他骤然转头看向孟氿说：“不要以为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我就能不生你的气！”
“清醒一点，你爹九个老婆，你根本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孟氿让他别在这里拜死了的父，还是快点出去接待客户见见真正的衣食父母才是正经事。
冯建平将龙嘲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情十分复杂地小声问孟氿：“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恋父情节？”
“不是，他应该只是有表演性龙格。”孟氿表示他很懂。
因为自己也是。
赶着龙嘲风去大厅里见业主之后，孟氿终于找到休息的时间躲在茶水间准备来点小斑点私藏的大红袍茶叶小品一口，结果水还没烧开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鬼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小道长的电话之后，他立刻眉头一挑接通电话说：“您好梦归装修公司，毛坯装修请按1，精装房改造请按2，寻找孟氿请喊世界上最好的孟哥帮帮忙。”
古樾：……
古樾：“不好意思，我打错电话了。”
孟氿啧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就你这样怎么做销售啊，小道长。”
“我真打错电话了。”古樾看这手上屏幕显示99的额温枪一顿，“不过打给你也一样，我现在在霍登家里。”
孟氿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收自己骨珠的家伙，他问：“怎么了？你在那里发现了我别的骨头了吗？别告诉我也被磨成珠子打孔了。”
“那没有，但是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古樾心情有些复杂，“而霍登家里的死气爆表，我想请你来看一看。”
孟氿想也不想直接推开茶水间的门往外走：“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后看着古樾微信上发过来的定位地址，孟氿抄起正在一群女鬼中间翻肚皮吃猫条的胖老虎就走。
皮招财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坐在了纸人特快上，它身上的毛都炸开，冲着孟氿吼了好几声后才冷静下来问：“你干嘛？”
孟氿双手捏住它的嘴道：“去找你的主人，他现在好像遇见了一点麻烦。”
皮招财：“停，我是一只自由的白虎。”
“那从我家里滚出去。”孟氿道。
皮招财闻言立刻用脑袋撞着他的手臂，瞪大自己的猫眼睛可爱道：“天哪，你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无家可归吗？”
孟氿看着他冷笑：“你别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偷偷开柜子把我的骨头当球满屋子追，我是死了不是聋了。”
皮招财闻言立刻不说话了，蹲在老鬼的腿上表示现在立刻马上它就要看到自己的主人平安无恙。
不过五分钟纸人滴滴就已经到达目的地，孟氿带着猫直奔古樾给的地址，到了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孟氿死心小跳一下，猛地推开门大声问：“小道长，你没事吧。”
结果冲进来就和被黄纸定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个眼对眼，孟氿一个大跨步走过去，将对方脸上的黄纸掀开发现不是小道长后才松了口气。
再转头就看见戴着手套的古樾站背后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古樾：“你在干什么？怎么把咪咪带过来了？”
孟氿：“它粘着我不肯放，没办法我就把它带过来了。”
银渐层像是附和老鬼的话，直接从孟氿的肩膀上跳下来，绕着古樾脚边蹭来蹭去，还站起来伸手喵喵叫，像是要古樾抱。
“乖咪咪，我在工作，晚上回去给你买虾吃。”古樾对着猫温柔说了几句，然后就看向孟氿说：“你来这里看看吧。”
孟氿跟在小道长身后：“什么东西还需要我亲自看，要是有鬼的话你直接收……”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神龛里供奉着一个盒子，前面点着的香还没燃尽。只见古樾站在旁边拿出一只额温枪朝着神龛一打，孟氿下意识问：“你干什么？给神龛量体温？”
古樾：……
“虽然这是用额温枪改装的，但这是测死气和阴气的仪器。”古樾将额温枪递过去让孟氿看小屏幕上的数字，“你看这里是99，数值爆表了。”
孟氿：“是不是你的东西坏了。”
古樾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额温枪对准旁边桌子上的一只生鲜鸡扣下开关，屏幕上的数字很快变成了13。
“没坏。”古樾道。
孟氿表示是自己错了，改口问：“那这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他先人的骨灰吧？”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古樾直接伸手将盒子拿下来递给孟氿，示意他自己打开看，。
孟氿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跳，正想说这对死人是不是不太礼貌，结果打开发现这个死人竟是我自己！
红色的锦盒里放着一缕黑色的头发，被红色蝴蝶结系着。
看着自己的头发孟氿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一会看古樾一会看盒子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古樾见状问：“怎么？对这个蝴蝶结不满意吗？”
孟氿满脸震惊：“不是，我的头发怎么在这里？”
“好问题，你得问外面的人，别问我。”古樾看他疑惑问：“你死的时候真的没有留下后代吗？”
古人早婚早育，说不定孟氿也就是看着年轻，其实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爸爸了。
孟氿眼睛一瞪表示污蔑谁呢！自己可是三千年处鬼！魔法师里都算博士后的水平！
他忍不住道：“再说了，我就算是有后代，过了三千年基因血脉也被稀释得跟水一样。和我也没一毛钱关系了！”
“那我就没办法解释了。”古樾看着他一笑。
孟氿沉默了一会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满脸严肃说：“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古樾问。
孟氿：“他是我的私生粉，一直在默默地收集我的周边。”
古樾：……
果然是鬼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当真。
“哎呀，我们两个在这里猜来猜去还是猜不明白，犯罪嫌疑人在外面直接问不就行了。”孟氿推着古樾回到客厅里，邪恶银渐层正蹲在桌上对凡人进行严密监视。
孟氿打了个响指将防盗门直接反锁，他拉了把椅子在霍登面前潇洒落座，舒展自己的长腿，交叉双指微抬下巴说：“这位先生您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您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霍登看着他没说话，孟氿见状也不说话，直接静候。
又过了两分钟对方还是沉默，孟氿开始躁候。
又过了两分钟，孟氿急了：“我说你有权保持沉默没说真的让你沉默！别在不该沉默时候沉默，OK？”
“他被我用黄纸封住了不能说话。”坐在一边旁观的古樾走过去扯掉霍登脑袋上的黄纸，“现在可以说话了。”
孟氿：……
他面无表情看着小道长：“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没有。”古樾冲他微笑：“你刚才一套动作太帅了，我看呆了。”
孟氿呵呵一笑：“那你最好是。”
感觉到自己能说话之后霍登第一反应就是大喊救命，但是喊了好几声后发现面前两个人一点都不紧张，他才意识到问题不对。
已经布下结界的孟氿嘿嘿怪笑：“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老实交代你干了些什么吧。”
古樾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用自己的态度表示默许。
“小古大仙，有话好好说不行？你这是在干什么？”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的霍登看向他，“我可是你的客户啊，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古樾面不改色说：“您现在被脏东西缠上了，我这是在为您解决问题。”
被孟氿缠上不就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吗？
“而且这位不是别的人，是我的前辈他比我更厉害，是我特意叫他来帮忙的，您不用害怕。”古樾看向孟氿微笑：“孟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了。”
孟氿转头看他：“这会又是孟哥了？”
“办正事的时候不要开玩笑。”古樾伸手将孟氿的头转过去，叫他别浪费时间。
“接下来的问题有关您的性命，我希望霍先生您能珍惜生命老实回答。”孟氿这才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很快鉴定为没法力又爱作死的普通人。
他拿出那个装着头发的盒子问：“这个东西您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供奉在家里。”
霍登看着那个盒子脸色变了变，嘴巴几张几闭也没有发出一个音，显然是不想说。
邪恶银渐层见状突然张嘴喵喵叫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听得霍登发了个抖，心头狂跳一阵后他缓缓开口说：“这是李四给我的，他说供奉着这个能发财。”
孟氿震惊。
不是，我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呢？
他沉默一会好奇问：“那你发财了吗？”
霍登：“也不算发财，但是李四经常给我转账，我的收入的确比去年高了一些。”
孟氿：……
古樾：……
古樾：“按照这么说，你为什么不直接供奉李四的头发呢？岂不是更加直接。”
打钱的是李四，送礼的是李四，功劳却是孟氿的。
古樾都想问李四这是图什么呢？
而霍登则在认真思考古樾的话，他喃喃道：“对啊，我为什么不直接供奉李四呢？还能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一分钱没收到过的中间商孟氿：……
孟氿：“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什么叫赚差价，我还没告你们损坏我的个鬼形象呢！”
“啊？”霍登看着他愣了愣，脑子还没转过来。
古樾把冷鲜鸡放进孟氿的手里，让他先冷静一下。自己则看着霍登问：“所以你是因为听说能发财就供奉了这一撮死人头发。”
“死人头发？”霍登愣了，“可是李四告诉我这是东方神马的毛发。”
孟氿坐在旁边抹了把脸，翘着兰花指捻起自己的头发愤怒地说：“hello，listen to me.First,没有东方神马这种东西，只有网络草泥马。Second，你见过谁家马毛这么细的？”
他真是对没有常识的现代人绝望了。
“可是……”
霍登还在挣扎，古樾却已经靠过去看着孟氿手上的头发好奇问：“过了三千年你的头发都还没有化成灰，是用了什么方法保存下来的。”
孟氿将自己的头发放在鼻子下面嗅了，缓缓道：“用飘柔更自信。”
古樾眉头一皱：“三千年前有飘柔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发现不对，突然齐刷刷转头看向霍登。
只见他尴尬又不失礼貌说：“李四告诉我得把自己的头发和这个头发混在一起才有用。”
孟氿：……
古樾：……
成功预判到身边老鬼骤然暴起的古樾一把将他牢牢抱住，不让孟氿有机会一拳打在霍登脸上，再喜提地府劳改三十年。
“这个李四到底是谁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结婚的孟氿怒吼，“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结发的意思啊！”
霍登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口齿不清说：“是、是和神仙结缘的意思啊。”
孟氿听见这句话直接气得眼前一黑倒在沙发上不动了，古樾伸手试了下了他的鼻下，确定还是没气老鬼没有被气活后松了口气。
他开口安慰道：“不知者无罪，霍先生也是为了发财。”
“你会为了发财把自己的头发和别人绑在一起吗？”孟氿眼皮抬起一条缝看着他质问。
古樾认真思考了一会后点头说：“如果只要这样就能发财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试一下。”
反正死人已死，不怕被克。如果真的能发财自己岂不是血赚。
“呵呵，如果他和和你一样长得好看，头发和我的头发混在一起就算了，我也不会多难受。”外貌协会的孟氿请古樾看看霍登先生的尊容，虽然说不是不好看，但是也和好看无关。
听见这个男人对自己进行外貌攻击，霍登听了一气之下急了一下，然后十分窝囊说：“你们问的我都说了，现在你们能不能放开我。”
“我还没问完。”孟氿挣扎着起来看着他问：“除了把头发混在一起你还干了些什么？”
霍登：“每天三炷香，过年过节多加一杯酒，没了。”
孟氿追问：“就一杯酒？饭菜都不来点吗？你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
“没有。”霍登肯定点头：“东方神马要吃也是吃草，怎会吃饭呢？”
孟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连连点头说：“对啊，马吃草不吃饭啊。”
但是我要吃饭啊！
“李四真的失踪了吗？”古樾看着霍登骤然发问。
趴在他腿上的猫咪也叫了一声，但霍登依旧坚持说李四是真的失踪了，他绝对没有撒谎，如果撒谎的话就让自己被车撞死。
孟氿：“先生，你不用等车来，我现在就能撞死你。”
古樾按着他的肩膀提醒孟氿这还是自己的保险客户，在保期结束之前自己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并且表示他已经联系了相关工作人员，马上就会赶到现场处理。
话音刚落，孟氿就感觉到自己之前设下的结界被触碰。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瞧见一群西装革履像房地产销售的黑衣人们后眉头立刻皱起。但孟氿没有开门立刻走到霍登身边，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头，叫人直视自己的眼睛。
鬼的双眼深邃而危险，血红的颜色让霍登脸上的表情从恐惧渐渐变成呆滞。
孟氿张开嘴，声音嘶哑非凡像是从另外一个国度传来：“告诉我，李四住在哪里。”
霍登立刻老实张口说出了一个地址，孟氿这才松开手转头看向古樾。
两个人双眼对视一瞬，古樾果断地微微侧身看向客厅柜子上的工艺品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孟氿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对着霍登打了个响指之后，才解除结界打开门，请外面已经准备破门而入的黑衣人们进来。
现场被特殊管理处接管，古樾显然认识领头的小伙，跟人聊了好几句交代清楚情况才回到孟氿身边说：“好了，你可以带着自己的头发走了。”
“等一下，我还有两根挑完再说。”孟氿将不属于自己的头发挑出来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红绳将自己的头发捆住打了个蝴蝶结，然后放回盒子里。
古樾见他郑重其事将头发收好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浮夸？”
“我浮夸？”孟氿看他，“哥们死了三千年很可能就剩这一撮毛了，是你你会不重视自己最后的头发吗？”
古樾这才想起来孟氿的红骷髅是没有头发的，立刻道歉说：“不好意思，可能因为你太有活力了，我经常忘记你是死人。”
“勉强把你这句话当作在夸我。”孟氿哼了一声，将盒子收好起身离开。
两人一猫走出了大门，孟氿才发现古樾手上还拎着那只冷鲜鸡，他啧了一声问：“你怎么把人家家里的鸡顺出来了？”
“这本来就是我买的鸡。”古樾摸了把瘫在怀里的猫说，“我特意买的，准备晚上给咪咪炖鸡吃。”
皮招财听完直接爪爪开花，感恩的咪，感谢有你。
因为带着猫不方便打车，他们只能选择纸人滴滴回家。
古樾提前几十年坐上灵车，人生少走几十年弯路的他可能还是太鲜活了，坐在后面总感觉阴森森的不痛快，但考虑到自己的八字可能比纸人司机还硬，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孟氿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今天去霍登家里直接就发现了他供奉的头发吗？”
古樾却道：“不，我是突击检查。”
人是很会撒谎的生物，就像面对医生病人会撒谎一样，客户面对古樾的时候也会撒谎。所以古樾最喜欢无预兆突然拜访客户，这样才能得到最真实的信息。
今天霍登一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是古樾的时候，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实在太直白，加上自己的手环已经开始死气报警，古樾不得不使用比较强势的态度进入了客户的家里。
稍稍将人定住后在家里逛了一圈，古樾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孟氿听得眉头紧皱：“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行为像班主任突然家访一样。”
“那你说有用吗？”古樾看他。
孟氿点头：“的确是有用，看在你给我找回头发的份上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椰子鸡，我待会去买两个椰青，鸡就用你手上的鸡。”
古樾：……
古樾：“你算盘打得很响。”
“不吃白不吃，再说了一只猫吃不完整只鸡，尝尝味道就行了。”孟氿说着摸了把银渐层，但却只得到屁股对人的待遇。
两个人回到幸福华庭，在家楼下面买菜的时候正好遇上放学回来的顾贾，穿山甲身上背着的大书包被古樾一把拎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疑惑问：“这里面装了石头吗？”
顾贾摇头：“不是，里面是哪吒老师买给我的辅导资料。”
古樾听见这话立刻就想起了在家里已经玩疯的古德，他叹了口气心想古德要是有顾贾一半的学习态度，自己也不至于晚上睡不着了。
晚上吃完饭红色骨架自动出仓坐在客厅阳台上晒月亮，一边吸收天地精华一边尝试着将孟氿带回来的头发黏在自己的脑袋上。
但是光滑的头骨只有一撮毛更滑稽了，孟氿看了眼就让骨架把头发收好别乱动。
他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回忆起自己活着时候的人际关系，最后发现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前面，得罪自己的人基本上都被杀了，感情好的兄弟死一起了。
那么究竟是谁在搞鬼？
是有骗子误打误撞，还是说真有疯子盯上自己？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想不开吧？
孟氿正想着突然开口说：“不准玩我的手指。”
正一步步迈向红骷髅的猫咪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低声问：“你不开灯坐在客厅里干什么？”
孟氿：“死人是不需要睡觉的。”
皮招财苦个脸跳上沙发在孟氿身边坐下后刚刚伸出爪子，就被一把按住喜提第二张黄牌警告：“不准用爪子抓沙发，不然我把账单寄给你爸。”
皮招财：“别太过分了老鬼头，今天不是我你们公司能来那么多生意吗？”
“明明是我们的服务态度和精湛的技术赢得了顾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孟氿抓着皮招财的爪子捏了捏，“他身上的劫数最近有变化吗？”
皮招财安静了一会，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古樾的房门确定人已经睡着听不到之后，才缓缓开口说：“他身上有太多你的死气，妨碍了我的感知。不过……”
“不过什么？”孟氿眉头一挑。
皮招财仰头看他：“他的劫数好像和你有关。”

第37章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向来是妙不可言，但是不代表人和鬼之间的关系也要如此。
尤其是这样好事没有我，坏事第一个的情况。
孟氿听见皮招财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别来沾边：“我希望你立刻停止对鬼的污名化行为？现在当鬼很严格，真要做点道德败坏的事情别说投胎了，能不能继续做鬼都成问题。”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个好人，只是被形势所迫做了错误的饭。并且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真要认真讨论自己的行为都不算是做错，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各自为战而已。
皮招财舔了舔爪子：“我又没说他的命劫就是你干的，你急什么？”
“你都快把猫砂盆扣我头上了还问我急什么。”孟氿反问，“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和我有关？”
“我不知道啊，就是刚才突然有这种感觉。”皮招财看他，“说不定是人家度过生死劫的关键在你身上呢？”
孟氿盯着这只日渐肥胖的银渐层冷笑：“我还感觉自己明天就能去投胎呢，少在我面前唯心主义。而且我是装修公司又不是安保公司，想让我兼职请出示劳动合同。”
想要自己加班就必须要有加班费，鬼也拥有被劳动法保护的权利。
皮招财根本不把死鬼嘴硬放在心里，它在沙发上趴下幽幽问：“你不想管这件事为什么还让他住进来呢？别说就是为了让我去你公司当招财猫。这种话骗骗哥们就行了别骗自己。”
“不然呢？”孟氿反却问，“你知道你今天带来的订单能让我们赚多少钱和功德吗？bro。”
简直是双倍经验卡生效，一单顶两单，功德大圆满。
皮招财见他满脸认真，愣了愣下意识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中他的脸了吗？”
“怎么可能，我和你爸又不一样。”孟氿连忙补充，“当然，也没有说你父母爱情不好的意思，毕竟大家都是视觉生物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皮招财：……
皮招财：“我父母的感情不在于表象，而是突破种族的真爱，谢谢。”
“不管你爸妈是不是真爱，总之我和小道长是清清白白。”孟氿说着一顿，感觉自己也不能把话说太死，又补充了一句：“起码现在是这样。”
万一以后真有点故事，也不至于太打自己的脸。
一鬼一猫安静对视几秒，皮招财忍不住嫌弃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未来，时间点这很重要。”孟氿重申自己现在的感情史仍旧干净得像一块白纸，“而且有你在身边，他的生死劫肯定不是问题。”
说到这个皮招财就有些惴惴不安：“我就是怕自己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在外历练不像在家，有问题随时随地叫爹妈。而且古樾上班态度非常端正绝对不会带着宠物，自己偷偷跟着又容易被发现。
还是当人好，可是自己这辈子都修不成人形，实在是不方便。
“你直接告诉人家自己是白虎，让他同意你跟着不就行了？”孟氿问。
“那不行，让他知道我的身份说不定还会招来变数，还是这样当我是只普通猫咪就好。”皮招财道。
孟氿啧了一声正要说屁事怪多，突然听见门外一响。
他立刻抬头看去，就见原本在房间里睡觉的古樾突然从外面开门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孟氿和猫咪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问：“你怎么不睡觉？”
孟氿满脸震惊：“这句话得我来问你吧小伙，你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一个小时前。”古樾说着走进来关上门，脱掉了身上紧身的黑色防晒服，将手里提着的包也放在了桌子上。
皮招财一秒切换回猫咪模式，跳下沙发凑过去喵喵叫，一声比一声夹，像是怪他怎么出门不带上自己。
孟氿看着一身黑的古樾立刻走过去问：“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特殊管理处希望我能帮忙找一找李四。我就趁着他们去李四家之前先去看了一圈。”古樾看他，“你现在要去的话可能来不及了，特殊管理处的人应该已经到达现场。”
孟氿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古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主动打开自己的包展示说：“这是李四的贴身衣物，我准备用这些东西来寻找他的位置。”
孟氿盯着包里的衣服看了一会，心情复杂问：“你是指这套斑马纹睡衣和豹纹.内.裤，还有这些五颜六色无法配成一套的袜子？”
古樾艰难点头。
古樾：“这就是我不想叫你一起的原因。”
为了找到一个人准确的下落，就得用他最贴身的衣服，所以古樾也是逼不得已才去拿李四这些衣服。
天知道他打开衣柜看见里面的豹纹斑马纹以及碎花夏威夷T恤的时候心里有多尴尬。明明照片上的小伙长得挺正经，私底下却穿这么花，真是人不可貌相衣品不可测量。
孟氿见小道长尴尬得脖子都发红，盯着看了一会后还是岔开话题问：“你就这样拿走李四的衣服没问题吧？”
“没事，而且我还找到了一点别的东西。”古樾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孟氿，“李四的家里也供奉着你的头发。”
孟氿赶快接过盒子打开认真检查，确定这个叫李四的怪怪小子没有把自己的头发混进去后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不是很想发财。”他说。
古樾想起李四家里展品架上的古董，件件都是精品，不存在任何摸多了不长个的现代工艺品，十分肯定人家应该属于不差钱。
“你准备什么时候做法找李四？”孟氿问，“现在吗？”
古樾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说：“我现在要休息了，等明天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再开始，这样结果会更准确。”
“我申请旁观。”孟氿举起手说，“正好我找这个小伙也有些话聊。”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想了想说：“可以。如果我找不到李四的话，可能还需要你来施咒寻魂。”
孟氿表示完全没问题，眼看着小道长开始打哈欠，老鬼就催促全屋唯一活人快点回房间休息，并且表示如果房客猝死在家里，他会收取高额的收尸费。
目送着银渐层和古樾回房间睡觉，孟氿也回了主卧，他躺在床上将古樾刚刚拿回来的头发收进同一个盒子里。
红色蝴蝶结系着黑色的头发在眼前摇摇晃晃，孟氿盯着看了一会，将头发放在枕头下面压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等着电话接通后他开口道：“喂，土地地产吗？我是孟氿，叫你们王奶奶接电话，我要查一个地址的户主……”
熬夜后的古樾一觉睡到大天亮，他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顾贾已经吃完早餐准备去上学。
“需要我送你吗？”古樾问。
顾贾摇头：“不用，金乌顺路载我一块去。”
“记得让它控制一下身上的火，别让火力太旺把你屁股烧熟了。”孟氿表示碳烤穿山甲是大可不必。
顾贾应了一声开门走了。
古樾目送着穿着卡通蚂蚁T恤出门的穿山甲有些不放心问：“你给它施下的障眼法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上失效露出原型怎么办？”
“不怎么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谁敢轻举妄动？”孟氿将早餐放在他面前，“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古樾闻言下意识看了孟氿一眼，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
什么意思？他注意到我的生命线断掉了？还是说鬼和人不一样孟氿预感到了什么？
正当古樾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孟氿直接将自己戴着手表的手腕伸到他面前，温馨提示说：“您好古樾先生，再不抓紧时间您就要迟到了。”
古樾：！！！
坚持全勤五年不断的古樾立刻将所有事情都抛到脑后，三口两口将盘子的早餐吃完就换好自己的西装准备出门。
孟氿靠在门框上点评：“说实话，你这身西装还不如特殊管理处那群人的销售西装。”
“我本来就是销售。”古樾没工夫跟他废话，今天早会阴阳保险公司老板东王公要过来听年中总结，并且自己还要在会上汇报霍登的情况。
见小道长提着包匆匆忙忙出了门，孟氿追在后面问：“中午我去你公司还是你过来找我？”
“到时候再说。”古樾回答完电梯门就已经关闭。
一路上踩着共享单车狂奔，古樾终于准点赶到公司顺利打卡保住了自己的全勤奖，擦干净脑袋上的汗整理好衣服和资料后进入了会议室。
阴阳保险公司虽小但五脏俱全，各种各样的道士和妖修小仙都有。这些同事们常年散是满天星，只有开大会的时候才会聚成一团火。
会议室充斥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但在东王公进入会议室后立马全场安静，会议主持人吕洞宾趁机宣布年中会议开始。
一场会开下来古樾除了自己的汇报时间以外是昏昏欲睡，幸好东王公没有什么简单说两句的癖好，总结了几句就宣布散会让古樾能够准时去找孟氿。
但就在他刚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却被东王公叫住。
看着自己的优秀员工东王公的态度可谓是非常和蔼，他微笑着说：“特殊管理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霍登在他们的保护下肯定没问题，你不用担心，专心处理李四的事情，帮着他们找一找。”
“好的，东总。”古樾应了一声。
东王公打量着他压低声音问：“听你师祖说，你最近和那个猛鬼住在一起？”
“是的。”古樾点头问：“东总也认识孟氿吗？”
东王公表示自己的新家就是孟氿装修出来的，设计图一比一还原落地，他十分满意。但话锋一转，他又十分惋惜说：“就是可惜他这辈子投胎有点难了。”
古樾一愣下意识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第38章
投胎有两个个必备因素——
魂魄完整、功德圆满。
二个条件都达成才能走上投胎的金光大道，开启新一周目的人生体验。
孟氿生前杀孽太多功德槽本来就比一般鬼要长，魂魄情况也十分特殊，如今尸骨分离太久自己有了意识还需要长时间融合打磨。
投胎之路可谓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最重要的是他是世界上第一个猛鬼，属于功能性鬼怪，自身怨念沉重以外还能吸收怨气消耗干净，上面不会轻易放他去投胎的。”东王公说着指了指天空。
古樾听得眉头紧皱，想起之前在顾家沟峡谷里孟氿吸收怨气超级变变变的样子，“怨气的确是他的兴奋剂。”
“这老鬼简直就是行走的空气净化器，而且还无污染不消耗能量。”东王公表示上次自己家装修完毕之后还请孟氿来家里吃了顿饭，顿时感觉空气都干净了。
“总之他人挺好，而且活了这么久知识渊博，你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他。”东总不忘公司指责，和古樾含蓄几句后话题又回到了项目上。
“你要实在找不到李四，你可以去地府借一借谛听。孟氿和冯都的关系好，让他帮帮忙说不定能事半功倍。”东王公教导小伙一定要合理运用人脉，不要舍近求远。
古樾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先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呼叫外援。
终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东西，古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发现说曹操曹操到，孟氿一口气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孟氿：图片.jpg】
【孟氿：图片.jpg】
【孟氿：图片.jpg】
【孟氿：小道长你说得不对，你这栋楼还是修了三层的】
照片上孟氿戴个安全帽站在一栋废楼面前比耶，脸上笑得活力满满十分灿烂。跟他比起来古樾觉得自己更像个死人。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回复孟氿的消息。
【古樾：但是我买了四楼】
【孟氿：……】
手机对面沉默了很久，顶栏的正在输入中反复显示好几次孟氿的消息才发送了过来。
【孟氿：不行真让你祖师爷给你逆天改命吧】
【古樾：他们现在有这个本事就不会直播PK都打不过了】
孟氿看着小道长发过来的消息一笑，眼看着午时已到也不再废话，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一等对方接通就直接开口问：“我在你家工地这里，你还没来看过吧？”
“又没有开工有什么好看的，眼不见心不烦，”古樾才不会告诉孟氿，自己每天都能在办公室的窗户里远眺属于自己家的荒地。
上班的时候每多看一眼，都能加重他跳楼自毁的欲望。
孟氿却还在说：“来嘛，听你邻居说后面这几栋楼最近又有开工的迹象，现在有电视台活娘舅节目组在这里采访，你也过来说两句。”
就靠小道长那张脸，再挤出两滴眼泪，孟氿用自己的命保证这期节目的收视率一定会非常非常高。
但古樾仍旧没兴趣，只是想到自己家烂尾楼的位置很不错，每到正午阳气大盛十分适合自己施法，还是同意了孟氿的提议，自己过去找他。
得到肯定回复的老鬼头十分满意，回到工地现场交代了几句后还特意走到街边的树荫下面等古樾过来。
一辆普通滴滴缓缓停下，古樾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还有面前的荒地，都让他的体表温度直线上升离红温就差一点点。
等待已久的孟氿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打开手上的黑伞递过去说：“这里没有绿化也没有高层遮挡，温度比别的地方高一点很正常。”
“我不热，我心很冷。”古樾说着接过他手里的伞，黑色遮盖头顶上方之后突然感觉到周身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看，发现这把轻巧至极的黑伞的伞骨不是金属，而是货真价实的细长白色骨头。
“嘘——”
孟氿让他不要大惊小怪，“北嚣山人面鸟太阳伞简称北面，七百年前我在地摊上买的，这算是违禁品，借你用用。”
古樾握着伞道了句谢但还是不忘补充说：“这把伞能够让你再多踩五十年缝纫机。”
“所以你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要不然我们俩都得进去。”孟氿朝他一笑，“到时候坐牢还当邻居就不好了。”
古樾往前走了好几步才挤出一句：“活人和死人牢房是分开的。”
有了这把遮阳伞穿着全套西装的古樾感觉好多了，他随着孟氿从大门走进小区里，就看见戴着安全帽穿着背心的龙嘲风已经横扫工地做回自己，中气十足地指挥着供应部给装修的各家各户送材料。
小斑站在旁边一边记录一边热得舌头吐长，脑袋上还贴着退烧贴，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倒。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白色美鹿人正在给它扇风。
美鹿周身环绕彩虹，鹿角上挂着云霞，脑袋后自带光环，三百六十度柔光照亮它的美。
孟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介绍说：“这是九色鹿，你可以叫它大斑，或者叫它的英文名大鹿斑比。”
古樾：……
古樾：“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你可以认为一个是全称一个是缩写。”孟氿领着他走到自己的八号楼前，仰头看着面前只有三层的烂尾房好奇问；“小道长，你当时为什么要买四楼啊？”
古樾：“八是发，四在音乐里也是发。发上加发，恭喜发财。”
孟氿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面无表情对视一阵，古樾败下阵来实话实说道：“因为便宜，而且我命硬一个数字对我根本没影响。”
孟氿这才脸上一笑表扬说：“实话实说才是好文明，这里又没外人，你说你来那套虚的干什么。”
古樾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的烂楼，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它一样是块废墟，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说：“时间快到了，选个阳气重的地方我要开始了。”
孟氿抬手一指面前的破楼：“你这栋楼不就是全小区阳气最重的地方吗？而且你家客厅的位置就是这里的太阳直射点。”
古樾：……
他仰头看去终于想起那天自己购买这栋楼的理由，阳光好的确是其中之一。
“走吧，回你家看看。”
孟氿好笑地伸出手，等小道长抓住之后一用力就将人搂住，老鬼头抱着举着黑伞的道士漂浮在空中直奔浇筑好的楼顶而去。
忙里偷闲的斑比转头看了一眼好奇问：“孟工抱着的那是谁？他们在干嘛？”
“演神话呢，别管他们。”小斑让大斑认真一点，别记错送给人家家里的砂浆数量。
而成功登陆的孟氿立马就松开手还古樾自由，示意小道长可以开始自己的表演，需要帮忙的话请大声说话。
古樾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个铜盆，又拿出了一堆符箓和三支香。符箓贴在铜盆四周，李四的衣服倒进铜盆里。
三支香插在花泥里放在铜盆前面点燃后飘出一缕青烟，给古樾打着伞的孟氿皱了皱鼻子问：“这里面加了迷毂粉末？”
古樾应了一声，然后将李四的衣服也点燃，小小的火苗在古樾往里扔了块酒精燃料后立刻旺了起来。
火光大盛，铜盆四周贴着的朱砂符咒也随之亮起，衣服燃烧的烟雾和迷毂香的青烟混在一起并没有散去，而是环绕铜盆四周，渐渐融合进了衣物烧完的黑色粉末中。
“等火烧完就好了。”古樾解释。
等到铜盆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熄灭，朱砂符咒流转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但铜盆里的灰烬却漂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人形。
孟氿见状眉头一挑，拿着手机将李四的照片进行对比，根据身形判断说：“这应该是李四。”
古樾看见法术成功后松了口气，“能够形成衣魂就证明他还活着，我们跟着这个走就能找到李四。”
孟氿闻言立刻夸赞气小道长法术高超，拳打三清脚踢王公，实在是道修里的明日之星。
但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本应该活动起来的黑色衣魂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追逐李四而去的想法，就连古樾的眉头也皱起来不解问：“他怎么不动啊？”
“这得问你吧。”孟氿看他，“你的法术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刚才迷毂香烧少了？需不需要再来一根。”
正当古樾摇头说不需要的时候，衣魂终于动了起来。
只见黑色的粉末人影直奔楼板边缘就往下跳，孟氿见状抓住古樾收了伞也往下跳，但这个衣魂跳下来后又继续开始原地罚站。
“他到底要干嘛？”孟氿看向古樾，“这个玩意真的能追踪李四的位置吗？”
“能，我以前用这个抓去山里玩的古德一抓一个准。”古樾点头肯定，“如果他不动了就证明他就站在李四的位置上。”
可是四周荒地里除了孟氿和古樾以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除非……
古樾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除非他在地下面。”
孟氿闻言一惊下意识说：“埋进地里的人还能活着？现在的人类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古樾：……
他正想问孟氿没有大脑的空荡荡头骨里究竟在想什么，身边的黑色粉末人终于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它马力全开双腿狂奔一路向北离开有鬼的地点，孟氿和古樾见状立刻追上去，但是那粉末人实在跑得太快，孟氿只能打了个响指从一片雾气中召出一辆纸车来。
“上车。”孟氿拉开车门让人上来。
坐上纸质大米汽车副驾驶的古樾心中忐忑，尤其是发现连安全带也没有之后他抓着窗户上的把手问：“这个真的能开吗？”
“那当然。”孟氿一脚油门零百加速只需要三秒，纸车飞驰上天空，充分展现了新能源汽车弹射起步的特点。
衣魂在前面跑，纸车在后面追，孟氿看着下面小小的黑色人影眉头紧皱道：“这小子到底在地下干嘛？阴间马拉松我记得没开赛啊。”
“他应该也有交通工具。”古樾不确定说。
一人一鬼冲出观江府，四周景色飞速往后，等黑色衣魂骤然停住之后孟氿立刻将灵车下降开门想要追过去。
古樾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道：“孟氿，看前面。”
孟氿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火箭大厦门口，而那个黑色衣魂已经狂奔冲进了大厦。

第39章
火箭大厦的重装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在老板龙嘲风的指挥下，拆除工作顺利完成，墙体改造进入第二阶段，红砖轻质砖进场，瓦工开始上班。
几层楼同时开工，形式是喜人又逼人。
为了保证设计图纸能够一比一还原落地，防止后期返工耽误时间，小高设计师直接拉长脖子提高警惕在楼里看来看去。
辫子妹妹更是直接将自己变成纸片状，化身潮湿的鬼在空中飘来飘去，阴恻恻出现在每个不按尺寸施工的鬼工师傅背后。
尤其是那些在实践中练习的火箭大厦房客们，提醒他们不要有自己的想法，按照图做就完了。
就在她结束新一轮的巡视往下飘，准备休息休息顺带奖励自己来杯孟婆奶茶的时候，就听见“哗啦”一声。
一个全黑的影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破窗户冲进了火箭大厦！
并且在工鬼师傅们震惊的眼神中，它不避不让横冲直撞，直接将大厅中骑在梯子上的电工马大爷斩于马下！
玻璃碎了一地，死龄五十年工龄九十年的马大爷倒在上面哀嚎不断。
辫子妹妹妹妹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红润的脸变得青白，干燥的头发也冒出水汽像海藻一样漂浮在空中。
“小兔崽子，我杀了你！”
她大吼一声，所有的头发一时间都冲向那个迎面而来的黑影，正当她准备将对方即刻绞杀的时候，更让鬼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孟氿直接开着纸车冲了进来！
原本只是被开洞的玻璃彻底碎了，纸车甚至从地上的马大爷身上飞过，极品飞车手孟氿伸出头冲着辫子妹妹大叫：“水怪！别绞死它！我有用的！”
“拜托！什么水怪！我是水鬼啊！”
辫子妹妹更愤怒了，但是因为孟氿的话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头发，让衣魂擦肩而过，继续向前狂奔。
孟氿现在没有功夫道歉，老鬼头已经忘记了车上还有个活人，几乎是站起来踩油门，在鬼工们惊恐的眼神和古樾的骂声中，紧紧追着黑色的衣魂冲进了厕所。
辫子妹妹：……
天哪！这是在干什么？
“轰——”
又是一声巨响，辫子妹妹感觉情况不对赶快一把将地上的马大爷提起来让他别演了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然后掏出手机缓缓朝着厕所门走进，拨通老板热线还是寻求场外援助。
但她还没走到门口，厕所门就从里面被冲破。
强有力的水柱喷在她的脸上，那一天被淹死的水鬼再一次回想起被水包围的恐惧。
“啊啊啊啊！救命！我要死了！”
辫子妹妹挣扎大叫，旁边的工鬼们见势不妙立刻冲过来将她从水柱中搀扶走，在二楼的小高已经听见声音直接从楼上跳下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水管爆了叫人来修一下。”
这时孟氿抱着古樾从厕所里出来，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像落汤鸡一样。出场的造型太过狼狈让小高目瞪口呆。
她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边伸长脖子去叫二楼的水电工师傅一边搬了个沙发过来，示意孟氿把古老师放在沙发上。
轻轻将人放在沙发上后，孟氿单腿跪在古樾面前打了个响指将两个人的衣服和头发弄干。他伸手捧着小道长惨白的脸，见他闭着眼眉头紧皱，老鬼的死心顿时咯噔一下。
该不会真被胖老虎说中，古樾那该死的生死劫就是刚才这一下吧？但这症状也太轻微了点吧？有点不够生命线断掉的格调。
旁边的小高比孟氿更担心古樾的情况，她紧张问：“孟工，古老师没事吧，他要是出事了我们的道考也要出事了。”
“都这会别想你那破道考了。”
孟氿拍掉她妄图推古樾肩膀的手，自己却是轻轻拍着古樾的脸呼唤着他的名字：“小道长？小樾？古德家长？没事吧？”
古德家长四个字终于触动了古樾敏感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开口说了一声到。
孟氿见有反应就松了口气，摸着小道长的脑袋庆幸说：“好好好，人没傻就没事。”
突然而来的抚摸让古樾的脑袋是晕上加晕，连忙摸索着抓住孟氿的手腕不许这老鬼再动，缓了好一会后他才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咬牙切齿说：“孟氿，你是真有病啊。”
再硬的命也没墙硬，当纸车直直往墙上怼的时候，古樾是真以为自己要先爷爷一步下去同师祖们大团圆，眼睛一闭连接下来埋哪里都想好了。
“难受。”古樾说着指挥孟氿把自己包里的红色包装袋找出来，“里面有西王母果园的蟠桃果干，拿两个给我。”
孟氿连忙照做。
又酸又甜的果干吃进嘴里，清香四溢口齿生津，古樾觉得吃两个不够又多吃了三个，钝痛的脑袋才渐渐舒服下来。
孟氿看得感慨，心想小道长钱没几个但法宝是真不少，什么师门啊，蟠桃干能让他这么吃。
等嘴里的桃肉都咽下去，身体上的不适消散，古樾终于彻底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肇事司机。
两个人双眼对视一瞬，三千年老鬼立刻端正态度滑跪道歉表示自己忘记了爱幼这件事：“对不起，我太上头了，真忘了你还活着。”
鬼一上头就容易走极端，更何况是孟氿这种厉鬼，一着急上火就很容易失控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
“孟工，你这上头上得太下头了。”同为受害者的辫子妹妹坐在旁边地上阴恻恻道，“古老师你必须找他索赔！”
赔掉老鬼头的裤衩子！
没想到古樾并不关心索赔，而是一开口就是关键问题：“孟氿，你开这么快你有驾照吗？”
“有！当然有！”
孟氿表示自己不仅有驾照还是高贵的C1手动挡驾照，就是开得次数太少，算上今天也不过是第二次上路，结果差点让古樾漫步人生路。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超速了，对不起。”孟氿如此说。
古樾直接谢邀：“我以后再也不会坐你开的车了，谢谢。”
就在老鬼在小道长面前妄图挽回自己的驾驶技术时，小高抻着自己一米长的脖子从厕所里拐了个弯出来问：“孟工，这黑影子是你的吗？站这里挡着师父修水管了，能不能挪一下。”
最重要的东西差点忘记。
孟氿一拍脑袋想起来那个赛跑冠军还在厕所里杵着，连忙起身走过去说：“我来了我来了，你们先别碰他。”
“我来了。”
古樾见状也扶着沙发站起来，脚下趔趄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总水闸已经关闭，厕所里不再喷水，站在水中央的衣魂没有也再疯跑。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伫立在小便池前面，不言不语，不尿不动。
孟氿用自己的红色双眼环视四周，古樾也掏出自己的火眼金镜认真观察，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
孟氿盯着那个衣魂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它刚才跑那么快是不是尿急？”
古樾：……
古樾：“刚才你的脑袋也被撞坏了吗？”
他示意孟氿看衣魂垂着望向地面的头，“应该还是在地下，我们得抓紧时间下去看看。刚才衣魂淋了水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下去，你在这里等着。”
孟氿说完直接响指一打，变成透明状穿越楼板缓缓下沉，直接到达了火箭大厦负一楼的地下商场。
现在这里是废墟一片，只有几个饿鬼在回收废材垃圾，孟氿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确定这里没有人来过之后他掏出自己的骨灰牌香烟抽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这里环绕一圈很快又回到了他的香烟里，告诉他这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孟氿给古樾发了条消息汇报，然后再次下沉来到负二楼，但依旧是一无所获。直到他来到最后一层停车场的时候，撅着个大腚的方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火苗映亮了方东的侧脸，孟氿握紧拳头无声无息从后面靠近随时准备给他沉重一击，
鬼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燃烧着的是一摞亿元大钞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孟氿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还不算太坏。
只听他骤然开口说：“这么大面额，你还挺大方的。”
“啊！”
冷不丁听见耳畔有人说话的方东直接发出一声惨叫，把整个停车场的声控灯都唤醒，孟氿也被他吓一跳恼怒道：“你叫什么叫！”
方东转身看见是孟氿之后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惊魂未定说：“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鬼来了。”
孟氿：……
那请问你自己是什么呢？别太把自己当人看了，大哥。
“你在这里烧纸干什么呢？”孟氿冲着火盆一抬头，“你有哪位亲属或者是朋友不幸死在地下车库了吗？在这里烧纸你是不会被烧死，万一把楼烧了怎么办？”
方东看他：“这下面是我的坟，中元节快到了，我在给我自己烧点纸。”
孟氿：……？
好小众的语言，不确定再听听。

第40章
自己给自己烧纸钱，出口转内销拉动内需的做法孟氿这辈子也想不到。
方东见他一脸震惊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说：“主要是我孤家寡人没有后代，过节自己给自己烧点纸也能有点仪式感。”
孟氿表示我懂，毕竟他也考虑在家里给自己安排一个神龛，逢年过节没事给自己烧点香增加点节日的气氛。
“过两天中元节庆典冯都大人组织了非鬼勿扰相亲会，你可以去报名参加一下。万一能遇见真正的soulmate，有个鬼一起在阴间搭伙过日子，也是不枉费一死了。”孟氿道。
方东闻言震惊：“原来还有这种活动。”
“那当然啦。”孟氿表示请改变对阴曹地府的刻板印象。
人有人文关怀，鬼也有鬼文关怀，尤其是阴间鬼口爆炸后投胎等待时间无限被拉长，冯都不得不给这些鬼找点事情干维持阴间安定。
将活动公众号消息推送给方东后，孟氿看着面前的钉子户有些奇怪问：“不过你的坟墓怎么还在这里不挪走？”
虽然人都死了没什么好讲究的，但这里毕竟是地下车库。每天车来车往在自己身上开来开去的，多少有点影响下辈子投胎的运气。
方东表示他也想搬：“但是公墓太贵了我买不起。”
虽然方东是火箭大厦房客们的房东，但是他基本上不收多少房租，毕竟大家死都死了还弄活人那一套实在太伤感情，意思意思下就行了。
“我房客们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烘托一个氛围感，让我体验一下当房东是什么感觉。”方东认真剖析自己，顺带给孟氿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伸手一指地下：“钉子户不止我一个，还有个住在我下铺的兄弟。”
在方东的坟墓下面还有个坟墓，前阵子他回坟里检查棺材回南天受潮情况的时候还听着下面有脚步声。
脚步声？
谁家的坟墓这么大还带客厅呢？
孟氿听着眉头一皱心想坏了，这下面该不会有考古队最爱古墓群吧？再一想李四那站着一动不动的衣魂更是头皮发麻。
那小子该不会……
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头疼，孟氿当机立断让方东让开表示自己要下去看看。
坟墓是一个很隐私的地方，得到主人的同意之后孟氿直接下潜，然后就到了方东胶囊旅店差不多大的墓里。
一个把锤子一个祖传木工锯就是方东所有的陪葬品，在里面艰难翻了个身的孟氿看了都想说一句惨。
不怪大哥的梦想就是住大房子当房东，活着没享受过的东西，死了的确要拥有体验一下。
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奇怪地方的孟氿继续往下潜，但这一次却碰了壁。
他蹲在棺材里，从棺材底部的破洞里伸出手直接贴上冰冷潮湿的土地，排斥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拒绝他的进入。
防盗设施做挺好。
孟氿立刻回到外面拿出手机给古樾打电话让他快点下来看看。旁边的方东见状连忙问：“怎么了？住在我下铺的兄弟是宅男不肯出来吗？”
“你跟他打过招呼吗？”孟氿问。
方东连连摇头：“现在的鬼际关系比较冷漠，我们根本没见过。”
两个鬼在原地等了一会，古樾终于赶到现场，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接到水女电话紧急从观江府赶过来的工地猛男龙嘲风。
“怎么个事？”龙嘲风看向孟氿，“我听水女说你想不开把车开厕所里自杀未果？”
孟氿：“她脑子进水了胡说八道呢。”
简单将现在的情况解释清楚，孟氿看向已经掏出火眼金镜戴上的古樾问：“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我只看到了方东的坟。”古樾摇头：“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有阵法把下面的东西隐藏了起来。”
“直接砸开来看看不就行了。”龙嘲风握紧拳头表示放着我来。
孟氿没有意见，只是方东的墓还在上面。
一时间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方东预感到不妙问：“干什么？为什么都看我？”
“东子，哥们跟你打个商量。”孟氿给他上了一根烟，“时代变了，现在都是火葬，你不如去把自己骨头烧了装在瓶子里，以后去哪里旅游也方便携带。”
龙嘲风在旁边帮腔：“是的，举着骨灰罐打卡拍照总比你带着骨架打卡方便。”
虽然说灵魂和肉体总有一个在路上就行，但是能够一起上路岂不是更好？
古樾听着他们的话，想起孟氿客厅展示柜里的红色骨架手办欲言又止，最后选择看向地面保持沉默。
就在方东表示他们可以绕开自己坟墓位置再作业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全场唯一活人古樾脸色大变问：“是不是地震了？”
我以外全员死人，万一被压在下面孟氿和方东抽出来抖一抖还能恢复原型，龙嘲风铮铮铁骨更是压不怕不怕压。只有自己要是被压在下面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孟氿闻言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说：“不对，手机没有地震预警。”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并且震感越来越强烈离他们越来越近。
就在孟氿下意识抓住古樾准备带他先上去的时候，方东的棺材先一步破土而出彻底报废，里面的骨头像漫天的花雨落在春的泥土里，黄黄白白的骨头碎了一地。
骤然被强拆的钉子户方东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谁！谁这么畜生！
震动再一次平息停下，古樾下意识掏出黄色符箓还有人鬼两用钉枪握在手里，看着孟氿朝着那个炸出来的大洞走去，连忙出声提醒：“小心一点。”
孟氿抬起手让他放心，走到洞前面伸头一看，同几个黑漆漆的脸看了个眼对眼。
孟氿：……
衣魂没指错路，下面还真有人在。
但这几个人的脸都乌漆嘛黑像是被炮轰了一样，孟氿根本分不出哪个是李四那小子。
见孟氿突然站着不动了，龙嘲风连忙走过来一看：“哎呀妈呀，这怎么下面有活人呢？”
难道市政疏通下水道通这里来了？
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地下的几个小子显然也没想明白怎么着外面还有人，并且还不止一个人。
“让开！”
其中有个小伙手脚并用就要爬上来，但很不幸孟氿和龙嘲风这种老东西最讨厌没礼貌的小孩，龙嘲风直接抬手跟打地鼠一样把他打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你们几个在地下干什么？”
“在地下除了偷鸡摸狗还能干什么。”孟氿蹲下来看着他们皮笑肉不笑问：“谁是李四？”
几个黑煤球都愣了一下，站在最左边的人问：“李四是谁？你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抓着一把黑灰走过来的古樾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冲着被挤在最右边的人抬了抬下巴说：“就是他。”
孟氿立刻出手，将另外几个人从坑里提出来扔到一边让方东这个受害者处置，只留下李四一个人还待在坑洞里。
“小子，爷爷我终于找到你了。”孟氿还没来得及开始自己最喜欢的恶鬼审讯环节，李四就已经先一步举手投降。
“我知道我错了，麻烦您让我上去，之后您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李四道。
孟氿：……
孟氿表情复杂道：“我不愿意。”
李四：“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上去？”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老鬼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圆溜溜的手指骨，“就是你把这个东西送给霍登的？而且还让他在家里供奉一撮头发？”
听见这句话李四骤然变了脸色，他警惕地看着孟氿：“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孟氿假笑，“老实交代，说明白了我就让你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会，李四突然双手一松滑回洞里转头朝里面跑了！
孟氿见状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胆子这么大，一时间多了几分欣赏，自己也手一撑地跟着跳进洞里追了上去。
龙嘲风还没来得及叫住兄弟，旁边的古樾也跟着往洞里一跳追了上去。
眼看着两个人都跟蛤蟆跳水一样进了洞，一声兄弟大过天的龙嘲风转头嘱咐正在拿自己腿骨暴打小朋友的方东一声，也化身第三只蛤蟆跳了进去。
原本他都以为自己无保护措施下跳要硬着陆，没想到竟然是软着陆。
金色的龙眼在黑夜中发亮，龙嘲风低头看了眼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个沙发，环视四周虽然墙壁没有粉刷地板没有铺砖，桌子茶几一应俱全以外还有个KTV点歌机。
这到底什么地方？
龙嘲风冲向门口，看见长长走道里古樾的背影后立刻追了上去，就在他大叫一声即将拍上对方肩膀的时候，古樾突然一拐弯消失不见了。
而明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的古樾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停下了脚步。
先自己一步跳下来的孟氿已经不见了踪影，古樾尝试着呼喊孟氿几句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后，果断掏出了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一套装备将自己进行武装，然后提着钉枪一路向前。

第41章
人逃鬼追，李四注定插翅难飞。
小伙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凭借改装后极速平衡车能轻易甩掉后面跟着的西装暴徒。没想到转头一看，大哥竟然飞在空中！
孟氿一手握拳向前一手收在胸前，完美还原电影经典姿势的他只差一条披风和内裤外穿就可以成为超人阴间版本超鬼。
李四瞪大双眼：“你究竟是什么人！”
孟氿表情严肃：“我可不是人，孩子。我死了三千多年了。”
原本以为遇见了条子，没想到竟然是鬼子。李四这下是真慌了，他的脸已经黑中透白，看向已经和自己肩并肩的孟氿，嘴唇哆嗦得像在跳踢踏舞。
他崩溃问：“大哥，你一直追着我干什么！”
“你停下来我不就不用追你了吗？”孟氿发出最后通牒，“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是你再跑下去我就要生气咯。”
男人的语气越和蔼李四的心里越恐惧。他清楚知道跑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是停下来必死无意，傻子才会停下来！
李四沉默着继续加速，孟氿也不着急反倒是打量起走廊两边墙上的壁画和灯，认真点评说：“这些字画看上去都是古董，灯应该是2688的上批发的。搭配得挺好，但是为什么墙不找平再粉刷一下？难道你很喜欢诧寂风？”
“喜欢诧寂风也没关系，墙平了做微水泥也很好看。需要装修师傅吗？我们公司油工师傅可是冲筋找平一把好手。”
李四根本不敢开口，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出现的十字路口，想要通过拐弯隐藏自己逃出生天。
平衡车还在发力，但万万没想到小伙加速过了头，一个拐弯直接人车分离，离心力直接让他撞开了走廊的门滚了进去。
孟氿一个没反应过来冲过头，听见轰隆一声响才连忙让自己刹车回头来到李四滚进去的房门口。
他原本以为这是瓮中捉鳖，为了营造步步逼近的气氛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开门，结果推开门一看发现里面竟然不止一只鳖。
人，全是人。
大大的房间里沙发椅子上穿着时髦打扮漂亮的年轻人，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果盘零食，墙上还挂着幕布在放视频。
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双方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不解和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一时间头皮发麻的孟氿环视四周，骤然眼神一滞，在一群活人中发现了熟鬼——
穿着便服的死娘舅节目组。
双方眼神一对视，原本以守护姿态站在最前面的猝死鬼主持人立刻松了口气，连忙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不要暴露。
孟氿心领神会直直朝着瘫坐在中间的李四走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李四下意识挣扎起来大喊救命。
孟氿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解释，没想到离得最近的小伙竟然开口好奇问：“这也是你们舞厅今天晚上的特别节目吗？”
什么！这里是地下舞厅！那也太地下了吧！
非要在这么地下的地方跳舞为什么不直接去地府广场跳？
孟氿瞳孔地震下意识看向那边的死娘舅们，没想到他们也微微点头承认了这件事，他连忙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温和说：“是的，这是为了庆祝七夕的特别节目暴打老板。”
“刚才的爆炸也是吗？”有个女生抱怨说，“一点提醒都没有旁边的装饰就突然爆炸，真是吓死人。”
孟氿皮笑肉不笑：“有提醒就没有节目效果了，女士。”
鉴于孟氿的皮相的确不错加上态度温和，刚才被吓到的客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甚至有人主动搭讪问他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喝杯酒。
“我还在工作中，不能喝酒，谢谢您的好意。”孟氿婉拒。
又有客人们又问现在能不能出去，他们是来跳舞蹦迪挥洒汗水消耗卡路里的，不是憋在这个房间里跟陌生人一起看春晚录像带过个早年共唱难忘今宵的。
“刚才特别节目表演后场地正在进行清洁，麻烦诸位稍等，等外面准备好我立刻来安排各位离开这里。”老鬼张嘴就是胡说八道，“不过外面的情况有些复杂，请问有没有先生愿意来帮一下忙？”
猝死鬼心领神会，立刻站起来说：“我跟你一块去。”
“李老板也要跟你一起去吗？”其中有个人明显认识李四，“他的腿好像受伤了。”
孟氿冲他一笑：“不用担心，老板这是在表演呢，为了七夕当天能给大家更加沉浸式的体验。”
被控制住的李四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被当成附和，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氿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出房间回到长长的走廊里。
老鬼响指一打布下结界，李四被扔到地上捂着嗓子咳嗽了起来。
孟氿没理他而是直接给一起改造过的狱友猝死鬼上了根烟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是来调查火箭大厦附近有人经常失踪的都市传说的，这几年总有人突然在这附近失踪几天然后又出现，但是都不记得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猝死鬼吐出一口烟叹气道，“哥几个卧底摸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下舞厅。”
因为是死过一次的人，一进这里死娘舅们感觉就跟回了老家一样察觉到不对劲，猝死鬼认真道：“这里应该是坟墓改造的。”
孟氿：……
只见过老屋改造没见过老墓改造的孟氿沉默了，他认真感受了一下四周充裕的阴气后，确定猝死鬼说得没错。
但为了眼见为实，猝死鬼还是带着孟氿一路左拐右拐，走出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块空旷的广场。
高高穹顶下面是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中间是一个大大的舞台，旁边是沙发卡座还有吧台，大幕布前面甚至还有个金碧辉煌的DJ打碟台子。
支撑着顶部的石柱上雕刻着各种的飞禽走兽被炸掉了一半，现在是一片焦黑，大块的碎石就落在孟氿的脚边。
空中几根电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灯，看样子这里的确是个地下舞厅。
而且还是个消防不合格需要整改的舞厅！
猝死鬼：“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孟氿直接低头看向被自己拖过来的李四问：“我请问一下，你是想上梦想改造家的节目挑战年度最佳吗？”
要不然他找不到别的理由。
李四能屈能伸，一看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直接跪下给他们两个磕头：“我错了，两位爷爷你们饶了我吧，我出去以后一定给你们烧高香！”
“不必了，文明祭祀请燃放电子烟花。”猝死鬼表示不要转移话题，“你先交代清楚刚才这些柱子为什么爆炸？要不是我们节目组护着那群小年轻，后果不堪设想。”
普通地上舞厅炸了还能有急救车能够立马赶到，要是炸在地下正好这里就是坟墓，大家脸火葬场的钱都省了，找个空地倒头就睡。
虽然收尾工作不用他们操心，但是新闻报道稿怎么写猝死鬼光是想一下都感觉头皮发麻，要猝死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们这里禁烟但是有个客人偷偷抽烟把厕所的装饰上的引线给点了。”李四老实交代，“这墓里有机关，那个柱子就炸了。”
猝死鬼只看一眼就知道要是这些柱子连环炸了墓就会塌，他忍不住问：“那为什么现在柱子没有全部炸掉？”
李四一噎说不上来，倒是孟氿心里清楚：“应该是线路老化了，毕竟是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的老东西，能动就不错了。”
虽然古代人民的智慧是历史上璀璨的宝石，但是毕竟时间久远技术力有限，失灵是正常现象。
猝死鬼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得快点把这里的人疏散出去，别万一出事就完蛋了。”
由于办了阴间电话卡，猝死鬼在地下信号也是满格，二郎神热线很快被接起。
趁着他打电话的时候孟氿蹲下身同李四对视，开始剖析他的心理：“你小子刚才在洞口一个劲要出去就是怕被埋在下面吧，结果发现墓里没事觉得又安全了所以又摸回来了对吧。”
被猜中心思的李四下意识点头，结果直接挨了孟氿一巴掌。
“点头，还有脸点头。”恶鬼抓着他的头发阴恻恻道：“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对吧？”
幸好死娘舅们在这里，要不然出了事上面火箭大厦的装修肯定要停工，耽误一天就晚一天回款，到时候年底的财报会比冯建平脸上的洞还要难看。
头顶挨了一巴掌的李四捂着自己的脑袋惊恐看着已经双眼通红的孟氿，就听见他道：“而且还乱改别人家的墓，倒霉孩子，你这跟装修别人家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一连又挨了几巴掌后李四受不了了，他大叫：“这不是别人家的墓！”
孟氿手一顿看着他：“这是你家祖宗的墓？那岂不是更畜生！你阿妈生旧叉烧都好过生你！”
“也不是我祖宗的墓！”李四抱头鼠窜，“我祖宗是守墓的！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守的墓！”
孟氿：……
这还不如是祖宗的墓呢，起码是祸害家里人。
眼看着自己又要挨揍李四连滚带爬到DJ台旁边涕泗横流说：“大哥，大爷，大仙，你别打我了，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好货，是我家祖上积攒下来的，你都拿去放了我吧！”
他撑着背后金碧辉煌的DJ台子站起来说：“尤其是这个台子，你别看他是个棺材，但是用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东西都是真的宝石！送给你了哥，你饶了我吧，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不好意思，我是死人，死人没有报应的。”孟氿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打量起面前这个金棺材，伸手用力一捏就有手印，的确是纯金。
他忍不住问：“这是谁的棺材？该不会是墓主人的吧？”
“是的。”李四连忙解释，“您放心，这就是个空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很干净。”
孟氿眉头一挑心想还有这种好事：“这个墓主人叫什么？”
“不知道。”李四却说这个墓他家里传承守了很多年，中间因为家族变动还一度失传过，一百年前家里的先人才找回来。
“这种棺材上一般都会有刻主人名讳。”孟氿说着环绕棺材走了一圈，直接单手将这个沉甸甸的金棺材抬了起来，果然在棺材底下看到了不太明显的刻印。
他伸手一摸心想这人竟然和自己一个姓，再一摸孟氿居然笑出声笑着看向李四道：“真巧啊，这人跟我同名同姓呢。”
李四：……
一时间这里诡异得很安静，孟氿反应过来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对，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第42章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重名有可能。
已经三千岁的孟氿告诉自己要冷静，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不要随时随地爆发，要学会做自己情绪的主人，好吗？
好的。
自言自语几秒钟后，孟氿骤然暴起，一把掀翻黄金棺材怒骂：“好个屁啊！”
死了三千年才知道自己有个坟！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就自己不知道！
这就算了，但为什么别人的坟墓是景点，他的坟墓是夜店？别人的坟里僵尸在跳，自己的坟里舞蹈老师在跳。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看着自己被改装成消防不合格地下迪厅的坟墓，孟氿只想大喊我没惹任何人！
沉重的黄金棺材华丽丽地滚了三周半停下，打完电话的猝死鬼一脸惊恐看着他还以为好兄弟死了还能突发恶疾。
“兄弟你怎么了？你说归说别动手，这是古董砸坏要被追责的。”猝死鬼连忙走过来道。
孟氿正要说自己砸自己棺材谁敢追责，就听见“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中投屏幕布后面的墙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只见龙嘲风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从大洞里走出来，嘴里还在呼喊孟氿的名字：“氿子！氿子你在哪里！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一鬼一龙双眼对视，龙嘲风立刻喜笑颜开走过来，但孟氿却面无表情看着砸坏自己墓墙的大龙人，嘴里赞同刚才猝死鬼的话——
“你说得对，损坏古董的确要被追责。”
谁家好兄弟一言不合直接拆兄弟坟墓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龙嘲风跟猝死鬼打了个招呼后抖了抖拳头上的灰感慨说：“这以前的老工程质量就是不一样，坚实耐砸，我刚才使出农夫三拳才砸开一个。风水也不错，不知道这是谁的墓。”
孟氿面带微笑：“我的。”
龙嘲风恍然大悟：“哦，你的啊。”
等一下，什么！
一时间气氛凝固得像尸僵，两个不是人的家伙满脸震惊看着另外一个，龙嘲风龙头都冒了出来一个头两个大，猝死鬼更是颤抖着声音问：“兄弟，你不是说你和我一样死在荒郊野岭没人埋吗？”
该死！你背叛了无墓阶级！
“显然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孟氿表示他也是刚才才知道这个振奋鬼心的消息，并且朝着地上的黄金棺材一指，“而且我也没说错，这个棺材是空的衣冠冢，我的尸体一直埋在顾家沟的山沟里。”
艰难从震惊中挣扎出来的李四很想反驳棺材里面也不是完全空的，但一想到棺材不是空的也被自己做成了DJ台，简直是罪加一等。
现在双脚沾地智慧的细胞又占据高地的他聪明地继续躺在一边装死，万分希望让大家把他当成哑巴。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眼看着孟氿衣冠冢都这么华丽，猝死鬼并没有被安慰到，脆弱的心脏反而更难受了。
龙嘲风先相信再质疑，三步两步走过去将黄金棺材扶起来，果然在棺材底部看见了孟氿的名字，还有他名字前面一长串封号。
他一边摸一边感慨：“兄弟，你活着的时候也是个体面人。”
孟氿连忙摆手，告诉龙嘲风往事不要再提鬼生已多风雨。他死无可恋说：“再体面又有什么用？坟墓还不是被人改成了迪厅。”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李四，伸手将这小子从地上提起来放在旁边的吧台桌子上认真问：“请问你是怎么想的呢？你这种行为和土地侵占有什么区别呢？”
守墓人秒变掘墓人，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李四直面流血泪的孟氿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是龙嘲风一巴掌打在后背才把他的魂叫回来，颤颤抖抖说：“我什么也没想，就想赚钱。”
现在各行各业都内卷，夜店层出不穷但是活下来的没几个，想要在市场上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必须要有过人之处要有自己的吸金点。
美女帅哥驻场过于俗套，另辟蹊径走小众路线容易被查，李四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在了自家所谓守护传承一辈子的古墓上。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追求到底，大家都说坟头蹦迪，不如直接来坟里蹦迪。
孟氿：……
孟氿：“所以你就直接把我的坟墓都改成舞厅了？”
好孩子胆子真大，一看就是装修敢砸承重墙的好苗子。
“不不不，我只改了主墓室还有一部分。”李四咽了口口水说，“有些墓室让我感觉很危险，不敢打开。”
龙嘲风听着一愣，被孟氿大墓冲昏头脑的他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事情。龙头一转冲着孟氿说：“小古道长也跟着你跳下来了，我追了没几步就和他分散了，你一路来看着他没有？”
“他也下来了？”孟氿一愣。
他这一路别说看着古樾了，就是古樾的一根毛也没见着！
孟氿立马就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靠兄弟，你有个这么大的墓你怎么不早说？”龙嘲风反驳，“兄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被你的坟墓震惊了还不行？”
孟氿没工夫跟他打嘴仗，直接伸手将李四再次从桌子上提了起来。这一次的厉鬼不再嬉皮笑脸，他抓着李四的脖子慢慢用力，冷声问：“说，这墓里还有什么东西在？”
“老祖宗我真不知道啊！”李四被掐得满脸通红，抓着孟氿的手臂奋力挣扎，“我根本就没有敢打开过那些门！”
龙嘲风详细描述了自己同古樾失散的场景，猝死鬼听着分析说：“可能是刚才爆炸把一些墓室的门给震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眼看着孟氿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猝死鬼连忙抓住他手劝道：“冷静，哥们，想想冯都那张老脸，想想踩缝纫机踩冒烟的日日夜夜，冲动是魔鬼。”
孟氿没说话，直接松开手将李四甩在地上，脚步匆匆朝着龙嘲风锤出来的那个大洞跑去。
“诶！你去哪里！”龙嘲风立刻跟了上去，“你知道小古道长在哪里吗？”
孟氿疯狂吸收着墓里的阴气，加强自己同古樾之间的感应：“我在他身上留了标记，但是这个墓里有法阵干扰，我只能感觉出他大致的位置在哪里。”
龙嘲风一听有标记立刻问是什么标记，看向孟氿的眼神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你小子动作挺快。”龙嘲风感慨，“建平就不肯让我在他身上留标记。”
孟氿真是受够了这个性.缘脑：“不行你找个时间上神农那里挂个号看看脑子吧，有什么草能吃就多吃点，算我求你。”
想起古樾身上那所谓的生死劫的孟氿就烦，在心里怒骂皮招财明明是个胖老虎却长了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还关键时候掉链子，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
万一这小道长在自己墓里出了事，他就是跳进忘川里也洗不清。
靠着鬼印记的模糊指引，孟氿带着龙嘲风在墓道里左弯右拐，墙上发现了不少古樾用钉枪打下的痕迹。
龙嘲风伸手一擦墙上怨魂消散留下的黑灰，看向孟氿安慰道：“小古道长实力在这里，一点脏东西奈何不了他，你不用太担心。”
“就怕不是一点脏东西，他命里有一劫，胖老虎说感觉到和我有关估计就是在今天。”孟氿说着突然站定，环视四周后他眉头一皱道：“不对，我们又绕回原来的位置了。”
哪个鬼会在自己的墓里被鬼打墙啊？
孟氿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我做了我新家的客人，就在他抓狂准备直接暴力拆墙一路向前的时候，龙嘲风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兄弟稍安勿躁。
龙嘲风：“放着我来！”
只见他变出龙头这里闻那里嗅，最后蹲下.身伸手从视觉盲点的墙角处抠下来两个大蛤蜊。
“开始小古道长在我面前消失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果然是这玩意在作怪。”
龙嘲风说着用手掰开其中一个蛤蜊放在嘴边“吸溜”吃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将剩下那个递给孟氿：“来尝尝，这种新鲜的蜃一般地方没有。”
孟氿：……
所以你们龙子就是什么都能吃吗？
掰开的蜃和白贝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孟氿心想自己死都死了吃点怪东西又不会拉肚子，索性学着龙嘲风的样子一仰头吃进嘴里，然后眼睛一瞪：“确实味道不错。”
鲜甜的味道简直不像是墓里有的东西！
两个人一路上连吃带拿，从墓道里的蜃被嘴馋的家伙天克，数量越来越少吐出的幻境也渐渐消失，孟氿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古樾越来越近。
而他的眼皮也越跳越快，属于鬼的直觉告诉他得快点，再快一点。
孟氿开始在墓道里狂奔，期间有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扑上来但是都被孟氿和龙嘲风一脚踩碎踢开。
随着他的靠近，留在古樾手腕上的印记也开始发烫，提醒着他孟氿正在寻找自己。
但这时古樾通过防毒面具看着面前一身甲胄的“孟氿”，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发出讯号。
这个人是谁？
手上的钉枪快要打尽，桃木钉打进对方的身体也不能阻止那如同风一样密集的劈砍，古樾连连后退正准备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杀招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刀剑的鸣响。
坏了。
他强行让身体下压躲过了从背后劈砍的一刀，但抬头的时候却看见面前的“孟氿”已经对着自己张弓搭箭。
如同满月的弓下锈迹斑斑的箭头不等古樾思考就已经射出，他下意识掏出黄色的符箓但还是慢了一步。
箭头没入皮肉但却没有鲜血涌出。
古樾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等他的眼神再度聚焦，已经被孟氿身上那股木质香的味道包围。
身上插着一根箭的孟氿面带谴责看着自己，示意他把手拿开：“小道长，你的符箓烫到我了。”

第43章
背上插着箭，胸前贴着黄纸符箓，救道长于箭下，扶古樾之将倾。
闪亮登场的孟氿真的感觉这一秒的自己帅到爆炸，拥有了自己的鬼生镜头，值得每一个睡前时刻反复回味。
但就在这位阴间第一深情准备开口问怀里的小道长有没有受伤的时候，突然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真的能爆炸的手榴弹。
孟氿：……！！！
他顿时脸色大变惊恐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除妖特制爆爆弹，大规模杀鬼性法器，里面有三清祖师爷智齿磨成的粉末。”古樾进行产品介绍，“一个手榴弹下去方圆三百米范围内的死物都会被物理超度。”
原本古樾想用这个手榴弹和面前两个“孟氿”同归于尽，但现在孟氿来了情况有所变化，他又将手榴弹收回了包里停止了自.爆行为。
孟氿看着他的动作心脏都跳了几下认真道：“算哥哥求你，千万拿稳别手抖把这个东西砸在地上。”
虽然这玩意不能让自己灰飞烟灭，但孟氿毕竟是个死人，真被响炮炸一下也够呛。
“对对对，小古道长我们这是在地下。要是真爆炸了影响到上面的火箭大厦，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龙嘲风也没想到文静的古樾一出手就是这种狠货，连忙表示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出手，自己和孟氿能够解决这一切。
刚才从背后偷袭古樾的刀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还有一个“孟氿”也在真孟氿和龙嘲风到来之后停止了攻击，举着手里的剑诡异地陷入了安静。
古樾见状直接问身边的男人：“为什么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别告诉我你还有孪生兄弟。”
孟氿：“他化了孟氿仿妆。”
古樾：……
龙嘲风环视四周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青铜武器，直接掏出计算器开始计算三千年前的青铜武器到现在能值多少钱。
但算到后面零实在是太多，龙嘲风直接放弃，对着孟氿认真说：“哥们，不行咱俩别创业了，转行当古董贩子吧。”
“青铜器禁止交易，你要是想跟冯建平搞个情侣同款脑洞就去卖吧。”孟氿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反手将背后插着的箭拔了下来。
肩膀上的洞很快愈合，带着铜锈的箭头举到面前认真观察。看着箭头下面篆刻着自己的名字，孟氿忍不住感慨说：“有人模仿我的脸，还要模仿我的箭。”
古樾听着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那这个一般人还是模仿不了吧。”
孟氿：……
龙嘲风：……
一时间墓室里沉默下来，孟氿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上的青铜箭：“是这个箭，不是那个贱。”
两人对视片刻，古樾认真检讨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流光溢彩的珠子挂在孟氿脖子上说：“谢谢你救了我，这是我的谢礼。”
孟氿满脸冷漠：“你在转移话题吗？还有别把你三清文创的滞销品挂在我的脖子上，哥们只戴奢侈品，谢谢。”
“这不是三清制品的滞销品，这是玛瑙串，可以稳固你的魂魄。”古樾认真解释，“特别管理处从李四家里搜出来的老物件，我特意要过来的。”
孟氿哼笑一声正想问古樾有这么好，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等一下，李四家里的古董不都是从我墓里搬出来的吗？那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孟氿想到这里顿时呼吸困难，他看着古樾颤抖着声音指责：“销赃，你们这是在偷偷销赃是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我工作的报酬。”古樾疑惑看他，“你怎么这么激动？这是从李四家里出来的又不是从你家里出来的。”
孟氿怒了：“这有区别吗？”
李四又不是古董的生产者，他只是古董的搬运工！
见古樾还被蒙在鼓里，龙嘲风连忙对他说：“小古道长还不知道吧，这个坟墓是孟氿的。”
古樾：……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把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看着他们问：“你说什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是真的。”孟氿正主出来认领，“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比你早几分钟知道。而且我也是受害者，谢谢。”
古樾一会看他一会看刚才跟贪玩蓝月是盗墓就来砍我的“孟氿”，手举起又放下，感觉自己刚才的狼狈像个笑话。
龙嘲风在旁边安慰：“小道长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刚才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
但下一秒就有兄弟暴富嘲风升天的感觉。
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的古樾指着浮在空中的刀问：“所以这是你的刀？”
“应该是的。”孟氿直接伸手将刀握住挥舞了两下，刚才还震动不断的刀在他的手里安静非常。
孟氿：“哎呀，这玩意吃血太多又封在墓里太久，阴气太重进化出人工智能了。”
古樾：……
古樾：“大哥，那叫刀灵。”
“对对对。”孟氿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缕黑气从他的手心里飘出像蛇一样紧紧缠绕住了握着剑的“孟氿”。
人形扭曲消失，一把生锈的青铜剑从他脊椎骨的地方掉了下来。龙嘲风弯腰捡起举一反三说：“那这个就是剑灵。”
眼前的问题解决，孟氿握着青铜刀鼓掌说：“好了，太阳下山了小朋友该回家睡觉了。”
必须立刻马上把古樾这个烫手山芋打包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绝对不能让他再待在自己的墓里。
孟氿主意已定拉着古樾就要走，但小道长却跟铁王八吃秤砣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另外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头说：“等一下，我脑袋有点晕。”
“怎么了？是不是缺氧？”
孟氿心头一跳，问了好几句没有回应，强行抬起古樾的下巴，就看见他的眼白已经消失，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像是看着考试零分还被发现抄作业的古德。
孟氿：……
龙嘲风也发现不对，他鼓着鼻孔嗅了嗅说：“你这墓里怎么还有鬼瘴气？小道长得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才行。”
被瘴气迷惑的古樾抬起手里的钉枪就要给孟氿来个脑部穿刺，孟氿眼疾手快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符箓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古樾骤然被定住，孟氿确定人不能动了之后一把将他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跑。
龙嘲风立刻跟上嘴里还不忘记说：“你这个墓位置太地下，空气不好，要重新装修的话一定加装新风系统。到时候我给你弄内部渠道价，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
“我真是谢谢你。”孟氿表示在加装新风之前他还有个更重要的东西要装：“出去了把你家老四椒图的微信推给我，我要定做防盗门！”
不管是坟墓还是房子，开发商送的大门就是质量不行！
两个人一路狂奔回到主墓室，计划带上李四那小子先回地面去，剩下的事情再从长计议，结果没想到孟氿一探头就差点被秒。
原本空荡荡的主墓室夜店大厅里站满了只剩骨架的飞禽走兽，猪牛马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两头只剩骨架的大象。
其中一头从孟氿和龙嘲风面前走过，身上的骨头缝里还挂着黄金宝石装饰。
孟氿：……
龙嘲风：……
愣了几秒的两兄弟立刻下意识去寻找刚才还在这里的李四和猝死鬼。
只见爆发出小宇宙的李四手脚并用抱在一根还完好的支柱上痛哭流涕喊祖宗你在哪里，下面还围着一群不停用嘴叨柱子的吮骨原味鸡。
猝死鬼比他的处境更差，单薄的身板已经被几头羊骨架无情地拱倒在地上，正在被一批骨牛踩在上面跳踢踏。
幸好他是个死人，所以还能用做泰式按摩的心态来面对，并且还在打电话大声说：“对对对，还是刚才的地方！现在这里都是骨灵生物，千万别带狗过来！”
别人陪葬是兵马俑手办，孟氿陪葬是农贸大市场。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坟墓的龙嘲风抹了把脸，忍不住对孟氿进行锐评：“大馋小子活着的时候没少吃吧。”
孟氿表示不信谣不传谣：“放屁，别以为谁饭量都跟你那老赖兄弟一样，拿起筷子就跟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样。他们就是仗着老子死了不知道在这里乱搞。”
虽然说丧事和坟墓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但你也起码做点能看的吧！
孟氿看着大鸭子带着一溜小鸭子跑过去，气得自己都想嘎嘎乱叫。
“不过为什么化成白骨了还能起尸啊？”龙嘲风非常不解，“你墓里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在这里？”
有顾家沟的前车之鉴，孟氿幽幽道：“不一定是好东西，但一定是我的东西。”
他扛着古樾直接飞向柱子上的李四，伸手一拍倒霉小伙的脸问：“我问你，你给霍登的那个南海珊瑚珠是从哪里拿到的？”
李四一看是他就哭着喊着要祖宗救命，见他半天说不到重点孟氿上去就是一巴掌，拍的小伙脑子晕了一会才找回神志说：“棺材里，是我从棺材里面找到的陪葬品。”
一共两个红色的不明物体，其中圆一点李四就车成珠子打孔送给了自己的好友霍登先生。
“还有一个呢？”孟氿追问。
李四颤抖着手向上一指，孟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见穹顶正中央的吊灯上正镶嵌着一个红红的东西。
孟氿：……
说实话，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人类的想象力，的确能够创造奇迹。
又狠狠给了李四一个巴掌后，孟氿继续向上飞伸手要去抠自己的手指骨，突然白影晃动，一群骨鸟从他面前飞过撞掉了古樾脑袋上贴着的黄纸。
没有了定身咒的控制，古樾立马挣扎起来，身上的防护服都扯出了大口子，孟氿连忙用力强行将古樾控制在自己的怀抱里。
“安静一点。”孟氿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怨气和死气，妄图用属于厉鬼的威压来让古樾老实下来。
但两个人对视几秒，小道长突然靠近就是一头锤，让孟氿感受到什么叫做命硬骨头更硬。
“啊！”
孟氿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无比庆幸今天没有装头骨在身上，要不然缺钙骨头这么一撞不变成脆脆鲨才怪。
古樾见自己的攻击有效就想要进行追击，但孟氿却主动凑了上来，唇部冰凉的皮肤贴上微热的额头。
淡青色的瘴气被孟氿从古樾身体里吸出，被黑色占据的眼睛开始恢复清明。古樾眨了眨眼抬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孟氿因为下咽而活动的喉结。
“清醒了？”孟氿抿了抿嘴，不等古樾反应过来就直接抱着他往上一举，“帮哥把上面的红色骨头扣下来。”
“我脑袋被你撞晕了，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第44章
古樾身体里的瘴气和怨气被孟氿吸了个干干净净，内心平静得像死了一样，就连刚才额头上的亲吻也让他毫无波澜。
比吃维生素B族还管用。
心情复杂地低头看了眼正在因为吃太饱打嗝的孟氿，想着有什么事出去再说的古樾还是伸出手去抠卡在吊灯中央的那块红色指骨。
但红色指骨被触碰的一瞬间，白骨化的动物们就有所察觉开始焦躁不安，原本飞走的骨鸟们又转头飞了回来，发出诡异的鸟叫声冲向半空中的一人一鬼。
孟氿见状立刻放出自己鬼气阻挡，嘴上催促：“小道长你快点。”
但因为骨头被紧紧卡在里面，古樾怎么抠也抠不下来。他眉头紧皱盯着吊灯思考了两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刻着符咒的手磨。
滋啦滋啦的声音顿时从头顶传来，古墓瞬间成了装修工地，一粒粒火花掉下落在孟氿的西装上，让老鬼的呼吸都停滞。
他仰头看着正在操作的古越，沉默几秒后问：“小师傅你究竟是干什么工作的？”
先是钉枪又是手磨，装修工具都可以成为法器，难道真是天下武功出少林，天下装修出武当？修鬼修屋一个样？
“别晃。”古樾单手按住孟氿的肩膀警告道：“万一割到你的骨头上你别吱哇乱叫。”
孟氿表示不是他在乱叫：“是这群鸟在乱叫，你要是再不快点，他们马上就要飞过来叨穿我们的头了。”
已经见识过孟氿真正实力的古樾直接选择相信相信再相信，根本懒得开口理他，专心致志进行手上的切割工作。
眼看着鸟已经飞到面前，孟氿啧了声正想掏出口袋里面的骨灰烟吸一口，但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就听见一声鸟不鸟龙不龙的叫声响起，回荡在墓室之中。
青黑色的身影冲天而上，将白色骨鸟们撞得七零八碎，骨头像雨一样落下。背上的翅膀挥动，吹来的疾风拒绝一切生物的靠近。
一对翅膀两对脚，看着已经变回原型的龙嘲风孟氿吹了声口哨：“好兄弟，差点忘了你是龙鸟混血了。”
妈咪给予的鸟类基因让龙嘲风顺利成为兄弟里的陆空双栖第一龙，但也给了他不喜欢水的致命缺点。
但完成英雄登场的龙嘲风听着兄弟的夸奖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是龙脸紧皱看着被自己吹飞到墙上砸得粉碎的骨鸟们声音有些许颤抖——
“情况不对啊老孟，你墓里怎么还有保护动物啊！”
一级二级保护鸟类就算了，更恐怖的是龙嘲风感觉自己好像从白花花的骨鸟中看见了一只疑似凤凰的骨架！
救命！
刚才还魅力四射的上古大妖顿时满头大汗，甚至预见了自己被开罚单做义工的场景。孟氿见状连忙安慰说：“怕什么，你的濒危保护等级比这些死鸟高多了，谁敢找你的麻烦？”
虽然大家都是濒危保护，但龙嘲风有且仅有一只，究竟谁比谁更高贵？
“而且它们都已经是一堆白骨头，死了三千多年了，怎么算也算不到你头上来。”孟氿道。
龙嘲风看他：“那会算到谁头上？”
不知情墓主人孟氿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发现了盲点。冤有头债有主，最后不就算到自己这个倒霉蛋头上了吗？
他看向龙嘲风沉默了两秒，然后义无反顾决定做个自私的人：“算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还是算到你身上吧。”
兄弟有濒危保护动物特权，自己就是普通厉鬼，连人权都没有，还是苦一苦兄弟骂名也他来担吧。
龙嘲风的龙脸骤然狰狞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好了！取下来了。”
古樾终于停下工作中的手磨，小心翼翼将卡在吊灯上的指骨取下来捏在手里，确定没有损坏之后，小道长终于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孟氿的肩膀：“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话音刚落下方突然传来一声象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动物们彻底疯狂，开始横冲直撞，把主墓室变成了疯狂动物城。
尤其是两头穿金戴银的象bro，个子大脚也大，大脚将猝死鬼踩成纸片黏在地上，大头又撞上主墓室的支柱，把抱在上面的李四吓得大喊妈妈。
“怎么回事？”古樾握着手里的指骨紧张问：“是不是我刚才触发什么机关了？”、
孟氿将手里一直举着的人小心放下：“没事，这是正常情况。”
墓室里的白骨动物和顾家沟峡谷里的骷髅兵一样，察觉到力量来源被人触碰自然就会做出攻击行为。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顾家沟峡谷里吗？”孟氿帮助古樾激活记忆，“只要把它们都打碎就好了。”
古樾看他：“真的吗？”
“真的。”孟氿点头。
然后古樾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手榴弹。
孟氿：……
孟氿：“亲，这个手榴弹咱们就非用不可吗？”
“这是我从顾家沟回来之后特意让祖师爷炼制的法宝。”古樾回想起上次在峡谷里密不透风的骷髅大军自己的钉枪和符箓确实有点打不过来，“专门应对敌众我寡的情况，对敌方一次性造成大规模伤害。”
龙嘲风越听越吓龙赶快一脑袋扎下去说：“我还是先把猝死鬼捞上来吧，别他先被伤害了。”
黏在地上的猝死鬼被撕下来抖了抖，配合呼吸渐渐恢复了原本的体积，他看着孟氿说：“再坚持一下，二郎神马上带着天兵天将们赶过来了。”
“不是我们坚不坚持住。”孟氿看着自己墓里被动物们反复冲撞的承重柱，“而是得看这些柱子能不能坚持住。”
听见这话龙嘲风突然白眼一翻打了个激灵说：“不行！这是火箭大厦下面，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继续撞！”
如果主墓室塌了上面的火箭大厦的地基就会跟着沉降，墙体可能开裂，大楼如果因此倒塌，大家伙就是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全都完啦！
“必须把他们引走！地下情况太复杂，最好是引到地面上去。”龙嘲风提醒孟氿他的黄金棺材还在这里，还有大象身上的宝石和墓里的工艺品，“这些东西碎了就没有金钱价值只有考古价值了！”
孟氿当然懂这个道理，但很不幸死人是不知道自己的墓是怎么修的，他大声道：“我连一张地图都没有！怎么知道往哪里走！”
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个活人古樾，想穿墙都穿不了。
“有人知道。”古樾抓着他的手臂捏了捏，冲着还在抱着石柱不抛弃不放弃的李三多一点李四抬了抬下巴：“他还在呢！”
守墓的物业也是物业！物业就应该对小区情况了如指掌！
龙嘲风立刻冲向李四，把人从柱子上扯下来抓到众人面前。孟氿单手抽出纸巾给这小子擦了把脸问：“这地下有没有安全出口？”
李四哽咽说：“开始我让你拉我出去的那个洞就是安全出口。”
“那里还是火箭大厦的下面，不能从那边走！”资深工头龙嘲风表示真正的好工程绝对不止一个安全疏散出口，让李四再好好想想。
李四一边哭一边想，脑子里的水流出来一些后终于想起来说：“的确还有个地方可以出去，但得朝着右边的墓室走。”
大象还在用力撞柱，孟氿当机立断让龙嘲风拎着李四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抱着古樾追在后面，猝死鬼和他们分头行动返回之前的包厢，带着里面的客人从火箭大厦地下车库出口撤离。
因为红色的指骨一直被古樾握在手里，他们一行动白骨化的动物们立刻追了上来，幸好右侧的墓道够大够宽，要不然大象根本进不来只能在主墓室里无能狂怒。
不用自己跑的古樾攀着孟氿的肩膀向后看，对着冲在最前方的大象疑惑问：“你说这大象他们是怎么弄进来的呢？”
“把大象放进冰箱只用三步，把大象放进墓里应该也只用三步。”不过孟氿也十分费解造墓的人们是怎么做到把大象击倒的。
当初打仗的时候他们也有这股牛劲的话，区区顾家沟根本不在话下，他们早就统一天下了！
真是孩子死了来奶了，他死了都来劲了。
心情十分复杂的孟氿单手抓着龙嘲风的尾巴借力，叫古樾拿自己的手机打二郎神热线更新他们当前的位置。
别一窝蜂都跑猝死鬼那边去，他们这里没有人管。
“我已经发起位置共享了，麻烦你们按照地图上的标点位置过来，情况很危险。对，目前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古樾说着突然听见轰隆一声。
后方墓道已经开始塌陷，速度较慢的白骨动物们被掉下来的石头压住发出哀鸣，而冲在最前面的动物们听见同伴的声音更加愤怒，再次加速。
古樾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榴弹，但孟氿抱着他的手却往上颠了一下发出警告：“这里是我的坟，炸坏了你给我赔！”
被龙嘲风抓在手里的李四正大喊：“前面左拐前面左拐！”
龙嘲风一个左拐只看见死胡同幽幽道：“死孩子你要是敢耍我们，今天我就把你团成球塞地狱油锅里炸丸子。”
李四连忙解释：“上面上面！上面有个门！”
龙嘲风冲到尽头抬头果然发现了一个厚重的石门，但是洞口太小自己的原型绝对过不去，顿时只见金光一闪，化作人形的裸男龙总原地起跳。
孟氿在后面捂着古樾的眼睛有点崩溃：“大哥！你好歹变件衣服出来吧！”
龙嘲风一下没撞开正准备梅开二度，古樾一把拉下孟氿的手抽出一打符箓说：“等一下！这里屋顶刻了法阵！”
符箓从小道长的手上飞出贴在石门上，红色的朱砂一闪，黄纸顿时自燃石门也开始出现裂纹开始往下掉落石块。
就是现在！
龙嘲风再次发力，一头撞开了门化身为龙。
原本在观江府装修烂尾楼的鬼工叼着烟思考今天七夕节要不要早点下班给自己放个假，突然听见“轰”一声。
平地起惊雷，地上炸开了个大洞，只修了三层的楼房瞬间倾倒塌陷。
一条长着翅膀青色的四脚龙的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地，紧接着还从洞里跳出一个人和一堆白花花的骨头。
鬼工愣了好一会，缓缓将烟别回耳后，转身朝着楼里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大白天真是见鬼了。”
逃出生天的古樾因为刚才地下的极速冲锋感觉到头晕目眩，孟氿把他放下双脚沾地的时候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啊。
孟氿见状一把将人拉住，但手上太用力太过竟然听见古樾哎哟一声。
“怎么了？”
他抓着小道长的手翻过来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古樾见状也看向自己的手，因为刚才一路上的磕碰摩擦，白皙的手心里多了一道正在冒血的伤口，位置正好在生命线的断开处。
一道血痕将生命线重新连接。
孟氿突然笑了一声，他捧着古樾的手压低声音说：“七夕快乐，小道长。你的生死劫好像过去了。”

第45章
观江府拉起了紧急隔离带。
地面上的阳光绿草让地下暴动的骨灵生物们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追逐孟氿和古樾，而是散落在长满杂草的荒地里开始进食。
饿了三千年的食草动物们像是蝗虫过境，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比除草机还要管用。
但不幸的是它们没有消化器官，嘴里吃进去的草并不能填饱肚子，只会从肋骨的缝隙里掉下去。
等到二郎神杨戬带着天兵天将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花花的动物骨架，他们看着正在用自己象牙摇树的骨象，都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好像来到了阴间动物园。
哮天犬啸天更是盯着一群在地里打滚的骨猪们咽了口口水，缓缓问：“这里是猪猡纪公园吗？”
“不，这里是观江府。”孟氿迎上来介绍，“我市著名烂尾房之一，刚才这里经历了一次阴间大迁徙，所以动物们现在都饿了正在进食。”
杨戬放下正在拍照的手，额头正当中的第三只眼眯成了一条缝，他打量了孟氿半晌才说：“这里是中原，不是非洲大草原，动物不会没事大迁徙。”
“还有。”二郎真君提着手里的三尖刀指了指还站在树上眺望月亮之上的龙嘲风，“让龙老三快点穿好衣服下来，刚才已经有凡人拍到他在网上发帖了。”
孟氿：“稍等一下，我们送衣服的人马上就过来了。”
“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死娘舅节目组的猝死鬼说下面有大墓。”啸天看着大洞旁的废墟眉头一皱：“这旁边的楼也是你们弄塌的？”
孟氿连连否认说这栋楼根本就没好过，从开工到现在一直就是个只有三层的烂尾楼，只是现在烂得更彻底了一点。
“你说是吧，小道长。”孟氿推了推身边一直沉默不言的古樾，暗示他看在生死劫过了的份上帮自己说句话。
没想到古樾转头看了自己一眼轻轻说：“孟氿，你看那栋废墟像不像我烂尾的八号楼。”
孟氿：……
什么！
孟氿表情一僵，缓缓地转头望向那堆废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之后，他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竟然能这么巧。
难道小道长的命比钢筋混泥土还要硬吗？
虽然说人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但古樾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极了通天河漂流，全是颠簸冲击就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他看着自己从烂尾楼变成烂楼的观江府8号，心想这算不算是自己生死劫的附加DLC呢？
老天爷还真挺实在，加量不加价，反正是住不了的房子不如塌了它。
偏偏孟氿还在这个时候搭上自己的肩膀安慰说：“小道长，你就当破财消灾吧。”
破大财消大灾，这很合理。
古樾闻言直接笑出了声音，想要发疯尖叫，但握着手里的钉枪和符箓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好像怪谁都不对。
见二郎神和啸天紧紧盯着古樾拿着钉枪的手，孟氿直接握住古樾的手把人紧紧扣在怀里，冲着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的天兵天将哈哈干笑说：“小孩子情绪有点激动，别当真别当真。”
钉枪放回包里，包也被孟氿扒下来戴在了自己身上。
眼看着送衣服来的小斑还有冯建平已经赶到现场，孟氿火速把古樾拖到一边进行心理疏导，让他冷静一点。
下车的斑点狗狂奔而来见到啸天直接化为原型开始嗅嗅摇尾巴打招呼进行狗狗交流，而冯建平提着衣服直奔还在树上的龙嘲风，脸色阴沉得能从额头上的洞里滴出水来。
龙嘲风见他来了立刻下树变身穿衣服不带一丝犹豫，等穿好衣服后他见冯建平抽着烟不说话，便伸手将烟从人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
“脑袋有洞就别皱眉，脑浆子都要从洞里挤出来了。”龙嘲风道。
“你以为脑浆子是喜之郎果冻一挤就出来。”冯建平看着观江府地面的大洞还有成了废墟的破楼，稍微思考一下自己要怎么做账就感觉太阳穴在跳动。
他呵呵冷笑一声：“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自己口袋里挤钱出来赔偿吧。”
如果是往常提到钱龙嘲风一定会想到自己早死的爹，但今非昔比，兄弟已经飞升古墓派地产大亨的龙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昂首挺胸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差什么就是不差钱。”
冯建平满脸惊疑看他：“怎么？你爹复活给你送钱来了？”
“亲爹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龙嘲风转头看向正在跟古樾说话的孟氿，郑重道：“孟氿他发财了。”
而发财的孟工还不知道账单即将来敲门，正安慰面无表情的古樾，拿着把配货送的鸵鸟扇子扇风让他冷静。
古樾看着已经成为废墟的8号楼幽幽道：“原本三层楼还有点盼头，现在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破不立。”孟氿安慰他：“说不定今天晚上你出去买张彩票就中奖了能买新房子呢？”
如果让胖老虎来选号码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拼一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想起皮招财孟氿突然一愣，骤然转头看向面前的荒地。
从这里到火箭大厦的地下都是自己的坟墓，如果用现在的土地均价来换算，那岂不是……
一个劲爆数字出现在孟氿的脑子，他倒抽一口冷气，心想天哪，招财猫别太灵了！
就在他决定回家要对肥猫好一些的时候，古樾却摇头说：“中奖又不能解决问题。”
“啊？”孟氿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你究竟想买什么豪宅？”
古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头看着天空轻声说：“我一个人中奖又不是一栋的住户全部都中奖，如果想补够整栋楼的损失，整个奖池都不够分。”
自己还年轻，并且孤家寡人一个，没房子也能等一等。
可别人呢？
“哎，活着太难了，还是死了好。”古樾看向孟氿轻声问：“小盒子才是我们最后的家对吧？”
孟氿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说话，就在古樾问他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老鬼头才突然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哪里有这种好事。”孟氿说。
要不然自己在地狱十八层的三千年义工岂不是白做了！
孟氿在他身边坐下：“再说了，哥们的大盒子虽然没有真的睡过，但那也毕竟是24K纯金打造，大师雕刻千年窖藏，跟你们不一样，请勿碰瓷。”
古樾看着他哼了一声，心想从尸体的完整程度来说，我们的确是不一样。
但他也只是心里想，嘴上却只是说：“别在这里炫富，让人拳头痒痒的。”
孟氿不怕他拳头痒痒的，就怕他心死死的。眼看着小道长表情放松下来，孟氿也稍稍松了口气。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休息了一会，古樾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骤然转头看向孟氿眯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死劫的事情？”
孟氿：……
突然被问住的老鬼头抱着不能出卖发财猫咪的想法，立刻站起身朝着二郎神的位置走过去说：“猝死鬼过来了，我得过去配合他们调查。”
“别想逃避话题。”古樾跟了上去，十分忐忑问：“你从谁那里知道的？”
而且又究竟知道多少？
但孟氿装聋根本听不见，直接对疏散完普通群众回来的猝死鬼招手说嗨：“那些帅哥美女都已经安全了吗？”
“是的，都已经安全了，并且孟婆奶茶正好送到，一人一杯忘情水，换他一天不伤悲。”猝死鬼表示大家喝了甜甜的奶茶已经把恐惧全部忘光光，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我已经通知城市汪汪队对那些人进行长达半个月的24小时监视。”啸天对着手机疯狂打字，“家里有狗的都已经落实到位，没有狗的会有流浪狗上门碰瓷。”
二郎神闻言摸了摸啸天的头以示表扬。
“你们在地下发生的事情可以开始交代了。”二郎神示意身边的天兵天将打开执法记录仪，三只眼睛在孟氿和猝死鬼之间徘徊，“我需要了解详细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
孟氿正准备开始自己的口才表演掩盖坟墓和自己的关系，猝死鬼却已经将微型摄像头从衣领口上摘下说：“您自己看，我全部都录下来了。”
孟氿：……
大兄弟，你怎么比鬼还可怕？
虽然镜头是非正常情况拍摄，但阴间出品必属精品，画质和收音都十分清晰，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二郎神和啸天看到后面都有些惊讶，尤其是得知墓主人就是孟氿的时候，杨戬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微微瞪大的第三只眼出卖了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下来之后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坟墓。”孟氿捋了下自己的头发，“而且我现在非常能够理解方东的心情。”
拆迁只按人头不按面积补偿，我唔接受！
杨戬让他不要多虑：“这块地方最近一百年都不会有地下拆迁项目了，你可以放心。”
“那既然拆迁队不来，考古队也不能来。”孟氿表示他的地盘他做主，“里面的陪葬品也是我私鬼财产，我可以借给博物馆展出，但是你们不能收我的票钱。”
杨戬面无表情将他的要求记录下来：“我会往上进行反馈，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的坟墓情况太过复杂，我们本来就不会通知人类来开发。”
“那是最好啦。”孟氿松了口气。
“但是。”杨戬突然话锋一转，“你们造成破坏都要进行赔偿，赔偿文件我是发给你私人还是公司？”
孟氿：……
孟氿：“公司，谢谢。”
“收到。”二郎神说完给了身边的天兵天将一个手势，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勘测观江府里的破坏程度，计算赔偿金额。
龙嘲风和冯建平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进行测算，让自己心里也有个底。
孟氿见现场暂时没什么事，便一拍古樾的肩膀说：“走吧，我带你去吃个饭。”
“吃不下去。”刚刚塌房的古樾完全没胃口，依旧在问孟氿怎么知道自己生死劫的事情。
老鬼头选择性忽略他的话，直接拉着人往外走：“今天带你去高级餐厅吃饭压压惊，你肯定吃得下去。”

第46章
非人生物找地方吃饭就两个字——
貔貅、貔貅、还是貔貅。
大妖貔貅开的饭馆是三界一绝，减去服务一个最低分，味道和环境都是满分，是妖怪神仙家庭聚餐生日宴请的首选场合。
尤其是山海动物保护法落地之后，他们家的菜单不再像入狱枪毙名单，食材变得更加正常，妖怪们再也不用担心吃饭吃到一半发现桌上盘子里装着自己老乡，来得更放心了。
“现在客人越来越多，上次我给他们装修就是为了扩展店面大小，然后内部装潢升级。”孟氿说着看了眼时间，给顾贾发消息让它今天晚上自己随便吃点。
古樾看着比平常更加热闹的街道，手持鲜花的人们成双成对，下意识问：“今天七夕节他们家吃饭的人肯定很多，你提前定位置了吗？”
“没有，但是别小看哥们的人脉。”孟氿直接给自己的牌友发消息，看见对方的回复后微微一笑，“现在我们有位置了。”
离饭店还差一会，但是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移动屏上播着知名吃播龙嘲风他兄弟饕餮的视频，旁边还有两个猴精正在接待。
孟氿带着古樾从纸车上下来后直接同人打了个招呼。
猴精服务员看见孟氿来了先是一愣，再看他身后站着的古樾也是熟人之后更是吹了声口哨：“哎哟，两位稀客，你们这是一起来过节？”
“猴二哥，今天你们店里人怎么这么多。”孟氿上去跟他握了握手，“文哥给我留位置了，他在店里吗？”
猴二领着他往刚才特意腾出的座位上走，冲着上面抬了抬下巴：“刚跟送菜的人对完账，现在在上面休息呢。”
“那皮老板呢？正在后厨忙？”古樾问。
猴二哼了一声：“都在呢，今天除了织女他们家以外是人是鬼是妖都出来过节了，从早上开门以后大厅里就没停下来过。”
偏偏老板还大手一挥表示今天延长营业时间到凌晨12点，猴二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十分理解为什么西王母这么讨厌七夕节。
他忍不住抱怨：“都有山海动物保护法，怎么就没有动物劳动保护法呢。”
“动物本来就是不用劳动的。”古樾看着他道。
孟氿补充：“但是成精的动物已经不算动物了。”
预留的两人位已经被回家帮忙的扫把精收拾干净，孟氿和古樾在桌边坐下，老鬼头将菜单递给小道长豪气说：“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看价格。”
古樾点了几个菜后看他：“有了陪葬品的鬼说话就是硬气。”
“开什么玩笑，一顿饭而已哥们还不至于动用陪葬品。”孟氿端着茶抿了一口，突然凭空抓出一个满当当的大袋子说，“我去让他们加工一下这个让你尝尝。”
不动用陪葬品买单没说不自带陪葬品加菜。
古樾：……
他无语地指了指墙上禁止自带酒水的标记：“你小心待会被皮老板赶出去。”
“不会的，店家禁止自带酒水违法，皮老板这就贴着图一乐。”孟氿让他放心，拎着袋子轻车熟路进入了饭馆的后厨，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杀鱼的主厨鲛人水产大王。
真是鱼人何苦为难鱼人，明明大家都有一样脆弱的灵魂。
孟氿跟水产大王打了个招呼吼直接走向站在灶台前捋起袖子加油炒菜的貔貅老祖，恭恭敬敬尊称了一句皮老板。
“不在前面好好吃饭来后厨干什么？”皮修手上颠勺不断，“你们公司的账我早就清了，别今天过来跟我说还有钱没交。”
孟氿笑道：“怎么可能呢哥，我这次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来。”
他拉开口袋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蜃，皮修只看了一眼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示意旁边丑丑的狐狸精厨师过来接手。
两个人出了厨房到了凉快点的地方，皮修用降温湿巾擦了把脸，突然皱了皱鼻子深呼吸两口气后他才问孟氿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墓里。”
孟氿将自己大墓被发现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开始认真推销墓里的特产，表示刚捞出来非常新鲜，不管是蒜香、白灼、爆炒或者生腌都可以，怎么做都好吃。
皮修听完却摇头：“你来晚了，现在不让吃野生动物。”
“这不是野生的，应该算是鬼工养殖。”孟氿早有预料立刻表示自己墓里有个墓室里全是这种蜃，只要有水和阴气它们就生长得很快。
法律只规定不能吃野生山海经动物，又没说不能吃鬼工养殖的水产品。
皮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被这个说法说服，终于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蜃开壳，鲜甜的味道让这位饕餮的好兄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你那里有多少？”他问。
孟氿微笑：“您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让我留下自己坟墓继续饲养就好了。”
“你的坟墓当然是你的。”皮修早就猜到这老鬼小子果然是有事过来求自己，“说吧，究竟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孟氿就喜欢皮老板这种敞亮人：“您和西王母玉帝还有冯大帝的关系都不错，想请您帮忙说两句别把我的坟墓还有里面的陪葬品没收，明天蜃的终身免费供应合同就送到您的桌子上。”
“就这样？”皮修打量着面前狡猾多端的老鬼，“免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贵的，你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
孟氿让他放心，一个池子的蜃换一整个坟墓的陪葬品，孰轻孰重自己当然能分清。
皮修将袋子拿了过来掂了掂，对这个重量非常满意，继续问：“你和那个卖保险的小子今天想吃什么口味？”
“每种味道都来一点，价格您随便开。”孟氿看着貔貅的眼睛，继续展现自己的慷慨。
但这次皮修却摇头说：“不用，按照价目表上的价格收费就好了。”
这么大方？
孟氿眉头一挑有些惊讶正想说您不用跟我客气，就见皮老板不耐烦地问：“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最近家里养宠物了？”
“这个……”孟氿立刻反应过来，“不是我，是古樾，就是卖保险的那个小道长最近养了一只猫。”
那最好是猫。
皮修绷着脸哼了一声，重新将围裙系上说：“行了，回你桌子上去吧，待会就上菜。”
听见这句话，孟氿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回到桌子旁，对着正在喝汤的小道长问：“让你久等了，汤的味道怎么样？”
古樾：“你再不回来我喝汤都要喝饱了。”
孟氿耸了耸肩膀：“好久不见稍微跟人家叙了叙旧，顺便提了一下我坟墓的事情，让他帮点小忙。”
“二郎真君不是说了会向上反馈，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吗？”古樾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
孟氿抿了口汤啧啧两声说：“我这种老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找找关系，这样心里才踏实。”
再说了，他对“尽量”两个字非常过敏。满足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满足，自己的墓那么大，里面的陪葬品那么多，天庭阴间都不会轻易放手。
古樾沉默一会点头：“虽然但是，我可以理解。”
“感谢理解。”孟氿拿着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两碗汤，对着插着一根玫瑰假花的花瓶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们这一桌的安静凸显了附近客人的热闹，夹杂着亲密称呼的谈话声传进耳朵，亲昵的动作也不小心撞进眼睛，古樾看向面前西装革履的孟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被遗忘的亲吻终于被想起。
明明一直刻意回避不提，现在却又主动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带自己来吃饭。
古樾作为一个人的确捉摸不透孟氿这个鬼心里在想什么。
但不变应万变，确定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后，古樾主动挑起话题向对方举起手里的茶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我渡过了生死劫。”
“我也没做什么。”孟氿说着微微侧头，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隔壁桌客人笑了笑，“毕竟害得你房子塌了。”
古樾无语看他：“你真想让我好好吃饭就别提这件事了。”
“好的。”孟氿连忙道歉。
古樾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将所有的新消息看完，便对孟氿说：“李四已经移交给特别管理处的人审讯处理，他一直说要见你这个老祖宗。”
“我不婚不育三千年间没有任何后代让他别乱叫，但是我的确要见他一面，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孟氿看他，“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古樾：“不帮你安排你也要过去协助调查，我和他们说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孟氿发出邀约，“你跟我一起吗？”
这次古樾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是拒绝，反倒是靠在椅背上抓住主动权看着面前的老鬼问：“你希望我过去吗？”
两人对视，孟氿十分坦荡点头：“当然希望，你在特别管理处有认识的熟人，有关系才好办事。”
古樾看他：“是吗？”
孟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方便走过来的猴服务员们来上菜。
各色菜肴和貔貅特制蜃盘四吃摆上桌面，勾人的味道往古樾鼻子里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咽下去后不得不说孟氿是对的。
这里的菜永远都会让人胃口大开。
孟氿：“你喜欢就好，待会吃完再打包一点回家，给顾贾还有咪咪加餐。”
“我吃完饭得去祖师爷直播间帮忙，你自己先回去吧。”古樾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今天是七月七购物节，得冲一波销售额。”
孟氿听着眉头一挑心想三清是真的会压榨徒子徒孙，但嘴上还是说：“你先吃饭，吃完我送你过去。”
一桌子菜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并且在离开的时候皮修的老伴文熙还特意从楼上下来，给他们特意多打包了一份麻辣炸小鱼和冰冰甜虾。
“下次再来。”文熙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手告别。
孟氿带着古樾坐着纸人灵车滴滴直奔三清直播间所在地，结果因为三清身份特殊，纸人司机害怕有命去没命回送他们到一半就不肯走了。
“我自己过去就行。”古樾站在路边警告孟氿，“纸人都这样，你别给人差评。”
孟氿呵呵笑了一声让他别管。
时间来不及，古樾只嘱咐了几句就扫了辆共享单车匆匆离开，而孟氿站在原地一边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一边打电话。
“喂，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给我烧个纸车过来……”

第47章
七夕浪漫激情之夜。
有人在浪漫，有人在激情。
三清直播间从早上开始就跟吃了仙丹一样激情满满，有时候元始天尊真的觉得凡人疯了，但凡是个节日都能变成购物狂欢节做促销搞活动，他们也不懂为何如此，但是大家都如此自己不干就是傻子。
但不得不说，节日效应的确拉动直播间人气，别人直播间三只松鼠，他们直播间三个老头，一杯茶一包烟一张嘴巴说一天。
带货看相无线循环，来看相的观众能从南天门排到花果山，只要他们说什么戴着能招财就里面秒没。
如果不是怕西王母翻脸，他们仨都想把牛郎织女两口子真人请到直播间来一段鹊桥相会分担一下压力。
等古樾到达直播室的时候，就听见老君语重心长地给现在正在连线的凡人分析命盘，告诉她现在正在谈对象的不是正缘，让人家及时止损。
但正缘虽然合适，可孽缘实在精彩。对方明显还不想放弃，问老君有没有逆天改命的方法，把孽缘变成正缘。
“那就让时间说真话。”老君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过来的古樾想要火速结束这段连线，“小黄车一号链接里面的桃花檀木手钏，自己下单每天戴在身上，老天爷自会保佑有缘人。”
连线的观众明显不满突然插入广告敷衍自己还要纠缠，元始天尊突然开口说：“这个人和你八字不合，如果跟他还在一起会影响你的财运，甚至还会破财。”
观众立刻安静下来，然后过了几秒后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分。”
老君：……
天尊：“别忘记下单一号链接，戴着不仅能避烂桃花也能招财。”
一时间后台下单的滴滴提醒音响个不停，如果不是知道祖师爷们是真神仙不是骗子，古樾都觉得这是一场针对年轻人的网络诈骗。
老君听着这悦耳的声音还不忘提醒各位点一点关注亮个小灯牌，到时候每单还加送一份平安符箓。
“七月半将至，鬼那个门即将打开，保那个平安安那个魂，送老人送小孩都是不二之选，小黄车单拍链接在五号。”
介绍完毕，话筒终于来到了已经是年轻化健康品的三祖师爷通天教主手上。
已经重新塑身并且在小黑书上被形象改造过的他现在是直播间第一人气主播，刚一坐到C位上，屏幕上的点赞和礼物都多了起来。
老君见弹幕正常火速从镜头下离开，快步走到正在给金角银角青牛精们分饭菜的古樾身边问：“怎么回事？你说你生死劫过了？”
“过了。”古樾直接冲祖师爷摊开手，让他看自己已经重新连接上服务器的生命线。
老君和大祖师爷元始天尊眯着眼睛认真看了好一会，天尊点了点头说：“这的确也算是连上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老君十分震惊，前两天小徒孙还一副要死的样子，短短几天就再次焕发青春活力，难道说陈年老鬼就这么有用？
古樾表示人没有受伤，但房子遭遇了致命一击：“我的烂尾房彻底塌了。”
老君：……
天尊：……
天尊：“原来那个房子还没塌啊。”
听徒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通天教主那边已经接待了六位客户，正不停给青牛精使眼色让他快点叫老君过来换人，自己现在非常口渴急需喝水。
金角见势不妙连忙过来对老君说：“老君，有什么话下播再说，现在该换人了。”
被震惊的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终于回神，元始天尊连忙说：“对对对，有什么事情待会晚上下播后我们爷孙四个慢慢说，现在小樾快去换衣服。”
“换衣服？”古樾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销售黑西装问：“我身上的这身衣服不能直播吗？”
老君：“今天是七夕节，你身上的衣服没有节日气氛，快去换吧我都找昴日星官给你借好了。”
作为经常要经常上台演出的知名歌唱家，昴日星官家里有很多高定演出服，并且每件演出服上都有羽毛。
古樾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国风羽毛长袍忍不住问：“所以我今天扮演的角色是搭桥的喜鹊吗？”
正在给他整理衣领的银角：“喜鹊不错了，没看天尊今天戴着牛角演牛郎家里死了的老牛吗？”
古樾：……
古樾：“为什么不直接让青牛哥上，它不正好就是头牛？”
“它的脸太写实了，要是打开直播间观众们看见一个牛头，不知道还以为是隔壁牛魔王家里的火焰山鲜牛肉火锅。”银角表示绝对不能给隔壁引流。
有时候古樾真的很佩服师长们一把年纪了还有这么强的竞争精神，真是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换好衣服的他来到了直播间的镜头前，看够了老头二人转还有黑皮体育生的观众们顿时眼前一亮，弹幕立刻开始刷屏。
老君趁机隆重介绍自己的徒孙小古，女娲捏人的完美之作。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古樾口第一句话就是大家关注点一点灯牌亮一亮小赞点起来，接下来有请下一位观众连线。
并且直播链接还不忘发在梦归道考辅导群里，让高矮胖瘦不要想着过节抓紧时间来上课，认真听老师是怎么进行面相分析的。
健康状态，工作情况，感情发展，古樾一个都不放过，每一句都说在观众的心窝上，让旁听的三清越听越满意。
后台数据蹭蹭往上涨，库存嗖嗖嗖往下降。一场直播坐着说完，光古樾收到的礼物都比三个老头又唱又跳在直播间蹦跶一周的都要多。
直播时间不得不拉长又拉长，播到最后古樾觉得自己眼皮都在打架，他看着弹幕不得不后说：“那再打一场PK就下播。”
PK很快连接，古樾原本都做好对方又唱又跳把自己衬托得像个傻瓜的准备，但没想到对面的哥们比自己还无聊。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大哥正在直播自己深夜在野窝子里钓鱼。
看弹幕大哥已经钓了半晚上，但旁边的桶里还是空的。七夕夜一个人在外面钓鱼喂蚊子还空军，实在惨上加惨。
但大哥不抛弃不放弃也不说话求礼物，古樾见状也不说话。就这样两个人一个钓鱼一个看钓鱼沉默地打完了这场怪异的PK。
PK一结束古樾说了句再见就火速下播，三清直播间粉丝群里就不断弹出消息问明天什么时候开播。
三清深谙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表示明天还是老时间开播，但是今天的喜鹊小哥却不会来，只有在大节日里才会限定返场。
“今天直播的分成我过两天打你账上。”老君看着疯狂给自己灌水的古樾满意说。
吃盒饭的通天教主吐掉嘴里的骨头语重心长说：“房子塌了就塌了，你再去看个新房子直接全款买，不够的钱让你大祖师爷补。”
“最好是买现房。”元始天尊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避开学区房能安静一点，你的命格自己心里有数，好好斟酌。”
古樾表示自己最近还不太想买房。
“还是早点买个房子。”老君提醒古樾，“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厉鬼家里，现在生死劫已过也该早点搬出来，以免他的死气影响你的运气。”
古樾一顿，沉默了一会道：“说实话，我觉得他的死气并没有让我的运气变差，反而更好了一点。”
也有可能是触底反弹，遇上孟氿直接负负得正了。
“这也正常，毕竟你的命格本来就吸鬼，还是早点搬出来的好。”通天教主语重心长说：“如果保险卖的不开心就跟我们说，大不了辞职回来。”
古樾连连应声，帮着师兄师祖们把直播间收拾好后，才蹭着青牛精的车回到了孟氿的大平层。
青牛精仰头看着高级小区啧啧两声，对着要下车的古樾道：“听牛哥一句话，好好卖保险，卖保险起码双休有假期还有加班费，真要回来直播间帮忙你能被累死，有钱赚也没时间花。”
“我知道。”古樾冲青牛精一笑，“快点回去吧牛师祖，明天你还得去监督发货呢。”
目送着青牛精离开古樾才上楼，结果刚开门就和另外一张牛脸面对面。
古樾：……
他越过牛骨架往屋里看，原本的大平层客厅空间被拉伸变成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牛马羊堆满了客厅甚至踩到了沙发上。
顾贾正穿着围裙拿着鸡毛掸子在给动物们扫去身上的灰，而自己捡回来的银渐层正蹲在餐桌上盯着盘子旁边的骨鸭吃东西，孟氿打包回来的甜虾盘子已经空了，麻辣小鱼被它咀嚼得脆脆响。
而孟氿站在客厅中央的梯子上，正在用手里的海绵反复擦洗面前骨象的脸。
混乱的画面让古樾沉默了几秒直接关门再打开，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变化。
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这才进门对着孟氿问：“你在干什么？”
孟氿：“洗象。”
骨象转头看向古樾然后发出了一声象鸣。
古樾：“它在说什么？”
孟氿顿了顿道：“它在说还我妈生鼻。”
古樾：……

第48章
孟氿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在家里没有等到烧来的跑车，先等来了牛头马面捎来的大卡车。
被通知要收留这一批骨骼动物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反复向牛头哥确认：“我就非收留他们不可吗！你们就不能直接送他们去投胎吗？我愿意出殡葬费。”
“这不是钱的问题。现在畜生道投胎爆满，很多人死了都说做只猫做只狗不做凡人，像这种保护动物投胎名额更是抢都抢不到。”二郎真君看他，“而且这是冯大帝亲自说的，你要是有意见就直接去找他。”
马面见孟氿一脸崩溃，语重心长地给他递了根烟说：“弃养动物可耻，它们因为你而死，你就应该为它们负责。”
“我没说我不负责。”孟氿捂着头，“但是这也太多了？你们家里想要养宠物吗？带一只走吧。”
牛头马面连连摇头，这群动物里鸡不能下蛋猪不能产肉的，带回去一点收益都没有，让孟氿自己好好养着，互相折磨到白头。
孟氿还在最后的挣扎：“就不能把它们再送回墓里吗？”
“我们试过了，它们不愿意。”牛头马面道。
地下关了三千年的动物们一朝自由，大呼永别了牢笼，呼吸过新鲜空气的它们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到那违反日内瓦公约的地下集体宿舍。
所以它们现在就出现在了孟氿的大平层里。
“我承认我活着的时候是许愿过拥有十头牛十头猪十匹马来放牧养活我的家人，但是这个愿望实现得太晚了一点吧！”鬼骨子孟氿咬着牙道。
晚到它们身上的肉都没了，比狗啃过的都干净。
古樾向他投来可怜的目光忍笑道：“历史上的鬼谷子是纵横家，你这个鬼骨子是畜牧家。”
孟氿：……
不仅如此，古樾还觉得孟氿现在应该和白骨夫人很有话聊，甚至建议他再找两个帮手，比如说骨灵化的边牧，这样可以帮助他这个农场主放牧。
“问问二郎真君，他们家的啸天很有狗脉。”古樾表示反正家里已经这么多骨架，再多两条狗也不在话下。
孟氿十分感谢小道长的好意，但是能不能别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过来搭把手。他指着自己正在拖地的红色骨架还有顾贾道：“哥们骨架还有顾贾都要干散架了。”
“你就不能来个清洁咒？”古樾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符箓，随着手诀一掐黄纸们自动飞到了每个动物的头上贴住。
下一秒法咒自燃，每个骨架身上光晕晃动，骨头顿时焕然一新。
顾贾见状愣了一下，十分泄气说：“天哪，早知道这样直接等樾哥回来就好了，我作业还没写呢。”
“现在去写也不迟。”古樾摸摸他的脑袋指责孟氿又雇佣童工。
孟氿让他清醒一点：“拜托，这个屋子里年纪最小的就是你，顾贾都七十岁了。”
古樾：……
顾贾连忙解释：“没关系的樾哥，我心理年龄和古德一样大。”
心情复杂的古樾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催促它快去写作业。
等顾贾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古樾和孟氿两个人。累了一天的古樾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就见吊灯上站着一只臂歪头斜大鸟摇晃在舞池中央。
古樾：……
长长鸟嘴像啄木鸟，左半边翅膀骨头有些扭曲，脑袋像落枕一样耷拉着，古樾盯着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问：“这是什么鸟？”
孟氿：“金翅大鹏的亲戚银翅小鹏。”
“它天生长这样？”古樾眉头紧皱。
孟氿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它是自己撞成这样的，明天我还得带它去找个正骨师傅把脖子和翅膀扭过来。”
这只小鹏鸟飞行过程中过于疲劳，一不小心直接撞在了树上，结果正好掉在孟氿衣冠冢的送葬路上，人们一看这鸟金灿灿好漂亮，直接当成天降祥瑞打包一起送进新房。
“说实话，我有理由相信这孩子当时还有能够抢救的机会。”孟氿啧了一声，“真是比精卫还倒霉。”
“人家精卫现在可是填海造陆大使，三界里收入最高的鸟，做婚礼车队的凤凰都没它赚得多，一点都不倒霉了。”
古樾说着看着跟白骨洞一样的房子，庆幸这些动物不吃东西也不排泄，要不然今天晚上自己就得搬走。
“所以以后它们就住在这里了吗？”古樾问。
孟氿点头又摇头：“我在想办法，你说有没有动物园能收留他们？”
“清醒一点，你不如找个博物馆捐了，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荣誉奖牌，以后周年庆还能收到小礼品。”古樾道。
“博物馆不行，博物馆……对啊，我可以弄一个博物馆啊。”
孟氿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古樾见势不妙立刻起身说：“我困了，要去洗澡，你自己慢慢想想怎么办吧。”
经历了堪比铁人三项加定向越野的一天，古樾觉得自己再不睡，说不定明天就能加入孟氿光荣的进化，直接去地府打卡。
“别走。”孟氿手慢了点抓人没抓住，“你就不想聆听我伟大的计划吗？不用V我50！”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套房的关门声。
孟氿啧了一声：“年轻人睡这么早干嘛，真没意思。”
一夜很快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睡姿不对，梦里他竟然梦见自己在给一头骨羊剃毛，剃了半天转过来的羊头突然变成了孟氿的脸。
再环视四周，所有的羊都长着孟氿的脸。
古樾：……
痛苦的梦持续到中午才结束，睡了一觉反而更累的古樾坐在岛台旁边看着孟氿心情十分复杂问：“你应该没有梦魇的能力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孟氿看他，“做噩梦了？”
古樾摇头：“没事，吃饭了我们直接去特殊管理处？”
孟氿没有异议，两个人简单吃了顿外卖又喂完猫之后，孟氿提着一个袋子就和古樾一块出了门。
古樾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从李四现在住的房子顺便查了一下他这个人，然后从他老家找到的一点东西。”孟氿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灵车很快停在了特殊管理处门口，等待已久的黑衣专员领着他们进入专门的见面室。
李四和霍登已经在此等候。
只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鼻青脸肿，孟氿看着一愣下意识问：“你们刚刚执法记录仪没电了？”
“不，这是两位刚刚结束自由搏击的选手。”黑衣人表示这与他们无关，都是两位拘留人员互相攻击的结果。
李四看着孟氿来了膝盖又软了，往地上一跪就要给他磕一个，结果直接被旁边的古樾从地上提起来说：“坐着好好说话。”
已经见识过古樾厉害的霍登看着他就害怕，他咽了口口水问：“古大仙，你还记得我是请你来保护我的吗？”
怎么现在直接把自己送进局子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古樾冲着他一笑，表示稍安勿躁静待花开。
双方辩手入座，特殊管理处的记录员也到位，獬豸形象的独角羊吉祥物玩偶也摆上桌，其中一位黑衣人看向孟氿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没想到孟氿表示他也有东西要摆。
然后直接从自己拿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老头的遗像放在獬豸玩偶旁边，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对着李四说：“你爷爷看着你呢，所以千万别说假话，不要想蒙混过关。”
李四：……
古樾：……
真是太缺德了。
全场寂静，孟氿对自己威慑行为的效果十分满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个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对着李四说：“先介绍下自己吧，你的房产证上可不叫李四这个名字。”
“什么！你连名字都是假的？”
原本有些蔫吧的霍登立刻支棱起来，他瞪着眼睛看着李四，“我可是连我太爷爷叫什么都告诉你了！这算什么？”
孟氿：“算你蠢。”
霍登顿时对孟氿怒目而视，古樾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孟氿收敛一点。
“我虽然不叫李四，但是我的真名也离李四不远。”李四认真道：“我叫李佛，因为我妈信佛，并且希望我以后能上哈佛。”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孟氿心情复杂看着面前的李佛沉默两秒，选择直接进入主题：“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我的骨头送给霍登？你有什么企图？”
李佛大喊冤枉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红色的东西是骨头。
“我真没有企图，就是霍登过生日我想着送他份大礼，棺材里的肯定是好东西，给他打磨了一下当珠子送出去了。”李佛。
因为珠子被邻居疯狂投诉的霍登是咬牙切齿：“这的确是份大礼！”
“棺材里面的东西你就不怀疑是骨头吗？”孟氿追问。
李佛反问：“谁能想到骨头是红的呢？”
孟氿：……
古樾给孟氿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示意他冷静，然后开口问：“那你为什么要让霍登供奉头发？”
“棺材里就两撮头发两节红色的……骨头。”李佛的想法很简单，红色好东西一人一份，那头发也一人供奉一份。
平均分，这很合理。
孟氿拳头都紧了：“谁告诉你这么干的？”
“那棺材盖上刻着的。”李佛连忙解释不是自己杜撰，他举手发誓：“不信你把棺材拖过来看，如果我撒谎的话出门就被车撞死。”

第49章
如果说李佛迷信，他连坟墓都敢给你改装成迪厅在里面又唱又跳，恨不得underground就跟着一起来，没有什么阻挡着未来。
但说他不迷信，棺材上刻着的字又认真学习follow，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薛定谔的猫都没有李佛的迷信程度难以捉摸。
可惜李佛的诚恳感动天感动地就是感动不了孟氿，他不仅不信还用水瓶子敲着桌子发出警告：“此地禁止许愿死法。”
想怎么就怎么死，人生哪里有这么简单！而且还要自己把棺材拖到这里来，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好好说话，别在这里寻死觅活。死亡威胁不了任何人。”已经死了三千年的孟氿看他，“尤其是我。”
“真的，棺材上真的有字。”李佛表示自己虽然混账，但是冲着自己爷爷在这里，他说的话也百分之百真实。
就在他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唯一指定受骗者霍登先生再次发问：“等一下，那个头发不是东方神马的头发吗？为什么又是从棺材里拿出来的。”
东方神马四个字一出，正在打字记录的黑衣人都停了下来，满脸疑惑地看着霍登问：“东方神马是什么？”
“可能是神笔马良的诨名吧。”古樾幽幽道。
“神马”孟氿看了古樾一眼：“你怎么不说草泥马呢？”
古樾安慰他：“起码马良是个人。”
孟氿：……
“说话啊！”霍登见李佛又沉默下来，恨不得扑过去把他撕碎：“你不是说供奉了头发还能发财！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李佛沉默了半晌，看向面前的霍登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担心你害怕的心是真的。”
两人对视片刻，霍登突然干呕了一声：“好恶心，别这样。”
李佛：……
李佛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要是我跟你说那是死人头发你敢供奉在家里吗？”
“要是真能发财我有什么不敢的！”霍登反驳，“别说供奉头发，我把他尸体供奉在家里都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莫名其妙又成为话题中心的孟氿用水瓶敲击桌面让他们两个人都闭嘴，并且强调自己的尸体并不是谁都能供奉的！
孟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认真道：“这是卡颜局，谢谢。”
古樾立刻转头看向记录员，让他们不要把这一段没意义的对话记录进去。记录员表情十分复杂地点了点头：“快一点，时间快到了。”
“好的，我们马上就结束。”
孟氿立刻端正态度，对着李四问：“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让霍登把头发跟我的混在一起，自己却不混呢？”
“因为他命好福气重，把他的头发跟您的头发混在一块有好处。我命不好，跟您的头发混在一起的话对您不好。”李佛道。
孟氿一噎：“所以你还是为了我好？”
李佛点头又摇头，十分不好意思说：“还有个原因，就是我也挺害怕的，所以没敢把自己的头发混进去。”
孟氿：……
霍登：……
霍登冲着记录员说：“不行你们把我的手松开，我今天必须砍这小子一刀，砍完你们抓我去坐牢都行。”
记录员却抱歉地通知他：“您已经在坐了。”
孟氿盯着李佛沉默了好一会，就在古樾以为他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这老鬼头却诡异地保持了安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李佛是怎么找到自己坟墓的。
“我爷爷死前留了一本书，上面写的有。”李佛看着他道，“我收在您棺材里面了。”
孟氿点点头转头看向记录员：“谢谢你们，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眼看着古樾和孟氿要离开，霍登连忙问：“古大仙，你们要走了吗？我们还会再见吗？古大仙你别走啊！你要往哪走！把我也带走！”
李佛也冲着孟氿大喊祖宗再爱我一次，别忘记自己。
无视李佛和霍登的挽留，收拾好霍登爷爷遗像的孟氿和古樾回到特殊管理处大厅里，正好遇见了古樾的熟人。
对方显然是等待已久，看见他们出来就迎了上来，自来熟地向孟氿伸出手说：“孟先生，久仰大名。”
孟氿一边同人握手一边求助地看向古樾，让他快点介绍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门王德福师兄，他祖上是崂山的道士。”古樾道。
“是不是在想我的名字很奇怪？”王德福对着孟氿一笑，“这个名字是我家里人特意给我取的，希望我在什么事情上都能wonderful。”
孟氿连忙夸是个好名字，心想这孩子爹妈该不会和自己上的同一个英语班吧？
王德福看上去对他十分感兴趣，“世上第一只厉鬼，百闻不如一见，孟先生果然是英伟不凡，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说的就是您。”
孟氿闻言如遇知音，握着他的手反复摇晃并且看向古樾说：“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只有这样的道士才能骗到香客的钱。”
古樾：……
他皮笑肉不笑说：“别在这里说鬼话。”
“鬼说的当然是鬼话。”孟氿说完冲着王德福一笑：“对了，我想请问一下王科长，李佛还有霍登会被怎么处罚？”
王德福：“对不知情的霍登先生我们并不会处罚还会补偿他这段时间的损失，然后消除他的记忆进行监视观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会解除监视。至于李佛……”
“我这边的建议是重判。”孟氿认真道，“必须要让他接受再教育，以后好好做人。”
王德福微笑：“他家里的古董价值说实话已经达到枪.毙的水平，但是他的认错态度良好加上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交易行为，我们这边很有可能是将他终身监禁。”
原本以为李佛蹲个几年就行，骤然听见他要终身监禁，孟氿愣了愣下意识说：“那倒也不用这么重吧。”
“这不是买菜可以讨价还价。”王德福让孟氿别想太多，这件事就交给他们处理。
又聊了几句后孟氿加了王德福的好友才离开特殊管理处，打车直奔观火箭大厦看看棺材上究竟刻了什么字。
古樾看着企业微信里弹出来的消息说：“陪你去趟墓里我就要回公司了，霍登的保单结束还有点收尾工作。”
“你也可以现在就去。”孟氿闷闷道。
古樾看他：“那你让司机停车，我现在就走。”
“让你留下是做个见证，看看棺材上究竟刻了什么字，省得他们以为我在胡编乱造。”孟氿又开始狡辩：“你是我的公证员。”
古樾盯着他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你说是那就是吧。”
车在火箭大厦停下，两个人一路向下从方东的坟墓里的大洞到了孟氿的墓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主墓室。
“看样子他们下来看过。”古樾看着地上的脚印，“你的陪葬品应该没有少吧？”
“我做了标记，他们不敢动。”
孟氿说着径直走到自己的黄金棺材前，伸手摸了摸这时隔千年时光依旧坚硬不变的金棺感叹：“把钱用在军费上，不知道能多打多少土地下来。”
他手上用力将棺盖打开，露出内部。
棺材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古樾戴上手套仔细摸过去，然后看向孟氿道：“祭文，我看不太懂，应该都是写得好话，他们在祈祷你早日成仙，永登极乐。”
“是吗？”
孟氿拿起棺材里那本用胶带贴着封面的书，抖了抖上面的灰翻开，这才发现李佛嘴里所说的书不算是书，更像一册账本。
详细记录了这墓里的陪葬品数量和出库入库明细的账本。
世事变迁，没有哪个家族能够一帆风顺，李佛家的祖先遇见重大变故家庭困难走投无路的时候变买过陪葬品，但等家里的情况好起来又会将东西赎回来重新放进墓里。
如果东西赎不回来就想办法用价值相等的宝物补偿。
前面几页纸脆得快碎掉，上面的字迹还是毛笔写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一页一页翻过去，字迹有明显改变，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记录，而是几代人的传承。
书写工具从毛笔变成钢笔最后变成圆珠笔，字形由繁体也变成简体，纸张也有重新誊写装订的痕迹，时间在这本账目上一页一页流逝。
孟氿翻到最后，看着泛黄的纸张上用着拘谨的字体写着——
子孙传递，有借有还，勿忘祖宗。
“孟氿。”古樾见他捧着那本书看了良久没有动，这才开口：“棺材的边缘还有棺盖里面的确刻着字。”
孟氿这才回神，用力眨了眨眼睛放下手里的账本走过去问：“在哪里？”
“这里。”
古樾抓着他的手先摸上棺材的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告诉所有不速之客的文字——
求财取之速去，勿扰安宁。
孟氿一边摸一边进行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翻译：“他们说求财就拿了外面的陪葬品快点滚，别打棺材的主意，谁摸谁烂手。”
古樾：……
古樾：“拜托，这样说真的很容易激起人的逆反心理。”
“对小偷就应该态度强硬一点。”孟氿哼了一声又摸上棺材盖内刻着的文字，突然脸色一变沉默了下来。
古樾见状连忙问：“怎么了？”
孟氿不说话，看上去快碎了。
古樾心一晃手上用力推了孟氿好几下，这老鬼头才开口说：“李佛那小子没撒谎，这上面的确刻了如果非要拿棺材里的随葬品，就把我的头发和有福之人的头发供奉在一起。”
用福气换财气，祈求孟氿下辈子投胎平安富贵。
古樾这才松了口气，他蹲在孟氿身边温声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和我们村子里的人一样，都没有被忘记。”
孟氿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双眼一红变成了荷包蛋。
下一秒，泪，喷了出来。
孟氿捂脸抽泣，“呜呜呜，我真的有点被他们感动了，我还以为我死这么多年再也没人记得我了呢。原来他们还记得我，呜呜呜……”
古樾：……
他面无表情抽出纸巾递过去，没想到孟氿哭得更起劲了：“他们还给我修这么大个坟，现在修这么大坟都费劲呢，别说三千年前了！”
说不定给自己修坟的人正好连着自己坟一块修了，直接就地掩埋。
孟氿痛心疾首：“我每年清明节和中元节都因为没有收到礼物生气，我真该死啊！”
虽然孟氿的演技又差又夸张，但古樾看着他涕泗横流哭个不停，心还是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就伸手将哭泣中的鬼抱住。
“行了行了，今年中元节你有礼物了，别哭了，在哭眼珠子要掉下来了。”古樾拍着他的背安慰。
没想到会被抱住的孟氿愣了一下，他立刻停止哭泣看向古樾，十分扭捏又脸红地提醒说：“小道长，我们这个动作好像有点暧昧诶。”
古樾动作僵硬了一瞬，但马上就冷笑着看着他问：“怎么？之前你亲我额头那一口就不暧昧了吗？”
孟氿：“那不一样，我当时是为了让你恢复正常。”
“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想让你恢复正常。”古樾松开手微笑，“你看，你这不就不哭了吗？”
孟氿：……
孟氿：“算你口才好。”
“向你学的。”古樾表示名师出高徒，他不过是照猫画虎学了点皮毛而已。
孟氿看着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表示自己要打个重要的电话。
刚刚加上的王德福微信就派上了用场，孟氿不等对方说话就率先问：“王科长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墓主人不追究李佛的责任，他能不能直接被保释呢？”

第50章
关于李佛小同学是否要喜提终身编.制吃喝不愁的问题，孟氿和王德福进行了一波极限拉扯。
王德福科长表示很高兴你对刑法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不行。
两个人在电话里辩论了半天，孟氿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挂了电话愤怒地像只猴子道：“我要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最近天庭年中决算很忙，投诉也不一定有回音。”古樾看他，“而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孟氿冷哼一声：“熊家长？太子爹还是太子爷啊？”
“恭喜你已经学会抢答了。”古樾冷冷道：“做错事本来就应该受罚，更何况他有他家里人给他找律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家里哪里还有人啊？一个人拿起筷子就是团圆饭一年能吃三百五十六天。”孟氿啧了一声表示自己早已经通过李佛的房子把这小子给摸底清楚了。
说实话他都怀疑这老李家人死得早早的是不是给自己守墓损了阴德。
毕竟自己的形象的确不是非常正面。
“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他们的，也不知道墓主人是谁就硬守。”孟氿十分感慨，这何尝不是没有祖宗给自己创造一个祖宗呢？
古樾：……
他没想到李佛竟然和自己一样没了爹妈，他沉默了两秒后问：“你对他们家给你造墓的真祖先是谁没有一点头绪吗？”
孟氿环抱双臂认真思考了一会后摇头：“说实话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而是可能性太多了我无法确定。”
虽然孟氿四处征战杀了不少人，但他也救了不少人，有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没人愿意养就跟着自己一块住在军营里当小兵。
孩子们有些长大了，有些比自己走得更早。
“可能是活着的其中的一个吧。”孟氿感慨，“如果能重来我要当李白，给他们做好就业指导，告诉他们好好读书不要再跟着我打仗了。”
战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死后下地狱做义工。
古樾：“也有可能是他们一起水滴筹给你造了这个墓，不行你问问冯大帝。”
“当时地狱还没有无纸化办公呢，这种陈年烂谷子的小事估计得找谛听。”孟氿说这一顿，想起谛听去水上乐园玩了一圈回来耳朵发炎了，现在还在上药呢估计什么都不想听。
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把棺材里的账本收好，带着古樾原路返回顺着方东坟墓顶上的大洞回到了地面。
孟氿一爬出来就看见方东还在哭自己的坟，看着这位住在自己上铺的兄弟，他拍着对方的肩膀表示感同身受十分悲痛。
“那几个小子都已经被带走审问了，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把你的墓装修得金碧辉煌。”孟氿认真道，“所以现在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好吗？”
形式实在是喜人又逼人，现在火箭大厦所有工人火力全开，木工吊顶迫在眉睫。这边做完观江府那边的业主还嗷嗷待哺。
没有时间留给方东悲伤了，工作已经迫在眉睫，没想到死了都要被死线威胁的方东是满脸悲愤。
万万没想到，活着的时候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死了以后倒是如了。
目送方东提着工具箱离开后，古樾有些好奇问：“你准备把他的坟墓装修成什么样？”
孟氿：“一个十分华丽电子设备齐全的保安门卫室。”
自己的坟墓博物馆十分需要。
古樾：……
古樾：“我很期待你再下油锅。”
孟氿正准备说自己开玩笑，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拿起一看发现是龙嘲风夺命短信问自己死哪里去了，罚单已经送到公司了。
“原本还想请你喝杯忘川咖啡，现在看起来没时间了。”孟氿叹了口气，看上去十分惋惜。
古樾：“没事，我也要回公司开会了。”
因为飞碟大厦就在火箭大厦的附近，孟氿送古樾步行到公司楼下才打灵车。
想着龙嘲风焦急的语气，孟氿就猜到这张罚单一定很离谱，但是没想到能这么离谱！罚单上的零比gay吧里都多！简直是零溢事件！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居然指控自己的坟墓是群租房！
“这不扯淡呢！主墓室就哥们一个棺材！”孟氿暴怒，“是改编不能乱编，这是纯纯的造谣！”
冯建平面无表情看他：“只有你一个人的棺材是因为别人的棺材都烂了。”
孟氿：“那骨头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怎么没看见别人的骨头。”
“不是每一种牛奶都叫特仑苏，不是每一种骨头都叫孟氿。”龙嘲风幽幽道，“你以为谁都跟你的骨头一样坚实耐磨？”
冯建平更是让孟氿有事没事多读书多看报，了解一下古墓拿来主义：“以前的人经常会把古墓翻新变成自己的墓，你这种情况主墓室没被占用只用了别的墓室还算好的。”
“我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自己看了都害怕，他们倒是敢。”想起自己家里那白森森的骨头大军孟氿就叹气。
但世界上真的有占别人墓还放着主墓室不用的人吗？孟氿越想越不信，表示自己要打冯都的电话进行上诉。
冯都一接他的电话就先冷笑了两声，然后表示：“是真的，别怀疑。我特意查了一下，跟你共享坟墓的基本上是那些被你救回来的孩子。”
死在孟氿前面的孩子被挖出来和他埋在一起，死在孟氿后面也不要自己的坟墓直接要和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人合葬。
孟氿一噎，沉默了好几秒后问：“那他们投胎了吗？”
“投了，投胎前我还带他们去探望你。”冯都表示一个个看见孟氿在糊纸壳子绣花织布踩缝纫机，哭着就投胎去了。
孟氿：……
孟氿：“我真是谢谢你，让他们看见我的火热劳动的场景。”
“不客气，主要是给他们起一个警示教育的作用。”冯都皮笑肉不笑道。
孟氿：“既然都是我救回来的孩子，那这就不叫群租房，得归为家庭祖坟，这部分罚款我还用交吗？”
“你仔细看看，现在要求一人一墓只是要你自己整改，老哥哥我可没罚你一分钱。”冯都表示死人不为难死人，“你被罚款主要是你们弄塌了凡人的居民楼，龙老三还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引发舆论。”
天庭最烦这种动不动搞个大新闻的妖精仙人，每次辟谣都要说得口干舌燥，真的要说得跟假的一样，良心大受谴责。
孟氿这才仔细看起手里的罚单发现了盲点，冲着冯都大呼天上的强盗来了：“敲诈！这是敲诈！”
把观江府恢复原貌需要这么多钱吗？那里就是片烂尾楼！本来就没有人住哪里来的居民损失，自己还没找他们要危楼拆除费呢！
“最近天上的财务状况不好，你这头肥羊还一头撞上来，不狠狠宰你一顿才怪。”冯都幽幽道，“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的孟氿看向龙嘲风：“都怪你，在空中转三个圈干什么？”
龙嘲风：“错，我转的是奥运五环！”
孟氿：……
“不管是什么，这个罚单不处理好我们公司就要被摘牌，进行中的工程也要停止。违约金是一笔钱，最重要的是违约直接影响投胎信用分。”
本就投胎分不高的冯建平越说心越凉，他看向龙嘲风：“不行你这个法人去天牢蹲两天抵罚吧，反正你寿命长，蹲个一两百年也没什么。”
还有龙老七这个金牌律师，到时候官司一打，一两百年还得往下减点。
龙嘲风十分受伤地看向冯建平：“建平，你就这么舍得我去坐牢吗？”
“太舍得了哥，想到你要去坐牢我都激动地睡不着。”冯建平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龙嘲风盯着他看一会，突然也笑了起来：“坐牢也好，这样我们两个都坐过牢，人生轨迹又重合了一些，果然是佳偶天成。”
冯建平：……
神经病。
“坐什么牢，谁都不许坐牢！我们公司一个都不能少。”孟氿将手里的罚单一抖，“他们就是盯上我的陪葬品了，想从我手里拿钱！”
“是的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龙嘲风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为了公司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面对冯建平和龙嘲风炙热的眼神，孟氿却面无表情道：“不。我不仅不拿钱，还要从他们手里掏钱。”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冯建平沉思了一会后眉头紧皱说：“首先声明，这个假账我做不了。”
“与你无关。”孟氿表示冯建平不要自作多情，“他们要钱不就是要把观江府恢复原状吗？我们来给他们恢复原状。”
“不仅恢复原状，我还要把这个烂尾楼小区修完。”孟氿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哥们要倒打一耙！”
龙嘲风：……
冯建平：……
冯建平看向龙嘲风：“他疯了。”
龙嘲风点头：“我也觉得。”
“把烂尾楼盘活是大功德一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样做准没错。”孟氿幽幽道。
龙嘲风却举手表示自己有一个问题：“你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公司把活人都算上劳动力也不够。”
孟氿却啧啧两声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抬手一指墙上的日历：“七月半马上就来了，到时候鬼门开，有的是劳力在。”

第51章
人们过年在春节，鬼们过年在鬼节。
从进入农历七月开始，整个阴间就洋溢着喜悦的气氛。不管即将投胎的还是暂时投不了胎的鬼们都保持着好心情。
天大的事情都等过了节再说。
阳间烧来的“年货”快递也间接推动了阴间的经济发展，大家不喜欢或者用不到的祭品就拿出来交换，二手市场摆摊街的生意好到爆炸，七一五购物节应运而生。
有些人死了变成鬼也能在地下赚得盆满钵满，留着投胎的时候一块带走。
总之中元节是阴间的头号大节日。
而七月半当天就是阴间的大年初一，在这一天里阴阳两界交汇，鬼门大开方便逝去的人们回家看看。
当然，也不是每个鬼都有家。
所以每年七月十五就是阴差们最忙碌的日子，牛头马面还有阴曹地府的临时工们从零点开始就在阳间巡逻维持治安，绝对不允许任何游手好闲的鬼魂做坏事。
但即便如此盯防，也有鬼就喜欢挑战自我找准时机作乱想要弄个大新闻，以至于年年都有凡人撞鬼的事件出现。
冯都不堪其扰，曾经因为无家可归的游魂闹事太多，认真提出过终止中元节鬼门开活动的议案。
但最后以他家窗户一天内被砸了五次，鬼众们反应激烈而告终。
如果孟氿给这些社会不安定因素在中元节当天找了点事情做，冯都就算察觉到不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天庭问起来，他估计也是已读乱回。
孟氿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我们干活。都是死人又不会累，不干活又不投胎岂不是浪费时间？”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中途加入会议的斑点狗提醒孟氿，“这么多鬼，你要怎么跟他们签劳动合同？”
一想到堆成山的劳动合同和要重复成千上万次就职手续，萨摩耶HR率先嗷呜一声倒在桌子上不动了。
好痛苦。
孟氿却一脸疑惑反问：“什么合同？就做一天的日结还需要劳动合同吗？直接微信转账不就好了？”
而且鬼不用担心施工过程中出现意外，保险也省了，万一不小心掉下楼去自己再爬上来就行了，拍拍灰还能继续干。
小斑：……
电光火石之间，斑点狗觉得自己悟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眼前。难怪有人劳改三千年，孟氿遭受的苦难他都值得。
“孟工，你是天才。”小斑心悦诚服说。
被黑心鬼点化的它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舌头，爪子一挥准备通知HR部门集合开会，准备进行人力资源调配——
在各种日结兼职群里预热，发通告招鬼。
“这个账总比假账好做吧？”孟氿看向冯建平问。
手指已经在计算器上按出残影，像是在演奏野蜂飞舞的冯财务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孟氿表示不要吵，他正在超频计算成本。
而梦归装修公司真正的老板龙嘲风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亲爹的画像，摸着自己的龙脑袋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从创业开始就上了你的贼船。”
在孟氿的描述中，他们的创业就是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轻松飘在阴间家装行业这片蓝海上。但事实却是梦归装修公司这条皮筏艇在通天河里激流勇进。
“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孟氿看着自己的创业搭子低吟浅唱，“事已至此请不要再犹豫，现在立刻给你家老四打电话说来大单子了，让他从自己的贝壳里wake up。”
椒图家的防盗门，西王母用了都说好，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偷自己的灵药，终于能够睡个好觉。
龙嘲风看他：“万一你从天庭捞不到工程款呢？”
“那就我自己出。”孟氿表示自己宁愿做慈善给人修好烂尾楼，也不愿意给天庭交罚款，到时候还不知道钱进了谁的口袋。
龙嘲风闻言拍着他的肩膀感慨：“无恶意，你有时候真的很像我爹，尤其是和天庭对着干的时候。”
孟氿：……
他摸着自己的脸疑惑：“我有那么显老吗？”
等着龙嘲风起身去打电话，孟氿也立刻离开了公司直奔住建局，利用自己的穿来穿去的鬼魂特质去偷观江府的备案图。
图纸拿到办公室，龙嘲风和几个老工头认真研究，最后得出结论——
公摊面积真是本世纪最垃圾的发明！
而观江府的开发商也是缺德中的缺德，房子的公摊面积比哥几个的坟墓加起来都大，开个鸡排店都不在话下。
得改，必须得改。
“你们注意点，楼栋外形是绝对不能改的。”孟氿提醒他们不要自己给了自由就过了火，“必须保证工程质量，不给天庭那群人挑毛病的机会。”
有个老工头问：“万一修好天庭不让业主住呢？”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他们根本做不到。”孟氿表示春江水暖鸭先知，楼房修好业主知。只要楼一好那些业主马上就会知道。
谁都没有理由让他们不住自己的房子！就是玉帝来拦，说不定都得挨两耳刮子。
另外一个工头摇头晃脑感慨：“哎，这次估计要风波不断了。”
孟氿大手一挥，“不要担心，只要我们做好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他们梦归装修公司走的是群众路线，急群众之所急，忧群众之所忧，就算天庭没收到罚款心里不爽，但他们的背后已经是人山人海。
谁敢乱动？
届时孟氿抓住机会把梦归装修公司再宣传一波，装修单子说不定也是滚滚而来，今年创业明年上市不是梦。
就算阴间没有纳斯达克，雷音寺的钟也能敲上一敲！
龙嘲风听着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确定冯建平还在算账之后，压低声音说：“万一不行要闹事的话你就让建平去，做刁民他是专业的。”
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冯建平在黄泉路上就因为一点小事跟人吵了起来，无差别攻击，冲着训斥自己的牛头马面说要查他们阴曹地府的税。
孟氿十分感动，然后告诉他冯建平听到了。
果然龙嘲风再抬头，就看见刁民冯建平站在沙发后面用着三只眼盯着自己。
龙嘲风：……
一龙一鬼对视半晌，龙嘲风抽了张纸给冯建平擦了擦脸说：“哎呀，怎么忙得脑洞都流血了，我去给你买点红糖水补补。”
冯建平直接让他滚。
龙嘲风：“嗻。”
“我粗略算了一下，你的计划的确可行。但鉴于这很有可能是赚不到一分钱的亏本买卖，我们有些地方成本还得压缩，比如日结的工资按照一千只鬼计算，每只鬼不能超过五百块。”
冯建平表示这远低于市场价，不一定能招到人。
“这个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孟氿听着冯建平又说了几点，然后表示建筑主材辅材相关的成本如果要压缩，冯建平最好还是和龙嘲风这个专业人士商量。
“这个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黑心。”冯建平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人间的枪子，不想再吃阴间的。
孟氿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办事我放心。”
两个鬼又探讨了一下几个细节问题，冯建平去找龙嘲风对接建筑材料的事情。而孟氿则趁机找到高矮胖瘦设计师中的小胖耗子，给他安排了个任务。
胖耗子鼓囊囊的双腮一抖一抖，拍着胸脯说：“孟伯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爸交代让我在公司听你的。”
“过两天我带你去我坟墓里看看顺便量个尺，然后按照博物馆的规格给我出个设计图。”孟氿给它塞了一包刚上架的蟠桃园果干，“就按照你家那金碧辉煌的耗子洞设计。”
小胖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这件事还不着急，你先好好复习道考。”孟氿道。
小胖：“我现在有小古道长上课，这次想挂都难！”
交代完真正利益相关的事情，老鬼头抬起手表一看，无惊无险又到五点，直接提包下班。
顺路去学校接了顾贾一起回家，又去超市买菜准备晚上做点好的。孟氿回家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古樾坐在一群骨架羊中间用着方言打电话。
古樾显然很生气，说话说得又快又急，噼里啪啦是凡间有嘻哈，孟氿一句都听不懂，只能低头问翻译：“你樾哥不会是在骂我吧？”
顾贾认真听了一会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他这是在骂古德。”
“那没事了。”
孟氿松了口气，提着袋子到厨房放下收拾。
但沙发上古樾越说越激动，孟氿见势不对连忙走过去给他递了杯水说：“别着急，喝口水慢慢骂。”
古樾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骂古德反而是问孟氿罚单的事。
“这件事不重要，古德怎么了？又炸学校厕所了？”孟氿问。
古樾冷哼一声：“他在私下里组织同学进山里采山货然后拿到网上卖，让高老师发现了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高老师正趁着暑假休息在山里练功，找了个山洞吸取日月精华。
刚刚练了没两天，才感觉自己尸斑淡了皮肤嫩了更像活人一点，突然就看见洞口垂下一根绳，紧接着自己的学生们就跟下饺子一样从悬崖上滑了下来。
根据高老师和古越的通话记录描述，当时高老师双腿一蹦已经打破世界僵尸纪录，也算是创造了历史。
“高老师被他们吓得白毛都长出来了。”古樾捏着眉头疲惫道，“现在人已经去城里做激光脱毛了。”
孟氿：……
他沉默了好几秒突然问：“顾家沟有什么山货啊？”
古樾盯着他眼睛眯了眯：“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孟氿赶快转移话题，“不行你让古德过来住几天让你好好教育教育，家里反正还有房间，打扫一下就能住。”
古樾果断拒绝：“不行，太麻烦你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这次要不是你接了霍登这个客户，我还不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还有个坟墓。”孟氿道。
见小道长还是眉头紧皱，孟氿啧了一声直接在他身边坐下：“而且今天你还陪我去墓里还安慰我，这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古樾仍然拒绝。
“说了没事，你怎么这么倔强呢。”孟氿伸手握住了古樾的手机，感觉到他松手之后，才将手机举到耳边说：“古德啊，你哥待会给你买票，明天坐车过来住两天。”
和事佬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孟氿将手机还给古樾，等给古德订完票才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古樾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说吃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得知古德要过来的顾贾已经主动提桶去打扫房间卫生，胖老虎跟在后面监工。
古樾将手里的胡萝卜削干净说：“房租我会多给你一点的。”
“无所谓。”孟氿说着故作无意问：“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装修风格吗？”
古樾摇头：“没有，房子都没了有什么好想的。”
原本三层楼还有个盼头，现在盼头都没了。
“想想吧，万一用上了呢？”孟氿道。
古樾一顿连忙看他：“怎么？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孟氿冲他一笑：“没有，但是七月半鬼节要去逛逛黄泉路吗？”

第52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阴间鬼民真争气。
为了建设文明鬼市，也为了降低新生鬼们初来乍到的恐惧感，让大家知道死亡没什么大不了，曾经破烂的黄泉路早已在阴民的合作下重建。
就连旁边的忘川也经过多次净化治理，里面的水鬼怨魂骨头渣滓以及乱七八糟的不明生物都已经打捞干净，并且张贴标语禁止任何死鬼在此跳水。
根据渴死鬼水质检测，目前的忘川水质已经达到了直饮标准。
“别这个表情看着我，我们的黄泉路现在已经升级成黄泉商业步行街，热闹得很，一天24个小时街上都是鬼，不比你们的六一大道差。”孟氿自豪道。
鬼的世界，超乎你想象。
古樾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认真问：“你确定黄泉路是能让我们逛街的地方吗？”
逛街主打一个有来有回，能往前走也能往后回头，但黄泉walk听上去像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俊龄二十八的古樾还不想这么快就走完自己的人生路。
“怎么不确定？”孟氿直接打开手机上的鬼众点评让小道长自己看黄泉路4.8的高评分，“懂不懂什么叫做人生必去一次的街道，来了必须打卡。”
古樾点头：“的确是人生必去一次的街道。”
“所以你去吗？”孟氿看他，“其实就是一个特色网红打卡地，多走走多看看，中元节闷在家里多无聊啊。”
古樾靠着厨房台面放松了身体故意问：“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这一次孟氿没有回避，反倒是挑着眉头承认：“当然是的。小道长你不会中元节怕撞鬼就不敢出门了吧？”
“不是中元节我也天天撞鬼。”古樾看了他一眼。
和鬼一起住鬼宅，想不撞鬼都难。
孟氿笑了声从他手里接过刷洗干净螃蟹问：“所以这是答应我了？”
“你都这么盛情邀请我了，当然要去看看。”古樾哼了一声，“早晚要死，提前去阴曹地府踩踩点也挺好，说不定还能见到师伯他们。”
孟氿倒觉得不一定能遇见：“阴间这么大万一他们想去看看呢？而且中元节他们也有可能回顾家沟看你爷爷了。”
“无所谓，能遇见就是缘分。”古樾说着一顿，“对了，古德和顾贾就别去了，他们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孟氿没有任何意见，甚至问明天需不需要自己去接古德。
“不用，我明天自己去。”古樾已经准备好接到古德之后先在车站打一顿再回家，毕竟家丑不能外扬，为了古德的尊严，这种事还是不让孟氿知道为好。
做好中元节的安排之后，两个人正式开始准备晚餐。
因为最近开海，顾贾妖生中第一次吃到了螃蟹。鲜甜的味道让穿山甲热泪盈眶哽咽道：“做妖怪真好。”
自己从前究竟在吃些什么东西？
“爱吃你就多吃点。”孟氿看他：“最近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养宠物的，家里这么多骨架，你可以送两个出去。”
骨头动物们不拉屎不掉毛甚至不用喝水不用吃饭，只有一个缺点就是样子太丑，晚上突然看见容易吓一跳。
古樾皱眉：“这个缺点也太致命了吧？”
“不致命，他的同学长得比这些骨头架子更吓人呢。”孟氿说。
古樾：……
顾贾连连摇头：“如果是咪咪还有人要，这些骨头没有同学喜欢的。”
原本在旁边吃螃蟹肉的银渐层愣了愣，朝着顾贾喵了一声很是不满，表示自己才不是那种随便就跟人回家的猫咪。
再次推销骨头失败的孟氿叹了口气，只能打了个响指把全屋子的骨架都变小放进布置好的展示柜里，等自己的博物馆修好了再放出来。
折腾到晚上所有的骨科动物才全部入柜，孟氿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展示柜里属于自己的红骨架和白色骨架的陪葬品，打了个响指让氛围灯亮起来，听着牛歇尔音响给自己倒了杯茶。
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茶壶悬空倒水，银色猫咪从古樾的房间出来踩着猫步跳到沙发上躺下，舔了几口毛后听见孟氿问：“怎么不陪小道长上网课了？”
皮招财：“你们公司的人太笨了，实在是听不下去。”
孟氿笑了声：“留级几十年的妖也好意思说别人呢？”
“评价冰箱还要学制冷吗？”皮招财哼了一声。
孟氿摸了摸它的脑袋：“那你怎么不去看顾贾写作业？它聪明得很，看它做作业像看爽文，题目读完答案就出来了。”
皮招财尾巴拍了拍沙发：“不要，它太聪明了，看得我自卑。”
孟氿：……
“你无敌了，兄弟。”孟氿直接竖起大拇指，转而问：“小道长身上的生死劫已经平安度过，你什么时候回家去啊？”
皮招财不答反问：“他身上的生死劫已经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让他搬出去啊？”
一鬼一猫对视半晌，皮招财冷喵一声：“不光不提让人搬出去的事情，还邀请他中元节出去逛街，我妈只叫我爸七月半出门呢，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孟氿让他少猫眼看鬼低，“我就是想向活人宣传一下现在阴间的市容市貌。”
皮招财：“然后告诉他们活着死了都一样？”
“怎么可能？单纯就是逛街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孟氿啧了一声，“你要是想跟着一起来就直说。”
皮招财摊在沙发上成了一滩猫饼，懒懒道：“我才不去呢，你们两个自己玩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人鬼殊途，有些事做之前要想清楚。”
孟氿沉默了两秒幽幽问：“你怎么不跟你爸说这话呢？”
皮招财呵呵一笑：“蠢货，我爸又不是人。”
再说了，他妈现在也不算是鬼了。
孟氿：……
口才很好的孟氿第一次败得彻底，第二天到公司里满脸抑郁，连着喝了好几杯凉茶才调理好，开始给供应商们打电话准备各种建筑材料配送。
离七月半还有一周不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电话打到冒烟，求爹爹告奶奶装孙子半天，孟氿终于对着自己的表格搞定了大半，正准备小摸一会就看见龙嘲风无声无息站在自己身后。
“你干嘛？”孟氿觉得龙嘲风有时候真的比鬼还会吓人，“又早更睡不着了？”
龙嘲风缓缓摇头：“我昨天晚上打电话咨询了一下毕安，这件事他让我慎重一点。”
“你上次创业问他，他也是这么说的。”孟氿让他转头看看现在业务繁忙的办公室，如果当时放弃现在就不会有现在响当当的梦归装修公司，“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龙嘲风看他：“你有没有想过天庭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是响应阴间政策创办的装修公司，解决鬼口爆炸无法安置的问题，从行政上来说我们归阴间管理，与天上无关。”
而且冯都和玉帝也是老相识，两个人争吵多年，一个让对方有种上来再骂一遍，一个说是男人就下地狱一百层。
只能说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不用太担心。
孟氿：“再说了，等事情办完功德降下，天道都认可了谁还敢造次？”
龙嘲风听着觉得很是有理，他沉默两秒后表示自己还有一个问题：“观江府原本是精装房，你确定我们重建的楼只做成毛坯就行了？”
在好人嘲风的心里，送佛送到西，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给人把房子装好算了。
“天哪，你在想什么？”
孟氿这下是真的惊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道冯建平脑袋上的洞实际是打在你脑袋上吗？不做成毛坯房我们梦归装修公司怎么开展业务怎么收钱呢？”
怎么想毛坯装修都比精装房微改利润空间大吧！
龙嘲风：……
龙嘲风：“你等一下我在烧烤。”
原本以为孟氿是怕麻烦想省事，万万没想到这老鬼小子竟然在打这个主意。
众所周知装修是一个暴利行业，观江府一共几百户，到时候楼修好了大家都要装修，如果来上五十户客户，到时候利润大概是……
龙嘲风掐指一算终于明白为什么冯建平昨天跟自己说这件事有可行性。
一鬼一龙对视半晌，龙嘲风：“所以大的还在后面，对吗？”
孟氿直接伸手比心：“是的，老板。”
龙嘲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我没有问题了，我现在先去看看火箭大厦进度怎么样，中元节那天先把水电工调过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从来不会外行领导内行的孟氿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晚上回到家里的孟氿正想再暗示暗示古樾装修选梦归，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古德正用小马扎和顾贾并排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一边擦眼泪一边写暑假作业。
而古樾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光是看一眼背影孟氿都能感觉到杀气。
他看向蹲在玄关柜子上的皮招财小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你一点。”皮招财甩了甩尾巴，“那小孩的命怎么也硬邦邦的，跟古樾好像。”
孟氿表示命硬是顾家沟特产之后就放下公文包，跟古德小兄弟打了个招呼。正想安慰几句，人家就把眼泪一擦从书包里提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塞过来说：“孟哥，这是我给你带的山货。”
孟氿：……
好孩子，哥真是没白疼你。
孟氿下意识看了眼厨房，然后收下山货说：“明天哥哥就带你去买练习题，保证让你五年高考三年第一。”
“能有书读都不错了。”古樾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吃饭吧。”
家里多了个古德后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尤其是还有皮招财在家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孟氿的法眼。
终于到了中元节的前一天，原本的高温天气突然降了下来，从早上开始就吹大风，把街角巷落烧纸的香火气吹得到处都是。
古樾洗完澡刚刚换好衣服，就听见房门被敲响，孟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第53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古樾站在黄昏菜市场后街看着面前的死胡同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问：“什么意思？是需要撞墙还是需要敲砖呢？”
“怎么可能，那是西方故事，这里可是拆那。”孟氿蹲下身在路边的井盖处摸索了一番，然后将井盖掀开转头冲他说：“阴曹地府在地下，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就到了。”
古樾：……
还没出发就已经想回家了。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古樾真不知道找死还是找屎，还不如学人家推着购物车撞墙呢！
“你把这个当成异次元入口就行了。”
孟氿让小道长不要有心里障碍，在他反复的鼓励下，古樾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捏着鼻子迈出找死第一步，从井口一跃而下。
只感觉阴风拂面，眼前黑了一阵又白了一阵。明明是从洞口跳下，却像是从一节台阶上跳下来般如同一只蝴蝶般轻轻落了地。
等不适的眩晕感过去，古樾再睁开眼睛面前已经是熙熙攘攘的步行街。
永远不会迎来日出的天空中布满星辰，远处明亮火红的一片是刀山火海，黑白色的黄泉路商业步行街的牌坊旁边有灯笼漂浮在空中摇摇晃晃，街面商铺的促销喇叭声和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热闹又繁华，如果不是路鬼们的造型很有阴间特色，这里的确和阳间没什么区别。
古樾这个活人开了眼界正准备问孟氿这里能不能拍照，转头就看见这老鬼正站在一块蓝白色的标语牌下面举着手机自拍——
我在阴间很想你。
古樾：……
有点太阳间了，稍微有些不适应。
孟氿不光自拍，还要叫着古樾一起过来拍，进行阴间打卡第一步。
古樾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在孟氿喊出茄子两个字的时候还是触发了国人被动，下意识冲着镜头微笑举起了剪刀手。
“不错不错。”孟氿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感慨，“果然人好看就是怎么拍都好看，怎么拍都出片。”
古樾听着他夸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嘴控制好表情压低声音说：“四周的鬼好像都在看我，我是不是得带个游客证？”
孟氿闻言抬头环视四周，果然一些鬼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古樾，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非仙非妖的24K纯活人到这里来。
“没事。”孟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前走，“大家这是看你好看，所以才多看两眼。”
老鬼带着人往黄泉路里走继续参观，身后的影子却在他走远的同时拉长，厉鬼的气息变得尖锐，怨气鬼气裹挟着他的影子从地上站起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原本盯着古樾打着拉来做替死鬼主意的鬼们立刻做鸟兽散，没有人敢继续停留。
孟氿心想阴间居民素质果然还有待提高，基础教育还得继续，他得找个时间给冯都的大帝信箱留言投诉。
“蜜雪鬼城……”古樾看着门口排着长队的黑白装修奶茶店，忍不住道：“开庭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们的招牌。”
“哎呀，这里可是阴间，活人的法管不到死人的魂。”孟氿让古樾别大惊小怪，“那边还有一家鬼颜鬼色，味道挺不错的。”
不仅如此，阴间还有不幸咖啡，痛苦柠檬。但是生意最好的还是地府本土原创品牌孟婆手打柠檬茶，提取纯净忘川水，一杯你开胃喊了一声美。
古樾对传说中的孟婆汤的确很兴趣，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就走是十分不合适，但他忍不住问：“该不会跟老外冥界的石榴一样，喝了我就走不了了吧？”
“现在阴间的鬼多到爆炸，就是你想留下等时间到了牛头马面也会把你强制驱逐出境。”孟氿说着就带他去买了两杯孟婆柠檬茶，一杯普通版一杯活人饮用特制版。
店里点单的服务员是老太太，做奶茶的也都是老太太，孟婆柠檬茶给了老太太们一个家，只招收老太员工就是她们的企业文化。
公司标语就是人人都可以是孟婆！
古樾从奶奶们手上接过柠檬茶，心情微妙地走出店门对孟氿说：“虽然奶奶们牙齿加起来没几颗，但是力气还挺大，柠檬被打得稀烂。”
“这就是阴间，习惯就好。”孟氿好笑道，“还有只招无头鬼当模特方便客人带入自己长相的服装店呢。”
古樾：……
古樾表示不要再说了，他感觉自己听下去如果笑一下，等到死的那天真的会下地狱。
两个人一边喝一路逛，在看过吊死鬼吵架互相掐脖子，小孩鬼爬爬竞赛后，古樾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见怪不怪了。
散步走到了街心广场，热闹的两条长桌旁坐满了正在聊天的男男女女们。古樾正想问这是在干什么，就意外发现了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不是月老吗？”古樾问，“他在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
孟氿疑惑：“是什么？”
“难道你没听过月老和孟婆的故事？”古樾看他，“从前的人类互联网传说，说他们原本是一对情侣后面分手了，十分虐心看过的人都哭了。”
孟氿：……
孟氿：“这个故事也太野蛮了，孟婆知道了得连夜把月老药死。”
“所以他们没有关系？月老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他们复合了？”古樾问。
孟氿示意他往左看指示牌：“这是中元节全坟热恋节目的特别线下活动，孤魂野鬼相亲派对，请了月老来当嘉宾。”
人活着的时候凑合着过了一辈子就算了，结果死了发现在下辈子来临前在阴间还有个二辈子，不少两口子实在是两看两相厌凑合不下去了，果断分手寻找真正的soulmate。
全坟热恋的综艺节目由此诞生，曾一度超越死娘舅成为阴间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致力于让每个寂寞的灵魂找到自己的另外一半。
不拘泥于死相不拘泥性别不拘泥于年龄，甚至不拘泥于种族，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古樾真没想到到了阴间还有人想要谈恋爱，站在街边认真看了一会后点评：“真是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哎呀，死了太无聊了，找个恋爱谈谈不是很正常。”孟氿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歧视我们死人啊？”
古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说：“不歧视死相好看的。”
孟氿一顿，立刻伸手将头发整理了一下，确定自己十分英俊后说：“算你有眼光。”
两个人在街心广场逛了两圈，然后在月老看桃花运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孟氿问他：“你说月老和你祖师爷比谁看相更准？”
“不知道，应该是我祖师爷吧。”古樾道，“毕竟人数少占优。”
孟氿点头：“确实，三个人六只眼看得多一点，而且三清好像的确比月老厉害。”
月老：……
月老：“我听到了。你们能不能别站在人家面前说人家坏话？”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大光明蛐蛐自己的一人一鬼，月老长叹一口气问：“怎么活人还来阴间，是活得不耐烦了？”
“提前预习死后生活，以免死后手忙脚乱。”古樾道。
月老哼了一声：“行吧行吧，遇见我算你运气好，小伙子坐下来，让我来给你看看。”
古樾心想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立刻在月老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三清祖师爷给我看过，说看不到我的桃花。”
“术业有专攻，三清虽然厉害，但是在这方面还得是我。”月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哎呀一声说：“不过说你没有桃花也正常，因为你的桃花是死桃花。”
孟氿闻言眉头一皱：“那死桃花不就没有吗？”
“谁说没有，是跟活人没有。”月老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冲着古樾勾了勾手指，等人凑过来又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小伙子，你这辈子是结冥婚相貌啊。”
“什么？”
古樾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被孟氿捂住了耳朵，只听得见这个老鬼骂骂咧咧说：“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好好一个活小孩结什么冥婚，真不吉利。”
一把将古樾从椅子上拉起来就走，直到月老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孟氿才松开捂着古樾耳朵的手，强烈谴责说：“这种话别相信，都是为了卖招桃花饰品的。”
古樾看着他没说话。
“看我干嘛？”孟氿大声，“难道我会骗你吗？”
古樾突然笑了一声，直接往前走说：“走吧，我肚子饿了去买点东西吃。”
两个人在黄泉路上从头逛到尾又从尾逛到头，古樾又撞见两个断头鬼站在路边比谁的头扔得更远，然后一起被巡逻的牛头以寻衅滋事带走了身体，脑袋挂在了告示牌上作为惩罚。
看着挂着碎肉的脖子，古樾对自己手里淋着番茄酱的薯条瞬间没了食欲。
眼看着时间不早，他看向孟氿：“该回去了吧？还是你们到七月半还有个敲钟手拉手唱难忘今宵的固定节目？”
“那不是，我们还有下一站，时间差不多也该过去了。”孟氿道。
两个人原路返回，站在地面上后古樾还有一瞬不太习惯。他捂着脑袋晃了晃，就听见车喇叭响了两声。
孟氿坐在一辆新势力大米汽车的驾驶座上冲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古樾站着没动。
“我练过了，保证这次不超速。”孟氿保证自己遵守交通规则说完古樾才上车。
但是很可惜，小道长忘了纸车行驶在的阴阳交界处是没有交通规则的。
强烈的推背感让古樾下意识抓住了头顶的扶手，窗外的景色疯狂后退，左右两边都是闪亮的车灯。
古樾崩溃：“大哥，你在逆行啊！”
孟氿让他学习下相对论：“不，其实是他们在逆行。”
古樾：……
原来孟氿的车才是真正的阴间。
逐渐适应了这个速度又确定真的不会撞车之后，古樾渐渐放松了些许。但看着窗户外面逐渐熟悉起来的的景色，他心头一跳连忙问：“这是去哪里？”
孟氿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是一脚油门，行走在阴阳交界处的大米汽车如同幻影一般很快开进了观江府的大门，停在了八号楼废墟的不远处。
孟氿冲他一笑：“到了。”
古樾开门下车，看着堆满小区的建筑材料还有几台正在运作的水泥车愣了愣。梦归装修公司的人也都在忙忙碌碌，这是在干什么？
心头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正想回头向孟氿确认，却被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扶住了脑袋，示意他看着前面不要眨眼。
“听，零点的钟声要响了。”孟氿轻声在他耳畔道。
下一秒，缥缈幽怨的铃声从地底飘来，月亮被薄雾遮蔽，古樾只感觉周身一凉。
地面骤然出现几个巨大的黑洞，一只又一只戴着安全帽的鬼从里面走了出来，只听孟氿道——
“七月半，鬼门开，千魂万魄出洞来。”

第54章
鬼魂们走在劳动的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只听斑点狗仰天长啸，确定全世界聚焦于我后，它汪汪两声：“一群二群跟我走，三群四群找白狗！五群六群看黑猫！七群八群听龙叫……”
一时间鬼工们被HR按照之前的聊天群顺序被分为好几队，有条不紊地站到属于自己的方阵中，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八号楼的废墟已经被饿鬼们吃得干干净净，比人高的杂草也让扫帚精打扫完毕，空荡的地基中，鬼工们开始在老工头和龙嘲风的指导下进行工作。
不仅是八号楼，整个观江府工地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动工。
水泥钢筋，砖头水电，法术交叠，魂魄不灭，打灰不休。
古樾感觉眼前的画面像是开了倍速，自己好像只是站在这里眨了眨眼睛，八号楼就已经重建到了第二层。
仿佛开了倍速的模拟建造类游戏。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小道长陷入了沉默，孟氿十分满意这个反应，正准备乘胜追击问他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吗，就听见冯建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你的确是个天才。”冯建平走过来，“你是怎么想到叫那些业主死了的亲人来干活的？”
给自己后辈的烂尾楼修房子，谈钱实在伤感情。
更何况有些老人死前没住上新房本就是心结一桩，现在能够亲手将自己的心结解开，投胎都能不留遗憾谁能不认真干？
梦归公司一找上门他们就立马同意，每年都收贡品，总不能光吃不做事，都表示中元节要给家里小孩一个大惊喜。
祖宗保佑，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不花钱又找到了能够绝对认真干活的好工人，冯建平不得不感慨孟氿是个鬼物，能以劳改第一名的减刑身份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果然不容小觑。
“知道哥们为什么从前东征西战都能打胜仗吗？就是因为我会用人。”孟氿冲着冯建平一笑，“进对圈子跟对人，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谢谢建议。”冯建平看了眼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不过这样成本的确压缩了不少，有户业主的祖宗十八代倾巢出动，真是感天动地祖孙情。”
话音一落古樾终于回神——
因为他看见了冲自己招手一笑就拎着水泥砖头走进工地现场的师公和师伯们。
古樾下意识向前一步要走过去，孟氿见状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你现在过去帮不上忙还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可是……”
“听他的，鬼和人做事的方法不一样，你过去会影响他们赶工程的速度。”冯建平打断古樾的话，“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得要抓紧时间。”
古樾闻言眉头紧皱低语道：“长辈们干活我一个人在旁边看着，总感觉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自愿来的。”孟氿安慰，“人家还特意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心里有负担。”
古樾看着前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过来帮忙。”
在古樾的心里，看见师公师伯帮自己修房子的震惊程度远大于看到鬼门大开一群鬼提桶打灰。
古樾：“我又不像他们一样有父母……”
“诶，说这些干什么。”孟氿骤然出声打断，他看着小道长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的侧脸，垂在身边的手犹豫好一会，才慢慢抬起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我只问你，高兴吗？”
古樾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的眉头因为肩膀上的重量渐渐松开，然后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大家都已心知肚明。
孟氿笑了起来，也不说话。
站在旁边看着的冯建平真是受不了孟氿这个死德行，心想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地里，看不到死人活人多甜蜜。
眼看着一人一鬼脉脉不得语，他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孟工，准备准备你要出场了。”
“你也要去打灰吗？”
古樾脑中立刻浮现出孟氿在顾家沟峡谷里力能扛鼎的猛男模样，感觉如果是这样的猛鬼选手上场，的确是一节更比六节强。
然而孟氿表示谢邀：“我是去给他们打气，不是打灰。”
打灰是绝对不可能打灰的。
孟氿脱了外面西装交给古樾，让他就站在此地不要乱动，自己跟着冯建平来到了观江府小区的最中心处。
太阴之光照在他的身上，仰头看着月亮旁渐渐散去的薄雾，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轻轻吸了一口。
“现在开始吗？”冯建平问。
孟氿摇头：“再等一会，龙嘲风还没叫我。结界都已经布好了吗？”
冯建平让他放心：“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东南西北四个角也有高矮胖瘦四个把守着，万无一失。”
“好。”孟氿应了一声，冲着天空中的月亮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红色的人体骨架从他的口袋中爬出来，站在地上后变得跟成人一样大。只见它摘下自己的头骨放在地上后，一步一步走向孟氿。
骨头融合进身体里，孟氿的眼睛也由黑变红，周身的气息一凝让冯建感觉到危险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建平。”孟氿让他别这么紧张，“马上就好了。”
下一秒，龙嘲风的破音龙吼响起。
孟氿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烟，脚下一点飞到了半空中，他仿佛拥抱世界一般伸出双手，一股一股的鬼力从他的指尖和袖中飞出，环绕在每一个鬼工的身上。
一时间鬼工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里像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干活速度进一步飙升，就差工头喊一嗓子，与君共战到天明。
鬼魂充电宝孟氿挂在空中，一边吸取这世间的怨气一边给鬼魂们充能打气，抓着手里的麦克风调动气氛——
“那边的工友，让我看到你们辛勤工作的双手！”
“这里的工友，答应我动起来好吗？”
孟氿炒热气氛，龙嘲风和工头老鬼们技术盯防，狗狗猫猫HR们和冯建平确定材料的及时调配。
只有古樾拿着孟氿的衣服从站着看到坐着看，就这么一起看月亮爬上来，梦想有美好的未来。
一群鬼，一条龙，一个工地，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等到月亮西沉，太阳准备升起的时候，观江府小区的楼栋们喜封金顶，按照现在的标准终于有了售楼的权利。
外墙施工队立刻跟上，鬼工的优点再一次放大，吊篮保险丝一个都不用，直接从头飘到尾。速干咒用了一打又一打，才勉强跟上他们粉刷的速度。
“六号楼竣工！”
“七号楼竣工！”
“八号楼竣工！”
……
上午十点一刻，观江府十八栋楼全部竣工。
别的鬼中元节狂欢一整夜，这些鬼中元节狂干一整夜，充实到不可思议。让原本以为是轻松打零工的鬼们甚至开始怀疑现实。
尤其是在拿到自己的日结工资后，鬼们看着鬼信上转账的数额陷入了沉默。
好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活着的时候，又过上了那些打工一整天累死累活还赚不到钱的日子。
回来了，都回来了。
孟氿从空中缓缓降下，看着双眼熬得通红的古樾皱眉说：“你该不会看了一晚上都没睡吧？”
古樾：“太爽了，根本睡不着。”
孟氿：……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古樾真的不敢相信观江府能一夜之间拔地而起，成为冲击世界第九大奇迹的存在。
“行吧行吧，你先回去睡一觉，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睡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可以过来收房了。”孟氿十分刻意问，“对了，你选好装修公司了吗？”
古樾拍了拍身上的灰：“电视上经常打广告的老兵装修，我准备去了解一下。”
孟氿原本笑嘻的脸顿时拉得三尺长，满脸严肃看着面前的小道长：“孩子，这不好笑。”
“是吗？”古樾冲着他背后抬了抬下巴，“死娘舅的记者过来了。”
孟氿转头一看，果然瞧见了满脸震惊飘过来的猝死鬼。他第一件事不是招手说你好，而是将他衣领上别着的摄像头摘了下来。
“我们工地不允许摄像，先生。”孟氿道。
猝死鬼惊恐看他：“你这是干什么了？”
“为人民服务。”孟氿冲他敬了个礼，“怎么样，哥们是不是很厉害？说干就干，接下来就等园林上班送树过来了。”
猝死鬼正准备说天庭会找他麻烦的，就看见东日初升，一道道阳光落在鬼魂们的身上，金光浮现云音阵阵，是天降功德的迹象。
孟氿见状一笑幽幽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必要担心。”
猝死鬼一噎，半晌只能给他竖起一个拇指：“算你狠。”
“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难道你们的消息情报网这么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把楼修好要准备采访了？”孟氿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们梦归装修公司一直都很期待一次专题采访。”
猝死鬼看着他十分无奈：“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我就是晨练路过而已。不过我还有真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孟氿看他，“难道是要对我进行个人专题采访吗？”
猝死鬼：……
猝死鬼：“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我调查火箭大厦附近总有人失踪的都市怪谈吗？”
孟氿点头：“这个怪谈我略有耳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火箭大厦的附近总是有市民失踪几天，然后又突然出现。但问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不记得，只感觉浑身肌肉酸痛疲惫不堪，想倒头好好睡一觉。
“这些失踪的市民其实是被你家那后生拐去墓里装修了，装修了几天人到了极限又送回来，然后又换一批人进来继续装。”猝死鬼道。
孟氿：……
古樾：……
古樾转头看向孟氿忍不住道：“其实你们真的很像一家人。”
一个奴役人装修，一个奴役鬼。

第55章
李佛虽然没有孟氿老祖的鬼力无边，但他有墓里的蜃。
贝壳没有嘴不会说话但是能托梦，几千年没吃过饭的它们饿得发昏急需吃一口人类的美梦，但李佛的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们根本吃不下嘴，只能托梦让他叫别的人来。
来到墓里的人们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自己血缘觉醒在玩模拟装修建造类游戏，实际上他的心跟着肉体在动，沉浸式体验自己装修，让李佛的KTV不是梦。
“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殴打他们，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李佛哽咽，“求求你们了，让我睡一会吧，我真的困了。”
照在他脸上的灯光十分刺眼，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可眼睛只要一闭上旁边就会有人过来推他，不允许李佛能够有一分一秒的休息。
对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但李佛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好像看见爸爸妈妈站在门口冲自己招手，叫自己下去一家团聚。
就在他准备向父母伸出手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有人开门走进来在对面坐着的黑衣人耳侧说了些什么，紧接着黑衣人就站了起来：“带他先回去休息，晚点再说。”
休息两个字敲击着李佛脆弱的神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一左一右从座位上架起拖出了审讯室，在亮如白昼的走廊上看见了正靠着墙跟人聊天的老祖宗。
李佛通红的双眼盯着他正要喊，就被孟氿扫过来的眼神镇住，只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孟先生，你是真的给我们出了道难题。”王德福看着他没有了之前的和气，“果然是鬼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孟氿冲他笑了笑：“别这么说，王科长。我也就是个普通鬼，而且我也不是给您添麻烦，是给您排忧解难。”
他看了眼已经回到关押室里的李佛：“反正都是让犯人接受再教育，让你们管还要浪费精力和金钱，不如交给我这个事主来处理。”
王德福盯着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等上面正式的文件下来我才能把李佛交给你。”
“可以可以，我反正不着急，晚两天也没关系。”孟氿知道不能逼人太紧，转而问：“那霍登呢？他已经回去了？”
“已经修改好记忆把他送回去了，昨天晚上他还和家里人一起去烧纸祭奠死去的亲人了。”王德福说着看向孟氿，“说起来孟先生昨天真是弄了个大新闻，震惊三界。”
孟氿摆手：“诶，那是因为三界最近太无聊了，所以我这种小事也能被大家聊，根本算不了什么。”
“天降功德，不算是小事。”王德福道。
孟氿故作惊讶：“这还不算小吗？我们装修公司上班的工人师傅随随便便就能得功德，之前在顾家沟还有几个工人直接功德集满原地投胎去了。”
见王德福表情严肃，孟氿更是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如果特殊管理处的待遇实在不好的话，跳槽到梦归装修公司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们公司的鬼怪性情大多散漫，要是有这样一个做事认真仔细的同事加入，说不定能让公司的风气焕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孟氿敢肯定，要是王德福过来公司上班，他将彻底摆脱公司最不受欢迎的同事称号。
“不了，我家里人还是觉得有编制的工作最安定。”王德福不仅婉拒甚至反过来朝孟氿发出邀请，“倒是孟先生可以考虑考虑加入我们，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很稳定福利也好。”
孟氿连连摇头：“那不行，我吃了三千年的公家饭，已经吃够了，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
王德福脸上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正好孟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发现是来自冯都的鬼来电之后立刻表示自己要接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孟氿就听见了冯都的怪笑声，他眉头一挑等着对方笑完才问：“冯哥，中元节这么让你高兴吗？”
“高兴？你哪里听出我高兴，你小子一天不干点大事就浑身难受是不是？”冯都声音甚至有些凄惨，“大哥，我每年就这一天能休息，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孟氿：“下次一定。”
“你还想有下次？”冯都气极反笑，“一早上玉帝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以为他疯了，他以为我疯了，我俩打完电话最后确定是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这个世界。”孟氿幽幽道，“这世上从来都是钱货两讫，哪里有给了钱却没房子住的道理呢？”
他说着一笑：“再说了，冯哥，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你还演什么？难道刚才天降光华的时候，您老人家没有同沐功德？”
电话的另外一端果然沉默了下来，酆都大帝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不演怎么让你知道问题多严重？我躺床上被金光照醒的时候，还以为天道他老人家睡醒出现了。”
搞了半天是功德宝到账五百，吓得冯都把近五百年来自己干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怎么也对不上这五百功德。
最后还是玉帝一个暴怒电话打来，他才悟了，原来自己对梦归装修公司招人的不闻不问还能带来这种好处。
躺在床上的冯都先是好笑再是好气，他非常感慨：“能让天上那老小子那么生气你也算后猴子时代第一人，不对，第一鬼了。”
“玉帝确实挺生气的。”孟氿承认。
当时一个全是0的陌生号码打到自己手机上时，孟氿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给挂了，结果对面又打了两个。
就冲着这份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孟氿认可了对方才把电话接起，然后马上就被暴怒中的玉帝一顿狂喷，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孟氿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表示自己这是为了给天庭降本增效：“反正您收了我们公司的罚款也要找人来修复，不如我们直接修复，省得有人偷偷吃回扣中间商赚差价。”
并且对于烂尾楼不小心竣工的情况，梦归装修公司宣布对此负责，负责人孟氿对此深表遗憾：“我们的工人工作起来太认真太激情了，一不小心就做过了头。”
玉帝质问：“一栋楼做过头就算了，这么多栋楼都做过头了吗？”
孟氿承认：“我们公司是多线程工程，模块化管理，并不是天庭这样的直线型管理模式，所以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具体的施工流程他不清楚，但是费用花了多少孟氿倒是明明白白。
他不等玉帝说话就开始自己的倒打一耙计划：“我们知道这个小区属于保交楼范围，早晚要修完。我们现在帮忙修完了请问这个费用账单要寄到哪里？南天门办事处吗？”
“然后呢？那老小子怎么说的？”冯都追问。
孟氿：“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冯都：……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清了清嗓子说：“你这件事可大可小，功德归功德，缺德归缺德，你小子速速写好三千字检讨书下周一前发我邮箱。”
“收到。”孟氿说完冯都就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王德福确定具体的文件要等后明天才会下来之后，只能遗憾退场，表示让李佛再吃两天苦涨涨教训也是好的。
回到观江府现场将障眼法再次加固之后，孟氿的中元节只剩下最后七个小时，他提着包下班回家，正站在门口开锁思考着今天过节吃点什么好的犒劳自己，但推开门就看见了墙上挂着中元节快乐的挽联。
孟氿：……
OK，春节要挂春联，同理中元节就要挂挽联，没有问题。
但这究竟是哪个阴间商人创造出来的消费陷阱？
他心情复杂正准备问是谁干的，就看见顾贾和古德从玄关柜子后面探出头异口同声说：“孟叔，中元节快乐。”
感动的情绪稍微多了一点，孟氿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问：“这是你们特意挂上去的？”
“是的，我哥买回来的。”古德点头。
孟氿走到客厅一打眼就看见了自己系着白色蝴蝶结装饰的红色骨架，他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古樾问：“这是你做的？”
“恩，过节不就得弄点装饰吗？”古樾端着冒泡的火锅出来，“可以洗手准备吃饭了。”
孟氿第一次体会到回家什么也不做就能吃饭的滋味，立马洗手换衣坐在桌旁准备开饭，古樾照着年夜饭的规格准备了一顿中元节鬼餐有些奇怪，但老鬼头还是很识相的没有吃光那条寓意年年有余的鱼。
吃完饭孟氿原本以为就没节目了，没想到古樾又提出一大包纸钱和一个大铜盆，然后开始当着孟氿的面开始给他烧蜡烛烧香开始烧纸。
孟氿：“你在干什么？”
古樾：“给你烧礼物。”
孟氿抹了把脸：“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礼物给我呢？”
古樾将纸扎的金元宝手机switch都扔进铜盆里，面色不变说：“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孟氿：……
火焰吞噬了各色的彩纸烧成灰烬，孟氿还来不及坐下，脑袋上方就出现一个黑洞，一堆金元宝哗哗落下，将他埋了个彻底。
古樾：……
古樾：“你们阴间快递速度挺快的，就是服务态度一般。”

第56章
众所周知，阴间的快递员是中元老牛不是圣诞老头。
虽然都是一年就工作一天，但阴间生物绝不会温柔地走进那良夜，把礼物放在床头的袜子里等待你梦醒发现惊喜。
必须要在中元节一天内派送掉所有礼物的他们，只会简单粗暴地一股脑全部倒在你脑袋上，说上一句中元节快乐都算是意外之喜。
抖了抖已经空空的快递袋，面色青黑嘴唇发白的阴间快递员从黑洞里伸出一个脑袋冲着孟氿道：“中元节快乐，如果有问题请拨打客服电话4444444，再见。”
话音刚落黑洞就关闭消失，让孟氿回一句中秋节快乐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一张万亿大钞，实在是活可忍死不可忍，只听老鬼掷地有声说：“我要投诉他！”
古樾疑惑：“他都死了，投诉有用吗？”
“没用。”孟氿表示阴间快递这样的态度已经坚持五百年，属于百年窖藏发酵出来的臭石头冯都来了都没用，“但说出来起码能让我心里舒服点。”
古樾：……
古樾：“算了，省点话费吧。”
鬼生第一次收到中元节礼物，虽然过程有点简单粗暴，但这并不能影响孟氿的好心情。尤其是当他发现身边的金元宝里还有游戏机手机以及一台全新的行车记录仪时，跟灰色头像一样不会再跳动的心脏都变软了。
好贴心的小道长。
“谢谢你。”孟氿看向古樾道。
古樾冲他笑了笑刚说完中元节快乐就听见一声惊呼，只见古德手上正拿着那台已经从switch变成死witch的游戏机。
眼前的屏幕亮起，确定这玩意真的能开机游玩之后，震惊之中的古德说出了一句十分大逆不道的话：“当鬼确实挺方便的，我都有点想早死了。”
买几个纸扎的壳子烧了就能变成真的玩，这也太爽了！
孟氿：……
古樾：……
一句话让整个房子瞬间安静下来，红色骨架也停止了自己拾取金元宝的动作，顾贾更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古德喃喃道：“天哪，你在说什么啊？”
只见过赶着活的，没见过上赶着死的。
眼看着古樾的手已经扬起进入了准备攻击姿态，孟氿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冲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幽幽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死了就不用读书和干活了吧？”
“难道不是吗？”古德看向孟氿，“我都死了还想让我干什么？”
孟氿冷笑一声：“太naive了，我告诉你，人活着的时候之所以能休息，那是因为担心你死，可要是人已经死了呢？”
那就不需要任何顾忌任何生老病死的问题！
休息日？根本不存在。
尤其是冯都已经在对阴曹地府漫长的管理过程中已经总结出了经验，深知鬼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导致他们会坏事。
为了防止阴间被破坏，为了维护阴间的和平，酆都大帝大手一挥表示要让所有的鬼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没有事情也要创造事情，比如有些连走路都不会但十分难缠的小鬼只能在地上爬，那就穿上抹布装擦地板，走到哪里擦到哪里，对鬼信步数每天都有打卡要求，必须达标不达标就有惩罚。
爬累了在路边倒头就睡，绝对让他们没工夫去想爬到谁的肚子里去。
而剩下的鬼分为读书的和工作的，读书的鬼继续为了阴间之发展而读书，工作的鬼就为了阴间的发展而上班。
甚至在阴间都没有童工一说，大家一视同仁，有些你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鬼师傅其实工龄已高达二十年。
如果你都不干非要摆烂，那就没有功德进账，没有功德就无法投胎，投胎也投不了好胎，总而言之功德就是kpi，束缚者人类的世世代代。
孟氿：“而且你以为这就算了？你死了不仅要在下面干活，还要听没用的不肖子孙在自己坟头许些根本没办法实现的愿望，遇见事了还要想办法保他们一命。”
做鬼难，做人变成的鬼更是难上加难！
顾贾听了都抬爪子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想此生无悔入山沟，来生还当穿山甲。
眼看着古德小朋友已经听得面如土色说自己还是活着比较好，孟氿就知道自己的教育已经到位，停止了恐吓点头说：“你知道轻重就好。”
他立刻看向古樾正准备告诉小道长教育不能光靠打，要充分发挥语言的力量，要以理服人。没想到人家的表情比古德的更加难看。
“死了真的这么惨吗？”古樾问。
自己注定死在古德前面，比他更早一步过上阴间的凄惨生活，要是自己到了阴间还要卖保险古樾或将真的向天再借五百年，继续苟活在人间。
毕竟保险在哪里卖不是卖，起码卖给人还比较实在。
古樾眉头紧皱已经决定自己从明天开始要恢复早上练功的日程，强身健体从平常做起，就听见孟氿赶古德和顾贾快点回房间学习写作业。
将两个小家伙轰走，银渐层也作为陪读进了房间，孟氿才看着古樾好笑问：“我骗小孩的话你怎么也当真了？”
“不，我觉得你说的不是假话。”刚从地府一日游回来的古樾已经亲眼见识过，“黄泉路上的鬼的确大部分都在忙碌。”
甚至是越老的鬼越吃香，做什么事都显得十分资深，有一种无形中的匠人精神在。
孟氿见小道长满脸认真，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死了还这么累的。”
古樾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孟氿就已经指挥起自己的骨架让它把金元宝都抱回自己的展示柜里。
今天的造型已经想好，就是被金子埋葬的人。
等着自己的中元节礼物都已经收好，孟氿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到鬼友圈，并且还附上文字不着痕迹地显摆——
今年收到了一点小礼物。
看着蹭蹭上涨的点赞和评论孟氿十分满意，他收起手机给古樾倒了一杯酒，并且表示是镇元子家的人参酒，据说喝一口能多活十年。
古樾接过酒抿了一口，不但没感觉到寿命增加了十年，反而是觉得这个酒里兑了水，味道十分平淡。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景浅酌，心情十分愉悦的孟氿问：“为什么突然想到在中元节给我烧纸？你不应该给你师伯他们烧吗？”
“他们的祭品我已经烧过了。”古樾放下酒杯，“为了感谢你帮我修好房子，我给你烧高香烧纸钱不是很正常吗？要不是祖师爷档期太满，我甚至想请他们给你做场法事。”
孟氿：……
孟氿：“谢谢，但是大可不必。”
法事是今天做的，鬼是明天走的。而且这一走孟氿都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去，很有可能风风火火闯九州。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件事。”古樾说着转头看向孟氿，“他们都有功德降下，但是你没有。”
中元节在观江府工地干活的工鬼，梦归公司的员工，甚至对孟氿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冯都都有功德降下。
但却没有一道光落在孟氿这个项目负责人的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
古樾想不明白，也不知道应该找谁去要答案。他只知道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老天爷不肯给，那就自己来准备。
孟氿盯着古樾，没有错过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和放松愉悦的表情，还有那句似乎是重复自己今天白天问话的那句——
“我只问你，高兴吗？”
为什么不高兴呢？
孟氿突然笑了起来，他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看着自己坐在金元宝中的红色骨架，缓缓问：“所以这些东西是你送给我的‘功德’？”
“只是一点补偿而已。”古樾觉得自己的小礼物不配和功德两个字相提并论。
孟氿却让他不要这么说：“我很喜欢，这些东西比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功德，更让我喜欢。”
这种漂亮话古樾根本不信：“你也太夸张了，不过喜欢就行。”
“不是夸张。”
孟氿叼着骨灰烟，却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燃。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算了，古樾却伸出手将打火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嗒。”
摇晃后的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孟氿看着古樾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看着那颗鼻梁上的小痣好像随着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几下，心想坏了。
真是不好，哥们陷得比你早。
“虽然是自己的骨灰，但是还是少抽一点吧。”古樾将火机扔到桌子上，“抽一口少一口，总不能抽完了再烧一根骨头吧。”
孟氿看着他没说话。
他抽了一口吐出嘴里的烟，突然问了古樾一个非常无关的问题：“你的房子的装修公司到底找好了没有？”
“没有，收房了再说。”古樾觉得就算观江府已经建好也不会很快交房，各部门之间的扯皮才占时间的大头。
“我看年底定装修公司比较好，各种活动叠在一起价格会低一些。”古樾表示自己的预算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孟氿看他；“何必舍近求远？怎么不问问我？”
“怎么？你会给我一个内部价吗？”古樾反问。
“那当然，不过要看你选什么样的套餐，半包和全包价格不一样。半包自己买材料我们公司来给你施工。”孟氿说着抬手指向自己，“全包什么都包，从材料、施工到对象，而且是我亲自承包。”
他看着古樾一字一顿道：“我这边建议你选全包。”

第57章
装修是一件十分考验感情的事，多少家庭因为装修爆发战争，多少夫妻因为装修走到陌路最后以离婚收场。
这绝不是幸福的信号而是战斗的集结号。
孟氿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要和古樾共进退，已经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诚意。
最重要的是他所指的全包装修绝对不是滥竽充数的低质量装修，而是从辅材到家电真正意义上的全包干。
古樾除了和设计师确定好设计图以外别的都不用管，保证给他一比一还原落地，遇见问题也是自己来解决。
要不是觉得小道长肯定不会同意，孟氿连装修费用都能包。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孟氿凑过去，盯着古樾的眼睛低语：“心动不如行动，犹豫就会败北。”
古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保持着沉默，确定自己没听错这厮的确在夹带私货之后，才十分不确定地开口问：“让员工出卖美色是你们公司最新的营销策略吗？”
老鬼曾经的骚如今都变成了插向自己的刀，孟氿突然间的自我实在是古樾忍不住猜测这又是什么招数，更何况时代变了，现在孟氿的家里的确有对象——
一对上古时代的骨头大象。
孟氿：……
孟氿：“你在开玩笑吗？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
眼看着面前的老鬼小子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古樾的心跳也随之加快，快速变化的心情像窗外的霓虹灯在黑暗的空中忽明忽暗。
“我也很认真在听。”他用同样的端正回应对方。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早已突破了应该有的社交距离。
“那你给我一个回答。”孟氿步步紧逼。
古樾让他冷静一点：“好销售不应该这样逼单。”
“夏季装修公司淡季，我的鬼生也是淡季，就差你这单让我这个月当快乐的第一。”孟氿眼睛骤然变红。
除了自己是个死人不能给他老古家生个孩子以外，自己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性价比拉满，根本没有缺点，就问天底下哪里去找自己这么好的对象？
见古樾开口要说什么，孟氿抢在他之前开口恶鬼十足地说：“你可要想清楚，话一出口覆水难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两人对视半晌，古樾幽幽道：“人家谈恋爱搞对象之前总要暧昧暧昧，怎么你就直接跳过这个阶段？”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时间珍贵我们完全可以跳过这个阶段。”孟氿轻轻握住了小道长的手暗示，“更何况我们现在都住在一起了，这还不够暧昧吗？”
古樾呵呵笑了一声：“禁止在这里全鬼K歌，还有你追都不追我，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我很cheap？”
“那你说怎么办吧。”孟氿看他。
古樾朝他微笑：“先来份百万保险看看实力。”
孟氿：……
孟氿叫古樾来梦归公司装修，古樾叫孟氿去阴阳公司买保险，谈情说爱不忘推进工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天生一对。”孟氿感慨道。
这次古樾点头同意毫无异议，毕竟一个死一个活，凑在一起也算是阴阳平衡。
孟氿开始改换攻势，摩挲着小道长手腕内侧的那节嫩肉，声音都夹了起来：“有道长你在我还买什么保险？”
“那有你在我还找什么装修公司？”古樾已经对这招免疫，表示少来这套。
孟氿清了清嗓子：“那还是不一样的，我们公司不能私下接活。”
“巧了，我们公司也是。”古樾原话奉还。
孟氿不想再跟他打太极，直接了当问：“所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要我买份保险才谈的话，现在就给你刷卡。”
“这么激动干什么，跟你开玩笑都听不懂。”古樾终于反握住他的手，“我的想法还不够明显吗？你总得意思意思追一下，我再同意不是更好吗。”
孟氿：“那你想要我怎么追？”
“你自己想都不愿意想还要问我，果然没什么诚意。”古樾作势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被孟氿抓住紧紧不放。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阵，小道长活人难敌死鬼，快被拖到孟氿腿上的时候终于宣布投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先把装修装完。”
“真的？”孟氿看他，“你不会装修完就把我一脚蹬了吧？”
古樾表情一冷：“我还担心你们公司虚假营销，全包客户包对象是假的呢。”
“这个当然是真的，是属于你的私人订制套餐。”
孟氿嘻嘻笑着，将小道长的手放到了嘴边，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微微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冰冷的吐息喷洒在手背上后产生了炙热的感觉，古樾下意识抖了一下但是并未摆脱孟氿的钳制，反而被握得更紧。
属于鬼的红色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怨气，缠绕着古樾的手背转了转，然后隐藏在了他的皮肤下方不见。
“好了，这样你就不能耍赖了。”孟氿看着眼前的手满意道。
古樾垂眼看着忍不住问：“房租一个现在一个，你得在我身上留几个契约才满意？”
“一百个都不够。”孟氿表示鬼就这样，希望他早点适应。
因为自己是人没有鬼的特异功能，古樾房子的装修还是要和孟氿装修签合同盖公章，不能因为孟氿就不走正式流程。
公事归公事，私情归私情，他向来分得清楚。
“这个当然，至于你装修的费用……”
古樾立刻打断他的话：“所有的费用我都自己负担，你不用管。”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孟氿眉头挑了挑捏着他的手揉来揉去说：“你不是让我追你吗？怎么这点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你去给古德辅导下作业吧。”这次古樾主动靠在孟氿的手臂上温声说：“去帮他看看暑假作业吧，我会感谢你的。”
孟氿趁机微微侧头鼻子从他耳畔擦过轻声说：“你身上好香啊。”
活得久就是手段多，古樾没想到老鬼头还有这一招，骤然被他闻得脸红了红，脑袋都空白了一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孟氿十分满意这个反应，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说：“那就麻烦你洗碗了，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在认真写作业。”
春风满面的孟氿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端着茶水推开门的时候还笑嘻嘻，但看着古德写作业之后就完全无法嘻嘻。
难怪皮招财用屁股对着古德，他的作业十个题目里九个错，还有一个是空着，的确是眼睛看不了只用用屁眼看。
虽然这孩子的侧脸虽然是横看成岭侧成峰，但孟氿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智商是远近高低个不同。
尤其是将他的作业从头看到尾后，老鬼直接发出灵魂的质问：“你的数学老师是放高利贷吗？为什么你存一万块进银行过了三个月直接变成了十万块钱？哪一家银行给你办的业务？”
就算是天地银行也不敢这么暴利吧。
“真有这种好地方也介绍给哥呗，有财大家一起发。”孟氿拍着他的肩膀虚心求教。
古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算错，连忙冲着孟氿露出一个憨厚但又不失欠揍的微笑：“对不起哥，我算错了。”
“别对不起我，你这是对不起自己。”孟氿本着这是古樾弟弟不是外人的心情语重心长说：“你认真点一次写对不就能更快去休息玩游戏吗？”
顾贾幽幽道：“孟叔，古德只有在算钱的时候不会出错。”
不仅如此，只要是和生意沾边的事情古德的脑筋就格外灵活，完全看不出在学校交白卷把高老尸气得单腿跳的模样。
“你怎么就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学习？知识就是财富，学得多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孟氿严肃批评。
古德却看着自己的暑假作业道：“但是知识又不能直接给哥哥和爷爷买衣服买房子，不能让他们立马过上好日子。”
孟氿一噎，想起顾家沟那小破道观，想起古家命硬三爷孙用脚猜也能猜出来他们之前的生活不算很好。
他沉默了好一会，抬起手摸了摸古德的脑袋说：“我向你保证，你哥以后过得都是好日子。你只要好好学习让他少生气就行了。”
“我会让我哥过上好日子的，不用孟哥你保证。”古德说着转头看向他，“对了，孟哥你们公司招暑假工吗？反正你们公司都是死人，活人的劳动法应该管不到你们。”
孟氿：……
意识到古德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后，孟氿决定用残酷的现实让他知道生活的不易，所以他点头答应说：“可以，我明天带你去公司看看。”
“真的吗？”古德眼睛骤然亮起来，“工资多少？我是学生能不能给我多点？”
孟氿：“你是畜生也不行，暑假工的工资让我们公司的HR跟你谈。”
古德：……
顾贾：……
感觉自己被突然攻击的顾贾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待会要去给樾哥打小报告，告诉他这里有人不认真读书。

第58章
抓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管不住的孩子不如放了他。
根据孟氿的教育学理论，人这一辈子总要撞次南墙才知道回头。所以即便穿山甲小妖第一时间去通风报信也无法阻挡古德去梦归公司的脚步。
古樾对此十分担忧，坐在床上叹气说：“要是他铁头太硬把墙撞塌了怎么办？”
毕竟古德在顾家沟靠快团团做山货生意都能做出一片天，希望一个暑假过去古德不要直接毕业成为新生的装修之神。
“请相信我们公司的工程质量和工作强度。”
孟氿握住了小道长的手，表示在接下观江府一批烂尾房的装修大单之后，现在的梦归装修公司已经今非昔比，进化成了死鬼集中营，里面全是装修敢死队。
鬼去了都要喊累，他必让古德知难而退，明白能够坐在教室里读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你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古樾提醒孟氿注意素质，“那我祝你成功吧，古德十分早熟，一般的套路对他可能没用。”
孟氿不以为然表示大家走着瞧。
第二天早上古德准时起床，吃完早餐就背着肥猫咪咪一起上了路，坐着孟氿的纸车一路向北来到了梦归装修公司。
小孩哥站在门口看着梦归的招牌认真道：“孟哥，我感觉这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之前我兄弟龙嘲风创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孟氿摸着他的脑袋，“但是现在已经成了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装修公司单子不多的时候，一个两个业主的问题就算麻烦也能快速解决，但是现在梦归装修公司订单激增，鬼手有限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龙嘲风又当老板又当工头，有时候还要充当法官调解业主和工人之间的矛盾，并且再三向业主保证他们的工人绝对不会在工地里随地大小便。
“雷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工人都穿纸尿裤的，绝对不会在你们工地里上厕所。你们家在一楼发现排泄物很有可能是野猫野狗进去干的。”
语言能力有限的龙嘲风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好说歹说终于让业主相信工人是清白的之后，挂断电话就看着孟氿带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他顿时陷入了沉默。
龙嘲风：“who are you?”
古德：“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孟氿：……
龙嘲风：……
龙嘲风：“你儿子的英文有点差，早点找个语言班抢救一下。”
“这是古樾的弟弟古德，今天跟我来公司玩。”孟氿让龙嘲风不要胡说八道，“刚才电话怎么回事？怎么投诉都打到你这里来了？”
龙嘲风无奈摇头：“业主情绪有些激动语速堪比机关枪，斑点它们说不过只能汪汪叫，你又不在公司，我又不敢让建平接电话，不就只能自己来处理了？”
说到这件事龙老三就头疼，毕竟他又不能直白地告诉业主工人都是死人，消化系统和泌尿系统根本不工作。
“而且谁会这么蠢把屎拉在客厅正中央啊。”龙嘲风真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业主为什么会想不明白。
旁边一直认真听着的古德突然开口说：“直接在工地装个摄像头让业主在线监工不就好了吗？”
“不行，工人们都是鬼，会露馅的。”孟氿立刻表示不行。
古德啧了一声心想年纪大的就是不会变通：“又没说是真的摄像头，找个三无产品改装一下不就行了吗？”
再来点三清特产生活小法咒，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业主们看得放心，鬼工也干得开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龙嘲风朝古德招手示意孩子到自己身边来，摸着他的头对孟氿道：“新出厂的脑子就是好用，曾几何时，我也想过生一个这样聪明的孩子。”
孟氿：“但很可惜你们龙兄弟九个都是不孕不育。”
根据马和驴生出来的骡子没有生育能力定律，虽然老真龙上天下海四处留情和不同的妖怪生出了孩子，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
全部没有生育能力。
“这不怪我爸，他只是想做个生物学家，他有什么错。”龙嘲风第一次批评亡父，“不过老爷子确实有点缺德，自己爽了留我们痛苦一生。”
孟氿：“只是得不到结果，过程还是能享受的，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凄惨。”
“诶，有小孩在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龙嘲风立刻捂住了古德的耳朵，警告孟氿谨言慎行。
没想到古德看着身边这位善良的大哥哥突然开口说：“不行我叫你一声干爹吧，这样我也算是你的儿子了。”
龙嘲风愣了，孟氿也震惊了。
古德还在介绍自己：“我爹妈早死了，你现在点头你就是我唯一的爹。”
龙嘲风简单的脑袋先是思考再是大喜，正想着自己装修公司后继有人，妄图点头却被孟氿一伸手钳住了龙头。
古德顺杆往上爬的本事看得孟氿想叫他一声爹，这小子果真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要是龙嘲风真点头当他爹了，那古樾岂不是也要跟着矮一辈？
辈分全乱了套了，自己又该如何存在？
不行！绝对不行！
“你给我闭嘴安静待着。”意识到这一点的孟氿警告完小的又开始提醒老的清醒一点，“观江府马上交房我们还有大单生意要接，在这里发疯不如快点去鬼才市场招鬼。”
提到正事龙嘲风立马认真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火箭大厦工地现场转一圈，然后去采购一批三无摄像头，最后去鬼才市场看看有没有土木牛马的好苗子。
而古德被拎出办公室，正在接受孟氿的严厉批评。
“你到底是来公司实习工作的，还是来公司给人当儿子的？”孟氿问。
古德看他：“有区别吗？”
孟氿一噎，竟无法反驳。
“万一真成他儿子了，这个公司是不是后面就能由我继承？”古德说完就感觉到不对，“但是这个大哥哥看上去就不像是人，说不定我死了他还长这样，不行不行。”
这时被他背在背后的咪咪爬了出来，跟围巾一样趴在古德的肩膀上喵喵叫了一声，表扬这个人类小子总算聪明了一次。
孟氿叹了口气：“别想这些歪门邪道，我先给你介绍下公司的情况。”
古德虽然年纪小，但正是需要大人尊重的时候，孟氿将他当成普通的实习生对待，带着他在公司里参观一圈，认真介绍了各个部门的情况。
前台的猫猫狗狗们正忙着打电话处理投诉和业务，只有咖位最大的九色鹿端坐在柜台前接待客户，它背后霞光浮动面带微笑，让每个来参观的客户一进门就心情平静。
财务室里鸡飞狗跳，孟氿只让古德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表示这里是少儿不宜，等他年纪大些再来探索微妙。
要不然看到冯建平工作到一半脑袋流血，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接下来是销售们的办公室，奇形怪状的鬼让古德大开眼界，尤其是断头小张忙道脑袋都不见了满办公室乱找的画面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古德看向孟氿：“哥，设计师和采购的工作内容我也清楚了，现在是让我选一个部门待着吗？”
孟氿冲他微笑：“错了，只是让你知道出现不同的问题应该找谁而已。”
至于古德的实习的工作内容，他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拔地而起的居民楼，空荡荡的水泥毛坯房在高温的炙烤下像个蒸笼，没有风扇没有空调，偶尔有风也是热浪。
古德拿着湿巾擦擦自己满头大汗的脑袋，环视四周问：“孟哥，这是哪里？”
“这是你接下来的工作地点。”孟氿表示要干活就要从基础做起，“虽然不让你自己动手，但是每一个环节你都要注意看。有问题及时指出。”
古德眉头紧皱：“我没有装修过，怎么能知道哪里做得不好呢？”
“打开你的手机搜索装修然后看视频开始学习。”孟氿语重心长说，“不管干什么工作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古德看他：“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不是我相信你，是你哥相信你。”孟氿冲他微笑，“这是你哥买的房子，烂尾好多年终于修好了，现在马上要开始装修。”
他拍着古德肩膀：“你不是说要让你哥过上好日子吗？先帮着他把装修盯好吧，别让他工地工作两头跑。”
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古德眼神骤然坚定起来：“这真的是我哥的房子吗？”
“不信你给你哥打电话。”孟氿看着这个比户型图上大了一点的房子，已经在思考到时候自己的东西放在那里。
其实他觉得自己和古樾还是住在现在的大平层最好，偶尔来这里小住就行。但具体怎么安排还是得听古樾的想法。
他思考的时候，古德已经行动起来，不仅在整个房子里转了一圈还从口袋里掏出卷尺说：“孟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量房？”
孟氿：……
孟氿：“你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
“因为这是我哥的房子。”古德的工作态度已经发生改变，他挽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干活。
孟氿见状眉头一挑告诉他稍安勿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大蜗牛：“但是你那个卷尺量房太慢，得用这种。”
大蜗牛一落地就开始在地上极速爬行，并且一边爬一边开始大声尖叫：“量房时间到了！快点拿出你的纸和笔干活！”

第59章
鬼怪改变生活，卷尺蜗牛鬼在毛坯房里横冲直撞，不仅大大缩短了量尺时间还将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保证不少算也不多算一平方米，是工地上最好用的鬼工智能。
古德看着量完尺回到脚边的蜗牛忍不住问：“这个我能买一个吗？”
“暂时不能，但是可以借给你用。”孟氿表示这个大蜗牛属于炼器产物不是吃素的，“它脾气大得很，会把你的手指咬下来。”
话音刚落，一直在虎视眈眈的银渐层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狠狠啃在了蜗牛的背壳上。
一时间画面像暂停了一样。
在古德惊恐的眼神中，银渐层又松开嘴若无其事地开始给自己的前爪舔毛，喵喵叫了两声像是抱怨太硬不好吃。
孟氿：……
孟氿看着留下牙印的蜗牛壳疑惑问：“猫吃蜗牛会死吗？”
虽然这个蜗牛不是普通的蜗牛，但是皮招财也不是普通的猫，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当然不能吃啦！”古德连忙将肥猫咪咪抱走轻轻打了它的嘴巴几下，然后将它胸背绳的另外一端扣在了自己的裤子上，“你不准乱吃东西。”
邪恶银渐层沉默不语，但背后的尾巴开始不爽地拍打着地面。但古德马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冻干喂给它：“我们要吃健康食品。”
垃圾食品蜗牛哥：……
蜗牛哥从壳里探出头抗议：“有咩搞错啊！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不要吵了！工作时间请不要讨论无关话题。”孟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得到古樾房子的准确数据后，孟氿亲自指导古德使用蜗牛卷尺将同层楼另外一种大户型尺寸量完，然后将实际户型图和数据发到公司群里催促牛马们快出CAD图，时刻准备好进行下一步。
今天的最重要任务量房任务这才圆满完成。
孟氿带着古德来到隔壁一号楼装修工地上，让他看看真正动工后的现场情况，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环境有个准备。
由于顾女士是最早来公司签单的客户，所以她的房子装修进展最快，墙体改造已经结束，水电交底也早就完成，现在整个工地的进度正处于水电改造的收尾阶段。
眼看着电工师傅不拉电闸徒手接电，具有常识的古德立刻转头看向孟氿问：“孟哥，他这样不会被电死吗？”
“想什么呢，人家唐师傅早就死了，前两天才过二十岁冥诞。”孟氿给笑眯眯的唐师傅上了根烟，继续介绍说：“而且他上辈子就是触电死的，已经习惯了。”
古德：……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在梦归装修公司学到的知识应该不具备普遍性，并不能够用在普通的装修公司项目里。
“而且要是不打开电闸，我怎么知道这里的线路有电没电呢？”唐师傅幽幽说着，指尖跳动的电光全是他的信仰。
古德给老叔竖起了个大拇指，感慨这份钱就该狠人赚。
正当他走近准备认真观摩学习的时候，孟氿的手机却跟噼里啪啦开始响个不停。
老鬼头掏出手机一看这才想起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连忙警告古德唐师傅的专业操作仅供观赏请勿模仿，看着就行千万不要自己上手。
孟氿：“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先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妄图把昨天的早死的梦想变成现实，要不然你死了我成为古家的千古罪人，到了阴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古德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在我哥家装修结束前，我绝对不会死。”
孟心甚慰，又叮嘱唐师傅几句帮忙看着孩子后他立刻从楼上一跃而下，直接从车顶打开的天窗进入到车里，然后油门一踩直奔特殊管理处。
正式的批文通知已下，今天就是提大孝子李佛重获自由的日子。
胡子拉碴眼神绝望疲惫的李佛走出黑暗的禁闭室看见孟氿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双腿一软哽咽着大喊：“老祖宗！你来救我了！”
王德发赶快把人提起来：“请不要在公共场合进行祭祀类行为，谢谢。”
“没事孩子就是饿得腿软了。”觉得丢人的孟氿立马迎上去，“行了，人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保证让他以后再也不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王德发冲着孟氿一笑，表示你最好是。
提走大孝子李佛后，孟氿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洗澡再吃点东西。两碗面胡吃海塞下肚，李佛打了个嗝摸着肚子明显有精神了一点。
“我也没听说里面不给饭吃啊，你怎么饿成这样？”孟氿眉头紧皱。
李佛眼睛一红：“有饭吃，但是他们煮饭的阿姨是猪笼草成精，饭里都是虫子我不敢吃。”
“这会胆子又小了，高蛋白多吃吃能补脑。”孟氿啧了一声，扔两张纸过去让他擦干眼泪，“你房子还在，但是除了家电以外里面的东西基本上被查封了，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李佛连忙说：“没关系，拿不回来了就拿不回来了。”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这么慷慨。”孟氿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些都是你从我墓里搬出来的东西，是我的东西！”
眼看着周围坐着的人都看了过来，李佛连忙示意老祖宗息怒声音小一点别吓着别人：“我的东西都是您的东西，那些被收走的宝贝我一定会想办法，就是去抢也给您找一样的回来。”
孟氿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我求求你别抢了，再抢我还要去捞你。”
“那我要怎么报答老祖宗您呢？”李佛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家里人都去死了，就剩您一个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孟氿表示很遗憾：“其实我也是死的。”
李佛：……
“不过我的确有事情要你去做，也算是给你找个工作别在外面给我惹事。”孟氿说着伸手往空中一抓，一张梦归装修公司的就业合同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李佛拿起合同一看愣了愣问：“老祖宗，工资这里怎么是空白的？”
“具体的工资待会你去公司和HR聊，不属于我管的范围，公司很正规五险一金都有，这个你可以放心。”孟氿示意他先签字，签完字马上就开始干活。
李佛盯着孟氿看了一会，咬咬牙在合同上签了字。
“恭喜你，成为梦归装修公司的一员。”孟氿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从今天开始你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每天从墓里挖二十斤蜃送到暴富路上的貔貅饭馆里去；另外一件事是从今天开始负责我的坟墓改造项目。”
李佛愣了：“还改造啊？”
“废话，坟墓改地下迪厅是拿不到营业执照的。”孟氿让他清醒一点，“我要把我的坟墓改成地下博物馆，以后向市民开放参观。”
反正坟墓放着也是放着又不能开放出租给人住，还不如拿来展示。而且与其让别的人赚门票钱，不如自己亲自来收，这样也有理由把自己被查封的陪葬品重新拿回来。
一箭三雕的处理方法让孟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他看向李佛道：“等博物馆改造好了，你就是博物馆馆长，负责博物馆的所有事情，毕竟这也是你的职责。”
从守墓人摇身一变成为博物馆馆长，李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问：“老祖宗，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不是你需要的担心的问题，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行了。”孟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博物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再招点人，这个就随便你了。”
稳定的工作，可靠的老板，任由自己挑选的同事……
天哪！好爽！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李佛看向孟氿认真道：“老祖宗，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亲祖宗了。”
孟氿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吃饱了就去公司办手续吧。”
带李佛回到公司直接扔给小斑点去聊，孟氿找到仓鼠小胖问：“之前我尺寸已经发给你了，现在设计图出来了吗？”
“做完了孟哥。”小胖立刻打开桌面文件，“博物馆太金碧辉煌不好，我就参考了天宫还有雷音寺给您做了两版设计，主打一个佛道融合。”
“真是谢谢你，不如再加个十字架，让中西文化也在我坟里碰撞一下。”孟氿道。
小胖表示如果孟氿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略微有些浮夸：“毕竟是博物馆，我们还是需要低调奢华有内涵的。”
孟氿看着自己改得跟凌霄宝殿一样的主墓室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也太低调了，玉帝哪天来了一看还以为自己回家了。”
“玉帝同款设计其实还挺受欢迎的，不少妖怪家里都点名要求做这个。”小胖见孟氿不喜欢连忙换成另外一版。
相较于刚才的大光明，这一版的设计就阴森了很多，不仅保留了坟墓本身的装饰元素，还在上面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美化修饰，让孟氿非常满意。
“就这个，但是再改改。”
老鬼将设计费转给小胖让他加油，自己则回到办公室里准备休息两分钟再去接古德小朋友，结果屁股刚刚接触椅面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响。
他接起就听见龙嘲风有些崩溃的声音说：“坏了，孟子，释迦钢门破了。”
孟氿：……
孟氿：“啊？”

第60章
作为摇滚发烧友，释迦尊者为了能够在家里和乐队排练不被邻居投诉，间接引发第二场佛道大战，在装修的时候特意提出了自己对隔音效果的要求。
为了打开西天市场，也为了拉近与这位顶级佛陀的关系，梦归装修公司高度重视这个项目，不仅家里安排了隔音棉以及各种隔音设施，就连家里的大门也是找椒图定做的特别钢门。
当时椒图拍着贝壳让孟氿和龙嘲风放心，这次他用的是特制的进口材料。
椒图：“这原本是给有静音需求的吸血鬼打棺材用，现在拿来做门绝对没问题，别说声音就是一根毛也不能从门缝里漏出去。”
事实证明椒图的特制门的确很靠谱，长久以来释迦在家里尽情地高歌仿佛是开四面台隔壁住着的邻居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为什么今天突然就破了呢？
难道是邻居们其实一直能听到声音只是不说，忍耐多年终于忍不住跟释迦爆了？还是门想不开自己炸了？
孟氿想不明白，直接驱车赶往事发现场雷音小区，结果刚刚下车就被几个光亮的灯泡晃了下眼睛。
他立刻戴上墨镜才敢直视几位正在小区顶着佛光打坐的菩萨，竖着手掌冲着对方阿弥陀佛一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迟了。”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为首的罗汉冲着孟氿微笑。
孟氿忙问：“释迦尊者在何处？”
“已经送往医院了。”罗汉们满脸慈悲并无怪罪之意反而在为老大住院又能放假高兴，“两位龙施主正在上面修门，施主也快些上去吧。”
孟氿闻言心头一跳，心想不是家里的钢门破了怎么人也去医院了？难道是龙嘲风电话里说的是一语双关？
天哪，太恐怖了！
光是想一下孟氿都觉得自己好肮脏，嘴里说着罪过罪过，直奔释迦尊者所在七号楼第七层，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两个男人蹲在破了个大洞的防盗门前抽烟。
左边龙嘲风花衬衣黑西装金色项链脖上挂，右边龙椒图紧身皮裤尖头鞋银色唇环嘴上打。乍一看这不良二人组，还以为门是他们砸坏的。
两兄弟看着释迦房门上的大洞是百思不得其解，椒图更是摸着自己擦了十斤发胶的头发喃喃自语：“我的老天爷啊，究竟是谁这么想不开砸释迦的门啊？”
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了，上一次见到还是千年前还是尚未进化成人的猴。
“你先别管这是谁干的，我就问你，这就是你跟我保证过的永远不会烂的门？”龙嘲风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椒图的唇环，“老五，我把你当兄弟放心里，你把我踹沟里是吧？”
椒图嘴巴被拉得一疼，愤怒地拍开他的手：“第一，我从来没跟你保证过这个门不会烂。第二，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能够永垂不朽！”
两兄弟愤怒对视，一只手突然伸出阻隔了他们的视线。
“停，先别内讧，有什么话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说。”孟氿说着看向门上的大洞一愣，不确定道：“天哪，这里面为什么会有铝箔啊不应该都是钢板吗？”
椒图看他：“拜托，好门里才有铝箔好吗？我给观江府配的门里面还都是纸壳呢。”
孟氿：……
龙嘲风：……
“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没指望能从你们手上把钱收回来，处理一点库存门怎么了。”椒图态度强硬，警告他们免费的东西就不要挑剔了。
龙嘲风：“好的，那这批货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孟氿则立刻低头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写下记得给古樾换门，提醒自己千万别忘记后抬头说：“算了，防盗门这种东西本来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遇见强盗根本没用。”
“你也是疯了，城市里哪里来的强盗。”龙嘲风皱眉。
孟氿朝着面前的门抬了抬下巴：“那你说不是强盗是谁能把门打这么大个洞。”
龙嘲风沉默了两秒后道：“一拳超人、暴怒的建平或者是已经心理变态的邻居。”
“隔壁住的不是观音大士吗？”孟氿自动排除前两位，“昨天的新闻还说她老人家最近去南海访问了，并不在家里。”
龙嘲风表示邻居又不止隔壁，他抬手指了指楼上：“这上面住着玉帝呢。”
虽然末法时代东西大融合佛道两家握手言和，神仙菩萨佛祖们团结一致求生存寻发展，但玉帝老儿最看不惯光头们装模作样，表示既然释迦尊者不要求，自己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入驻释迦的楼上。
法力不够，也要从物理层面上要压人家一头！
“不能够吧，他要是动手早动了，还能等到今天。”孟氿表示玉帝没那么冲动，“虽然我们玉帝哥不似从前，但你也别这么看不起他老人家。”
椒图看着他们俩猜来猜去，一拍桌道：“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我就不信释迦尊者还能没看清是谁干的。”
“那就去，不过你得叫人把这门换一下。”龙嘲风提醒他别想赖账，“你当时合同上可是写着千年保修，百年包换呢。”
椒图让他放心拿出手机就给店里的伙计们打了电话过来量尺，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贝壳贴在破门的两个大洞上遮住。
“这样就好了，期间有谁妄图撬门我都会知道。”龙椒图又留下自己的法咒，诅咒所有妄图闯空门的人必死。
孟氿年纪大了有点心软：“会不会有点太恶毒了？”
“这种情况要是有人入室盗窃，你们装修公司和我都要负责任赔偿。”椒图看他。
孟氿：“再恶毒点，谢谢。”
将释迦的门临时修补好，两龙一鬼开车直奔医院，提着花篮果篮去问候他们的大客户释迦尊者。
三个人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佛光普照，孟氿下意识关上门问：“鬼给菩萨送礼和鸡给黄鼠狼拜年有什么区别？”
龙嘲风：“起码释迦尊者吃素不是食人族。”
孟氿：……
孟氿：“甚是有理。”
他再度拉开面前的门，意识到有访客到访的释迦尊者已经收了神通，房间里不再是金光灿灿。
好消息是释迦是坐着的表示屁股没事，坏消息是他的脸肿得像个屁股。
两龙一鬼看在眼里都沉默了，但尊者却挤出一个微笑平静说：“阿弥陀佛，你们来了。”
西方来的情绪就是稳定，龙嘲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第一个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下向自己的客户送上真挚的关怀：“尊者，您还好吗？眼睛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释迦说着脸就开始发生变化，不过两个呼吸之间红肿消失乌青不见，还他美丽容颜。
椒图见状不解问：“怎么恢复这么快？”
“其实还能更快。”释迦竖起一只手阿弥陀佛一声，“只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看，证明我的确是受伤了才留到现在。”
椒图：……
“尊者有购买意外人身险吗？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有赔偿的。”孟氿见势不妙强行转换话题，“还有当时的情况您可以向我们描述一下吗？”
说到这件事释迦就十分郁闷，他幽幽道：“我正在家里冥想什么都没干，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呼唤我。”
然后释迦尊者就起身去看，但他的眼睛刚刚贴上猫眼问是谁，外面直接就是一拳。等他再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躺在地上，眼睛肿了门也破了个大洞。
“我并没有看清是谁所为。”释迦叹息一声。
龙嘲风追问：“那您有猜测的对象吗？”
释迦看着他沉默了下来，然后缓缓道：“太多了，数不过来。”
龙嘲风：……
孟氿：……
“你们先等一下，这么说门不是自己坏的，是被对方打坏的。”龙椒图抓住重点，他看向尊者道：“而且它夹在您和歹徒中间还保护了您。”
如果没有门的保护，那一拳打在释迦脸上会怎样？不说脑袋开花节节高，起码肯定不能像刚才打了生长因子一样恢复得这么快。
椒图顿时挺直腰杆龙生精彩，他昂首挺胸表示：“对于这件事我们深表遗憾，并且保证会履行合同将门恢复，但是您受伤的责任并不在我方，请原谅我们不会负责。”
释迦有些疑惑说：“我也没有要你们负责啊，我有医保可以报销的。”
“那就好那就好。”龙嘲风松了口气，告诉释迦门已经暂时补好，等新门一做好就马上送过来，让他老人家放心。
释迦表示非常感谢：“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们过来，这么有责任感的公司不多了。”
“您太客气了。”孟氿接过话头开始树立优秀的公司形象，“我们公司一直贯彻落实诚信为本，服务至上的观念，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人有好报，好鬼也一样。”释迦看着孟氿顿了顿，突然意味深长问：“时隔千年，孟施主还想投胎吗？”

第61章
车撞树上知道拐了，大鼻涕掉嘴里知道甩了，孟氿好不容易放弃幻想脚踏实地开始新生活命运的大门却又开了。
他真是趴在地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生总是这样慢半拍？
短暂的震惊过去，孟氿突然意识到不对开口问：“等一下，您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刚才一拳横扫饥饿做回自己，窥见未来的力量又找回来了？”
要知道天道对于神佛的削弱的版本连续了几千年，每次版本更新都是大刀向他们头上砍去，一路火花带闪电从夏商周砍到上一周，从不心慈手软。
原本释迦还能有个五指山充当五A级景点让人看看，现在他的五指山只能放鱼缸里当造景让鱼逛逛，有事没事还得拿出来洗一洗好好养护，要不然苔藓爬满对鱼不好。
龙嘲风顿时肃然起敬：“尊者，您已重回灵山之巅了吗？”
“并没有。”出家人不打诳语，释迦尊者如实说：“其实是刚才被打一圈晕过去的时候，我眼前窥见了一丝丝画面。”
椒图一听悟了，表示这点他懂：“这我熟，您应该是晕过去做梦了。”
释迦：……
释迦：“贫僧虽然年纪大了有时候喜欢发呆，但并不是痴呆，做梦和预见还是能够分清的，谢谢。”
“那我为什么能去投胎了？是做了什么吗？”孟氿追问。
释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遗憾道：“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要不您再挨一拳看看能不能再看一次？”龙嘲风看向尊者提出了反复试验的建议，甚至提起了拳头，但立马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释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挨打，佛也一样。”
孟氿看他：“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要不您牺牲一下？”
释迦：……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遭受道德绑架，释迦看着孟氿缓缓道：“不行我让乐山大佛出门溜溜你去上面坐吧。”
“不好意思，我有多动症。”
孟氿言辞恳切，龙嘲风还在旁边点头证明表示孟氿说得是真的，自己从没在下班时间看见他坐在公司办公室过。
释迦见对面三个不是人的家伙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只能拿出杀手锏：“打真佛造大孽会损失功德，难道你不想投胎了吗？”
“现在确实不是很想。”孟氿坦然道。
龙嘲风闻言大惊：“什么！你怎么不想投胎了？”
当时孟氿抓着自己一块创业就是为了争当阴间企业龙头，通过解决阴间鬼口问题给自己多加点功德。
虽然作为世上第一只厉鬼外加怨气净化器，他的功德槽比自己命还长，数值积累也算是遥遥无期，但也算是有个奔头一直在努力。
“努力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有车有房有钱有事业还有对象了，突然让我从头再来心里肯定接受不了啊。”孟氿表示自己本质上还是人，心理没那么坚强。
龙嘲风继续震惊：“什么！你有对象了？”
椒图也看他：“不是吧哥们，你要背叛我们钻石王老五联盟吗？”
孟氿无语：“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王老五联盟了，顶多加入赵老五烧烤会员群，谢谢。”
释迦面色平静看着他：“阿弥陀佛，施主骗哥们可以别骗自己。”
毕竟当初孟氿千里迢迢赶来灵山，不用法术不走登山路，故意徒手攀岩爬上灵山就是为了展现诚意问自己投胎的事情。
这样坚定的意志，释迦如何也不信他会轻易地放弃。
“我只是说现在不想去，再说了又不是我说了算，要不尊者您给我一句准话？”孟氿已经握紧了拳头，只要释迦点头他就立马再来一下。
释迦闻言闭眼对此深表遗憾：“阿弥陀佛，不是贫僧不想，而是贫僧无能，你再打我两拳也无法重现刚才的画面，Sorry。”
孟氿坚持：“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在双方拉扯的过程中，东西结合医院的小仙过来查房。他检查完释迦的情况委婉说：“您现在可以出院也可以观察一晚上再走，具体怎么选择看您自己。”
无意占用医疗资源也不敢再跟这三个危险角色待在一块的释迦立刻选择出院，表示要回家检查东西有没有少，打电话通知十八罗汉过来接人。
提前从健身房下班的十八罗汉们立刻开着中巴赶来医院，看着受伤的尊者痛心疾首表示从今天开始将对尊者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一定尽快查出是谁这么缺德暴打万岁老佛。
目送一车和尚离开，站在路边的椒图眉头紧皱问：“十八罗汉加起来都打不过释迦，现在他本人都被打晕了，这些小弟难道就能打过？”
龙嘲风已经看透：“主要是起到一个人数威慑的作用，别忘了以前我们家大战凤凰的时候也是兄弟九个齐上阵，人多就是看着要厉害点。”
“的确是这个道理。”孟氿点头。
毕竟一开门蹭蹭蹭跳出来十八个古铜色皮肤的光头壮汉，不管能不能打，视觉上的冲击就足够大到让人害怕。
三个人在路边聊了一会，椒图就看了眼时间表示自己要回店里：“到时候门做好了，我会提前联系你们。”
“别忘记把观江府的帐勾了，送那种破门我是不会给你钱的。”龙嘲风提醒。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分头行动，龙嘲风继续巡查工地，孟氿则接到李佛的电话得知他已经平安到家后，选择提前下班去接工地练习生古德同学。
一上车古德和肥胖银渐层就占据了空调口狂吹，孟氿见状提醒他们俩擦擦汗：“夏天生病最难受了。”
“工地热死了，哥你们就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古德扒着椅子看他，“咪咪都热得伸舌头了。”
孟氿面不改色：“心静自然凉。”
古德：……
古德：“所以这就是鬼不怕热的原因吗？”
心都静止了，人也凉透了。
“工地条件就是这样，你要学会克服，明天别带着咪咪出门了，让它在家里吹空调吧。”孟氿不敢想要是皮招财中暑了自己会怎么样。
“好的吧。”古德叹了口气开始汇报自己今天的学习内容，并且对一个现象表示了疑惑：“水电位点对点不就好了？省材料又省时间还能压缩成本，为什么要搞得弯弯绕绕？就为了好看？”
“那当然，而且铺砖打孔还有找点维修都方便。”孟氿表示业主来工地一看走线整齐心情都会好不少，“再说了，多出来的成本都会从客户身上收回来，又不是免费的。”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古德沉默了两秒后点头：“我懂了，但是唐师傅电线交叉的时候没有包绝缘材料，我看网上说要包了。”
孟氿：“不包也没影响，要是业主有要求的话我们会包，没要求就不包，能省一点是一点。”
利润都是压榨出来，这里抠抠那里压一压，利润不就上去了吗？水至清则无鱼，一个企业要想茁壮成长，总要有些偷工减料的事情。
古德点头表示他很懂：“我有时候给同学抄作业为了赶时间也故意乱写，省事多了。”
孟氿：……
他抬手摸了摸古德的头：“孩子，你不经商天理难容。”
一人一鬼一问一答顺利到家，正好在门口遇见同时回家的古樾和顾贾，孟氿一看见小道长就微笑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客户，在办公室坐着也是坐着，不如早点回来。”古樾把顾贾的书包放在沙发上看向古德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古德：“好玩，明天我还要去。”
古樾面无表情看着他欲言又止，孟氿见状赶快转移话题看向坐在沙发上满脸苦恼的顾贾问：“明天你是不是开始放暑假了？我收到家长短信了。”
顾贾点头叹气：“是的，而且没有暑假作业。”
“这么爽？”古德震惊并且转头看向古樾：“哥我能转学过来吗？”
顾贾让他别高兴太早：“没有暑假作业但是有假期实践，而且哪吒老师要求我们进行小组作业，不允许一个人单独完成。”
孟氿一听来了兴致：“你和谁一组啊？”
“金乌、蜘蛛精还有一个西方来的交换生。”顾贾想到自己不和的小组同学们就是叹气，“孟叔，明天他们能来家里吗？我们要召开第一次小组组会。”
“来呗，别把我房子点了就行。”孟氿只对金乌小子心存忌惮，“还有别让蜘蛛精到处吐丝，你樾哥看不得这些。”
古樾见状问：“你们想好假期实践的题目了吗？千万别做有危险的事情。”
“没有。”顾贾摇头，“暂定计划是轮流扶老奶奶过马路。”
孟氿：……
孟氿：“我说实话，老奶奶还没你们年纪大，再说了哪里去找那么多大夏天四十多度还在外面走路的老奶奶。”
孟氿和古樾帮忙想着顾贾假期实践能做些什么，而古德却看着自己的穿山甲好友心里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第62章
没有法律规定装修一定要找装修公司，在信息爆炸什么都可以从互联网学习到的时代，自装的人不在少数。
跳过装修公司直接寻找工长做项目或者自己找施工队，减少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需求直接对接，价格相对较低。
虽然要累很多，但自己却能给哥哥装修一个家。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古德就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感觉到自己终于能为一直付出的古樾做点什么。
但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猛猛往嘴里扒饭的古德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倒是古樾将他少见的沉默看在眼里，等到晚上洗碗的时候，主动向孟氿提起：“古德今天好像被累到了，看上去一直在想什么话也不想说。”
“男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孟氿哼着歌让古樾放轻松一点，“他即将进入青春叛逆期，你要理解这种大男孩，允许他有自己的小秘密。”
古樾回想了一下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哼笑了一声：“好吧，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爱说话。”
“听上去是一个很冷酷的小孩。”孟氿转头看了眼客厅，确定只有那只日渐肥美的皮招财望着这边之后，他贴着古樾的脸蹭了蹭，“现在也有点冷。”
古樾瞪了他一眼，孟氿见状笑得更灿烂，甚至吹了声口哨：“这样就不冷了，但是有点辣。”
“你能不能注意点，别在有小孩在的时候做这些事。”古樾小声警告他。
孟氿直接曲解他的意思：“好的，那就是说我可以在他们不在场的时候做这些事情。”
古樾擦碗的手一顿，意识到自己不能被孟氿带着的话题走，立刻主动出击用自己还沾着水的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强行转换话题：“那你呢？这么了解古德的内心想法，是不是小时候也和他一样？”
“那可完全不一样，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忙着杀人了。”孟氿耸了耸肩膀，“你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小小肩膀大大书包上学堂是梦想，小小肩膀大大砍刀上战场是现实。
回想起自己那些都快忘记的岁月孟氿就有些头疼，黏稠到发臭的血红似乎又出现在眼前，今天释迦说过的话在耳畔反复回响。
投胎对于孟氿来说拥有巨大的诱惑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两个字是他在地狱十八层里坚持下去的动力和目标。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孟氿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的所有罪孽都被抹去，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下午在人前被掩饰的心情在这一刻爆发，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新人生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孟氿陷入沉默，但属于未来的虚拟画面立马就被古樾近在咫尺的脸取代。
“你果然和古德一模一样。”古樾抱着手臂悠悠道，“刚才还说着话突然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孟氿缓缓回神，朝着他歉意地笑了笑：“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容易说话走神。”
“那不巧，我不和年纪大的谈恋爱。”古樾表示非常遗憾，面前这位男嘉宾即将面临灭灯的危险。
孟氿为自己辩解：“亲爱的，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三千岁不算大，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才算大。”
“稍微有点道理。”古樾思考了一下看他，“但是你刚才在想什么？介意告诉我吗？我觉得聊天是拉近双方的关系的好方法。”
每一对情侣成为情侣之前，聊天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见孟氿开口就要回答，古樾却伸出手指封住了他的嘴，低声说：“不过我希望听到的是真心话，有些假话不如不说。”
孟氿却直接抓住了小道长的手压低声音说：“我没有要说假话，只是想提醒你，古德他们正看着你呢。”
古樾闻言立刻越过他的肩膀朝客厅里看，果然看着三个形状各异的脑袋正目不转睛望着这边，银渐层更是甩着尾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古樾：……
古德疑惑问：“哥，你们在干嘛？”
顾贾：“不要打架哦。”
皮招财：“喵喵喵喵。”
“我们没打架。”古樾立刻手指用力在孟氿的嘴唇擦了一下，“擦干净了，下次吃完饭记得擦嘴巴。”
演得真假。
孟氿腹诽一句嘴上还是配合他的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并且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等古德他们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古樾也将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在架子上。孟氿见状上前一步将人锁在自己和案台之间。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想怎么跟你说。”孟氿轻声说完就同古樾拉开了距离，安静地望着他看过来的眼睛。
古樾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好的，不用着急。”
两个人收拾完厨房就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古樾刷着各种装修信息静待花开，孟氿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思考着白天释迦的话，甚至猜测他是不是在撒谎算计自己。
但是西天的和尚算计一个搞装修的干什么？想白嫖装修吗？
忠实的拼多多用户玉帝倒是有可能干这种事，但释迦真不一定。
孟氿想来想去实在是睡不着，但他又不想打电话给释迦追问细节显得自己很急切，久违感觉到失眠的老鬼头一个翻身爬起来打开电视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片。
等到第二天古樾睡到自然醒起床，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电视上巨大的鬼脸。
心跳都乱了一拍，古樾闭上眼捂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就听见孟氿说：“早餐在桌子上，是你喜欢的薯饼和咸粥。”
“你怎么一晚上没睡？”古樾在沙发旁边坐下，难得温声说：“遇见什么事情不要闷在心里可以告诉我，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是我上面有人。”
孟氿笑了：“你指的是直播榜榜首三清祖师爷吗？”
“放尊重一点，起码大网红能帮你买营销打舆论战。”古樾看着他的脸打量，“死人就是好，熬夜眼睛也不会有黑眼圈和红血丝。”
孟氿：“怎么还有人羡慕死人的？”
“死人挺好的，不怕被我克。”古樾实话实说。
这话孟氿爱听。
他立刻将电视声音调小换成早间新闻，侧着身看向古樾低声说：“你命硬我耐克，天生一对。而且我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耐克只是其中很微小的一个。”
“是吗，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古樾眼睛渐渐下移，“死人还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吗？”
孟氿沉默。
古樾看他：“其实是没有的是吧。”
“死人是死人，死鬼是死鬼，我希望你能分清楚两者的区别。”孟氿眉头一挑，“还有，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不，我这是在怀疑死鬼的能力。”
古樾说着突然被孟氿抓住了手，只见面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说：“那你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就在古樾的手即将贴上他裤子的时候，顾贾推开门走出来揉着眼睛说：“孟叔，我同学到楼下了，他们能上来吗？”
“当然可以。”孟氿有些遗憾地松开手，任由古樾拉开距离。
目送顾贾下去开门后，孟氿立刻起身坐到餐桌旁，张嘴咬了口小道长手里的薯饼问：“生气了？明明是你先挑衅我的。”
古樾看都没看他：“我只是提出我的疑问而已，你过界了。”
“是吗？那怎么不抽出一打符咒砸我身上？”孟氿又凑过去一些，“你明明没有讨厌，就是有点……”
“一大早怎么这么多话。”为了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古樾直接用自己的勺子给他喂了一勺粥，“去洗把脸，待会顾贾的同学就上来了。”
孟氿将粥咽进肚子里，抬手在太阳穴上一点：“遵命。”
等到孟氿擦着脸出来，顾贾正好带着自己的同学进门。
一只上身穿始祖鸟短袖下身光屁股的橙色鸟，一个看着像人但有六只手和八只眼睛的潮流臭屁男孩，还有一个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身高远超同龄人，体型也格外健壮的光头小和尚。
总而言之是奇形怪状，让古樾看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挤出一个微笑说：“欢迎，都吃早餐了吗？”
“吃了。”金乌举起手里的袋子，“这是我妈妈让我带来的礼物。”
蜘蛛精也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也带了礼物。”
而光头小和尚什么也没带，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送上一个祝福。孟氿看着这位能有两个顾贾高的小同学，心想这真的是吃素能长到的个头吗？
还是说激素也是素？
四个小孩坐在餐桌旁开始了严肃的组会，顾贾吃着孟氿准备的早餐暂时不参与发言，只听他们吵来吵去。
为了给他们留下空间，古樾主动端着早餐坐到阳台上去，并且小声对孟氿说：“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有点奇怪。”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孟氿提醒别把他们叫成小孩子，“光那只鸟的年纪就比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要大。”
古樾：……
就在他消化这个事实的时候摆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古樾拿起手机一看忍不住哦了一声。
“怎么了？一大早就来保险客户了？”孟氿问。
古樾摇头：“不是，是观江府要交房了。”
下一秒手机又开始震动，他看着屏幕顿了顿道：“而我的邻居也要开始维权了。”

第63章
现在的市场买房就送维权。
开发商们似乎集体得了按照样板间交付就会死的病。
从前以为样板房只是未来新家的大概模样，其实那已经是楼盘的上限。置业的话基本上都是太美的承诺太年轻，等到交房的那天，你才知道亲爱的，那不是交付标准。
古樾深知这一点，所以刚买房的时候十分关注相关信息，为了得到一手情报还加入各种业主情报群。
得知观江府也出现减配问题之后，一生向善的古道长甚至都动过给缺德开发商来点诅咒的想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喝凉水都塞牙。
可当房子减配到直接烂尾后，邻居们的维权如同石沉大海，等待的回复的过程像是在火车站等飞机。
崩溃的古樾直接切断了所有和观江府有关的消息的渠道，退出屏蔽各种群聊，自己骗自己，仿佛听不到就当不存在。
现在房子好不容易修好能够交付，古樾看着死灰复燃的维权群里熟悉的发言熟悉的味道，直接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有些疲惫说：“现在这个情况能交房就不错，真不知道还要挑什么毛病。”
“别这么说，业主买房是花了钱的，没有按照展示情况交付有意见很正常，这是你们的权利。”孟氿安慰古樾，“我当时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也维权过。”
第一次被人坑的老鬼头甚至冲在维权一线狠狠质问过开发商，然后在对方叫来保安和警察的时候十分不小心地泄露出了自己的一点点怨气做上了标记。
一连两天，开发商的祖宗们都进入他的梦境，敲锣打鼓警告这个不肖子孙不准把楼盘减配，要不然自己在地下死不瞑目。
“我想开发商一定度过了很美妙的两天，所以虽然后面交房的时候还是减配了一点，但实际交付效果我也能接受。”
孟氿说着拿过古樾的手机一看，顿了顿挑眉道：“不过，你们邻居的要求的确是有亿点点多了。”
“我知道有几个人是专业维权的。”古樾直接将群聊屏蔽，“而且他们根本就没进小区里看过就说不行，我觉得这样很不尊重你们的劳动成果。”
亲眼见证过观江府小区是如何拔地而起的古樾觉得自己才有发言权，但是情况特殊，他并不能将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而且根据自己的经验，要是随便站在维权业主的对立面发言，说不定还会被打上卧底的标签。
孟氿将古樾郁闷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夜没睡的烦躁消散了大半，他将手机放回桌上温声说：“别烦躁，当看不见就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得去找个验房师。”
古樾有些惊讶看他：“你们修的房子还要验吗？”
“当时要，公私分明。而且你得请第三方机构，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孟氿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漫不经心说：“我希望你能够在自己的房子里住得安心。”
悄悄打了个响指确定餐厅里的四只小妖怪看不到这边后，孟氿将古樾的手举到嘴边吻了吻后，又贴着自己的脸颊摩挲说：“不过我更希望你能一直住在这里，但可以有一次小小的搬家。”
“从客房搬到主卧？”古樾一眼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孟氿吹了声口哨：“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古樾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前面的落地窗，但手腕却翻转用手心贴着孟氿冰冷的脸摸了摸。
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不说话，直到孟氿的手机响起古樾才收回自己的手。
“我以后休息必须把手机静音。”
孟氿叹息着按下通话键，冯建平喋喋不休的声音钻入耳朵，他认真听了一会后回应了句知道就挂断电话，看着古樾十分遗憾道：“我今天的休息计划被破坏了。”
“怎么了？”古樾问。
孟氿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你们小区都交房工程款还没要到，建平让我快去想办法，要不然做不好账他就吊死在我家门口。”
古樾立刻想起梦归公司那个脑袋上有洞的财务，并且疑惑问：“你们公司的人怎么知道我们小区交房了？”
“因为我们的销售早就混进了你们的业主群，方便在你们交房的第一时间就打装修广告。”孟氿冲他微笑。
古樾眉头紧皱：“业主群不应该是只有业主吗？”
“这可能是本世纪的最大的谎言。”孟氿觉得小道长有时候真的很天真。
解除结界后老鬼头把空盘子放进厨房后就去洗漱，等他换好衣服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古德同学正愣愣地站在走廊看餐厅。
即便昨天顾贾描述过自己的同学长相有点奇怪，但今天亲眼看到之后古德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被冲击到，他瞪大眼睛捧着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冒犯到对方。
“天哪，顾贾你家里的人可真多。”金乌面无表情看着古德，“我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没错，我就是鸟人。”
古德：“哥们你长得可真酷，你能飞吗？”
“当然可以，我飞起来的时候天上的云都会为我而燃烧。”金乌十分自豪说，“我妈妈说过我是三界飞起来最好看的鸟。”
蜘蛛精听着忍不住八个眼睛一起翻了个白眼，他抱着手臂看向古德主动问：“嘿，bro，难道我长得不酷吗？”
“你也很酷。”
古德看着他的六只手臂十分羡慕，如果自己有这么多手一次性不知道能抄多少作业，效率和收入都能直线上升。
西方来的转学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声，冲着古德点了点头打招呼，古德也冲这位壮实的清冷佛子一笑。
“别冲着人傻笑了，今天我有事情不能带你去工地，你哥也要去上班，你就在家里好好学习。”孟氿拍了拍古德的脑袋，“认真看家，肚子饿了就点外卖。”
他说完冲着餐桌旁坐着的四位精怪也是一笑：“你们也好好相处不要吵架，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我的房子还在。”
“孟叔你也太会开玩笑了。”蜘蛛精笑起来，“我妈妈让我问你最近什么时候在公司，她想把我们家店重新装修一下。”
孟氿：“随时都在，看她什么时候方便。”
最后偷偷交代真正的管家皮招财看好家后，孟氿和古樾一起出门。开着车把小道长送去上班之后，孟氿才直奔南天门办事处。
由于近些年天庭编制紧缩，南天门办事处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孟氿得知二郎真君已经出门去遛狗之后，扭头直奔玉帝办公室。
他推开门就看见一名正小心擦着自己手里法器哼歌唱调的中年男子。
玉帝虽然对脸部的保养一般，没有释迦尊者看上去年轻化，但他一身白衬衣黑西装厅里厅气看上去就十分权威。
他一看孟氿进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放下手里的法器说：“你过来干什么？你还好意思过来！”
“对于我司造成的混乱，我表示非常抱歉。”孟氿在桌子对面坐下微笑，“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们也算做了好事，要不然凡人们投标建房子哪里有这么快。”
前一天下单，第二天收房，这就是阴间速度。
玉帝冷笑：“你知道因为你和龙嘲风干出来的事情，我们这两天都通宵加班吗？”
“您千万别这么说，加班也轮不到您啊。”孟氿表示领导就不要说牛马言论，而且凡人都能通宵加班，神仙为什么不能。
人仙平等，从我做起。
“你以为现在天庭加班跟以前一样就只需要我一句话吗？现在让他们加班我都要出加班费！”前不久还发现天庭的人偷偷拉小群骂自己的玉帝十分难受，“众神时代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孟氿看在眼里立刻表示自己又不是要从天庭账上掏钱：“观江府是凡人的保交楼，肯定有工程预算。只需要你打声招呼，剩下的事我们的财务都会处理。”
玉帝神情恹恹：“这种事你找我外甥不是一样吗？二郎神今天上班。”
“他出去遛狗了。”孟氿道。
玉帝：……
意识到自己的外甥也上班摸鱼之后玉帝更难过了，孟氿见状连忙安慰他：“想想冯都只是没管我招募鬼工都有功德，只要您打个招呼，说不定老天爷给的功德更多。”
“我又没说不帮你，再说了，我是那种势利的人吗？”玉帝责备地看了孟氿一眼，然后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孟氿看在眼里，心想您可太是了。
等着玉帝打完电话表示已经安排好之后，孟氿立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人参果年份原浆送上表示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告诉您。”孟氿压低声音说，“您最讨厌的释迦被打了。”
“谁说我讨厌尊者了，不准乱说！”玉帝闻言立刻反驳，但勾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阵，玉帝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谁打的？”
快点说出来让洒家高兴高兴！
孟氿绘声绘色描绘了释迦挨打的经过，玉帝听到门破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他沉默了好一会后说：“其实，上周我家门也被撬坏了。”

第64章
玉帝发现自家门被撬开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难过。
从前还在天上住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是精挑细选出的十万天兵天将。但时代变了，天兵天将们要么下岗再就业进入老兵烧烤老兵汽修老兵装修等行业，要么转岗继续在体制内发光发热。
所以现在雷音小区的保安都是普通人。
玉帝还记得自己刚刚搬进来的时候门口都是穿着制服的壮汉小伙，赏心悦目不说，看见你来了还抬手敬个礼。
结果只过了两个月，王子变青蛙小伙变老头，玉帝每次见着聚在一块晒太阳喝养生茶的保安大爷都会思考一个问题——
真遇见歹徒的时候，究竟是大爷保护我呢，还是我保护大爷呢？
认真倾听的孟氿十分理解：“这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从年龄来说玉帝才是大爷，从雇佣关系来说玉帝也是大爷，但是从道德层面来说大爷才是真正的大爷。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我还是玉帝的时候谁敢撬我的门？”玉帝借着孟氿的手点了根烟摇了摇头：“这中间的落差我用了四五千年都难以消化。”
孟氿疑惑：“您现在不是玉帝了吗？”
“反帝反封建，现在不准称帝。”玉帝说着将自己面前倒下的名牌立起来，露出上面南天门办公室主任几个大字。
孟氿：……
孟氿：“您这个主任算什么等级呢？”
“天帝级。”玉帝看他。
因为这个像升级流小说一样的等级，孟氿用力吸气还抹了把脸，才艰难正常发音说：“这说明您还是独一无二的。”
玉帝满脸麻木看着他：“你想笑就笑吧，别遮遮掩掩。现在他们都喜欢我外甥，说有麻烦找二郎，三眼郎君办事强。”
除了在各大影视作品中当反派，玉帝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存在。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第二届最帅男仙得主呢。”孟氿安慰了几句，“然后呢？您家里就只有门被撬了？东西都没丢吗？”
玉帝哼了一声：“贼不走空，当然丢东西了，但是丢的东西不算是很重要。我跟二郎说了一句，去他家里住了几天发现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孟氿追问：“那您丢了什么东西？”
“就是两块石头。”玉帝给他使了个眼神下意识压低声音说：“补天的法宝，女娲的遗产，蹦出猴子的那块石头。”
孟氿：“您是说大圣的胎.盘吗？”
玉帝：……
玉帝：“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个话也太糙了。”
“但是剩下的补天石不是在博物馆展出吗？去参观还要多花五块钱买票，怎么又在您家里呢？”孟氿说完就看着玉帝冲自己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博物馆里人来人往当然是放假货安全一点。”老鬼头立刻反应过来找补，“不过那可是补天石啊，丢了真的没关系吗？”
玉帝表示孕育出一只猴已经花光了补天石的所有精力：“它现在就是块普通石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拿它当盆栽造景。”
孟氿直接竖起大拇指拍马屁：“有品。”
两个人聊了会天，离休干部玉帝那颗因为权力失衡而干涸心脏得到了大大安慰，亲自送孟氿到门口让他放心，观江府的工程款自己会实时跟进，一定尽快到账。
孟氿连连道谢，从南天门办事处回来就直奔梦归装修公司给建平报喜。
一进公司大门就看见小高重温旧梦，脖子里套根绳子挂在屋顶荡来荡去，孟氿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被观江府的客户逼疯了。”淹死的辫子姑娘幽幽道，“连着改了五版设计给客户看，结果人家说还是第一版最好。”
孟氿：……
他啧了一声：“那也别在这里荡秋千，万一不小心脚塞客户嘴里怎么办，虽然我们已经死了，但也是要注意素质。”
目送着孟氿拎着包往财务室走，辫子妹妹仰头看着小高开始泼凉水：“看见了吧，不在乎你的人连你上吊都当作是荡秋千。”
小高痛苦闭眼，嘴里的舌头又伸长了一些。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抽泣，忙到头掉的小张脑袋滚了过来。
小张：“高，别吊着了，你观江府客户来了，见完客户咱们再练天鹅颈。”
小高：……
受够了！这些同事我真的受够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外面忙碌员工的寻死觅活不同，老板办公室里却是猛开香槟。
小斑坐在沙发上大喝一口酸奶，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汪汪得意说：“观江府楼盘正在疯狂开单。”
接下烂尾楼装修种下的善因在今天开了花，事实证明金杯银杯都不如客户的口碑，打一千遍广告都不如业主们自来水。
尤其是业主们在得知梦归装修公司接了烂尾楼装修还不涨工价之后，咨询电话就没断过，狗狗猫猫们忙到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对了，我们可能要再招一位狗狗员工。因为萨摩耶先生的主人于前两天去世，昨天在阴间报道后已经来接它了。”小斑道。
龙嘲风：“主人回来了不代表就要回家继续当宠物嘛，狗狗猫猫也可以打工养主人。”
“就是，而且动物员工在公司里占到一定比例还能减税。”冯建平冲着小斑一笑，“你跟人家好好聊聊，实在不行你让它带着主人来上班嘛。”
小斑点头表示收到：“我会好好跟它聊聊的。”
一口将手里的酒喝干净，孟氿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冯建平：“玉帝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我留了你的电话号码，过几天特殊管理处的人应该就会来联系你。”
“不用过几天，特殊管理处的人已经来加我的好友了。”冯建平按下通过，在对方一句你好之后直接将所有账单发送了过去，“辛苦你了，孟工。”
“对了，火箭大厦那边的工程进度你记得写成工作日志发给冯都。”孟氿看向龙嘲风，“要不然他老人家又会说我们没有工作痕迹。”
龙嘲风直接将屏幕转过来示意自己正在写，并且忍不住道：“拜托我是老板诶，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来做吧。”
“不好意思。”孟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微微大声宣布说：“最近刚谈恋爱没有心情工作。”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但马上冯建平和小斑就恢复了聊天仿佛是没有听见一样。
孟氿十分不满这个反应，啧了一声问：“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和那个漂亮道士在一起了吗？”冯建平用脑袋上的第三只眼看也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早就不一般。
孟氿：“是的。但是我希望你能称呼他为古道长，毕竟他的漂亮不能杀死妖怪，只能杀死我。”
冯建平被他的话恶心到脑袋上流了两滴血，旁边的小斑作为善良的狗狗还是第一时间向孟氿送上了祝福。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对男人没兴趣吗？怎么突然就和人在一起了？”龙嘲风疑惑。
“我又不是对所有男的都感兴趣。”
孟氿满脸认真表示自己直男微弯，只对他有感觉。
擦血的冯建平顿了顿，觉得孟氿真是死人微活，潮流话题是一点都不放过。
而旁边的龙嘲风闻言一愣后，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建平认真道：“那我就是直龙微弯，只对你有感觉。”
冯建平：……
“有些话只用说给懂的人听。”冯建平表示龙的柔情自己永远不懂也不想懂，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俩是谁追的谁？”
孟氿：“我们是互相追求，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应该是孟工追的别人。”小斑点已经一眼看穿，“不过你们已经正式在一起吗？为什么你的朋友圈都没有发东西？”
按照孟氿的性格，这会朋友圈封面应该都是古樾的照片。
一句话戳到了孟氿的痛点，他幽幽道：“因为目前我们还不算正式在一起，古老师要求我补上追求他的过程，我提出以给他装修房子作为交换。”
这句话像是孟氿装修房子过劳死之前的幻想。
办公室这下是真的沉默下来，孟氿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古道长作为公司员工未来家属，我希望他装修有公司能给个内部价优惠。”
龙嘲风：“内部价当然可以，但是你也……”
话还没说完，孟氿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直接将亮着小道长三个字的手机屏幕朝向诸位说：“古老师的电话，我接一下。”
电话接起的一瞬间，孟氿的声音开始微夹：“喂，小道长，吃午饭了没有？是不是有事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古樾：……
古樾：“你知道释迦尊者家门破了的事吧。”
“知道，我们公司装的门。”孟氿表示自己昨天还去事故现场看过。
古樾：“尊者在我们公也买了保险，昨天他家门破了之后家里有东西被盗窃，现在正在这里商谈理赔的内容。”
“东西不见了？”孟氿眉头一皱，“什么东西不见了？”
古樾看了眼正在激烈讨论的贵宾室，顿了顿道：“好像是尊者的顶骨舍利子，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孟氿被他说得有点紧张。
电话里古樾的声音却笑了一声：“重点是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午饭。”

第65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面对小道长的盛情邀请，孟氿举着电话起身就走，无情地将没吃饭的同事扔在办公室。
而古樾挂了电话不过五分钟，孟氿就已经出现在了阴阳保险公司门口，并且手上提着自己常喝的柠檬茶微笑，像是等待已久。
“这么快？路上开车没有违章吧？”古樾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柠檬茶，“这家店的味道和黄泉路上的孟婆手打柠檬茶很像。”
“下次我去黄泉路的时候给你买他们家的。”孟氿说着伸头看了眼贵宾室里还在和释迦辩论的吕洞宾，“看起来情况很激烈。”
古樾点头：“因为释迦尊者购买的是人身保险，但他已经脱离自己的肉身成佛，所以从肉身中焚烧得到的舍利子其实已经不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能算是财产。”
“喔噢，所以这是你们不想理赔的意思吗？”
孟氿意识到保险公司也是个爱玩文字游戏的地方，从这方面来说，古樾和自己真的是天生一对！
古樾点头：“一抽屉的舍利子全部被盗，如果真的要赔的话我们公司或将破产。”
所以吕洞宾拿着合同据理力争，妄图钻每个字眼的空。而作为念经rapper的OG释迦和自己的罗汉们也不甘示弱，激情输出必须讨个说法。
舍利就是释迦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不算他身体的一部分！
孟氿看向正在激情diss阴阳保险公司一点都不real的释迦，感慨和尚身上的结石还真不少，居然有一抽屉那么多。
但他又疑惑：“这是谁干的，要那么多舍利子干什么？”
“谁知道呢？”古樾看着他一笑，“说不定人家拿回去车成珠子打孔挂在脖子里，就跟你的骨头一样。”
孟氿不爽看他：“不一定，说不定是拿回去当鱼缸里的观赏石了。二郎君没有带狗去现场调查吗？”
“去过了，但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古樾压低声音说：“罗汉们十分不满，申请自己成立执法队开始搜查，但是被玉帝驳回了。”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孟氿认真思考了一下猜测说：“说不定是他们的狂热信徒干的。”
宗教方面释迦有众多信徒，从歌手来说他也有不少粉丝，所以出现一两个激进分子也不奇怪，毕竟之前释迦就因为有人跟踪报过警。
“不过他报警是为了跟踪对象好，要不然等十八罗汉出手肯定没人家好果子吃。”孟氿对释迦迷之受欢迎这件事不理解但是尊重。
“我听祖师爷们说过这件事。”古樾将手机连着的充电线拔掉，推着还盯着贵宾室看的孟氿往外走：“走吧去吃饭，我已经定好位置了，现在过去正好。”
写字楼旁边的饭馆在饭店永远都是人满为患，尤其是味美价廉的餐厅更是需要抢座。餐点很快端上来，古樾作为活人早就饿到不行，拿起筷子先吃了两口。
而孟氿一边给小道长夹菜一边看着他吃，自己却没有动筷的想法。
在看着孟氿第三次把姜夹到自己碗里后，古樾忍不住放下筷子看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饭？”
“在想释迦舍利失窃的事情。”孟氿回神，立刻将小道长碗里的姜夹走扔在盘子里。
“你什么时候从装修公司辞职上岸了？”古樾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到他嘴里，“舍利子失窃和你又没关系，还是说你开始信佛了？”
“释迦楼上玉帝家里上周也失窃了，丢了两块石头。”孟氿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告诉古樾是哪两块石头。
古樾闻言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孟氿的意思：“所以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做的？”
“是的。”孟氿点头。
毕竟这世界上有种的人很少，自己姑且算一个。但有种没处发泄去偷东西的人太少太少，有一个都不得了。
可真要说这家伙有种，他要偷不直接去抢；说他没种，人家偷东西都只找大佬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矛盾构成了人的一生，孟氿很难想象究竟是是什么样的人会干这样的事情。
难道说是猴王回归？可猴王回归偷自己的产房石头就算了，拿释迦的舍利干什么？为了报复之前自己被压了五百年？
那也应该偷五指山啊，偷舍利子干什么？
孟氿想不明白，古樾也想不明白。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叹气道：“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装修公司孟氿，不是大将军孟氿也不是护国公孟氿。”
孟氿一愣下意识比心问：“护国公是你给我的爱称吗？意思是保护我们爱情的国度吗？”
古樾：……
古樾：“这是刻在你棺材上的封号，谢谢。”
两个人对视几秒，孟氿举手投降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想太多了。但是你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好奇吗？”
毕竟灾难开始的时候都没人在意，不过是一次盗窃一次佛祖挨打，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有什么好奇的？除非玉帝主任下午来我这里买保险，我可能会为了谈成这笔单子关心一下。”古樾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保险业务员，天塌下来也有高个的顶着。”
比如自家三位祖师爷。
孟氿听得好笑：“你别的师兄弟们也和你是一个想法吗？”
“差不多吧，还有些师兄师姐白天当护士晚上当道士，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如果知道世界要完蛋他们可能还会说赶快。”古樾道。
他提醒孟氿与其担心谁家里被盗窃，不如先关心下自己房子装修的事情。
“我已经联系好了验房师，这周末你和我一起去验房收房？”古樾觉得让孟氿亲耳听见别人对自己工程的评价更加客观。
孟氿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的。”
两个人吃完饭古樾还要回公司，临走前他主动握着孟氿的手捏了捏，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再次嘱咐他不要想太多。
语言能杀人也能暖人，孟氿很想和小道长吻别在很多人的街，但他铭记自己还在追求阶段，最后只是搂住了古樾的腰表示兄弟抱一下。
然而兄弟表示抱就抱别拍屁股好不好。
下午的工作时间里两个人都非常忙碌，贵宾室的battle还在升级，又来了一车罗汉们大闹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而孟氿陪着客户跑一下午工地，嘴巴和自己腿一样，就没有停下来过。
唯一庆幸的是两个疲惫的人回到家里的时候房子还完好无损，顾贾和古德还给他们做好了晚餐，就是里面有点猫毛。
古樾将毛从菜里挑出来之后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银渐层说：“以后你不可以进厨房哦。”
皮招财抬头冲他喵喵叫了一声，用着古樾听不懂的话谴责他的天真。
如果没有自己在厨房里上蹿下跳，外面的穿山甲和蠢小孩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吗！
“明天我们小组还要继续开会。”顾贾叹气，“蜘蛛精织布义卖的提议被金乌驳回了，金乌提议去养鸡场帮忙孵鸡蛋也被驳回了。”
孟氿看他：“你呢？你的提议是什么？”
古德代替顾贾回答：“无偿帮人疏通下水道，被鸟人多眼怪还有那个强壮小子一同否定了。”
古樾摸了摸顾贾的头：“或许你们可以选择最简单一点的事情，比如说去看望孤寡老人，帮他们打扫家里做做饭之类的。”
“可是金乌说玉帝爷爷不希望人家去打扰他的安静。”顾贾道。
孟氿：……
古樾：……
“玉帝就算了，你们还是想点别的事情做吧。”孟氿表示安全第一，“如果不幸遇见危险记得按亮哪吒老师给你们的报警器。他一定来得比谁都快。”
因为有了“同龄人”的陪伴，古德也不吵着闹着要和孟氿一起去公司，明显对实习打工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孟氿十分得意对古樾说：“我就说了，小孩子通常只有三分钟热度。”
“让古德跟他们在一块玩真的好吗？”古樾实在是不放心除了顾贾以外的另外三个新朋友，“毕竟除了命硬以外古德就是个普通的可爱小孩。”
你到底对可爱两个字有什么误会？
孟氿沉默良久才开口：“往好了想，起码古德不用担心会把自己的玩伴克死。”
“你说得也对。”古樾叹了口气，“不过古德胆子太大了，我更担心他带着新朋友搞出些大新闻。”
孟氿让他放心，金乌这一生不会再经历比后羿射日最大的事情，并且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慰说：“开心点，今天可是收房的好日子。”
“晚了这么多年才交房，我的感情都已经被耗尽了。”
古樾嘴上这么说，但真正站在观江府门口的时候心情还是发生了变化。
绿色的园林代替了原本的杂草荒地，楼栋外墙采用最时髦的黑白灰设计，每家每户的阳台上挂着大大的中国结。
红毯从售楼部一直铺到大门口，花篮摆满两侧，喜庆的音乐声环绕在大家身旁，看上去每个业主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孟氿陪着古樾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学着物业接待的口吻说：“欢迎古先生回家。”

第66章
尊贵的观江府业主已经驾临他忠实的八号楼。
验房师和新上任的工程维保正在一个一个房间检查，古樾则站在没有封窗的阳台上眺望远方，感受着阳光和微风。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孟氿知道小道长现在很高兴。
“楼间距比我想象中要宽，不会站在阳台就能看见对面邻居家里什么样。”古樾说着又低头看下面，“说实话，我也没有觉得楼和楼之间的绿化太少，根本就不像停机坪。”
孟氿跟着他一起往下看：“本来就不像，你们的园林直接对标天庭蟠桃园，是我特意请姐妹公司来做的。”
末法时代来临，原本为西王母照看蟠桃园的仙子们在下凡之后就面临下岗，园子虽然没了但是手艺还在，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在短暂的休息和沉淀之后，姐姐妹妹团结一致立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创业方向。
姐妹园林设计工作室应运而生，盛邀各位女仙加入。她们宗旨是让客户在家如登仙，无痛拥有西王母同款瑶池，享受极品生活。
为了打出名气，她们积极寻求合作，同孟氿和龙嘲风一拍即合，继椒图防盗门之后第二个签约成为梦归装修公司合作供应商，并且曾经在上一年度一起被评为天庭地府模范企业搭档。
只是孟氿万万没想到观江府业主的眼光这么高，西王母的审美都看不上，他幽幽道：“可能只有住在原始丛林里才会让他们满意吧。”
人果然是从猴子进化而来，对绿色的向往永无止境。
“别这么说，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古樾安慰他，“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说实话你当时要是买一楼就好了，窗户外面的草地我就让红大姐他们好好设计一下，到时候你坐在家里就能看到庭院里的一年四季。”孟氿觉得十分遗憾。
古樾却觉得他的想法十分可怕：“不好意思，我们的一楼不允许窗改门。那些草坪是公共区域，不是我的私人宅院。”
“有时候人的道德感可以不用这么强。”孟氿委婉表示。
古樾没有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从主卧走出来的验房师问：“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毛坯房一般都没什么问题。我刚刚做了闭水试验，得静置几个小时后明天看楼下的情况。”验房师将手上已经填写完毕的表格单递过去，“如果楼下没有漏水的情况，您的房子基本上没问题。”
孟氿凑过去一看，果然在表格上发现了防盗门不行的问题，拿出手机开始给椒图发消息。
古樾认真看着表格上的每一条：“房子层高比我想象中矮一点。”
孟氿还没有说话，工程维保已经先一步解释：“因为我们的楼板有20厘米，虽然比别的楼盘更厚一点影响了层高，但也结实更隔音，绝对不会听见楼上的闹钟以及拖动椅子的声音。”
验房师十分惊讶：“这里的楼板竟然有这么厚吗？一般小区的楼板只有10厘米厚。”
古樾直接看向孟氿，就见他昂首挺胸十分得意，就差把快表扬我四个字写在脸上。
深知当代人们楼房生活痛处的老鬼头有极高的觉悟，毕竟隔音效果好一点，邻里摩擦就能少一点，生活幸福指数也能高一点。
建设房屋其实就是建设幸福。
“听起来我房子的质量很好，还有别的问题吗？”古樾故意问。
验房师点头：“除了层高问题以外，你房子的面积和之前的图纸有些出入，公摊面积少了，套内建筑使用面积多了。并且原本不能砸的飘窗现在也能砸，也是变相增加了使用面积。”
孟氿一直抬着的头抬得更高了。
“实际面积比合同上多出了两平米，这部分面积需要您办收房手续的时候补钱，待会去收房处我们物业同事会告诉您如何操作。”工程部的人提醒。
古樾表示理解，跟着验房师最后在房子里又转了一圈。
验房师：“说实话，这个房子虽然是烂尾房，但是修得还可以。就是层高低了点。如果你要做全屋吊顶装中央空调和地暖的话就比较考验师傅的手艺。”
孟氿闻言立刻抢答：“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公司师傅的手艺非常好。”
古樾点头：“我知道。”
这时验房师和工程维保才反应过来，这位跟着业主一起来的帅哥朋友居然是装修公司的人，难怪他刚才一直拿卷尺在房子里量来量去。
贴完维修标签签完验房单，结束了验房环节的古樾准备去售楼部收房。验房师同他告别，见孟氿不在旁边，他向自己这位态度温和又相貌出众的客户发出了善意的忠告——
“别找熟人装修。”
古樾听着愣了愣，随即对着他一笑：“我知道的，谢谢。”
送走验房师和工程维保，孟氿陪着古樾签合同交物业费，并且意外发现自己的小道长居然还买了车位。
“居然还是产权车位，到时候你卖房的时候得捆绑销售。”孟氿好奇问，“对了，你有车吗？”
只有共享单车的古樾眼皮都没抬：“这是买来给你的车停的。”
原本还想说租车位比买车位划算的孟氿立刻收声，面带笑容低声说：“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古樾：呵呵。
一口气交了一年的物业费，古樾和孟氿提着物业送的毯子电饭煲还有锅具套组顺利走出了售楼部。
刚才消费了一波的古樾眉头紧皱：“虽然有这么多礼品，我还是觉得有点亏。”
“没关系，吃亏是福。”孟氿安慰。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属于古樾的观江府八号楼402室门口，小道长看着站在自家门口抽烟的唇钉男人愣了愣，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妖怪，孟氿却已经走上去打招呼。
向陌生的双方互相介绍身份，古樾听见这是卖防盗门的龙老五后立刻微笑打了声招呼，而椒图直接冲着古樾吹了声口哨：“我哥说得没错，这位古道长的确是形貌昳丽。”
“我有理由怀疑龙嘲风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词语。”孟氿问：“今天怎么过来这么快？”
“今天火箭大厦装门，我看到你的短信就让虾兵蟹将在那边先干着，自己过来了。”椒图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卷尺问：“只换这个大门吗？”
孟氿点头：“里面的房门是我们的木工负责。”
“好的。”椒图点头开始量尺。
古樾眉头紧皱十分疑惑问：“这个门不就被蹭坏了一点吗？维保说可以补漆的为什么要换了？而且它挺好看的，我觉得没必要换。”
“中看不中用。”孟氿敲着门说：“这个门质量很一般，真要有歹徒想要闯进来是防不住的。”
古樾眉头紧皱：“谁会想不开闯我的家门。”
“我。”孟氿直接指向自己。
古樾：……
古樾：“我给你登记指纹锁，别闯了。而且换门很贵吧。”
椒图哼哼两声：“得看小道长你要换什么样的门，如果要换便宜的防盗门不如不换，你家还是子母门，换个好点的应该要有五位数。”
这也太贵了！
古樾正想说算了，门后的电梯就再次打开，一男一女走出来向着孟氿打招呼叫了声孟工。
“来了，进去量窗户吧，所有的窗洞都要测量。”孟氿说。
古樾疑惑：“这是？”
“封窗测量的员工。窗户一定要封好，要不然影响房子保温程度。”孟氿揽着他往里走介绍起梦归装修公司门窗供应商。
虽然老妖老仙们法力无边，但不得不承认封窗技术这方面还是活人遥遥领先。
“材料都是断桥铝，有三玻两腔和双层夹胶可以选，中间充的都是惰性气体。为了你们小区外立面统一，我们得选路易玻璃，虽然贵了点但是更隔热。”孟氿看向他，“带隔音咒文的一个价，不带咒文隔音的要便宜点。”
古樾提醒：“我窗户上要刻的咒文不止隔音。”
为了邻居们的生命安全，窗户上的咒文还要有结界的作用。这点孟氿早就铭记在心，让小道长不用担心：“我跟他们都说过了，咱们家封窗要私人订制。”
想到价格古樾就有些忧心忡忡问：“一定很贵吧。”
“放心，你装修的价格都是内部员工价，我保证不赚你一分钱。”孟氿道。
古樾让他少来：“不赚钱是不可能的，只是多赚和少赚的问题。”
房子里椒图和封窗测量员忙碌得走来走去，孟氿指挥监督，古樾站在旁边只是看着，心里竟然有一种自己的家自己却插不上手的意思。
他望向孟氿欲言又止，但看着他忙前忙后积极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交代清楚细节后，剩下测量工作并不需要人在这里守着，孟氿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带着古樾来到了梦归装修公司里签装修合同。
在同事们的注目礼下搂着古樾的腰直接走进了贵宾室，然后叫来了被古樾辅导的高矮胖瘦四个学生。
“看看他们的作品，再选一个幸运儿来当你的设计师。”孟氿将手上的设计图递过去。
古樾接过去却没着急看，而是盯着孟氿说：“先别着急，关于装修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一谈。”
孟氿疑惑：“怎么了？你要谈什么？”
“谈装修究竟听谁的。”古樾定定道。

第67章
一山不容二虎，户口只有一个户主。
更何况是古樾和孟氿这种特殊的人鬼组合家庭，更要确定好家庭内分工，弄清楚谁才是家庭内的话事人。
孟氿觉得自己年纪大照顾古樾义不容辞，可他活得久但是死的早，真的按照阳寿来计算，古樾的年龄已经比他死的时候要大。
而且古樾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早已经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不太习惯这种一手包办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房产证上写的是古樾的名字，装修的钱也是他一个人承担。
“作为装修合同的甲方，装修这件事应该听我的。”古樾道。
超绝钝感力的孟氿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过界，甚至对小道长的话语感觉到疑惑：“我哪里没有听你的了？而且我们装修都还没开始呢。”
“换门和封窗的事情。”古樾努力保持自己语气里的温柔，“你都没跟我说就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我没觉得你安排得不好，但是在这之前你应该先跟我说一声。”
孟氿眉头紧皱：“这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亲爱的。”
古樾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视半晌，坐在旁边的高矮胖瘦安静如鸡不敢出声，生怕发出什么声音引火上身。
无声的拉锯战最后以孟氿举手投降告终，他叹了口气说：“好的好的，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会跟你汇报，等你同意之后再去做。”
“不要用汇报这样的字眼。”古樾伸手整理了一下孟氿衬衣和西装，“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是商量，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去做。”
心里的不爽连着衬衣上的褶皱一块被抚平，孟氿看着他无奈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要不然怎么卖保险呢？”古樾挑眉。
亲眼目睹孟氿被套牢的高矮胖瘦心情复杂，果然是一个猴一个栓法，鬼的确被道士天克。
暂时解决了矛盾的两个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古樾拿起那一打设计图纸准备挑选一位适合自己的设计老师。
“我不能说他们设计水平有多高，但起码比他们的道考成绩高。”孟氿实话实说，“三个人的设计费基本上都在一百块钱一平上下，但是我们的瘦子要贵一点。”
瘦小伙闻言清了清嗓子，直接拿出了自己十分有含金量的大学毕业证解释：“因为我是正儿八经的室内设计专业毕业，所以比较贵。”
“果然知识就是财富。”古樾感慨。
“所以你选哪一个？”孟氿追问。
古樾将他们每个人的设计作品认真都看了一遍，然后选择了价格最便宜的那一个。
孟氿看着正在紧张啃磨牙棒的小胖子对此表示疑惑：“我以为你会选瘦子，他很擅长你喜欢的原木风。”
“但是他很贵，小胖比较便宜。”古樾实话实说。
“便宜本来就是老鼠的美德。”便宜小胖幽幽道，“只用花二十块钱你就能买只老鼠当宠物，如果你对种族不挑剔的话，甚至还可以找个不干净的餐馆零元购。”
古樾看着他微笑：“我的意思是你性价比很高，而且我喜欢你的设计。”
但这种话并不能打消孟氿的疑惑。
古樾卖保险有固定工资，提成也不算低。而且他每次去祖师爷直播间兼职薪水也不少，按道理说应该有点小钱，不至于在装修上面这么斤斤计较。
“亲爱的，你很缺钱吗？”他忍不住问。
古樾摇头：“不缺，但也不多。我并没有你想象中有钱。”
孟氿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追问：“你的钱都去哪里了？都花在古德和爷爷身上了吗？”
“那也没有。”古樾笑了笑：“我要是有钱的话，当时重修道观我就不会选择阴间套餐了。”
孟氿更疑惑了：“那你的钱都去哪里了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法宝是从天上免费掉下来的吧？”古樾看他。
打印机的纸需要买，墨汁也需要买，各种各样的一次性消耗法器都需要定时补充。像拂尘之类的常用法器也需要定时修护。
这些都是花钱的地方，更不用说有时候一些特殊的法器需要从祖师爷处花更多的钱购买。
孟氿听得连连喊停：“等一下，三清给你法宝还要收钱？”
古樾点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亲爱的。”
从三清处赚到的钱拿来买他们的法宝，这个薪水回收计划让坐在椅子上的孟氿彻底沉默，他撑着自己的头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明了为什么皮老板说起神仙总是没什么好脸色。
果然是经验之谈。
孟氿：“我以为我已经很无耻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厉害，果然能上天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这么说，各取所需而已。”古樾让孟氿别这么偏激，他冲着已经听傻眼的小胖一笑，“我们还是先来沟通一下设计需求吧。”
古樾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但一定要温暖要温馨，所以整个房子要暖色调，像是被黄昏笼罩一样。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投落在木纹砖和柔软的绿色植物上，吊顶可以简简单单双眼皮，墙上可以用水性漆或者是墙纸点缀。
古樾将自己的要求一条一条说出来，小胖认真记录下来后表示给它一点时间：“我会减掉玩跑轮的时间尽快将您的设计图做出来。”
“那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古樾看了眼时间，“你们的道考就在周末，考试最重要，今天晚上不要忘记来上课。”
小胖立刻端正身体表示一定。
“柜子还是让全屋定制做吧。”孟氿看向古樾，“做通顶的柜子，然后做一门到顶，好看也好打扫卫生。”
古樾却听说做一门到顶柜门又贵又容易变形，觉得还是做柜门中间分开的比较好：“实用性第一。”
“可以，实际效果让全屋设计师做出来再说。”孟氿提醒自己不要擅自做决定，毕竟这不是自己的房子。
古樾盯着他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生气了？”
“没有。”孟氿表示他才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鬼。
古樾一笑：“我甚至都没说是哪句话。”
孟氿：……
“禁止在我这里进行钓鱼执法。”孟氿赶快转移话题，把外面的预算员叫进来，加上小胖这个设计师一起赶在下班前将粗略的装修预算表拉了出来。
孟氿没有骗人，合同上硬装包括辅材的金额的确比别的装修公司要低，古樾稍微看了一眼详细项目之后就直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不仔细看看合同？万一我后面给你增项呢？”孟氿故意问。
古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可以跟我耍花招试试。”
等预算员和小胖离开后，孟氿撑着扶手椅弯腰在古樾耳畔低声说：“我最近的确学习了一点，有时间你可以来试试我的花招。”
古樾：……
耳朵有点红的小道长没好气看了孟氿一眼：“别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
“那我回家说。”孟氿说着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正好下班时间到，我们应该回家了。”
但因为冰箱空荡荡饿鬼在人间，处于发育期的古德每顿饭几乎能吃下一头牛，外加一只也进入生长期的穿山甲，所以在回家前孟氿和古樾得先去一趟超市。
蔬菜水果肉类购买完毕，古樾带着孟氿穿梭在特价区寻找合适的临期食品，老鬼头对此欲言又止，但见古樾看得认真，他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他高兴就好。
不仅如此，孟氿还通过观察死气告诉古樾哪些菜更新鲜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货架前咬耳朵的时候，一声咳嗽响起。
两个人转头就看就见打扮十分艺术家的女娲正推着购物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神友爱又无奈道：“孩子们，我觉得你们应该换个地方再亲热。”
“我只是跟他说刚才那袋牛奶不能喝了。”孟氿立刻往后撤退一步，冲着这位正儿八经的人类之母调侃说：“好久不见，妈妈。”
“虽然很高兴你这么称呼我，但是声音可以小一点。”女娲摸着自己脸，“毕竟今天我出门的形象很年轻。”
孟氿连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好的。”
“真是漂亮的孩子。”女娲看向古樾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原来不止我捏人的手艺好，我创造出来的作品也在捏人这方面颇有优势。”
古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且礼貌问好：“大人，您好。”
“您今天怎么出来买东西了。”因为给女娲装修过工作室，孟氿同她的关系还算不错，“给工作室补货吗？”
“最近天气不错出来晒晒太阳。”女娲说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其实是来找你听听八卦的。”
孟氿眉头一挑：“什么八卦？”
“听说玉帝和释迦家里都来了小偷？”女娲看着他。“其实我家里门口的纸盒子也被偷了。”
孟氿：……
孟氿：“妈妈，这种行为我们一般称之为打扫。”

第68章
在现在的小区生态里，纸壳就是硬通货。
放在门口的纸盒会自动消失，如果是高素质拾取者你的垃圾也一块消失，但如果是低素质拾取者你会发现不仅纸盒消失没拆的快递也消失了，只有垃圾剩下没消失。
而如果你拿着几个纸壳亲自去扔，就会遇见在垃圾桶附近等待纸盒刷新的老头老太。孟氿就曾因为家电进场持续提供纸盒一度成为小区里最受欢迎的男人。
“所以纸盒子应该不是被偷了，应该是被阿姨们当垃圾收走了，作为打扫门口的代价。”孟氿提醒不注意细节的女娲妈妈，家门口的楼道可不会莫名其妙自己变干净。
女娲有些疑惑：“真的吗？可是我们小区一般没有人捡纸壳，”
“除了纸壳还有别的东西被拿走了吗？”古樾追问，“比如说您的快递，或者是放在门外面的东西。”
“我放在外面翻晒的土也被拿走了，”女娲看着他微笑：“其实这才是重点，宝贝。”
女娲的土在过去的故事里发挥过巨大作用，和昴日星官这种鸡精家里用来洗澡的土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听这话孟氿的表情立刻正经了起来，他问：“是你拿来捏人的土吗？”
女娲笑了起来：“可以说是，可以说不是。”
如果用食物来打比方，女娲的土就是万年老面，每次用完留下一小块，下次用的时候加进去，然后又留下一点。
如此循环往复，上万年的更迭下来，原本的捏人土已经几乎不存在，但又似乎仍是那一块土。
“现在那就是一些很好塑形的土，不过因为这么多年我往里面混了太多东西，如果拿来种地的话应该也很肥沃。”女娲认真道。
古樾好奇问：“您往里面混了什么？”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女娲看着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那是少儿不宜的话题。”
孟氿幽幽道：“想想沤肥应该放些什么你心里应该就有数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可能是那些老小孩们拿去种花种菜了？”女娲忍不住想，“毕竟他们很喜欢干这些事情，有益于身心健康。”
古樾十分委婉道：“如果是这样，他们直接在绿化带就地取材的可能性比较大。”
眼看女娲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孟氿连忙追问：“那您给二郎君打电话了吗？好歹也算是一件古董。”
“当然没有，那就是一块老土面。”女娲表示她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其实有它没它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孟氿：“那可不一样，毕竟不是每块土都被你沤了上万年。”
“别这样对妈妈说话。”女娲耸肩，“对了，我是来问你玉帝和释迦两个小子丢了什么东西？”
孟氿如实说出：“好像除了释迦的舍利，另外两个都是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的东西。”
“其实舍利也没多重要。”古樾瘪了瘪嘴，“起码释迦和罗汉们宁愿在我公司里因为赔偿问题吵一下午也没有去找舍利的意思。”
女娲表示她懂：“以前舍利是佛宝很有威力，能让和尚们增加法力，但现在它们只能说是用来打弹珠很有威力。”
孟氿和古樾闻言都沉默下来，女娲见状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什么，就是有点罪过。”孟氿摸了把脸表示一般没人会拿舍利子打弹珠。
女娲耸肩：“这算什么，我还拿过龙骨头打高尔夫，球是凤凰的眼珠。”
古樾：……
孟氿：……
面对血腥玛丽的家庭版血腥妈妈，孟氿及时对这个话题喊停，并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提议大家换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聊。
女娲表示虽然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但是对于吃饭她很有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开启一些新的话题，比如说我最近的艺术展。”
吃饭的嘴多了一张，原本的买菜的数量也再度增加，直接填满了孟氿车的后备箱。
等他们满载而归回到家里的时候，古德和顾贾已经瘫在沙发上，一人一妖都已经筋疲力尽，顾贾甚至用湿纸巾蒙着自己的脸，似乎并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喔噢，有些人的小组作业似乎又受挫了。”孟氿啧啧两声，“虽然都说三个和尚没水吃，但是好像四个妖精也没水吃。”
古德纠正他的话：“五个。”
“你又不是妖精。”古樾反驳。
古德朝自己哥哥比心：“我可以是人妖。”
古樾：……
古德可能真的投错了胎，他应该是不知火舞的弟弟不知好歹才对。
女娲闻言吹了声口哨：“我喜欢这个孩子。”
“说话不超过两分钟，我建议你马上撤回。”孟氿提醒古德识相一点，别在古樾在收房的大喜日子里扇他，“别让你哥生气。”
眼看形势不妙，古德立刻因为自己的鲁莽发言道歉，但依旧得到了古樾冷冷的白眼，而女娲看着这幅画面笑眯眯坐下来，摸了摸自动趴到自己腿上的皮招财。
皮招财喵喵叫了一声，翻身露出了自己的白肚皮。
“我恨小组作业，这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发明。”
安静许久的顾贾发出哀嚎，一把扯掉遮在自己脸上的纸巾正准备大吐苦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位眼熟的姨姨。
它下意识把自己团了起来，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没礼貌。穿山甲重新回到舒展的状态，手指交叉看着她十分不好意思说：“您好，我在学校看过您的照片，老师说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神仙。”
女娲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孩子，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我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顾贾立刻紧张起来，结结巴巴说：“我们没去哪里，只是去……去河边公园里转了转。”
看着顾贾因为紧张甩来甩去的尾巴，女娲双腿“砰”一声也变成了蛇尾，吓得古德原地起跳差点飞到天花板上。
“对不起，我只是。”古德有些语无伦次，“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这么大的尾巴。天哪，比我哥打我的棍子还大。”
女娲：……
“我想我才应该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女娲说着看向顾贾，“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这么紧张紧张，我们都一样拥有尾巴。”
顾贾艰难合上自己惊讶的嘴，点头说：“我看到了。”
眼看着顾贾和女娲开始咬耳朵，孟氿提醒女娲把尾巴变小一点后，就去房间里换了衣服进入厨房开始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
“需要准备这么多菜吗？”古樾疑惑问。
对此孟氿只表示妈妈只是老了，不是胃口小了。
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餐出现在了孟氿家的餐桌上，女娲见状发出感慨：“真是丰盛的晚餐，辛苦你了。”
“我给你的工作室装了个大厨房，希望你能够好好使用少吃外卖。”孟氿道。
女娲表示那太难了。
一顿晚餐平稳进行到最后，女娲放下筷子感谢他们今天的招待，并且看向孟氿道：“看在美味晚餐的份上，穿山甲可以来我工作室进行社会实践，如果接下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孟氿漫不经心说：“如果有天我家里有小孩要报艺术辅导班的话。”
“话别说太早，宝贝。”女娲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人们永远料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就像我造出人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能凌驾于我之上。”
古樾看她：“您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没有一个妈妈会因为儿女的成就超越自己而生气。”女娲说着感觉自己的言论似乎有些过于肯定，又补充说：“反正我不会。”
孟氿看着他顿了顿道：“好妈妈，真希望你是我真正的妈妈。”
“我可以是，本质上我是所有人的妈妈。”女娲微笑。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女娲主动提出告辞，并且冲着顾贾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会保守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而等这位大胃王客人离开之后，孟氿进书房表示有事要处理。古樾便抽出一张符纸念了段咒语，洗碗槽里面的餐具立刻自动清洗起来。
有些家务还是得两个人一起做才有意思。
坐在书房里的孟氿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然后才给冯都打去了电话，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终于被接听。
冯都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说实话我现在很忙，你最好有点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你的中元节还没结束吗？”孟氿疑惑，“不久前才得到功德不能让你精神抖擞吗？”
冯都叹了口气：“你不懂，功德是买不到快乐的。”
“OK。”孟氿幽幽道：“我只是来提醒您注意看管好家中财务，最近出现了个大盗，专偷大神仙家里的东西。释迦、玉帝、女娲家里都被偷了，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冯都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那他能不能偷走我的烦恼？”
孟氿：……
孟氿：“你不行去医院挂个号吧，死人说胡话是病，得治。”

第69章
冯都有个梦想，希望自己的烦恼和寿命一样少。
但事实却是自己的烦恼和寿命是一样都不少，死了都不能清净简直就是自己的鬼生写照。
“说实话，我什么都没有。那大哥也别偷我的东西了，他直接把我偷走吧。”冯都幽幽道，“他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孟氿：……
孟氿：“考虑上全坟热恋找个对象吗？”
“那倒也不必，我寂寞寂寞就好。”冯都叹了口气，“玉帝和释迦就算了，女娲的东西被偷是怎么一回事？”
孟氿连忙将女娲老面被盗事件详细描述，冯都听完沉默了好久才道：“死人不管活人事，让他们折腾去吧。”
“我就怕有人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孟氿道。
冯都呵呵笑了一声：“说得像这世界上没盗墓的一样。”
活人家里进了贼能报警，死人家里进了贼不知道要隔多少年才能发现，冯都恶狠狠想就应该让这群人感受下被偷家的感觉。
“我就是提醒提醒您，保管好家里的宝贝。”孟氿道，“您要是不在意的话，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一听孟氿的语气有些冷，冯都连忙开口挽留让他别生气：“我最近忙着给盘古准备冥诞典礼，实在是太忙了，等闲下来了哥请你吃饭。”
孟氿惊了：“什么东西？盘古是指开天辟地的那个盘古吗？”
“没错，还是那个眼睛变成太阳和月亮挂在空中永远盯着你们的那个盘古大爹。”冯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天爷抽什么风，大半夜把我叫起来给人家过生日。”
关键是也不说生日具体是哪天，就直接让冯都准备。
面对领导的无理要求，已经是老油条的冯都直接一个“拖”字诀，没鬼没钱没地方，他甚至想过偷梁换柱和中秋节一起办。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更何况还能放三天假。最重要的是盘古大爹早就消散了，残存的意识也就剩下常年睡觉偶尔清醒的天道，意思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
“可惜被他老人家识破了，连打三个雷让我端正态度认真找个地修个大殿庆祝。”冯都感慨，“净提些让人去死的要求，你说我哪里给他找地去？”
孟氿一听就来了精神：“找几个废弃的房屋装修一下不就行了，我们梦归装修公司很高兴为您服务。”
冯都真的服了：“一秒钟不做生意能憋死你？”
“我这是在为您排忧解难。”孟氿表示自己一颗死心向阴间，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冯都沉默了几秒后说：“我先找个地方，到时候让你们最好的设计师出图，必须高端大气上档次，要有历史内涵。”
孟氿灵机一动：“有考虑过租我的坟墓吗？要历史有历史，要大气有大气，正好我最近在计划翻修。”
冯都：……
冯都：“别人都是坟墓和对象不外借，你怎么这样？”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我的坟墓已经被太多人进入过了，无所谓了。”孟氿说着甚至将自己坟墓定位和照片发过去，“有兴趣你真的可以去看看，场地够大还在地下，怎么吵闹都不会被凡人发现。”
冯都沉默了两秒后选择了接受：“有时间我会去看看，宝物失窃的事情我也会组织阴差们进行宣传教育。”
孟氿立刻回复收到，表示时刻欢迎冯都来看坟。
电话挂断后冯都立刻叫来十殿阎王们召开本月第二次阴间会议，会议上不仅强调阴间安全，还让他们都清点好地狱里受刑的小偷鬼们，保证一个都不能少。
绝对不能让人把盗窃的屎盆子扣到阴间脑袋上！
阎罗王们得令立刻将指使下发到各个阴差，一时间牛头马面们走街串巷将这个爆炸消息带到千家万户。
玉帝、释迦、女娲家里接连失窃的话题直接冲上了论坛的热搜第一，各大微信群里都在转发讨论，舆论迅速发酵演变成了有天降猛人入室抢劫，拳打玉帝脚踢释迦，横扫佛道做回自己。
天庭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话题的发展，丢了面子也丢了米子的玉帝骂骂咧咧一晚上，调整好心情后才立刻打电话给冯都寻求合作。
三界内久违地再一次全面开始了防火防盗的宣传教育，二郎君的狗狗执法队和阴间鬼差们增加了巡逻频率，严厉打击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宣传标语张贴满大姐小巷——
请你不要到偷偷，没钱不要偷偷，管好你的手手，偷偷偷不到快乐。
因为有些人的ptsd发作，所有动物园紧急清点猴子数量，龙王们连夜调配虾兵蟹将发誓守护自家承重柱安全，而知道真相的饭馆老板皮修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店里的猴一二三四五。
确定大家伙都在工作岗位上一个都没有少，的确是普普通通的歹徒后，放下心的皮老板做出了比歹徒更恶毒的事情——
让员工们轮休夜班，并且给灌灌睡前来一杯咖啡。
别人是报喜鸟可怜的灌灌鸟就是报警鸟，白天当客服晚上当保安，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都说防火防盗防貔貅。
道德在哪里！鸟权在哪里！动保究竟又在哪里！
在这样的三界舆论影响下，一时间风声鹤唳，有钱没钱的妖怪神仙们都开始加固自己的老巢，想尽办法把自己家里最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毕竟这个年头你可以骗感情，但是请不要骗钱，谁也不想人还没死，钱先没了。
这个所有人都感觉到紧张危险的时候，梦归装修公司和椒图或成最大赢家。
老屋改造订单一个接着一个来，梦归公司彻底堕入000无休的深渊，比地狱都还要地狱，996真的成为了福报。
猫狗HR们每天来往于各大鬼才市场，出卖色相招鬼进公司。预算员们因为实在算不出来，打申请请了貔貅饭馆的账房先生苏安当外包，看着人家算盘打得超越光速羞愧到快要二次死亡。
最凄惨的设计师们画图画到死相都出来了，简直是死不如生，每个路过设计部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们被即刻绞杀。
椒图家的防盗门订单数量暴增，多到它接都接不过来，每天眼睛一睁就是干，连做发型的时间都没有。
幸福来得太突然，被突然间的暴富打昏头的椒图甚至找到龙嘲风探讨歹徒是自己亲爹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实话我觉得只有亲爹能这么照顾咱们俩生意。”椒图表示虽然爹活着的时候不是个好爹，但是死了之后变好也算是功过相抵。
面对张口闭口指责死去的亲爹在犯罪的大孝子弟弟，龙嘲风是痛心疾首，大骂椒图诽谤，挥舞着小张的头让他快点给自己滚出梦归。
龙嘲风痛心疾首：“你知道你说的话对爸爸来说是多大的污蔑吗！”
椒图让龙嘲风别把亲爹想成小白花：“爸爸都能养出睚眦那种犯罪低手，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所以咱们爹绝非善类。”
“这和爸爸有什么关系，那是因为老七它基因突变了！”龙嘲风表示第一爹爹已经死了，第二他生了九个孩子，只有一个坏的还不够好吗！
李靖生了三个孩子有两个不认他还有一个要杀他，“孝子”概率高达百分之百怎么不提？
两兄弟在公司激情battle一顿，最后以椒图工单时间到火速撤退结束。孟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气喘吁吁的龙嘲风，幽幽道：“你们两兄弟吵架归吵架，别拿着小张的头说事好吗？他只是路过看热闹没惹你们任何人。”
龙嘲风一惊立刻将手上的小张脑袋放回原位，并且故作镇定问：“你今天怎么还在公司？不去工地里了吗？”
“当然去，今天要去小道长家工地巡检，我是来等你的。”孟氿晃了晃手里的图纸，“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龙嘲风被一提醒才想起今天的安排，他连忙起身表示自己洗把脸就来。
世界纷纷扰扰，但装修仍旧在敲敲打打。
为了图一个装修顺利的好兆头，古樾特意翻黄历找了个适合破土动工的好日子，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里，亲手砸下了开工的第一锤。
小胖的设计图严格满足了古樾这个甲方的要求，除了拆除飘窗以外，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墙体改造，保留了户型的原汁原味。
温馨舒适的原木风正符合古樾的口味，虽然老古道长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到新房子里来住上两天，但依旧保留了三个卧室，古家三爷孙一人一个。
等到以后人数变少，卧室将床拆掉也很快能成为多功能房间，实用性直接拉满。
设计图没问题，项目经理沟通无障碍，一般事情进展非常顺利的时候往往就要发生点不顺利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就在孟氿和龙嘲风到达工地的时候，冲上来的鬼工们送来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坏消息——
装修工地被盗了！

第70章
都说装修要过九九八十一关，但孟氿做梦也想不到其中竟然会有公.安.机关。
因为是最近热门的盗窃事件，所以二郎君亲自到达现场，在龙嘲风和孟氿的引领下将几个材料失窃的装修工地都检查了一遍。
但是很不幸，他货真价实的第三只眼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昨天进场的砖头水泥电线水管还有一些零散的建筑材料被盗了。”愤怒的龙嘲风气得人头变龙头，鼓着鼻孔大胆推测：“我严重怀疑这是别的装修公司看我们疯狂开单做出的报复性行为。”
肮脏的商战终于吹到了梦归！
杨戬看着空荡荡的毛坯房缓缓道：“你是说一群凡人摸黑把不值钱但是重几百斤的东西搬下楼运离小区就为了给你们一个教训。”
龙嘲风认真点头：“是的。”
杨戬：……
杨戬：“有考虑过去上成人教育吗？我觉得对智力开发很有效果。”
“肯定不是别的装修公司干的。”孟氿倒是比龙嘲风头脑清楚，“他们找个能折腾闹事的业主来都够我们喝一壶了。”
杨戬看他：“你好像很了解？”
“因为我干过。”孟氿朝着杨戬微笑。
在梦归装修公司创业初期受到同行打压的时候，孟氿就找了几个鬼装成业主过去闹事，狠狠折磨了同行一把才善罢甘休。
如果是良性竞争，孟氿和龙嘲风随时欢迎，但很可惜是恶性竞争，那么恶人自有恶鬼磨。
“当然我没有对任何凡人造成人身伤害，所以就算您知道了也不能处罚我。”孟氿说着见杨戬看向墙角的摄像头，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那是用来骗业主的样子货，拍不到画面的。”
杨戬：……
心情复杂的二郎君继续问：“小区里的摄像头呢？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那不是假的，但是它们也没有拍到人偷运建筑材料的影像。”刚刚从物业回来的小斑尾巴都耷拉了下来，“这件事应该不是人干的。”
杨戬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安慰。
能连夜搬着几百斤的建筑材料从监控死角顺利离开小区，什么人能这么有种？
万一不幸是凡人做的，就凭这个毅力和心性，此子绝非凡物，孟氿直接把建筑材料送给人家换个人缘都可以。
排除凡人所为的可能性后搜查圈缩小了不少，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二郎君把孟氿和龙嘲风两个老板叫到角落里低声说：“一般这种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是熟人犯案，所以你们对于工地里工人们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龙嘲风连连摇头：“虽然工人们有些喜欢在施工的时候偷懒摸鱼不按照设计图做事跟业主吵架，甚至提前下班，但是他们还是很有素质的，绝对不会随便拿建筑材料。”
杨戬：……
孟氿：……
孟氿：“大哥，你真是重新定义素质两个字。”
“他们拿这些建筑材料没用，就算去卖也又卖不了几个钱。”龙嘲风表示自己先相信再质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工人。
孟氿也不相信公司里的工人们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因为他心里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二郎君，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偷释迦和你舅舅的小偷这次偷到咱们头上来了？”孟氿认真道。
杨戬却摇头：“开始我知道你们具体的失窃物品之前也有过这个想法。”
但是知道是建筑材料之后这个想法已经荡然无存。
根据这位猛人前面三次作案盗走的物品来看，他是仙品不收废品，这些建筑材料虽然对于装修很重要但怎么也轮不到的和天地至宝相提并论。
放着那么多有法宝的神仙家里不去，跑来鸟不拉屎的工地偷建筑材料，可能性小到斑点狗听了都摇头。
“暂时先做普通案件处理。”二郎君拍了拍孟氿的肩膀，“放心，我们也不会完全排除怪盗鸭德作案的可能。”
孟氿惊了：“怪盗鸭德是什么东西？”
“是这位怪盗小子或者小女的花名。”二郎神幽幽道：“这是论坛上得票最高的代号，属于不可以更改的民选称号。”
龙嘲风：“这也太没有美感了，还不如叫楚留臭。”
“你闭嘴吧，谢谢。”孟氿一把抓住了龙嘲风吐不出象牙的龙嘴。
鉴于这个怪盗鸭德肯定还会继续犯案，杨戬对孟氿和龙嘲风展开了防盗教育。
他直接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定位软件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定要提高警惕。我已经在小天的身上装了八个定位器，你们也可以学习一下。”
孟氿：……
孟氿：“谢谢，我会考虑回家给我的骨架买个小地才电话手表。”
甚至都不用买，直接把古德被没收的手表借过来就行。
“龙老三尤其要注意，毕竟你们这种珍禽异兽本身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宝，提醒你的兄弟们注意人身安全。”杨戬嘱咐道。
龙嘲风让他放心，他们家八兄弟算上死了的睚眦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连最斯文的大哥囚牛，虽然嘴上说外面世界太危险只有音乐最安全，但真的从战斗力计算，他才是九个兄弟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龙嘲风感慨，“如果他的琴不幸被偷走的话，我哥一定会追杀对方到天涯海角，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牛脾气。”
杨戬觉得他的思想很危险：“请不能掉以轻心，你大哥有一半牛的血统，肉质远超和牛，说不定人家就爱这一口。”
“我哥的皮比鞋底还厚，如果他能咬破的话也算是他的本事。”龙嘲风道。
眼看着龙嘲风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杨戬叹了口气转头朝孟氿说：“你也多小心，听说你的骨架回来了，一定要多留意家门口有没有陌生人出没。”
“您放心，我的门锁自带摄像头。”孟氿握着他的手说了声感谢，但又忍不住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就没办法抓住他吗？”
杨戬表示很不幸，他们现在不仅抓不住罪犯，甚至连犯罪嫌疑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唯一和对方打过照面的释迦尊者也只记得好大一个拳头，然后没了。
“不过我们已经准备贴出悬赏告示，只要能提供相关线索就有奖励。”杨戬看向孟氿认真说：“如果真有人能够抓住罪犯，我们天庭奖励一千万，并且不用交税。”
什么！一千万！
他们得装修多少户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听见奖励金额的孟氿和龙嘲风同时瞪大了眼，不等杨戬解释什么，龙嘲风立刻转头招呼起工人们别装修了，先来当赏金猎人。
孟氿更是紧紧抓住二郎君的手：“杨戬同志，您能详细地说明一下这个悬赏通告的内容吗？尤其是赏金部分，你们要求罪犯被抓到的时候一定有生命特征吗？东一块西一块可以吗？”
杨戬：……
杨戬：“您好，请以张贴出来的具体公告为准。”
见势不妙二郎君让他们小心行事之后就立刻抽身走人，龙嘲风忙着给自己的兄弟们打电话通知他们赶快动起来，还是孟氿联系供货商快点送材料到工地来。
绝对不能影响施工速度，也绝对不能让鬼工们拿了钱不干活。
安排好一切的孟氿打开家里的摄像头，确定皮招财古德还有顾贾的倒霉作业四人组都安全在家后才彻底放心。
就在孟氿准备给古樾打个电话的时候，对方却先一步将电话打了过来问他今天疯狂星期四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好啊，不过我得给你先说件事。”
孟氿将工地建材失窃的事情详细描述，听得古樾心头猛跳下意识问：“东西没了就没了，你鬼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可能影响你的装修进度。”孟氿道。
古樾：“那个房子我又不着急住，还是说你不想让我住在你家，着急赶我走呢？”
“怎么可能，我就是想让你快点看到自己的新家。”孟氿表示房子早早修好，自己还能走后门让土地公把老古道长从快速通道送来住两天。
要不然寻常的交通工具自己坐着都腚疼，十几个小时坐下来把九十多岁的老头一颠簸，说不定直接从进城的路改道去了通往极乐的路。
古樾安慰：“那没关系，我爷爷没那么多讲究，多活一天就赚一天。”
两个人说了两句，孟氿突然眉头一皱问：“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和尚念经的声音？”
“是那群罗汉们在静坐维权。”古樾看了眼被堵的水泻不通的办公室门口叹了口气，“每次出去都要淌过一条光头河。”
孟氿也没想到罗汉们这么坚定，他忍不住问：“他们这么坐着没问题吗？不会脚麻吗？”
“没什么问题。”古樾表示和尚最能打坐，为了修成金身一打坐冥想就是几百年，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阴阳保险公司老板是东王公，西王母也有持股，属于本地黑恶势力，根本不怕别人闹事。甚至他老人家还亲赴现场来对买保险的客户胡说八道，说这是自己特意请的罗汉祈福，买了保险就会自动给客户开光保平安。
古樾幽幽道：“他老人家不要脸的程度和你有得一拼，难怪他能当老板。”
孟氿：……
孟氿：“亲爱的，我当你这是在夸我。”
正说着原本打坐的罗汉们突然起身离开，古樾愣了愣正想问同事怎么一回事，就听见身边的黑熊精大叫一声：“你们快看，通缉令出来了。”
杨戬嘴里的悬赏通缉令开始公告推，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机收到了推送，一千万的金额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金乌拿着手机看向桌边的三个同学和外援，掷地有声道：“同学们，我们假期实践的机会来了。”

第71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数风流妖物，还看今朝！
作为有资深暑假实践经验的金乌深知普普通通的社会实践是拿不到高分的！要做社会实践就要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并且还要是大事。
更何况今年是自己最有希望毕业的一年，它金乌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绝对要让这次社会实践拿到满分！
而作为老同学蜘蛛精早就对他这幅样子见怪不怪，甚至转头向顾贾和强壮的转校生法可解释：“听听就好了，他每年都是最有希望毕业的一年。”
事实却是每年都毕不了业，下一年继续学校做兄弟。
“你织围巾的时候能不能闭嘴。”金乌一脸厌恶看着它，“六只手忙起来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蜘蛛精翻了个八目白眼：“神经，我织围巾用手又不是用嘴。”
“都先别吵。”坐在旁边的古德还是没弄明白，“大鸟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金乌直接将手机推到桌子中央，示意大家都来看上面的悬赏通缉令，并且表示悬赏金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件大事。
“只要抓住这个小偷，不论是天庭还是地府肯定都会写感谢信送锦旗到我们学校。”金乌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在全校同学面前接受表扬的样子。
爸爸，妈妈，我不会再让你们丢脸了。
而顾贾认真看着通缉令的描述指着自己缓缓发出了一个疑问：“你是说我们去抓他吗？”
四个妖怪学校的学生加一个考试屡屡零蛋的凡人小孩去抓一个拳打释迦尊者，公然入室盗窃玉帝宝物并且偷走女娲门口垃圾的神秘强者吗？
第一次听见把找死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
“阿弥陀佛，你疯了。”法可双手合十道。
蜘蛛精点头同意：“你要真去了就不是学校毕业而是三界毕业了，咱们直接秒针转动滴滴答，下个轮回再见吧。”
金乌啧了一声痛斥他们三个没种的东西，看向唯一一个还在认真研读通缉令的古德道：“你们看看，一个凡人都比你们强。”
顾贾替古德反驳：“古德在凡人里也是少有的存在。”
而认认真真将通缉令看完的古德抬头看向他们指出了一个盲点：“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通缉令没有照片也没有画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妖怪长什么模样。”
金乌听着一愣，将手机拿过来一看发现古德说得没错，它连忙看向这个很有种的人类问：“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古德比金乌想象中还要有种：“反正没有人知道人长什么模样，我们乱编点线索不就能拿线索提供奖了。如果你们胆子更大，找个罪大恶极的妖怪来顶罪也不是不行。”
反正什么牢不是坐，罪名多背几条又如何。苦一苦坏蛋，也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做千万富翁的生活。
此话一出，全员都被震惊到无语，就连原本在闭眼假寐的皮招财都瞪大了双眼扭过头看着古德。
比自己爸爸更缺德的人找到了！
蜘蛛精看着古德缓缓道：“我觉得你比被通缉的这个家伙更应该被抓起来。”
法可这次连眼睛也闭上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你也疯了。”
“别开玩笑了古德，这种罪犯根本三界无代餐。”顾贾让古德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们有谛听大人当测谎仪，要是撒谎是骗不过他的。”
蜘蛛精：“而且释迦玉帝还有女娲都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找一口气单挑他们三个这么厉害的妖怪，不存在的。”
盘在沙发上的皮招财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心想那可未必。
它踩着猫步跳到餐桌上一躺，蜘蛛精立刻松开织围巾的针，六只手开始摸猫咪的软肚皮，嘴里提议说：“别看通缉令了，我们还是去救助流浪动物好了。”
“去年暑假我们就是做的这个。”金乌抱着手臂道，“你忘了，社会实践两年内的内容不能重复。”
“你们看看这个奖金，这里有一千万呢！”古德让他们别这么快放弃，他看向蜘蛛精说：“昨天你不还说你妈想开个窗帘分店但是没钱吗？有这个钱不就能开了。”
他又看向顾贾，抬手一指家里沙发上正在看时政新闻的红色骨架说：“如果不抓住这个家伙，孟哥的骨头早晚被人偷走炖汤。”
红色骨架：？？？
不等顾贾反应过来，古德就看向法可和尚准备开炮。但他还来不及劝说，这个一直安静内敛看上去比同龄人都成熟的壮哥们直接双手合十说：“我加入。”
古德：“……啊？”
“我同意这个暑假实践内容，并且愿意加入。但是我不是为了锦旗和表扬也不是为了这一千万。”法可看向他们认真道：“我是为了尊者。”
法可因为心脏问题被遗弃在路边，是释迦尊者把他捡回来掏钱做手术，是尊者给他买衣服一天一天养大，在睡前给他念经催眠。
并且还不强迫法可出家，尊重孩子的意愿，让他成年后自己选择走怎样的路。
在法可的内心里释迦不是亲爹胜似亲妈，只有他对自己最好。所以在得知释迦莫名其妙挨了一记老拳之后，法可是个文静人也怒了。
“这个人打了尊者，我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法可第一次在同学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愤怒，“我必须要把这一拳打回去。”
蜘蛛精看着激动中的光头感觉好陌生：“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们两个疯了吗？怎么现在也这样？”
“我只是说他们疯了，没说我反对。”法可道。
蜘蛛精：……
妈妈说的没错，看上去越正经的人背地里玩得越大。放弃拯救法可的蜘蛛精立刻转头看向全组唯一老实人顾贾，希望它出来说句公道话。
没想到这个家伙也眉头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短暂的沉默之后，顾贾突然拍桌而起怒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偷孟叔的尸体！”
蜘蛛精：……
大哥，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啊？
果然一个山沟里走不出两种人，顾贾和古德都是一个样！
不算古德这个编外人员，金乌的妖怪少年团已经美美三缺一，只剩下蜘蛛精还在负隅顽抗。
抱着一个都能少的原则，金乌拍着蜘蛛精的肩膀语重心长说：“老蛛，你要是这次不加入，那你就不是男人！而且我们是一个Team，你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没有你我们寸步难行。”
“什么老猪呢？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是穿上情侣装就能装情侣，不是身上毛多就能当猴子，鸟人一个还说我不是男人，难道你是吗？”
蜘蛛精让他少来这套，但骂完后他又清了清嗓子故意问：“不过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乌还来不及说话，意识到蜘蛛精弱点所在的古德就抢先发言说：“意思就是你很重要，蜘蛛坐镇网中央捕猎，我们需要一个团队核心，你就是这个核心。”
“是吗？”蜘蛛精抱着手臂看向金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自己想当Team leader的金乌忍了又忍，反复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之后艰难点头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蜘蛛精伸出一只手：“那我也加入，一千万分我一份，我要给我妈开新店。”
金乌立刻跟上，古德和顾贾还有法可也把手放了上去，就连蹲在座子上的皮招财也伸出圆手，将自己毛绒绒的肉爪子放在了最上面。
并且还喵喵叫一声，表示一千万自己也要分点。
虽然没有人能听懂，甚至觉得咪咪好可爱，贴贴。
四妖带一人一猫终于定下来了社会实践的课题，但上网收集信息的时候却发现不止他们有这个想法，三界众多的妖怪都已经开始行动。
赏金出来之前，大家都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惹火上身。但赏金一出，富贵险中求，妖怪们都倾巢出动。
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的生活并没有掩去妖怪神仙们腥风血雨的本质，长生不老本就是逆天而行，能活到今天的妖怪根本就不可能是善茬。
孟氿晚上接古樾回家，发现路上多了不少非人类居民，并且每一个都是一脸戒备，口袋里鼓鼓囊囊像是装满了法宝。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看着就像上去送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孟氿啧啧两声，“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
古樾哼了一声：“比如你？”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孟氿立刻澄清，“但是人家非要不小心直接撞你身上，你还能熟视无睹啊？”
顺手就收拾了。
古樾却说：“看情况。”
孟氿眉头一皱正想批评这种冷漠的态度，但转念一想自己家的道长可是知道满村子活死人乱跑都能熟视无睹的狠人，便立刻将嘴里的话咽下去，幽幽道：“亲爱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钱面，那可是一千万。”
“但如果要冒险才能拿到这笔钱不如不要。”古樾看他，“我只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地生活，直到死的那一天。”
孟氿瘪了瘪嘴：“但是死了又不是一了百了，在阴间你还要生活一段时间呢。”
“那不是挺好，我也死了也能跟你继续住一个房子里。”古樾看他。
三言两语说得老鬼头昏头转向，他想笑但又不想笑，故意虎着脸说：“你怎么不说死了还能跟我睡一个棺材里呢。”
古樾让他清醒一点，他的黄金棺材已经被改造成DJ吧台了，睡在里面太吵了。
“有你睡的就不错了，还挑来挑去的。”孟氿嘟囔一句。
两个人视线交错，孟氿看着古樾那张脸觉得就算有一天变老了也会很好看，但他刚刚笑起来，就想起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
古樾和自己不一样，他死了以后不能一直待在阴间，总有一天是要去投胎的。
投胎以后长相家庭性格统统改变，新的“古樾”有新的生活，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页要翻过去的书，看了就忘了。
只有自己留在原地还记得一切。
当然孟氿也可以给自己来点小鬼术或者来杯孟婆特调也忘了，但恐怖的是孟氿发现自己舍不得这样做。
“怎么了？”古樾看着孟氿突然将车停在路边不走了疑惑问：“车没油了吗？不过你这个车需要烧油吗？”
孟氿：“烧98号尸油。”
古樾：……
神经病。
“我开玩笑的。”孟氿说着突然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转头看向古樾幽怨说：“都怪你。”
古樾不懂孟氿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说：“那我道歉？”
“你都不问什么事就道歉，真敷衍。”孟氿抱怨，“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里。”
古樾：“连心脏都没有的人没有资格说这个话。”
小道长摸了摸孟氿脸颊旁边的碎发，又捏了捏他的耳朵问：“到底怎么了？突然开始发疯，谁惹你了？”
孟氿看着他没说话。
古樾看着他也不催促，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孟氿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他终于开口说：“其实那天释迦跟我说了一件事……”

第72章
虽然不排除释迦桑挨了一拳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但是出家之人不打诳语，孟氿还是相信他的确看到了点什么。
说不定自己投胎的希望真的和这些盗窃案有关。
“我和你之间，一百年太短，只争朝夕也不够。虽然死了还能再续前缘，我俩还在一块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但你早晚是要去投胎的。”
孟氿对着古樾发誓自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别说这辈子，就算你投胎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在我满足之前我都要缠着你。”
古樾：……
古樾：“好好说话，生生世世爱别说得像追债一样。”
孟氿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到时候你屁股一拍投胎去了，留我一个人这不公平，我唔接受！而且我如果继续去追你的下辈子，对人家也不公平。”
到时候东窗事发，真要掰扯起来自己喜欢的究竟是古樾还是古樾的下辈子，死娘舅得拍一整季都拍不完。
“这个问题的确是三界论坛里面的热点话题。”古樾打开手机给孟氿看一个几万楼的讨论帖，“我今天上班摸鱼还看呢，有人说投胎就像穿马甲，始终就是一个人放心大胆爱。有人觉得刻舟求剑自己骗自己。”
孟氿定定看他：“那你觉得呢？”
“我怎么想都不重要，毕竟这是我的下辈子应该思考的问题。”古樾十分释然，“请不要拿以后的问题来困扰现在的我。”
孟氿：……
他恶狠狠道：“你就等着吧，哥们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投胎的，要睡一起睡，要投一起投，你别想一个人美美重开！”
古樾让他冷静点：“第一，我们俩还没睡，能不能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第二，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来解决问题吗？”
既然孟氿不能投胎，那么自己也可以不去投胎陪着孟氿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决裂不放手。再说了当一辈子人体验一下就够了，重来一辈子还继续当人也太痛苦了。
还不如和孟氿在阴间做一对开心的鬼男男。
孟氿开着车继续往家走：“第一，你要想睡现在咱们回家就睡。第二，别忘了当时给你们家道观维修的师父，只要功德满了，名额有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投胎，不容抵抗。”
如果真有一个鬼光赖着就能不去投胎，那别的鬼也会纷纷效仿，到时候都不去投胎三界轮回就岂不是就乱了套了。
天道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鬼是必须要去投胎的，除非你有特殊情况。
“比如说我的麻友文先生就是因为和大妖怪结婚了所以不用去投胎了。”孟氿道，“差不多是拿到了长生绿卡。”
古樾眉头一挑：“所以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我倒是想，但是我没能力啊，我自己都不是活人。”孟氿骤然发出一声哀嚎，“我没资格我没资格啊！”
世界上第一只厉鬼比起那些天生地养的神兽怪胎们还是差了点意思。
老鬼头为自己的没用嘤嘤哭起来，并且看向古樾幽幽道：“虽然但是，你也不准为了拿绿卡和别人结婚哦。”
古樾：……
这一刻的古越真的感觉自己遇见孟氿也算是遭报应了。
把眼泪流尽的孟氿擦了擦脸上的血，恢复冷静说：“所以即便是一丝丝机会我也不想放过，不图那一千万赏金就图一个和你飞跃红尘永相随的机会。”
你最好是不图那一千万。
其实不愿意做蝴蝶的古樾沉默了好一会问：“你们现在有那个小偷的画像和相片吗？我让人打印一个宝贝回家贴在路上，如果有人看到肯定会立刻联系我。”
孟氿：……
孟氿：“你和古德的确是两兄弟。”
虽然古樾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孟氿建议他先别出发，并且表示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自己不需要小道长的实质帮助，只要他在背后默默支持就好。
古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坏迪啫喱水递过去：“固神喷雾，搭配我送给你的玛瑙项链一起用，万一遇见危险感觉到要魂飞魄散的时候就喷点，能坚持到救援来。”
孟氿十分感动并且表示自己一定珍惜使用。
两个人到家下车，买菜上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下楼回家的金乌们。孟氿看着他们问：“回家了？干脆吃了饭再回去呗。”
金乌摇头：“不了，今天我妈带我去吃自助。”
“我也要回去帮我妈看店了。”蜘蛛精道。
法可更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提前祝孟氿和古樾晚餐愉快，愿佛祖保佑他们平安喜乐，然后沉默地骑上共享单车潇洒离开。
“说实话我觉得这小子strongstrong的。”孟氿道。
金乌连连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蜘蛛精呵呵一笑：“你怎么不当着人面这么说呢？不会因为他一展背比你展翼都宽就不敢了吧。”
金乌反驳：“是是是，就你八条腿伸开宽。这么多腿怎么不多买两双鞋呢？没零花钱哥们给你上得物挂链接。”
两个人吵闹着走远，孟氿也和古樾上楼准备晚餐。等着吃了晚餐之后孟氿直接将古德的小地才电话手表戴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最近情况很危险，不要轻易地摘下来，谢谢。”孟氿看向自己的骨头，“警惕骨头贩子，小心被抓去煮高汤。”
古樾听得眉头紧皱：“谁没事拿红色骨头煮汤，也不怕被毒死。”
孟氿看着自己的骨头幽幽道：“听到了吗？他歧视我们的肤色。”
古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选择不同神经说话，而顾贾则十分关心问：“孟叔，你的骨头真的会被人偷走煲汤吗？”
孟氿点头：“人家异食癖说不定就好这一口，所以你们一定要在家里帮我好好看着它。”
“可是明天我们就要出去做社会实践了，不会待在家里。”古德道。
古樾看他：“顾贾的社会实践作业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是技术顾问。”古德昂首挺胸道。
孟氿疑惑问：“什么技术？抄作业接单的技术？”
“那你们就别管了，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秘密。”古德说得理直气壮，并且用眼神警告顾贾管好自己的嘴不准背刺。
孟氿呵呵一笑表示自己对小孩的秘密并不感兴趣，端起茶杯就往书房里走说：“我和你哥也有大人的秘密，不告诉你们。”
古樾附和点头，表示大人的秘密比小孩的秘密更劲爆，堪比维多利亚的秘密。
回到书房里的猛鬼打开论坛的技术版面开始了久违的学习，重点复习追踪术隐身术还有现影术，尤其是追踪术这个难点他反复背了一整晚。
可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不如好鼻头，有些东西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所以第二天来到公司的孟氿就直接找到了前台的小斑冲着人家嘬嘬嘬起来。
斑点狗看他一眼：“你再这样我告你职场性骚扰。”
孟氿：……
孟氿：“有个外快赚不赚？通缉令看到了吗？我需要你的帮助，与君共赚一千万。”
“我妈妈曾经告诉我一个道理，如果一条狗想要寿终正寝，那就不要冒险。”斑点狗表示自己没有听妈妈的话，晚点再作死吧，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当前台受苦。
孟氿看他：“那这次你妈可以放心了，因为你已经死了，死无再死了boy。”
“我想你还没来得及看公司群里的消息。”斑点面无表情说，“在你邀请我之前，我们伟大的，愚蠢的老板龙嘲风先生已经决定将通缉令作为公司团建的内容。”
不仅如此，龙嘲风老板慷慨地决定对抓到通缉犯的优秀员工颁发一万块的奖金。一整个宇宙换一个红豆，一千万换一万，真是周扒皮听了都要跪下来喊一声师傅。
孟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眉头紧皱：“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和建平究竟是谁脑子有洞。”
“想开点，说不定都有呢。”给自己涂指甲油的九色鹿幽幽道，“他们还决定拿我这个身价最贵传说最美丽的妖怪当诱饵，拜托孟氿哥，我可是敦煌壁画主角诶。”
孟氿让它先别叫：“我也准备请你去当诱饵的，毕竟你这么漂亮，敦煌的宝石，任何小偷看了都会心动。”
原本还在生气的九色鹿听得眉开眼笑，银铃般的声音说：“你老婆家里的壁纸我到时候安排最好的。”
“那就交给你了，选温馨点的。还有他是道士，别选那些神神佛佛。”孟氿嘱咐完就只奔龙嘲风办公室，质问这个纯种大蠢货到底想干嘛。
别人团建激情漂流，梦归团建抓捕行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龙嘲风也很无辜：“我就是想着大家最近这么累，随便搞个活动热闹热闹。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指望自己这些跟宠物小精灵一样的员工去抓通缉犯吧？”
“你最好是。”孟氿警告。
龙嘲风让他放心，自己绝对不会拿员工的安危做文章，因为他还有后招。他直接掏出手机将孟氿拉入自己和另外八个兄弟的群聊表示：“公司团建只是掩护，真正的抓捕行动还是得看我们几兄弟。”
孟氿见状眉头一皱：“你们抓你们的，我弄我的，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诶，你别忘了释迦说过的话，既然这件事和你投胎有关系，那我们就不要放过这个机会。”龙嘲风表示自己从没忘记兄弟的事情，他拍着孟氿的肩膀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道：“好兄弟，一辈子。”
这么多年孟氿第一次感觉到龙嘲风帅得离谱，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语气哽咽：“龙老三，什么都别说了，今天开始你和我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一鬼一龙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但孟氿感动不过两秒，就听见这条龙道：“那到时候别忘了投胎的机会归你，一千万归我。”
孟氿闻言一秒松手：“你越界了，兄弟。”
就在两个人即将争辩一千万究竟怎么分的时候，龙嘲风的快乐一家龙微信群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椒图：听人说江边有可疑人物，你们有人过去看看吗？】

第73章
一条大江波浪宽，这条把市内分成南北两侧的江流据说是移过来的通天河，据说还有人见过那只脾气不好的老鳖冬泳。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挡有人在老鳖的地盘的打窝钓鱼，放眼望过去隔一段距离就有支棱着的鱼竿。
但即便如此，江里的鱼还是越钓越多，每条鱼吃自助餐吃得肥肥胖胖。
妖怪少年团从早上出门就开始满世界乱窜寻找线索，因为金乌和法可两个自带光源的家伙，被热得发晕的蜘蛛精感觉身边多了两个太阳，八个眼睛闭上了六个，只留两个看着前方的路。
好不容易走到了桥下的阴凉处，吹来的风让他们缓了口气，皮招财从古德肩膀上跳下来，趴在穿山甲冰冰凉的鳞片上没精打采的喵了一声。
早知道在家里吹空调了。
蜘蛛精不停更换着贴在脑袋上的湿纸巾，痛苦道：“臭鸟，你能不能让温度往下降低一点，我要是被热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很想降温，但是自从我的九个哥哥死掉之后我就没这个能力了谢谢，现在的高温主要是因为温室气体导致的全球气候变暖。”金乌也热得够呛，“都是凡人的错不是我的。”
顾贾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安静地从包里拿出六个脖戴式风扇分给每个人，包括挂在自己身上的咪咪：“戴在脖子上能够凉快点。”
法可擦了擦满是汗水的光头，然后看向江边的钓鱼佬钦佩道：“这是一种苦修精神，值得我学习。”
“坐在这里晒一下午还钓不到鱼才是一种苦修。”古德狠狠喝了口手里的冰饮料，“就这么漫无目的逛下去还没找到人我们就先热死了，你们不是妖怪吗？有没有找人的办法。”
缓过来的蜘蛛精幽幽道：“我们学到的小法术对这种厉害的角色根本没用。”
“而且找到了以后我们真的能打过吗？”作为一只穿山甲，顾贾对自己的攻击力心知肚明，“到时候我们还是叫哪吒老师来吧。”
金乌瘪嘴：“我看他来也够呛，除非那个小偷是条龙。”
“不用担心，我有准备。”古德说着拉开自己的书包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动物骨架，“我偷偷从孟哥柜子里拿的。”
蜘蛛精皱眉：“这是什么？你道士哥哥给你买的模型玩具吗？”
“不，这是孟叔墓里出土的陪葬品。”顾贾道。
金乌：……
蜘蛛精：……
法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别罪过了，这么一大群动物放出来，不能撞死那个小偷也能踩死。”古德其实觉得孟氿同款红色骨架才是最厉害的，但很可惜红骨架现在重点保护对象，自己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顾贾幽幽道：“你把这些拿出来就不作死了？如果这些骨架坏了，你会被你哥哥打成一副骨架的。”
“这些骨架要是坏了，我就给他赔活的。”
虽然一千万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究极超前消费受害者古德已经规划好要如何使用。
休息好的一行人嘴上吵吵闹闹继续往前走，蜘蛛精八个眼睛监视着四面八方，法可的耳朵微微发光不放过一点声音。
但依旧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正当金乌要敢问路在何方的时候，古德突然停下来看着河边的一个戴着鸭舌帽钓鱼佬说：“这个大叔怎么站在河里钓鱼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蜘蛛精道。
金乌难得觉得蜘蛛精说得对，但等他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不对劲，这个钓鱼佬站着的地方并不是在江边而是靠近江心。
他的腿得有多长才能踩到底？
“说不定脚下有个石墩子呢？钓鱼佬就是这样的，什么奇怪的地形都能爬上去。”蜘蛛精表示他住在山洞里的三姨有些睡醒就看见有个钓鱼的站在的她家门口甩杆。。
结果有千年道行的蜘蛛精吓了一大跳，人家钓鱼的完全不在乎背后山洞里的大蜘蛛。
“这个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古德眉头紧皱想了一会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会后说：“找到了，这还是个钓鱼主播，之前和我哥打过PK。”
法可震惊：“你哥不是道士吗？怎么跟主播打PK？”
“兼职而已，我们祖师爷现在都要直播呢。”古德将手机递过去，让法可看正在直播和品牌方砍价的三位祖师爷。
直播间弹幕不断，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剧本，但看的就是一个爽。
法可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继续，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实在是有伤风化。”
“别这么说别人，释迦尊者livehouse表演的时候还把身上的衣服撕烂了，裸着上身暴唱摇滚呢。”看过现场释迦咪咪眼的金乌让法可别在这里装。
蜘蛛精连忙拍手让大家别吵，认真看古德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钓鱼大哥的抖音名字是串默认数字就算了，直播画面也只有他的背影。不仅如此他每个视频和直播回放里都没有钓到任何一条鱼。
钓鱼的地点越来越大，从各种野窝子变成了江边，位置也从桥洞向着江心靠近。但始终不变的是他空空如也的水桶。
视频下面什么评论都有，甚至有好心鱼铺老板实在看不下去让大兄弟回下私信，自己给他送两条鱼。
“他都是晚上开播，现在不是他的直播时间。”古德说着看向自己的兄弟们。“怎么样？这大哥就差把我是怪胎写在头顶上了，要不我们过去问问？”
顾贾十分谨慎：“还是叫大人过来吧，总感觉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就是大人。”年纪最大的金乌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已经成年三千年，只是天生童颜看上去年纪不大，不像法可长得这么着急。
法可：……
蜘蛛精：……
蜘蛛精：“你说话就好好说，别拉踩行不行。”
总而言之，敢为天下先的金乌作为团队里年纪最大的大哥自告奋勇要一只鸟过去看看情况，法可却表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要与他争抢这个名额。
双方讨论了半天，最后以金乌石头剪刀布五局三胜的战绩拿下比赛，腰带上别着一根蜘蛛精现吐蜘蛛丝作为安全绳出发。
挥着翅膀的鸟孩飞向钓鱼大哥身旁，热情挥手说你好。
可热脸贴上了冷臀部，大哥冷漠到底，不仅不回应甚至连头都不回，十分没有礼貌的样子顿时让金乌火冒三丈恨不得给他一火炮。
但有自己暴躁兄弟们被箭射死的前车之鉴，金乌还是努力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深呼吸几下后他他耐着性子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温和问：“您好，请问下您是抖友74568942吗？我是您的粉丝。”
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耍大牌是吧！
金乌彻底被点燃，敬酒不吃吃罚酒！它手上骤然一用力就将这个钓鱼佬转了过来，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结果却看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背影。
金乌愣了，瞬间熄了火。
他下意识将人又转了回去，是背影；又转了过去，还是背影。
如此重复好几遍差点把人转成陀螺后，金乌的小鸟脑子几乎要停止思考，他难以置信开口说：“哥们，你怎么没有正面啊。”
就在他想招呼兄弟们过来看的时候，手下的大哥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清道夫，华丽丽的一个潘周聃绕肩甩开他的手，然后钻进水中不见。
金乌：……
哥们，你怎么还是个外来物种啊？
等待着的同学们也看呆了，蜘蛛精急了：“你怎么把他打江里去了！到底能不能行！”
金乌也急了：“是我打的我去死！这家伙不是人，他正反面一样！我刚准备把他抓过来给你们看看，他就自己跑了！”
“正反面一样是什么意思？”古德愣了。
金乌解释：“就是它没有脸，只有后背。”
天生的拔罐圣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贾话音刚落，真正的猛男法可闷声干大事，火速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穿着短裤也一头扎进了江水里。
金乌：……
金乌：“我就说了释迦动不动就爱脱衣，他也是。”
“别在这里说蠢话了！快追啊！我在法可身上粘了丝。”蜘蛛精的扯着手上的丝说，“万一他在下面淹死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一直趴在顾贾身上的皮招财直接起飞，爪爪开花咪咪跳水，伴随着巨大的水花率先一步跳入了江中。
“咪咪！”顾贾立刻扔掉身上的包也跳进书里。
金乌和古德对视一眼，金乌摘下身上一根毛让古德拿着，抓着他的肩膀一人一鸟也猛得扎进降江水之中。
等孟氿赶到江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孩子们排队跳江的惊悚场景。
饺子下了锅还能浮上来，孩子们下了水却连泡泡都没鼓一个，孟氿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边同样瞪大眼睛的椒图问：“你说的可疑人士该不会是他们吧？”
椒图摸了把脑袋上的汗：“别废话了大哥，快点把他们捞上来啊！”
别说金乌出事它爸妈发不发疯，要是古德出事古樾必定发疯，反应过来的孟氿和椒图跑向江边冲进水里，老鬼头亮着两个红灯一样的眼睛疯狂踩水，嘴里还在大喊——
“古德！顾贾！你俩给老子死回来！”
声音在水中传递得不是很清楚，古德隐隐约约有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但又怕是水鬼叫人回头当替死鬼，一时间游得更快了。
而他身边的金乌也怒骂：“那光头怎么游这么快！”
先一步下水的法可已经遥遥领先，他眼睛盯着前方的黑色大鱼奋力踩水，但眼角余光里却又冒出一个白白的东西。
转头一看竟然是顾贾家里的肥猫正在用狗刨式冲锋。
法可：……
佛了，果然是天外有天，猫外有猫。

第74章
虽然文熙深信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但皮修更认为不会水的淹死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皮招财这个小儿子能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顺利生活下去，这只猫咪从小开始就接受自家大厨的游泳特训。
即便没有鳞片没有流线型的身材，但圆嘟嘟的招财有厚厚的脂肪让它永远无法沉底，只要放松身体就能顺利浮上水面。
配合上它四肢的爆发力，皮招财曾多次在东海鲛人行游泳大会中获得非鱼组游泳冠军。
区区一只黑色清道夫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皮招财持续加速准备张开嘴巴尝一尝饕餮老叔都点评难吃的鱼究竟有多难吃的时候，它感觉到尾巴一紧。
转头一看竟然是因为自己跳水而爆发出无限力量的穿山甲宝宝。
脖子上的定水珠让顾贾整个身体都包裹在泡泡里，眼睛飙泪全靠本能地划水靠近咪咪，伸手将它紧紧抱进怀里，让它来到泡泡中，回到干燥的环境里。
“咪咪，你吓死我了。”顾贾抱着咪咪崩溃大哭，“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樾哥交代啊！”
骤然被拥抱包裹的皮招财感受到了来自穿山甲的不安，注定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穿山甲的下巴，并且用自己大大的眼睛看着它，发出了一声十分娇弱的猫叫声。
听见咪咪健康叫声的顾贾哭得更大声，嘴里反复着重复吓死我了四个字。
亲眼目睹一只猫和一只穿山甲超越自己的法可：……
拜托，我才应该被吓死了好吗？
前方的大鱼已经越游越远，法可不能再继续停留，给了顾贾一个手势后继续朝前，没有给它抓住自己的机会。
古德和金乌也终于赶上，作为上古鸟兽，金乌在水里也能飞翔。
它摆脱了自己的唐老鸭造型化出一部分原身，黑色但是散发着金红色光辉的大鸟驮着古德和顾贾一路向前冲锋。
古德在它的背上自由的飞翔，心跳加速让他以为自己正在经历少年德的奇妙漂流，情不自禁大喊：“这也太酷了大鸟哥！”
只有顾贾在疑惑：“金乌原型为什么不是金的是黑色的？”
“因为太阳黑子是黑的。”金乌回答完它的问题就让背上的客人们抓紧，“请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加速。”
眼看着黑色的金乌再度加速，在后面死追的孟氿和椒图都快陷入崩溃，尤其是一边游一边呼唤古德和顾贾名字的孟氿。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骂这群死小子整天使不完的牛劲，并且捂着自己的胸口惨白着一张脸说：“不行了兄弟，哥们的肺好像进水了。”
“没事，反正你已经死透了，小心别泡涨了就行。”椒图让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得快点把金乌抓回来，要不然这小子能把这条江变成温泉。”
孟氿叹了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的身形暴涨，迸发出惊人的怨气和死气。
“好吧好吧。”
看着孟氿动真格的样子，椒图也变出一部分原型，原本暗黑系朋克男孩变成了一只拖着贝壳的蓝色透明状啫喱龙。
“说实话，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果冻？”孟氿问。
椒图没好气道：“饕餮说过，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该加速了，在引起更大的骚乱之前把他们抓回来。”
一鬼一龙彻底加速，孟氿一边吸收着河里的怨气一边向前冲，并且忍不住点评道：“这里的怨气也太多了一点。”
“可能是钓不上鱼的钓鱼佬比较多吧。”椒图道。
孟氿表示有理，并且进一步吸收怨气加速向前冲。但就在他已经能够清楚看见金乌背上那几个死小子的身影时，有个更大的东西冲了过来。
长着黑白花纹的巨大的清道夫张开了自己的嘴，一口将浑身怨气满满的孟氿吃了进去。
孟氿：……
恩？谁突然把灯关了？
椒图震惊地看着面前游过的清道夫，喃喃道：“喔噢，哥们比我兄弟还不挑食。”
然而清道夫显然听不懂这条龙在说什么，它一个甩尾带来巨大的水流冲击，椒图立马变大稳住身形，看着它朝着金乌的方向游去。
巨大的阴影投落在头顶的时候，顾贾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它仰头看见是条大鱼的时候连忙大叫金乌。
金乌和古德闻言立刻抬头，但巨大的黑鱼已经游过了他们，尾巴摆动带来的巨大水流让金乌忍不住骂了一句草。
“什么鬼东西！老子要把他变成烤鱼！”游到现在金乌虽然已经是怒火万丈，但仍不忘记发出医生鸟鸣提醒自己的小组成员：“光头！小心点！后面有条大鱼！”
法可被他尖锐的声音吸引，下意识回头却看见了仿佛慢动作回放的一幕。
长着尖刺的黑白条纹清道夫坚硬的头骨被巨力从内部击穿，暗红色的血液在江水中飘散，一个双眼亮着红光的身影从伸着拳头从鱼头的伤口中冲出，转身徒手将黑色的清道夫撕成了两半。
巨大的鱼身缓缓沉没，血腥的气氛成功烘托出猛鬼超人的闪亮登场！
古德和顾贾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孟叔，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帅，而是完了。并且孟氿也转头看向他们作出无声的口型佐证他们的猜想——
你们完蛋了。
古德摸了摸金乌的翅膀：“哥们，有时候返回也是一种前进。”
“你在说什么？我妈都说过孟氿这小子很厉害的！”金乌仰头看着孟氿，“有他在我们更不用怕了！”
顾贾幽幽道：“不，其实孟叔才是最可怕的。”
孟氿气势汹汹准备朝几个孩子游过去，但却听见那个光头小子大叫小心的声音，他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巨大丑陋的鱼头吻了上来。
被丑到的孟氿下意识就是一记老拳，以雷霆击碎黑暗，将面前的巨大清道夫打飞，并且非常无法理解道：“what’s wrong with you？Fish ？”
哥们的初吻十分宝贵，别在这里处处吻OK？
一条清道夫被打飞之后，很快别的鱼又朝着孟氿冲了过来，他正准备再一次挥舞自己的拳头的时候，冲到自己面前的黑鱼却昏睡一般沉了下去。
法可收回自己的手，游到孟氿身边双手合十说：“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前提是它们是生。”
孟氿示意他往下看，只见被孟氿撕成两半的清道夫和被他打飞的清道夫都已经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被孟氿源源不断吸收进身体里。
法可眉头紧皱：“喔噢。”
“现在可不是让你感慨的时候。”孟氿身边的怨气宛如利剑一般直接将黑鱼刺穿，“我已经给你们哪吒老师打电话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到岸上去。”
飞到孟氿身边的金乌十分震惊：“为什么要叫哪吒过来？因为精卫还有从前陈塘关孩童溺水事件，他从来不允许我们暑假随便下水游泳！”
“因为你们现在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孟氿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现在不是从前了！末法时代别那么骄傲！”
金乌愤怒地发出一声鸣叫，巨大的火团从它的嘴里喷出，然后将被孟氿刺穿的清道夫鱼烧成了灰烬。
“就这些东西危险吗？”金乌质问，“小子，在你来之前它们都在奋力往前游，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向，是你出现之后他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孟氿闻言眉头一皱沉默下来，但顾贾和古德却无法忍受金乌对待孟氿的态度，古德扯了扯金乌后背上的毛：“嘿大鸟哥，这是我大哥，你得对他尊重点。”
“而且孟叔是担心，他没有恶意，你不应该这么说一个关心你的人……或者鬼。”顾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委婉，“当然我们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是一个好金乌，而且……”
“你说得对。”孟氿突然出声打断顾贾的话，原本绷紧的脸骤然笑了起来，“对对对，金乌你说得没错。”
金乌：……
它沉默两秒问：“他是在阴阳我吗？”
“没有，我是真心的。”孟氿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清道夫们喃喃道，“让我们来测试一下怎么样？”
瞳孔的红色褪去变回黑色，散发出来的黑色怨气被压抑到消失。而原本朝他们冲过来的清道夫们也停下了摆尾的速度，掉头离开。
孟氿眉头一挑，眼睛再次变红散布出怨气，离开的清道夫再度转头朝他冲锋。但是下一秒孟氿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模样，清道夫们也随之掉头。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椒图游到孟氿身边疑惑问：“你在干什么？还有这群鱼网卡了吗？为什么一直在重复动作？”
“不知道，但是它们好像很喜欢我身上的怨气。”孟氿瘪了瘪嘴，“它们本身也由怨气组成的，说实话我和它们有点像同行。”
椒图：“然后呢？你要和你的同行打一架吗？”
“不，但是我挺想知道同行从哪里来。”孟氿看向金乌，“介意捎我一程吗？”
金乌冷冷道：“我不跟给我老师打电话告状的人玩。”
“我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哪吒联系方式。”孟氿立刻澄清，“刚才说的都是吓唬你们的，真的。”
一鸟一鬼对视半晌，然后金乌转过身说：“上来吧，晚上我还要去你家里吃饭，那个道士做的沙拉我很喜欢。”
孟氿坐上它的后背道：“没问题，我让他给你多做点沙拉打包回家慢慢吃。”
“你也上来，我们是一个团队，别一个人当孤胆英雄。”金乌冲着法可不情不愿道。
椒图见大家都坐上去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合群一点也跟着坐了上去，乘坐着金乌号列车追随着那些清道夫的前进。
不知道游了多久，身边的江水越来越浑浊，就在顾贾已经不安到将自己团成一团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连接着河面和深不见底的江底，无数的垃圾在其中旋转，从分支河流游来的怨气清道夫们融入其中，变成漩涡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椒图咽了口口水说：“哥们，你同行看着比你厉害啊。”
孟氿：……
孟氿：“不行，我要报警了。”

第75章
怨气虽然是可再生资源，但孟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全部吸走。
你都吸了哥们吃什么？
面对这种垄断行业的行为就要勇敢地说不！
但细胳膊细腿的鬼民群众孟氿深知自己无法同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必须上报有关部门，将反垄断法执行到底！
然而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王八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幽幽道：“别打了，没人管的。”
突然的声音直接把椒图从蓝色吓成粉色，他转头一看发现是通天河老鳖后才松了口气，随即恼怒道：“老王八你别突然吓人行不行？”
“我都是老王八了，吓吓人怎么了。”巨大的老鳖又叹了口气：“我投诉过，根本没有人管，这上面有个污水处理厂，他们说这是正常的垃圾处理情况。”
孟氿眉头紧皱：“开什么玩笑，谁家污水处理厂排水能排出这种龙卷风啊？又不是虹吸式马桶。”
金乌：……
古德：……
“好恶心，你能不能闭嘴。”生活在水里的椒图有点反胃。
金乌却盯着那黑色的漩涡有些跃跃欲试：“你们说，我要是一口火喷出去能不能把它烧成灰烬？”
“时代变了大人。”孟氿语重心长说，“现在的你和这个黑色漩涡一比就是个小鼻噶，冲过去都张嘴就会被吸进去，沉浸式体验洗衣机的运行原理。”
到时候毛绒绒进去，光秃秃出来，无痛脱毛就是这么简单。
通天河老鳖点头附和：“你爸妈就剩你一个了，金乌，别让他们成为失独家庭。”
法可看着那些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冲向旋涡的黑色清道夫忍不住问：“神鳖大人，请问您之前见过这些鱼吗？”
虽然老鳖很不想跟和尚说话，但在它的心里还是鱼的讨厌程度更胜一筹，只听他幽幽道：“当然见过，这群鱼比灵感大王还难杀。”
老鳖的一生是和鱼纠缠的一生，是红与黑的一生。
前半辈子老鳖和灵感大王打得难舍难分打得奋不顾身，打到最后战胜是不可能。结果还是借了取经F4的春风才摇来了观音一篮子把死对头给打走，过了几天安静日子。
那时候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打一条鱼，闲下来的老鳖还会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怀念早了。
时代发展太过迅速，红鱼变黑鱼，数量大翻倍，一条变一群。老鳖在自己后半辈子快到生命末尾的时刻迎来了延迟退休。
为了生存千岁老鳖还要跟一群外来物种作斗争。
上一秒抓到的鱼和撬开的蚌壳还没来得及吃，下一秒这群清道夫就冲过来给抢了，害得老鳖一个月瘦了十几斤。
但不管它怎么暴打清道夫，这群硬骨头怎么敲也敲不似，就连老龟把他们甩上岸晒鱼干，这群家伙也只要一沾水就能活。
回想自己杀鱼的日日夜夜，老鳖幽幽道：“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其实是摩羯座，所以和双鱼这么过不去。”
“都这会了那就别研究星座了好吗？”椒图忍不住道。
老鳖看他：“亲，不是每个动物都运气好能登上十二生肖榜单的。”
皮招财听得点头喵喵叫了一声安慰这只大王八，表示自己也不在十二生肖榜单上，但是咪咪不在乎。
“龟爷爷，这些清道夫会主动攻击你吗？”顾贾疑惑，“但是只要孟叔不在，它们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老鳖看着穿山甲欲言又止，但勉强还是认下了自己的龟爷爷的称呼：“它们不会攻击我但是它们会攻击我的食物。”
“抢你的食物？”孟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那应该是这些死了的鱼和贝壳身上有怨气，被他们当做目标了。”
老鳖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跟他们斗不过，你们要是没事就走吧，别待在这个是非之地。”
“别卖惨了，真要算上年纪这里站着的基本上都比你年纪大。”椒图看着老鳖，“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两天你还去游去西海大抢购，精神得很。”
老鳖：……
被椒图一秒识破的老鳖陷入了沉默，正当它准备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眯看着孟氿道：“怎么怨气都朝着你飘过来了？”
“这不是正常吗？哥们的存在就是怨气净化器。”孟氿说着一顿发现不对，一低头就看见那些被自己撕碎的清道夫们化作的黑色怨气已经连成一条线。
线的一头在自己身上，线的另外一头在清道夫们身上，怨气正源源不断输送到自己身上。
“哥，那些清道夫也来了。”古德转头看向那些气势汹汹冲来的清道夫，有些崩溃道：“哥你快点把自己开关关了！”
“我是机器人吗？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弟弟！”孟氿也有些崩溃，他根本就没有主动去吸收这些怨气，怎么就开启自动拾取了？
椒图看着密密麻麻的清道夫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它颤抖着声音道：“跑吧孟氿，你不是一个人再战斗，这里还有小孩呢。”
“你究竟是不是老真龙的儿子？”金乌看着椒图：“一点斗志都没有！”
椒图冷笑：“我生来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看大门当保安，没有你的兄弟有斗志，但他们这么有斗志还不是全死了。”
孟氿正想问老鳖见过这种情况没有，转头一看发现那只巨大王八不知道时候就跑了个没影，他愤怒大骂：“老王八速度还挺快！”
“叔，它年纪好像还没你大。”顾贾好心提醒。
皮招财喵了一声附和。
眼看着黑色的清道夫已经追到面前，金乌张嘴就是一口火，虽然烧没了一片但人家前仆后继根本烧不过来。
更恐怖的是那个黑色的漩涡似乎也在慢慢靠近。
椒图大叫一声快跑整条龙拖着自己背上的螺壳就化成了一道闪电向前，而金乌见势不妙立刻转换游泳姿态，充分发挥自己的双臂和三条腿的优势，蛙泳一蹬窜出好多米。
它背上的古德眼睛都快睁不开，但嘴上还忍不住问孟氿：“哥，你说你朋友背个壳算不算房车旅行？”
不能用怨气加速的孟氿一手紧紧抱着金乌的脖子一手抓着椒图的尾巴怒骂：“都这会了你的脑子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没办法我一害怕就会胡思乱想！”古德扭头看着气势汹汹追来清道夫们，哽咽道：“如果我不幸死在这里，你要告诉我哥我爱他，下辈子我还当他弟弟。”
顾贾抱着咪咪忍不住道：“不应该说是下辈子你当哥哥樾哥当弟弟吗？”
古德对自己的能力有十分清楚的认知：“我没那本事养大我们两个。”
孟氿：……
孟氿：“别担心，想死没那么容易。金乌你的手机呢？快点打电话叫你爹妈来救命，再不救命真没儿子了！”
金乌：“我的手机就被我妈没收了！”
“拜托你都多大了你妈还管你！”孟氿看着那群穷追不舍的清道夫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他尝试着加大吸收怨气的速度，看看能不能把它们也吸收掉。
结果他一吸，鱼反而加速，有一条差点碰上金乌的脚。
“大哥你别帮倒忙好吗？”已经快游到腿抽筋的金乌十分愤怒，“你的手机呢？你就不能叫人来吗？”
“我已经按过报警器了，哪吒老师应该马上就会赶来。”法可突然开口，他看向金乌有些歉疚说，“对不起，你可能又要等一年毕业了。但是别害怕我和你一起，你不毕业我也不毕业。”
金乌：……
愤怒的黑鸟发出刺耳的大骂，顾贾紧紧搂着咪咪看着鱼群后方的漩涡眯了眯眼睛，不确定开口问：“你们看没看见那个漩涡里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什么？”孟氿没听清，“什么人哪里有人！”
话音刚落，紧追他们身后的清道夫突然被一道强有力的水柱冲散，一个巨大的长颈王八俯冲而来，嘴里还喊着金乌的名字——
“乌乌我来救你了。”
金乌定睛一看竟然是玄武转世的死党来了，顿时热泪盈眶大喊一声龟仔，但是下一秒就看见了站在龟仔背上面色不善的哪吒。
金乌：……
完了。
混天绫的红色在水中飘飞，所到之处清道夫全部变成碎块，三头六臂的哪吒老师用其中一个头对着孟氿和椒图大喊：“你们两个别装死！快点来帮忙。”
之前溜走的老鳖再度登场，从下面将金乌驮起说：“我叫人来帮忙了，二郎君他们马上就到，我先你们上去。”
“你能行吗？别又半路翻船把背上人扔了。”椒图对这头老鳖的品格持怀疑态度。
老鳖表示别用耳朵了解我，有些事都是人情世故。
确定孩子们都坐好之后，老鳖火力全开四脚划水冲向水面，充分发挥出自己的逃跑天赋，很快就破水而出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
拜访完客户的古樾正在江边走路，连着给孟氿发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音的他刚拿出手机想给对方打个电话，突然就听见身旁“哗啦”一声。
扭头就看见一只大王八冲出水面，背上还驮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和猫还有弟弟的妖怪同学们。
古樾：……？
我眼睛出问题了？

第76章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古樾和古德做兄弟这么多年，对这一点有十分深刻的了解。更何况最近古德和他的妖怪朋友们已经安静得让古樾不安，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但即便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里准备，但也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们会这样突然的遇见，在安静的江水边。
巨大的王八，耀眼的光头，好熟悉的画面好熟悉的剧情，古樾感觉下一秒就要听到敢问路在何方，但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知道路在脚下。
他一撑手直接从栏杆上空越过，大步朝着从空中落入水中的古德一行人走去。
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正常呼吸的古德跪在河边，看着手上的黑羽毛下意识想要还给旁边正在抖水的金乌，但伸出手的瞬间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这一刻突然变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古德缓缓抬头，果然同自己面无表情的哥哥对上了眼。
古德：……
兄弟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
原本还抱着哥哥什么都不会发现今天就这么平静过去的古德现在的内心一千个后悔，自己就应该留下和孟氿同进退，起码死了能被称呼一声小英雄古德。
然而事实是只能当狗熊的古德在古樾的视线动都不敢动，只能倾耳聆听来自死神的低语——
“古德，你刚才干了什么？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准随便下河游泳吗？”
哥哥的语气越平静，古德就知道自己的处境越危险。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是枉然，一顿打在所难免，与其老实交代接受审判不如转移话题。
脑子里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但古樾的手已经朝着德子头上砍去。
下一秒，自己就被提了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金乌都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古德荡起双脚，臀部推开波浪，江面倒映着古德的哭叫，四周环绕着朋友的目光。
古德的社会性死亡来得太突然，就连王八也为他沉默，沉默是今日的江桥。
一巴掌连着一巴掌，古樾表情越冷下手越狠，常年挨打的金乌都看得头皮发麻，而这辈子从未挨过打的法可实在是看不下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声说：“这位施主，请手下留情。”
“和尚少管道士的事。”古樾停下手看向他们几个，用着前所未有的语气严肃道：“你们老师没有讲过精卫落水的故事吗？你们几个怎么敢私自下河游泳的？”
金乌反驳：“我们没有下河游泳。”
“那你们在河里干什么？”古樾质问。
金乌诚实道：“我们在潜水。”
古樾：……
古德痛苦捂脸大喊让金乌闭嘴。
“樾哥，你待会再打古德，孟叔还在江里！”顾贾连忙道，“江里有个好大的黑色嫌漩涡里面都是怨气！”
原本还想再给古德一巴掌的古樾立刻松开了手，眉头紧皱问：“什么？孟氿怎么也和你们在一起？他在江里干什么？”
古德捂着自己的屁股连滚带爬喊出自己迟来的台词：“好多鱼追着我们，孟哥留下来断后了还没上来！”
听见这话古樾愣了一秒钟，然后立刻扔掉脖子上的工牌转身就朝着江里走，一脚踩进了浑浊的江水之中，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看得金乌大为震惊。
这道士和孟氿关系这么好？听到那老鬼出事说冲就冲？
但就在古樾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寻找可以在水里使用的法宝时，突然盯着江面不动了。几个呼吸过去，孟氿就以脸朝下背朝天的不祥姿势缓缓浮了上来。
阴间精选青白皮肤搭配上全身脱力的模样，直接让古樾的腿软了一下险些跪在水里。
只不过短短半天不见，他就变成了水里的巨人吗？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太多的画面的古樾深呼吸一口气，颤抖的手一个用力把孟氿翻了过来。结果就发现这老鬼头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自己，嘴里一边往外吐水一边喃喃道：“宝宝，自助餐撑死我了。”
古樾：……
恐惧难过痛苦一瞬间全部消失，被愤怒点燃的古樾一个用力再次将孟氿翻面压进江水里说：“吃撑了就喝点汤溜溜缝。”
听着小道长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孟氿连忙从他的手下挣扎出来，吐掉嘴里的水后握着他的肩膀虚张声势大声指责：“你干嘛！想当寡妇是不是？”
“你要干什么？非要跟尸体一样的姿势浮上来好玩吗？”古樾比他的火气更大。
老的小的，死的活的，统统都不让人省心，果然男的还是要挂在墙上才安静！
孟氿还在振振有词：“我本来就是尸体，而且这个姿势浮得最快！”
“神经病。”古樾怒道。
从江水里走出来的哪吒点头附和古樾的话：“我同意。”
看着妖怪学校唯一真神哪吒老师出现，原本还在震惊于孟氿和古樾对话的妖怪学生们立刻安静如鸡，就连金乌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它疯狂冲着哪吒身边的长颈王八使眼色，却也只得到对方爱莫能助的眼神。
哪吒老师三个头六只眼睛，从考场练出来的监考技术让在场每一个学生都难逃他的法眼，包括躲在法可旁边的古德。
眼神滑过顾贾抱着的猫咪时，哪吒眯了眯眼睛停顿了一喜但什么都没说。
“好好好，你们几个果然厉害，说说吧，是谁提议来江边玩的？”
哪吒发问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说话，就在他准备从顾贾这个好学生开始问话的时候，金乌作为这个团队的老大主动站了出来。
金乌：“责任在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但是惩罚之前先听我说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隐去一群人在外闲逛是为了悬赏的真正目的，金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又有孟氿这个见证人在旁，哪吒是听得眉头紧皱。
“不过确实不能全怪他们，要不是他们还发现不了江底下的情况。”正当孟氿准备为他们说几句好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李佛那小子后立刻按下接通键问：“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小子又惹事了。”
“怎么可能呢老祖宗，我是向您汇报工作的。”李佛提醒他，“您让我带冯都大人去您的墓里看看，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参观完毕觉得十分满意，让我问您出租场地的价格。”
孟氿闻言直接让李佛把电话给冯都。
“干什么？我告诉你阴间财政预算有限，太贵我可租不起。”冯都以为自己先发制鬼就能占据砍价的高地，但孟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孟氿：“别看场地了，江里出事了。”
冯都愣了愣下意识道：“夏天淹死的人多不用大惊小怪，直接打电话叫鬼拉拉，牛头马面收到消息马上就过去拘魂了。”
“要是淹死人这么简单就好了。”
孟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冯都听完心都死了，他幽幽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去哪里哪里就出事？”
孟氿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可能这就是传说中腥风血雨的体质。
“你给玉帝打电话吧，阳间是他的地盘，那是他该管的事情。”冯都妄图踢皮球，但却被告知黑色的漩涡里还有不少尸体。
孟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叫人过来搞个尸物认领，叫投江的鬼们来找找里面有没有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手机喇叭里传来一声叹息，下一秒孟氿面前的地面就裂开了一条缝，满脸忧郁的冯都从举着手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反手将手机扔回目瞪口呆的李佛手上，关闭裂缝后冲着哪吒和椒图打了个招呼，这才看着孟氿道：“我来了，你说的漩涡在哪里？”
“在江里。”孟氿抬手一指。
冯都看了眼面前的大江，缓缓转头看向老鳖道：“这是划分给你的自然保护区，出了事情你怎么不上报呢？
别人的自然保护区是保护区里的人，妖怪们的自然保护区则倒过来，里面住着的妖怪保护本区域，直接划分到妖方便区域管理。
老鳖面无表情看着他：“我上报过很多次了，根本没人来处理。”
“真的假的？我查一下。”冯都立刻拿出手机进入天地办事系统查看投诉内容，搜索完通天河老鳖后他眉头一挑。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老鳖有三百天都在告状，屁大点事都要投诉，简直是投诉专业户，难怪没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算了我还是亲自下去看看吧。”冯都立刻跳过这个话题，话音刚落他就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离黑色漩涡不远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天地间所有的怨气都在源源不断涌向这个漩涡，就连它附近的海水也已经变得暗黑浑浊。
就这地方吸一口，味道比自己阎王殿还纯正。
冯都收起所有表情，认真去感受漩涡里有什么东西，但一片混沌他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用出法术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作用。
在江里待了一会的他回到了岸边，拍着孟氿的肩膀问：“您好，有考虑过再死一次吗？”

第77章
死过的人都知道，人是只能死一次的。
冯都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孟氿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不如直接放弃抵抗搭上清道夫的顺风车，去看看漩涡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更想看看你脑子里有什么。”孟氿真觉得冯都是坐办公室坐傻了，“你就没有想过哥们进去之后魂飞魄散了吗？”
冯都语重心长说：“说实话，让你魂飞魄散没那么简单。”
毕竟孟氿在地狱打义工三千年都坚持了下来，多少同样服役的老鬼上一秒人还在认真糊纸壳，下一秒就在工位上魂飞魄散了。
服役时长到期就能出狱本来就是画给这些生前犯错鬼的大饼，要不然好人坏人都能投胎，那不就乱了套吗？
总不能阳间没有的公平阴间也没有吧。
但就是这样的无期徒刑让孟氿杀出一条血路，靠着自己不灭的灵魂硬等到阴间改革冯都把他放出来。要不然他可能已经成为了义工皇帝，成为劳改鬼们真正的大王。
冯都依旧记得自己被天道提醒得知孟氿还活着的震惊心情，祸害遗千年，更何况是孟氿这样能遗三千年的巨型祸害。
魂魄硬度和古樾的命硬程度有得一拼，已经得到冯都的认可，他拍着孟氿的肩膀让他放心：“兄弟绝对不会让你白去，等你回来我给你打功德申请。”
三瓜两枣虽然不值多少，但有总比没有好。
“不行，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孟氿一改往日热情帮忙的态度，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古樾表忠心，“你得跟我家里领导说，他批准了我才能去。”
冯都：“啊？”
他盯着古樾看了半天确定这是个活人之后，喃喃道：“他不是你客户吗？怎么就成你家人了？还是说你搞了副业当带货主播给家人谋福利啊。”
孟氿：……
孟氿：“嫉妒哥们谈恋爱就直说。”
“但是你死了啊。”冯都心想现在怎么都流行玩人鬼情未了。
古樾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没事，总有一天我也会死的，早晚的事。”
冯都：……
冯都对这个三清直播间出现过的面孔还有点印象，他好奇问：“你……你祖师爷三清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忙着三二一上链接给家人们谋福利呢。”古樾跟孟氿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这件事太危险了，孟氿就是个普通装修公司的员工，你们还是找专业人士吧。”
普通？
一时间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哪吒更是一脸疑惑看着古樾的背影。都说爱情让人盲目，但是小伙你也不能直接瞎了吧。
冯都正想让古樾擦亮双眼看男人，告诉他孟氿听话的外表都是装出来的，一股熟悉的气息已经出现在背后。
三只眼都紧皱的二郎神正带着自己的狗和天兵天将们火速赶来，并且直奔自己的好兄弟三头娃问：“怎么回事？通天河老鳖说你在这里闹江。”
哪吒：……
哪吒：“谁在胡说八道？”
他一个眼刀飞向正在悄悄潜入水中的老鳖，手一抬混天绫就缠住这只大王八把它从河里提到自己面前质问：“你说谁闹江呢？”
老鳖缩着头道歉：“说江里有问题没人信，要是不提三太子您的话，他们来不了这么快。”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杨戬看向浑身湿透坐在地上的妖怪学生们，沉默了两秒又转头看向冯都问：“您怎么也过来了。”
冯都看了孟氿一眼，见这小子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便将水下的情况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杨戬听完也陷入了沉默，旁边正在玩手机的哮天犬看他：“我去下面看看？”
“不要靠太近，看一眼就回来。”杨戬抬手在哮天犬的额头上画了一道，自己额头上的竖瞳立刻闭紧，取而代之的事小天额头上出现的一个金色纹路。
哮天犬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转身变回原形直接潜入了水中。杨戬转头看向报假警的老鳖：“老鳖，你陪着啸天一起去。”
老鳖应了一声立刻挣脱身上的混天绫跟上，追上哮天犬开始为它指路。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见杨戬不说话冯都作为阴间的领导阳间的客人也保持着沉默，孟氿忙着和古樾眉来眼去，几个妖怪学生忙着看他们眉来眼去。
古德和顾贾的表情都十分震惊，脑袋飞速旋转思考孟氿和古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孟氿好不容易对上小道长眼睛的时候，杨戬突然开口对冯都说：“观音的玉净瓶今天在南海被偷了。”
根据观音的报案描述，台风天不宜出行所以她在民宿里休息，趁着吹风下雨的时候把玉净瓶放在阳台的窗边装点雨水，但没想到转身倒了杯茶再回来的时候玉净瓶就不翼而飞。
她老人家第一时间还以为瓶子被强烈台风吹掉了，生怕高空抛物砸伤人，念法诀宝瓶没反应后感觉到不对，观音大士直接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在附近找了半天没找到这才发现不对劲。
冯都皱眉：“念咒也没用？”
杨戬遗憾摇头，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酆都大帝问：“您家里目前还没有丢东西吧？”
“真没有。”
冯都说着自己也觉得纳闷。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这群老东西被偷了一圈也该轮到自己家了，要不然就自己不被偷，确实有点不合理了。
他看向杨戬认真道：“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轮到我了。我在家里装了十个摄像头，全天候开启，如果有人偷东西一定会留下痕迹。”
孟氿幽幽道：“别小偷没拍到，我先在网上看见你了。”
冯都：……
“不要在学生面前胡说八道。”
哪吒啧了一声提醒，古樾也白了孟氿一眼，然后看向杨戬道：“我祖师爷那边目前也没有宝物被盗。”
杨戬却说：“三清没有多少被偷的价值，如果真要说起来那头青牛精还算个宝贝。”
毕竟手上的法宝早就分发给徒弟们，现在只是三个普普通通的带货主播。但青牛精本身就肉价很高，又作为三清第一秘书外加后勤调配绝对主管，如果它被偷直播间能直接瘫痪。
古樾眉头紧皱：“我会提醒牛师祖小心偷牛贼的。”
“还有你。”杨戬还没忘记梦归工地失窃案件，他看向孟氿十分关心问：“你们装修工地这几天还有出现东西被偷的情况吗？”
孟氿表示没有：“我们公司的鬼工现在全天24小时连续施工，小偷根本没机会再来工地，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一定立刻向您汇报。”
杨戬点了点头，很快从下面探查回来哮天犬爬上岸，抖干净身上的水后走到杨戬身边说：“的确有问题。我已经布下警戒线了。”
“那我下去看看。”杨戬道。
见二郎神自然而然接管了现场的一切，冯都立刻提出有事先走，并且还不忘一把搂住孟氿的肩膀警告说：“你小子不帮我也就别帮人家。”
因为古樾在旁边，孟氿低眉顺眼说：“我说了不算，都听我们家领导的。”
古樾呵呵冷笑了一声：“别演了，哪吒老师叫你过去呢。”
孟氿立刻趁机从冯都身边逃离，走到哪吒身边以顾贾家长的身份低眉顺眼接受批评，把自己没在学校里挨过的训全部补回来。
冯都见状啧了一声，大声提醒他别忘记租借坟墓的事情就撕开空间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常住办公室的鬼难得回趟家，冯都决定今天干脆泡个澡直接上床躺着，什么工作消息都不去看。
冯都握住了门把手一拧，吹着口哨走进客厅真准备呼唤小恨同学关窗帘，结果就看见自己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堆满了东西。
一罐满到溢出来亮晶晶的彩色石头，两块半圆形石头，一箱子种着花的，还有刚才三眼娃嘴里在南海失窃的观音玉净瓶。
冯都：……
他表情麻木地转头看向墙角，竟然还看见了一堆未使用的水泥。
这是我家吗？还是说我闯进别人家里了？应该是自己开门的姿势不对！冯都火速退到门外关门重新开门，妄图让自己回到真正的家，但茶几上的东西依旧存在。
冯都沉默了两秒，下意识布下隔绝外界的法术后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是谁干的！是谁要栽赃嫁祸我！
他立刻打开手机调取这几天的监控，结果就看到一个小时前，家里的天花板开了个大洞，然后金光一闪。
再然后这些脏物就出现在了自己家的茶几上。
手机掉在地上，冯都捂住自己的脸沉默了两秒钟，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然后毅然决然拿起手机准备叫二郎神过来，但他刚刚拿起手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记惊雷打在他的窗外，发出不准的警告。
冯都：……
一个爆炸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看向窗外喃喃道：“你最好别告诉我，这都是你干的。”
话音刚落，窗外的乌云立刻散去，阳光普照万物显形，只有冯都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他毅然决然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自己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狠狠摔在地上怒吼：“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第78章
冯都设想过很多种家里失窃的情况，想过这个贼会偷走自己的酒自己的钱甚至自己的程序员，结果人家要的是自己的清白！
亏自己还联合天庭搞防盗教育想要天下无贼，搞了半天老天爷才是最大的贼！
“虽然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后代，但是我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留下案底！”冯都抬手指立下自己的誓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时天空缓缓飘过一朵黄豆流汗形状云，直白地表达了天道的内心想法。
冯都：……
冯都：“等着，我现在就去叫人揭发你。”
他骂骂咧咧拉开大门，门外的楼道却已经变成了原始丛林，一条蟒蛇正盘在树枝上做引体向上。意识到不对的冯都立刻关门回到屋里爬窗户妄图跳楼，结果低头朝下一看车水马龙已经变成了汹涌的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高万丈，意识到无路可走的冯都默默把自己跨出窗外的腿又收了回来，并且将地上的辞职通知捡了起来恢复了冷静。
冯都：“行，那你就这样关着我吧，反正一个月时间到了我自动离职。”
辞职是通知，而绝不是申请！
活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关别人的冯都第一次被关起来，想想还有点小激动。更何况对于他这种全年上班无休的人来说，囚禁等于放假。
他直接往沙发上一躺，翘着二郎腿道心想正好自己休息两天。
房间里安静下来，冯都打开电视正准备看部电影的时候，突然一阵妖风吹来，他转头一看就见一朵云飞进了房间，然后拉长变形。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很快站在了客厅里。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再发疯。”天道看着沙发上的人叹了口气，“怎么年纪越大越不成熟了。”
冯都呵呵冷笑：“上班哪有不发疯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天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只需要你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江里的混沌漩涡里去，那里是我的产房。”
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冯都愣在原地好几秒后下意识看向天道的肚子，缓缓发出一个单音：“啊？”
天道：……
天道：“是生出我的产房，不是我生产的地方。”
冯都：“哦！”
他立刻松了口气抬手擦汗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天感而孕成真能做成新的催生广告了呢。”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天道看着冯都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正准备指责他天天脑子里都是废品就被冯都示意收声。
现在江边和江里都拉起了警戒线，冯都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二郎神正在打电话摇人，叫水晶宫KTV的海产品虾兵蟹将过来帮忙。到时候再加上天兵天将轮流值班，自己提着一包脏物过去送温暖的行为十分危险，并且他能从江里的漩涡中感觉到抗拒的气息。
如果自己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你都能给释迦一拳从他家里抢东西了，销赃的事自己去不就行了。”冯都表示一事不烦二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虽然这件事很阴间，但并且不在自己酆都大帝的职责内。
天道却看向窗外轻声说：“规则有所察觉，我不能自己过去。”
冯都这时才发现刚才扬起的风停了，被吹起的窗帘也停在了空中。外面的云彩一动不动仿佛舞台剧的布景，地上的车水马龙也彻底安静定格在这一刻不再流通。
自己家被隔离出了三界之外。
“我制定的规则即便是我自己也不能随便打破。”天道缓缓靠近，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规则越来越完善，我的意志正在消亡。”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天道的脸再次发生变化成了他自己创造出大的普通模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冲着自冯都微笑，用着轻快的语气说——
“冯都，我快死了。”
感情渲染到这里，天道以为冯都会震惊会流泪，没想到他却面无表情提醒说：“祖宗，一千年前你也说过这句话。”
天道惊了：“真的吗？我有说过吗？”
“真的，我当时还哭了。”冯都回忆起当时感觉天塌了的样子，都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耳光，“我太傻了，真的。”
根据这么久的从业经验来看，一般真要死的两腿一蹬就走了，嘴上老是喊着自己快死的通常都能苟活很长一段时间。
天道就是第二种情况的典型例子。
“那上次是演习，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天道看他诚恳道：“你要是不救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冯都微笑：“您怎么会无路可走呢？不是还有死路一条吗？”
天道：……
两人对视一阵，天道泄了气抛弃形象一下歪倒在沙发上懒懒道：“这次没骗你，我是真要死了，但是在死之前你还有机会救一救我。”
“好啊，我肯定救你。”冯都一口答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我愿意为你看120秒的广告复活。”
一般人他只愿意看60秒，愿意为了天道看120秒冯都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天道：“我真没跟你开玩笑，等我最后一点意识消散以后，你想见我也见不到了。”
“那我会想念你的，每年清明节和中元节都会给你烧纸。”冯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难过一点，不会因为领导的死亡而笑出声。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天道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好吧，我还想你救我一次，我就把你从全年无休的工作里解救出来，既然这样的话，那……”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玉帝和释迦呢？有你这句话那俩老小子一百万个愿意帮你的忙。”冯都打断他的话，“干嘛非要来找我。”
天道自然而然道：“因为你不一样啊？”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冯都的心里也舒服了点，他看向天道清了清嗓子问：“我怎么个不一样法？”
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些甜言蜜语，结果天道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你要求没他们多，我要是让他们帮忙，那就是黏上牛皮糖甩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冯都值得信任，天道知道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但另外两位男嘉宾可不一定。
但心被伤透的冯都却已经朝他抬手，示意窗户在那里，赶快滚。
“这么多年我们俩相依为命，三界生灵我就只跟你说话，你不救我的话别的人我还能相信吗？”天道用出自己的杀手锏，坐在冯都旁满脸认真道：“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冯都推他：“那亲爱的你就别在这里发呆。”
“你答应我我就走了，本来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天道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明明都把东西藏到江最深的地方去了，偏偏还让几个小孩歪打正着找到了，并且让规则有所察觉，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冯都却看他问：“你之前突然让我准备的盘古生辰祭典是什么意思？”
“那是让我新生的必要仪式，你一定要多准备点祭品。”天道指着家里堆着的水泥表示自己建筑材料都给冯都准备好了，“还有，千万不要让人破坏江里的那片混沌空间，一旦被破坏就全完了。”
盘古生于混沌，如果天道想要重获新生，必须重现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时候的环境。
冯都眉头一皱正想说你怎么不早说，天道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窗外喃喃道：“它要发现了，我得走了。”
天道的身体立刻开始变化成云的模样朝着窗户外面飘去，只剩声音还在冯都身边环绕：“再见，如果事情失败，今天就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冯都啧了一声：“我还没答应你呢。”
但天道已经从窗户飞出对消息已读不回，停滞的风重新将冯都额前的头发被撩起，天边的云彩重新开始飘动，楼下街道的喇叭声接着响起。
时间继续向前，除了桌子上东西和沙发上的凹陷，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冯都在窗边站着看了一会，正想给自己点根烟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立马接通问：“你的墓到底还租不租？”
“租的租的。”孟氿的声音有些疲惫，“都是老熟人我给你打个折，绝对比市面上别的场地要便宜。”
冯都却难得大方起来：“不用，这次资金很足。但你的坟墓得好好装修一下，我今天去看了场地有点太简陋了。”
“那毕竟是三千年前的装修风格，明天就可以开工装修，待会我把设计图发给你。”孟氿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古樾的手，低声劝道：“别骂了，那边金乌的爹妈还看着呢，要骂回家里骂别在外面骂。”
冯都顿了顿又道：“对了我这里有个私活你接不接，不过不是装修，是送货。”
“送什么东西？我这里没有保险服务，一旦损坏概不负责。”孟氿跟冯都聊了几句，约定有时间再详谈。
他挂了电话安抚住古樾，然后看向古德和顾贾道：“你们俩做好准备，回家了这些事慢慢交代。”
古德也看着面前的两个哥哥：“你们俩也做好准备，我也有事情要问你们。”

第79章
阴阳组合家庭的第一次家庭会议正式开始。
古德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和动物还有鬼和妖怪，也能和它们做朋友和谐相处，但这不代表他能立马就接受有鬼和自己的哥哥搞对象！
“请问您刚才那句寡妇是什么意思？是指我的哥哥古樾是你的寡妇吗？”擀面杖话筒率先对准孟氿，记者古德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发问：“还是说这是属于我哥的某种神秘代号呢？”
比如说道号或者是保险公司内部称呼AKA寡妇之类的东西。
“寡妇是指丈夫去世的妇女，但是很可惜你哥哥是男性，所以应该是寡夫。”孟氿语气端正纠正面前记者的发音。
古樾看他：“不是鳏夫吗？”
“不是，因为我是男性不是女性。”孟氿表示他们的关系较普通夫妇有些许不同，鳏夫和寡妇都不太合适，需要进行一些杂糅改变。
古樾点头：“也是，不过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现在的确是个寡夫。”
孟氿眉头一皱沉默了两秒后缓缓点头：“你说得也没错，但……”
“停！”
古德越听越不对，示意受采访人不要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他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循环了无数次之后，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们在一起了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在谈恋爱吗？”
孟氿：“是的。”
古樾：“快了。”
“可是孟叔是公的呀！”顾贾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穿山甲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为什么？你们都是公的，如果在一起的话是不能下崽的。”
孟氿听到这里不得不提醒穿山甲小朋友就算自己是母的也下不了崽——
因为他是死的。
古德抓住重点追击：“对啊，哥！他还是个死人啊！而且骨头都红了。”
沙发上的红色骨架缓缓回头：so？
“你的老师还是长毛了的僵尸呢。”古樾满脸平静，“死人怎么了？死人不用担心会被我克死，这不是很好吗？”
十分符合他们老古家特殊的家庭情况。
孟氿的死人身份带来的巨大优势让他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领带，让自己看上去成熟又优雅，他双手交叉温和提醒在坐的各位：“其实像我这样英俊的死人很不好找的。”
古德还是无法接受，他捂着自己的头摇个不停，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死了三千年的老鬼会成为自己的“嫂子”。
“别这样古德，你不是很喜欢孟氿的吗？”古樾看着他，“现在我们要成一家人这不是很好吗？”
古德有些语无伦次：“可、可他比爷爷年纪都要大啊。”
古樾：“但起码看上去显得嫩，而且永远不会老。”
古德大为震惊喃喃道：“哥，你真的超爱。”
古樾心想那倒也没有吧，自己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
孟氿完全可以理解古德的心情，毕竟这家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所以他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对着自己的小舅子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大胆说出来，没有关系。”
“我一点也不讨厌你也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就是……”古德一下泄了气坐在椅子上，“我就是脑子有点乱，”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哥哥居然做出了这样与众不同的事情，他的叛逆期好像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人来得都要晚一些。
很爱脑补的小孩哥转头看向古樾有些哽咽问：“哥哥，是因为我和爷爷拖累了你，所以你找不到正常的对象吗？”
村里的大爷大妈聊天的时候都这么说，如果不是自己和爷爷的话，古樾早就找到对象结婚成家了。
“别给自己乱加戏。”古樾下意识眉头皱起想批评古德两句，但对上那双含泪的狗狗眼心又软了下来，“你们从来没有拖累过我。”
古德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和孟哥在一起呢？”
顾贾同样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它的心里古樾的另外一半不论性别应该是温柔知性的存在，而不是像孟氿这样神经的风骚红色骨架。
就连舔屁股的皮招财也停下来看着古樾，孟氿更是直接侧过身，手托着下巴眼睛开始放电，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很期待他的回答。
一时间全世界聚焦于此，但当事人十分冷静，看着古德淡淡道：“因为快乐，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等到你长大你就知道能遇见一个让你快乐的人有多不容易了。”
觉得自己每天除了上学都生活得很快乐的古德有点无法理解，顾贾感觉自己懂了好像又没懂，皮招财咪了一声觉得好无聊，这句话怎么感觉自己爹妈也说过。
三个家伙都沉默思考的时候，真正的听众孟氿已经闭上双眼享受，他按下手里的播放键循环播放刚刚录下的声音，感觉自己已经到了金色大厅。
他缓缓睁眼看向古樾十分感动道：“亲爱的，能让你开心是我的荣幸。”
古樾：“那你把录音删了。”
孟氿直接已读不回将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古德诚恳道：“你哥哥跟我在一起虽然我们不会有后代，但是你不用担心他的养老问题，我会一直照顾他到他死，并且他死了以后我们也会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对象是死人的含金量还在继续上升。
古德转念一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而顾贾作为妖怪接受能力总是比人高一些，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孟氿和古樾在一起的事实。
他绞着手指小声说：“樾哥老了我也会来照顾他的，不会让孟叔你一个人照顾。”
“谢谢你。”古樾摸了摸他的脑袋：“但是我才二十多岁，并且我买了社保和养老保险，你们不用操心我的养老问题。”
古德做出最后的挣扎：“你会跟爷爷说这件事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古樾早就已经想好：“等他死了我再告诉他。”
别九十八岁老头离一百岁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被大孙子公布恋情吓到一口气没接上。那古樾将会抱憾终身，无颜面见对爷爷寿命给予高度期望的师祖师伯们。
话题聊到这里古德已经无话可说，古樾终于从他手中抽出擀面杖握住话语权，看着面前的两个弟弟冷冷道：“现在我们的事已经说完了，该聊聊你们了。是谁提议去江边游泳的？”
古德闻言一扫对哥哥恋情的不解，立马起身抱着书包就走说：“时间太晚了我肚子有点饿得去写一下作业。”
“我要带咪咪去洗个澡。”顾贾抱着皮招财往浴室走。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古樾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没说话，孟氿正想打圆场说打过骂过就算了，突然就看见自己的红色骨架正抬手指着展示柜。
就在古德推开房门即将成功逃脱的前一秒，孟氿愤怒的声音就在客厅爆炸开来——
“我的陪葬品呢？古德！你拿我的陪葬品干什么去了？去江边放生了吗？难道你游泳也需要人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吗？”
“古德！”古樾原本平静下去的声音再一次提高。
顾贾见势不妙立马拉开浴室门躲进去反锁，举着手里的银渐层小声说：“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对吧？”
皮招财点头：“喵。”
在确定所有的骨架都健在之后，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来临，古德同学度过了难忘的一个夜晚。以至于第二天金乌和法可以及蜘蛛精来看他的时候，他正脸朝下躺在床上。
蜘蛛精看着他的屁股疑惑不解：“你昨天晚上练臀去了吗？怎么一下翘了这么多。”
“闭嘴。”
古德冷冷吐出两个字转头看向毛掉了一半的金乌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他抓住金乌的手热泪盈眶道：“大鸟哥，昨天晚上不好过吧。”
“你懂我兄弟，我妈说我再偷摸下水游泳就把我身上的毛拔光。”金乌握了握他的手，转头看向身边脑袋上顶着两个巴掌印的法可难得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顾贾更是问：“法可，你要去医院脑科挂个号吗？”
“不用，我的铁头功已经大成，尊者的巴掌并没有用力。”法可双手合十闭眼道，“这也是他对我的一种修炼。”
金乌忍不住道：“还是挂个脑科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作为唯一个见势不妙跑路没有和哪吒老师面对面的幸运儿，蜘蛛精十分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但也对自己的临阵脱逃自罚三杯：“对不起，我昨天没有给你们分担火力，今天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现在怎么办？江边被人封锁起来了，我们的社会实践还怎么做？”金乌看向自己的兄弟们，征求他们的意见。
古德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那就换个计划，反正你也毕不了业了，我们做点普通的事情就好。”
比如说帮他哥的房子装修。
终于图穷匕见的古德先搬出了自己的装修教父龙嘲风，表示他们可以盖梦归装修公司的公章，保证实践报告真实有效，并且还可以赚一点零花钱。
还不知道自己被觊觎的龙嘲风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对身边孟氿说：“你说是不是建平在想我？”
“骂你的可能性比较大。”孟氿环视一圈自己的坟墓，然后在冯都连夜送来的水泥旁边蹲下疑惑道：“这水泥怎么有点眼熟呢。”

第80章
虽然说掺了水全都一个样，但孟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龙嘲风笑他大惊小怪，水泥本来包装就大差不差，眼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冯都没事偷咱们水泥干什么？”
而且偷了还不用，现在又送回来给梦归装修公司继续用，折腾来折腾去，难道单纯就为了做一组力量训练？
从哪个角度都讲不通，孟氿认真一思考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这次冯都一晚上就签了合同还打钱到账，就连水泥都安排好了，实在是大方得有点不像他了。”
“他不就是这样，老天爷交代的任务就格外上心，别的事对付一下就过去了。”龙嘲风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恶从胆边生：“不如我们趁机把账多做点。”
孟氿看他：“你真不怕遭报应啊？”
“无所谓，反正一家人都断子绝孙了，不会有更大的报应了。”龙嘲风嘴上说得这么嚣张，但实际做起事情来却又是一板一眼不会钻空子的老实龙。
认认真真把孟氿的坟墓房复完尺，装修教父龙嘲风抽出小胖画的图纸认真品读了一会，然后发出真心感慨：“该说不说，小老鼠的室内设计水平的确是我司的一朵灿烂的奇葩。”
毕竟能为了省空间，想到给吊死鬼一家每个房间安装一根绳方便他们吊着睡的设计师已经不多了。
“这不设计得挺好吗？”孟氿拿过自己的设计图沉默了两秒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感受：“就是搞得像老子要登基一样，不过问题不大，冯都说还可以更夸张一点。”
故宫博物馆以前不也是人登基的地方。
而且孟氿敢大胆说就他这样的人，谁还没个皇帝梦？
“第一次听说博物馆租给人当活动场地的。”龙嘲风不理解但是尊重，“以后我要是和建平办婚礼的话也找你租。”
孟氿十分感动兄弟支持自己的的工作，但是请他先专注面前的装修事业，冯都催得着急，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必须今天就直接开工。
地下墓室里的东西孟氿已经交代李佛收拾完毕，这小子如同蝗虫过境，除了养在池子里的蜃以外，所有东西都统统打包带回家登记造册。
孟氿看孩子辛苦好几天，大手一挥把不重要的东西都送给他自己处理，只要不被抓到愿意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李佛感激涕零，发誓要为祖宗肝脑涂地，主动承包起了墓室重装修的所有对接任务，跟在龙嘲讽和孟氿屁股后面随时准备接旨。
等待龙嘲风将需要拆改的地方处理完毕后，饿死鬼们立刻上门服务开始回收垃圾。
因为是地下墓室，出于空气流通的考虑新风必须装上，原本的劣质吊顶被拆除，墙面和地面都用水泥重新进行浇筑。
忙忙碌碌好几天，孟氿坟墓鬼屋两头跑，就连古樾家里都没有顾得上去看。
今天难得早回家一点，他进门扔了包直接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连古樾回家也没有上前迎接，而是抬高手冲着小道长勾了勾手指说：“宝，过来亲一个。”
同样刚回家的古德立刻停下喝水的手，面无表情转头看他：“这个画面少儿不宜你知道吗？”
“你少儿不宜的事做得还少吗？”孟氿让古德这种早熟小孩最好别说话，自己还没有从他偷偷拿走陪葬品的事情里消气。
都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就冲古德这种什么都敢拿的勇气也就是生错了年代，要不然早晚占领联合国。
而提到陪葬品古德立刻偃旗息鼓沉默下来，安安静静玩自己的游戏机不说话了。
古樾走到沙发旁握住孟氿在空中摇晃的手捏了捏，转头看向沙发前的黄金棺材眉头紧皱问：“你就非要把自己的棺材当成茶几放在客厅吗？”
“为什么不行？这玩意全天下就一个，真正的手工定制高级奢侈品，配货都买不到的。”孟氿觉得有了自己的棺材的加持，再把自己的红色骨架摆上面一展示，整个家里艺术的小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古樾：……
古樾：“算了你高兴就好。”
眼看着小道长在沙发旁边坐下，孟氿立刻挪开腿起身搂住他的腰盯着人认真看了一会后吸了吸鼻子问：“中午去剪头发了？怎么了？晚上有约？”
“恩。”古樾提到这件事就来气，“进店的时候说剪个头28、68、88从设计师到总监店长三个阶段的都有，结果洗完头跟我说他们店里五个理发师都是店长。”
孟氿笑了：“那你没起身就走？”
“算了，头发都已经打湿了。”古樾表示他也没有亏，出了店门就给撞鬼服务公司打了电话，给所有店长安排了个噩梦套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就起身做饭，只是孟氿一边炒菜一边对古樾说：“待会吃完饭我得出门一趟。”
“干什么？晚上还去工地巡检？”古樾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工作了？”
孟氿表示那是必不可能：“是冯都有事情找我帮忙，神神秘秘的又不说是什么事，我就先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古樾立刻反应过孟氿这是又出门赚外快。
“正好我也要出趟门，这几天天庭的人拿江里的漩涡都没办法，祖师爷叫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解决。”古樾擦了擦手上的水，“距离不远，待会吃完饭你顺路送我一程。”
孟氿表示没问题。
晚餐吃完孟氿送古樾到了江边，见三清竟然都在，原本都准备走的孟氿果断下车冲着三清打了个热情的招呼，在对方异样的眼神中又问候了一番才谢幕退场。
在对象长辈面前成功露脸的孟氿心情很好，哼歌唱调来到阴间办公室，却意外发现外面的程序员竟然下班了，只有冯都办公室灯还亮着。
天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孟氿感觉到不对立刻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对着屏幕后面的冯都吹了声口哨说：“老板，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冯都闻声抬头，见孟氿来了他那张憔悴非常的脸立刻出现了笑容，立刻示意快点进来。
孟氿刚迈进办公室就听见背后门锁“咔哒”一响直接反锁，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扭捏道：“大人，我卖艺不卖身的。”
冯都：……
冯都：“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扔到拔舌地狱里去。”
“我错了。”孟氿在他桌子旁边坐下，“你到底要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又在做之前遭雷劈的阴间走私生意吧？”
冯都没说话直接从自己的办公桌下面提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什么东西？”孟氿拿起箱子掂了一下差点没拿稳砸在脚上，“我草，你往里面放石头了？怎么这么重。”
冯都按着箱子看他：“你别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只需要帮我送到地方就行了。”
孟氿狐疑看着他：“送到什么地方？先提醒你我这里没有准时宝服务，如果路上里面的东西损坏了我也不负责。”
最单纯的跑腿最单纯的享受。
冯都让人放心里面的东西绝对摔不坏，但孟氿要接过的时候他又紧紧拽着不放手。
孟氿满脸疑惑看着他不解道：“大哥，你到底要干嘛，究竟要不要我送。”
冯都盯着好兄弟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的脸，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半天又把箱子拿了回来说：“算了算了，我自己送，你回去休息吧。”
“你到底干什么？遇见事了就跟兄弟说呗，能帮上你的忙我一定帮。”孟氿看着那个大纸箱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就算是抛尸哥们也能给你找到好地方。”
见对方态度如此诚恳，冯都看他同样小声说：“那我要你把这箱东西送到江里的漩涡里去。”
两个人对视两秒，孟氿起身就往外走，冯都立刻弹射起步抓住他大喊爱我别走：“如果你说你不爱我！”
“不爱！”孟氿用力扯开他的手。
冯都不抛弃不放弃，拉着他的手要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孟氿直接反手擒龙抓住他的狗嘴物理静音恶狠狠道：“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阴间敢死队？”
冯都努力挣脱开他的手：“你只要把这箱东西扔进去，然后转头就跑就行。”
“你怎么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孟氿问，“这么一大箱东西我怎么扔？旁边还有天兵天将把守，你以为他们瞎啊。”
最重要的是，这箱东西扔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冯都沉默了两秒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孟氿：……
孟氿正要辱骂他两句，突然听到闷闷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冯都眉头就是一跳感觉到大事不太妙。
他立刻回到电脑前查看消息，然后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孟氿见状也走到电脑桌后面，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眉头紧皱：“你监控看江里的漩涡干什么？”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冯都立刻起身将一套黑色紧身衣和口罩塞给孟氿，“跟我走，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坏那个漩涡！”

第81章
江里的漩涡现在就是冯都的心窝，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里。
就在天庭对漩涡展开处理工作的同时，冯都也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说服大家把漩涡当成无害的江底打卡景点。
这是一场脑力和体力的比拼，这群人对混沌漩涡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拨动冯都脆弱的神经，让他一分一秒都不敢闭眼，生怕这群虎子大力出奇迹破坏了天道的大事。
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太多。
天庭的人就是一群饭桶！
用法宝用法术不仅没有破坏漩涡分毫，反倒踢出乌龙球打到自己人，有两位天兵天将和三位虾兵蟹将直接下场休息。
这样的情况让冯都稍稍松了口气，但从洪荒时代一路走到新时代的三清和这种路人甲可不一样，老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一个紫金葫芦弄出来的动静就够冯都心惊肉跳。
他二话不说直接撕开空间从办公室直接来到江里，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和孟氿躲在石头缝里小心翼翼偷看着前面的情况。
紫金葫芦似乎出了点问题，对着漩涡小吸一口后就停止了工作，现在正被通天老祖拿在手里倒过来狂拍，妄图用传统电器修理拍打法修好。
冯都下意识看了眼头顶泛着光的江面，猜到是天道在帮忙。
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你看见三清他们了吗？待会我去把他们引开，你放点怨气出来让那群鱼吃了你，搭个顺风车趁机把东西送进去。”冯都噼里啪啦交代了一顿，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猛一转头就发现孟氿正摸着下巴伸头看着前面，红色的眼睛饱含深情轻哼道：“小道长穿着法衣在水里真好看，跟美人鱼一样。”
冯都：……
冯都一瞬间坨子都捏紧了，他咬紧后槽牙道：“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是送货吗怎么就生死攸关了。”孟氿震惊看他，“你究竟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道那纸盒子里是炸弹吗？”
早知道这样自己跟古樾分开前就不说那句送完东西就回家，这不是明摆着自己身上插旗子叫阎王向我开炮吗？
“别问，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如果说出来我们就真完蛋了。”冯都表示聪明人都知道点到为止，知道得多只会死得越快，“我只能跟你说我们现在在做的是一件大好事！”
大好事？
孟氿心念一动看着冯都也严肃了起来，毕竟面前的男人虽然有时候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在大事上酆都大帝从来不开玩笑。
“我知道谜语人应该被拖出去打死，但是哥们你信我，我不是什么反派角色。”冯都看着他发誓，“我要是骗你我这辈子都不能退休，上班上到我灰飞烟灭的那天！”
好毒的誓言！这样孟氿是不得不信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说：“一点都不能说？你总不能让我为你送死都死得不明白吧。”
冯都瞪大了自己的鱼眼：“我只能向你承诺，这件事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今年企业年会我内定你们梦归装修公司是阴间企业龙头老大。”
孟氿：“但龙嘲风的头本来就很大啊。”
冯都：……
这下冯都的头也大了：“你到底帮不帮，不帮忙的话现在就走，我自己在想办法，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帮，当然帮。”孟氿立刻答应下来。
毕竟古樾还在这里，万一冯都真弄点大动静出来没有注意好力道，害得古樾提前批被地府录取自己还没地方哭去。
已经决定要参与这场危险party的猛鬼紧紧抱着手里的纸箱看着：“就是帮你把东西扔进漩涡里吗？小事一桩。但是你就这样要怎么把他们引开？”
冯都变出的鱼堪比劲仔小鱼，这么小的鱼游过去，钓鱼佬钓到都会放生。
然而冯都的心里早已有了想法：“我待会变大一点游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你抓紧时间冲就完了。”
越简单的计划越有效，这是冯都和孟氿一致达成的意见。
只等孟氿换上黑色紧身衣蒙住脸说自己准备好了之后，小鱼冯都立刻开始膨胀，在孟氿的面前大变活鲸。
甚至还是条座头鲸。
孟氿：……6
这就是你所谓的变大一点吗？
孟氿都傻眼了：“大哥你有病啊？江里哪里来的鲸鱼啊！”
“就是要这样不走寻常路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冯都说完就如同箭一样飞奔出去，发出一声低沉的驴叫。
原本就精神高度紧绷的天庭众人被这一声叫差点喊散了魂，立刻转头看来发现竟然是条鲸鱼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点猪脑过载。
通天河老鳖更是在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以为自己看到了灵感大王promax。
“看到没，钓鱼打窝真的有用。”哪吒侧头对杨戬说：“江里的鱼都能喂成鲸鱼。”
杨戬第三只眼瞪大没说话，哮天犬则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学校老师就是不一样，说话充满想象力。”
古樾也没想到晚上凑热闹能看到这么一个大家伙，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氿分享，并且转头问三清怎么办。
原本慌乱的三个老头定睛一看心想区区鲸鱼而已，立刻挥手让徒子徒孙们不要害怕，让师父们来。
结果拿出法宝法术往鱼身上砸发现根本没用，反而给鱼加速，巨大的鲸鱼尾巴一甩就冲着他们三个冲了过来。
“快闪开！”元始天尊大叫一声，但为时已晚麻辣鱼嘴已经吻了上来，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哥仨一口包圆整整齐齐全部带走。
挟持了重要人质的冯都立刻加速尾巴一甩向前冲，果不其然看见师爷被居然鱼吃了，首席大弟子青牛精大吼一声变出原型追去，嘴里还在大叫：“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祖师爷抢回来！”
哪吒和二郎神也没想到这条鱼冲过来就为了吃三个老头，但鉴于三清这种洪荒活化石属于重要的非物质文化财产，哪吒转头看向二郎神问：“怎么说？”
杨戬：“这鱼有问题，我看不透，很有可能是那个通缉犯变幻出的法相，追。”
“收到。”
哪吒双脚踩着的风火轮立刻开始发光发亮，载着他向前飞奔。哮天犬长啸一声，在杨戬的手势指挥下变出原型，带领着金毛这样的水狗采取狗刨式四轮驱动在水中火速追赶大鲸鱼。
眼看着大家都追上去了，古樾立刻叫身边的人别动在原地镇守，警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孟氿看在眼里感慨还是小道长聪明会思考。
但是他不离开又严重影响孟氿的发挥，毕竟面对别的路人甲孟氿完全能不留情面直接扫到一边，而古樾则是打在他身伤在我心，根本舍不得下手。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一个两个包含怨气的黑色球体从他身体里飞出，变成一个个小鱼悄悄游向古樾。
随着怨气的靠近，在漩涡附近打转的清道夫们立刻有所察觉，朝着古樾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古樾见势不对，立刻提醒身边的师兄师弟们列阵。
黑色的怨气小鱼在孟氿的操控下乱窜，勾引着清道夫们将留下的人冲乱。孟氿看着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当机立断拉下头套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后立刻脚下一点冲了出去。
他如同鬼魅一闪而过，努力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最快，但一靠近清道夫们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吸收它们身上的怨气。
古樾敲烂面前一头清道夫的头之后微微仰头就看见了一个朝着漩涡直冲的身影，他抓着一把符箓就对着人撒了出去，大叫着身边的师兄师姐们注意。
但刚刚下班赶过来的师兄师姐们身心俱疲，攻击都像是在摸鱼，听见古樾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反过来劝他别这么认真。
古樾：“可是上面窜走的这个人好像是通缉令上的一千万。”
一句话直接敲响沉睡的心灵，原本和清道夫扭着跳恰恰的护士师姐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力，徒手将面前的清道夫撕成两半后急切问；“在哪里！一千万在哪里！”
古樾抬手一指，师兄师姐们立刻氮气加速冲了上去。
身边的江水骤然爆炸开，震惊的孟氿没想到古樾会下这么重的手，正准备低头谴责两句，结果就看见一群穿着黄黑色法衣的修士跟马蜂一样密密麻麻的冲向自己。
偏偏自己对象脚上绑着两个炮仗冲在最前面，嘴里在喊：“一千万就在前面！”
孟氿：……
不是，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啊！
孟氿很想解释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可一旦被抓住再多的话语都是多余的解释，全身黑的自己总不能说冯都是他的弟弟，弟弟说黑色很有韵味吧！到时候古樾该怎么想自己？
崩溃的孟氿发出一声怒吼立刻提速抱着纸盒冲向不远处的漩涡。
必须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孟氿在水里东躲西闪，不仅要避开背后飞来的法器和法术，还要踹开扑上来的清道夫们。就在他将手里纸盒举过头顶的踹开一条清道夫的时候，突然脚一紧。
低头一看古樾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按照常理孟氿应该一脚踢开缠住自己的人，但看着古樾他根本做不到，只能用力甩动希望能把他甩开。
可小道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抓住脚踝后立刻往上爬，察觉到这是个男性后更是妄图攻击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艰难躲过一击的孟氿头皮发麻，他看着已经前方不远处的漩涡咬了咬牙决定断尾求生，突然一条巨大的清道夫出现他们头顶。
尾巴伴随着强劲的水流抽来，古樾立刻失去了平衡下意识抓紧了手下的衣料，只听见“嘶啦”一声。
质量不过关的黑色丝滑紧身衣从腰间裂到了脚踝，不仅露出孟氿白色的皮肤还有他四十块钱三条的冰丝孔雀蓝内裤。
古樾：……
孟氿：……
城门失守的孟氿下意识夹紧了腿想把裂缝抓住防止春光泄露，就感觉手上一松。低头就看见纸盒经受不住颠簸破了个大洞，黑色土一样的东西正从洞里飘出。
顾得了头顾不了腚，孟氿痛苦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冯都，我得想办法杀了你。

第82章
原本以为能够简单赚米的外快现在差点让自己身败名裂，果然命运的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记好了价格。
孟氿现在最庆幸的是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屁股大腿让人看见又如何？只要不露出脸来，谁能知道这是我！
就在他努力安慰自己的时候，背后突然一闪，“咔嚓”的声音随之响起——
三百六十度柔光，照亮你的美。
孟氿：……
哥们拍吧你就拍吧，闪光灯开这么亮干什么？
这一刻孟氿的心都凉了，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箱子里的东西还在外溢小道长还挂在自己的腿上，事情都得解决。
火速调整好心情后孟氿立刻将手上的纸盒转向自己，鼓起一口气准备将上面的大洞封住，但这个洞不大不小，正好让他瞥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直接看得孟氿全身的都炸开。
石头和土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他还能催眠自己是搞错了，但是光华流转瓶身上刻着观音专属的玉净瓶却是绝对的vintage孤品，更何况那一闪一闪亮晶晶释迦出品必属精品的小舍利！
冯都，搞了半天你小子才是一千万！你到底要干嘛！得不到就毁掉吗！
难怪这小子能当阴间的大王，闷声做大事的行为让孟氿又佩服又愤怒。感觉自己被背刺的他心中大义灭亲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按照冯都说的将东西扔进漩涡里。
把这些东西扔进去，别说是做好人好事，做牢人牢事才有可能。
孟氿懵了抓着他腿的古樾也好不到哪里去。
面前的孔雀蓝的冰丝内裤在水里有些透明，飘飘荡荡反复刺激着古樾的神经。好熟悉的颜色，好熟悉的大小，跟前两天孟氿在自己卧室床上表演孔雀开屏时候穿得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爆款内裤吧？
古樾努力催眠自己这玩意绝对不止孟氿一个鬼买，很有可能是同款而已，但另外一只手提着的铜钱剑怎么也打不下去。
正当他眉头紧皱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赶来的同门大喊一声：“小师弟别怕，我们来了！”
一时间两人同时回神。
孟氿立刻一个躬身躲开背后飞来的法术，强行翻转对身体跟古樾面对面，心里说了句抱歉后直接伸出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气从肩头传来，古樾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借着这股力气飞了出去，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孟氿。
而孟氿没工夫观察小道长的微表情，他一脚将扑上来的一个道士蹬开，吐出一口黑气将纸箱上的大洞封住继续全力向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了！
孟氿就当自己没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甩开双腿踩着冲向自己的清道夫朝着漩涡的方向狂奔，裤子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也管不了了！
终于冲到了漩涡前方，远处传来冯都被打跟驴一样的叫声——
速度，我要扛不住了！
孟氿大骂了一句废物直接将手插进身边游过的清道夫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怨气涌入身体化作力量，只听他怒喝一声把手里的重新封好的纸箱当做冯都奋力扔了出去砸向面前的漩涡——
走你！
但眼前的漩涡不是普通的漩涡，是来自于天道的漩涡，就在纸箱马上就没入黑暗的一刻，它突然弹了出来，直奔孟氿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弹出来的纸箱将神秘黑衣人打飞出去，然后被一条清道夫吞进了肚子里。
古樾看着孟氿已经歪成九十度的头瞪大了眼下意识前进了两步，但立刻孟氿就伸出手将自己的脑袋“咔”一声像乐高一样又装了回去。
古樾：……
原本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对象是死人就是这点好，不用担心他随随便便就死了。
装好脑袋的孟氿大叫一声：“我真的生气了！”
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不懂吗！
他愤怒地转身冲向吞掉箱子的清道夫，一拳将鱼打晕之后，拖着它再次冲向漩涡。
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这个“一千万”想干什么，一位还带着黄色安全帽刚从工地下班赶过来的修士怒道：“别让他把东西扔进去！”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这家伙这么可疑跟他对着来就对了。
修士大队再次集结，古樾混在其中拿出自己的符箓和钉枪佯装攻击孟氿，实际上则是将大家的攻击尽可能打歪。
他在心里感慨一声，心想无间道也算是让自己玩上了。
眼看着道士和清道夫都冲向自己，孟氿直接迎难而上，不仅不躲反而举着手里的清道夫朝着修士们扔了过去横扫一大片，勾引着身后的清道夫们冲进人群。
敌人的敌人虽然还是敌人，但是起码能够让他们互相攻击拖延下时间。
孟氿踩着几个修士的肩膀提着清道夫的尾巴像打地鼠一样狂打他们的头，而冯都则是被三头娃和三眼娃打得已经调转方向游了回来，屁股上还扎着方天画戟。
他眼看着孟氿和人打成一片，连连发出驴叫催促。
孟氿听见这个声音就来气，猛得给了面前的工地哥一拳后提着鱼直接脱身，护士姐见状直接掏出注射器准备飞针，古樾眼疾手快立马抱住她的腿哀嚎一声：“师姐，我的腿。”
职业本能让师姐回头问怎么了，让孟氿从她面前顺利溜走。
提着鱼再度冲到了漩涡面前，这次孟氿学聪明了，他直接抓着鱼往里漩涡里塞。
游回来的冯都正好瞧见这一幕，他心下狂喜又来了力气，直接一尾巴将二郎神和哪吒扫开。
孟氿不愧是被刀山火海淬炼过的阴间精英地狱骨干，办事就是靠谱。
但做事最忌讳半场开香槟，就在下一秒纸箱再度被弹了出来！
冯都脸色大变火速游了上去，这时迟那时快，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孟氿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一条河里淹死两次！
他直接冲了上去在空中旋转加速，然后猛地一脚狠狠踹在箱子上，纸箱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月弯刀弧线，然后没入了漩涡之中——
球，进了！
这一脚已经使出孟氿毕生在地狱劳改足球队训练的功力，他举起手正想呼喊我们是冠军，但面前漩涡却突然开始加速旋转，浑浊的黑色中间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孟氿：……？
孟氿也愣了，冯都也看傻了眼。
“怎么一回事？”
哪吒说着变出三头六臂就要打上去，但下一秒金光大盛，吓得冯都直接头顶喷水把三清喷了出来，而离漩涡最近的孟氿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将身上的衣服冲成了碎片。
把他变成了一个站在金光之中的蒙面裸男！
古樾直接捂住了脸不想再看。
漩涡中的垃圾全部飞出，所有的黑色清道夫都化成雾气飞入其中，融化在了金色的光芒中。
金光越来越强烈刺眼，就连杨戬也不得不闭上了自己的三只眼，等到他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条巨大的鲸鱼和刚才站在金光中的奇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就连面前巨大的漩涡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圆球，原本浑浊的黑色也变成了浓重纯粹的黑，散发出一种危险混乱的气息。
“要追吗？”哮天犬问。
杨戬沉默了两秒后摇头道：“追不上了。”
“三清没事了。”哪吒转头看着三个劫后余生的干巴老头，“现在怎么办？”
“三太子、二郎君我们有人拍了照片，但是没有正脸。”有一个修士拿着手机上来，“可以发到网上作为通缉令的照片。”
杨戬点头：“可以，我安排人跟你对接。”
哪吒盯着那个黑色的球看了一会捏着下巴道：“啧，这玩意有点像我刚出生时候的样子，她当时就生了个肉球出来。”
“那也是肉球，这是个黑球。”杨戬拍了张照片发在天庭大家庭群里，“警戒程度要再往上调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哪吒看他：“刚才那条鱼还有那个人，我从前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对得上号的，你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
旁边的古樾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但二郎君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道：“我的眼睛看不透他们的法相。”
古樾松了口气。
因为三清受了惊吓漩涡也发生了变化，现场比较危险大部分人先撤离。三清的徒子徒孙们便护送祖师爷回家。
在确定三位祖师爷都没事之后，古樾向青牛精告辞，一离开三清的家门他就拿出手机拨打孟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孟氿一如往常地油嘴滑舌：“弄完了吗宝？我现在来接你。”
古樾应了一声：“我在祖师爷这边你来吧。”
“好的马上到。”孟氿道。
古樾在街边等了一会就看见孟氿的车从一片黑雾中驶出停在自己面前。他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直接抬手关了行车记录仪，然后转头问孟氿：“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帮冯都去地狱送了点文件，怎么了？”孟氿故作镇定妄图转移话题，“今天江里的漩涡已经解决了？”
古樾不为所动：“你想好再回答。”
“到底是怎么了突然跟我生气？”孟氿将车停在路边看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两人对视，古樾突然冷笑了一声扑了过来，然后在孟氿的震惊中强势将他的西装裤拉了下来，指着毫无遮掩的部位说：“你内裤呢？”
孟氿：……
孟氿：“不是，亲爱的你能别这样吗？好奇怪。”
“你挂空挡没资格说我，我就问你内裤呢？”古樾盯着他的眼睛逼问，“脱哪里了？”
孟氿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内心把冯都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但看着小道长却只干巴巴挤出一句：“我发誓绝对没有和冯都出轨。”
古樾猛地收回手看向前方说：“我没说你出轨。”
车内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直到古樾的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推送——
“千万通缉犯的真面目。”
点开一看就见江水之中孟氿绝美孔雀蓝内裤露出照片，而古樾还挂在他的腿上。
孟氿：……
古樾：……

第83章
孟氿往好了想，自己和古樾同框出镜了。
孟氿往更好了想，自己出名了。
孟氿再努力往好了想但眼前还是那张自己屁股开裆性感照，他的血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哽咽道：“我要杀了他们。”
刚才那么激情的战斗画面就只能找出这一张照片吗？谁家通缉犯这个德行？而且内裤这么醒目不知道以为是内裤成精了。
蠢货！一群值得进博物馆的蠢货！
而盯着照片觉得自己起到一个水印作用的古樾也心情复杂，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但为什么自己家里有三本？
倔强的爷爷，早熟的弟弟，神经的对象，人还未到中年却已经有了同样的感受。
他抽了几张纸递给孟氿：“擦擦眼泪吧，昨天才洗的车。”
孟氿擦干净脸上的血泪冷静下来，古樾才开口问：“不是说送东西吗？怎么送到江里来了？为什么之前也不告诉我？”
“我也是去了才知道的，我现在也不明白冯都要干什么。”孟氿擦干眼泪看着小道长可怜道：“真的，我没骗你，我也是受害者。”
出门一趟里子没赚到，面子全丢了。
古樾沉默了一会后追问：“那冯都呢？他没给你一个解释？”
“没，他眼睛被金光闪花了，屁股上也被扎了个洞，已经倒在床上没力气说话了。”孟氿道。
自己和冯都两个难兄难弟一个光着屁股一个破了屁股，搀扶着从江里出来的时候，当年打仗劫后余生的感觉全回来了。
干完这票外面全是好活，孟氿再也不会嫌装修公司上班无聊了。
古樾闻言眉头一皱：“你就这么把他扔在家里没事吗？”
万一明天冯都因屁股破洞流血过多身亡上了新闻头条就坏了，孟氿或成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喜提牢房二进宫。
“没事，他死不了的。”孟氿让古樾放心，冯都这种拥有天道认证阴间大V的存在，只要是老天爷让他活他想死都难。
古樾闻言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孟氿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只听他主动开口交代道：“宝，今天的事你不要再问了，有些事知道越少越好。”
孟氿心里清楚今天冯都一个人吸引了主要火力，所以自己只是出了洋相但没受伤。所以即便冯都当谜语人说话不清不楚，自己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
更何况做坏事的确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古樾虽然很好奇孟氿往漩涡里扔的箱子里是不是之前失窃的各路法宝，但既然孟氿这么说了，他也不再追问而是提醒孟氿做好不在场犯罪证明。
“二郎君和三太子就算了，青牛师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古樾幽幽道。
孟氿眉头紧皱：“三清倒了他不就是老大了吗？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古樾表示孟氿不要把办公室厚黑学套用到他们和谐大家庭身上来，青牛精和金角银角虽然叛逆，同门也各怀心思随时想着提桶跑路，但真遇见大事还是非常团结一致的。
比如说这次祖师爷在他们面前遭难，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所以刚才在祖师爷家里大家直接开会集资增加了悬赏。
“什么？”孟氿听见都惊了，“你也参加了吗？”
古樾点头：“我说我没钱，所以就提供一份保险。”
孟氿松了口气，随即咬牙切齿道：“有这些钱做点什么不好，不行给希望早餐捐点吧。”
“你管人家呢，反正也抓不到你们。”古樾说着一顿还是有些好奇问：“不过当时那么多人，冯都为什么要冲着祖师爷下嘴？”
这个问题的答案孟氿也不知道，只能归咎于是当初冯都随即挑选的幸运观众。
一路上开着车顺利回到家里，关上家门的一瞬间孟氿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对古樾道：“明天我要去冯都那一趟。”
“你自己小心。”古樾正想提醒孟氿找个时间把剩下的孔雀蓝内裤销毁，就看见古德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跟复读机一样喊着哥。
古樾看他：“怎么了？零花钱又用完了？”
“哥哥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去江边了？”古德举着手机屏幕让他看上面通缉令照片，“你是不是亲眼看着这个人了！”
古樾：……
孟氿：……
孟氿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倒在了沙发上，而古樾沉默了两秒反问：“你想干什么？”
“樾哥你有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吗？”顾贾也认真看着他，“我们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
古樾点了点头：“不仅看见了，这人腿上挂着的就是我。”
“什么？”古德大惊失色盯着这张照片又看了两秒直接将手机一扔，抓住古樾的肩膀问：“哥你没事吧，你没有被这个变态暴露狂打伤吧。”
倒在沙发上的孟氿默默拿开砸在脸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抱紧了自己。
变态，暴露狂，呵呵。
这个世界太冰冷了。
古樾没忍住看了眼孟氿然后说：“你们同学问这个干什么？你们不会也想去找通缉犯吧，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
因为通缉犯就在你身边，根本不用找。
“我们就是好奇，再说了我们要是不小心在路上看到也能举报拿线索奖啊。”古德认真道：“有十万块钱呢。”
孟氿忍不住为自己发声：“十万块很多吗？”
“很多，可以给你们买礼物了。”顾贾认真道。
孟氿闻言是听得寒心又暖心，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古樾更是摸着顾贾的头夸：“好孩子，我们不用你们买礼物，好好在家学习就行。”
就在孟氿准备坐起身也准备摸摸穿山甲的时候，古德突然道：“这个人穿的内裤和咱们家阳台上晒的一样，孟哥你有通缉犯同款诶。”
孟氿：……
怎样！我还有通缉犯同款臀部呢！
他没好气道：“怎么就是我的，也有可能是你哥的。”
“那不会。”古德认真道，“我哥屁股没那么大。”
孟氿：……
古樾：……
古樾抬手摸了摸孟氿给他顺了顺不存在的气，温声说：“行了你们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说要去新家工地玩的吗，睡晚了就起不来了。”
赶走小孩后古樾看向孟氿安慰说：“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你屁股不大。”
“这是屁股的问题吗？”孟氿撑着头说：“明天我一大早就去找冯都，他必须把我的补偿落实到位，要不然我拉横幅睡他办公室门口讨薪！”
自己丢了这么大脸，冯都也别想好过！
第二天一大早孟氿就爬了起来，溜进小道长的房间里偷亲两口充能后直奔冯都的阴间办事处，在程序员们震惊的眼神中直呼着冯都的大名往里闯。
结果推开办公室大门就看见他戴着墨镜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通缉令照片。
孟氿：……
孟氿：“你在干嘛？为什么在房间里还要戴墨镜？”
冯都：“研究你的臀部眼睛被辣到了。”
孟氿猛地关上门：“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吧，别把皮老板少的洞长自己身上了。”
冯都让他闭嘴：“我现在屁股只能坐半边已经很痛苦了，请你不要再在这里泼凉水好吗？”
“现在三界都看过我的臀部了，也请你别再看了好吗？”孟氿坐在他对面打了个响指布下结界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昨天看到箱子里……”
“嘘——”
冯都一听这话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想要捂孟氿的嘴，但是动作幅度太大拉扯到伤口直接让他痛苦倒在了桌子上。
他艰难地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天说：“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不要说不要问，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孟氿看着他的手势一愣，感觉自己悟了好像又没悟，他眉头紧皱道：“漩涡已经变成一个球了，你接下来又准备要干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江里警戒程度已经上了个档次，再想靠近已经非常困难。
冯都双手捧脸表示等待，让我们一起静待花开。
孟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表情十分复杂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忍你很久了。”
“看不惯你也干不掉我，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冯都慢慢坐回自己的座位，转动方向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来一打文件递给孟氿，“还是来看看这个吧。”
孟氿接过一看发现竟然是接下来半年的阴间老房装修改造项目计划书。
“都是你们公司的了。”冯都道，“到时候你们找两个陪标的公司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行，不会再对外公开招标了，报价我会给你在这个基础上再给你上浮20%。”
孟氿认真将计划书看完之后，突然起立紧紧握住冯都的手晃动：“谢谢领导，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小孟随时随地为您服务。”
而因为身体晃动拉扯到伤口的冯都发出痛呼让他快点松手：“别高兴太早，你还要答应我两件事情。”
孟氿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冯都伸出两个手指：“第一，你的坟墓快点装修。第二，你得和我一起阻止他们破坏那个混沌球。”

第84章
权利越大责任越大。
但尊严只在工人面前，真理只在梦归装修工地之内的小市民孟氿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默默将冯都伸出的两根手指按回去一根。
“太多了哥，我只能答应你尽快装修自己的坟墓。”孟氿道。
毕竟这也是在自己的事情。
但冯都再次弹出自己的中指：“你忍心看兄弟一个人对抗漫天神佛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就能吗？”孟氿反问，“你猜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会在你的地狱里打三千年义工吗？”
早揭竿而起，梦归兴，孟氿王，打倒冯都.帝.国.主.义了。
冯都看着他眼里满是天真：“万一你就是爱劳动呢。”
“那是劳动又不是劳改。”孟氿让他脑子清醒一点，“漫天神佛是什么概念，光二郎君和三太子两个人就能把你的屁股戳出个大洞，如果还加上别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
冯都：……
冯都：“你的语言能力真是让我惊叹，少在外面造谣吧。”
“我只说实话。”孟氿幽幽道。
“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想，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冯都抬手一指电脑屏幕上的孟氿艺术照，“不过你放心，我们做的绝对是好事，只要度过这次的危机，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孟氿面无表情看着他，越听越感觉自己像个反派，一万个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答应冯都，结果登上了这条不知道开到什么方向的贼船。
就在他还想推辞的时候，突然脑中一顿想起了释迦那个光头的话，顿时表情严肃了起来。
冯都看着孟氿突然变化的脸色愣了愣下意识问怎么了，没想到孟氿这小子一扫刚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用力握住了冯都伸出来的合作之手：“那就干！”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冯都疑惑。
孟氿也学着他谜语人的样子表示天机不可泄露，并且好心提醒冯都还是想办法遮掩下受伤的臀部，
毕竟二郎君的狗鼻子很灵，血腥味一闻就出来了。
冯都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在自己的朋友圈官宣自己喜提痔疮破裂，并且还拍摄了一张带血的纸巾照片，用事实说话。
十男九痔，冯都也不例外。
这一刻孟氿终于心服口服，再也不奇怪为什么冯都能当阴间老大，他握着冯都的手用力摇晃说了句祝你成功以后就立刻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暑假明明是装修的淡季，但孟氿却每天都忙到发昏，在江边和坟墓两个地址不定时刷新，密切监控施工进度以及和冯都轮班监视江里那个混球的情况。
天庭的人对着江里的混球好像在做实验，但因为它的照片已经泄露，再多的天兵天将也挡不住来拍照围观的三界居民。
一时间小黑书和抖音三界上全是江中混球打卡指北，教你如何靠近拍下属于自己的妖生照片，打卡的风最终还是吹到了江里。
冯都见状立刻偷偷买了推广和抖加推流，生怕还有谁不知道这个大新闻，进一步制造混乱让二郎君烦得一个眼睛两个大。
但他自己也有了时间专注于孟氿古墓改造装修进展，而给别人装修和给自己装修的孟氿完全是两个心理状态。
有些细节的地方业主没注意也就过去了，工作三字经适用于所有行业，但这是孟氿自己的家，他作为装修公司的一员，太了解工人喜欢在哪里偷懒。
自己要求精益求精不说，再加上冯都这个强迫症完美主义者高要求，孟氿装修装得一个头两个大就连坟墓地面找平都做了两次，检测出来比自己的心电图还要平之后才善罢甘休。
原本应该抓紧的工期竟然比正常装修进展还要慢!
装修提速的问题困扰着孟氿，但即便如此，他就算忙到头晕目眩，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也要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到点直接提包下班，绝对不多呆一秒钟。
鬼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在孟氿演得如痴如醉渐入佳境的时候，被他忽视已久的古樾工地出现了大问题。
明明水电刚做完瓷砖才送进场，龙嘲风都还没来得及安排泥瓦匠，不仅地面砖就已经找平铺好，所有的木工吊顶和欧松板打底也都全部做完。
工人们来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记忆错乱忘记这里已经干完活了，后面私下一对才发现不对劲。
龙嘲风站在古樾的家里喃喃道：“我妈骗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田螺姑娘。”
而且人家的业务还拓展了，不仅做家务事还会做家装事，果然是与时俱进。
“你弄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古樾站在十分陌生的家里转头看向孟氿，还以为这家伙是一手包办的老毛病又犯了，但万万没想到他也是一脸迷茫。
龙嘲风这个时候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骤然压低声音警惕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通缉犯偷偷来给装的？”
孟氿：“你也太大胆了，怎么不想通缉犯给你回家给你做饭呢？”
古樾也点头并且意有所指道：“我觉得他应该没时间来给我一个小人物装修。”
“千万别这么说。”孟氿立刻揽着小道长嬉笑道：“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这段时间太忙了，你自己不也没来家里看吗？”
再一次被建平拒绝的龙嘲风看不得这些刺眼的画面，翻了个白眼开始检查整个房子里的贴砖以及吊顶的情况。
结果检查下来客厅地面完全找平浴室瓷砖放坡角度标准，客厅木纹砖的鱼骨拼缝隙大小一致，地砖和墙砖都没有出现空鼓情况。
吊顶也是轻钢龙骨吊顶间距符合国标，每个钉子上还涂了防锈漆。
“这肯定不是我们公司的工人做的。”如此完美的施工结果让龙嘲风更加确定，“要是没人盯着，他们做不到这么好。”
古樾沉默了一会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孟氿问：“会不会是我师伯师祖他们来给我装修了？”
“他们上周才报了世界坟地风情游，现在应该在国外的十字架前面拍照留念呢。”孟氿表示不是每个死人都天天没事忙着给后人擦屁股的。
但死人指望不上，不代表活人没指望。
正当他们三个站在房间里思考别的业主装修走错房间的可能性有多大时，房门的电子锁突然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古德和他的朋友们推着几车腻子粉就进来了。
孟氿：……
古樾：……
真相只有一个！
少年装修团的闪亮登场让龙嘲风情不自禁吹响了口哨，朝着他的义子古德伸出双手感慨说：“哦，我的孩子。如果不是我不孕不育还是处.男的话，我都会怀疑你是我的亲生孩子。”
古德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哥哥会在这里，但他只是简单的震惊之后就挺直腰杆主动对古樾说：“哥，正好你在这里，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古樾见他这么正经心里竟然还有点紧张。
穿山甲直接从挎包里拿出一叠色卡说：“樾哥，你看看你家里的墙漆想要什么颜色。”
孟氿看着他们挠了挠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教你们贴砖吊顶的？”
“视频上学的。”金乌鸟毛一甩：“贴砖而已比在学校里读书考试简单一万倍，早知道当初去职业班，现在说不定都毕业一百年了。”
成为精英白领不如成为行业蓝领，有本事的人去哪里都有饭吃，金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金乌无所事事浪荡街头最后被乱箭射死。
“那吊顶呢？吊顶谁做的？”龙嘲风好奇问。
法可默默地站了出来阿弥陀佛一声谦虚道：“小僧初次吊顶，如果有瑕疵还请包涵。”
“他有强迫症，很适合做吊顶和地面找平。”古德直接介绍人物特点。
古樾拿着墙漆色卡心情复杂问：“难道给我装修就是你们的社会实践吗？”
“是的。”顾贾点头，并且表示这是古德想出来的好点子。
古德闻言更加自豪，抬高下巴等待哥哥的表扬，毕竟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古樾直接抱住了古德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而孟氿看着提着水桶和搅拌器进来的蜘蛛精直接直接问：“你们今天刷腻子？”
蜘蛛精点头：“是的。”
六只手的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蜘蛛精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刷腻子而生的，当即拆开腻子粉兑水在他们面前演示起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横墙竖强腻子白。
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后孟氿眼神都变了，正当他感慨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的时候，龙嘲风已经握住了蜘蛛精其中的一只手。
龙嘲风：“答应我，别继承你家里的窗帘店，来我公司当黄金油工，我给你开黄金矿工的工资。”
孟氿则按住了蜘蛛精的肩膀，看向这些孩子们道；“你们想要企业表扬信吗？帮我把我的坟墓也装修一下，我给你们送锦旗外加一万字的表扬信！”

第85章
一个公司想要有进步就要有竞争，不仅要有外部竞争还要有内部竞争，所以提高员工内驱力形成公司内部的良好竞争十分必要。
更何况是梦归这样看手艺的装修公司，有些工艺一天不练自己知道十天不练业主知道，必须要让鬼工们有一定的危机感。
再说了，哪家装修公司不找外包游击队？实在忙不过来申请外援怎么了？
孟氿从各个角度出发寻找正当理由，理直气壮地将以古德所在的少年装修团拉到了自己的坟墓里进行装修援助。
事实证明垃圾只是放错地方的资源，这群除了顾贾以外的学习老大难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场所，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过了几天，冯都终于从操纵互联网舆论的幕后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工作午休的机会溜到工地看看装修情况。
结果就看见人山人海电钻齐鸣大锤喧天，放眼看过去全是人头。一瞬间他毛都炸开了，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旅游景点。
定睛一看发现不是错峰旅游大军而是学生装修大军！
他随手拉住一个推着水泥路过身边的小狐狸精，皱眉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妖怪学校不是放假了吗？”
“帮忙装修啊。”忙了一上午毛都脏了的小狐狸精十分不耐烦，面对冯都也没好气说：“让一下，都是活忙着呢。”
冯都：“谁让你们来这里装修的？”
“忘了，我听说这里能拿学分就来了。”小狐狸道。
不止顾贾金乌他们小组为了暑假实践的内容发愁，别的小组都是一样烦恼。毕竟大家好心办错事的情况实在不少，真的想不到应该做点什么才好。
就在暑假即将告急的时候，金乌站了出来，一条艾特所有人的消息救了所有同学的命——
“有没有小组需要社会实践合作，我们的社会实践项目现在正缺人手，可以提供表扬信和锦旗。”
天哪，能有实践机会还有锦旗和表扬信，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一支金乌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第二天火箭大厦门口就站满了妖怪学校的学生，生怕来太晚轮不到自己。
冯都惊了，心想这究竟是赚学分还是赚工分？
他一瘸一拐往里走发现这群妖怪学生没进过社会就是好，工作不仅仔细认真，还铆足劲了往前冲，根本不像那些老油条担心手上工作做太快来新工作。
宛如零零后整顿职场，他们直接整顿装修现场。
强烈的对比让梦归装修公司的鬼工们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们一扫往常聊天摸鱼的样子，每个鬼都是表情严肃态度认真，手下的动作打钉子吊顶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一倍。
死了都要内卷，这就是你我的宿命。
孟氿见自己的拉动内驱力办法初见成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刚走到自己身边的冯都道：“怎么样，装修速度一下就补上来了。”
“你怎么敢把他们叫过来的。”冯都看他，“万一哪吒找过来怎么办？”
孟氿表示三太子他老人家已经听到风声后来过了：“我跟他解释说上次江边家里孩子出事把我吓坏了，干脆在自家公司给他们找点事做别出去乱跑。”
“然后呢？”冯都追问。
孟氿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副三角锦旗，上书“梦归装修公司——妖怪学校暑假综合实践营”。
冯都：……
“而且还不用付工钱，负责他们的午餐就行，这样的免费劳动力输送合作会持续五年。”孟氿说着拿着手机拍了一段同学们辛苦工作的视频发到家长群里，得到了一溜烟的大拇指回复后吹了声口哨，“你就说这划不划得来吧。”
比三角贸易还少一角，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冯都心情复杂看着孟氿，第一次庆幸他只是个猛鬼。
如果是别的知名妖怪会变成怎样他不敢想。
因为有了学生们的加入，坟墓的装修进度立刻迎头赶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竣工时间和冯都计划中的相差无几。
两个人在坟墓里转了一圈认真检查过后，冯都和孟氿坐在角落里抽了根烟道：“这里记得贴个禁止抽烟的标志。”
孟氿无语看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最后一根。”冯都说着将烟头熄灭，左右看了眼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后他低声道：“天庭的人对那个混球出手了。”
孟氿并不意外：“出手了你还这么冷静，他们应该拿那个玩意没有任何办法吧。”
“是的，所以叫我下午过去一起想想办法。”冯都提醒他，“我们两兄弟应该共进退。”
孟氿哼了一声：“就算你不叫我，下午我和龙嘲风也要去一趟。天庭的人准备在江里造个台子把那个混球封印起来。”
冯都闻言啧了一声：“多少年了，遇见事情不是封印就是封号，他们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解决办法。”
“那不是正好，方便我们行事。”孟氿已经想好怎么从供应商和工人两个方面下手拖慢龙嘲风的工期，只等今天去过现场看过情况后就开始行事。
但万万没想到龙嘲风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根本就没想过按期交付。
“要是把那个东西封印起来了通缉犯怎么办？”龙嘲风惦记那一千万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必须狠狠利用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孟氿说：“供应商和那边想办法打个招呼拖一拖时间，等哥们抓到通缉犯我们再开始动工。”
但见孟氿和冯都沉默地看着自己，龙嘲风语气越来越心虚，他闭上嘴安静了一会后又说：“算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好的话我就……”
“好！”冯都一声怒喝握住了他的手：“好得很，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孟氿也连连点头附和：“如果你真的抓到通缉犯了，记得给我们俩分点钱就行。”
“那必须的。”龙嘲风表示自己都已经想好怎么应付他们了，“天庭小气得很，不愿意给多少钱，所以我决定直接把公司团建内容改成给他们修台子好了。”
孟氿：……
孟氿立刻大骂黑心老板：“他们不给你钱是他们的事，你折腾大家干什么？”
“就是，比我都阴间。小心早晚被投到黑心老板bot，和皮修争榜首。”冯都看不下去了表示强烈谴责。
别人骂他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龙嘲风表示请不要小看老板的话术。
龙嘲风：“我跟大家已经说明过了，今年的团建活动是义务劳动加上江里混球景点打卡近距离观赏，说不定还能和通缉犯近距离接触后他们就都同意了。”
他示意孟氿看公司群，孟氿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片收到，还有几个销售拍龙嘲风马屁，吹嘘老板就是不一样，江里混球都能带他们看到。
有时候和这样一群鬼共事孟氿真的挺绝望的。
但绝望的鬼夫也要坚强的活下去，中午简单吃了个饭后三人就一起前往江边看望江中牌混球，决定简单走个过场。
而且有了龙嘲风在，原本心虚的两个人就感觉自己又=多了点我是好人的底气，面对二郎神的时候不会太心虚。
到达现场看见二郎神后，冯都就忍不住道：“你几天没休息了，印堂都发黑了。”
杨戬幽幽道：“那是我第三只眼的黑眼圈。”
冯都：……
“你们还没找出解决办法吗？”孟氿立刻转移话题，“这个球好像挺安静的，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旁边没精打采的哮天犬小天打了个哈欠：“什么坏事都没做反倒是做了不少好事。”
“什么意思？”冯都立刻眉头一皱追问。
杨戬这才缓缓开口：“我们调查了之前清道夫变化的渔夫出现过的地点，发现所在地的河流水质有巨大改善。”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江的水质在短短几天内也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冯都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了，感觉自己当初在治理忘川上画的心思像个笑话。
“那不是很好吗？”龙嘲风给他们点赞，“椒图会感谢你们的。”
“没人说它不好，只是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杨戬说着看向冯都，“你最近收到他老人家的消息吗？”
冯都连连摇头：“没有，给我扔下一句好好给盘古庆生就没了。”
“他真的很像个NPC只负责发布任务。”龙嘲风忍不住锐评。
杨戬看着他笑了笑：“我带你过去看看，希望今天晚上你们公司就能出方案给我。”
龙嘲风钱都还没见到一个就要出方案，他正准备吐槽几句二郎君的小气吧啦舅舅，意外突然发生。
原本在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混球突然动了，直接朝着冯都的方向飘了过来，然后跟他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冯都：……
这和直接指认犯罪嫌疑人有什么区别？
他惊慌失措举起双手大叫：“我什么都没干！它自己过来的！在我的律师到达现场前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第86章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对于冯都来说每一颗都像是被人放在口袋里捂化了一样，不是屎胜似屎！
他举起手来冲着围过来的天兵天将和虾兵蟹将大叫证明自己的清白，杨戬让他冷静点别激动，而孟氿则在旁边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鬼鬼的吓死了。
刚才看着那个混球无声无息飘过来的时候孟氿已经做好跟它爆了的准备，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行动这混球先跟冯都抱了。
老天爷果然有眼！
一时间孟氿感觉自己的毛孔都松开了，但他还来不及多赞美老天爷几句，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人把戴森怼自己脸上了。
怨气源源不断从他身体里被抽出，然后吸入黑色的混球中，古樾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瞧见自己那老鬼对象被吸到脸变形的惊悚一幕。
“孟氿！”
古樾大叫一声冲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定魂啫喱水对着孟氿一顿狂喷，但却忘记了自己身在在江水中，喷出来的啫喱水很快被稀释，作用聊胜于无。
向来冷静的古樾有些慌了，他转头冲着冯都大喊：“你走远点！”
“我不敢动！”冯都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恐惧心虚到头皮发麻，看着杨戬手里的三尖刀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幸好龙嘲风及时回神，作为在场最虎的存在，他一把抓住了孟氿的手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龙之子使出了自己的黄金右脚，直接把带球但是不过人的冯都踢开。
“啊——！”
冯都惨叫一声芜湖起飞，抱着球在空中疯狂旋转，直到砸在路过的通天河老鳖身上才停了下来。
遭遇飞来横祸的老鳖昏了，冯都也脑袋歪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拥了上去，杨戬一秒八下狂按冯都的人中妄图重启系统，而哮天犬正叫着人想办法把老鳖的脑袋塞进龟壳里自我修复。
只有孟氿被古樾和龙嘲风抓着站在原地，他看着前方的混乱场景心有余悸，感觉刚才短短的几秒里自己好像老了几百岁。
但左手伴侣值百宝右手兄弟如千金，富有的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龙嘲风，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兄弟，你是我一生的兄弟。”
可他的兄弟在东张西望十分紧张地小声道：“老孟，你快看看周围，这个球突然动起来说不定是那个通缉犯来了！”
古樾：……
孟氿：……
别看了，通缉犯已经被你一脚踹晕了。
古樾清了清嗓子松开手对孟氿道：“快把你的脸整理下，左边都被吸歪了，好难看。”
这辈子除了死的时候丑点的孟氿大惊失色，立刻变出镜子给自己正骨整容，再用古樾给自己的定魂发胶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红玛瑙项链也戴在了脖子上才安心一点。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古樾看他，“为什么总感觉他要吃了你。”
龙嘲风也十分疑惑为什么别的死人它都不吸为什么就吸孟氿，甚至皱起鼻子朝着孟氿身上嗅了嗅问：“是因为你身上喷了香水吗？”
孟氿无语：“你问我我问谁？”
请停止你们对受害者的逼问行为！
“应该是因为他身上的怨气。”二郎君走过认真盯着孟氿打量了一会，确定他没事后才放心说：“之前那些清道夫就一直在收集怨气供给那个黑色漩涡。”
现在不论是怨气清道夫还是黑色漩涡都已经通通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球，它继续吸收怨气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自动吸收怨气转换为能量的孟氿在它们的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五花肉。
孟氿听完表情都麻木了，看向躺在担架上冯都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善，开始怀疑这小子当初找上门是不是就是打着让自己当肥料的心思？
如果是真的，孟氿只能说龙嘲风刚才那一脚踢得好踢得妙。
但龙嘲风本龙瞧着冯都脑袋一歪进气出气都没的样子有些惊恐问：“我刚才那一脚有这么厉害吗？冯子不会这么脆弱一脚就被我踢死了吧？”
杨戬：“不好意思，他早就死了。”
龙嘲风：“那踢活了？”
哮天犬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忍不住对自己的主人说：“我怎么感觉龙还没有狗聪明。”
“你本来就是最聪明的狗。”杨戬说完转头就对他们道：“现在我们要送冯都和老鳖去医院，你们也跟着一块来吧。”
古樾则是盯着还贴在冯都身上的球问：“这个球也跟着一块去吗？那今天你们还给它办保险吗？”
“啊？”孟氿震惊，“你来这里是为了办业务的吗？”
古樾疑惑看他：“不然呢？现在可是工作时间。是二郎君跟我说要给这个球买个贵重物品保险才过来的。”
孟氿还以为古樾是感应到自己出事才直接闪现过来，原来是工作路过撞见顺手的事，他顿时哽咽道：“终究是错付了。”
古樾：……
古樾：“去医院顺手挂个脑科看看吧，如果你还有脑子的话。”
“稍等一下，我们现在就把这个球挪开。”杨戬说着亲自朝着这个球伸手，确定它对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欲望后，他小心翼翼将这个球挪到了一边。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如果这个球没有又飘回冯都身上的话，
杨戬：……
二郎君面无表情将球又挪开了一遍，但球又自己飘了回去，并且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宛如小蝌蚪找妈妈的场面一度十分沉默，就连哮天犬也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个球为什么会喜欢冯都？”
“可能是喜欢死亡的味道。”龙嘲风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古樾则是拿着手机对着球不停拍照摄影发到公司群里艾特领导，并且对杨戬道：“这个东西好像是活的。”
如果这个球有生命的话，那么阴阳保险公司就要对它重新进行评估，可以购买的保险种类也要发生变化。
杨戬盯着球沉默了很久，又拿起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请示，最后大手一挥说：“叫了三台救护车，球也跟着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大家分头行动，冯都一行人直接去往私人病房，老鳖则是送到楼下的宠物医院去看兽医。
就在护士查看过冯都的情况，决定先拉开裤子给他来一针肌肉注射的时候，冯都醒了。
他睁开自己略显迷茫的眼睛，看着面前眉头紧皱的龙嘲风道：“龙老三，你怎么也有三个头了？”
“别装了，二郎君出去找医生了不在这里。”孟氿跟他保持着距离冷冷开口道。
“你早说啊！”冯都闻言立刻精神起来，指着龙嘲风就开始问候他全家十八代祖宗，“你踢就踢球，踢我干吗！”
龙嘲风实话实说：“踢球我怕我死，踢你你不会死。”
冯都：……
他真想用怀里的球砸死这个混账！
等一下，怀里的球？
冯都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低头一看就见那个黑色的混球还在自己怀里待着，并且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后还跳动了两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惊叫一声将手里的球用力扔了出去，可飞出去的球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就跟童年的纸飞机一样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别说，还挺有弹性。
“我真是草了！”冯都头皮发麻，冲着孟氿大叫：“拿走！快点拿走！”
孟氿表示你找错人了兄弟：“我要是靠近这家伙五步以内就会被吸干，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保持距离。”
古樾也表示距离产生美，尤其孟氿的脑袋被吸了之后还没调整好，现在还一边大一边小，大家还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比较好。
龙嘲风更是连连点头让冯都注意点手里的球不要再吸到别人。
见完全没人在意自己的死活，冯都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孤家寡人，等二郎君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抱着球双眼无神坐在床上。
“你还好吧？”杨戬眉头一皱问。
冯都只想问什么时候能停止这场闹剧：“你们快点把这个球拿走，我单位还有很多事，我得回去督促员工们加班。”
杨戬表示马上：“我们推你去做个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走了。”
医修和护士立刻走进病房让冯都躺下，直接给他急救病人的待遇，直接推着床进入检查室，但就在冯都准备将自己手里的球也递给对方的时候，却遭到拒绝。
“拿着球，正好给球也拍个片。”杨戬道。
冯都：……
好好好，原来我又是顺带的。
他抱着球面无表情在仪器检测台上躺下，冷冷道：“如果没看到我的五脏六腑是正常的，不用害怕尖叫。”
医修点头说好，并且让冯都把球抱正一点，要不然拍不到左边了。
滚筒一样的仪器把冯都全身上下扫了三四遍才停下，冯都抱着球下来紧张又好奇问：“这个球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郎君和孟氿一行人站在屏幕后面都沉默不语，心情十分复杂。医修更是欲言又止，最后缓缓开口道：“恭喜你，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但是孩子有点奇怪。”

第87章
孟氿真的觉得事情越来越邪门了。
原本的漩涡变成球勉强还能用超级变换形态解释，加了土、法宝还有怨气的味道孕育出生命自己也忍了。
但明明距离自己和冯都的臀部受害事件明明才过去一周，怎么孩子就已经三个月了呢？未球先孕是吧！
冯都显然也惊了，他把球往脑后一抛三步两步冲到屏幕前看刚才录下来的影像，发现了比孩子三个月更恐怖的画面——
超级变变变！
球里的“孩子”一会变成鱼一会变成人过了一会又变成了小鸡仔，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部都来了一遍，阴间的画面看得冯都这个阴间大帝都忍不住喃喃道：“这是个啥嘛。”
天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古樾觉得这一集自己看过，十分肯定道：“这是变相怪杰小时候。”
“不是，这玩意怎么是个活的啊？”龙嘲风最震惊，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看向杨戬问：“二郎君，你说这个会不会是那个通缉犯下的蛋？”
真是嘲风一思考上帝都发笑，孟氿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别随便发言惹人讨厌，旁边的杨戬却认真点头说：“你说的很有可能。”
“他抢走那些法宝说不定就是为了给自己孩子的诞生准备礼物。”龙嘲风说着又想起自己早死的爹，心中涌起无限感慨，“虽然但是，他要是我爹就好了。”
冯都：……
这么缺爱的话，你不如现在叫我一声爹算了。
医修见他们越说越怪，连忙咳嗽两声将话题扯回来：“这个球的生长速度很快，如果按照人的生长周期来计算的话，估计到月底中秋节的时候就会破壳而出，这边建议是三天来做一次检查。”
但万万没想到杨戬却眉头紧皱问：“里面的东西能打掉吗？”
根据他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经验，能从这种球里蹦出来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有陈塘关带带三太子，后有天庭知名杀手美猴王，总而言之能够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是最好的选择。
孟氿闻言立刻对二郎君刮目相看，心想不愧是南天门战神，果然够狠。
冯都直接惊呆，没想到平常对流浪动物爱心爆棚的三眼娃这个时候竟然喊打喊杀起来，他心中大喊不妙，正努力思考如何让杨戬打消这个念头，古樾却率先开了口。
“顺其自然就好，何必干预呢。”小道长十分不赞同这种做法，“天生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强行破坏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最重要的是如果把这个球破坏了，自己保险业务也会跟着泡汤，今天岂不是白跑一趟？
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单的古樾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冯都闻言连连点头表示小古中肯：“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起码也是一条生命，尊重生命就是尊重自己。”
“还没出生的生命不算自然人。”杨戬面不改色看向已经见识过黑球吸力的孟氿强调，“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但龙嘲风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二郎君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就算要处理也不用急在这两天啊。”
杨戬一愣：“什么意思？”
“你现在把通缉犯的蛋处理了说不定会刺激到他，万一这个家伙又狗急跳墙做出更危险的事情怎么办？”龙嘲风看着他，“你还不如等到它破壳，到时候通缉犯一定会出现，你再一把将他们全部拿下岂不是更好？”
毕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而且龙嘲风已经在公司里夸下海口，要带员工们和网红打卡球亲密接触，牛皮已经吹出去，绝对不能让二郎神在这个时间点把球和自己的牛皮一起被戳破。
在场五个人三个不同的立场，却在这一秒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二郎君果然被龙嘲风的话语打动，如果不从源头解决问题抓住通缉犯，他肯定会再次犯案，而这个无意被发现的黑球，说不定就是他的软肋。
头脑风暴结束的杨戬表示自己要回去开个会讨论一下，他看向冯都：“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阴间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见大家齐刷刷看向自己，冯都以退为进一把将贴近自己的球推开：“看我干什么？我已经提供过帮助了。”
挨了龙嘲风一脚还不够吗？
“你不能这么说，我不也帮过你不少忙。”杨戬啧了一声让冯都别这么无情。
两个人从语言上的拉扯转移到动作上，将这个烫手山芋推来推去，看上去谁也不想把这个球带回去。
正当他们battle的时候，古樾和龙嘲风则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孟氿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把照片都发出去了。”
“这个东西的价值要重新估算，之前的贵重物品保险得换成人身保险。”古樾眉头紧皱地开始在公司群里艾特领导，“而且里面的生物形体变来变去，也不知道要按什么种类的妖怪来算。”
龙嘲风肤浅一点，把照片发完家族群又发公司群，最后还要在论坛里发帖爆料，让三界网友们也吃一口网红球的最新瓜。
【有图有真相！网红球相关！球是活的！球是活的！球是活的！重要的事说三遍！】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1L：哥们你发瓜就发瓜，加一张自己自拍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球破了生出个你来】
【2L：这图P得太假，信他不如信我是盘古开天辟地】
……
【78L：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球是蛋，那是谁下的？】
【79L：LS+1】
……
这个帖子瞬间火爆置顶，谁下蛋的问题后面接连讨论了上百楼，不仅网友想知道答案孟氿也想知道，甚至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所以他看着电视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这个球说不定就是冯都生的。”
古樾：“……你疯了吗？在这里说怪话。”
但再怪也没有冯都的行为奇怪，在网上看多这种剧情的孟氿甚至敢断言：“这家伙说不定还是被强迫的。”
“你能别像我爷爷那种老头一样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和短剧吗？算我求你。”古樾认真道。”
一天到晚不是豪门恩怨就是打脸复仇，人生真的没有那么戏剧化。
孟氿好心提醒：“和你爷爷相比，我才是老头。”
古樾面无表情看着前方道：“别说了，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恋老。”
“男人就像酒，年份越久的越香。恭喜你，找到了我这样的千年窖藏年份原浆。”孟氿冲着古樾抛了个媚眼。
古樾眉头一挑：“这么算我的年份还不够，应该不够香。”
“那不存在。”孟氿啧了一声：“小道长你这样的属于啤酒，越年轻越有气，喝着也越带劲。”
古樾骂他油嘴滑舌，孟氿握着对方的手凑到自己嘴边狠狠擦了两下后问他到底油不油。
“这下是真有点了。”古樾抽回自己的手好笑问：“那龙嘲风算什么酒？”
孟氿呵呵一笑说：“他不是酒，他是冰红茶。”
冰冻的神，常温的尿，只会在特定情况下好喝的饮品，龙嘲风也是只会在特定场合下才有魅力的男人。
古樾：……
古樾：“你这也也太挖苦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建平说的。”孟氿表示请不要误会，自己这么温柔的鬼怎么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呢？这都是建平和龙嘲风相处多年后得出的结论。
当初在黄泉路被龙嘲风救下，冯建平看着高大英俊的龙嘲风还以为他是个靠谱的妖怪，被他迷惑上了梦归这条贼船，当初有多相信现在心里就有多后悔，恨不得在自己脑子上再打个洞放水。
尤其是第二天一上班听龙嘲风描述完今天的所见所闻，冯建平脸上表情更是复杂非常，沉默了好几秒才问：“你在开玩笑吧大哥，那玩意能是个活的？”
龙嘲风：“你没看我发在群里的图吗？”
“不好意思我把你屏蔽了。”冯建平道。
龙嘲风：……
“真的，那个球的确是个活的。”孟氿接过话头，“龙嘲风没有骗你。”
冯建平问：“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要的封印台还修不修？”
“修。”龙嘲风点头，“但是不是封印台，是埋伏站。”
二郎君经过多次会议讨论决定，采纳龙嘲风一网打尽计划，做好布置安排要将通缉犯和他的球一起处决。
“这听着也太危险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建平劝他三思，“今年业务够多了，不差这一点钱赚。”
坐在沙发上的孟氿清了清嗓子：“有我和冯都在，不用担心。”
“团建安排一天的时间够吗？”小斑点看着手里的计划安排表，“同事们对这一次团建的热情空前高涨，一直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龙嘲风表示不要着急：“一切听我指挥，最晚中秋前团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黑色混球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逐渐膨胀一天一个样，而天气也逐渐变得阴沉恶劣，白天的天空都布满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光打雷不下雨，狂风吹拂的样子像是一种预告。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孟氿坟墓翻修的进度，风里雨里墓里等你。
在学生们的帮助下，孟氿的千年老坟改造计划终于在八月结束之前大功告成。

第88章
持续的恶劣气候把阳光藏了起来，天像漏了一样每天都是阴雨连绵，潮湿的夏天让人提不起精神，但孟氿的墓里却是光明一片。
头顶是蜂窝大板无主灯设计，搭配内嵌青空灯和电母手作日月星辰以及云朵漂浮挂件，就算是在地下也让人随时随地抬头就是蓝天白云。
脚下是通铺天鹅柔光砖，见光不见灯对眼睛十分友好。墙上是敦煌定制莫高窟同款壁纸，艺术气息扑面而来。原本粗糙的柱子经历了打磨装饰，游龙飞凤盘旋而上。
搭配上民族企业风婆牌空调和信封，每一口呼吸都让你想起还活着的时候，像是身在大自然，干净清新。
一切都很美好，十分符合孟氿低调奢华的猛鬼美学。
如果自己主墓室的正中央没有摆着一把金灿灿的龙椅沙发的话。
孟氿欲言又止，看着龙椅以及头顶挂着的正大光明匾额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这些玩意都是谁买的？”
就不怕人家博物馆来告你吗？
更何况已经是现代社会，黄袍加身那套已经没用了。
他看向身边犯罪嫌疑最大的古德幽幽道：“你小子想当国舅爷很久了吧。”
古德疑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想问你孟哥你这上面挂着的明光大正是什么意思呢。”
一句话误会瞬间解除。
“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了。”
孟氿立刻向古德道歉表示是自己想太多，旁边的李佛这时才不好意思举手说：“老祖宗，这都是晚辈给您准备的。”
家里流传下来的老册子里提过老祖宗创业未半而中道嗝屁，为了弥补孟氿他老人家的遗憾以表孝心，李佛特意去定做了这一套皇帝专属。
不仅参考了秦始皇陵的日月星辰，还有热门旅游景点乾清宫同款匾额，李佛甚至还请人以孟氿为原型画了一幅皇帝画像悬挂在旁边。
而古樾看着画像上属于孟氿的那张脸，发出一声叹息感慨道：“该说不说，看着这个的确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你已经死了。”
孟氿：……
孟氿：“谢谢，这幅画快点给我收起来，除了清明中元给我烧纸烧香以外都不要拿出来。”
虽然自己是个死人，但每天看着自己的遗像也够奇怪的。
李佛应了一声立刻将画卷起来收好，小心翼翼问：“老祖宗，这个坟墓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来装的，您觉得怎么样。”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孟氿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拍摄视频发送给冯都这个甲方检阅，催促他有不满意就快点说，要改一起改。
没想到冯都上来就给他提了个大的，表示墓室里漂亮倒是够漂亮，就是空荡荡的太浪费应该摆满祭品为好。
孟氿：“什么祭品，我看你真是个极品，盘古哥都一气化三清尸体都找不到了。就算我给他准备祭品，他哪里来的嘴巴吃呢？”
真正过过苦日子的猛鬼表示浪费粮食可耻！
“没让你用真的祭品，你的那些骨头拿出来意思意思不就行了？”冯都抚摸着手越来越大的黑球，“尤其是你那对大象。”
孟氿沉默两秒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盯上我的陪葬品很久了？”
“那没有，主要是我的盘古庆生活动需要一点氛围组。”冯都道。
孟氿：“那不应该是你这个主办方准备的东西吗？我只提供场地，别的概不负责。”
冯都直接问：“你就说要加多少钱吧。”
“当然是按照市价来算。”孟氿说着一顿下意识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这么大方？该不会想着干完这一票就跑，在这里给我开空头支票吧。”
冯都呵呵冷笑：“我要是能这么干的话还会等到今天？”
自己早就卷款跑路成为阴间第一大通缉犯，开始危险但是快乐自由的逃亡生活了。但很可惜天道的天罡定位系统不是开玩笑的，无论冯都跑到哪里都会被发现。
“放心，我肯定有钱给你。”冯都心想虽然人民币没有，冥币肯定是管够的。
孟氿沉默了几秒，环视四周确定大家都去参观墓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之后，他低声问：“我问你，给盘古大哥庆生和那个球没有关系？”
毕竟冯都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孟氿感觉自己已经能预想到庆生会上载歌载舞的时候，球裂开了盘古大哥从里面跳出来闪亮登场。
“你说地球的出现究竟是宇宙大爆炸还是盘古开天辟地呢？”孟氿疑惑，“该不会盘古大哥就是宇宙吧。”
没上过一天学的冯都听得眉头紧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了，越少知道对你越好。”
冯都又交代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孟氿拿着手机啧了一声心想神神秘秘的谜语人，再多下两个球就老实了。
见他打完电话，古樾走过来问：“怎么了？你们的事情讨论完了？”
“恩。”孟氿应了一声，“你刚才在那边和龙嘲风说什么呢？”
古樾道：“他说那个柱子上刻的龙脸跟他长得很像，还说团建结束后要叫上你们公司的同事过来开轰趴给你暖暖墓。”
孟氿：……
孟氿：“这辈子只听说过暖房没听过暖墓的，干脆大家把骨头都移过来埋一块算了，”
反正自己的墓已经是群租墓了，再多点人也不计较。
他走向自己的龙椅沙发坐下后，调整了一下腿托位置后认真感受后道：“说实话，皇帝的龙椅不一定有我的沙发舒服。”
“废话，人家的龙椅又不是为了坐的。”古樾让他让开一点，自己也坐了上去。
一人一鬼窝在沙发上，放平后看着人造的蓝天白云安静下来，空调的冷风吹在他们脸上，古樾觉得死亡的宁静也不一定是很坏的形容词。
“其实住在墓里也不错。”古樾点评，“起码不用担心有邻居扰民。”
孟氿深以为然：“但是墓里没有厕所和厨房，还是等你死了以后我们再搬进来吧。到时候你的骨灰和我的骨架正好能摆在一个架子上。”
两个鬼共享一个炉子里面的香火，孟氿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感觉又幸福了。
“可以，到时候记得在这顶上再装一个家庭影院，如果你要拿这里当博物馆的话还可以在头顶上播放纪录片，很有氛围感。”古樾冲着天花板抬了抬下巴，“别浪费这么大块地方了。”
孟氿表示收到，不仅要加装家庭影院，自己待会上去还要叫鬼信的工作鬼员过来装网，加上超七类网线，必须要给以后来自己坟墓博物馆参观的游客最好的上网体验。
这时跟着古德和龙嘲风量完柜子尺寸的木工也回来了，小伙顶着青黑的眼睛跟孟氿核对数量和大小，自己被锯断的手就浮在空中自动记录写个不停。
“我这边会加急的。”木工道，“但是因为你柜子上的玻璃比较多，可能会比普通的柜子要慢一点。”
孟氿表示没没问题自己也不是很着急，反倒是提醒他推拉门的玻璃别做错：“是超白玻不是白玻，别在这里给我偷工减料。”
“哪能啊哥，我另外一只手还想要呢。”木工连忙说自己给谁偷工减料也不敢在孟氿的身上玩花样。
龙嘲风催促说：“这两天快点整理好给工厂下单，别影响后天我们团建。”
木工写字的手一顿，他忍不住道：“可是后天是周六休息日诶。”
大周末团建的公司真是该死啊！
“死人又没有休息日。”龙嘲风不以为然，“再说了阴间公司都是这样，我们得合群，要不然会被同行排挤的。”
古樾闻言立刻转头对孟氿道：“我死了以后绝对不会上班。”
孟氿安慰了他几句后看向龙嘲风道：“不是说下周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后天了。”
“你没看网上他们说那个球越来越大了。”比起三界的安危龙嘲风更担心公司团建能不能够成功打卡，“我们得赶在它出生前把建筑台修好，然后大家一起拍个合照。”
所以梦归公司群里提前两天就开始让大家做好团建的准备，等到团建当天大家再公司楼下集合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上不是提着水果零食而是铲子水泥还有钉锤。
小斑提着铲子上大巴车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道：“我只是一条狗，顶多给你们递递工具。”
建平正忙着用贴纸把脑袋上的洞堵起来，省得江水倒罐进脑子里，嘴里还指使着龙嘲风别忘记清点材料。
古樾作为孟氿的家属这次跟着一起参加团建，换乘通天河老鳖到达江中之后，他看着那个已经变大好几倍黑色混球愣了一下问：“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跟之前一样还在超级变变变。”孟氿说着朝冯都抬手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冯都没好气道：“跟杨戬达成的协议，每天都要来这里两个小时。”
二郎君冲着孟氿和龙嘲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正从老鳖身上卸货的梦归装修公司员工温：“我看了你们的图纸，有点没看懂。那个笼子是可以折叠的吗？”
龙嘲风抽出图纸开始向二郎君解释，他们只要把蛋放进笼子里，机关一旦启动只要有别的人进去后笼子就会开始折叠。
“三折叠，怎么折叠都有面。”龙嘲风让二郎君放心，“绝对不会让那个通缉犯有机会逃脱。”

第89章
龙嘲风对于抓住通缉犯这件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每天跑完工地就研究各种机关陷阱，晚上就在论坛上和各种赏金猎人交流学习，发誓要带领全公司员工财富自由。
就连骚扰建平的时间都变少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夜晚让建平这个被骚扰的对象还有些不适应。
果然钱才是第一主观能动性。
在向二郎神讲解清楚图纸后，龙嘲风就开始现场导员工们组装三折叠陷阱，孟氿和冯都对视一眼也默契上前帮忙，看看能不能偷偷做点手脚。
古樾作为家属虽然在旁边围观不动手，但是眼睛却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向，清点着安保的人数，为孟氿以后的逃跑路线做好准备。
等到三折叠笼子安装完毕，古樾游到面无表情的孟氿身边问：“怎么样？有没有发现笼子的破绽？”
“没有。”孟氿抹了把脸郁闷得想死，“平常在公司跟个二百五一样，怎么这次脑子就这么聪明。”
古樾笑了一声：“那毕竟是一千万，肯定能激发龙的潜力。”
孟氿靠着他的肩膀正想趁机要点安慰，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枚手榴弹。
他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看向古樾道：“这是……”
“嘘——，这应该算是我作为……作为家属对你工作的一点支持。”古樾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前面的虚无处，“反正你都死了，拿着炸弹直接从里面把笼子炸开也没关系吧。”
孟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委屈夹着嗓子说：“可是这样的话，人家会变得四分五裂诶。”
“没关系，我会把你拼回去的。”古樾让他放心，自己曾经在公司拼图比赛中获得第一名，拼个尸体应该不在话下。
孟氿听得嘿嘿怪笑靠着小道长扭得像条蛆，而旁边的冯都听得眉头紧皱不敢说话。
原本他是以为古樾这个小道士能和孟氿在一起是被这个老鬼的表现蒙骗，搞了半天这小子也绝非善类，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快点把手榴弹收好。”冯都提醒孟氿，“不到紧要关头千万别用。”
孟氿立刻将手榴弹小心翼翼放进裤子口袋里道：“还用你说，这是小道长送的第一个炸弹，我肯定要好好珍藏。”
“别这么说，该用还得用。”古樾低声道，“我那里还有，等你把这个用完再给你。”
孟氿一听更加感动了，拉着古樾的手低吟浅唱世间始终你好，正当这时龙嘲风的声音响起：“梦归装修公司的小伙伴们注意了，我们先集合拍照，待会再自由活动。”
团建最重要的项目终于开始，等待已久的梦归员工立刻归位，大家以黑色的混球为背景在前面摆出自己的造型，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凸显出自己的特色。
断头小张化身自由女神但手上的火炬是自己的头；别人用手比心小高直接用自己的长脖子在空中凹出一颗心；建平更是直面自己的缺陷，用手指着自己脑门上的洞生怕别人看不到。
最惨的还是淹死鬼妹妹，为了克服内心恐惧虽然死了还是在水下还带着氧气瓶，站在小胖鼠子身边艰难地向前比耶。
杨戬作为给他们帮忙拍照的摄影师，看着这群鬼怪心情十分复杂，他忍不住对身边的冯都吐槽说：“虽然不知道这个球里是什么东西，但是就这么把它当成打卡景点是不是不太好。”
冯都看着搂着古樾正在自拍的孟氿冷笑一声说：“管它是什么东西，来自什么教，拍照好看才是正道，要不然就是邪魔外道。”
出片才是王道。
“二郎君快点！我要没力气了！”龙嘲风一手举着梦归装修公司的旗帜一手举着建平大叫，“大家看镜头，二郎君你记得喊一二三茄子。”
杨戬应了一声举起手里的相机调整好镜头，确定全员入镜的时候大喊：“一二三——”
“茄子！”
梦归装修公司异口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但冯都却骤然变了脸色大喊：“孟氿！蛋裂开了！”
孟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同事们的微笑就变成了尖叫。
裂开的混球突然膨胀朝着前方滚动了起来，向保龄球一样把前面拍照的梦归员工撞得东倒西歪。
冯都脸色大变下意识奔向黑球伸出手想向之前一样开始将它安抚住，但这一次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得到回应。
好像黏着什么的黑色的混球直直冲向他，眼看就要迎面压下的时候，三尖刀从脸侧飞出带着杀气直奔已经裂开一条缝的黑球。
就在杨戬已经做好当场处决的时候，冯都却骤然伸手，空手握住了三尖刀的刀刃，红色的鲜血在江水里四散开来，三尖刀被甩回了杨戬的脚下。
而黑色的球也因为察觉到危险强行转换了方向，滚滚向前直奔江面。
杨戬眯了眯眼睛：“你……”
冯都甩了甩正在流血的手看着上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渐渐消失不见，叹息道：“好兄弟，不管怎么样，我得先跟你说句抱歉。”
“嗡——”一声刀剑撞击的鸣响，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情况下，冯都已经提着帝王剑同二郎神打在了一起。
突然的变故让现场一片混乱，但龙嘲风确定建平没事后就冷静下来大声呼唤起自己的员工们：“大家注意四周！通缉犯一定就在附近！一个可疑的成员都不要放过！抓住他一千万直接成为公司年终奖，我们直接平均分！”
原本哀声载道的梦归员工们立刻精神一震，装晕的都立马醒了过来，只有孟氿看着身边已经激动起来的同事们内心大喊不妙。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下一秒就听见冯都大叫自己的名字：“孟氿！球跑了！快追！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坏球！”
龙嘲风下意识转头看向孟氿，不敢相信一千万就在自己身边。眼看着孟氿要跑，他下意识飞扑上去想要抱住对方的腿问为什么，但却被提着拂尘的古樾拦下。
据说是白龙马的马毛做成的拂尘在水里也不影响挥动，延长的马毛紧紧缠住龙嘲风的身体一点一点收紧。
古樾看着龙嘲风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暂时不能让你过去了。”
龙嘲风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听见了自己内心破碎的声音。
没有人阻挡的孟氿追着黑球一路狂奔，即将冲出江面的时候终于看清黏在黑球下面的东西——
那是已经被压成鼠饼的小胖鼠子！
小胖悠悠转醒就感觉天地旋转，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踩着一个滚动的圆球在江面上狂奔。
它愣了一下崩溃大叫：“救命啊！救鼠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别叫了！”孟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先试试能不能让这个球停下来！”
小胖一看孟氿在后面追着稍微有了点安全感，但等着他脚步慢下尝试停球的时候却发现这玩意根本不受控制，刚刚膨胀起来的小胖再一次被压成了鼠饼。
并且这一次直接被压回了原型，江边的人看见巨大的黑球上一只金丝鼠正在撒腿狂奔一时间都困惑了。
这是在干什么？老鼠演杂技？
而杂技胖老鼠已经崩溃，一边跑一边哭：“孟叔救我！这个球停不下来！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只能跟着跑！”
他就是想跳也跳不下来。
眼看着黑球冲上岸边滚滚先前速度越来越快，孟氿骂了句草下意识要召唤出自己的大米汽车，但突然听见一声猫叫。
皮招财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跟在黑球后面狂奔，吓得小胖回头看了眼发现有猫后，四条腿差点踩出残影，黑球滚得更快了。
“你干嘛！”孟氿差点破防，“你别吓唬它啊！”
皮招财觉得好冤枉：“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大个球滚过去哪只猫不好奇啊！再说了我爸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老鼠的！”
虽然那个小老鼠闻着确实挺香。
“事情很复杂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帮忙。”孟氿冲着前面越滚越远的黑球抬了抬下巴，“能追上吗？”
皮招财却跟他讨价还价：“追上有好处吗？”
“我请你吃饭，让老鼠一家陪你玩。”孟氿道。
“成交！”
皮招财立刻停下来仰头嚎叫发出一声虎啸，后腿分离往前一蹬冲向天空，等他再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银渐层猫咪。
孟氿感觉脖子一紧，下一秒天旋地转后自己就已经被皮招财甩到了后背上。
“抓紧了。”皮招财双腿一蹬速度暴涨，驮着孟氿开始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黑色的球在前面滚，银色的猫在后面追，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在眼前出现，路人们不是尖叫就是一边录像一边尖叫，其中还有几个破防的老哥大叫我的车！
不小心踩坏一辆车的皮招财意识到不对，他连忙道：“这些事情还有赔偿你都得处理好，别到时候让他们找我爸要钱。”
孟氿抓着它的皮毛用力：“你先追上前面吧大侄子，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第90章
“因为一只银渐层巨猫追球，市内多条道路已经进行交通管制，请各位市民现在尽量待在室内不要出行。”
随着电视主持人充满疑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正在看这个月账本的皮修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熟悉的大猫一个大跳精准命中路边的豪车后再次起跳。
皮修：……
“天哪，那是我们家的招财吗？”文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就听见窗外的街道传来尖叫声。
他立刻冲到窗边，只见一个银色毛球从眼前窜了过去。
文熙顿时眼前一黑被皮修从后面搂住才站稳，他转头看向面色已经阴沉下来的皮修道：“你先别生气，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
而刚刚从自家路过的皮招财忍不住对后背上的孟氿道：“我觉得我比大禹厉害，他不过是三过家门而不入，我都三十过家门而不入了。”
孟氿提醒他认真看路：“再多踩坏几辆车，你今年大年三十都能过家门而不入了。”
皮招财瘪了瘪嘴后肢再次发力进行猫猫大跳，进一步缩短了同小胖老鼠的距离。孟氿见状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喇叭对着小胖的背影大喊：“小胖！你还好吗？”
“我不好！孟叔！我停不下来！”小胖也快崩溃了，它真的好累但是四条短腿在球上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孟氿大喊：“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想想你的道考！努力了这么久你难道想没看到成绩就去死吗？”
小胖一顿立刻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不想！”
“那就坚持！”孟氿大叫。
皮招财忍不住问：“要是活下来了这次道考还没过呢？”
孟氿：……
孟氿：“招财，你就不能跟自己的名字一样说点喜庆话吗？”
“你当我没说。”皮招财让孟氿快点想办法，“这个老鼠好像要撑不住了，要不你跳上去帮它一起踩算了。”
孟氿呵呵笑了一声说问题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根据相似相溶的原则，自己踩上这个球的一瞬间应该就直接被这个球吸收掉。
他是来破坏这个球的，不是来加入这个球的。
“那怎么办？”皮招财看着前面出现的路障道：“有拦路的东西出现了，待会说不定还有大麻烦等在后面，你最好快点。”
孟氿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骂了句笨后再度拿起手里的喇叭冲着球上的小胖道；“小胖！你能控制球前进的方向吗？”
“我试试！”小胖立刻道。
皮招财幽幽道：“不是试试是尽力去做哦，要不然会被压死在路上肠子都流出来哦。”
小胖被这只坏猫的低语吓得一个机灵，四条腿都乱了节奏，但虽然变成了同手同脚但也发现了自己能够控制这个球前进的方向。
“孟叔我能控制方向，但是我们要去哪里啊？”小胖问：“我们回到江里吗？”
“当然不是！”孟氿立刻拿出手机导航：“我们的目的地是我的坟墓，接下来你听叔指挥，能捡小命。”
在孟氿的指挥下小胖直接原地掉头重新出发，皮招财载着他紧随其后不解问：“为什么要去你的坟里？难道这玩意也是你的陪葬品？”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如果这件事能够顺利处理完我再跟你慢慢解释。”孟氿道。
皮招财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你到底干什么了？”
“你知道那个身价一千万的通缉犯吗？”孟氿问。
皮招财点头：“知道啊，我也不是天天看动物世界，会关注时政新闻的好吗？”
孟氿：“恭喜你，你已加入通缉犯豪华套餐。一千万的奖金不仅有我和冯都的人头，现在有你的猫头一份。”
皮招财：……
自己真是手贱！什么样的球家里没有非要出来追着这个大球玩！
意识到事情大条的皮招财很想扭头就走，但孟氿搂着它的脖子怎么甩都甩不掉，并且这老鬼头还在大叫：“你甩死我吧！甩死我一了百了了！但是孩子你切记！”
“我切记什么？”皮招财怒了。
孟氿被它甩得头晕眼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管是什么反正你切记就完了。”
皮招财：……
“通缉令是个误会，只要我们度过这一关接下来的好处大大的有，说不定你不用再历练能够直接回家。”孟氿嘴上这么说但最终解释权还是归冯都所有，“反正你冯叔是这么说的，要是没有兑现你就找他去。”
冯都这个人虽然做事风格十分周扒皮，但诚信方面的确是领先三界，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骗过人。
皮招财闻言沉默了一会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驮着孟氿狂奔向前说：“我这是看在冯叔的面子上，跟你没关系。”
“你说是那就是。”孟氿一边让皮招财注意速度一边拿着喇叭给小胖加油打气，“勇敢勇敢我的朋友，就算明天也没有彩虹……”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加油声，这辈子从未跑过这么久的小胖感觉自己已经突破了极限，就在他加速加速再加速的时候，前方原本平坦的道路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手托宝塔，嘴里正在吹哨警告他立刻停下。
小胖试图绕过去但是两边都是民宅，撞过去肯定会伤害到无关人士，并且对方已经拿出了武器瞄准发出最后通牒：“请立刻停下！不然我们要开枪了！”
孟氿闻言立马安慰小胖：“别害怕，你踩着的球是打不爆的。”
小胖：……
小胖：“但是我是会被打爆的啊!”
“那你就直接压过去。”皮招财让小胖在球上敏捷一点躲开攻击，“他们是来上班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你冲到最前面他们就会自动让开了。”
小胖疑惑：“真的吗？”
“我爸跟我说的，应该是真的。”皮招财表示自己出门前曾经接受过爸爸和几位叔叔们的野外生存培训班。
遇见拼命的就跑，遇见不拼命的就跟他拼命，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孟氿真服了皮式教育法：“皮老板就不能给你教点好东西吗？”
“实用就行。”
皮招财说着提醒小胖鼠注意，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内。眼看着躲无可躲，孟氿无奈叹了口气，双眼变红也进入了攻击状态。
但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熟悉的破音龙吟。
孟氿抬头一看，熟悉的四脚龙张开了双翼像是乌云一般投落下阴影，让原本就阴沉的天气更加压抑。
“孟氿，我OO你XX！”
龙嘲风怒骂着直接俯冲向下，就在孟氿伸手大叫兄弟我可以解释的时候，兄弟却已经同他擦肩而过，把拦在他们面前李天王部队冲了个人仰马翻。
好一招声东击西！龙嘲风变成原型双脚离地后智慧的细胞直接占据高地！果然有些龙就应该在水里，有些龙就应该要飞起！
孟氿立刻为兄弟鼓掌呐喊：“嘲风！我的嘲风！没有你我该如何存在！”
话音刚落，古樾就从龙嘲风的背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看着孟氿的方向。
孟氿：……
完了。
虽然有点距离，但男人的直觉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来自小道长的杀气。
皮招财对此点评为活该，说话一点男德分寸都没有，待会古樾一定会用拂尘狠狠抽打老鬼的屁股。
龙嘲风冲出去后一个转身准备故技重施，但是这时李天王已经反应过来一声令下所有的天兵天将都发动了攻击。
但他并不是一条龙在战斗，古樾站在他的后背上抽出一打符咒向空中挥洒，一部分变成铜墙铁壁挡住了飞来的法术，还有一部分直接变成了红色的纸钞和耀眼的金条。
天上下钱了！
一时间就连李天王也懵了，他身边的人已经停止了攻击弯下腰去捡钱，毕竟工作一天累死累活能多赚点是一点。
李天王很快反应过来招呼所有人都停下，但小胖踩着的黑球已经冲到面前，别的天兵天将都已经躲开只有他老人家还跟迎客松一样站在那里。
“对不起！”
小胖大叫着踩着球冲了过去，李天王勉强避开，但孟氿骑着皮招财紧随其后，糯米味的猫脚掌迎面而来。
“啊——！”
李天王飞了出去，孟氿惊恐低头问：“本来都过去了你踢他一脚干什么？”
皮招财哼哼两声表示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虽然哪吒老师延毕自己多年，但是从小到大自己跟他相处的时间快赶上爸妈，感情深厚非一般人能比。
帮老师稍微出口气怎么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冲，龙嘲风降下高度跟在孟氿身边还在痛骂：“你个畜生！凭什么骗我！难道我分不清一千万和兄弟谁更重要吗？”
孟氿反问：“你分得清吗？”
龙嘲风一噎随即道：“我可以协助你越狱！”
孟氿：……
不能继续这个话题怕自己被气死的孟氿果断看向古樾问：“亲爱的，你们怎么冲过来的？冯都呢？”
“我跟你的嘲风解释了一下情况，告诉他帮你有更多的钱，然后我们就来了。”古樾表情惊疑不定地看向驮着孟氿的巨大咪咪，“冯都在后面，应该马上就到。”
孟氿震惊：“他居然能打过二郎君。”
“没有打过，是我们把二郎君关进笼子里了。”龙嘲风表示自己的三折叠笼子真的很好用，就算杨戬有三只眼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皮招财看向不远处的火箭大厦提醒道：“虽然我们要到目的地，但你们也别高兴太早。”
第一次听见咪咪说话的古樾彻底震惊，下意识问：“咪咪，你怎么会说话啊！”
皮招财：……
皮招财立刻开始夹着嗓子开始喵喵叫：“你刚才是幻听哦喵喵~”
古樾的震惊之中他们直接冲入了火箭大厦的停车场，将栏杆和几个正在施工的鬼工接连撞飞，直奔方东坟墓上的大洞。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音乐声，孟氿转头一看就见释迦和他的罗汉们驾着云正在追赶，并且还全副武装吹拉弹唱——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偷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第91章
地下livehouse和尚激情开唱，如果是往常孟氿说不定还会把小道长抱起来两个人摇摆嘴上大喊摇滚不死，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能催促招财快跑不然就等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削弱的释迦比鬼强。
万一他老人家把自家钢门和脸被打破的罪名算到自己脑袋上，一巴掌扇下来孟氿不敢想自己会变成怎样。
更何况这两件事真的和自己无关！
孟氿挣扎着回头大喊：“冤枉啊！我什么时候偷您东西了！”
释迦阿弥陀佛一声：“放下黑球立地成佛，我不是来找孟施主你的，我只是来找那个黑色的球。”
杨戬作为专业二郎神，在反复观看one night in江中的照片外加仔细勘察现场后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
释迦女娲玉帝以及观音失窃的宝物很有可能就在变态通缉犯扔进漩涡的纸箱之中。
并且在今天确定孟氿和冯都跟这件事都有关系后，他甚至大胆推理出梦归装修公司当时的建材失窃事件是孟氿故意制造出来的障眼法。
孟氿：……
龙嘲风听着释迦的话看向孟氿的眼神变得不善：“真的假的？老孟，公司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为什么要监守自盗？”
“什么真的假的都是煮的！”孟氿看他像看疯子：“你有病啊，我没事偷公司的水泥干什么？回家拌饭吃吗？”
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有冯都究竟把偷来的水泥藏哪里去了！
这时得到了消息的玉帝、女娲以及观音都陆续追来出现在了释迦的的身旁，女娲举着沾满泥巴的手叹了口气对着孟氿道：“崽，妈对你很失望。”
想要土直接说不就好了，自己又不是不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玉帝面对自己欣赏但却走上歧途的晚辈更是满脸惋惜，无比沉痛道：“收手吧小孟，外面都是杨戬。”
观音大士更是好奇：“娃儿，你拿我热水瓶弄啥吗？”
“我不是！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孟氿死的时候都没这么冤枉，“我真的没有偷你们的东西！”
他不是法宝的盗窃者只是法宝的搬运工！主谋是冯都！自己顶多算是知情不报的从犯！
就在他还想为自己的清白再解释几句的时候，身下的皮招财突然一个颠簸道：“抓紧，我们要进洞了。”
刚刚打扫完墓室卫生的方东才从自己的坟洞里爬出来，一探头就瞧见千军万马朝自己冲了过来。
这辈子没见过这画面的方东愣了，还以为是强拆部队来袭，他连忙从坟里跳出来伸出双手拦在自己的坟墓前，发誓要同自己的坟墓共进退。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家的！你们这群……”
方东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黑球撞飞弹射起步，皮招财跟着黑球跳进洞里的时候时候还在问：“他刚才在说什么？”
“没听清。”古樾主动回答咪咪的问题，并且提醒咪咪要变小一点别被卡住屁股。
黑球率先落地，狠狠砸在地面上后又弹起，上面胖老鼠被甩得昏头转向，但幸好他是这里的设计师，图纸已经牢记心中，还能跌跌撞撞按照孟氿的指挥朝着主墓室前进。
龙嘲风感觉自己窥见了一丝真相，他看向孟氿道：“难怪你要翻修自己的墓室！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谋划了吗？”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孟氿装修意在充公！
“我谋划什么了我谋划，我是被冯都骗了！”孟氿瞥见后面穷追不舍的释迦和玉帝几个大佬，对冯都的杀心更重了！
古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现有四大高手进攻暗墓地，要是孟氿死早了，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什么热血文学男主角。
一切不过是背锅牛马凄惨的一生罢了。
古樾见状立刻为孟氿说话：“龙总，他真的是被骗了。要不然以孟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自己只穿内裤的照片出现在通缉令上呢。”
这不是要了孟氿这个爱面子风骚老鬼的命吗！
龙嘲风大惊失色：“什么那是孟氿？”
“真的吗？那个孔雀蓝内裤真的是他？”皮招财也惊了。
突然被对象捅破内裤纸，实现了二次社会性死亡的孟氿已经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保持自己的沉默不言，但在这个时候没有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一时间龙嘲风看向兄弟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他认真道：“你放心，老孟，我不会告诉建平还有公司的人那是你的屁股。”
孟氿：……
孟氿：“谢谢你，会飞的大哥哥。”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我兄弟。”龙嘲风表示自己的快乐可以建立在兄弟的痛苦之上，但是别人不行。
古樾这时转头看了眼后面皱眉说，“我们快到主墓室了，他们还在后面追怎么办？需要我下去拦一下吗？”
“你千万别下去。”孟氿连忙稳住小道长，“虽然你命硬但是山外有山硬外有硬，没必要跟他们正面对上。”
还是快去请冯都老祖！
孟氿果断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但在电话接通之前，他们却先一步听见了主墓室那边嘈杂的音乐声。
好像有很多人在里面。
孟氿这才精神一震想起自己忘了件大事，他正准备叫胖小鼠换个地方走，但是已经来不及，小胖已经带球破门，随即就发出一声惊声尖叫——
“孟叔！怎么办！有人！”
孟氿愣了一下，跟着冲入自己的主墓室，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是张灯结彩，不仅是自己的陪葬品和红色骨架都在，古德和顾贾以及它的同学们也都在这里。
古樾定睛一看，孟氿的龙椅沙发上方的正大光明牌匾已经被红色的横幅遮住，上书——
《妖怪学校3024暑假训练营结业仪式》
而自己那介于天才和疯子之间的欧豆豆已经登基成为天子，正站在孟氿的龙椅沙发上举着酒杯致辞说着些什么。
但是很不幸被他们突然的闯入打断了。
看见巨大咪咪的古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对着手上的麦克风问：“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古樾还没来得及回答，追在他们身后的玉帝已经冲到门口洪音如钟道：“孟氿，速速投降我还能……停！他们有人质！”
也已经冲到门口的女娲看见里面满满的孩子后倒抽一口冷气，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天哪，怎么这里有这么多孩子！”
古樾忍不住转头看向孟氿：“这也是冯都的计划吗？”
孟氿缓缓摇头：“不，是我的。”
今天古德和顾贾找到自己想借用墓室举办结业活动并古德同学告别会，孟氿原本想着今天去团建应该没有别的安排就同意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蛋突然出了事。
“阿弥陀佛，孟施主孩子们是无辜的。”释迦在人群中发现了法可后立刻让罗汉们切歌，摇滚节奏突然变成了抒情小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孟氿：“拜托，你们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这跟微商酒店庆祝会一样的现场，你们家人质被绑架是这个待遇吗？”
再说了自己是搞装修的不是搞传销的！
释迦心情复杂看着胡吃海塞的孩子们以及正踩着球绕场转圈的黑球，竖起手指阿弥陀佛一声后问：“观音，你怎么看。”
观音表示自己的诉求很简单：“孟施主，我们不为难你，只要你把宝物归还，我们立刻签调解同意书，保证不追究你的违法行为。”
就连换门的钱也不用你赔偿。
“我同意。”女娲盯着那个黑球眯了眯眼睛感觉到了一股非常混乱危险的气息，她粗壮的蛇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不过这个球绝对不能留。”
玉帝愣了一下：“啊？这个球很危险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释迦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菜就多练。”
玉帝：……
先别管球了，我先管管你吧！
孟氿叹了口气；“我很想满足你们的请求，但是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女娲问。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头发纷乱的冯都扯开裂缝从里面走出来，喘着气道：“在地下当然是老子说了算。”
他提着手里的剑看向面前的四位老熟人：“不好意思，你们的东西暂时不能换给你们，这个球也不能被破坏。”
观音看着他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冯都，你到底想干嘛？”
冯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声叹息：“我有苦衷。”
大人们的对话陷入僵局时，安静已久的孩子们忍不住了，拿着话筒的古德开口问：“哥，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正在打碟的蜘蛛精也非常不满：“就是，你们在我们还怎么玩嘛。”
只有长脖子龟仔看见许久不见的皮招财很是高兴，伸长脖子问；“咪咪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皮招财正准备回答自己一直都在的时候追在黑球后面飞的金乌突然吐了口火，炽热的火苗袭来的一瞬间黑色的球终于停了下来。
还在跑的小胖直接从球上摔了下来，掉在地上“呃”一声晕了过去。
冯都愣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金乌！你在干什么!”
金乌捂着嘴也没想到会这样，连连道歉说：“对不起！我有点鼠毛过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还愣着干什么灭火啊！”孟氿朝着龟仔大叫，“长脖子王八来点水！”
龟仔立刻张嘴吐出水将黑球上的火焰浇灭，冯都连忙跑过去想看球怎么样了，就听见一阵清脆裂开的声音。
球上的裂缝正在扩大，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射出——
球要开了！

第92章
如果用时间来计算，这球属于是纯纯的早产儿。
没有一丝丝防备的冯都根本不敢想里面的天道究竟发育成了什么模样，在心里痛骂它真是狗窝里的剩饭留不到明天，别人是着急出生他是着急当畜生。
全在给人添乱。
就在裂缝扩大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天地间气氛的紧张，原本阴沉的天空现在已经宛如黑夜，云层低低像是天都要掉下来。
狂风骤雨来袭，雨水如同子弹一样打在地上，即便是在地下也能听见地面的雷鸣与震响。
规则在愤怒，预告着大事要发生。
就在冯都和四大高手齐齐冲向那颗黑球的时候，只有墓主人孟氿却在呐喊：“我草！要爆别在这里爆啊，我的坟墓刚刚才装修好！”
已知现在已经拥有黑球白光，如果接下来一朵蘑菇云在这里冉冉升起，自己是已经死了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在场的胖子和小男孩们怎么办？
我的古樾又该怎么办！
就在孟氿大喊说这种事不要的时候突然鼻梁一沉眼前黑暗了下来，转头就发现小道长不仅没有慌张逃跑的意思，还悠闲地往自己脸上也戴了一副墨镜。
其实古樾的想法很简单，这和黑球吸收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如果真的要发生点什么就算跑现在也来不及了，还不如留在原地欣赏烟花爆炸的绚烂瞬间。
而且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的他在经历了上次的江中暴盲后再次更新了自己的装备，并且还不忘记孟氿的那一份。
“这样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个怪胎破壳瞬间了。”古樾将孟氿脸上的墨镜又扶正了点后甚至举起手机打开了直播，盛邀诸君一起观赏顺带收米。
万一这里装修不幸报废，还能有礼物钱来回回血。
孟氿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小道长的脑回路，他似乎总是在不应该的时候很有松弛感，比如面对顾家沟满地乱跑的活死人，比如现在。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看球啊。”古樾道。
孟氿心情复杂点评：“小道长你是真不怕死啊。”
“有什么好怕的？”古樾看向他反问，“阴间不是有你吗？”
现在对于古樾来说死亡带不来多少恐惧，而是换一种存在方式，说不定对于自己这种命硬选手来说还更方便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死亡无限好，全然忘记皮招财和龙嘲风还在场。
明明是猫但却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的皮招财幽幽道：“真该死啊你们。”
龙嘲风更是被刺激得眼前的白光都不在乎了，甚至恨不得把这一人一鬼直接扔进发光的黑色混球之中。
“你们给我等着，如果建平在的话也会跟我同生共死的！”龙嘲风咬牙切齿说着，全然忘记了冯建平已经死了的事实。
孟氿呵呵笑了一声正想嘲笑龙嘲风的逞强，突然耳畔传来一声脆响，明明很轻的声音却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女娲的竖瞳已经眯成一条线，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尾巴上的鳞片都炸开，嘴里不住地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下意识把面前的孩子们圈在自己的尾巴里。
观音和释迦罗汉们齐声同呼经文，一时间金光大盛佛相显现，千万卍字金光手掌自他们身体中伸出，将身边的孩子都拉扯到自己的身后紧紧保护。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景的蜘蛛精四只手抓着罗汉的衣服，虽然害怕但剩下两只手还举着手机在拍照，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对金乌道：“臭鸟，我们这次好像真的要一起人生毕业了。”
“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别真成失独老人了。”金乌紧急启动死亡预案，拿出手机准备给爸妈打电话。
但电话还没拨通就听见巨大的轰隆声，土地已经开始震动，一群人像踩在足底按摩仪上顺便变得东倒西歪。
黑色的球已经彻底分裂成了两半，耀眼的光将离得最近的冯都吞没，双眼明明刺痛到流泪但他还是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睁大想要看清一切。
但却依旧是什么都看不清。
冯都尝试发出声音但他张开嘴的一瞬间，强力的风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面前这团白光的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地上掉落的黑色球壳暴风吸入。
这股风席卷了整个墓室，只剩骨架的陪葬品们第一个受害，在毫无防备直接被吸进光团，叫都没叫一声就消失不见。
孟氿见状愤怒大喊：“抢劫啊！”
但是马上抢劫就对象就变成了他自己，巨大的吸力袭来，孟氿感觉到自己头皮发紧下意识抓紧了皮招财，但担心连累它立马又放松了自己的手。
“你只管抓紧我！”皮招财同样感觉到了巨大的吸力，它爪子勾地重心下沉，努力用自己的体重来对抗，“我爸的抽油烟机有这么大吸力就好了！还有冯叔在前面干什么呢？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孟氿无语：“都这会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皮招财开口就来：“恭喜发财财源广进可以吗？”
“你还是闭嘴省省力气吧！”孟氿怒道。
明明站在一起，但与一鬼一猫的狼狈截然相反的是龙嘲风和古樾的镇定，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吸力，只有呼啸的风吹拂而带来的凉意。
龙嘲风满脸疑惑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无实物表演吗？”
“孟氿，抓住我的手。”古樾看着头已经被吸成长条椭圆形的孟氿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妄图用自己人类的身份来化解孟氿的特殊。
孟氿看着他的脸正要伸出自己的手，突然听见不远处的释迦口念佛号声，他的心头莫名突然颤抖了一下。
手也随即改变了方向，转而朝着自己同样在风中凌乱的红色骨架伸出了手。
那一刻，红色的骨架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召唤，在头骨被吹得咔哒咔哒的声音中一步一步走向孟氿，伸出那个被打磨成珠子的手指碰上了孟氿的指尖。
像是布满鲜血的骨头一寸一寸融入孟氿虚假的皮肉之中，虽然还缺少一些细节但也无伤大雅。等到头骨也归位的刹那，黑色的怨气从他身体内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墓室，但立刻又被吸向白光的方向。
古德这辈子没见过这个场面，顶着呼啸的风声大声问身边的顾贾：“怎么干冰还有冒黑气的？”
慌乱的顾贾也开始胡说八道：“闭嘴吧你！这是孟叔被蒸干散发出来的蒸汽！”
“你们俩都闭嘴吧！快点来帮忙要不然龟仔要被吸走了！”抱着龟仔脖子的金乌崩溃大叫，“法可你也来帮忙不然我就要法可你了！”
法可紧紧抓住龟仔的后腿怒道：“菩萨面前你也敢胡言乱语！”
“我有什么不敢的！”金乌大骂，“他们又不是射手座！”
玉帝也紧紧抓着龟仔在的一条腿，他一面抵抗着迎面的而来的吸力一边掏出自己的真&#183;三折叠手机拨打电话开始摇人，速请各位仙家前来护驾。
杨戬接到自家舅舅电话的瞬间，终于成功永别了牢笼，脱离了龙嘲风的天才设计游出江面成为一朵出水芙蓉。
他握着手机眉头紧皱道：“舅舅你说话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太清。”
玉帝气沉丹田正准备告诉他具体的位置的时候，突然一声爆响，这下不用玉帝大声说话杨戬也能够清楚听见。
他循声望去看见了阴沉暴雨天气里唯一的光亮处，二话不说提着手上的三尖刀驾云而去，哮天犬紧随其后仰天长啸发出警戒的狗吠声，呼唤着所有在附近的天兵天将们。
等到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火箭大厦门口的街心花园地面破了个大洞，一团白色翻滚的光浮在空中掀起狂风。
地面的垃圾被它源源不断吸入，孟氿皮招财还有哪吒家的长脖子王八虽然从地下被吸到了地上，但还在负隅顽抗。
龟仔眼泪都流了下来：“我的脖子好疼好像又被拉长了。”
“脖子长命也长！忍耐一下！”金乌一手用力拉着它，另外一只手用力拉着旁边的皮招财，“在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前，你们都不准死！”
皮招财：“谢谢你！那我必定长生不老！”
古樾也紧紧握着孟氿的手认真道；“绝对不准放开，听到没有！”
孟氿已经被吸得皮肉分离样貌可怖，他看着小道长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忍不住道：“宝宝，你的右手都脱臼了，松开吧。而且我就算被吸进去也不一定会死的。”
龙嘲风忍不住问：“哥们，我的左手为了拉住你也脱臼了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古樾让他们两个现在都闭嘴：“我就不信这玩意就非要把你吃进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嘶啦”一声，孟氿的头皮连着后背的皮肉从他的身上彻底分离，和后背衣服一起被吸进了白光之中。
孟氿：……
古樾：……
古樾：“疼吗？”
孟氿：“疼倒不是挺疼，但是我怎么又臀部露出了。”
还来不及感觉到羞耻的孟氿就进一步露骨，只剩下穿着半身衣服的红色骨架飘荡在空中。眼看着小道长表情慌乱起来，孟氿哽咽道：“宝，我买了你们公司的保险，收益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如果我不幸……”
“给老子闭嘴。”古樾直接甩出了自己的拂尘将孟氿的骨头狠狠缠住，正准备硬抗到底的时候，红色的粉末状的怨气结晶从骨架上剥落，孟氿的骨架却开始褪色。
力量迅速的流失让孟氿感觉到这下是真的大事不妙，他艰难抬起手想再摸一下古樾的脸说会有天使替我爱你的时候，皮招财率先一步支撑不住。
“喵！”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和孟氿一起被吸向白色的光团，杨戬眉头一皱立刻就要出手，但举起三尖刀的瞬间却停了下来。
震天撼地的兽吼响起，一个青色的巨兽从空中踏云而来，张嘴就将皮招财的后颈叼住飞走，并且一尾巴将骨架孟氿抽回了古樾的怀里。
红色混天绫如同闪电一般飞出，将龟仔从头到脚缠住，另外一端紧紧握在哪吒手里，他变出三头六臂一脚深陷进地里咬牙道：“龟仔，坚持住！”
古樾抱着孟氿砸在地上，虽然被龙嘲风垫了一下但古樾还是吐出一口血，他来不及管自己而是看向孟氿问：“孟氿，你还好吗？”
孟氿一点都不好，没有了怨气保护的骨架砸在地上已经多处骨折，剧烈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他咬着牙抓着古樾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握住里面的手榴弹。
“小道长，反正都这样了，帮我拉开保险，我们跟它爆了！”
古樾愣了一下后立刻按照孟氿的话拉开了保险，在龙嘲风惊恐的眼神中，孟氿倒数三个数后直接将手榴弹连带着自己的右手手骨也扔了出去。
走你！
手榴弹飞进白光里后过了两秒都没有动静，龙嘲风正准备说好像没用的时候，突然“轰”一声巨响。
耳鸣之中白光炸裂，狂风骤然换了方向开始朝外吹，古樾撑开自己的巨伞将龙嘲风和孟氿都笼罩在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力才渐渐降了下来。
古樾的手再也支撑不住搭在地上，他睁开眼看向被自己一直抱在怀里孟氿，躺在地上的白色骨架已经支离破碎。
一时间古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准备叫孟氿的名字，就看见碎掉的骨架突然开始飞快愈合如初。
厚重的乌云散去露出蓝天，阳光穿越云层投落在地面。
随着光照在孟氿的身上，血肉开始重新生长，在初期的可怖后孟氿那张熟悉的脸再度出现在古樾的眼前。
难过不到一秒钟的古樾再次对上了孟氿的眼，他愣了两秒后如释重负般卸去全身力气，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反而被孟氿抱住。
“哎呀，我就说了我不会出事嘛。”孟氿擦掉古樾脸颊上一点露水，“你脸上的雨水我给你擦擦。”
古樾盯着他没说话。
孟氿却嬉嬉笑笑问：“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古樾终于开口。
孟氿抬着下巴骄傲道：“被爱着的事物会疯狂长出新的血肉。”
古樾：……
古樾：“别说了，我有点想吐。”
孟氿啧了一声正想说小道长没情趣的时候就感觉脑袋一疼，自己刚才扔出去的右手手骨又被人扔了回来。
“把你的手装回去。”
他闻声望去，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刚才白光消失的地方，一个是满脸乌漆嘛黑像被炮轰了一样的冯都，另一个则是浑身赤裸正跪在地上正捂着肚子呕吐的人。
“yue——”
随着一声巨响，呕吐的人终于将手榴弹的碎片从肚子里吐了出来，然后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颤抖说：“叫救护车，我好像食物中毒了。”
孟氿：……
冯都：……
天桑，这就是你的逼格吗？

第93章
事实证明什么都吃不一定能让你营养均衡，也能让你食物中毒。
天道的确是出生即巅峰，上一秒在风中屹立不倒，下一秒就坐上救护车吸氧，丝毫不辜负自己脆皮大学生的形象。
看着他脸色惨白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冯都的心情十分复杂，忍不住问：“祖宗，你费这么大劲变成现在这样，该不会就为了路过人间看一眼吧？”
那也太让人意外了。
天道嘴巴动了动虚弱地朝自己抬起手，冯都立刻握住他的手俯下.身问：“怎么了？”
原本以为天道会跟自己说一句辛苦了，没想到这厮竟然道：“快点、给我买几件衣服，还有……把他们拍的照片都删了。”
憋着最后一口气把话说完，天道就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冯都：……
他面无表情转头冲着旁边的医修说：“没救了，直接送火葬场吧，我那里有熟人，去得早还能赶上今天最后一炉。”
医修翻了个白眼，叫冯都这个阴间的家伙别在这里妨碍他们救治病人快点让开。
因为引发的骚乱太大救护车来了不止一辆，现场别的伤员很快也得到救助。
女娲因为鳞片掉太多被搬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喊别把她鳞片扔了洗洗缝上还能用，玉帝的门牙掉了现在说话都漏风，正在原地无能狂怒。
释迦和罗汉们倒是没受伤，但是因为诵经太久声音有点哑，叫法可跑腿去买点金嗓子喉片回来。
龟仔略惨一些，正把脑袋搭在哪吒肩膀上嚎啕大哭说自己脖子疼，哪吒一边拍着它的后背安慰一边让金乌帮忙飞在空中叼着乾坤圈把龟仔的长脖子支棱起来。
“骨头没事就是肌肉有点拉伤。”医修摸着龟仔脖子安慰，“待会去医院装几个固定器几天不要乱动就好了。”
龟仔哽咽着问医修：“我会变成长颈鹿吗？”
医修一脸慈爱地看着它道：“傻孩子，长颈鹿的脖子可没你的长。”
原本就因为脖子太长买不到合适衣服的龟仔更难过了，但它转头朝着毛掉了一大片的皮招财看去，感觉自己心里又平衡了点。
而已经变小的皮招财正被变回人形的皮修举在手里挨骂，细数它刚才一路来造成的破坏损失，猫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爸，我毛都快掉光了，你就别骂我了吧。”皮招财十分难过，“妈妈最喜欢我的毛了，每次都会把脸埋在我的毛里。”
皮修冷笑一声：“掉脑袋的事你都不怕，掉几根毛算什么！”
一旁的古樾看着他们父子俩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所以咪咪就是皮老板那个出门游历的小儿子吗？”
可他们的原型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是的，它就是你的受保人。”孟氿跟古樾说话转移注意力的同时手上一个用力，将小道长脱臼的手骨接了回去。
突如起来的疼痛让古樾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冒了几颗后才慢慢缓过来，尝试着转动自己的手腕道：“好像好了。”
“回家我再给你好好处理一下。”孟氿抽出湿纸巾把古樾的手擦干净，温声说：“稍微忍耐一下，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古樾看着他：“你没事吗？你的骨头都不红了。”
“我……”
“我的骨头都碎了你们也没人关心我吗？”龙嘲风呃了一声从龙形恢复人形，正想要爬起来大骂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却被孟氿按了回去。
后背被撞得生疼，龙嘲风正要大骂孟氿到底要干什么，突然就看见眼泪从兄弟的眼睛里直接飙了出来。
孟氿抓着龙嘲风的肩膀突然崩溃大叫：“嘲风！嘲风你没事吧！嘲风你死了工地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龙嘲风：……
我死了公司不就是你的了吗？而且我还没死呢！
他正准备怒斥孟氿其心可诛的时候，对方却突然靠近小声道：“快点装死，建平过来了，我就教这一次！”
古樾也看见了正跑过来的冯建平，他立刻明白了孟氿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治疗符纸贴在龙嘲风的脑门上，开始用力挤压他的胸膛做盗版抢救。
“龙总！再坚持一下！医修马上就过来了！”古樾道。
冯建平冲到龙嘲风面前的时候，就看见往日里活蹦乱跳赶都赶不走的蠢货老板现在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花衬衫被撕开，金项链也断了，就连舌头也歪在嘴巴外面一动不动像是没气了。
孟氿正准备提醒龙嘲风把舌头收进去好看点，就感觉肩膀处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自己就被冯建平扔了出去。
孟氿：果然是高手！
冯建平跪在龙嘲风身边叫了他几声，见对方毫无反应之后，他直接将古樾推开一把将龙嘲风从地上拎了起来。
古樾还来不及让建平冷静一点龙应该还有救，就听见“啪啪”两声脆响，建平的手挥舞如残影直接打上了龙嘲风的face。
这两巴掌的威力太强，把原本安详等待建平真情流露的龙嘲风直接打得嗷嗷叫了两声，直接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古樾：……
孟氿：……
嘲风，别怪兄弟不帮你，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龙嘲风捂着自己的脸正准备控诉打龙不打脸建平你好狠的心，结果就看见他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脑门上的洞里正有血缓缓流下。
“怎么了建平，建平你别吓我啊。”龙嘲风立刻慌了过去把人抱住，用手指堵住他脑门上的洞说：“哎呀妈呀，怎么又流血了，里面的子弹到底取出来没有？”
冯建平愣了两秒反手抱住他仰天哭喊起来：“吓死老子了，你这个混账！我要杀了你！”
一时间眼泪和血乱飙，孟氿赶快牵着古樾走远一点别被这两个神经病波及到，古樾心情复杂对他说：“说实话，他们俩挺般配的。”
孟氿：“是这样的，一个锅配一个盖，一根棍赌一个洞。”
这时古德和顾贾也从坟墓的安全出口冲出来，两个满脸惊恐的孩子直奔他们身边。
无法露点的穿山甲看见孟氿衣冠不整，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孟氿蒙住屁股：“孟叔，快穿上把，我刚才都看见记者冲你拍照了。”
古德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会看古樾一会看孟氿，抓着他们的受确定这两个人都没事后才擦了擦脑袋上的汗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哥哥要比爷爷先死一步了。”
古樾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担心我，关心下你的孟哥吧，他骨头都变白了。”
孟氿连连点头：“就是。”
“没事的孟哥。”古德立刻看向孟氿道，“现在人都喜欢白瘦幼，虽然你跟幼没关系，但是白骨头比红骨头更受欢迎，我哥更爱。”
孟氿：……
孟氿捂着腰间的衣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弟弟。”
医修们赶过来面无表情把龙嘲风和冯建平一起抬上担架，并且冲着孟氿和古樾一摆头说：“你们俩还等什么？来不及了快上车！”
孟氿和古樾带着穿山甲和古德也登上救护车，万万没想到车上已经有人在等待。
古樾看着端坐在车上的二郎神下意识愣了一下问：“这是救护车不是警车吧。”
“这不是警车”但是如果你们不配合我的话就说不定了。”杨戬看向他们道，“我现在有很多疑问，需要有人来解答。”
孟氿立刻冲着前方已经开走的救护车一指：“冤枉啊大人，冤有头债有主，冯都和那个谁才是罪魁祸首。”
“小天已经跟上去了，你们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杨戬说着。
在去医院的路上孟氿就对着杨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了个安安静静，古德和顾贾听得一愣一愣，尤其是在得知通缉令上的照片是孟氿的时候，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杨戬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时而紧皱时而瞪大，从侧面展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活动。
在听完孟氿阐述完所有的内容之后，他忍不住道：“编的吧？”
“真的。”孟氿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有点看不过来但还是十分真诚道：“如果我骗你一个字，一年装修公司开不了单。”
够狠！
杨戬勉强相信了他的话，接下来的路上保持着沉默没有再说话。而古樾拿出手机正准备看看开始的直播收益有多少，却发现自己不仅被踢出了三清师门的群聊，还收到了青牛师祖关于孟氿和冯都的质问。
古樾连忙开始发消息解释来龙去脉。
一直到孟氿到医院做完检查他才解释完毕，有些疲惫地看着孟氿问：“情况怎么样？你的骨头有没有问题？”
孟氿表情有点奇怪：“十分正常，就是有点缺钙。”
但问题就在太正常了，自己现在似乎已经不能随便吸收怨气作为力量了，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看向古樾眨了眨眼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转了两圈。
“怎么了？”古樾惊了。
孟氿立刻将人放下后紧紧抱住，将脑袋埋在小道长的肩窝闷闷道：“宝，我好像可以能和你一起投胎了。”
古樾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后看着掉在地上的穿山甲衣服，幽幽道：“不行现在就投了吧。”

第94章
投胎是个技术活。
而且这个技术还是冯都的独家专利，一般人不告诉他，所以古樾问孟氿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能回答是一种感觉。
孟氿：“就是一种鼻炎突然通气，便秘突然顺畅的感觉，你懂吗？”
既没鼻炎也不便秘的古樾眉头紧皱看着他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等衣服买来后我要去找冯都再确认一下。”孟氿道。
但在等待古德和顾贾买衣服送到医院的过程中，火箭大厦门口的现场照片就已经在论坛以及各大微信群里乱飞，很快就传到了梦归公司群里。
原本就被被团建吓得惊魂未定的员工们看见龙嘲风和建平两个人全身是血的照片后全部都炸了出来，小斑更是被吓得连发三条语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司要完蛋了吗？
孟氿点开一听发现都是汪汪叫，他连忙打字让小斑说人话，狗语实在是自己的知识盲区。
但就在他发出消息的下一秒，自己的后背全裸照片也出现在了工作群里，虽然被及时撤回，但是猝不及防看见领导的臀部还是让原本吵闹的公司群瞬间如阴间一般安静。
小高更是眉头紧皱说了声晦气。
【孟氿：我都看到了，撤回干什么？】
【孟氿：谁发的？】
【狗狗小斑：这不重要，关键是你和冯大帝到底在干什么？你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孟氿：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请关注今天晚上十二点的妖闻联播，那边应该会给出官方的回答】
【鹿鹿小斑：孟哥，龙总没死吧？】
向来只玩真实的九色鹿直接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大家虽然很关心老板的死活，但更想关心老板要是死了的话公司该怎么办。
眼看着公司形式一片大好，按照今年单子多到做不过来的业务情况，今年的年终奖肯定也多到数不过来，谁也不希望龙嘲风这时候出事。
更何况还买一送一搭上了公司大爹财务冯建平。
孟氿立刻告诉他们龙嘲风没事，他们身上的血都是冯建平太激动飙出来。更幽默的是骨头断掉的龙嘲风已经开始康复，但原本没事的建平反倒因为失血过多正在输血。
【孟氿：因为突发事件，这次的团建活动取消，下次再找时间补上】
一听还要再浪费一个周末和同事老板们在一起，梦归装修公司群里顿时抗议乱骂起来，全然忘记了他们的另外一个同事——
胖小鼠
已经预感到自己要被骂的孟氿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眼不见为净，正好这时顾贾和古德终于从商场采购衣服回来。
重新穿好衣服的孟氿终于找回了满满的安全感，他感慨：“内裤真是伟大的发明，虽然只有一小块布料但是暖暖的很贴心。”
古樾看着手机冷笑了一声：“现在穿又有什么用呢，你的照片连我师门群里都有了。”
孟氿：……
不过还好有玉帝牙齿漏风随地吐痰照和球中怪人倒地呕吐照以及皮修原型叼崽照吸引火力，孟氿半裸照片并没有在三清群里掀起什么风浪。
孟氿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是个小人物。
他给顾贾和古德一人买了根冰激凌让他们坐在大厅里一边吃一边等，自己带着古樾直奔楼上的VIP套房，看看冯都那边究竟是怎么个事。
说实话，孟氿还没搞清楚球里蹦出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还没出生就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貔貅也不过如此。
而且冯都的儿子出生就这么大也太离谱了点。
两个人带着满腹疑问到达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二郎神三太子玉帝释迦观音西王母还有皮老板齐聚一堂，明晃晃三堂会审的架势让孟氿敲门的手都停了。
“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见势不妙转头就想要跑，但已经被诘问得满头大汗的冯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战友，立马冲到门口把孟氿拖了进来。
冯都：“你别走！”
孟氿：“我要走！”
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最后还是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看着他们虚弱道：“来了就是客，你们俩都别走了。”
旁边的医修看见病人醒了之后松了口气，将手上的药瓶挂上后说：“盯着他六个小时别睡，待会查房我们再来看看情况。”
目送医修撤离这个不祥之地，向来危机感很强的古樾觉得自己也应该离开才比较好，但是对上孟氿求助的眼神，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拉上了背后的门。
算了，就当听八卦了。
“你醒了。”冯都松开抓着孟氿的手回到床边，“感觉好点了吗？”
床上的人点了点头：“活过来了，把我摇起来，让我看看大家的脸。”
冯都按了下床边的按钮，护理床自动上抬很快到了合适的角度，方便大家面对面对话。床上的人眼神扫视了一周，十分感慨道：“真是好久不见了。”
孟氿一听这句话就感觉不对头，怎么冯都的儿子和这些人还是老相识？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
他很想让冯都来介绍一下，但见在坐的各位大佬都不说话他也不敢造次，默默安静低头用手机给古樾发消息表达自己内心的疑惑。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阵，皮修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啧了一声说：“怎么回事，你们刚才不是屁话很多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
“等你先说呢。”杨戬就知道姓皮的会忍不住。
皮修转头看向三眼娃正准备骂他几句，旁边的释迦已经竖着手掌开始阿弥陀佛。
释迦：“神农尝百草最后被毒死，即便是您也应该吸取教训不能暴饮暴食，垃圾食品吃太多只会害了你。”
原本安静的孟氿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垃圾食品？拜托，那可是哥们的陪葬品！”
整整一满墓室呢！从鸭子家族到对象是全军覆没一点不剩，这下孟氿都不知道自己的坟墓博物馆修好以后里面要陈列些什么。
他转头看向冯都道：“账单我明天会整理给你，陪葬品会按照市场价折算，请在这个月结束前结账，谢谢。”
冯都直接看向床上的人：“听到没，记得给人家结账。”
“几千年的僵尸肉就别按照鲜肉价算了吧。”天道看着孟氿勉强挤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而且报酬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孟氿：“你是说我漫天乱飞的裸照吗？谢谢你，虽然我很想出名，但并不是以这种方式。”
天道：……
天道：“不是你有病吧。”
“我时常也有这种感觉。”古樾忍不住附和。
“但是我刚做完检查，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就连哥们红了几千年的骨头都变白了。”孟氿说着看向床上这位老兄：“请问您贵姓，发票是要开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我这边好登记。”
天道看着他：“我是天道。”
孟氿眉头一挑话就出了口：“不好意思鄙人只听过铁道。”
一时间病房里的诸位都转头看向孟氿，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点惊讶，皮修更是道：“你很有种，仅次于我。”
人类果然就是胆子大，死了的人类更佳！
“等一下，你说你是谁？”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孟氿名存实亡的脑子后知后觉开始工作。
天道：“我是你爹。”
孟氿：“我爹是孟老五，你也叫这个名字吗？”
天道：……
天道转头看向冯都：“能把这小子拖出去毙了吗？”
虽然不能让他再死一次，但是能让他挨一梭子也可以让自己解气。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之后，孟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古樾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道个歉吧，虽然可能没用。”
孟氿张嘴闭嘴好几次后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被鬼上身了，所有发言均不代表本人观点，如果雷同纯属巧合，你们就当没听到可以吗？”
皮修瘪了瘪嘴：“好听爱听，其实你可以多说点。”
天道看了眼皮修，然后对着孟氿道：“说实话我是不能撤回了，要不然你真的别想去投胎。”
闻言孟氿精神立刻一震：“所以我现在是真的可以去投胎了吗？”
“你净化怨气的能力被我拿走了，现在你就是个正常的死鬼，等功德槽圆满的那天就可以去投胎了。”天道说着开始鼓掌：“恭喜你了。”
冯都立刻也跟着鼓了起来，玉帝个墙头草一看也开始拍手，释迦和观音对视一眼也开始祝贺，一时间房间里掌声雷动。
孟氿一喜还没来得及泣，突然一道道金光蹭蹭落在他的脑袋上，跟游戏角色升级的光闪得大家睁不开眼睛。
天道见状解释：“这是功德延迟到账了。”
随着孟氿特殊体质的解除，这么多年没有落下的功德奖励连带着前一阵子孟氿造出第九大奇迹观江府的功德一起全部到账。
明明是件好事，古樾却高兴不起来。
万一孟氿跟修清净观的工人一样说走就走，自己该怎么办？
他的心和抓着孟氿肩膀的手开始收紧，直到金光散去确定孟氿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古樾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问：“感觉怎么样？”
孟氿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我缺德事做得的确有点多。”
古樾：……
作者有话说：
古樾：第一次这么期待孟氿缺德过。
胖小鼠：鼠鼠我啊，又被忽视了捏。

第95章
人是矛盾的，鬼也是。
在孟氿漫长的鬼生里，他做过的好事和他做过的缺德事数量基本上一样多。
比如说在业主不知道的装修角落里偷工减料，临到下班前叫同事们开会又不算加班时间，横穿马路不走斑马线以及拿走别人超市购物车里挑选好的水果。
虽然都没有违反原则问题是些鸡毛蒜皮无伤大雅的小事，但是积少成多最后合计下来也够他喝一壶。
“这么多功德都没把你送走，你小子果然有点实力。”天道看向他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不愧是从地狱十八层里爬出来的顶级劳改鬼。”
“停，现在不是讨论孟氿投胎问题的时候。”杨戬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家别忘记今天的主题，他三只眼一起看向躺在床上的天老爷：“我们需要您一个解释。”
从未被人这么审视着的天道有些不痛快，两人对视一阵，他转头问冯都：“我做事需要向他们解释吗？”
老天爷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冯都也看着他，“因为你制造出来的大新闻现在是人是鬼都在加班，而且现在记者们也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不解释清楚我就让记者们直接在新闻上播放你的裸照。”
天道：……
天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凡人正在逼问我，您这样下去的话我连办公室主任都要做不成了。”玉帝看着自己的三折叠手机眉头紧皱，西王母闻言下意识转头瞥了眼，却发现这老小子在撒谎根本没在看微信消息，而是在搜医保能不能报销自己的补牙费。
西王母：……
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冲天老爷说话的语气也重了点：“您不能这么任性，现在时代变了，我们需要和人类和谐相处。再说了，这不也是您制定下的规则吗？”
“别太双标。”皮修抱着手臂冷冷道。
释迦更是直白伸手问：“请问您借走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们，虽然那些法宝现在用处不大，但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见物如见人，相当于个人Logo了。
“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还给你们，是还不了。”天道指着自己说。“你们的宝贝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补天石变成保护的外壳，女娲的土变成血肉，玉净瓶里的水是摇篮中孕育一切的羊水，佛骨舍利化作骨头，这些天材地宝组成了现在它们所见到的天道人间体。
总而言之就是天道从上到下都是宝，比唐僧都唐僧，啃一口不说是延年益寿也能美容养颜。
但根据他自己制定的规则，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所以这样逆天的体质也有缺点那就是能量消耗太大。
这也导致了天道只能拿走孟氿吸收怨气净化为自己能量的能力。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认真思考老天爷的解释，只有孟氿眼睛如同X光一样扫视着面前的天道追问：“那我的水泥呢？我的水泥组成了你的哪一部分？”
难道说是他这张梆硬的嘴？
天道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转头看向冯都问：“水泥你怎么处理的？”
冯都连忙低头避开孟氿质问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送去给孟氿的坟墓翻新装修了。”
孟氿：……
羊毛果然出在羊身上，孟氿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第六感这么准，冯都送来的水泥真的有问题！他立刻怒视冯都说：“水泥的账单我会补上发给你的。”
冯都表示没问题，但是请记得开阴曹地府抬头的发票。
“我之前朝您扔了一个手榴弹，那应该没事吧。”古樾还没忘记自己的那惊天一爆。
天道这才看向这位始终沉默的年轻人，他眉头一挑问：“手榴弹是你扔的？那我真是要感谢你。”
古樾闻言立马起立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您。”
“我是真心谢谢你。”天道冲他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如果没有你那一手榴弹我说不定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冯都疑惑：“为什么？难道你其实是被手榴弹炸出来了吗？”
早说啊，自己直接多准备点手榴弹炸个爽。
天道转头面无表情看他：“你心里想想就行了，非要说出来是怕我不知道吗？”
“那究竟是为什么？”没有错过天道被炸的精彩瞬间的皮修追问，“快点说，别在这里当谜语人。”
天道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造出这么个玩意。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天道才问古樾：“那个手榴弹里应该有属于三清的东西吧。”
古樾点头：“有祖师爷智齿磨成的粉末。”
“那就没错了。”天道幽幽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变成这样是件容易的事情吧？我要避免被规则发现很难的。”
但不管他如何小心还是露出了端倪，让规则有所察觉做出了反击，篡改了天道塑造身体材料的条件，将属于三清的东西悄悄减去了。
“本来应该是三清的胡子和头发，不过智齿凑合事也行。”天道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十分庆幸这里没有受到影响变得稀疏。
杨戬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天道不得不将规则越来越完善自己人格即将被抹去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哎，如果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也太痛苦了。”
冯都看着他：“你现在就这样说出来没有关系吗？”
“我跑都跑了，它能奈我何？”天道表示虽然自己是下来了，但勉强还保留了最高级别管理员权限，有种就一道雷劈死自己。
病房里又沉默了好一阵后，杨戬点头说：“我知道了，后续工作我会开会安排好的，赔偿的账单也会尽快整理出来发给您。”
他眼神在冯都和天道之间流转：“请问是发给你们中的哪一位？”
冯都正准备说给他别给自己，床上的混账就脑袋一歪开始装死，心电监护仪直接开始报警，直到冯都说给我之后才安静下来。
天道睁开眼看着他哽咽说：“你真好。”
“你最好别说话，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打烂你的脸。”冯都挤出一个假笑，“我想规则一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天道立刻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看戏看到这里皮修觉得也看完了，第一个站起身说：“店里晚上还要开餐，我先走了。”
一看他走了孟氿也连忙拉着古樾跟上去说：“你们继续商量，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但也没有剩下什么事情好商量，一时间病房里的房客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冯都和天道两个人在。
冯都没好气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被轰炸的微信道：“你要是觉得没事了就早点出院，这病房贵死了，住一天都是钱。”
天道却反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冯都抬头看他：“问你什么？”
“问你想问的啊。”天道冲他眨了眨眼，“这次我不当谜语人，我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就在天道都以为冯都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终于发出声音问：“为什么这么折腾一遭？你应该早就做好人格感情都消失的准备了吧。”
天道又不是这两天才成为天道的，如果他真想下界来保留自己的人格，就应该在规则不够完全的时候动手。
而不是现在。
“因为我越到后面越发现我很舍不得你。”天道看着他露出个微笑，“要是所有的感情都消失，我可能就不会跟你说话了。”
上万年的漫长时光，有一个人永远都在，只要自己说话就立刻有回应，天道原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直到他认识到这种情况有一天也会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难过。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天道明知故问。
冯都盯着他一动不动，沉默好一会说：“医院再多住两天吧，等他们给你做完身体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出院，不差这一点钱。”
天道笑了，缓缓闭上眼终于开始休息。
一个病房里安静下来，另外一个病房里则是热闹起来。
双人病房里龙嘲风和冯建平一人一个床，孟氿走进来一看忍不住道：“不行去酒店开个双人房标间吧，也有两个床，别在这里占用人家的医疗资源。”
龙嘲风懒得理他，而是关切问旁边的建平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来点血。
“我好多了。”建平想起自己刚才突然的情感爆发就尴尬，“你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龙嘲风：“那你别想静静，想想我。”
建平：……
眼看着他拉过被子蒙住脸不说话了，龙嘲风才看向孟氿和古樾问：“你们俩没事了？”
“剩下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现在比较在乎你有事没事。”孟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恳切道：“我和公司不能没有你。”
龙嘲风心里感动了一下，但马上孟氿就对着手机道：“明天有三户客户要水电交底，你一晚上骨头能长好吗？”
龙嘲风：……
龙嘲风：“你怎么不去死啊，古道长你能不能管管他。”
“对不起，现在情况特殊。孟氿需要多做一点缺德的事情。”古樾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请你多包涵一下。”
孟氿听见小道长包庇自己就是一个字爽，呲个大牙看着手机笑，但看到新弹出一条来自小胖父亲的消息时他笑不出来了。
“坏了。”孟氿抬头看向龙嘲风，“我们是不是把小胖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冯都：我是不是太容易被满足了？
孟氿：办公室M是这样的。

第96章
孟氿的缺德史书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小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意识已经恍惚，但即便如此他还不忘抓着孟氿的手问：“孟叔，我的道考过了吗？”
“过了过了，你满分通过，排名第一，天庭地府同时发来offer都要你。庞书书同志，你准备好成为选调生了吗？”孟氿问。
小胖听了之后心满意足闭上眼，露出一个安详的微笑：“我愿意。”
这一刻医院仿佛变成了教堂，心电仪响起的不是提示音，而是幸福的钟声。
小胖看着门口路过的牛头马面，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突然大声道：“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说完鼠鼠就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孟氿眼泪都落了下来：“你就安心地……”
“闭嘴。”古樾一把捏住他的嘴巴，“鼠没事就是晕过去了，别在这个时候说不吉利的话。”
孟氿闻言一怔，抬手一试胖小鼠的鼻息确定有气后立刻站起把眼泪憋了回去：“我是说让他安心地休息，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小胖的家长很快赶来，巨大的仓鼠老爹跟孟氿打过招呼之后就一路滚进病房，但很不幸被卡住变成了卡门。崩溃的医修破口大骂几句后，又叫来保安帮忙把它塞进去。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古樾心情复杂：“为何如此？”
“它们家的传统是这样，会提前半年做过冬的准备。现在胖，等过了冬天就瘦下去了。”孟氿让古樾不要害怕，“老庞就是看着大了点，其实鼠很好的。”
古樾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被大大的仓鼠震惊到了而已，他不得不承认妖怪们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
“我有一个疑问。”古樾想着突然转头看向孟氿：“这个世界上有蟑螂精吗？”
孟氿：……
孟氿：“亲爱的，你的想象力比恐怖片还恐怖，一般蟑螂在成精之前就被打死了。”
更何况就算是蟑螂成精也摆脱不了被一拖鞋打死的命运。
在确定小胖没事之后，孟氿又走进病房问候了几句，表示医药费全额报销还有精神损失费后他终于能带着古樾退场。
两个人加上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一起开车回家，一路上顾贾和古德直接化身为了十万个为什么，不停问孟氿关于通缉令的事情。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孟氿有些无奈，“再说了，你们知道这些事之后想要干什么呢？”
古德：“论坛发帖爆料赚取点击量和粉丝，然后开直播带货赚钱，实现流量变现。”
孟氿：……
古樾：……
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机音乐播放器里昴日星官的歌声还在流。
孟氿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道路道：“现在的孩子早熟得让我害怕。”
“我要是有古德这个脑子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成为阴阳保险之王了。”古樾捂着额头转头看向弟弟问：“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古德：“上网上的。”
尤其是这次进城见识过妖怪们的生活并且在三界网上冲浪之后，古德真的感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有爱。
只可惜普通的人类不能知晓妖怪的存在，要不然自己肯定能抓住机会从中狠狠捞一笔。
正当他畅想自己未来成为三界商业大亨的时候，孟氿和古樾已经开始讨论他的身世。
“所以他爸妈真是做生意的？”孟氿问。
古樾点头：“我记得是这样的，但是他父母做生意并不是很成功，所以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遗产。”
“还是死早了。”孟氿感慨，“如果他们一直活着看着古德长大成人，说不定他们家的生意将成为行业第一。”
古樾表示那也不一定，毕竟古德父母做的是高科技方面的生意，而古德一个作业都不写的倒数第一名可能连生意内容都听不懂。
属于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边它不亮。
“其实我也是想跟同学们分享这个八卦。”顾贾拿着手机打断孟氿和古樾的对话，“大家现在都在群里问我。”
作为转校生进入班级的穿山甲第一次这么受欢迎，他看着孟氿不好意思说：“我也想和古德一样成为受大家欢迎的人。”
孟氿和古樾沉默良久，到家楼下停车场的时候孟氿终于松口，把古德和顾贾错过的剧情一一补上。
他主要叙述古樾辅助补充，正当孟氿讲到精彩时刻的时候，他推开家门却看见一只巨型银渐层正躺在沙发上舔毛舔到忘我。
孟氿：……
这家伙怎么还在！
“你们怎么才回来？”皮招财看他们回来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前爪下压抬屁股伸了个懒腰后喵喵叫了两声，“我肚子都饿了。”
孟氿：“你怎么没回家？”
“我爸叫我把赔偿弄清楚再回去。”皮招财绕过他围着古樾转了两圈，用尾巴缠着他的手问，“我不可以多住两天吗？”
顾贾直接扑到他身上抱住，将脸埋进银渐层的毛里深呼吸说：“当然可以。”
皮招财：……
皮招财：“小子，我没问你。”
“这你得问孟氿，这是他的房子。”古樾摸着皮招财的脑袋，“不过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妖怪呢？我还以为你是一只普通的猫猫呢。”
就是可爱的过分了一点。
孟氿冷笑一声说：“真的吗？他从宠物店越狱找回你出租屋的时候，你真的觉得它是一只普通的猫猫吗？”
“好吧，也不是那么普通。”古樾弯下腰一把将皮招财抱起来往客厅走，“晚上想吃什么呢？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孟氿看着随着皮招财动作落下的毛发，忍不住道：“待在家里可以，麻烦你变小一点！”
要不然掉的毛都能把家里淹没了！
古德闻言看向地上的猫毛，忍不住问：“毛这么长，我们可以收集起来做点什么。”
“你们可以收集起来做成猫毛毡哦。”皮招财闻言甩了甩尾巴，“我是招财猫，把我的毛做成的东西挂在身上可以招财的哦。”
古德闻言大喜，甚至直接拿出梳子问：“你介意我现在给你梳梳毛吗？”
顾贾连忙也跟上去：“我也想梳！”
一时间只有孟氿还站在门口不爽，他哼哼两声换了拖鞋回到主卧准备洗个澡调理一下心情，但衣服还没脱完古樾就推门走了进来。
而且手上还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以及每天晚上睡觉要穿的睡衣。
孟氿看着他将自己放在中间的枕头和被子移到旁边，然后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另外一边，相近的灰色填充了这个原本空荡的大床。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古樾看他，“怎么还不去洗澡换衣服，不是说晚上还要请我吃大餐的吗？”
孟氿将手上脱下的衣服扔到飘窗上：“你确定这个时候要跟我说晚上吃饭的事情？”
“你确定要把衣服乱扔？”
古樾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孟氿先是眉头紧皱然后眉头又渐渐松开，任由对方的手挑起自己的下巴，在脸上落下轻柔的吻。
就这样亲密了两分钟后古樾忍不住推了孟氿一把：“脸都要烂了，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亲？”
“换哪里？”孟氿满脸兴奋：“哪里都可以吗？”
古樾：……
他放下手里的睡衣往外走：“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那不行。”孟氿一把抱住他奸笑起来，“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我的卧室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两个人在主卧里拉拉扯扯，直到发现古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后才停下来。
“怎么了？”古樾一把推开孟氿问。
古德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心情复杂地准备帮他们关上门：“没什么，我们准备点外卖吃了。”
“吃什么外卖，我带你们出去吃大餐。”孟氿立刻正经起来，“稍等一下我先洗个澡，你们先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但等孟氿洗完澡换衣服出来，高级餐厅都已经客满，并且就算不客满基本上也无法带宠物进入。
“你就不能把自己变得像个人一样吗？”孟氿忍不住问皮招财。
下一秒皮招财就后腿直立站起来看着他问：“这样吗？”
孟氿：……
孟氿：“算了，还是原样吧。”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孟氿的高级晚餐变成了楼下的火锅串串，一块肉跟草船借箭一样插满了木签，让孟氿一边吃一边感慨论黑心还是人黑心。
古樾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看向古德道：“你快开学了，回去要好好学习。”
“哥，你可以提前实现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吗？”古德突然道。
古樾呵呵笑了一声：“你今年十一岁，但是我已经实现过你二十一个生日愿望了，所以你要预支二十二岁的生日愿望吗？”
古德：“我能转学到顾贾的学校来吗？”
“那是妖怪学校，你是人不满足入学要求。”古樾很抱歉告诉他这个消息，“而且你过来了，爷爷怎么办？”
古德眉头紧皱沉默下来，孟氿见状表示不要着急：“我找个时间打电话问问你爷爷生死簿系统上的寿命多少，等你爷爷过世了你再转学过来。”
古樾皱眉看他：“这样可以吗？”
“操作一下操作一下。”孟氿刚做了个手势电话就响起，他看是李佛的电话后立刻接起问：“怎么了？又给我闯祸了？”
李佛嚎啕大哭：“祖宗！我对不起你！墓里！墓里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炸了大洞！”
作者有话说：
李佛：休息一天回来单位塌了。
孟氿：我的嘴时刻准备着，啵啵啵啵
古樾：真是被鬼缠上了。

第97章
李佛这辈子没这么无助过。
这个洞宛如有人在他心上用力地开了一枪，打乱了他原本的工作计划和节奏。
“是谁，是谁这么缺德！竟敢往您的墓里打盗洞！”李佛暴怒，“祖宗，你杀了他！你必须杀了他！”
孟氿：……
孟氿：“你情绪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去杀了他呢。”
搞了半天竟然是请祖宗出马。
“我也想，但是我办不到。”李佛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楚的认知，“而且我杀人不是要坐牢吗？”
孟氿眉头一皱：“难道我杀人就不用坐牢了吗？”
“什么？鬼杀人还要坐牢？”李佛惊了。
孟氿直接把电话挂了。
古樾见状转头看他奇怪问：“怎么了？谁让你去杀人？”
“没什么，李佛疯了。”孟氿道。
等吃完串串火锅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又洗了个澡的孟氿才心平气和下来把电话给李佛打了回去，让李佛冷静一点。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墓里开了洞，而是自己那些可爱的白骨化陪葬品基本上都没了。博物馆没有了可以展出的古董，那还叫什么博物馆呢？
“先不要着急，我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孟氿看着已经走进卧室的古樾自己反倒着急起来，“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先挂了。”
手机直接关机，孟氿对着照镜子俯首弄姿确定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完美之后，他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为什么要走一步扭一下？”古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
孟氿：“这叫先秦淑女步。”
古樾：……
步步都很有态度的老鬼头直奔床头，掀开被子爬上床紧紧贴在了古樾的身旁。
他伸手搂住古樾，见小道长没有反抗的意思后将腿也搭了上去，两个人手脚缠在一起像油条一样密不可分。
古樾嗅着他身上的香水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问：“你喷这么多香水干什么？”
“不好闻吗？那我下次少喷一点。”孟氿认真记下古樾的每条意见，力求要给他最完美的体验。
古樾将脸埋在他脖颈上认真闻了闻：“其实还好，不过我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同孟氿的外表不同，因为喜欢吃甜食所以他身上闻起来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古樾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颗巨大的奶油爆米花。
孟氿眉头紧皱：“不是老人味吗？”
古樾：……
古樾忍不住：“你是人吗就老人味？别随便给自己抬咖。”
“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孟氿狠狠亲了他的脸两下，“你身上才香，快点让我多闻闻。”
因为头发刺在脖子上太痒，古樾不得不抬高自己的下巴方便孟氿的动作，他眼睛看着主卧电视上的画面，忍不住道：“新闻在报道你们的事情了，真的不看吗？”
孟氿亲吻他肩胛骨的嘴一停，下意识转头去看背后的屏幕想知道自己的露骨画面有没有播出，却被小道长捧住了脸抢去了主动权。
鼻尖一点点靠近到重叠，孟氿感觉到他的呼吸扑撒在自己的脸上，因为不安而眨动的眼睛像是要飞起的蝴蝶。
冰与热的接触让古樾感觉自己像是在吃冰淇淋，但是很快冰淇淋就反客为主，冰凉填满了口腔。
孟氿满意地看着古樾气喘吁吁的样子，抬手摸着他的脸感慨死人不用换气就是好，难怪人家喜欢玩人鬼情未了。
古樾没好气看他一眼：“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少说话吗？”
好好一点气氛全部被破坏掉了。
“那我闭嘴。”孟氿随手拿了一张古樾的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往床上一躺说：“好了，小道长你可以开始降妖除魔了。”
古樾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抬手把旁边的灯关了。
“怎么关灯？”孟氿下意识问。
古樾靠过去摸过孟氿块块分明的肌肉说：“降妖除魔都是在晚上，乌漆嘛黑才有气氛，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怎么敢有问题。”孟氿的眼睛由黑转红，任由古樾在自己身上动作几下后他突然暴起将局势颠倒。
老鬼看着古樾有些惊讶的脸哼哼道：“小道长，你的道行还不到家，鬼话都相信，还是让我来给你上上课吧。”
孟氿成人夜校今天开学，虽然只有一个学生，他也勤勤恳恳上到了半夜，拖堂拖到窗户外面天都渐渐亮了才宣布放学。
洗完澡又换了床上四件套，等小道长睡着之后，孟氿才轻手轻脚换好衣服从主卧里出来，结果直接对上了皮招财如同灯笼一样的眼睛。
险些叫出声的孟氿朝着空气打了几拳后才冷静下来，他立刻朝后面的主卧里布下一个结界。看着面前臭着脸的巨猫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挖了一夜菜窖吗？”皮招财真是后悔自己的耳朵太灵，“我真想杀了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的孟氿看着它顿了顿：“我给你一百块钱买个谛听同款耳罩吧，算我对不起你。”
“它那个要两百块！”皮招财反驳。
孟氿：“我给你五百，今天上午帮我看着点古德和顾贾让他们俩别吵古樾睡觉，晚点我给你打包一份你爹做的饭回来。”
皮招财闻言立刻变成天使猫猫，昂首挺胸露出自己脖子上的收款码：“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给古德顾贾还有皮招财准备好早餐后孟氿抓紧时间出门上班，希望能赶在古樾醒来之前回家。
先去公司露面打卡，让同事们相信自己没有被逮捕之后，孟氿一路飙车到了火箭大厦前面，钻过层层叠叠的封锁线看看自己的坟墓的天窗究竟是什么模样。
出示过自己的工作证明以及坟墓墓产证之后，孟氿就大洞前面看见了正在讨论的熟人王德福和地质以及打洞研究专家土行孙。
王德福一看他来了表情就比较精彩：“孟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孟氿冲他一笑，直接掏出烟给土行孙递了一根问：“怎么把土主任你都叫过来了。”
土行孙叹气：“我也不想来啊，但是这个洞有点太大了。龙老三呢？听说他被炸断了一条腿，还活着吗？”
“哪有这么严重，昨天晚上就已经出院，今天早上就已经开始跑工地了。”孟氿让土行孙少看论坛上的帖子，里面都是夸张。
土行孙点点头，冲着洞口抬了抬下巴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除了填起来还能有别的处理办法吗？”孟氿说着伸头往下一看正好看见自己龙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家里小孩觉得有意思买的家具，还挺好看。”
王德福点头：“是挺好看的，昨天玉帝主任给我们发了照片，要求把办公室的办公椅替换成同款。”
孟氿：……
孟氿：“那我让人给你们发链接。”
“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但是得龙老三来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土主任伸手比划了一下，“在这里给你装个滑滑梯怎么样，直接一路滑到龙椅上。”
孟氿：“快停止你的奇思妙想，谢谢。”
这下面是他的坟墓，不是儿童乐园。
给龙嘲风打个电话让他来现场详谈之后，孟氿直接从大洞跳了下去，跟正在下面收拾残局的李佛打了个招呼。
“别扫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妖，我请了earth清洁公司的扫把精过来打扫，待会就到。”孟氿拍着李佛的肩膀，“我的坟被炸了，你怎么难过得像自己的坟被炸了？”
李佛顶着黑眼圈哀怨道：“谁家祖宗坟被炸了都不会高兴吧。”
孟氿听见这话笑了起来，拍着李佛的肩膀说：“可以，就冲你小子这句话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他让李佛一边休息着，自己在墓室里拍了一圈照片和视频，然后一口气全部发给冯都提醒他快点打钱赔偿。
但不知道冯都在忙什么东西，一上午都没有回应。
正当孟氿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的时候，打扫完卫生的扫把精已经来到他的面前让检查付账。
“您办事我放心，检查就不用了。”孟氿冲着扫把精一笑，“账单直接推到我手机上，我马上就付款。”
小扫把点了点头，看向他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和招财，它现在还在你家里吗？”
“是的。”孟氿点头，“过段时间它就回去了。”
扫把精点点头然后给孟氿的账单打了个折，第一次做这种事完全不熟练的他有些结巴道：“友、友情价，不要告诉别人。”
孟氿连连道谢，并且表示能不能推一下他对象鲛人王的联系方式，他有个项目想跟老板谈。
皮邵棣点了点头将联系方式推了过去问：“什么项目？你、你这里要开海鲜大排档吗？”
“不是，我是想请一下他的鲛人歌舞队。”孟氿看着秒通过的好友申请笑了笑。
毕竟博物馆做不成了，自己墓里这么大的空间可不能浪费了。
作者有话说：
古樾：降妖除魔失败，被鬼压床了。
孟氿：我今天可以原谅全世界。
谛听是童模（不是），谛听同款一度填满了皮招财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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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过饭馆的宝宝们，扫把精的对象是鲛人皇捏，我写的比较明白应该不会影响阅读。

第98章
这个年代的鲛人们一部分在各大水族馆作为演职人员就业，一部分进入鲛珠养殖行业利用天生优势吃青春饭。
还有一部分对自己样貌非常有自信的鲛人则成立了歌舞演出团，全球巡演，一时间风靡五大洋，开票就售罄。
“到时候把他们请过来，还怕我们这个场子不炸？”孟氿很有礼貌地向鲛人皇任骄发出自己的合作请求，得到对方有时间详谈的回复后心里已经是十拿九稳。
他已经想好第一期特邀嘉宾是鲛人歌舞队，第二期就是西天摇滚乐队，第三期再想办法把凤凰和它的亲戚们叫来飞一飞，表演下百鸟朝凤。
届时海陆空全面覆盖，谁与争锋？
李佛听得一愣一愣，他看向自己总是有goodidea的老祖宗，忍不住问：“老祖宗，你的这些节目应该不是给人听的吧。”
“人类可以去的酒吧太多，我们这是三界特供版，懂？”孟氿拍着李佛的肩膀交给他一个任务，“去市里排名前五的酒吧打探一下，从装修到服务全部学习到位。”
李佛看他：“可是……”
“所有费用可以报销。”孟氿道，“我允许你开两瓶黑桃A。”
李佛立刻朝自己的祖宗行三鞠躬大礼：“我等天一黑就去！五天内一定把所有信息整合成PPT发给您！”
“好好干，到时候我给你涨工资。”孟氿给李佛画的大饼持续升级，“酒吧招人还是你来把关，到时候营业流水你自己再抽两成。”
他敢说李佛都不敢听了，连忙提着包出门做市场调研，生怕走完孟氿就在两分钟内撤回了自己的发言。
孟氿目送着他离开后又给西王母和镇元子打电话，聊了几句定下了蟠桃酒和人参果酒的供应之后，他正准备给皮老板再打个电话问问卤菜是怎么个定制办法，没想到冯都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冯都：“我已经让牛头马面去你墓里定损了，到时候赔偿的钱我会打给你的。”
“好的大帝，不过您今天上午没接电话是不是身体抱恙？需要我来医院探望吗？”孟氿问。
冯都听着孟氿荡漾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后问：“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的。”孟氿从坟墓顶上的大洞跳出去，“今天就算有人把我脑袋踢掉我也会原谅，并且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
冯都：……
冯都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通话的另外一端是孟氿后才继续说：“你到底怎么了？”
“私人事情就不方便往外说了。”孟氿问：“天老爷好点了吗？还需要继续住院吗？”
冯都看了眼正在床上盘腿张着嘴看电视的天道没好气说：“做个检查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今天我上午没接你电话就是忙着给他办户口去了。”
因为天道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检查程序都多了好几道，要不然现在户口本都拿上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挂了。”冯都道。
孟氿连忙叫住冯都别着急，他的确有事相求：“就两件小事，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填什么麻烦。”
“那你说。”冯都就知道这小子态度这么好肯定是有鬼。
孟氿：“第一件事就是想让您帮忙查查古樾他爷爷还能活多久，有没有机会进入百岁老人这个光荣的行列。”
“这个简单，我待会给谢必安打个电话，他会把资料发给你。”冯都说着一顿，阴恻恻警告他：“但是我警告你，知道他能活多少岁也别想做什么手脚。”
九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十分罕见，要是孟氿想点鬼主意一杆子再把老头支棱到走进新时代，顾家沟或成名副其实的长寿村。
“我就是问问，保证不做任何事情，他要是多活一天你割我一块肉好吧。”孟氿对地发誓。
冯都没好气哼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你还记得在顾家沟的时候我还有一个私人报酬没有兑现吗？”孟氿提醒，“现在我终于想到这个报酬要怎么用了。”
冯都听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心都提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让我和古樾一个时间投胎。”孟氿道，“并且我要和他投胎到一个地方，下辈子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然后永远在一起。”
冯都：……
冯都：“就这？”
原本冯都都以为孟氿要自己想办法让他登基称帝进入法治频道开创新的王朝，结果却是死娘舅收视率最高的投胎婚恋专题节目。
恋爱脑是真该死啊！
“怎么叫就这！你谈过恋爱吗？你闻过花香吗！你感受过人的体温吗？你知道什么叫做如果下辈子我还能够遇见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吗？”孟氿怒道。
冯都不为所动：“你已经死了，的确是死了也要在一起。”
“你这种人会母胎solo一辈子的。”孟氿冷笑。
冯都呵呵回应：“那可未必，而且你们下辈子是不是做人都还不一定呢？万一两个人投胎成小狗小猫怎么办？”
孟氿表示两个人一起当流浪狗也很好，相互取暖相互陪伴，一起勇闯天涯四海为家努力生活。
冯都奇怪：“为什么是流浪狗不是宠物狗？”
孟氿：“因为宠物狗会被阉割。”
冯都：……
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夸孟氿有远见还是真贱，冯都沉默了好几秒后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投胎安排在一个地方，至于你们能不能再续前缘得问月老。”
“月老现在没连连看功能了，他只能看看线怎么连了。”孟氿啧了一声，“哎，你们这群神仙真没用。”
冯都：“挂了，有机会漂流瓶联系吧。”
“别啊！”孟氿连忙向冯都道歉，反复确定自己这两件小事对方都答应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朝着拄拐到达现场的龙嘲风走去。
龙嘲风看见他来了当没看见一样，只跟比自己挨了半截的土行孙说话，并且建议他没事去做个增高手术，重塑男人尊严。
土行孙：“你另外一条腿是不是也不想要了？每次见我都要说这种话，怎么医院里主刀的医生有你亲戚啊？”
“那没有，我兄弟里没有当医生的。”龙嘲风也是个实诚人，“我就是习惯了，每次见你感觉不说这几句话少了点什么。”
土行孙：……
他转头看向孟氿道：“你就把他往这个洞里一塞，正好能够堵住。”
“那不存在的。”孟氿连忙上前打圆场，问两位砖家这个大洞究竟要怎么处理，土行孙觉得开都开了，这么好的洞堵了有些可惜，干脆利用起来。
龙嘲风则是从安全方面出发，觉得这个洞不堵上万一人掉下去怎么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爱丽丝，掉进兔子洞还能梦游仙境。
凡人要是掉进这么深的洞里估计就直接离魂梦游阎王境，开启下辈子的崭新大门。
“这确实是个问题。”土行孙左右看了眼发现这里还是个街心花园人流量不小之后，他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滑滑梯计划。
龙嘲风捏着自己的下巴：“不过你说得对，也不一定需要全部堵上，我们把上面盖上就行了。”
孟氿看着龙嘲风的手势比感觉自己似懂非懂，他忍不住问：“你是说在这上面封块玻璃？让上面的光照下来？”
“城里的月光把墓照亮，请温暖他新房。”龙嘲风说着抬手将天空中的太阳和大洞连上线打了个结，“神说要有光，这个世界上就有了光。到时候自然光往你龙椅上一打，不比任何青空灯效果都自然？”
孟氿闻言一会抬头看天一会低头看地，感觉自己是大彻大悟，他紧紧握住了龙嘲风的手摇晃：“嘲风，你是我的真兄弟。”
龙嘲风让他少在这里说屁话，这里的事情办完就跟自己一起去巡检工地，顺带去医院看看他们唯一受伤卧床员工胖小鼠。
“昨天我一直陪着今天还要去看吗？”
孟氿没想到龙嘲风居然这么有龙文主义关怀，正当他想夸这是好老板的时候，龙嘲风却道：“最近几户工地都是他的客户，有些地方必须他到现场检查。还有古樾家里的木工该进场了，他得去和实地量尺的木工师傅对接。”
不行就是抬，精益求精龙嘲风也得把胖小鼠抬去工地。
孟氿闻言沉默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不看向龙嘲风道：“姓龙的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黑心？你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大哥不笑二哥，以后你再骂我试试。”
两个人骂骂咧咧一路巡检完工地后直奔医院，正在床上被爸妈投喂的庞书书一听自己得抓紧时间康复出院工作的时候都愣了。
他看向孟氿问：“我不是道考上岸了，天庭地府都给我发来offer了吗？为什么我还要去公司上班？”
造谣者孟氿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宝，那不过是你参加团建被撞晕前的幻想罢了。”
作者有话说：
冯都：孟氿如果下辈子投胎成畜生绝对不是自己公报私仇。
龙嘲风：老板累了可以休息，但是员工累了休息谁给老板赚钱呢？
孟氿：三太子当年杀龙没杀到你还是太可惜了。

第99章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会有尽头，但是工作没有。只要你能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这是这个残酷世界的社会生存法则。
了解完小胖的身体情况，确定他后天就能出院回到工作岗位不耽误工作计划之后，孟氿当着龙嘲风的面选择提前下班。
“你会不会太嚣张了？”龙嘲风作为老板满脸冰冷看着他，“现在连十二点都没有你是怎么敢的啊？我还没死呢！”
“我投胎了你都不一定死了。”孟氿说完才反应过来龙嘲风还不知道自己能去投胎的好消息，连忙把这个迟来的消息公布。
龙嘲风对此持怀疑态度：“你三年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投胎的感觉要来了所以在家里休息了一周。”
一开始淳朴的龙嘲风还在家里为了好友会离开自己忙着微笑哭泣，结果后面发现不对这家伙单纯就是为了偷懒休息。
“这次是真的条件达成就去投胎了，老天爷认定不是我在这里扯淡。”孟氿伸出手感慨，“珍惜我吧哥们，说不定哪天就见不到了。”
龙嘲风仍旧不是很担心：“就你缺德的样子，功德条想要积满还得等段时间，说不定等我死了你都还没去投胎呢。”
孟氿：……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孟氿呵呵一笑突然跟龙嘲风弯腰搭背在他的耳畔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是我和小道长真的在一起了。”
已知龙嘲风已经认识建平快十年，而孟氿和古樾从认识到现在真实上演鬼压床也不过几个月，两个人感情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越全国99%的电脑开机速度。
眼看着龙嘲风果然变了脸色，孟氿嘿嘿阴笑：“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应对啊？”
“我就送你一句话，闪婚的也很容易闪离，好饭不怕晚，慢慢来才比较快。”龙嘲风让孟氿不要得意太早，并且立刻现在马上滚出自己的视线。
孟氿立刻回复老板收到，开着自己的大米汽车火速离开现场，直奔貔貅饭馆取餐顺便和任骄这位鲛人水产大王细聊。
正好赶上饭点，皮老板在后面厨房忙碌腾不出手，只能听到他洪亮的声音传来：“告诉他，不把赔偿问题扯明白不准回家！”
“别理他。”文熙冲着孟氿微笑，“我去给你看看菜做得怎么样。”
孟氿说了句麻烦了就看向正在看自己坟墓照片的貔貅饭馆副厨任骄，十分客气问：“鲛人皇觉得怎么样？您放心，我们虽然是坟墓但是已经打开了天窗，保证光线和氧气充足。”
任骄纠正他的称呼：“是太上皇不是现皇，你这个坟墓我在新闻节目上看过，的确面积很大，但是那也是对人来说对鲛人可不一定。”
毕竟鲛人歌舞团的每一位成员都是饺子要吃烫烫的身材都是壮壮的存在，连人带尾巴基本上都奔着三米去，绝非善类。
“这个您放心，场所一定够大。”孟氿让他放心，虽然不能直接盖个水晶宫，也能盖个水日宫舞台还是没问题的。
见对方还有点犹豫，孟氿立刻压低声音透露出一个内部消息：“我们公司昨天已经在开会，准备和earth公司的清洁部门展开深度合作，只要在我们公司装修的业主都会拥有开荒卫生折扣。”
“真的？”任骄立刻看向他。
孟氿认真点头：“千真万确，而且您放心我们只有VVIP客户才是皮大少亲自上手打扫，绝对不会累到他。”
任骄倒是不担心这个：“现在他有洗地机扫地机器人一众法宝，普通的打扫应该是累不到他，但是你们这个薪资怎么算？”
想起昨天晚上小扫把睡觉前偷偷看银行余额给自己选生日礼物的样子，任骄就忍不住道：“我给你们投资贴钱也可以，你们给他多发点工资。”
“这个就要我们的人事来商量了，但是您放心肯定是不会亏待皮大少这种高水准打扫人才。”孟氿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数，立刻得到了任骄认可的眼神。
他果断向孟氿伸出手：“如果你们和他能够签订合作合同，那我们也合作愉快。”
孟氿表示我办事您放心，这件事一定办好。
任骄满意点头就听见皮修在厨房叫自己回来帮忙，他拍了拍孟氿的肩膀回到了厨房里，同提着菜出来的文熙擦肩而过。
“不好意思久等了。”文熙开始给孟氿打包装袋，“我们家招财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我给你装了鱼油，如果它掉毛厉害就每天给它喝一勺。”
孟氿：“招财很好，它一来就给我们公司招了很多客人，订单多到做不过来。”
在旁边擦桌子的猴二闻言十分自豪说：“我们招财是这样的，有些客人甚至特意为了摸它来吃饭的，能去你们公司是你小子的福气。”
“夸张了，都是你们公司自己做出去的口碑，和招财没什么关系。”文熙将外卖袋递给孟氿，“菜都是刚出锅的，汤和粥也都打包好了，谢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孟氿连忙说太客气了，又顺带询问了定制卤菜的相关事宜，最后表示自己过一段时间要订团建餐需要包个小宴会厅。
“你到时候提前三天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文熙看了眼宴会厅上的安排，“最近没人过寿也没人结婚，宴会厅应该都有空。”
孟氿：“餐标也不用太高，荤素搭配就行。”
和自己的麻友又约定了下一次牌局的时间后，孟氿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古德和顾贾饿得肚子咕咕叫准备点外卖。
“快去拿碗和筷子准备吃饭。”
孟氿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皮招财别看电视了过来喝鱼油。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古德目光灼灼看着自己问：“我哥怎么今天还没起床？”
“他昨天晚上发狂用我卧室的电视看了一晚上恐怖片，正好今天不用上班正在补觉呢。”孟氿张口就来，“怎么你也想看恐怖片吗？”
古德连连摇头：“早上起来看见你把骨头泡在牛奶里就够吓人了，不用再看什么恐怖片了。”
孟氿呵呵笑了一声表示年轻人不懂老年人补钙的需要，洗干净手就进了卧室准备开始自己的叫早服务。
他原本以为小道长还没醒，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古樾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接电话。
“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恩，我去医院看过了……”古樾对着电话又嗯嗯啊啊几句，然后看着在床边小心坐下的孟氿道：“我已经跟他睡一张床上，不会搬出来了。”
不仅电话的另外一边的三清愣了，孟氿也愣了。
他看着古樾不敢置信道：“你怎么说话酱紫直白的？”
古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撑着身体坐起来，孟氿立刻把枕头塞在后面扶着他慢慢靠在床背上继续打电话，自己认真旁听。
可惜古樾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孟氿有些可惜问：“你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说我昨天晚上被鬼压床的详细经过吗？”古樾想骂孟氿两句，但有些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瞪孟氿几眼算是泄愤。
孟氿见状立刻笑嘻嘻凑上来给他按腰按腿，顺便汇报工作表示自己已经问了冯都关于古老道寿命的事情。
“你爷凑了个整，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五走。”孟氿道。
古樾：……
古樾：“我刚跟你睡完觉你就告诉我爷爷的死期，这是你对我的报答还是报应？难道我们昨天晚上是在做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氿连忙解释，“我就是怕你着急想知道吗，而且知道日期了咱们也能早做准备，抓紧时间带着你爷到处看看。”
古樾表示不用：“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出门，出去旅游这件事等他死了之后多得是时间。而且不用我们安排，他老人家早就和师祖他们商量好了，只等一死就去周游世界。”
孟氿：……
孟氿：“你爷怎么想得这么开。”
“自从他看到师祖们的魂魄之后就这样了，听村长说他没事就念叨自己怎么还不死。”古樾原本还有点担心这种生活态度会影响爷爷的身体健康，但听见孟氿说人能活到一百零五他又放心了。
尤其是得知爷爷还是自然死亡没有遭罪之后，古樾更是心情大好看着孟氿都顺眼了点，主动伸手摸了把他的脸就起床开始洗漱。
托没有放松过练早课的福，被鬼压床一晚上之后古樾身上只是有些酸，并没有出现部分小说里如同车碾过的感觉。对着镜子活动了下肩膀和腿，转身就见孟氿盯着自己。
“干什么？”古樾疑惑问。
孟氿心情复杂问：“你身上不难受吗？不应该躺在床上等我伺候你吗？”
“你想太多了，我虽然有点难受但也没到动不了的程度。”古樾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孟氿眨了眨眼，“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孟氿表示他不看只做，帮着古樾扣好睡衣的纽扣后两个人一起到餐厅吃饭。
一顿饭吃完得知自己还要过好几年才能转学的古德心情很复杂，难过也不对高兴也不应该，他只能看向古樾道：“哥，我走之前还能看见你的新房子修好吗？”
古樾直接转头看向孟氿：“能行吗？”
“应该可以吧。”孟氿看了眼公司群里木工的排期，“给古德请两天假，我们抓紧点时间应该能够赶上。”
为了满足古德回顾家沟上学前能吸上一口哥哥家的纯正甲醛，胖小鼠一出院就坐着电动轮椅直奔古樾的房子和木工对接量尺。
而古樾也发现了比鬼压床累一万倍的事情——
那就是逛家具市场。
作者有话说：
三清：不确定，再听听。
龙嘲风：是我先死还是孟氿先投胎，这是个问题。
古老道：死亡就是一场热烈的久别重逢！
村长：那种事不要啊！

第100章
古樾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装修装到后面就将刚开始装修时候的雄心壮志和美好愿景全部抛到了脑后，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装修，实在是一件消磨人心神的事情。
他捂着额头坐在孟氿的沙发上，双眼紧闭身上裹着空调毯，肚子上盘着皮招财，头疼欲裂感觉睁开眼看一眼世界都恶心想吐。
“舒服点没有？”孟氿端着热牛奶坐在他身边喃喃自语，“我有这么厉害吗？几次就怀上了。”
古樾：……
皮招财听见这句话直接起身离开，并且下意识甩了甩尾巴怒骂一句：“神经病。”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死人能孕育生命更离谱还是男人也能创造奇迹更离谱，古樾艰难把眼睛睁开条缝问：“你以为你是谁？我是甲醛吸多了难受你能不能正常点？”
虽然孟氿是死人多吸两个毫无反应甚至越吸越来劲，但古樾却是活人吸多才会变成死人。
“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好一点。”孟氿扶着小道长把牛奶喝了一口，“家具城就是这样的，在里面逛久了就是会难受，下次我们换一家卖场逛。”
古樾觉得都不是换一家的问题，从贵家到黑月丑凯龙，市里能去的家具卖场他和孟氿这几天都逛了个遍，逛到后面基本上都是头晕眼花，严重怀疑这几天过去自己的寿命锐减了好几岁。
尤其是在其中一个家具卖场里，古樾才步入家具深处就感觉到被人打了一闷棍，差点眼睛一闭倒地就睡。
最后几乎是被孟氿半扶着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孟氿事后复盘认为是古樾中午吃饭吃太急发了饭晕，但古樾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觉得这里面的家具不简单，比串串房还要串，里面的味道感觉十年也散不干净。
如果自己有天真的想杀人就让受害者去住有这种家具的屋子，简直是杀人于无形。而且人死前还能收他几个月房租，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孟氿见古樾头疼得厉害，伸出手给他按摩着脑袋安慰道：“你别着急，往好了想这几天咱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几天的家具砍下来，古樾每天的微信步数稳居榜首，任一微信好友打开运动排行榜都能看见买保险找古樾的封面。
家具虽然是一件没买到，但保险还卖出去几份，这个月的KPI有了依靠，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开单的提成也不够买完所有家具。”古樾叹了口气：“我觉得线下家具的价格高得有点离谱了，随便一把餐椅就要大几百。”
孟氿表示行情是这样的劝他看开一点：“你不要光看他的价格，你要看一把椅子能用多少年，价格除以使用天数，平摊到每天不基本上就不用钱了吗？”
古樾面无表情看着他：“太好了，是数学家我的钱包有救了！”
“别这样宝。”孟氿搂着他悄悄将自己的卡放进小道长的口袋里，“你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刷刷我的卡，别用你自己的小金库，都睡在一个床上了不用这么见外。”
古樾却摇头：“我要是真缺钱会跟你说的，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那你也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孟氿蹭着他的脸邀功，“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古樾表情有些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一天，你该不会是用的我身份证上的那一个吧？”
“不是，我偷偷去看了下你的生死簿。”孟氿嘿嘿笑着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个日期，“怎么样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古樾盯着他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那我哪天会死？”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孟氿捏着他的手啧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说，“再说了，还早着呢，你千万别想着学你爷爷。”
古樾幽幽道：“说实话，我现在看家具看得恨不得现在就死。”
要不是答应古德让他临走前看看自己的房子，古樾说不定能把这件事再拖一拖，拖到小区里无所不能的邻居们开家具团购再动手。
“那我们就找工厂。”孟氿提出建议，“定制工厂怎么样？”
但很可惜妖怪鬼魂们根据阴阳行业保护条例并没有涉足这个行业，所以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只有购买成品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那我们再找个时间再去看看，现在先把家里的电器定下来。”孟氿面对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觉得先放置。
但古樾这次却看向他道：“我已经做完功课并且在各大团购群里下单购买完毕了，只等你的柜子安装完毕就进场。”
孟氿惊了：“什么！你每天对着电脑写写画画就是在干这个吗？”
“当然。”古樾没好气看他，“以为谁都跟你这种老登一样，进了店里只看样子不看参数，觉得好看就买单。”
孟氿虚心挨骂并且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与时俱进，认真学习这些东西。
而蹲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直安静玩球的皮招财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他们问：“你们怎么就没想过去清仓清样区看看？里面的东西又便宜又没味道。”
当初他爸把饭馆重新装修，就带着饭店里的伙计冲到各大家具城的清仓清样区里扫荡一空，并且把价格也压到了最低。
也不管老板愿不愿意成交，反正搬着就走。
“真的吗？有多便宜？”古樾问。
皮招财想了想只能说：“一让我爸都觉得赚到的价格应该很便宜吧。”
话音刚落下一秒古樾就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不疼也不想吐了，转头就看向孟氿道：“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古樾真的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孟氿让他老人家别激动：“现在这个点了，知了也睡了安静地睡了，卖场也关门了，不如明天早起我们再去大杀四方。”
“好的。”古樾也觉得自己有点激动，冷静下来点了头，转头就回屋开始上小黑书搜索全市各大家具卖场清仓清样的信息。
养精蓄锐一整晚，孟氿和古樾再度出发，并且为了避免两个人捡漏捡上头买回来的软装风格和家里的设计不符，设计师胖小鼠也再次出马。
孟氿和古樾轮流推轮椅走遍了每个家具城的清样区，这些家具的价格不得不说的确是便宜，但也存在明显的瑕疵。
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胖小鼠看着有磕碰划痕的餐椅桌腿告诉古樾这种情况虽然看上去惨烈但是不用担心：“到时候叫公司的师傅来修补一下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真的吗？”古樾感觉这完全是自己的知识盲区。
胖小鼠点头：“真的，不仅是木制品皮制品只要修补维护后也是，不行就让孟叔帮你补，我爸说他以前在地狱改造的时候做这些排名第一。”
孟氿：……
孟氿：“虽然我知道你是想夸我，但是说我做这个很厉害就好了，不用再提我的劳改黑历史好吗？”
“你坐牢还要做这些吗？”古樾有些震惊，“不是糊纸壳子踩缝纫机吗？”
孟氿表示那是一般的劳改鬼，像自己这样劳改时间长的恶鬼肯定会有更进阶的技术。他微微抬头有些自豪说：“我这样的属于是高级技工，只要你能想到的我基本上都能做。”
他捏了捏古樾的手：“今天晚上我就给你量个尺，为你量身定做一套西服。”
“别帮我量尺定西服了，先帮我量尺做套窗帘吧。”古樾也不跟他客气，“让小胖去选布料，我们自己在家里做，省得在外面花钱。”
“顾贾的同学蜘蛛精家里就是开窗帘店的，去他们家做价格低还漂亮，比自己做好一百倍。”孟氿让古樾别想着哪里都省钱，“有时候省小钱花大钱，万一出问题更麻烦。”
胖小鼠附和点头：“孟叔说得没错，我见过太多想省钱最后还花大钱修补的客户了。”
古樾看向面前的清样的家具问：“那买这些家具呢？会不会最后省小钱花大钱。”
“那不存在，这些东西就是省钱的好地方。”小胖抽出卷尺点了几把椅子茶几还有边柜，“这几个只要尺寸合适都能用。”
它压低声音对他们道：“冲我啃木头的多年经验，这些木头都是好木头，买到就是赚到。”
孟氿和古樾对视一眼，古樾立刻开始卷袖子说：“那还等什么？开始搬啊！”
一人一鬼一鼠分头行动，胖小鼠量尺选款古樾认真检查瑕疵孟氿去砍价。
来的时候是空手，回家的时候胖小鼠的轮椅上载着一把椅子一个床头柜还有三个摆件，自己则变成了原型站在孟氿的肩膀上。
为了省钱不叫鬼拉拉，孟氿把自己的大米汽车的空间都变大了一点，强行将家具都塞了进去。
亲眼看着孟氿把一个沙发塞进汽车后备箱，古樾忍不住感慨：“我终于知道把大象是怎么样塞进冰箱的了。”
他的卡上余额虽然空了，但是新家里却渐渐被填满。
又过两天加班加点的全屋定制工厂终于把柜子送来安装，古樾看着初具规模的新家心里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他转头看向孟氿：“准备开荒打扫卫生吧。”
作者有话说：
古樾：真是吸一口感觉少一岁。
孟氿：我是空气净化器我给宝宝猛猛吸！

第101章
开荒打扫卫生根据精细程度不同分为精开荒和粗开荒，价格也有所不同。
为了了解家政打扫市场的具体行情，古樾在小黑书里输入了开荒保洁四个字进行搜索，结果却是满屏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
避雷！
钢丝球把地板砖刮花、擦玻璃把玻璃打破了、木饰面花纹被破坏、除胶不干净、细节打扫不干净……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古樾认真学习了半晚上，然后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孟氿道：“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开荒保洁吧。”
穿着酒红色睡袍正在展示自己傲人身材的孟氿愣了：“啊？”
“总感觉请别人打扫卫生不放心。”古樾见鬼靠过来；立刻伸手从浴袍的衣襟摸进去，感受着块块分明的肌肉说：“这么好的身材，不打扫卫生可惜了。”
如果孟氿不穿上衣在家里打扫卫生，未尝不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节目。
被古樾一句话吓得花花心思全部消失的孟氿下意识拉住对方的手臂，满脸认真地问：“亲爱的，你疯了吗？你知道保洁开荒有多累吗？”
“很累吗？我觉得应该还好吧。”从小翻山越岭去上学的古樾道。
孟氿：“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是个死人都觉得累，你觉得你一个活人开荒能好到哪里去？我都怕你一天干下来累到尿血。”
古樾：……
古樾：“你也太夸张了。”
“我没夸张。”孟氿握着他的手认真道，“宝，我不是对你的钱有占有欲，但是有些钱真的就应该给别人赚。”
古樾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舍不得花钱的意思，只是不想花了钱事情还没办好，毕竟废了大力气才装修好，总不能临到最后了还花钱请人来家里搞破坏吧。
孟氿让他放一百八十个心，earth保洁这么多年来都是零差评，这个公司都能让皮老板心甘情愿掏清洁费，就知道它们有多厉害了。
古樾皱眉：“真的假的？”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earth又不给我回扣我何必在这里假装。”孟氿认真道，“皮老板的大儿子扫把精从读书开始就是学校里的卫生标兵，你就等着瞧吧。”
事实证明孟氿的确没有撒谎，扫把精带着自己五花八门的专业工具八点准时上门的时候，古樾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位皮大少绝非善类。
自动擦窗机器人、工程用吸尘器、扫地机器人以及各种各样的扫把和拖把，古樾连忙将人迎进来说：“今天就要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扫把的表情十分正经，指挥着饿死鬼们先进来把垃圾和废品吃干净。
古樾这才意识到，饿死鬼们并不是小扫把的工作搭档而是他的工作工具。
孟氿眼看着他们直接干啃水泥块，如同萤火虫一样忽亮忽暗的良心稍微亮了一下，实在过意不去给兄弟们倒了几杯水说：“喝点水吧，别噎着了。”
饿死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实在分辨不出这家伙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只能说：“水泥加水会在肚子里膨胀的。”
“真的吗？那不是对你们更好了？”孟氿连忙给他们又加了杯水，“多喝点，饱腹感更强，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饿死鬼：……
趁着饿死鬼们嘴动个不停打扫现场的时候，小扫把抓紧时间骑着扫把飞在房子外面开始擦玻璃，还室内一个明亮视野。
但古樾却站在屋里忧心忡忡看着他：“我们还是绑个保险绳吧，要不然太危险了。”
“没、没关系的。我在你公司买了保险，摔下去有钱赔的。”小扫把说着一顿，“当然，我这也、也不是骗保的意思。”
古樾一噎：“我只是关心你的妖身健康。”
万一大风吹过，扫把直接做自由落体运动怎么办？
“那更不用担心了。”小扫把冲着他笑了笑，“扫把从、从楼上掉下去就算散架了，用绳子扎、扎一扎还能用。”
但小扫把虽然这么说，见古樾满脸担心，还是尽快完成了户外打扫工作回到了室内，撕下地面的保护膜开始下一阶段。
大块的垃圾已经被吃完，工程用吸尘器法宝被启动，无须任何人操作就自行在房子里开始了吸尘活动，擦了一遍的玻璃窗上也挂上了自动擦窗机器人进行二次清洁。
而小扫把正努力将所有柜子上的贴膜撕下来，扔进旁边等待着的饿死鬼牌垃圾桶里，两个小时过去房子已经焕然一新，明显的垃圾已经全部被清走。
饿死鬼们打着嗝说完谢谢惠顾欢迎您下次再来的台词就荣耀退场，接下来的房子是王牌清洁工小扫把的主场。
原本古樾还想帮忙却被告知不准动坐着休息就好，小扫把认真道：“我不喜欢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被打扰。”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一把扫把就是一个奇迹。
中午午餐时间也没有休息，吃两块压缩饼干和两口水再原地蹦两下就继续干，古樾看在眼里已经彻底臣服，并且转头看向孟氿道：“待会付账的时候我要多给点。”
“这当然可以。”
孟氿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边拍视频一边夸赞：“这就是我们公司合作的开荒保洁公司，保证认真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卫生死角。观江府的客户现在付定金88就可以升级为VIP服务，名额有限欲购从速。”
从早到晚，当指针悄悄指向五点的时候，开荒保洁工作结束。古樾在顾客满意程度表上全部勾选非常满意，并且主动写了五星好评。
“谢谢您的支持。”小扫把打扫完比扫之前更加精神百倍，被古樾大肆夸过的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古樾连忙道：“今天真是辛苦了，我们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有、有人来接我了。”小扫把冲他们一笑，“我得走了，任、任骄在门口等我好久了。”
他们还是送人送到电梯口，孟氿更是让扫把精帮忙给自己带句好之后才关上门，回到古樾焕然一新的房子里。
清洁的工作结束了，他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之前在家具卖场里抢购来的样品需要摆放归位，孟氿打了个响指让自己的大米汽车直接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古樾忍不住亲了他一口道：“还好你死了。”
要不然这些东西从地下停车库搬上来，虽然有电梯也要跑上十几趟，古樾不敢想自己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孟氿哼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死人的好了吧。”
从里面到外面，所有的家具都先擦干净再摆放到位，虽然到了晚上顾贾和古德都来帮忙，但他们还是一直忙到了后半夜。
最后古樾古德还有顾贾三个活物因为过度疲惫都在回去的车上睡着，由孟氿一个鬼把他们一个一个搬回家。
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床睡觉的古樾第二天被电话吵醒，他眼睛一睁还没摸到自己的手机，就听见孟氿接电话的声音。
孟氿说了两句将电话挂断，搂住已经又闭上眼的小道长说：“你买的冰箱洗碗机还有炉灶今天十一点上门送货安装。”
“我再躺一会就起床。”古樾翻了个身靠着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问现在几点了，却发现自己是赤果果躺在被窝里。
孟氿解释：“昨天给你擦完身上忘记穿了，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很健忘。”
古樾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哼了一声：“那我给你买点脑白金补补。”
“那个太贵了，给我买点核桃补补就行。”孟氿嘿嘿笑了两声。
一人一鬼又躺了会就起床洗漱，吃了个早餐后就直奔新房准备电器装修。因为古樾出色的统筹调配，所有的电器都在这两天里配送安装完毕。
剩下来的纸壳全部被古德收走和顾贾一起找废品站卖了当零花钱，古樾和孟氿就在家里打扫卫生调试电器。
孟氿一边拖地一边不安问：“你不会真的准备搬过来吧？”
“怎么了？我住在我的房子不是很合理吗？”古樾故意看着他问，“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自己的房子，住一住怎么了？”
孟氿立刻停下拖地的手看他：“那你自己拖地我不拖了。”
“开个玩笑你生气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很累了，根本负担不起搬家的重任。”古樾缓缓道，“而且新房子怎么都得空上半年才能住人吧。”
孟氿连连附和重新开始拖地：“就是就是，空半年不行空上一年。”
新家彻底收拾干净，第二天古德顾贾还有他们的朋友们就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来家里为古德这位妖怪学校饿的编外同学办欢送会。
因为房子不够大，大家只能变出原型站在房子里，孟氿一边给这群小怪物分装炸鸡一边警告他们小心脚下：“别把你们的同学踩扁了！”
蜘蛛精爬过来冲着他道：“孟叔，窗帘都装好了，我的可乐好了吗？”
“好了好了，给你超大杯的。”孟氿道。
古樾买完冰淇淋上楼一开门还以为自己到了动物园，他看着满屋子的珍禽异兽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个微笑说：“冰淇淋来了谁要吃？”
小怪物顿时们一哄而上，金乌更是冲在第一个：“古德哥哥，我要吃巧克力的！”
分完冰淇淋和炸鸡，孟氿和古樾默契地回到主卧把客厅留给古德和他的朋友们。
一人一鬼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缓缓飘过的云，古樾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明明几个月前自己的房子还是荒地烂尾楼，几个月后自己就已经躺在主卧的床上了。
他转头看向孟氿突然道：“谢谢你。”
“啊？突然谢我干什么？”孟氿没反应过来。
古樾也不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遇见你挺好的。”
“哎呀，突然这么说人家好害羞哦。”孟氿扭捏了两下，转身抱着古樾亲了两口，“我怎么感觉遇见你之后我的运气都好了呢。”
先是骨头找回来，又是能够重新投胎，孟氿觉得自己是装修了古樾的家，但是古樾的出现却是装修了自己的生活。
而且还是精装修。
但他还不忘打消古樾搬到这里住的想法：“你真的很旺我，而且有你在我家里风水都变好了，建议你永居。”
古樾笑了一声看着天花板上孟氿亲手安装的鸳鸯戏水灯喃喃道：“住哪里并不重要，只要你在就可以。”
突然的告白让孟氿的死心狂跳，他盯着古樾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亲了上去，然后抵着小道长的额头提议：“我们回家，让他们自己玩好吗？”
“好。”古樾点头。
两个人告别古德和他的朋友们回家，但孟氿却没有开车，而是和古樾一起手牵着手迎着阳光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家。
或许有点浪费时间，但是很巧他们还有很长的岁月能够一起虚度。
作者有话说：
孟氿：有家有爱有古樾一起投胎，鬼生圆满。
古樾：对象是死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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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文完结了~
非常感谢各位客户陪伴我到现在，听我说一些装修碎碎念。还是那句话，这些文字只要能够让你开心笑一下有过短暂的放松就足够有意义，谢谢客户们的喜欢，让我休息几天就开始更新番外捏啵啵。
人家是一千零一夜我是一百零一夜（不是
下一篇文大概是个夜市摊主无限流的故事，大家有兴趣可以点个作者关注蹲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