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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发现我全家皆大佬
作者：一口果
内容简介
 詹言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家庭收养，绑定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吃瓜系统。 直到有一天，他温柔可靠的爸爸回家时满身浓郁的香水味。 詹言狐疑地翻开吃瓜系统： 【万妖盟妖王詹云开在追捕叛徒时，不幸沾上了尸花魔芋的花粉，为了防止妻儿发现，洗了七个澡用光一整瓶香水才回家。】 詹言：瞳孔地震！ 又有一天，他文雅美丽的妈妈凌晨还没回家不接电话。 詹言担心地翻开吃瓜系统： 【异常事务管理局战力top纪月明在离开管理局密地时，因忘记密码被困迷阵当中，为了赶回家正在暴躁强拆。】 詹言：？？？ 不对啊！异常管理局和万妖盟不是敌对组织吗？！ 詹言疯狂翻吃瓜系统，终于翻到两人相识的地方： 【詹云开在元宵节对纪月明一见钟情，决定隐藏身份与她恋爱结婚。】 【纪月明在元宵节对詹云开一见钟情，决定隐藏身份与他恋爱结婚。】 詹言：好家伙！你们互相披马甲是吧！ 和谐美满的家庭面临破裂危机，詹言十分忧愁，开始狂翻吃瓜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能够让大家化敌为友。 然后，他发现大哥詹锦里是鬼王投胎，二姐詹岁如是从末世穿回来的异能者。每个人都以为其他人是普通人，都在努力伪装自己，维护这个普通而幸福的家。 詹言有个男朋友顾见承，长得帅性格好就是有点粘人。 詹言最近忙于挽救岌岌可危的家庭，难免冷落了男朋友。 顾见承提出之前说好了见家长。 詹言欲言又止：要不还是算了吧？ 顾见承伤心欲绝：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詹言：没有，就是最近情况有点复杂。 为了转移男朋友注意力，詹云开始翻顾见承的八卦： 【顾见承因为心情不好，残暴地杀死了一百个从无限世界进入现实的怪物。】 詹言缓缓低头看向顾见承。 顾见承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委屈地蹭他肩膀：言言你最近对我好冷淡。你昨晚都没有给我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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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邑陶山发生罕见雷暴现象，游客称拍到人形飞行物，专家表示是镜头沾灰了。”
新闻里还配上了高糊视频。道道雷电劈裂黑暗，将夜晚照如白昼，画面就在明暗中交替闪烁，哪怕经过视频音响的降质，也能感受到雷霆轰鸣的震撼。
而在这密集如网的雷霆当中，隐约能够看到其中有一道影子，有点像人，但非常模糊。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在搜索栏键入“邑陶山”。
系统很快就显示出涵盖关键字的词条：
【昨日异常事务管理“天师”于邑陶山进行清除A级异常“罅隙”任务，因着急回家，动手时用力过猛。】
詹言原本也是坚信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但自从绑定了吃瓜系统后，他的世界观就重塑了。
詹言看着高糊视频里那个在雷光中闪灭的人影，羡慕地咂了下嘴。天师大佬太帅了。可惜他的吃瓜系统就只能吃瓜，看不见影像，只能借助新闻偶尔看到一点被意外拍下来的部分。至今詹言都没看清过人，连名字也不知道。可能是大佬实力太过超群或者是异常事务管理有什么保密措施，吃瓜系统只显示代号不显示姓名。
詹言翻了翻评论区，里面一半在玩梗一半在调侃：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神器出世怎么不布结界！”
“就那么个小黑点，说人形也太勉强了吧，那分明是我族神兽！”
“让镜头沾灰笑死，这什么走进科学。”
……
只有自己知道真相但不能说，真是心情复杂啊。詹言继续往下刷。
“心连心幼儿园小朋友们偷撸野猫，被老师发现‘野猫’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赤狐，现已送往动物园。”
图片中的幼狐睁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一身红毛被小朋友们撸得乱七八糟。
詹言在系统里搜了一下“心连心幼儿园”，很快就搜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狐妖爸爸胡山炮错把幼崽送到人类心连心幼儿园，幼崽说：“这不是我的幼儿园，我的幼儿园叫连心幼儿园。”
胡山炮不信，说：“你是不是不想上幼儿园。”】
这当爹的也太粗心了。
詹言又往后翻了翻。狐妖妈妈接到妖族幼儿园电话发现崽崽被送错后，立马去动物园把孩子偷回来了。胡山炮现在已经被晾衣夹夹着耳朵挂房檐上了。
噫！好想看现场！
翻了一圈热搜，没发现自己想看的，詹言又搜了一下“天盛会所老板”“盛茂通”，还是没见他想看的消息。
詹言妈妈纪月明是个小公司老板，前阵子和天盛会所的老板盛茂通有点业务往来，但这人以次充好，试图用劣质产品坑人。虽然他没成功，但已经被詹言记在小本本上了。詹言用吃瓜系统搜到盛茂通一堆黑料，整理成资料打包举报了，怎么现在还没消息？这效率不行啊！
詹言下楼的时候，正好见到爸爸詹云开晨练回来。
詹云开笑呵呵道：“言言起来啦。来帮我把粥盛了。”
粥是詹云开晨练前熬的，现在正是时候，米粒熬到爆花，粥油稠厚，打开锅盖，皮蛋和腌过的瘦肉香气扑了满面。
詹言咽了下口水，开始盛粥。他爸这手艺真是绝了！但詹云开是个演员，之后有个封闭拍摄任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吃不到了。
詹云开已经洗手换了围裙，又做了个拍黄瓜，清爽可口，正适合配粥。锅里还有蒸好的虾饺，饺子皮半透明，能看见整颗虾仁。
詹言盛了四碗粥，他爸、他哥、他姐，还有他。妈妈纪月明出差还没回来。
刚端上桌，大门开了，纪月明风尘仆仆地进来。
詹言惊了：“妈？你怎么赶回来了？”
昨晚他们打电话时，纪月明说还在忙。这是连夜赶的飞机？
“晚上解决了，正好有票我就先回来，还有点事没完，待会儿还得去公司一趟。”纪月明揉了一把儿子的小卷毛。
“这多累啊。”詹云开满脸心疼，给纪月明挟了一个虾饺。
纪月明咬着虾饺，感动得想掉眼泪。
她这么急的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一顿饭。要不是那该死的异常太能躲，她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完成任务。
老詹接下来要去封闭拍摄，不知道多久才能拍完，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了呜呜呜……
二姐詹岁如拿着手机兴冲冲下楼，看见纪月明：“妈你回来啦！之前那个想坑你的老板要进局子了！”
詹言眼睛一亮，凑过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新闻写了个巨长的标题：“高端会所忽然地动，无一人伤亡，竟意外暴露神秘地下室。会所老板赤身裸体举行仪式诅咒竞争对手，仪式器具为盗挖走私文物，或将面临牢狱之灾。”
詹言一愣。盛茂通的确是要进局子了，但这过程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刚刷热搜还没看到。”詹言问道。
“就一个小时前吧。才赶出来的新闻。”詹岁如说道。
姐弟俩都是热爱吃瓜的人，脑袋迅速凑到一起。
“真实的商战好奇葩啊！”詹岁如感慨，“警察问他为什么走私，他说他觉得古代神像比较灵。”
“这什么神像啊，看着怪吓人的，这是长了五只胳膊吗？下半身怎么像章鱼啊！”
地下室在众目睽睽之下裂开，现场被路人拍了不少照片，还有录视频的。地面上画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符文，盛茂通身上也是，他看着摄像头满脸惊恐，涨红着脸大吼：“不要拍了！都不许拍！”
可惜没人理他。
“辣眼睛辣眼睛！”詹岁如迅速滑到下一段，“这也不是地震带，怎么突然裂了？”
“说是建筑质量问题。不过这裂的真是恰到好处。”詹言说道。
那么多证据呢，这家伙肯定跑不了了。
詹云开笑呵呵地吃早餐，又给老婆挟了个虾饺，深藏功与名。
他刚刚晨练时顺手干的事。谁都别想欺负他老婆！
姐弟俩快乐地继续吃瓜。大哥詹锦里游魂一样飘过落座，点头打过招呼后，默默地开始吃饭。詹锦里是个极端社恐，不爱说话，也不爱听人说话，但是用手机唠嗑就没问题了。
詹言把新闻转发给大哥，开始噼啪打字分享快乐。
凭借多年的吃瓜经验，詹言直觉这条新闻不太寻常，待会儿用吃瓜系统查一下好了。
吃完早饭，一家人在门口互相告别，纪月明要去公司一趟，詹云开也要去封闭拍摄，大哥詹锦里自己开了个蛋糕房，二姐詹岁如要去她的艺术工作室，只剩下放假大学生詹言留在家。
詹言和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
一家人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无人的地下车库，纪月明张开手掌，五指贴到粗糙的水泥墙上。头顶亮起蓝色光条，将她从头扫到脚。大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的合金走廊，待纪月明走进后，又在她身后严丝合缝地关闭成毫不起眼的水泥墙。
人工智能声音柔和：
“天师，欢迎您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
西郊荒林深处，詹云开隐去身形，下一秒，身披彩羽、耀耀含光的重瞳神鸟振翅而起，一路撒下无人可见的赤金光辉。
蛋糕房，詹锦里无视角落里蠕动的阴影，摘下帽子和口罩，开始换蛋糕师的衣服。角落里的小鬼怯生生凑过来拉他裤脚。
詹锦里蹲下叹口气：“都说我已经不是鬼王了。”
商场员工电梯，詹岁如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黑风衣、手套和宽檐帽，帽下阴影仿佛具有神秘力量，遮盖了她大半张脸。她在电梯按键上像输入密码一样按了几个按钮。电梯向下驶入按键上并不存在的地下五层。
电梯门打开，门外戴着面具的员工对她抚胸弯腰：“工匠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家里，詹言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打开了吃瓜系统，键入搜索词条：“天盛会所”。

第2章
【盛茂通受C级异常“邪神&#183;初级”影响，在天盛会所地下室进行了献祭仪式。】
哇！那个奇奇怪怪的神像果然是异常！他就说怎么会有长的那么扭曲的神像！
詹言继续往下翻。天盛会所的地裂也不是意外。是万妖盟的重明妖王震开的地下室，神像里的异常已经被妖王带走了，只剩下个空外壳。
大佬真好！解决异常的同时还顺手震塌了地下室。
詹言还是第一次在吃瓜系统里见到“重明妖王”这个名号。他顺手把这个词拖进信息盘里，加了个标签收藏。
吃瓜系统主要是依靠关键字检索吃瓜的，类似没有推荐的搜索引擎，只有进行搜索才会出现相关内容。
“天师”的名号还是他一次搜索地点时无意间刷到的，此后他虽然也刷到了一些超凡世界的存在，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天师”大佬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信息盘区，相当于一个收集系统。
信息盘像一片广袤无垠的宇宙，黑邃的背景中，一个个信息词像星星一样闪亮。不同的词有不同的颜色和明亮度，白色最为黯淡，绿色稍微好一些，蓝色位于中间，紫色要更明亮，而最闪耀的，则是金色的信息词。
“天师”和“重明妖王”都是金色的信息词。
现在的信息盘还十分黑暗，只有零零散散的星光。
詹言有预感，等他点亮的信息词达到一定程度时，吃瓜系统还能升级。不知道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新功能。
詹言键入“重明妖王”作为关键字检索。
【重明妖王细心地梳理了自己的每一片羽毛。】
【重明妖王经过空气浑浊的市区上空，于是在温泉中洗了一个澡。】
【重明妖王使用了飞翔牌护羽膏，认为效果不佳，决定下次换一个牌子。】
……
这位妖王是个爱美的洁癖啊。
手机突然响了，詹言关了吃瓜系统接电话。
来电话的是詹言之前应聘的新闻社，人手不多但待遇不错。詹言大学加入了学校的新闻社团，勉强算是对口。他假期在家里闲着没事，打算找个短期工作试试，看了条件后就投递了简历。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詹言就想起了那天的应聘。笔试和面试同一天进行的，笔试内容略古怪，没考那些理论知识、常见的改错、热点新闻，只给了三段内容，各写一篇新闻通讯和评论。
这三段内容有影像、有照片，也有纯文字，詹言都还记得。
影像是一段模糊的影像，拍摄的天空“海市蜃楼”，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片海市蜃楼里浮现的景象十分怪异，而且有着不同寻常的变化。
照片是俯瞰水面的，水面上有一艘渔船，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渔船下方巨大的阴影。
文字讲述的是一群学生进山旅游失踪，三个月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却只认为自己在山内呆了三天。
来电话的是新闻社社长，告诉他他被录用了，问他什么时候能来报道。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詹言收拾收拾直接就去了。
去的路上，班级群里有新消息。詹言打开一看，发消息的是同寝老大段宏，他放假没回家留在学校准备考研。
段宏拍了几张英语试卷的照片，上面题都答满了，正确率一半一半。
其他人调侃起来：
“段哥你这是受啥刺激了？”
“这才放假几天啊，你就退化了？”
段宏：“大爷的这不是我做的！”
“我昨晚把卷子留自习室占位，今早一来就发现我题被做了。”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
“这年头还有偷做人题的”
“什么奇葩啊我笑死”
詹言调侃了一句，立马冒出来个私聊。
詹言点开，毫不意外，是他那相貌好气质佳的男朋友顾见承：
“言言，我想来看你。”
配了个萌哒哒的表情包。
詹言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不要。”
顾见承哪都好，就是太粘人了。詹言已经被粘了整整一个学期，放假他想重新体会一下自由空间。
顾见承：“为什么？[大哭]”
詹言：“我要上班。”
“已经到了。”
“拜。”
一心上进的詹言关了微信，整了整乱翘的小卷毛，走进新闻社。
榆唐市山区，顾见承脚下踩着一个诡异得该被屏蔽成马赛克的玩意，一脸抑郁地退出微信，拨出一个号码：“喂？再给我几个异常的消息。”
“老大！”电话对面快给他跪了，“你当异常是什么？韭菜吗？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那团血呼啦的马赛克里悄悄伸出一条血管，想趁机往顾见承裤管里钻。
顾见承下脚用力一碾，那玩意颤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不你改名吧，别叫万事通了，叫万不通吧。”
“老大，你还在被异常事务管理通缉呢，咱可持续发展一下不好吗？你烦躁去找你小男友啊。”
顾见承哼了一声。
“哦……你小男友不见你？你可以去找他啊！老大，我跟你说，谈恋爱就得……”
万事通还在碎嘴子。顾见承留下一句“给我消息”就把电话挂了。
脚底下的异常和土你中有我。
顾见承不爽地眯着眼。言言要上班。班有什么好上的？有他好吗？他倒要看看那工作是什么小妖精！
真科新闻社。
詹言正被社长带着熟悉工作。他的工作也简单，刚开始就是像笔试那样，根据资料写新闻，熟悉一段时间后需要去现场跑一跑新闻。
社长名叫甄桦，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女人，笑得很亲切：“咱们社人不多，都比较随意。你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对吧？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咱们社的正式员工福利更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也太热情了。詹言没说话，有点警惕。
“哎呀我对你特别满意。”甄桦看出来了，夸赞道，“你新闻写的又快又好，咱新闻行业不就是赶一个快吗？而且面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会被那些信息带跑偏了。”
詹言：……面试的时候他还没绑定吃瓜系统。
不过问题不大，他工作的时候可以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我会考虑的。”詹言说道。
甄桦笑了笑，没再提这些，带他领了办公用具后就让他回工位了。
关门的时候，詹言听到那人对甄桦说：“甄姐，咱们后面堆的那堆档案都快朽了，什么时候招个资料整理员啊。”
“人不太好招……”
资料整理？这种费事的杂活一般都会派给新人吧。但詹言等了一上午都没见有人叫他。现在也没有让他写的新闻，甄桦说等有需要写的会发给他，没有的时候就没事。所以……真就干坐着白拿工资啊？
詹言觉得不对劲。这么清闲的条件，怎么会招不到人？
他打开了吃瓜系统。
【在连续招聘三年失败后，甄桦终于再次招到了一个通过了精神稳定性测试的员工，感动地连吃了十八碗饭。】
詹言：？？？
先不说十八碗饭，那个精神稳定性测试是什么鬼？他什么时候做过那玩意了？
社长办公室。
甄桦摘下伪装用的厚眼镜片，双瞳中隐隐浮现神秘的花纹。她拿出詹言的笔试和面试记录，越看越高兴。
总算招到一个能用的人了，一定要争取把这小孩儿留下来！
她是真的特别满意詹言。写新闻又快又合理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稳定，不受异常信息影响。这是干这行最重要的了。
有些异常是通过信息认知来影响人的，这些跟异常相关的信息接触久了，人就会逐渐变得精神不正常。所以必须得找足够稳定的人。
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都相信什么玄学、转发锦鲤，又搞什么“左眼跳财好高兴，右眼跳灾去他的封建迷信”。虽说迷信的不坚定，但对科学的相信也不坚定啊。在她这干久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精神病了。
他们这的员工都会定期做精神检查，但精神不够稳定的人理智下降太快，干三个月就不行了。
詹言不一样，他在测试中精神一点波动都没有，比许多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超能者还稳定。
不过资料整理还不行，那得面临大量异常信息冲击，得先观察观察，让詹言慢慢适应。只要他能适应得来，就给他加薪！
工位上，詹言刷了半天瓜，半整理半猜，差不多弄明白了这家新闻社是怎么回事。
真科报社属于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一个小分支机构，专门负责把一些暴露在群众面前的异常现象用科学合理的方式解释出来。
那个精神稳定性测试是利用藏在笔试试卷纹路中的暗示和社长在面试中使用的能力完成的。有些诡异的异常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靠吞噬别人对它的认知和相信来增长力量。这也是异常管理局对大众隐瞒真相的原因。
既然是正经工作，那詹言就不担心了。
这可是吃瓜第一线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接触到偶像天师呢。他在吃瓜系统里键入关键字。
【“天师”在邑陶山的任务报告中，这样写道：“因为那个该死的A级异常‘罅隙’太能躲，我懒得继续找，所以放群攻大招解决了。”被队友哭着抱大腿嚎道：“队长！任务报告不能这么写啊队长！”】

第3章
“哎呀随便写写得了，报告不就那么回事吗。”纪月明稳稳地坐着喝茶，见小姑娘抱着她胳膊不撒手，抬手扶额，做弱柳扶风状，“啊，我好累。我刚赶完任务回来，消耗太大了，我需要休息。”
聂域眼泪汪汪地搂着她胳膊：“那您就别随便放大招啊！等搜索队把异常找出来再动手不好吗？”
正闹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高挑青年走了进来：“队长。今天早上天盛会所地下暴露出来一个异常痕迹，检测部怀疑那是个成长型异常。”
两人瞬息严肃下来。
纪月明问道：“那个异常呢？”
“不在我们手中，现场留有重明妖王的气息，异常疑似被他带走了。”青年说道。
“聂域，去把天盛会所和它老板所有相关资料调出来。聂领，跟我去检测部看看。”纪月明站起来大步往前走。
“是。”聂域蹦起来跑去查资料了。
聂领跟在纪月明身后，一边走一边讲述情况，吐字清晰语速飞快：
“检测部的报告还没出来。异常痕迹是一个扭曲神像，被异常寄居过至少4个月，检测到了D级到C级的异常痕迹。检测部怀疑该异常在寄居神像的过程中晋级过。但异常本体不在，所以暂时无法确定。
“现场勘测和审问显示，该异常在诱使他人对它进行献祭仪式，这或许是它晋升的手段。
“外事部正在紧急联络万妖盟……”
纪月明听得一字不落。
既然重明妖王出手，那个异常肯定逃不了，这点用不着她担心。
重明妖王本体是重明神鸟，性情悍勇张扬，落脚在栖霞山，顺带把栖霞山附近的城市都划归为自己地盘，有事没事转一圈挥洒气息，震慑各种妖魔鬼怪与异常不敢作乱。
纪月明隐藏身份居住在背靠栖霞山的云锦市，也借着这闲的没事就爱炫羽毛的妖王庇护让一家人生活得安安稳稳。
可惜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关系不大好，想要从重明妖王手中获得那个异常可不容易。
成长型异常的出现不是一个好征兆。
按理说，从二十六年前开始，世上就不应该再出现成长型异常了。
……
神农架深处，密林幽深，雾气终年不散。一株古老的巨木跃出雾顶，繁茂的绿叶边缘晕开阳光柔和明亮的金。
重明神鸟落在树上，漆如金铁的足爪稳稳抓住枝干。
巨树抖了抖枝叶，声音苍老迟缓：“重明啊，你怎么回来了？”
詹云开舒展翅膀，抖落一片羽毛：“老寻，我抓了个不对劲儿的异常，你看看。”
寻木妖王伸出一根枝干，接住羽毛。
金红色的羽毛纹路深奥神秘，将内里的异常封印得一丝不漏。
“哦，就是这个啊。”寻木妖王缓缓道，“刚才异常事物管理局的人联系我来着，说他们也想研究这个异常。”
詹云开哼了一声：“他们那小破组织什么都想管，管得着吗他们！”
寻木慢悠悠地呵呵笑着。
明艳的大鸟理了理自己赤金的羽毛：“等咱研究完我和他们谈。”
“你抓到的，你决定。”寻木悠悠说道，“记得去夏月弦那一趟，她等着你拍片呢。”
夏月弦是心月狐妖，现在伪装成人类在娱乐圈里混着，詹云开人类身份挂靠的经纪公司就是她开的。
“知道了。”詹云开舒展翅膀。
早点忙完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
真科新闻社，詹言继续带薪吃瓜。
【“工匠”因为有人贬低自己的偶像“天师”，在超凡论坛上和人掀起了骂战，骂赢后因为不够过瘾，豪掷100积分发布任务，请了人帮忙一起骂，后共同喜提封号3天。】
嗯？刷出了什么新奇玩意？
工匠先不提，这一听就知道又是个超能者代号，而且和自己一样都是“天师”粉，在他搜“天师”词条时被一起带出来了。詹言现在积累到的超凡词条基本上都是这么连带出来的。
重点是“超凡论坛”。这一听就是个接触超凡世界顺带吃瓜的好去处啊！
但吃瓜系统就只给吃瓜，并不会给出论坛地址这么详细的内容。詹言一时没有思路，决定暂时放弃。
一直带薪摸鱼毕竟不太好，詹言打开办公电脑，里面有真科新闻社之前写的新闻和资料。詹言打开这些资料，对照着吃瓜系统检索，开始带薪吃瓜。
“绿源新城一户主家出现天价水费，检查后发现是水表出现问题。”
【一鲛人在绿源新城小区租住后天天泡澡，被房东发现天价水费。现已将涉事鲛人逮捕归案进行批评教育。】
……
“建平区一女士发现冰箱中的食物发光，经检测是感染了发光细菌，专家提醒做饭要生熟分区。”
【建平区一饿鬼半夜进入他人家中，品尝了冰箱中的鱼排，表示：“这鱼生得放水里还能游两圈。”】
【建平区一饿鬼半夜进入他人家中，品尝了桌上剩的番茄炒蛋，表示：“居然放盐！异端！真正美味的番茄炒蛋应该放糖！”】
【建平区一饿鬼半夜进入好再来餐厅，品尝了后厨的剩菜，表示：“豆浆加盐，鬼都不来。”】
刷到一甜党美食家饿鬼，詹言有了兴趣，继续刷。
【饿鬼认为建平区没什么好吃的，游荡到了文海区。】
【文海区一饿鬼半夜进入三味罐罐汤，品尝了后厨的汤底，表示：“味道不错。”】
嚯，难得有一个获得好评的。詹言记下这家店的名字，准备去尝尝。他们一家的口味都被詹云开养叼了。詹云开不在的时候，吃外卖，痛苦，吃自己做的，更痛苦。
这家味道要是真不错，大家的三餐就有着落了。
“文海区一对夫妻吵架，丈夫因说妻子做饭太难吃，被撵进走廊顶榴莲。”
【文海区一饿鬼半夜进入他人家中，听见丈夫说妻子做的饭鬼都不吃，大感兴趣，吃了一口后说：“呕！”】
这是有多难吃？詹言好奇了。会比他哥做的蛋糕更难吃吗？
……
甜甜蛋糕坊。
香甜香甜的蛋糕香从暖白色的蛋糕坊里传出来，进入行人的鼻腔，和数百万个嗅觉受体结合，产生的电信号传至大脑，唤醒大脑对多巴胺的记忆，对甜食的渴望使他们脚步迟滞，目光投向蛋糕坊……
“妈！我要吃蛋糕！”路过的小朋友牵住妈妈的手指不肯走了。
优雅时尚的女士看了一眼蛋糕坊，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乖，待会儿咱去别的蛋糕店买啊。这家蛋糕不能吃。”
“为什么？闻着好香啊。”小朋友脚步流连地吞咽口水。
女士痛苦地皱起脸：“因为妈妈吃过。”
“太难吃了！”她又补充道。
妈妈牵着依依不舍的小朋友快步走过了蛋糕坊门前。少闻一会儿，少受点折磨。
店内，詹锦里正在调蛋糕面糊，门外的对话清晰可辨。
从早上就缠上他的小鬼站在门口义愤填膺：“太没品味了！太过分了！大王，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小鬼收起义愤的表情，乖乖缩回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詹锦里：“大王，您不能不管啊，那个饿鬼已经抢了咱们一半地盘了……”
“是抢了你们一半地盘。”詹锦里不为所动地往蛋糕面糊里倒了半罐子糖粉。
小鬼开始挂在他脚边抽泣。
詹锦里把蛋糕推进烤箱，调好时间温度，伸手把哭唧唧的小鬼戳了个跟头，“感受到了吗？”
小鬼呆呆地坐在地上：“啊？”
詹锦里蹲下，捏开小鬼的腮帮：“我现在，有体温，热的，软的，是个活人。”他往小鬼嘴里塞了一块蛋挞。
“我不是鬼王了，我投胎了，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他在甜甜的蛋糕香气中说道，“我想过几天阳间日子。这种事你找异常事务管理局去，别哭了。”
“但是，”小鬼咬着蛋挞含糊不清，“但是您昨天才用五鬼搬运法让我们卸货了面粉、奶油、糖、巧克力……”
“咳。”詹锦里眼神游移，“那不一样。”
……
带薪吃瓜一天后，詹言翻出不少新的信息词填充进信息盘。大部分都是白、绿，偶尔能蹦出一两个蓝词，给他稀疏的信息宇宙添砖加瓦。
真科新闻社下午四点就到了下班的点。甄桦说他们这个工作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闲。詹言现在先在新闻社打卡几天，等以后熟悉工作流程后，在家办公也行。这待遇属实是让社畜羡慕了。
回程的公交上太无聊，詹言打开吃瓜系统，继续把饿鬼的瓜当美食推荐刷。
【文海区一饿鬼看到了异常，难忍腹中饥饿，将异常吃掉了。】
詹言：？？？
他第一次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乱码。
詹言已经在吃瓜系统中刷到过好几次异常了，这些异常通常会有等级和名字，如天师才干掉的那个A级异常“罅隙”、重明妖王抓到的C级异常“邪神&#183;初级”，但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等级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它还能被吃吗？
他继续往下看。
【文海区饿鬼感觉腹中饥饿难忍，进入他人家中胡吃海塞。】
【文海区饿鬼感觉腹中饥饿难忍，进入小刘炒面馆胡吃海塞。】
……
【文海区饿鬼吃了很多东西，但还是感觉饥饿难忍，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人。】
【文海区饿鬼认为一个美食家不应该吃未经烹饪的食物，那实在太粗野了，将目光从人身上移开了。】
詹言不由绷紧了。那个乱码异常有很大问题。在它出现之前，饿鬼一直都只是品尝，并没有出现过有关饥饿的描述，饿鬼更像一个美食家。但在乱码异常出现后，饿鬼开始感觉饥饿难忍，并在得不到满足后，开始把目光投向活人。
后面的瓜条中，饿鬼在【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人】和【美食家不应该吃未经烹饪的食物】之间重复不停，简直就像吃瓜系统卡bug了。但饿鬼两字中间的乱码一直在变，说明这的确是反复发生的事。
饿鬼想要吃人。饿鬼暂时还能忍耐。
但假如它忍耐不了了呢？
瓜条里的饿鬼心态已经刷新成【美食家或许也可以品尝天然食物】。
詹言的家，哥哥的蛋糕店、姐姐的工作室，都在文海区。
他得想办法把这件事通知异常事务管理局，但他没有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联系方式。
詹言掏出手机，开始翻甄桦的电话。既然真科新闻社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小分支机构，那社长一定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有联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就这么一会儿社长去哪儿了？
旁边的乘客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没信号了？”
“这块地方信号差？我也没网了。”
詹言反应过来，不是社长不在服务区，是他这边断信号了。但往常他坐这趟公交的时候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詹言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
【文海区饿鬼吃了很多东西，但还是感觉饥饿难忍，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人。】
【文海区饿鬼决定选择一个足够美味的天然食物。】
吃瓜系统上又即时刷新了一条：
【文海区饿鬼嗅到了你身上一缕残余的虾饺香，它觉得你十分美味。】
詹言：……
这饿鬼什么狗鼻子？他早上吃的虾饺，现在都下午了！
爸，你的手艺已经好到能招鬼了你知道吗？！

第4章
詹言看不见饿鬼，只能通过吃瓜系统得知饿鬼就在他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身旁的空气都在变得冰冷黏腻，像起了一层潮湿的雾。
身为一个普通人，他没有任何能对付饿鬼的办法。因为饿鬼扰乱了周边磁场环境，他也没办法用手机摇人。
所以……只能靠自己了。
詹言迅速转头对旁边的人问道：“你吃番茄炒蛋放盐还是放糖？”
“额？”一旁的乘客迷茫了一下，但还是友善地回答了，“放糖。”
“我觉得还是放盐更好吃。”詹言说道，“虽然我还没吃过放糖的。”
【文海区饿鬼听到你的话，燃起熊熊怒火，一定要让你尝过一次放糖的番茄炒蛋，承认甜的番茄炒蛋才是最美味的！】
【文海区饿鬼因为对咸党的痛恨，甚至觉得你不那么美味了。】
詹言眼睛一亮。
燃烧吧！甜党美食家的信念！
“豆浆也是，咸豆浆最好喝了。”
“甜味腻腻的，吃多了就受不了了。”
“咸肉汤圆香滑细腻。”
……
吃瓜系统中，饿鬼正因为他的咸党宣言无能狂怒，至少理智是恢复了不少，饿鬼中间的乱码都变成表情包了呢：）
詹言一边发表咸党宣言，一边用手机噼啪打字。
他把饿鬼的仇恨值锁自己身上了，待会儿车到站后，他就下车往新闻社跑，到时候车上乘客信号恢复，就可以打电话了。他可以让旁边人帮他打电话给社长。
公交车即将到站前，詹言打完了字，正准备给身旁的乘客看。吃瓜系统忽然又刷出一条：
【文海区饿(。&#183;﹃&#183;。)鬼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美味的蛋糕香甜气，决定放弃你这个品味无可救药的咸党，前去品尝美味的甜党蛋糕师。】
蛋糕？
詹言脸色骤变。他哥的甜甜蛋糕坊就在附近！
顾不得跟身旁的乘客沟通了，詹言蹦起来跑下车，飞快地拨詹锦里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信号怎么还没好？不会是他哥那边没信号了吧？！
接电话啊！快接通啊！
詹言急得发疯。车站距离蛋糕店很近，现在打电话给甄桦她也来不及赶到了。必须得让詹锦里先逃出蛋糕店。
詹言知道一条小道通往蛋糕店后厨，跑这条道更快些，他举着重拨的电话一路狂奔，胸口胀痛，口中腥咸。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快接电话！快连通信号！
眼前忽然一阵浑黑，像陷入了空旷深邃的宇宙。无边的黑暗中，点点星芒乍亮，如超新星爆炸、如射线爆发，白、绿、蓝、紫，点点颜色旋转碰撞，最后统归于两颗金色的星辰之下。
詹言踉跄了一下，忽觉无数信息刷过眼前。
穿过重重信息幕帘，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玻璃窗。他已经跑到蛋糕店后厨了。
【文海区饿鬼进入甜甜蛋糕坊……】
顾不得别的，詹言翻窗而入。
吃瓜系统在他眼前迅速刷新：
【……品尝了詹锦里刚做好的实验蛋糕。】
【文海区饿鬼开始呕吐。】
【异常被文海区饿鬼吐出来了。】
【文海区一饿鬼晕倒前留下遗言：“太……甜……”】
詹言：……？
詹锦里听到后厨的动静赶过来，没想到看见自家弟弟要倒不倒地倚着墙。
一向对人沉默寡言的大哥迟疑了，不甚熟练地开口问道：“你……低血糖了吗？”
“要不要吃块蛋糕？”
詹言：……！
“不用了不用了！”
大哥的蛋糕甜到能齁死鬼！他到底放的什么甜味剂啊？！
詹言跑得太猛，之前因为害怕詹锦里出事而忽视的身体反应这会儿全找了上来。
詹锦里看着弟弟一副快死掉的样子，默默给他倒了半杯温水，又拿出蜂蜜，迟疑地准备倾倒。
“一勺就行！”詹言在急喘中艰难地发声，阻止了詹锦里用蜂蜜把杯子剩下一半空间填满，“小勺！”
【你获得了一杯甜度正常的蜂蜜水。】
詹言喝着蜂蜜水对吃瓜系统翻白眼。
大哥贴心地给他搬了个椅子。
詹言瘫在椅子上倒气，上吃瓜系统点进饿鬼的信息词搜索。最后一条瓜停留在那句“……太……甜”的遗言上，被吐出来的异常却不见了。
饿鬼看起来暂时没什么威胁了，但真正可怕的也不是它，而是那个乱码异常。在遇到那个乱码异常之前，这个饿鬼也只是一个喜欢四处溜达尝人剩菜的甜党美食家而已。
但詹言没有办法搜索那个异常，因为它是一串乱码。而“异常”是无法作为关键字键入的。就像“天师”和“重明妖王”可以作为关键字键入，但“人”和“妖”不行，“建平区”和“文海区”可以作为关键字键入，但“地区”和“大地”不行。关键字需要更具体的指向词，而不是大的品类词。
事实上，要不是詹言之前想把饿鬼当成美食推荐刷，给它加了标签，在饿鬼中间被插入乱码之后，他就应该无法搜索到饿鬼了。
而乱码既无法搜索，也无法加标签。
这么个东西在附近游荡，实在太可怕了。詹言危机感爆表。
他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只有自己绑定了个系统，还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吃瓜系统。他必须要更多地接触那个超凡世界，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家人！
詹言差不多从剧烈跑步的后遗症里缓过来了，抬头看见他那极端社恐的哥哥正担忧地看着他。
詹言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在手机上迅速打字，展示给他大哥看：“我没事。”
“就是突然抽风想测试一下自己的体能。”
不爱讲话的大哥缓缓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戳字：“我送你回家。”
詹言没有拒绝，他看着詹锦里关上烤箱、收好食材、打扫后厨、关灯，温暖明亮的蛋糕坊里渐渐变凉变暗，唯有蛋糕的香甜依然温柔地将人包裹。
詹言之前跑猛了，现在腿还是软的，甚至有点疼。詹锦里默默随着他放慢步速，两人走得像散步。
他们走到了一处楼梯，詹言抬脚踩上台阶，脸扭曲了一下。
腿有点抖。
詹锦里默默走到他身前，背对着他蹲下。
詹言小小声：“……不用，哥，我自己能走。”
詹锦里没起来，扭头伸手捏了他小腿一把。
詹言嗷一声就叫出来了。他把自己跑拉伤了！
没办法，詹言趴上詹锦里的背，乖乖让大哥背着。
詹锦里的脊背宽厚结实，体温偏凉，熟悉的温度触发了詹言的回忆。
他小时候也被詹锦里背过。
那时候他刚被收养没多久，对这个不说话不理人的大哥十分惧怕。有一次，爸妈和姐姐都不在家，只有他和哥哥詹锦里，两人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互不打扰。
后来具体什么情况詹言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躲在衣柜里，忘了为什么，身上又热又难受。另一个房间里的詹锦里不知道怎么发现的，把发烧的他从衣柜里挖出来，背到了附近的医院。
发烧的时候很难受，哥哥的体温凉凉的。少年脊背清瘦，脊骨有点硌人。
在那之后，詹言就再也不害怕这个少言寡语的大哥了。
但是这么大了还让人背实在太丢脸了！
詹言把脑袋埋进哥哥背里，结果被误以为背的不舒服，又被人往上掂了掂。
詹言：……
啊啊啊他一定要把高考体育后就再也没练过的体能捡起来！
到家之后，詹锦里把弟弟放到沙发上，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没发烧。”詹言龇牙咧嘴，被拉伤疼的。
詹锦里点点头。
他弟弟只是个纯粹的普通人，还天生对异常、阴气这之类的十分敏感。小时候还有一次冲到鬼气发烧了。
后来詹锦里就悄悄做了个暗藏鬼王印的挂饰给他，等他有手机后就改成了手机挂坠。
之前詹言闯进他蛋糕店里的时候，店里正有两只鬼。他旧部下小鬼倒没什么，那家伙鬼气收敛的十分好。但那个古怪的饿鬼就不一样了。
詹锦里检查了一下詹言的状态，看着确实没有被鬼气冲撞，就翻出瓶药油给他。
回到自己房间后，詹锦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皮糖盒，里面正装着那个闯进他蛋糕店里的饿鬼。
这就是小鬼找他说的那个抢地盘的饿鬼。
的确很古怪，这个饿鬼吃了一口他特制的蛋糕后就吐了，吐出来的那个奇怪异常跑得太快，詹锦里只看见了一坨马赛克，但是没能抓到。能从他手上逃脱的异常不多，这让詹锦里感觉到了危机。
云锦市处于重明妖王庇护之下，詹锦里也一直心安理得的咸着。但现在看来，为了家里人的安危，他恐怕不能继续像过去那样了，说不得要招揽旧部……
但最先要做的，是要从这个饿鬼身上查出那个古怪异常的线索。
……
等哥哥回房间后，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在他着急忙慌地往蛋糕店跑时，吃瓜系统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当时太着急，没顾得上看。
吃瓜系统是他唯一掌握的超凡能力，想要保护家人，少不了从此入手。
重新打开吃瓜系统，最明显的就是面板变了。搜索栏旁边多出了一条特别关注栏，看样子是用来显示他特别关注的信息词的瓜的。好处是可以不必每次检索，自动显示。
因为还没来得及给别的词加特别关注，目前这一栏里只有他自己瓜。
……
【你获得了一杯甜度正常的蜂蜜水。】
……
【恭喜你在3642.13米加跨窗障碍中跑出了12分23秒的好成绩。】
呵，升级后的第一个功能就是学会吐槽我了是吧？

第5章
自己的金手指，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詹言由得它吐槽，顺便估算了一下这个速度。
嚯！快赶上国家运动员的标准了吧？
人在情绪亢奋之中果然会爆发潜力！
退出搜索和展示面板，詹言打开收藏栏，这里就是之前放他加了标签的信息词区，现在除了标签又多了个特别关注区，对应着展示面板里的特别关注瓜栏。
詹言研究了一下，发现特别关注还有数量限制，目前限制五人，自己是固定在里面的，也就是说他还能添加四个人。
詹言毫不犹豫把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加进去了。以前他觉得需要尊重家人隐私，几乎不会去搜家人的名字，但经过这次事后他发现，吃瓜系统是可以当危险预兆用的。
要不是吃瓜系统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饿鬼盯上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有了这个特别关注，万一家里人遇到危险，哪怕没有电话沟通他也能知道。
但改变最大的还是信息盘。
深邃的宇宙变成了背景，前方浮现有六个分栏。两个分栏在上方，三个分栏在中间，一个分栏在最下方。
上方的两个分栏分别是“灵”和“域”，中间三个分栏则是“能力”、“组织”、“事物”，最下方的则是“异常”。
“灵”的分栏中，最高处列着两个金色的词：“天师”和“重明妖王”，其下依次罗列着紫、蓝、绿、白的信息词，有人、有妖、有鬼，都是具有灵魂的存在。
“域”的分栏中则罗列着各种地点词。剩下四个分栏同样依照分类罗列信息词。
看来这次吃瓜系统的升级给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各种信息词分了个类。
但詹言又觉得不止于此。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每个分类栏上都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能量槽，每个能量槽中积蓄的长短都不一样，其中“灵”栏能量槽上方点亮了一颗小星星，看起来像是已经积蓄满了一槽的标志，“能力”栏上则有一颗灰色还没点亮的小星星标志。
詹言触碰了一下那颗点亮的小星星，眼前瞬间再次被信息刷屏了。
詹言捂住眼睛，眼前纷乱的信息流还在。
之前他眼前是怎么出现这个信息流的？
当时他怕他哥被饿鬼吃了，举着电话满心都是快接通信号、快接通信号……
“铃~~~~~”
眼前的信息流中忽然浮现一个手机画面，显示着正在拨号给詹锦里。
房间里，詹锦里把饿鬼团吧团吧塞进铁盒，看着手机上的未知来电，迟疑地接起电话：“……喂？”
詹言猛然反应过来：“没事，哥，我不小心按到拨号了。挂了吧。”
他挂了电话，眨眨眼，眼前的信息流消退了。
手机上并没有他拨号给詹锦里的记录，但他的确在刚才拨通了他哥的电话。通过……吃瓜系统。
小星星下浮现一行字：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吃瓜工具不能落后！系统一生，不弱于人！】
牛啊！
詹言两眼放光，开始尝试。
他发现这个能力不止限于打电话，微信、网页，甚至是电台，以意志为指引，他可以通过信息接通世界上任意一个平台。
当然，前提是他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就像他想着给他哥打电话才能拨通詹锦里的手机一样，只有知晓一个平台的存在，定向寻找，他才能连通过去，否则只会迷失在无尽的信息流当中。
而他现在最想要连接的，当然是“超凡论坛”。
但詹言并没有直接尝试连接，他先跑去詹锦里的房间，把他哥的手机给要过来了。打开通话记录，里面却并没有他刚刚用系统拨过去的通话记录。
“哥，你刚刚是不是接到我电话了？”他用手机打字给他哥看。
詹锦里点了点头，迷惑地看着自己弟弟的迷惑行为。
“没事，是我同学研究的保密代码程序，让我帮忙试一试。”詹言胡扯道。
不太了解人类技术的前鬼王大人&#183;还没发现自家弟弟已经学会撒谎的社恐哥哥，轻易就被糊弄了过去。
詹锦里恍然点头，打字给詹言：“你随便试。”
詹言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这是那颗灰色小星星的功能。
【一个合格的吃瓜人，绝不会让自己变成瓜！你已经被加密啦！】
这样他就不怕被反追踪了。
他差不多弄明白了，这次升级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盘分类。没分类之前，他想要积累到足够的信息词获得升级能力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去。分类之后，相当于把积累量和升级能力也一份为六了，这样他不必全攒满就可以提前获得一些小的能力，很实用。
等詹言离开后，詹锦里再次把饿鬼从铁皮糖盒里放出来。
他打了个响指。昏迷的饿鬼醒了：“我再也不吃甜的了！咸党赛高！”
詹锦里：？
詹言拖着肌肉拉伤的腿又回了自己房间，在走廊上正好遇见了回家的姐姐詹岁如。
詹岁如吃惊地看着他龇牙咧嘴：“你怎么了？”
“跑步不小心拉伤了。”
詹岁如很没姐弟爱地大声嘲笑了他。
詹言愤怒地指责她：“我以后有瓜再也不找你一起吃了！”
詹岁如掏出一瓶药油：“用这个，比家里的药效果好。”
詹言挪回房间，决定先给自己擦上药，之后再研究吃瓜系统。詹岁如给的药油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擦到腿上暖暖的。他轻轻活动了两下，还是酸，但竟然不怎么疼了。什么药效果这么好！
能用新能力连上超凡论坛后，他就不必急着找甄桦自爆身份了。关于那个乱码异常的存在他是既无线索又无证据，吃瓜系统里的内容又不能让别人看到，只凭他转述口说无凭。
詹言擦药的时候又瞄了一眼瓜，那个饿鬼的标签还亮着，说明它没死，之前只是被他哥的蛋糕齁昏迷了。
【饿鬼醒来后，对“前&#183;鬼王”坚定地表示自己再也不做甜党了，他已经成为了坚定的咸党。】
詹言：他哥的蛋糕威力那么大的吗？
不过，饿鬼为什么要对“前&#183;鬼王”表示自己是咸党？莫非这个“前&#183;鬼王”也是个咸党？
话说“前&#183;鬼王”又是什么鬼？这是个新的紫色信息词，和“工匠”一样，詹言把这个词也拖进信息盘里，顺便脑洞大开。是前任鬼王？还是说还有个后&#183;鬼王？如果有后&#183;鬼王的话，会是个甜党吗？
擦完药，詹言开始尝试连接超凡论坛。直接连接有点困难。他对超凡论坛的了解太少了，很难精准定位。不过想了解超凡论坛还不简单吗？
詹言退出信息流，打开搜索栏，键入关键字“超凡论坛”。
【“白毛最帅”因在超凡论坛任务区连发十条征婚贴被禁言十天。】
【高强度论坛用户“工匠”在被超凡论坛禁言三天后换了小号继续刷论坛，因和“天师”黑粉掐架再次被禁言三天。】
【“不磕cp不幸福”因在超凡论坛灌水区写“天师”和“重明妖王”的cp同人，被管理员“领域”永久封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因未实名认证，刷青少年模式超凡论坛超过2个小时被强制下线。】
……
顾见承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青少年模式，没忍住瞪着眼骂了一句。
超凡论坛什么时候上线的青少年模式？谁这么有病？！
超凡论坛上经常会有人发布清除异常任务，万事通不给力，顾见承打算自力更生。
然而，作为被异常事务管理通缉的在逃人员，顾见承当然是没有认证过的了。
伪&#183;青少年&#183;顾见承恶狠狠地瞪着论坛界面，半晌后，他退出论坛，打开微信：
“言言，你下班了嘛~”
詹言关闭吃瓜系统，点开微信，回复：“下班了。”
顾见承盯着手机，在等詹言对他分享上班第一天的感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顾见承愤愤戳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言言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猫猫探头]”
詹言回想了一下今日：真科新闻社的工作轻松待遇好，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很适合给他的吃瓜系统刷信息词，是最佳经验包，吃瓜系统升级后能得到信息连通的能力也是得益于今天上班时积累的新信息词。工作之后又体验了一把被饿鬼盯上、生死急速、金手指升级。
詹言于是回复：“非常刺激。”
顾见承：？
“什么工作啊？”
詹言想了想，回复：“这个……你猜？”
“猜对了，你就可以找到我了。”
顾见承盯着那行字，汗毛微立，瞳孔兴奋地收缩。
他有能力找到詹言在哪儿，那对他来说很简单。可詹言并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家的住址。詹言看上去温和，有时候甚至显得钝感，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敏锐的人。顾见承若是想查完地址之后跑去找人装作偶遇，那一定会被詹言看破。所以他一直老老实实地扮普通人。
但言言现在让他去寻找自己。
就像……狩猎邀请。
言言不是猎物，但顾见承忍不住为此兴奋。
暗影在他身下蠕动，铺展如浩大的水面，被吞噬中的异常拼尽全力挣扎却只能荡起微小的涟漪，狩猎者已经对它不再感兴趣。顾见承盘腿坐在阴影之上，双手握着手机，苍白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击屏幕：
“这算是邀请吗？”
屏幕的光在昏暗中照亮他的脸，微缩的瞳孔专注地盯着回复。
詹言懒懒倚在沙发上，刚擦完药的长腿搭在扶手上，吊灯光芒暖白，驱尽窗外的黑暗，将他柔和的五官映得如微微发光。
“我给线索，你来猜。”
詹言一只手撑着脸，单手拇指轻敲屏幕：“不可以作弊。”
顾见承：“今天的线索是？”
“这个工作很缺人。”
詹言微微笑着：“暑假还剩一个月，你加油。”
顾见承在他面前体贴又有分寸，可那只是他的一部分。就像内外多层的蛋糕，最里面藏着秘密，每一层都有惊喜。
詹言喜欢秘密。
像是感受到了他结束通话的意愿，对话框里飞快又冒出一条消息。
顾见承：“还有！”
詹言叹了口气。
黏人的男朋友。
他拨通语音：
“晚安。”
啾。

第6章
结束通话后，詹言进入超凡论坛。
数据接洽、信息连通，像最精密的齿轮贴合，互相带动旋转，试探、接触，论坛数据在追逐每一个登录的人。
超凡检测从这一步就开始了，同时也是一次简单的数据采集。完全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只会看到垃圾广告页面。
黯淡的灰星为詹言蒙上了一层如雾的灰光，将所有的信息藏在迷蒙的光雾之下。
詹言尝试前往论坛信息深处，在那些精巧的表层数据之帘的后方，他触碰到了一座坚牢如山的壁障。
超凡论坛果然也有防护。詹言退了出来，没有继续试探。
注册很简单，输入昵称和密码就可以了。
詹言想了想，在昵称栏打下四个字：“走近科学”。
进入论坛后，詹言先大致浏览了一下概况。
论坛一共分三个区，任务区、交易区、灌水区。简单分明。
进入论坛后，詹言先点进了灌水区。
人们都是在闲聊、八卦的时候最为放松，在不涉及正事的情况下，从这里了解论坛氛围是最快的。
灌水区里有精华区，这里基本上是一些好心前辈写的任务经验和常识科普贴。詹言看了几个贴后，艰难地从知识的海洋中挣扎出来，准备待会儿再来遨游。
回到非精华区，这里帖子是刷新最快的，一半在吐槽那个青少年模式，另一半在为同人发疯——主要是那个被封号的“不磕cp不幸福”，他又换了个小号上来：
{哪条版规写不允许发同人了？！！}
LZ“磕cp怎么你了？”：
@管理员领域你出来！凭什么封我的号？凭什么删我的贴？你把版规找出来我看看！
LZ：
论坛你家开的？你不用按版规办事？你特权？
LZ：
怎么着我写同人戳你敏感点了？你是暗恋天师而不得还是想追重明妖王被人拒了？
3L：
LZ别发疯了，别待会儿这个号也被封了。
4L：
lz很勇嘛。虽然没明说，但谁不知道论坛背后肯定有那几大势力的支持。
5L：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一直不对付，你写这两家大佬的cp，不被封才怪。
8L：
最主要的原因难道不是lz写的ooc了吗？
霸道天师和他的明艳大美人，啧啧啧
LZ：
封了我就再建个小号。
LZ：
别玩潜规则那套！该什么规矩就什么规矩。
论坛不自由谁**还发言？都舔管理员去好了。
LZ：
怎么着他们两家不对付全世界都得给他们站队是吗？
LZ：
我怎么ooc了？天师那雷法谁敢说不霸道？虽然没人见过重明妖王的化形，但重明鸟的妖身不绚丽吗？化形不应该是个明艳大美人吗？
20L：
是霸道。霸道的直接给你封号了。
23L：
写这俩cp本身就是ooc了好吧？就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那关系，天师和重明妖王见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26L：
好家伙LZ怎么这么疯？
27L：
LZ不只是被封号了，他帖子也没了。
我之前看过，写了十好几万字呢，要是没存档……
允悲。
30L：
lz好惨，怜爱了。
32L“工匠3号”：
怜爱个P！你们看过他写的什么吗？
33L“工匠3号”：
天师都被他写成什么样了？就该封了他！
不封他英雄人物就由人这么污蔑吗？
35L：
工匠大佬这都第三个号了啊。
LZ回复“工匠3号”：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污蔑！
你说我写的不够好我认。什么叫“污蔑”？！
LZ回复“工匠3号”：
你才是个装脑残粉的黑吧？
39L“工匠3号”：
是不是污蔑大家自己看。
来来来我给大家引用一段：
“天师钳住重明的下巴：‘逃啊，你还能逃到哪去？这天下除了我身边，已再无你容身之处。’”
40L：
……
41L：
……
42L：
……
43L：
这个……LZ的肉还是写的挺香的。
LZ考不考虑换个平台继续？
……
詹言：……
你们这个超凡论坛，它正经吗？
退出同人的纷争，詹言点开了另一边腥风血雨：
{一个破同人有什么好吵的，没人关注那个新上线的青少年模式吗？}
LZ“不想上班”：
超凡论坛搞实名认证@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你们可以的。
LZ：
不认证不让上论坛？收集所有超能者信息，你们想干什么？
2L：
就是！还青少年模式。
我还以为是小学生上网课呢[滑稽]
3L“青少年1号”：
混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咱们论坛还是个青少年论坛呢。
隔壁同人难不成就因为这个被和谐的？[呵呵]
5L：
先把任务区和谐了吧。打打杀杀多不和谐，异常图片也都删了，青少年们看不得这个。
9L：
干脆把论坛关了吧。
……
这条帖子下面比争论同人的楼层高多了，而且基本都是一边倒，没有人赞同实名认证。
对于超凡者来说，自己的能力、身份都保密都十分重要。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弱点，就很容易被算计。
詹言也很赞同，所以他才在确认了吃瓜系统能够保密他的个人信息之后才登录的论坛。
目前还没有管理员出来就“青少年模式”做出解释，他大致扫了一下各种帖子冒出来的时间，这个青少年模式是两个多小时前才出现，几分钟前第一批刷论坛被踢下去的用户出现，大家才发现多了这么个奇葩设置。
詹言退出灌水区，又来到了其他两个区。
任务区可以用来发布和接取任务，交易区可以自由交易，基本上都和超凡相关。发布任务需要积分，接取任务需要等级，交易也需要信用认证，而这些詹言暂时都没有。
吃瓜系统毫无武力值相关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除掉异常，还是需求某种超凡物品，这些都离不开情报。
詹言可以成为最好的情报商，但他还需要一点前提条件：名声，以及信誉。
信誉需要积攒，而名声……现在似乎就有一个机会。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输入关键字：“超凡论坛”、“青少年模式”。
略过一群对青少年模式不满的论坛用户瓜条之后，詹言在两个多小时前的瓜条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B级异常“青少年の怨念”挂靠超凡论坛，为论坛强制开启了青少年模式。“颤抖吧！自以为是的大人们！从今以后，大家都是青少年！”】
他就说这事应该不是超凡论坛干的。论坛的搭建者无疑是想要收集用户信息的，但他们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这样几乎没有成功率，而且会激起大量用户反感，论坛流量下降，慢慢就废掉了。
詹言用吃瓜系统搜索这个“青少年の怨念”，看了一圈后把资料整理出来，重新回到论坛，点开“发表新贴”：
{也许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青少年模式”是一个侵入论坛的异常？}
LZ“走近科学”：
异常名：青少年の怨念
等级：B级
类型：信息型异常
起初为C级异常，隐藏于网络，吸收了青少年如不实名认证则只能游戏两小时的怨念，以及其他一些实名认证、网络限制等相关怨念成长。
此前已在“快博”、“颤音”、“晋江文学城”，造成了“使用40分钟后需再次输入密码”、“对‘酒’、‘瘦’等发音进行屏蔽”、“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等规则的诞生，一直未被发现。
这条帖子很快就炸出来一堆人。
1L：
楼主认真的？
4L“青少年2号”：
Lz不会不知道论坛背后是谁吧？笑死。哪个地方被异常入侵这个论坛都不会。
5L：
我给楼主科普一下。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位大佬的能力叫做“网络幽灵”，看名字就不用我继续解释了吧。
万妖盟金刚明王有个神通叫“不动如山”，没人能动摇她的意志壁垒。这能力是论坛建设的基础，有“不动如山”在，论坛最多只能对登录的人做基础的超能感应采集，也没有人能攻破论坛的信息防护，除非自己暴露，大家的身份都是安全的。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没人会登录这个论坛。
朝浮山万衍鬼王最擅咒法，给论坛下了咒，若有人试图攻击窃取论坛信息必会中诅咒。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有这些大佬在，你真觉得一个B级异常能侵入论坛？
9L：
楼上好认真。楼主这是在玩梗吧？
比较除了异常入侵，真的想不到任何能让论坛搞出这个“青少年模式”的合理可能了呢。
10L：
我也想吐槽颤音的“8+1”和晋江的“奶奶头疼”很久了。
16L：
@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快来！有人怀疑你们的论坛防护强度不够
17L“不想上班”：
没人关注吗？lz在说这个异常是从C级成长成B级的。
22L：
“走近科学”这账号以前没发言记录啊，是个新人。
24L：
也可能是个大号被封的老人建的小号[滑稽]
27L：
楼主说得多有道理啊！难道你们更愿意相信这是论坛出的脑残主意吗？[狗头]
32L“青少年3号”：
楼主说得对！就是异常入侵！你们这帮没有警惕心的人！
但楼主有一点说错了，这可不是B级异常，是A级！A级！
……
詹言发出这条帖子后就不再回复。他大概刷了刷大家的反应。一半在嘲讽一半认为他在玩梗跟着一起玩的。
不急，现在他也没必要回复。等管理员们反应过来之后才是他收获的时间。
到时候，“走近科学”这个马甲作为最先提出异常入侵的人，必然会在论坛中引起讨论，他要的名声就有了。而这将是他成为异常论坛中最有名的情报商人的第一步。
詹言的手机铃突然响了：“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他接起电话。
詹云开：“言言啊，冰箱下层冻着我提前包好的小笼包和卤肉，之前忘说了。这几天我不在家，你们饿了记得吃啊。”
未来最有名的情报商人詹言：“嗷！爸我爱你！”

第7章
詹云开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
他现在在夏月弦的片场，万妖盟对那个成长型异常的研究还需要几天，正好他可以抽空把拍摄任务给完成了。
詹云开作为一个普通人的马甲职业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很方便用跟剧组拍摄的借口离开，而作为一个十八线，拍摄任务并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几天的镜头就足够维持他这个身份了。
在詹云开打电话之前，夏月弦正在片场另一头看手机，脸上还带着很奇妙的笑。
手机上开的是超凡论坛的界面，她正在看同人——“不磕cp不幸福”写的那本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同人。
夏月弦追这本同人有一阵了，刚开始是因为好奇点进去的。
有人在写重明妖王的同人耶！这不得去看看写成什么样了？
最初她只是图好玩，边看边和身边的大佬形象对照，每次都能笑半天，再后来慢慢看下去，她就发现“不磕cp不幸福”其实写得很不错。
假如把“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原型去掉，单看这个故事本身，剧情发展的逻辑是通的，相爱相杀也写得很带感，人设很好磕，只要忽略掉原型。
夏月弦干脆就忽略原型当原创看，反正“不磕cp不幸福”对“天师”和“重明妖王”的了解也基本等于零，写文全靠编——她把性别都搞反了。
天师常年穿着一身宽大的天师袍，每次出任务都头戴雷纹面具，重明妖王则只现妖身，没有点关系的话还真不知道他们的性别。
夏月弦看得正开心，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接起电话一听，脸色就下来了。
这边詹云开刚挂了电话，就见夏月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江湖救急！您帮我赶个片场呗！”
夏月弦是心月狐化形，天性就爱混在人堆里拨弄人心，她在人间搞了个影视公司给自己玩。詹云开这个凡人身份基本上都是夏月弦帮他搞定的，他现在的演员身份也是签约在夏月弦的公司里，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詹云开很乐意帮她点小忙，只是……
“你知道我演技不行。”詹云开说道。
重明妖王是武力派的，演技约等于零，所有的“演商”都用在老婆孩子面前扮普通人上了。
詹云开混娱乐圈，主要靠得是脸。夏月弦给他找的都是几乎不需要表情的花瓶角色。他也用不着在娱乐圈往上爬，就当这是份普通工作。
“那也是个不需要演技的角色。”夏月弦说道，“戏份也不多，大概拍个两三天就结束了。”
詹云开点头。那边片场比较急，两人就先把这边的拍摄放下，等赶完那边再回来——反正这剧是夏月弦投拍的，她是大老板，怎么安排都行。
去的路上，夏月弦碎碎念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需要救急的片子是夏月弦和别人合作的，那边提出要塞个最近力捧的当红小生进来，夏月弦看那就是个出场不多的小角色，也不需要演技，就同意了。当红小生挺能作的，先是说他通告忙，要剧组为他的戏份专门排时间，后来进剧组后又觉得戏份不够，擅自带编剧进组要给自己加戏。
说起这事夏月弦就来气。她原本正看文看到关键地方呢，下一步都要开启囚禁play了，结果突然被这破事打断。
不过“不磕cp不幸福”的人设倒也没有完全ooc。重明妖王化形的确极美，其原型便十分华美，人身更是姿仪华贵。
重明乃神鸟，古时候是受人供奉的，妖王悍烈的气场中又有神明的庄重。若非詹云开有意收敛了自己的气势，甚至降低存在感，就他这模样，几乎没可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夏月弦给他拍的角色哪次不是被人嗷嗷叫着舔屏？
闹事的当红小生名叫凌宇腾，夏月弦不惯他毛病，直接把人踢了。她和别人合作纯粹是因为喜欢玩，根本不缺投资，也不差渠道。但玩归玩，夏月弦并不想为了这点爱好影响自己出品的作品，她在审美上有些强迫症。拍出烂东西来那是在恶心观众吗？那是在侮辱她的审美！
但剧组之前已经为那个当红小生调了拍摄计划，一直专门为他把时间挪到了最后，现在除了一些不重要的镜头，就剩他这个角色的戏份了，现找人几乎来不及，每往后拖一天都是烧钱。
凌宇腾就是看准了他们拖不起才玩的这手。当然，夏月弦是有资金拖得起，但这事儿太恶心了。
詹云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夏月弦抱怨，手上哗啦啦就把剧本翻完了。凭借妖王的记性，这一遍就够他把台词都记下来了。
这个角色的设定不错，是个完美人设的已死白月光，戏份少但能吸粉，属于在观众那里很讨喜的。但詹云开也不在乎这个。
两人出发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到了剧组的时候也拍不了什么，只能现定个妆看看效果。
剧组正在拍夜景，看老板带来个中年帅哥，都猜到是老板找来救场的。只是……他们上午才看完凌宇腾的定妆效果，两人年纪差了快一辈，这能行吗？凌宇腾的人品先不提，起码长的是挺好，不然夏月弦也不能点头同意他演这个角色。
所有人都或隐秘或直白地打量着詹云开，妖王大人泰然自若，脑子里还在想着冰箱里留的小笼包和卤肉能撑几天。家里那几个小的都是饭量大的，别吃光了饿着他媳妇……
夏月弦亲自把人送进了化妆室，安排好后又出去找导演了。
因为这是一次合拍，所以很多人手都不是她自己的班子，还需要她叮嘱一下。
夏月弦笑吟吟地走过去：“刘导，詹老师戏路比较特别，您指点的时候，想要什么站位、什么动作，都讲细一点，他都能做到，台词不要要求太严，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人是我请来救场的，您多担待。”
刘导懂了，这也是个不会演戏的，而且还得客气着点。他被之前的破事糟透了心，实在不想再请来一位大爷。但夏总承诺就算另一方撤资她也能把资金填上，他总要给这个面子。而且起码这位没要求改戏。本来就是个不要求演技的花瓶角色，待会儿定妆看着差不多就得了，台词……夏老板这都明示他用配音了，他也就不期待啥了，反正成片效果能行就行。
刘导夹着眉：“行。您放心，人我肯定给照顾好了。”
夏月弦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还别着劲儿呢。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导，副导冲她点头，夏月弦也就放心走了。副导是她公司里出来的，知道怎么处理。
回到化妆室，詹云开的妆已经画好了。
化妆师也是外面的，第一次和詹云开合作，对着那张脸发了半天的呆，画上几笔后又摇摇头给擦了。
“你这长得也太好了。”化妆师感慨，“肤质也特别好，细腻得像十八九岁一样，平时都怎么护肤的？”
詹云开从来不护肤，不过这话题他知道该怎么接，就把夏月弦买来摆着的护肤品报了报。
“这些也有不少人用，但效果就那样。看来还是你基因好。”化妆师羡慕地得出结论，“我跟你说，圈里就没几个皮肤好的。上镜那都是画出来的效果。天天各种妆，又经常熬夜，没几个能皮肤好。”
“你这连打个粉底的机会都不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画了。”
远看的时候没注意，近看才发现这张脸皮骨皆好，韵味浑然天成，几乎没有改动的余地了。
詹云开笑了一下：“我老婆才叫好看呢。”
化妆师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想起这位长了一张绝代风华的脸的演员已经什么岁数了，人家也不走偶像的路子，犯不着在意粉丝避讳结婚的事。
他默默咽下这口狗粮：“你们小孩儿一定好看。”
“是，他们都很好看。”詹云开笑得很愉快。
他身为妖王，实力越强的存在就越难留下血脉，更何况他的本体还是重明神鸟。他家三个小孩都是收养的，但没一个长得难看。
老大就是整天戴着个口罩，把挡眼的刘海剪了、口罩摘了，也是个俊美青年。
化妆师端详着詹云开那张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可总不能不画，最后只好按照人设把眼尾勾长一点，再扫了点眼影，又把唇色画得艳了些。
夏月弦进来后就夸道：“这妆化得真好！”
化妆师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是自己的功劳：“是人长得好！人长得好！”
“我看这个妆就不错，咱们试一下戏服？”夏月弦说道。她一示意，化妆师就退出去了。
詹云开看着挂在衣架上的戏服，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嫌弃。
重明妖王有洁癖，不会穿别人上过身的衣服，以往他拍戏的衣服都是夏月弦单独定做的。现在这是赶场救急，肯定来不及定做。夏月弦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素白的新衣，指尖点过，迷幻的月光流淌过布料，这衣服就变得和衣架上的戏服一模一样了。
“你的幻术越来越好了。”詹云开说道。
夏月弦笑嘻嘻道：“那是，公司特效都是我做的呢。”
她把佩饰也变出来后，就走出了化妆室等詹云开换衣服。
这会儿工夫正好能让她把之前那段文看完。“天师”把“重明妖王”抓到后到底怎么样了？
夏月弦打开论坛，点进收藏……
？？？我文呢？！
夏月弦迅速刷了一遍论坛灌水区。就开车换个剧组的工夫，她追的文没了，作者貌似还没备份，论坛里多出了个青少年模式，不实名认证就只能逛两个小时的论坛。
世界变化太大，夏月弦浅浅哀悼了一下她的文，开始看那个青少年模式是怎么回事。首页还飘着个帖子，说论坛的青少年模式是一个侵入论坛的异常。
呵呵，怎么可能嘛？她更相信是论坛背后异常管理局的几个人突然发癫。
夏月弦点开帖子。
1L是楼主那煞有介事的异常说明，下面要么是开嘲讽要么是在玩梗。点进“只看楼主”，发现这个叫“走近科学”的新账号发完贴后就再没回复过。
然后就见到第二层变成了管理员置顶：
345L“管理员领域”
感谢楼主“走近科学”提供的线索。现已确认论坛突然出现的“青少年模式”是由B级异常所导致。该异常现已被抓获。
夏月弦：瞳孔地震。
论坛真的被异常入侵了？

第8章
下一层置顶楼就给了解释。
346L，还是管理员领域的回复。
那个异常根本没碰论坛，它把自己围在了论坛外面，并不在网络幽灵的监察范围内。“青少年模式”的实施方式相当于在论坛之外又建了一道审核关卡，如果没有认证，它就直接从外面掐断数据连接，造成被论坛强制下线的假象。
因为根本没触碰论坛，所以万衍鬼王的咒术根本没生效。
也是一奇招。
在管理员出面回复，证实了“走近科学”的消息是真的后，这个帖子飞快地被刷爆了。
347L：
我去！lz说的竟然是真的！
352L：
异常是真的，等级也对，那楼主透漏出来的其他信息会不会也是真的？
353L：
@管理员给个回复。
357L：
催回复的几个楼别着急，这个异常刚被抓住，检测也需要一段时间啊。
359L：
xs，不是说论坛背后都是大佬吗？出了问题反应居然没一个用户快。
360L：
楼上别挑事，管理员反应够快的了，从异常被发现到被抓也就过了半个小时。
363L：
别吵了，就没人猜楼主是什么人吗？
364L：
就这个速度和准确度，怎么看都不是新人了吧？
366L：
这是哪位大佬又开新马甲了？
368L：
比管理员还快，是掌握网络类能力的超能者吧？
369L：
手动帮圈。
@骇客@万事通@陪我打游戏@又出bug了？
372L“万事通”：
我在吃瓜，不是我。
373L“万事通”：
给大家提个新思路，我和陪我打游戏都没查这事，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们这些网络类超能者要查都得亲自上阵。一方面能攻破论坛的肯定不是庸手，另一方面我们没有论坛权限，一不小心再撞上万衍鬼王的咒术，两面夹击不讨好。
侦查类超能者反倒有可能避开这些。
万事通一边刷论坛一边给顾见承发消息：
“论坛能上了。”
“是个异常搞的鬼。”
“可惜已经被抓了。”
顾见承嗤了一声。万事通跟他逗闷子呢。他是想暴揍异常，但网络类的不在他能力范围内。除非有同类超能者辅助，否则他和这类异常只能互相干瞪眼。
“用不着。抓异常有什么意思？不如陪男朋友。”
好嘛，老大这是男朋友一搭理他立马就开始虐狗。
万事通不接他茬：
“这次最先发现的是个新账号，比管理员还快。”
“名叫‘走近科学’。”
顾见承：“没兴趣。”
“忙着和我男朋友玩游戏呢。”
一个新人有什么意思？他现在已经完全被詹言的游戏调动得兴奋了。
这让他想起还在无限世界里的时候。
稀少的线索、可怖的目标、危机四伏的幻境，还有狂飙的肾上腺素。
无法适应的人被残酷淘汰，适应了的人在脱离后却无法忘怀那种刺激，就像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痛恨那颠簸不安的战场，却又难以适应安稳过头的生活——那显得虚假而愚蠢。
于是总在午夜梦回，在炮弹、在火光、在嘶吼、在怪物、在鲜血、在疼痛中惊醒，而后在寂静深冷的夜里发现那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恐惧梦魇，还是渴望回去。
顾见承渴望安稳，却又无法脱离刺激。他喜欢詹言的小游戏。而这一次，在关卡终点等待他的不是怪物，而是他狡黠的恋人。
“这个工作很缺人。”
一个看上去太过粗概的线索。但对于顾见承来说已经足够推断出许多东西了。
缺人的工作，要么是要求太高招不到人，要么是收益太低没有人愿意去，或者二者合一：收益和风险不成比。
詹言还没有毕业，他能应聘上的工作范围有限，他也不缺钱，不会做收益低又无聊的工作。他喜欢陌生、有趣的事。
这个工作既然缺人，那现在应该还在招人。
顾见承翻着招聘网页。
不着急，这只是第一个线索。
又被强行炫了一嘴狗粮的万事通哼哼两声，不理顾见承了，回去继续翻帖子。在他冒头回复后，这会儿后面已经又跟了不少回复。
376L：
所以是哪位情报大佬？@纯白拼图@奥秘书@欢乐猜猜猜
377L：
是谁这个反应速度都不正常，说不准是楼主自导自演的。
378L：
笑了，楼上这种人遇到事活该没人帮。
390L“方牌”：
@走近科学 你掌握网络类能力能力吗？开个私信。我有个任务需要网络类超能辅助。
392L：
我勒个豆，方牌大佬被招出来了？
394L：
膜拜大佬。
395L：
膜拜大佬。
403L：
方牌大佬不是有合作的网络类超能者吗？
404L：
难不成骇客的实力都不够？
405L：
那也不能随便拉一个人来啊。走近科学第一次出现，谁知道他什么底细。
408L：
别搞笑了，骇客在网络上的能力算顶尖的了吧？怎么可能实力不够。走近科学连是不是网络类超能者都不清楚。
413L：
方牌不会是和骇客闹掰了吧。
眼看猜测越来越歪，方牌又冒出来回了一句。
421L“方牌”：
骇客最近有事。
一直到凌晨这个帖子都飘在首页，但在众人话题中心的“走近科学”却一直没再出现过。
几个小时前，异常事务管理局。
纪月明正在打电话：“喂？言言，妈妈要加个班，今晚就不回去了，你早点睡，不要熬夜。”
论坛上的风风雨雨淋不到不熬夜的好孩子，詹言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
但还有无数人被他有心投下的石子涟漪激荡。
又一个成长型异常出现，且一出现就瞄准了超凡论坛。这意味着什么？是有心试探还是无意所做？
神秘的“走近科学”又是什么角色？大佬的新马甲？突然崛起的新秀？他发这个帖子是为了投石问路？还是单纯地好心？他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查不到。他进论坛时的数据采集就被屏蔽了。他应该有信息屏障类的异能或者带有类似的法器。”聂域绑着单马尾，头戴单片眼睛，无数信息从镜片上刷过，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跳跃如灵蛛。
“他的私信功能还没打开？”聂领同样头戴单片眼睛，站在一方实验台前。台上漂浮着一个钴蓝色的八面体，正在他指尖探出的丝线拨动下缓缓转动。里面困着的正是从论坛外抓住的异常“青少年の怨念”。
聂领和聂域兄妹都是信息类的超能者。
超能者是个粗概的说法，但凡拥有超出凡人所拥有的能力的人，就可以被称为超能者。这其中包括相对传统的妖、鬼、修行者，也包括后来才出现的异能。
而这些超能者的能力又有许多粗概的划分，比如攻击类、防护类、治疗类，以及信息类。
信息类是一个大类，其中包括网络类、侦查类等等，还有指路术等术法。
聂领的能力是探究之触，聂域的能力是网络幽灵，两人在论坛上共用一个管理员账号“领域”。
在聂域抓到论坛的异常之后，聂领就动用了能力，“青少年の怨念”与“走近科学”所说的完全相符。
这不止意味着“走近科学”比他们快了一步，更重要的是，他表明这个异常是从C级成长到B级的。
这是一个成长型异常。
大部分逛论坛的人都没有注意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异常本来就是可以变强的。或者吞噬血肉、或者吞噬怨念，又或者互相吞噬，异常的实力都会因此而逐渐增长。
但可以变强和可以晋级是两个概念。
普通超能者只以为异常的等级划分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根据异常的实力强弱取了个梯度，用来方便描述异常的强弱和任务分配，但实际上这些ABCD的等级划分，代表着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现有的异常可以变强，但无法晋级。只有能够晋级的异常，才会被称为成长型异常。
成长型异常的出现，意味着某些潜藏了许久的东西，或许要浮出水面了。
“没开。我也无法直接动用管理员权限给他发私信。”聂域皱着鼻子抱怨，“可恶！这什么等级的信息保密能力啊，好强！以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记录。”
论坛有私信功能，用户可以自主选择打开或者关闭。走近科学的私信功能是关的。原本管理员有权限给任何用户发消息，但她现在却发不过去，对方的所有信息通道都被一层蒙蒙的灰色光雾阻隔了。
他们需要和走近科学沟通，至少需要试探出他的立场。
在第一个成长型异常出现的时候，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默契地把消息压了下去。但“走近科学”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件事挑了出来。
他是不了解成长型异常的含义，还是故意的？
“挑明就挑明。正好叫当年藏起来的虫子们都现现形，我看谁冒头就摁死谁。”这是纪月明的原话。所以他们才直接回应了那个帖子。
帖子里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那个异常晋级的信息。不知道的不当回事，知道的闭口不言，只有那个“不想上班”提了一次，后来在见到管理员回应后意识到了这不是玩梗，于是立刻删了自己的那条回复。
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还有大大小小的组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超凡者们因一个论坛而汇聚，在这个夜晚共同盯着同一个页面。
试探、猜测、追查、侧写……
不同的人们为“走近科学”勾勒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
詹言一夜安眠到天明。

第9章
第二天早起，把冰箱里的小笼包一蒸，再用电饭煲做个粥。
吃瓜系统跟他打了个招呼：
【对昨夜风风雨雨一无所知的你睡了一个好觉。】
嗯？昨夜发生啥了？
等早餐的时候，詹言打开超凡论坛，然后就被楼层数量给震惊了。
他们是怎么一晚上刷到上千层的？
詹言从上往下看，因为楼层太高，所以大部分都迅速扫过去了。忽略无意义的玩梗感叹吵架等内容，詹言注意到了几个重点账号。
首先是论坛里的人@的几个账号，这些都是在某一方面有专长的大佬。詹言格外注意了一下“万事通”这个名字，他是第一个推测出自己并非在网络上有专长，而是侦查类的能力——吃瓜系统也算得上是侦查吧。
其次就是“方牌”。看论坛里其他人的反应，这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任务区有个积分排行榜，按照个人积分多寡排列的，虽然不能准确代表实力，但排行靠前的人无疑都拥有不弱的能力。
詹言切到排行榜界面翻了一下，方牌和他之前经常合作的骇客都位于排行榜的前三十。
可惜方牌要找的是网络类超能者。怎么就没有人找他买情报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啦，他现在还没有信誉度，现在的开头已经很好了。
刷着刷着，小笼包就蒸好了，香气顺着锅边的水汽散出来。詹言关了火，进后台打开私信功能，回复了方牌他不是网络类超能者之后就关了论坛。
打开锅盖，一个个胖乎乎又软又白的小笼包卧在锅里。美食不可辜负！
吃完早餐，上班的路上詹言再次打开吃瓜系统，先瞄一眼特别关注，只有零星几条，看起来家里人都没什么事……嗯？
【夏月弦看文看到关键时刻被打断，回头发现文没了。她十分愤怒地对詹云开提出请求：“詹老师，您就气场全开的演吧！”】
詹言知道夏月弦，她是詹云开签约公司的老板，人很好，帮老爸处理了不少演艺圈的麻烦。她看的什么文？和老爸演戏又有什么关系？
詹言输入关键字夏月弦，发现这条瓜居然还在实时更新。
昨晚夏月弦看文正看到关键剧情，半途被凌宇腾的破事打断，结果解决之后发现文没了，紧接着又听见片场里有人窃窃私语地质疑詹云开：
“那个大叔行不行啊？”
“老板怎么突然想换人？我凌扮相那么好看，加几集戏份怎么了？”
“就是。呵呵，换个丑人上来，难道观众就会接受这是白月光的设定了吗？”
……
这俩混进剧组的凌宇腾粉丝倒是知道背着人找个地方小声吐槽，然而夏月弦是妖，这点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愤怒了，火气蹭蹭往上烧，站起来蹬蹬走过去表演了一出现场开人。
把这俩为追星混进来的场务撵出去后，正好詹云开换完服装出来，夏月弦就对詹云开提了这么个请求。
呵呵，敢说我们重明妖王丑？我炫不死你们！
刘导正在一旁嗦烟。他看见夏月弦开人的事了，但懒得管。大老板要开俩场务怎么了？别说凌宇腾的粉丝，凌宇腾本人不也是说蹬就蹬了？
刘导现在有点愁。
他也烦凌宇腾，演技稀烂屁事一堆，换了就换了。长的好看的年轻演员又不是没有，但夏月弦偏偏带来个年纪大的，还特地过来跟他打招呼。一看就知道这新来也是个关系户。
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不需要演技，但在剧情上承担的份量还是挺重的，可以说是整个故事会发生的原因。
这种份量重但戏份不足的角色，就很需要一个气势足够的演员来压阵，气势不行脸来凑也行，只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才能说服观众：这个角色的确是一个惊艳到足以影响无数人的白月光。
凌宇腾在刘导这也就勉强合格吧，他长的还行，但一没气质二没气场，化化妆后期加个滤镜也能凑合。
詹云开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光线不怎么好，又隔着一段距离，直接被夏月弦带进了化妆室。他没看清人。
副导倒是信心十足：“放心吧。詹老师演这种角色绝对没问题。”
那是。刘导心中吐槽。你们都一个公司的，你肯定说没问题啊。
这时候詹云开走出来了。他没听夏月弦的。这姑娘一生气就上头。他要真妖王气场全开，头一个现形的就是她。第二天头条：“明堂影视剧公司老板在剧组表演魔术当场变狐狸”。
但看她气成这样，妖王陛下还是尽量满足了属下的心愿。
金冠束发、红袍金铠，詹云开眼神一扫，刘导烟掉了。
他两眼放光一拍大腿：“绝了！”
副导龇牙咧嘴：“你别拍我大腿啊！”
刘导收回手：“就这扮相！这气质！他就站那儿不动都行！不会背台词我给他找配音！”
詹云开一笑：“导演，我台词已经背下来了，口型肯定能对上。”
他刚开口时刘导被他又惊艳了一下。詹云开这声音是真好听！圆润稳定，像琉璃玉珠，颗颗清亮，顺着耳朵滑落进心里，像浸了一汪清泉。
刘导心动了。这音色！不用太可惜了啊！
这长相加上这音色，一亮相你说他不是白月光别人都不能信！
“那更好！来来，咱先对一下台词！”刘导让人把台本拿来。
这个角色的台词是不多，但詹云开是才被打电话叫来救场的，他能用来背台词的时间往多了说也就两个小时。刘导是不太信他全背下来的，不过无所谓，他是想试试詹云开台词的功底。
他决定，只要詹云开台词功底差不太多，那就用！实在不行一句一句教他嘛！语气咬字都不用他抠，让他跟着模仿，只要能模仿出的四五分也行！
詹云开就和刘导对上词了。
他台词水平很烂——主要是妖王大人也没经历过辗转反侧委曲求全的苦，他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当然，一直以来碎的都是别人。
詹云开开始毫无感情地背台词，像早期的AI语音，十分流利，但毫无起伏。偏他一张脸丰姿冶丽，也没做什么表情，只眼皮一抬，目中神光崭然，气势惊人，和角色设定十分搭调。
刘导台词对着对着就开始捂胸口，被这气势逼人张脸和干巴巴的语气别扭的。
他拧巴的难受，于是低着头光看台本不看人，但一不留神就忍不住抬头欣赏美了，然后再被拧巴得捂胸口。
刘导对了几段后就不折磨自己了，笑呵呵放下剧本，对着詹云开一顿夸：“挺好挺好，台词背得真快！今早那个说没时间背台词，要念12345。弄得我配音都不好配，观众看口型对不上，那不糊弄傻子吗？你这后期找个配音绝对没问题。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咱就开拍！”
——这都是昨晚的瓜。
詹言顺着瓜条搜各个关键字，在上午的工作时间中把瓜的后续给补全了。
【上午七点，凌宇腾信心满满地对助理说：“不用急，等他们电话过来，同意了我的要求再去。”】
【上午八点，凌宇腾把手机放到身边，信心十足地对助理说：“别急，他们肯定在商量该怎么给我改戏。”】
【上午九点，凌宇腾每隔半小时看一次手机，冷笑着对助理说：“他们还剩几场别人的戏，我看也快拍完了吧。”】
【上午十点，凌宇腾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对助理冷哼：“他们不过就是想抻我嘛！我看谁更能拖得起！”】
詹言就着瓜把午饭吃了，隔空靠文字版看他爸在剧组大杀四方。
这个角色有好几场武打戏，当红小生来拍又是要学动作又是要替身，镜头调度那叫一个麻烦。他爹能直接上，靠着看一遍就学会的能力征服了武术指导。
詹言把他爸的瓜当娱乐圈爽文磕。
他爹单手能拎五十斤大米不带喘的。小时候他和姐姐偷偷跑出去玩，两米多高的院墙他爹手一撑就跳过来了，轻巧得像飞似的。
所以他们哥姐三个从小就知道，皮可以，但要适度。万一过线了，把他们爹气到上手揍人，他们可都挨不住那手劲儿。
新闻社没事的时候午休时间挺长，詹言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你大概什么时候忙完回家啊？”
纪月明正在吃午饭，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后勤还是很好的，食堂大厨虽然没有詹云开的手艺好，但也超过寻常米其林大厨了。
她和几个队员，还有从别的组调过来一起负责成长型异常的人员一起在小会议室吃饭。
东坡肉、鱼头煲、凉拌莴笋、西瓜酪、酸梅汤……
忙了一宿的员工们各个埋头苦吃。
聂域捧着一小碗杏仁豆腐边品边不舍地看着她哥碗里的荔枝虾球感慨：“有这一顿饭，我觉得加班都值了。”
纪月明仍是一脸平淡。
“就这一个，多了你胃受不了。”聂领受不了他妹掉他碗里的眼神，给聂域夹了个虾球，又小小声说，“我每次看队长吃饭都感觉她像在吃泡面，你说队长这是不是叫‘富贵不能淫’？”
纪月明电话响了，她放下筷子随手设了个小结界，声音温柔：“言言想妈妈了？妈妈这几天有点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
主要是为了那俩突然出现的成长型异常加班，其实她回家睡也行，但天天跑异常事务管理局容易露馅。
“这样啊。爸说他在冰箱里留了小笼包和卤肉，我去公司给你送饭吧。”詹言说道。
昨晚和今早的妈妈就没吃着，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多久才会回家，总不能让妈妈一直吃不着。
纪月明盘子里的鲍鱼捞饭顿时就不香了。
“妈妈不在公司，出差到别的城市了。”纪月明悲痛地说道。
詹言很同情：“这样啊……那妈你吃点好的，别亏待自己。”
挂了电话，纪月明解开结界，脸色沉痛，以炫泡面的架势把鲍鱼捞饭迅速炫完了。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那个异常。”
早点搞完早点回家吃小笼包和卤肉！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天师沉凝的面色和匆匆的步伐，顿觉自己还是觉悟太低。比起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区区口腹之欲又算得了什么？

第10章
“‘走近科学’还没回私信吗？”
吃饭的过程中陡然多了工作的气息。
“没回。”聂域说道，“我猜他现在的私信箱应该已经爆了。”
今天早上走近科学的私信箱打开了，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回复。不过她的私信是肯定能被看见的，管理员的私信有置顶权限。
这主要是因为詹言还在上班。他其实很想上超凡论坛看看，但他登录论坛靠的是吃瓜系统，视野里全是信息流，中间飘了论坛界面，不像看电子屏幕还能关注周围，有点类似全息。
所以他不想在新闻社登录论坛，不够安全。还是等晚上回家在自己房间登吧，在新闻社就刷刷瓜条攒攒信息词，尽早升级再开出几个技能来。明天周末放假，趁今天多刷几个！
“用户投诉缺德地图导航路线把人引向污水沟让人游过去。缺德地图称会重新排查路线，但所有导航路线记录都是有人走通过的。”
【虎头海雕妖太久没迁徙忘记路线，开缺德地图导航直线飞过去了，被AI记录下一条奇妙的路线。】
詹言：噗。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
詹言抽空再刷一眼剧组的瓜。
凌宇腾下午到底还是没忍住去片场了。
他这人演技人品都不行，但眼光很好，能看出那种角色吸粉——他就是这么靠着不背台词的烂演技还有一张还不错的脸火起来的。
夏月弦这个女人虽然难搞，但她制作剧的水准还是很高的。网上一直流传有“明堂出品，必属精品”的说法。
精品剧更容易带来经典角色，而一个难以令人忘怀的经典角色对演员带来的利益是不言自明的。
明堂影视公司出品的剧中出过不少经典，凌宇腾就是看重这个。他前一阵刚独挑大梁主演了一部古装影视剧，播出后却恶评如潮。凌宇腾现在急需一个能够帮助他稳住人气和流量的角色，这个角色的设定很好，就是戏份太少了。演这种小角色对他来说都属于降咖，对粉丝都是说拿友情出演的名义进剧组的，结果现在让给他加点戏份就磨磨唧唧……
一上午都没等来消息，凌宇腾抻不住了，主动去了剧组。然后就看见剧组已经热火朝天地拍上了他的角色。
凌宇腾震惊了。
他们怎么敢一声不吭就把他换掉？！他背后可是有投资人！
震惊过后的凌宇腾出离愤怒，他遥遥看见有个穿着他戏服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倒要看看谁敢抢他的角色！
剧组人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强闯的，一时不慎竟真的被他闯过去了。
凌宇腾高抬下巴：“你……”
詹云开转过头。凌宇腾被这张脸震撼了一下。
詹云开瞥了他一眼，平淡命令：“出去。”
“好、好的。”凌宇腾麻溜退了。
刘导在一旁不甘地抹脸，对副导叹息：“你说他刚刚喝退凌宇腾的时候那气势多好！怎么到念台词的时候就变成了个AI精呢？”
凌宇腾离了片场之后，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怎么出来了？”
他是来跟剧组讨论这个角色的啊！
小助理默不作声。
谁知道你怎么突然失智了似的出来了？反正现在人家已经不让进了。
詹言心满意足地磕完他爸的爽文剧情。
【恭喜你再次成功带薪摸鱼一整天。】
啧。詹言关上吃瓜系统，下班回家把卤肉热上，再蒸一锅米饭，浇上浓浓的卤肉酱，还有从超市打包回来清脆爽口的小凉菜。
啊！生活……
詹言给他哥和他姐在锅里留够了份量，准备回房间上超凡论坛的时候，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言言，你明天用保温箱给我装点包子卤肉，送去公司给你络络姐。她明天也要来出差，我让她带给我。”
“好。”詹言答应了。
络络姐，全名叫罗络络，是妈妈公司的助理，詹言有时候去公司送东西或帮忙，都是和她打交道的。
詹言又问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纪月明叹气。
除了手头这个“青少年の怨念”，万妖盟那还有个邪神型的成长型异常呢。接下来肯定要商讨合作了。怎么商讨不是她的任务，但她得看看万妖盟手里那个异常。
罗络络明面上是她公司助理，实际上也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人，有她在就能找理由让言言把家里的饭送过来了。
“那我多装点儿。”詹言说道。
“言言真乖！妈妈亲一个！”
挂了电话后，詹言揉了揉发红的耳尖，开始找家里最大的保温箱。
异常事务管理局。
纪月明挂了电话，心中颇觉遗憾。
孩子长大得都太快了，小时候可以随便亲亲抱抱，长大后都不爱对妈妈撒娇了。
锦里、岁如这两个孩子都是早熟的性格，小的时候就不怎么爱黏着爸爸妈妈，只有言言又乖又软，会坐在她怀里让她打扮，软软地叫妈妈，还有一头小卷毛。可惜现在言言长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么抱了，电话里亲一口都害羞……
放下电话后，纪月明拿起报告，迅速回到了状态。
他们在追溯异常“青少年の怨念”的网络传播源头，试图找出它会成为成长型异常的原因。但互联网上的东西又多又乱，想要梳理出来太难了。聂域先去查了“走近科学”帖子中所提到的几个平台规则，这些规则的诞生中果然有着异常的痕迹。
“走近科学”提供的消息都是对的，他可能还有更多线索。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那么接下来的事会容易很多。
当然，他也有可能跟“青少年の怨念”有关，这件事是他所主导的，为了达成某些目的。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需要先和这个神秘的“走近科学”联系上才行。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还不上线？！
詹言把保温箱找出来收拾干净，再把明天准备带给妈妈的小笼包和卤肉分出来单独装了一个冰箱格子，接着回到卧室，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眼打开超凡论坛。
然后，对着99+的私信发愣。
昨天那条帖子的威力这么大吗？
置顶条来自“管理员领域”的私信被加粗放大还来了个七彩文字加金光闪闪的特效，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没看出来管理员喜欢这种浮夸风啊。
——其实是误解，主要是聂域等了他一天都没消息，隔一个小时加一个醒目效果，最后就成这样了。
詹言点开私信，内容倒是与标题特效完全不符的简练清晰，问他还有没有更多关于“青少年の怨念”线索。
詹言把这条私信读了几遍，没有立刻回复。现在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接触超凡最大的目的就是保护他的家人。但他所拥有的吃瓜系统毫无武力值，这意味着他只能借助他人的力量。异常事务管理局是个很好的借力对象，他们实力强大，而且与自己目标一致，都想消除异常维持安稳。但詹言并不打算加入他们，因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作风太控制狂了。
他们是属于什么都想管类型的，逮着个超能者就要测试加登记（包括妖和鬼）。万妖盟就完全不一样，妖大多散漫自由，这也是两大组织不对付的原因之一。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理念是“只要是超凡的就都归我管”。犯事的人他们要自己管，犯事的妖他们也要自己管，像之前那个导致天价水费的鲛人，异常事务管理局抓到后就自己安排了批评教育和惩罚措施，完全没有通知其族人的意思。
妖在人的地盘上犯事被人管其实也说得通，但人在妖的地盘上犯事他们也要把人要回来自己管。这万妖盟就不乐意了。
你们人还有没有点分寸感和地盘观念了？全世界皆你家？还有我们都没让你们动不动窜林下海的超能者登记信息，你们凭什么让在人类城市活动的妖都登记？
不止如此，之前那只国一的虎头海雕妖被异常事务管理局逮住后，被研究了一下最近都吃了什么，然后重新规定了一下食谱，以防国一打国二，又威逼利诱地给人家戴了个野生鸟类脚环。
这属实有点变态了。
詹言实在接受不来，而且他也不想卷入两大组织的矛盾之中。异常事务管理局不必把他看做自己人，也不必信任他。詹言只需要他们重视他的消息。保持个神秘身份友好合作挺好的。
“要哪类线索？”詹言回复。
管理员的回复很快：“你能提供的全部。”
“用不上那么多。”
“我给你们几个关键点的线索吧。”
詹言搜了搜瓜条，把“青少年の怨念”在攻击超凡论坛前的几条，和它从C级升到B级前后的瓜条整理了一下发过去。
全发过去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异常在网络中流窜的时候搞了多少事，他把自己知道的全发过去就够对面摸出吃瓜系统的能力了。
给现在这些正好，能够让异常事务管理局确定他所言非虚，又拿不准他的情况。
对面接收了他发过去的信息，过了一会儿后才回复：“有它诞生时的线索吗？”
“没有。”詹言很快回复。
他用吃瓜系统能往前追溯的瓜条是有限的。一般来说，他越了解一个人或事物，能往前追溯得越久。就像他自己，一直往前翻到十几年前都没问题。但“青少年の怨念”只能往前追溯不到一年，而它应该已经在网上飘好几年了。
又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认他提供的信息真假。管理员领域再次回复：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
“如果以后再遇到进阶的异常，请务必通知我。”
“你可以提报偿。”
詹言舒了口气。
现在他们可以谈谈关于那个乱码异常的事了。

第11章
“怎么样？”异常事务管理局中，一群人围在聂域的电脑前。
其中还有个外事部的专门负责对外沟通的。
“他给的线索像是按照时间排列的。”他盯着那行“用不上那么多”，说道：“如果他没说假话，要么是他已经追踪这个异常很久了，要么是他有一个很强的探查超能。”
聂域还在敲键盘，顺带吹了个泡泡糖：“嘛……反正我目前追踪到的地方都证明了他说的没错。”
聂领敲了她脑袋一下：“你认真点儿。”
聂域翻他个白眼，把泡泡咬破：“再给我两天，我差不多能追到它的源头。”
她不喜欢干活儿时旁边围着一堆分析的，讲个话都不畅快。反正这个“走近科学”的消息很厉害嘛，他有什么目的等着慢慢看喽，现在对着那十来行字能分析出个毛啊。
走近科学这时候又来了消息：
“我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异常。”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精神一震。又有一个成长型异常？
等看了走近科学接下来发的消息后才发现不是。
一个能影响其他生灵意识、使其逐步充满攻击性的异常，很平常嘛。很多异常都有这个效果。
管理员领域：“你为什么觉得它特别？”
走近科学：“因为我发现了它，之后又丢失了它的踪迹。”
管理员领域：“你的意思是，除了它之外，你能追踪所有你发现过的异常的踪迹？”
走近科学：“差不多。”
詹言左边开着论坛界面，右边开着吃瓜系统，关注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对这场交谈的态度。
他们记录了这个未知异常，但不太重视。这可不行。
他想了想，回复道：“如果你们想要更多证据。”
“这个异常没有名字。”
在刚开始吃瓜的时候，詹言还没觉得异常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毕竟“邪神&#183;初级”、“青少年の怨念”这种名字一看就不不怎么正经。直到乱码异常的出现。
无论是万妖盟还是异常事物管理局，他们对异常的命名都和吃瓜系统中显示的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吃瓜系统是直接利用了他们给异常起的名。“青少年の怨念”是一个之前没有被发现的异常，这个名字最先出现于吃瓜系统中。
也就是说这个异常的名字要么是吃瓜系统给取的，要么是它本来就拥有一个名字。
詹言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异常的名字如果仅仅只是吃瓜系统依照特征取的代号，那么乱码异常也完全可以起一个类似的代号。但在它只被显示为乱码。
因此，他猜测异常的名字必然有其特殊意义。
而这一点，异常事务管理局应该比他更清楚。
聂域一头雾水地看着“走近科学”的回复。
没有名字？这什么意思？
她还要再问，一旁的纪月明脸色已骤然严肃下来：
“去通知宁晰，让他过来。”
宁晰，异常事务管理局副局长，虽然挂着一个副字，实际上管的比正局还要多些。
聂域心中惊讶，没有名字为什么这么重要，需要把副局也拉过来？
聂领看了纪月明一眼，见她点头，于是轻拍了下聂域，低声给她解释：“所有异常都有名字。它们的名字不是我们给起的，那是它们诞生的世界赋予它们的。早在二十六年前，这世上就不该有新的异常诞生了。”
聂域因为她的能力掌握许多隐秘信息，但她现在才十九岁，那时候她还没出生。
一个没有名字的异常。这可能代表的事太大了。
宁晰很快就来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瘦而高，一头半长的白发束在脑后。
他来了之后一言未发，先把聊天记录倒回去翻了一遍。
他阅读速度很快，几乎每个界面只停顿一秒就滑到下一段。
界面最后被他固定在走近科学能追踪异常踪迹那里。
“问他能证明吗？”宁晰点着那一条回复说道。
聂域问了。
走近科学：
“能。”
“但我不打算展示。”
“你们已经开始重视这个异常了不是吗？”
詹言看着吃瓜界面上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的动静，满意地关闭了私聊界面。
“他下线了。”聂域说道。
宁晰：……
“你觉得他可信吗？”他对纪月明问道。
“反正我愿意相信他的信息能力真的很强。”纪月明调侃道，“起码他知道你的控制狂性格。”
虽然没有明说，但“走近科学”从头到尾那个避之不及的态度和放出一点消息就确信他们会管的笃定已经说明了。
宁晰轻哼一声，翻回“走近科学”提供的那个无名异常消息。
昨天最后一次发现它的踪迹，位于云锦市。
“短期内你的其他任务全部暂停，这件事交给你盯住。”他对纪月明说道。
纪月明毫不意外地点头。她家就在云锦市，让别人来她也不放心。
“把走近科学列为重点观察对象，随时注意他的精神状态。”宁晰说道。
信息类超能者接触异常信息比其他类超能者更多，也更容易受到异常信息污染。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越强的信息类超能者精神越容易出问题。
宁晰指尖点在一行字上：“他将之称为‘乱码异常’，很有趣的说法。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个。要么那个无名异常的存在形态与‘乱码’有关，要么‘走近科学’的能力体现方式会产生‘乱码’的形态。”
聂域一边整理记录一边感慨：这都能联想到。得亏走近科学跑的快。
詹言退了和“管理员领域”的私聊界面，然后就开始扫其他私信。几乎都是没用的。“走近科学”这个账号只在论坛冒过一次头，真想合作的人也不会现在找他。他们在等他接下来的行动，以证明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不过这个不急。他接触超凡论坛最大的原因已经甩给异常事务管理局了，接下来他可以慢慢安排。
詹言扒拉扒拉后台设置，找出个未关注人最多只能发一条私信的设置，免得以后私信再次爆满。然后来到论坛灌水区找精品贴。
吃瓜这个能力在遇上危急情况时能起的作用太有限了，他打算学点超凡手段，万一下次再遇上“饿鬼”那种情况，别只能跑。
除去妖和鬼，人的超能大概分两类，一类是异能，一类是修行。前者属于天赋，就像管理员的“网络幽灵”，天生的别人学不来。后者虽然也要看天资，但人人都可以学两手，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那就不一定了，天师的雷法能搞出雷暴来，其他人也有可能最后只搞出个毛衣静电。
詹言搜集了一些这类教学帖，比如开阴阳眼、扶乩、问灵这种普通人按照流程也能做的，其他那些需要灵力的玩意暂时躺收藏夹里落灰去。
这些流程他是背下来了，可惜没有试验对象，也不知道他学的灵不灵。
退出论坛后，詹言看了下表，快到睡觉的时候了。
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顾见承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在催第二条线索，还有他的晚安吻。
“我现在下班很早。”詹言回复。
第二天早起，班级群里又叮叮咚咚一阵响。
詹言热包子的时候打开一看。
段宏：“[图片][图片]”
是两本英语题册，上面也被做过了，但是是初中的题。
开封有个包青天：“段老大，你这怎么又退化了？”
包青山，也是他们同寝的，一个很爱侃的小胖子。
段宏：
“少来。”
“是我旁边一哥们的。他做家教把学生作业带过来批改。”
“刚开始还跟我夸这小孩突然勤快了，做了这么多题。”
“然后就开始愁这小孩怎么准确率突然下降。”
“结果问完他学生后，才知道那题不是他做的。”
群里又热闹起来：
“不会吧。”
“跟你的英语卷一样，是别人偷做的？”
段宏：
“对。”
“那哥们儿和我一样晚上把书包留自习室了。”
“今早回来才发现的。”
“他偷做你的题就算了，偷做初中小孩儿的英语题图啥啊。”
“考试有瘾？”
“也不一定，你看他那个正确率，说不定初中题正好适配他水平呢[滑稽]”
“笑死。”
詹言觉得这事有点古怪，他问道：
“@段宏，你卷子被做的那晚几点回去的？”
段宏：“我那天等到九点才回去的。卷子还好好的。”
“隔壁那哥们也是。”
“我俩非抓到这傻缺不可！”
詹言看了下表，7点43，段宏那天早上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在群里发的消息。自习室早上7点开门，晚上9点关门。段宏那天卡着点回去的，偷做卷子的人只可能是早上这会儿提前来的。
开封有个包青天：“四十分钟做完两套大卷，这人可以啊。”
“就是准确率没眼看。”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索：
【鬼魂田有成在北农大学图书馆苦学英语，于夜晚做了段宏的两套大卷检验自己的水平。】
【鬼魂田有成被自己的成绩打击到了，自闭一天。】
【鬼魂田有成重新奋起，于夜晚做了喻恺学生的英语习题册练习。】
詹言：？？？
这年头鬼界也这么卷的吗？
昨晚学的东西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詹言打开淘宝，开始搜索朱砂。
詹岁如打着哈欠下楼，顺手从詹言盘子里拿了个小笼包：“看什么呢？”
她以为詹言又在吃什么瓜。
詹言张口胡来：“学校几个室友要玩笔仙，我帮他们买点朱砂防身。”
詹岁如咂了下嘴：“现在的小孩儿是胆儿大，你别玩啊。”
詹言：“知道。我没兴趣，就是帮他们带点东西。”
詹锦里飘过，带走了几个包子，黑漆漆的眼睛从刘海下瞥了一眼屏幕，毫不担心。
詹言身上有自己的鬼王印，他要是去玩了，铁定一个笔仙都招不来。

第12章
詹言的淘宝界面已经变成了各种朱砂、雷击木、桃木剑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詹岁如看着伤眼：“你别乱买了，我那有别人送的八宝朱砂，给你一罐。”
“姐，你怎么这都有！”詹言震惊。
他姐混艺术圈的，人脉很广，经常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前两天给的那瓶效果贼好的药油，据说是某客户家的独门秘方。
但八宝朱砂这就有点超纲了，哪个道士会喜欢收藏他姐那堆伤眼的艺术品啊？
“去！我那叫后现代艺术！”詹岁如把他盘子里最后两个包子顺走了，上楼去给他拿东西。
詹言是没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但他在家里人面前也不怎么掩饰，詹岁如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怎么想的了。
也怪愁人的，因为总能看出来他在吐槽自己。
回到房间，詹岁如翻出个一个石臼，取出朱砂、宝石、药物，开始给詹言现做。她指尖泛着蒙蒙的光，一种种材料有条不紊地炮制、混合，在超凡的力量下迅速完成。
现在环境不太安稳，虽说现在流行的乱七八糟笔仙游戏很难招来鬼魂，但万一呢？詹言是说了他不去玩笔仙，但大学生嘛，说不准到时候几个人拉着起哄着就玩上了。就算他不玩，同寝的万一再影响到他也不好。
说来，她之前给詹言的触发型庇护屏障也该检修了。
詹岁如东想西想，也不耽误手上干活，找出个陶瓷小盒把八宝朱砂装里面，总共花费不到十分钟。
她拿着盒子下楼，看见詹言正在往保温箱里装冷冻的包子和卤肉，脸侧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眼睛。
“你头发也有点长了，过两天我给你剪剪。”詹岁如说道，“过来坐着，今天我先给你扎上。”
詹言天生头发带卷，长得还特别快，剪短发的话没几天就得去一趟理发店。一来是麻烦，二来是詹言不喜欢别人给他剪头，从小都是家里人给他剪的，爸妈忙的时候就是詹岁如给他剪。
所以詹言现在的头发都留得稍长一点，不用剪那么频繁，长了就先用小皮筋扎上。
詹言扣上保温盒，乖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左手抬到耳边。他左手腕上套了个小皮筋，上面拴了一颗天蓝色的小石头，有点像水晶。这是詹岁如送他的。头发短的时候就当手绳挂着，头发长了就直接用来扎上。
詹岁如把皮筋从他手腕上撸下来，摆弄了一下。里面藏着的庇护屏障没什么问题。
她把皮筋套手上，拿起梳子轻轻梳詹言那头小卷毛。
小卷毛看着精致，梳头一不小心就揪到了。詹岁如的手灵巧又稳定，很快就给他捋顺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发揪。
詹岁如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把蓝水晶石调了个位置。
自家小弟长得好看，头发散下来乖，扎起来帅。当然也是她手艺好。
“好了。”她把小瓷盒塞给詹言，“你去的时候把它在两个手心还有额头各点一下。”
詹言：“用法这么简单的吗？你那个客户靠谱吗？”
詹岁如瞪他：“不用还我！”
詹言迅速把瓷盒塞进兜里，拎起保温箱：“我去公司了啊。”
吃瓜系统慢腾腾冒出一条：
【你获得了一盒精品八宝朱砂，然而你似乎并不识货。】
“再吐槽我把你关了！”
詹锦里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詹岁如给的八宝朱砂的确真材实料，他能感觉盒子缝隙里渗出来炙热的阳性力量。这种经过特殊炮制的朱砂的确不用画符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想把朱砂炮制成这个效果，材料成本和时间成本都不低，恐怕还有秘传手艺。
他掏出手机打字给詹岁如：“送朱砂的人，你怎么认识的？”
詹岁如瞅瞅他，打字道：“我客户。”
詹锦里：“别骗我。”
他是不懂艺术品，但那帮修士的审美绝对不会是詹岁如的“艺术作品”那样的。就算真有一个两个眼瘸的，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珍贵的八宝朱砂来交换。
他怀疑自己这个审美堪忧的妹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人家给她八宝朱砂护身。
但也不太说得通，护身一般会送别的东西，怎么会用朱砂？
詹岁如呵呵，开始敲字：“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詹锦里面无表情：“跟你审美一致的人应该不会送朱砂这么传统的东西。”
詹岁如“去”他一声：“我这叫审美超前。我帮过那客户，人家跟我关系好。你懂什么？”
詹锦里：“遇到事告诉我。”
他其实很想给家里每个人身上都戳个鬼王印，然而其他人都没言言乖，詹岁如就从来不带他送的手机挂坠！
“知道啦。”詹岁如敷衍。
大哥很有当大哥的心。然而真遇到事指望这个社恐宅男还不如指望言言呢。最近比较乱，她也想给家里其他人塞个触发型防护，老爸老妈不爱带首饰她劝不动也就算了，詹锦里居然说他做蛋糕的手上戴饰品不方便！
真是的，还得费脑子想想怎么给他们加装备。还是言言最乖了。
詹言带着保温箱去纪月明的公司找罗络络了。
罗络络名字听着可爱，人却很干练。
“小言，来。”她接过保温箱放好后，又拉着詹言帮忙，“公司来了个合作方，是个老外，他想在咱这游玩，你有空没？没事的话帮忙带他溜达溜达。”
詹言周末没什么事，学校那个做英语作业的鬼也不急着去看，就应下了这件事：“他中文怎么样？”
罗络络说道：“那老外是个西班牙人，叫马蒂亚斯，会英语，但口音很重，基本听不懂。还会两句中文。”
这詹言就明白了。他小时候看了个西班牙剧，一时中二之情泛滥，不学英语了，改学西班牙语。得亏他家里条件不错，爸妈给他找得到老师。他高考考的都是小语种，现在英语不咋地，西班牙语倒是挺流利的。
马蒂亚斯这个语言情况，来的时候还不带翻译，他就不是冲着商业谈判来的。络络姐能把这人交给自己招待，那说明该谈的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马蒂亚斯应该就是想来玩。
马蒂亚斯坐在会客厅，正姿态优雅地插着耳机看平板，一双浓眉微微皱着，灰绿色的眼睛十分专注。
詹言看他这样子，深觉自己推断错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公司老板，抽空还在研究正事。
罗络络给两人互相介绍。马蒂亚斯站起身，不小心扯掉了耳机插线。平板里的声音顿时外放出来：
“少爷！少奶奶已经挂在城墙上三天了！”
很清晰的中文。
詹言：……
罗络络：……
此时最镇静的竟是马蒂亚斯，他关了平板上的声音，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两人道声不好意思，笑得十分开朗。
不能指望有语言障碍的罗络络，詹言直接凑过去顶上了：“你想看城墙吗？云锦市边上倒是有段古城墙。”
马蒂亚斯灰绿色的眼睛透出一丝迷茫，但也回答道：“我对古城墙也很感兴趣。”
詹言眨了眨眼睛，往平板上一扫。上面播放是一出狗血古装恋爱剧，凌宇腾那张眼大无神的脸正努力做出三分镇静、三分愤怒、还有十二分的帅气表情，在这奇异扭曲僵硬的神情中问道：“她知道错了吗？”
看口型是“一二三四五”。
“你在看剧？能听懂吗？”他问道。
“听不懂。”马蒂亚斯摇头，“我中文只会一点点。”
那还看狗血剧看得这么严肃。
马蒂亚斯暂停了屏幕，指着男主说：“我想找他这种衣服。”
哦。詹言懂了。对古装感兴趣是吧。
他以此打开话题，迅速和人聊熟了。
罗络络在心中默默给小老板点赞。这亲和力不是盖的！她把马蒂亚斯扔给詹言，拎着保温箱去给“天师”送饭去了。
唠着唠着，詹言发现马蒂亚斯对古装的兴趣有点特别，他并不想穿古装拍照，也不想收集古装、看文物或着古装表演。他是想找某一种样式古装，目的十分明确。
他能指出男主衣服上哪些和他要找的一样，哪些不一样、应该换成什么样的。
但男主身上的戏服是“混搭”式古装，这玩意没法找。詹言干脆打开汉服博主的科普，挨个朝代让他看。
翻来翻去，马蒂亚斯选了一张明朝的服装样式，说跟这个最像。
詹言好奇了：“你为什么想找这样的衣服？以前在哪见过吗？”
马蒂亚斯点头又摇头：“我在梦里见过。”
据马蒂亚斯说，他最近做了好多个相似的梦，每次梦的发展都不太一样，但梦里一直有一个相同的男人。那个男人看着是个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穿着他找的这种衣服。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詹言问他。
“最近几个月。”马蒂亚斯想了想，补充，“在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梦见他没什么规律，有时候每天都梦见，有时候隔几天。”
“他说了什么？”詹言又问。
“我听不懂。”马蒂亚斯十分苦恼，“他每次看见我都很着急。可是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
“有没有你能听懂的部分？”
马蒂亚斯还是会两句中文的。
马蒂亚斯神情恍惚：“前两天我好像听懂了一点。”
“他说：‘Hello.Can you speak Chinese？’”
说英语？
詹言有了个奇妙的联想。他打开吃瓜系统：
【鬼魂田有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欠债人，欣喜地跑去托梦。】
【鬼魂田有成发现自己的欠债人投胎成了老外，听不懂他说的话。】
【鬼魂田有成决定学习英语。】

第13章
“他口音好重，我只听懂了这两句。”马蒂亚斯还在发愁，“我说英语他还听不懂。”
詹言更想问他到底上辈子欠了人家啥啊，让一明朝老鬼念念不忘至今，为了追债甚至都开始学英语了。
他拍了拍马蒂亚斯：“等我想办法给你做个翻译。”
马蒂亚斯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很爽朗地笑了笑，说道：“好啊，那我下次努力梦到你。”
结束了做梦这个话题后，詹言带着马蒂亚斯出去玩了。中午的时候詹言带着他去饿鬼好评过的餐厅吃饭。马蒂亚斯对饿鬼的品味表示了赞同。
詹言顺便在班级群里回了个消息，问问段宏在自习室哪个位置，他明天回学校去瞅瞅。
手机里又冒出来一条新消息，是他姐詹岁如，顶着一个沙滩椅上晒太阳的墨镜咸鱼头像。
詹岁如给他转发了几条微博。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大部分都是这种转瓜互享。
詹言打开一看。
第一条是一个粉丝数量众多的黄V账号发的几张路透照片。
凌腾宇内：
“欣赏腾腾美图
“[图片][图片][图片]”
这人的微博内容一刷，全是凌宇腾相关，是个大粉的账号。
这几张照片中，凌宇腾都穿着戏服，有不同的造型，但风格一致，都是红金配色，瞧着很有几分少年郎英姿飒爽的味道。
底下评论一片回复舔舔舔，还有人问是凌宇腾的新剧吗？什么时候上线。
凌腾宇内在下方回复开始了她的表演。
凌腾宇内：“是吧！我也觉得腾腾这个造型特别好看！”
凌腾宇内：“我也好喜欢啊！”
凌腾宇内：“可惜也就只能舔舔图了。”
凌腾宇内：“就这几张图了，大家珍惜欣赏吧。”
底下一堆人被她这语焉不详钓到了，纷纷追问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剧？不上了吗？
凌腾宇内：“不是啦，剧还在拍着呢。就是我们之前给做过宣传的那个。”
凌腾宇内：“但是腾腾估计是不会演了。”
凌腾宇内：“这个角色现在换别人了。”
凌腾宇内：“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啊。你们也别问了。”
另一个大V粉头账号也冒了出来。
零零凌凌凌：“是换了个演员，资方大老板亲自带去片场的呢。”
零零凌凌凌：“可惜了宇腾明明很忙，还为了这个剧准备了那么久，结果刚进剧组就被换了。”
评论里炸的厉害，都在追问是谁。
凌腾宇内：“不知道。不过好像年纪不小了。”
下面的粉丝已经炸锅了，他们很快就扒出来了是哪个剧，然后冲到剧方、导演、投资人、公司等等一切相关人员的微博底下开骂。
“之前骗我们宇腾帮忙宣传，现在就把人一脚踹开，哪来那么好的事！”
“我们几个月前就帮忙宣传了吧？想换人不早说，在这玩这一手？”
“xs，明堂影视这是不想要自己精品剧的名声了吧？这角色一看就是个英武少年，找个又老又丑的潜规则男上，怎么想的？”
……
他们还在疯狂扒顶替了凌宇腾的人是谁。但在詹云开进剧组后，夏月弦就亲自接手了剧组管理，再没有别人透出过消息。所以这帮人扒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
詹言啧了一声。这俩粉头可以啊，深谙语言的艺术。她家哥哥那是为了角色准备了几个月才进剧组吗？那是剧组为了配合他时间专门调整的拍摄进度。
夏老板带他爸去片场，那不是因为她家哥哥不给加戏就罢演吗？他爸明明是去救场的，被暗示得好像是去抢角色似的。
詹言进吃瓜系统搜了一下。
这几张都是凌宇腾的试装照，只在前两天他去剧组试装时穿过，能拍到这照片的肯定是剧组里面的。
搜了一圈果不其然，有两个凌宇腾的粉混进剧组当场务，这些照片是她们当时偷拍的。
不过也用不着他提醒了，夏老板已经当场把人开了。干得漂亮！
这俩因为当场被开，所以没瞧见詹云开后面的出场，他来的时候因为光线暗，也没看清人，只知道是个年纪比较大的。
就是现在这帮人闹妖让人很不爽。他们还给凌宇腾那几张照片买了艳压热搜，到处大骂他爸是个又老又丑的潜规则男。
与此同时，对艳压热搜很不爽的还有一个人。
凌宇腾：“谁买的艳压热搜，快给我撤了！”
他几乎是暴怒地瞪着助理。
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那个顶了他戏份的人是谁吗？他当场在剧组见过！甚至还被人家的长相气势给摄住了。
詹云开那长的简直是整都整不出来的效果。现在冲剧方微博，等人家把詹云开的剧照放出来，同一个造型，惨烈的对比，此时艳压热搜买的多高，到时候他就会被嘲得多惨。
别的演员也就罢了，问题是凌宇腾很清楚，他自己真的就是靠脸吃饭啊！这对他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助理发出社畜加班的疲惫声音：“热搜不是咱们买的，可能是你粉丝。”
这事闹的那叫一个麻烦。刚开始发现夏月弦那么刚火速换人后，他们背后的投资方还想威胁一下撤资，结果夏月弦直接把他们踹了。
这个角色的戏份本来就不多，又被压到了最后，要是不赶紧解决，过两天拍完，剧组都要杀青了！
然而压热搜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一张同样是路透的照片同样迅速地传播开来，内容是凌宇腾闯进剧组那天，他被詹云开一句话呵斥出去的场景。照片是侧面视角的，两个人的脸都拍得很清晰。
詹云开比凌宇腾高了大半个头，修身的戏服和束腰金铠完美地体现了他良好的身材，回头时神色淡淡，却压迫力十足。
凌宇腾之前那些原本看起来还不错的戏装照，跟詹云开一对比，简直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刻意耍帅的样子被妖王的气势一衬，原本不太明显的做作一下被凸显得可笑起来。
至于在这张两人同框的照片中，就算不看脸，单从体态和气质上，他都被人家完美碾压。
凌宇腾看着照片手在颤抖。
谁？！是谁偷拍的照片发出去的？！
不是夏月弦干的。虽说用妖王陛下的颜值和气场碾压对方是很爽啦，但那相当于把詹云开推出去面对凌宇腾那帮疯狂的粉丝。夏月弦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看詹云开顶着这样一张脸还能长年累月的混迹于十八线开外，就知道妖王陛下在这方面有多“不思进取”了。
然而，有时候热度想来，挡也挡不住。
这张路透合照被转出去后，下方评论除了嘲凌宇腾的，就是问詹云开信息的：
“十分钟内，我要这位帅哥的全部信息！！！”
“xs，凌宇腾的粉是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又老又丑的？这叫又老又丑，他们哥哥叫什么？非人异形吗？”
“这个帅哥是新出道的素人吗？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别说，我看着有点眼熟，以前好像在哪见过……”
有了照片，詹云开的信息被飞快地扒了出来，接着一群人就涌入了他的微博。
然后就看见最新微博：
“早安。今天的早餐：皮蛋瘦肉粥、虾饺，还有拍黄瓜。
“[图片][图片][图片]”
新来的人：？？？
继续往下划。
一连串的，全是早午晚饭，而且看上去都很诱人。
不是，他们是找错地方了吗？这是个美食博主？
虽然是十八线，但凭借着偶尔出境的惊艳花瓶角色，詹云开还是有一些颜粉的。
这些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方一对头，才知道怎么回事。
詹云开的粉给他们介绍：
没走错。我们粉的这位就是从不营业，只晒美食。
对，他连他自己的剧照都不发。想找资源在他这里找不到的。
想要资源啊？有。链接：詹云开的影视片段剪辑合集。
除了影视片段之外的？那没了。一张照片都无。老詹从不发日常照，也没有平面照。
他顶着这张脸还能混在十八线开外真的是凭实力做到的。
抢资源？哈哈哈你们在说谁？把自己活成一个美食摄像的老詹吗？
有手快的已经翻完了詹云开的微博，然后一个个都默了。他真的，拍戏十几年，除了转发自己参与的剧方宣传博，剩下全是日常饮食记录，硬生生给人刷饿了。
哦对了，还有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和孩子生日，也是晒的美食，还有蛋糕，一张人的照片都无，最多露一双手。
帅哥已经是帅叔了，早就结婚有娃了，还是三个！
与此同时，詹云开并不知道网上的风风雨雨。因为又一个成长型异常的出现，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都需要尽快沟通。詹云开现在正开着自己重明妖王的号，远程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络。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外事部派出了一整个交流团队跟他谈判，然后被詹云开大杀四方：
“那个异常出现在你们地盘又怎么了？出现在你们的地盘就归你们，那它出现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抓到？当时你们在干什么？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吗？”
“三岁的幼妖都知道，除了自己爸妈，不能向别的妖要他们捉到的猎物，因为他们对自己没有哺育义务。”
谈判专家很想泪流满面。
可恶！重明妖王好毒一张嘴！

第14章
异常事务管理对栖霞山附近的掌控力的确要弱一些，主要是因为重明妖王在此落脚，又把周边城市都划入到了他的羽翼之下。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确不对付，但双方也不想真的撕破脸开打。所以异常事务管理局在这里就退了一步，反正以重明妖王的实力，这里也很难出什么纰漏。
连续出现两个成长型异常，这件事三方肯定是要合作处理一下的。主要矛盾在于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朝浮山不必考虑，这帮子鬼对外一向很咸——反正大家早晚都得死一死，何必现在急着打架呢？他们阴间地盘跟阳间也没啥冲突，属于是有事我合作，没事别烦我。
异常事务管理局想要研究万妖盟手中的那个“邪神&#183;初级”异常，但他们也是实在没啥资本。虽然说他们手里也有一个“青少年の怨念”，但这个异常并不能算他们的。
这个异常是聂域抓到的，但这事得算在论坛合作上。如果真要算那么清楚，那么平时金刚明王维护论坛每一次拦下的攻击、万衍鬼王的每一次咒术反击，异常事务管理局岂不是也都应该给人家付报酬？
所以说“青少年の怨念”需要三方共享。只是因为聂域是异常事务管理的人，他们能占点便宜，先拿到手研究，但他们不能拿它做筹码和万妖盟做交换。
现在的问题是，重明妖王想要他们大出血，而异常事务管理局不想出这个血。
所以就得靠谈。
谈判专家从大义到小节谈了个遍，说得口干舌燥，然后被詹云开怼得满身插刀。
这个时候，局里给他们传了点儿新的消息给他们做筹码。
谈判专家大喜：“重明阁下还不知道吧，阁下庇护的云锦市中藏匿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异常。”
这可是你出了纰漏呦呦呦！
“我怎么不知道云锦市是我地盘了？云锦市收的税交给我了？”詹云开嘲讽，“我还以为我这应该叫义务劳动呢。”
在监控里旁听的纪月明噗地一下笑出来：
“他们怎么想的？之前不才说过云锦市是人类城市，让重明妖王分享那个异常吗？”
纪月明跟重明妖王以前没怎么接触过，故而也没什么矛盾，她倒是和外事部这帮人有点旧怨。
当年她打算结婚的时候，因为身份特殊，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对方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局里不是很想让自家战力一把手结婚，尤其还是在当时那个贼忙的时间点上。
外事部的人反复来劝说纪月明，他们后来实在找不出其他理由，就跟纪月明说詹云开这长相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宁晰也在旁听。谈判的这几个一看就是已经让重明妖王给怼蒙了。
跟重明妖王谈判的确是要比跟其他人谈判累很多，不只是因为重明妖王的实力和毒舌，谈判专家们都经过抗压训练，换其他妖王来，他们不至于如此。
但重明鸟不同于普通的妖，那是上古以来，受过无数人供奉、也庇护过无数人的神鸟。这是最深切的牵绊，人类自骨血中一代一代遗传下了对神鸟的敬畏与爱戴。
顶着这样的buff谈判，专家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晰倒是不在意。“无名异常”这个消息只要递给重明妖王就能起作用。重明鸟天性悍勇，眼中不容沙，他既知晓了有无名异常藏匿于他所庇护之地，那就必然会管。
宁晰是个心思极细的人，他知晓万妖盟使重明妖王来谈判，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谈判优势，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合作。他给谈判组批了可以让步的程度，转眼瞧见纪月明一直盯着屏幕里华贵的神鸟，问道：“怎么了？”
“他羽毛真好看。”纪月明盯着重明鸟身上光彩熠熠的金红色羽毛。
“你想干什么？”宁晰警觉道。
“放心啦我又不可能上手拔。”纪月明还在盯着看，“就是想问问，他掉了的毛卖吗？”
不知道为什么，纪月明看到重明妖王那华贵的羽毛第一眼，就觉得很配她老公。手痒，想搞点儿来做个饰品。
宁晰：“……你稳住。等合作达成后我去帮你问问。”
“放心啦，我又不是什么很莽的人。”纪月明摆摆手，“你盯着吧，我先去吃饭了。”
谈判本来就不是她的事，她就是好奇才来看的。
纪月明从冰箱里拿出罗络络给她送来的卤肉，盖到米饭上。她队员十分殷勤地跑过来用温阳决替她把饭热了。
卤汁里熬化了猪皮，凝固成冻，在热力下融化成稠滑香浓的液体，缓缓浸润米饭，把每一粒米裹得晶莹油润。大块卤肉铺在上面，香气顺着餐盖缝隙溢出来。
队员咽了咽口水：“队长，您吃什么呢？这么香！”
怎么比食堂的饭还香！
纪月明笑眯眯地秀恩爱：“想吃啊？不给。这是我老公做的爱心午餐。”
队员们咽着口水一脸艳羡。当年听说队长要嫁一个普通男人时他们都十分不理解，区区一个只有脸好看的男人，凭什么配他们英姿飒爽实力超绝强悍可靠的队长！
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除了脸好看外，的确有一样谁都比不上的本事——他究竟是怎么把家常菜做得比异常事务管理局食堂的山珍海味还好吃的！不去开餐馆去混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詹云开的新粉们也在感慨：他长着这么一张脸为什么要暴殄天物天天做菜？虽然这些美食照片看上去也很好吃啦，可是大家又不缺他一个美食博主，却很缺他那张脸啊！
“他到底为什么不好好拍戏啊！”
老粉都很淡定：“老詹演技不好啦。他每次演的都是花瓶角色，而且都是别人配音的，好像台词功底也很烂。”
“老詹自己也清楚，你看他都不接其他角色的，只接看脸就够了的角色。”
但涌入詹云开微博的也不全是看颜的路人。大量凌宇腾的粉同样摸了过来。其中一部分颜粉当场倒戈，但还有很多人仍然在为凌宇腾义愤填膺。
“不是，这种抢角色人品差的你们也追得下去吗？！”
“凌宇腾的粉们差不多得了，不都是磕脸吗？磕谁不是磕，磕个更好看点的不行吗？”
“呵呵，你们追星就只看脸啊。凌宇腾人品比他好多了！”
“而且你们自己家粉丝都承认他演技差了。”
“笑了，凌宇腾演技好吗？”
“有多大本事接多大的活，这不比你家哥哥认真负责？”
……
粉丝们正在开撕，凌宇腾正在想办法撤那张照片和热搜，夏月弦正在查那张照片是从哪来的。剧组是她在管理，绝对没有人能偷拍照片发出去。
【隼妖孙飞飞为追星，变成原型追詹云开到片场。】
【隼妖孙飞飞看到凌宇腾冲进片场，十分气愤。】
【隼妖孙飞飞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千里眼法术与摄像科技的结合。】
【隼妖孙飞飞利用远距高清摄像头和千里眼法术，记录下了当时的情况。】
詹言：他爸原来还有妖怪粉丝……
高端的美果然是不分种族的！
开小号偷偷给孙飞飞的微博点个赞！
微信里詹岁如还在和他一起实时吃瓜。
詹岁如：“我就知道老詹同志的美貌一出无人能挡。”
詹言：“哈哈哈哈我把你这句转发给爸了啊。”
詹岁如：“你敢！”
“姐白疼你了！”
“[猫猫震怒]”
詹言：“[我错了]”
詹岁如：“不过老詹同志这下是要火了吧？”
詹言：“爸估计只会觉得烦吧？”
“他以前出门都不用戴口罩的，顶多因为好看被人瞅两眼。”
詹岁如：“哈哈哈哈哈，那我送他个墨镜。”
“凌宇腾那帮粉真烦啊。”
“他们已经开始编老詹的黑历史了。”
“说他不火是因为潜规则还劈腿所以被老板打压。”
“还抓着剧组换人不放。”
詹言：呵呵。
他们完了。凌宇腾一身瓜自己还没摘干净呢！
詹言：“那些造谣的都是谁？你帮我记一下。”
詹岁如：“不用。”
“这几个造谣的我想办法解决。”
“哼哼，别瞧不起你姐的人脉！”
黑市。
詹岁如在自己的专属房间里，房间简单但舒适，柔软的布艺沙发沙发上堆叠着软垫，椅背上搭着又轻又软的毛毯。詹岁如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搭在矮凳上，手中摆弄着手机。
穿着燕尾服的人偶管家站在沙发旁：“主人，‘龙舌兰’和您预约了下午一点四十分见面，交付订单材料。”
詹岁如放下手机：“‘咒师’有空吗？告诉他我需要几个让人一说谎就痛苦万分的咒，要能隔着网线诅咒的。”
“消息已转达。距离您的预约时间还剩十二分钟。”人偶管家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詹岁如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黑风衣一披，宽檐帽一戴，抱怨着走进会客室，“我不加入任何组织就是讨厌被催工，结果做出你之后，居然又找到了上班的感受……”
人偶管家平静地一抚胸：“我的荣幸。”

第15章
一点四十分，龙舌兰准时走进工匠的会客室。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工匠，却不是第一次听说工匠。
黑市是个混乱的地方，这里不问来历，不论出处，任何人、妖、鬼都可以来，也因此鱼龙混杂。而在这里，工匠绝对是最神秘、最厉害的角色之一。
工匠以制造能力出名，身上牵绊的利益太大，没有人不想把这样一位大师收入麾下，而在黑市混的人可不像那些明面上的大势力顾忌脸面，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但工匠在黑市中混了十多年，至今仍然是自由身，甚至在这混乱之地拥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在知晓自己发出的订单邀约被工匠接下后，龙舌兰先是惊喜，紧接着就冷静下来。
人人都想要工匠接自己的订单，但工匠接单一向随心，龙舌兰并不清楚自己的订单邀约是哪里让工匠看中了。
他谨慎地踏入会客室，目光快速而隐秘地打量了一圈。
工匠的会客室华丽异常，墙上挂着流苏幔帐，角落里停着高大的座钟，桌面上是雕塑花瓶。而他本人正坐在一张沙发上，披着一件黑风衣，头顶宽檐帽垂下鸦黑的阴影，恰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雪白精巧的下巴，性别难辨。
那帽檐的阴影模糊如雾气，遮挡住所有的窥探，绝不是灯光所致。
这顶帽子恐怕也是超凡器具。不愧是工匠。
更引人瞩目的是工匠身旁的管家。这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这又是什么人？没听说过工匠身边有这么个人物。
龙舌兰正琢磨着，忽听工匠问道：“材料呢？”
他的声音带有明显的合成感，听不出男女，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假声。
龙舌兰把材料规规矩矩地摆到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工匠没有动。检查材料的是人偶管家。
“没有问题。”他说道。
在管家检查的过程中，龙舌兰一直在观察他。看着看着，他逐渐发现了端倪。这个管家……似乎不是活人。
但他也不敢拿得太准。龙舌兰在黑市混，凭得就是眼力。他不由得更加仔细地去看。
工匠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龙舌兰一时不敢确定他指得是不是管家，在他犹豫该怎么回答时，工匠已经继续说道：“我接这个单子，就是因为你眼力很好。”
龙舌兰这下就懂了：“您想要我干什么？”
工匠：“我听说黑市里最近有几个突然发疯的。”
龙舌兰：“您是指？”
在黑市这种地方，有人发疯很正常。有的是闹事，有的是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咒术或后遗症。龙舌兰不确定工匠说的是哪些。
“不该发疯，却突然疯了的。”
龙舌兰心中一凛，心中快速捋过一遍：“前天魔术师的杂货店里有一个，突然发疯攻击店员。他是经常混迹黑市的老人，以前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十二天前，拍卖场里死了个犬妖，也是平时看上去很正常的。”
新来黑市的人中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奇怪，但这两个都是黑市中的老人了。在那犬妖死前几天，龙舌兰还见过他，当时犬妖的状态不太正常，但龙舌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也不熟，于是看出来了也没说。
如果前天那个也是这种情况，是有什么引起了他们的疯狂？
工匠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有这份敏锐度真是可怕，难怪能在黑市中混到现在的地位。
“再发现有这种人提前通知我，这次给你打个八折。”工匠说道。
“没问题。”龙舌兰一口答应。
工匠的八折很值，更重要的是，就此能和工匠搭上线。
送走龙舌兰后，詹岁如把帽子一摘外套一脱，整个人就懒塌塌地往沙发扶手上一倒。
人偶管家眼疾手快地抽走了她身下的真丝靠垫：“真丝容易起皱，主人，请您回休息室躺着。”
詹岁如“啪”一下倒进沙发扶手和座位的直角里：“……你熨一下不就好了？”
人偶管家平静地看着她：“很麻烦。”
“你还学会偷懒了！”詹岁如爬起来。
做得太像人了就这点不好。
“过来！我给你重新上点油！”
……
另一头，詹言和马蒂亚斯吃完午饭，两人约定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明天詹言要回学校一趟，会不会来找马蒂亚斯，那要看他和学英语的田有成沟通得怎么样了。下周末詹言倒是有时间，但马蒂亚斯在别的城市也有朋友，跟人家约好了见面。
马蒂亚斯深感遗憾：“言，你是个特别棒的朋友和导游。”
可惜这是他合作方的小儿子，不可能一直陪他玩。
下午马蒂亚斯有别的事，詹言把人给送回宾馆，自己回到家，继续搜凌宇腾和他爸的事。
然后他发现，短短几个小时，微博上多了一条热搜#凌宇腾粉丝手撕美食博主#。
詹言：……
点进话题，底下一圈路人迷茫。
“凌宇腾不是个明星吗？他粉丝咋了？美食博主咋了？”
有联想猜测的：
“凌宇腾吃美食博主的菜吃吐了？”
有胡言乱语的：
“凌宇腾被美食博主做成菜了？”
他爸那个微博风格，不怪别人误会。
詹云开的微博底下已经不能看了，他那点儿粉丝，哪是凌宇腾粉丝的对手，现在一片乌烟瘴气。
詹言点开凌宇腾的微博，半个小时前刚发的一条：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底下评论里粉丝一片夸夸呜呜抱抱心疼。
哥哥说得对！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詹云开那么多年还混成这个样，一看就是人不行！哥哥会火都是因为哥哥值得！
但哥哥风轻云淡，我们不能看着哥哥被欺负！
走！冲人去！
詹言：呵呵。
打开吃瓜系统，键入“凌宇腾”。
这家伙正在和他的团队讨论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呢。
凌宇腾就很气。他辛辛苦苦混到当红小生的位置上，结果现在阴差阳错和一个十八线老演员对上了！
这怎么着都是他吃亏啊！他流量大啊！撕赢了不光彩，撕输了更难看。
但他颜值被人碾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了。詹云开到底怎么长的？高P都P不过他！
凌宇腾妒火熊熊燃烧，下巴上起了一个痘，正在敷面膜。
“换角色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了！别让剧组那边乱说话。”
脸比不过，那就只能比别的了。
詹云开有个很大的缺点：他演技烂。但问题是凌宇腾演技也很烂。
詹云开只接看脸的角色，好歹没有黑历史，但凌宇腾那辣眼睛的表现可就多了去了。
敌方优点比己方优点要大，敌方缺点也是己方缺点。
这什么糟心事！
别的都比不了，那就只能拼人品了。
只要坐实在抢角色这件事上他是被害者，把詹云开从人品上压死，那这事就稳了。
凌宇腾和他的团队都觉得问题不大。就詹云开那张脸，换他们公司早捧火了，没演技算什么啊？这年头没演技火的还少吗？詹云开演戏十几年能一点水花都没有，那都不只是没后台的事了，肯定是得罪人了被打压的啊！
詹言看着瓜条冷笑，反手往下继续刷。他不把凌宇腾的黑料都翻出来他就白绑了这个吃瓜系统！！！
刷一下，嚯！剧组霸凌！
再刷一下，嚯！开房睡粉！
再再刷一下，嚯！和老板潜规则！
嗯？他都跟自己老板潜了，怎么还睡粉？他老板也玩的花，不在乎？
凌宇腾的老板叫路建东。詹言用他的名搜了一下。
【5月26日，为纪念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路建东精心准备了礼物和烛光晚餐，等待心爱的凌宇腾回家。】
这老板跟他玩真爱的啊？
再搜同月同日的凌宇腾。
【5月26日，为安慰地下恋情的女友荆瑶，凌宇腾为她准备了同款戒指。】
詹言大为震撼。凌宇腾几条腿够他这么劈的啊！
有了瓜条，再想找证据就容易多了。詹言整理了一下午，扒出来凌宇腾同时交往的八个对象。
詹言一边震撼，一边把瓜打包发给了凌宇腾的八个对象，还有他的竞争对手、娱乐圈知名狗仔大V。
搞定这些后，差不多也到晚上了。詹言抻了个懒腰，摸摸肚子。
好饿。
都怪凌宇腾！
他下楼热包子，听见手机响了，点开消息，是顾见承在问他今天的线索。
詹言：“别装傻啊。”
“今天的线索已经有了。”
顾见承：“？？哪里有了？”
“这还是你今天第一条给我发的消息！”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都不主动找我的。”
“[生气]”
詹言单手托腮看着屏幕，不由自主笑起来：“今天我在班级群里说了明天要回学校一趟。”
“我还以为这都算帮你作弊了呢。”
“好笨啊。”
“这都推不出来，那我们别玩这个游戏了吧。”
顾见承：“好严厉啊言言。”
“[委屈猫猫头]”
“对男朋友也这么凶吗？”
“别撒娇啊男朋友。”詹言叼着包子懒懒回复。
“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
他说了明天回学校，这说明他住的地方和学校车程很近，足够顾见承猜出他居住范围了。
顾见承正在机场，他没拎行李，独自站在等候厅，穿着一件半紧身的长袖和长裤，良好的身材一览无余，气质又特别，十分招人眼。但他神情太过疏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想有人靠近的气息，所以周围人也只是偷偷看几眼而已。
这个骨相锋利的男人忽然笑了，比起按部就班地玩推理小游戏，他更喜欢利用游戏bug。
他伸手在屏幕上打字：
“就不能给男朋友点优待嘛。”
“我可是很想、很想见你的。”

第16章
“不能。”詹言十分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北农大学就在云锦市隔壁，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他定了明天上午的票。
詹言打开超凡论坛，准备刷一刷“走近科学”这个账号的声望。
他这个账号目前信誉度太低，虽然借着论坛青少年模式的事一炮而响，但底子太薄，做为情报商来说还是不够。詹言不打算一步一步做小任务积累，那样太慢了。
他打开了灌水区。
论起热度、论起信誉度，还有什么能比八卦涨得更快吗？
一进灌水区，詹言发现他之前发言的那个帖子还高高飘在首页。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底下什么猜测的都有。
还有人单独开了帖子讨论：
{有没有人一起讨论走近科学到底是什么身份？}
詹言好奇地点进去看了。
1L：
几个有名的大佬都出来否认了自己就是走近科学。
目前还没回复的有这几个：
@骇客@奥秘书@带不动了@……
2L：
骇客就不用算了吧，方牌都说了他最近有事。
还有几个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和朝浮山有联系的也不用算了，要是有官方背景根本不会发帖子，直接联系不就好了。
底下一个个猜他的身份。有猜他是大佬马甲的，有猜他是退隐重出的，讨论得那叫一个热闹。因为他只发了一条帖子就再没出现，而且帖子内容除了异常的信息外什么都没有，无论别人怎么讨论他他都不回复，所以很多人都猜他是个高冷大佬。
73L：
就没有人猜走近科学是新人吗？所以才和那些大佬都有对不上的地方。
75L：
别开玩笑了。纯新人能有这个能力？
而且是新人的话，为什么冒了一次头就不见了？
76L：
说不定是这次冒头之后就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招安了啊。
帖子里一时沉寂了一下。
的确很有这个可能啊！
管理员领域都被他的帖子招出来了，走近科学如果是个真有能力的人，那么异常事务管理局给他开出高额条件招安也很正常。
因为进异常事务管理局了，所以之后也不再冒头，只用完成局里的任务就可以了。
77L：
这算是上岸了吧？直接就吃上公家饭了。羡慕了。
80L：
羡慕？你们是真不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控制狂作风吗？
81L：
反正我普通小老百姓一个，随便查呗，查完了我好辞职，现在这破工作真是不想干了。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上岗赚工资拿五险一金不比被资本家压榨好多了。
聂域也在扫帖子。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确试图过招人。不管走近科学是什么路子什么来历，他只要同意了，局里就有切入口查人。如果查出来没问题，那收获一个有能力的超能者也是好事。
可惜，走近科学跑得太快了。后来他们发给他的试图招人的帖子一直都没有回复，这家伙在论坛里也一直再没有冒头过。
副局宁晰说这家伙像就是为了告诉他们那个无名异常的消息一样。
帖子还在继续。
96L：
呵呵，走近科学是以前犯过事的也说得通，所以才冒了一次头就不敢再出现。
97L：
都在吹他的能力。他除了这次还有什么业绩吗？真有能力为什么不敢再回贴？
他给的那个“青少年の怨念”信息那么详细根本不正常，只有这个异常是他弄出来的才说得通。
98L：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抓进去了。
这几层都是同一个ID“大天湿”。
这人已经不是普通的怀疑了，“走近科学”这个账号从没得罪过人，他恶意那么浓，詹言选择直接进吃瓜系统搜索。
觉得匿名就能随便散发恶意了？呵呵，惯得你毛病！
100L“走近科学”：
@管理员领域来抓人了。
大天湿，本名魏韦硕，催眠超能。
从两年前起，利用超能拐卖妇女儿童。
大天湿慌了，开始质问谩骂他为什么污蔑自己。但詹言紧接着就把他犯案的年月日和地点都贴了上去。
然后大天湿就消失了，再也没回复过。
同样在浏览帖子的聂域眼神一厉，开始联系局里查案抓人。
“‘走近科学’又出现了？”聂领看着突然气势一变的聂域问道。
“对。”聂域噼里啪啦敲键盘，“他扒出来一个犯人……”
说话这会儿工夫，她已经按照走近科学提供的信息去查了一遍，大部分都有案子发生，没有查到消息的几个可能是没被发现。
看大天湿那个反应，走近科学大概率说得都是对的。
这人的消息真是又快又准。聂域又在私信里戳了他一遍，还是没回复。她愤愤关掉界面。@她来抓人时毫不客气，私信就装看不见不回复，太渣了！
这个原本热度都快下去的帖子因为走近科学的出现，迅速又盖起了高楼。
看这出手稳准狠的效率！
有人对“走近科学”的表现慕强，也有人对他是怎么拿到“大天湿”信息的表示担忧。
詹言没管这些人的态度，开始在灌水区找热度高的瓜贴。
他不能只挖掘走近科学自己身上的热度，多蹭蹭才是效率最高的。
{有没有人知道朝浮山最近怎么了？}
朝浮山，詹言记得这是阴间的势力，里面有个万衍鬼王，也是论坛背后的构建者之一。
在之前的各种事件中，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有行动，唯有朝浮山没什么动静，詹言对它挺感兴趣的。
他点开帖子，还没来得及看，他哥詹锦里就回来了。
詹言把帖子加了收藏，退出论坛。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詹言打字给他看，“姐姐打电话说她今晚住工作室，不回来了。”
詹锦里一般都回家很早，他那个蛋糕房基本上没生意，从来没有回头客的。卖得最好的是酸奶水果捞和奶油水果塔，因为这俩没有放糖的步骤。
詹锦里回他：“有个新蛋糕灵感。”
詹言：……哦。
“哥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包子？”
詹锦里：“不用，我吃蛋糕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哥也是挺可怕的。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他自己做的蛋糕，还觉得很美味。
詹锦里在阴影里飘忽地回到了房间。
他当然不是因为实验新蛋糕配方才回来的晚。
这两天詹锦里一直在查那个饿鬼的事。他按照那个饿鬼能记起来的经历把路线重新走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那个饿鬼现在看着也很正常，只是他也记不清那个异常是什么样子了，只残余着那种无法忍受的饥饿感。为了稳妥，詹锦里现在还把那个饿鬼带在身边。
不过他今晚回来格外晚倒不是因为这个。这主要是因为那几个小鬼又来找他哭。
房间里，詹锦里打开兜里的铁皮糖果盒子，从里面叽里咕噜滚出来六只鬼。一个饿鬼，还有红黄白绿黑五只小鬼。
“大王……”小鬼们眼泪汪汪。
詹锦里说道：“你们几个就先在我这里躲着吧。”
异常事务管理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开始清扫云锦城内的异常和登记一切超凡存在。
这就很麻烦。
詹锦里不当鬼王了转世投胎就是想做个普通人安安生生过几天阳间日子，万一异常事务管理局排查到了这几个小鬼，那很容易就把他也给连带出来。
“我们的地盘都丢了呜呜呜……”
“我们还想着给大王打天下呢……”
“吾等创业未半而初道崩殂……”
“嘘。”詹锦里面无表情，“让我家里人发现我现在就让你们崩殂。”
小鬼们安静了。
詹锦里头疼地打开超凡论坛。他转世后基本上就不接触这玩意了，但他和以前的超凡人脉都断了，现在想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疯，还是只能上论坛摸摸风向。
他登上以前的账号：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云锦市不是重明妖王的地盘吗？异常事务管理局突然这么强势的插手，是想和万妖盟开战了？
并没有。异常事务管理局只是和万妖盟谈妥了而已。
詹云开怼人怼爽了，又很有时间效率的在下午完成了谈判。
为了查那个无名异常，云锦市以及其周边地区必然要戒严，首先就是要把所有异常清理一遍。
这件事交给了天师的队伍，今天晚上就开清。
“既然越快越好，那就不必太掩饰踪迹了。”纪月明扣上雷纹面具，五指交错，掌上霎时漫延开道道雷纹。
第二天，詹言早上起床之后，刚洗完漱，就接到了新闻社社长甄桦的电话：“詹言啊，你今天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能不能来社里加个班？”
詹言：“呃，我今天打算回学校一趟，车票都订好了。”
甄桦：“你在学校的事重要吗？不重要的话能往后延一延吗？我给你报销车票，加班费开三倍，这几天忙完后给你一个星期的带薪假，想什么时候休都行。”
詹言：“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就让田有成再多学几天英语好了！
詹言兴冲冲地去了新闻社。加班费和带薪假倒是其次，主要是新闻社突然这么忙，那一定是有瓜啊！
进了新闻社，甄桦匆匆塞给他一堆奇奇怪怪的消息，让他把这些都写成科学合理的新闻稿。
詹言先粗略一扫，好家伙！全是昨晚发生在云锦市的！
他打开吃瓜系统。
【恭喜你获得一次积攒福报的机会。】
詹言：……
什么鬼！搜云锦市！
【昨夜“天师”带队清理了云锦市内以及周边城市的异常，表示打爽了。】
【收尾清理痕迹小队十分痛苦，表示后勤的命也是命！】
原来异常事务管理局出手了，大概率是因为他给的乱码异常的消息。这效率厉害了！周五晚上给的消息，周六晚上就完成了市内异常大清洗。
詹言一边吃瓜一边编新闻，没忘了给同寝老大段宏回个消息：“今天有事，就不回学校了。”
北农大。
段宏抬头看着顾见承：“呃……詹言说他不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没约好吗？”
顾见承握着手机满身萧瑟。
这就是他不告诉詹言偷偷跑来的后果吗？

第17章
顾见承怨念深重地戳开詹言的聊天窗口：
“言言，今天为什么不来学校了呀？”
詹言一边写稿子一边吃瓜，电脑界面和吃瓜界面同时打开，手边还摊着一摞资料，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回复顾见承：“今天加班。”
顾见承：……什么破工作！
“那你之后还回学校吗？”
詹言：“不一定。”
“今天的线索就算给了。”
顾见承再闻噩耗：“你加班为什么能算线索！”
“你拿工作敷衍我！”
詹言：
“乖。”
“我现在好忙。”
“都还在回复你了。”
“这难道不能够证明你比工作重要吗？”
“我继续忙了。”
“你先自己玩。”
顾见承看着不再动弹的聊天界面，愤愤打开拨号界面，打给万事通：“昨天到今天，这几个地方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他报了几个北农大学周边城市的地址。
言言说过下班很早，说明这个工作平时不忙。但今天周日却突然加班，说明这个工作的内容是十分受其他事影响的，而且不是像旅游季、展会布置那种有固定季节或周期的工作。前两天还很闲，今天突然开始忙，说明影响这份工作内容的是突发性事件。
万事通打了个哈欠：“谁又招你了？怎么一大早上就飕飕飚杀气。”
隔着手机听声音他都感觉冷得慌。
“等会儿啊老大，我昨晚熬了一宿。你刚才说武榆市、甸宁市、云锦市……”万事通声音一顿。
“怎么了？”顾见承敏锐道。
“你要消息地址有点多，我得过一会儿才能全理出来给你。不过云锦市昨晚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就是为这个熬的夜。”万事通的声音沉稳下来，“昨晚异常事务管理局清扫了云锦市，带队的是‘天师’。”
顾见承心中一动，像神经上忽然窜过一串电流，他在那一瞬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受。
他是为了推詹言的线索才打的这个电话，得到的消息却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有关。
詹言是个普通人，顾见承很确信这一点。唯一特殊的，就是他的魂魄中藏有祥瑞之气，应该是小时候又或过去某一世积下的福缘。
詹言、超凡，这本该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但当这两个词突然碰撞到一起时……顾见承轻弹了一下舌尖。那电流似乎已淌过他的舌，留下轻微的金属味道。
电话那头还在响：“老大，你这段时间千万别去云锦市。异常事务管理局不知道在查什么，栖霞山那片一直是重明妖王的地盘，天师带队折腾了一晚上，重明妖王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肯定是和万妖盟达成了协议。
“这两个组织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能合作肯定不是小事。更何况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直想抓你。天师就在云锦市，她实力太强，还带着辅助小队，你万一被发现很难脱身。”
万事通的劝告通过手机听筒，混杂着轻微的电流声震动着他的鼓膜，但顾见承却忍不住反复在口腔上壁摩擦着自己的舌尖，品味着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金属味。
在无限世界中时，他曾靠着这种预感躲过无数次危机。
“我知道了。”他对万事通说道，“把所有资料发给我。”
挂了电话，顾见承站在夏日的烈阳下，慢慢、慢慢抬起了嘴角。
早在还困在无限世界当中的时候，顾见承就一直弄不清楚一点。
他预感的究竟是危机，还是兴奋？
詹言还在整理资料。
昨晚云锦市中爆发的各种事件可以分个类，用不着每一条都编一个新闻，很多相似的用一个解释就行，比如说出现在不同地方的奇异电光——这一看就是天师大佬懒得边打怪边掩饰了。这找个气候异常导致电路故障的理由就行。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时候甄桦给订了外卖：“辛苦了辛苦了。你效率特别高，中午不用急着忙，好好休息。”
她对詹言一上午的成果十分满意。
行动组那些人光顾着自己痛快，不知道她这里为了圆谎需要耗死多少脑细胞吗？还好又招来了詹言。
詹言是个新人，甄桦不敢把直接涉及异常问题的消息给他，分给他的任务都是那些行动组暴露的超凡现象，不会对精神造成影响。就这样，詹言手里都堆积了一摞资料，好在这小孩思路又广脑子又快，几个分类就把任务量减少了大半，果然招他来是正确的！
甄桦在待遇上毫不吝啬，订餐十分丰盛。
“怎么样？”她笑眯眯问道，“我不知道你口味，随便点的。你有什么忌口下次告诉我。”
“我没啥忌口的，很好吃。”詹言也很满意。
订餐的这家虽然和他爸的手艺不能比，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这已经不容易了。
“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甄桦又问道。
“挺好的。”詹言说道。
吃瓜吃到满足，而且积累了一堆新的信息词，詹言感觉用不了多久，自己信息盘上的能量条就能再充满一小格了，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新能力。
“看这么多消息，有没有觉得很神奇？”甄桦又问道。
詹言懂了。社长这是怕他一次性看大量超凡消息，动摇了他坚定的唯物主义精神。
没关系，他工作时就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看着是挺神奇的，但科学都能解释得通。我以前还看过更不科学的事，其实拆穿了都那么回事。就像古代用明矾假装油烧开了，那时候看着神奇，现在科技进步就给解释清楚了嘛。”詹言说道。
甄桦放心了：“我看你工作上手挺快，下午再给你多安排点。这批新闻比较急，你辛苦点，忙完给你发红包。”
既然詹言精神状态稳定，那就可以试着把涉及一些异常问题的消息安排给他了。
这是怕昨晚的事发酵出去。
詹言手机一响，屏幕亮起，显示出微博推送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社长，我觉得咱不用那么着急了。”
他昨天发的凌宇腾的瓜，爆了。
热搜第一条：
#凌宇腾八爪鱼#
路人都懵掉了。
凌宇腾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跟美食博主掐架，今天又和八爪鱼有关，这是和吃的杠上了吗？
“发生什么了？”甄桦凑过来问道。
然后一眼看到凌宇腾劈八条腿的新闻，热搜前十他独占其四。
“我觉得大家应该暂时没空关注咱们写的新闻了。”詹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甄桦看了看凌宇腾有男有女的八个对象，甄桦大受震撼，甄桦掏出手机点开热搜开始吃瓜。
异常事务管理局选了个好时候动手啊。现在所有新闻都被这条大瓜给压住了。
一个人，能够做到同时劈腿自己的老板、合作影星、导演、粉丝……还一直没有翻车。在鄙视凌宇腾的人品之前，大家先被他的时间管理给震撼到了。
这八个人当中有自闭的、有不愿相信的、有狂怒但要脸的，但除了这些暂时不会给回应的，也有被气到发疯想要鱼死网破的。
没回应的几个暂且不提，有回应的几个都纷纷表示不清楚其他人的存在，一直以为自己是凌宇腾的真爱，只是为了他偶像明星的事业考虑，所以才一直进行着地下恋情。
凌宇腾其中几个女友互相沟通后发出了部分聊天记录，这一对比就发现了，凌宇腾经常会同时给他的对象们订礼物，其中包括糕点、零食、花束等等，他给每个人订的还不完全一样！
网上很快就扒出了凌宇腾和他经常订礼物的几家店主的聊天记录：
“给[打码]的要半糖，他不喜欢吃甜。”
“[打码]的换成草莓的，她不吃榴莲。”
“[打码]的百合换成无花药品种，她不喜欢花粉。”
“[打码]的康乃馨撤掉，多加勿忘我。”
“[打码]微微辣，她不能吃辣。”
“给[打码]多加麻椒。”
……
围观群众们震撼了。
“心情复杂，竟然还有点感动，他甚至能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
“别开玩笑好吧？劈八条腿这还感动？”
“不得不说，海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怪不得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真爱。”
“笑死，我男友倒是只有我一个，但他连我海鲜过敏都记不住。”
“我现在就想知道没发声那几位是什么感想@路建东@导演-薛红波@殷芝玮”
这几个都是有自己大V账号的。还有几个没发声的受害者是素人，各种版本的爆料里都没有他们的名字和信息，因此也没得@。
“凌宇腾也是猛，他跟自己金主爸爸谈的同时还敢这么劈腿。”
“说不定他老板也知道？凌宇腾就在他公司里，有什么通告、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没时间，老板会不知道？反正我不信。他金主肯定知道，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呢。”
“贵圈真乱……”
“富豪的世界我不懂。”
……
詹言也很好奇金主路建东的心路历程。他打开吃瓜系统搜了一下。
【路建东满腹心伤无人能说，打电话给自己听不懂中文的外国友人马蒂亚斯哭诉。】
路建东用中文，一边抱着五粮液一边哭：“我真没想到，我以为他在和导演维持人脉，结果他和人家维持成情侣了，我以为他是回家看爸妈，结果他在爸妈家隔壁和女友租了一间房，我以为……”
马蒂亚斯用西班牙语，高脚杯里倒着白兰地，满面同情：“路，你听起来很伤心，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喝酒。”
摇晃酒杯，把酒喝掉。

第18章
詹言十分同情。
路建东也是惨，商海沉浮一大老板难得纯情，结果动心对象是个劈了八条腿的时间管理大师。路人还都不相信他不清楚，还以为他是个就喜欢对象劈腿的变态。
詹言顺手刷了一下别的瓜。
【鬼魂田有成在一套小学生英语试卷中及格了，带着胳膊上的小抄条准备再次对马蒂亚斯入梦。】
【鬼魂田有成受到&*（%残余气息影响，想起自己这些天学英语的苦，十分愤怒，准备给马蒂亚斯一点教训。】
詹言：！！！
他抓起手机跳起来就跑：“社长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加班补上！”
甄桦被他吓了一跳：“你慢点！明天再来也行。”
她看凌宇腾这瓜还能再爆个几天，不用太着急。
瓜主之一路建东哭诉到一半，忽然听到对面一声闷响：“老马？你怎么了老马？”
对面：“Zzzzz……”
路建东：“……不是我说你啊老马，你这酒量是越来越差了。等下周你过来，咱俩对两瓶白的，给你练练！”
马蒂亚斯：“Zzzzz……”
路建东：“行了！你睡吧。我挂了。”
他放下手机，去水龙头底下用冷水冲了冲脑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两眼通红狼狈不堪的自己，咬牙切齿：“妈的……”
“凌宇腾你敢耍老子……”
大老板到底是大老板，哭完一场整理情绪，准备开始收拾人。
然而，路建东并不清楚，马蒂亚斯不在宾馆，而是在一家酒吧的小包间中。
几分钟前，马蒂亚斯忽然感觉头昏昏的，他放下酒杯，迷茫地看了一眼酒瓶。才喝了不到半瓶，他怎么就感觉自己想睡觉了？
他甩甩头，起身打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刚打开门，人就倒地上了。
服务员被他吓了一跳，匆匆跑过来把人翻正：“先生？您没事吧先生？还好吗？醒一醒！”
马蒂亚斯：“Zzzzz……”
这鼾声听得十分让人心安。
服务员闻了闻。一身酒味。
放心了。原来只是喝醉了而已啊。
但醉成这样，这还是个老外，沟通都不好沟通，要不要打电话找他朋友来看看？
看他手机上还有个刚挂掉的电话界面。
服务员正打算重拨回去，一直通过吃瓜系统看情况的詹言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
对面接了电话：“您好，请问您是机主的朋友吗？”
“我是。”
“我是小幸运酒吧的服务员，您的朋友在我们这里喝醉了，能麻烦您来照看他一下吗？”
“好，我现在就去。”
对面报了地址。詹言挂了电话，先打车让司机尽快给自己送到地方。
他在后排座位上闭眼连接进超凡论坛，给管理员领域发私信，把出现过乱码异常残余气息的地址发过去，然后掏出他之前按照论坛精品贴里做的能临时打开阴阳眼的液体抹到眼皮上。主材料是清水，其他加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好只需要抹眼皮，要是得滴在眼睛里，那他估计就放弃了。
抹完眼睛，詹言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区别。
嗯，估计是附近没有鬼。
他专门筛选过，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那帖子里说这个是最基础的临时开眼方法，普通人都能开成功，除非一点天赋都没有，这概率差不多也是万中无一吧。
到了酒吧，詹言见马蒂亚斯已经被扶到沙发上躺着了，旁边坐着个服务员。
见詹言来了，服务员松了口气，把人交给他照顾。
詹言送走服务员，锁上门，看了一眼吃瓜系统。
【鬼魂田有成试图入梦，却被服务员打断，十分暴躁。】
【鬼魂田有成守在马蒂亚斯身边，想要等到无人时再次入梦，见到你进来，十分暴躁。】
詹言扫了一圈包间。除了呼呼大睡的马蒂亚斯就是他自己。
【很遗憾，您似乎就是那个万中无一一点天赋都没有的麻瓜呢。】
詹言：……
詹言迅速掏出八宝朱砂给自己额头上抹了一道。看不看得见鬼先不急，最重要的是保证安全！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在掌心画上了朱砂，额头有点显眼，等来了之后再抹。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试探。
【鬼魂田有成感受到你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力，畏惧地后退了两步。】
很好！姐姐给的八宝朱砂果然有用！不愧是系统给过他“不识货”认证的好东西！
詹言准备给马蒂亚斯也抹上。
田有成急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又被詹言身上的鬼王印给逼了回去。
刚见到詹言走进来时，田有成只以为这是个普通人。结果这小年轻靠近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威压。
阴冷！幽暗！像被压进千尺深潭之底，冰寒之意连鬼都难以忍受。
他只是想讨个欠债而已，为什么要让他面对如此可怕的大佬？
这么可怕的大佬还在脑门上点朱砂！那个朱砂印炽烈得像太阳一样！
冷热交替，田有成感觉自己快热伤风了，他十分委屈，在巨大的压迫力之下，被乱码异常影响的情绪逐渐恢复正常。
【鬼魂田有成认为背英语单词实在太痛苦了，他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鬼魂田有成因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而恢复了理智。】
詹言：？？？
背英语单词压力这么大的吗？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既然田有成恢复了理智，那就是可以沟通的了。最好趁现在把事情给解决了。
詹言说道：“田有成。”
田有成心里一惊，又委屈又害怕，还不敢逃，畏畏缩缩地应了一声：“哎。”
詹言听不见，全靠吃瓜系统看田有成说了啥，他估摸了个位置，转过身看着空气问道：“你为什么缠着他？”
【你看的位置和鬼魂田有成的位置向左错开了一个身位，鬼魂田有成怀疑你是个眼神不好的大佬。】
詹言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视线方位。
田有成看这位大佬貌似愿意沟通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劲儿一下就翻上来了，往地上一扑，就开始嚎：
“大人啊~~”
有腔有调。
“我本明朝宣德年间人士，生前勤俭节约，攒下些许家资，也算乐善好施，对邻里多有周助。此人乃我生前旧邻马大壮……”
“说人话。”詹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都学上英语了，在这拽什么半文不白的台词儿！
“马大壮生前欠我的债，他没还就死了。我死后不甘心，想把债讨回来，但我一直没能找到他，也一直没投胎。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他却变成了个老外！”田有成一口气讲明白了。
詹言一时竟不知该从何槽起。话说明朝宣德年到现在得有多少年了？差不多能有五、六百年了吧？
“你生前就没有别人欠你债没还吗？”詹言问道。
他都一一讨回来，没讨回来就不投胎？
田有成悲愤道：“有。但其他人我死后都陆陆续续找到了，他们也都把债还我了。只有马大壮！我一直都找不到他！我不甘心呐！我等啊等……找啊找……硬生生耽误到现在都没投胎！”
詹言觉得十分一言难尽。
“……言？你怎么来了？”马蒂亚斯晕晕乎乎地说。
他喝的酒不多，只是因为田有成要强行入梦才会睡着。现在田有成已经停止了入梦，过了这么久，他也就醒了。
詹言看着那张高鼻深目的英俊面庞：“……马大壮。”
“什么？”马蒂亚斯迷茫地问道，他目光转向田有成，“这个人又是谁……上帝！你不是我梦里的那个男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我还在做梦吗？”
有些人在运势低的时候能见到与自己有因果的鬼，马蒂亚斯刚刚被田有成强行入梦，沾了一身阴气，现在半梦半醒的，竟然能看得见田有成。
“不是。”詹言用西班牙语回他，正想解释，马蒂亚斯已经又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
“言？我这次真的梦到你了！”
“你真是守约的好朋友！”
“你能给我翻译翻译他在说什么吗？”
【田有成期待地看着你。】
詹言：……算了，以为是做梦就以为是做梦吧。真让马蒂亚斯知道自己见鬼，指不定得发展成什么样呢。
田有成还在卖惨：“大人，您不知道，那英语可难学了！我好不容易才及格，结果找这老外，他竟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马蒂亚斯迷惑地瞅瞅田有成，又迷惑地看向詹言：“他说什么呢？”
詹言：“……他说你听不懂英语。”
马蒂亚斯愤怒了，张嘴一串口音极重的英语。
【田有成抬起胳膊，对着上面的小抄条念道：“坎油斯必克拆腻子嗷莺歌雷是？”】
詹言：“……你给我换回西班牙语！你也给我说中文！”
詹言帮这俩换回母语的人沟通明白了。
马蒂亚斯：“你认为我欠了你什么？”
田有成：“两只母鸡。”
詹言：？
“你等了几百年就为了两只母鸡啊？！”

第19章
为了两只鸡追债追了几百年，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乐善好施的？！
田有成十分委屈：“一分钱也是债呀！”
“得了，我替他还你。待会儿我去菜市场买两只烧鸡给你祭祀上。”詹言说道。
“大人，哪能要您的东西？该谁欠的就得谁还。”田有成慌忙摆手，“而且也不是这么算的。”
行吧。詹言翻译给马蒂亚斯。
“哦、哦。两只鸡，小事小事，我马上就买来还你。”马蒂亚斯说道。
田有成却还摇头：“不是这样算的。”
“那是怎么算的？”詹言问道。
田有成掏出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个……母鸡是会下蛋的，下了的蛋又能孵出小鸡。一只母鸡一年能产蛋百枚，马大壮借我母鸡至今已有五百七十三年，算下来……”
詹言撸起袖子举起巴掌，露出掌心的红朱砂，面无表情道：“你再算一遍？”
田有成慌了：“这个……这个这个，不算孵出的小鸡、只算母鸡下的蛋也行！”
“你算！”
“一只母鸡每年产蛋百枚，至今已有五百……”
“你家母鸡能活五百多年？”
“可是、可是小鸡是可以一代一代活下去下蛋的呀。”
见詹言又举起了巴掌，田有成趴地上悲戚哭道：“大人啊啊啊~~~我为了找他，苦苦等了五百多年……为了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我天天晚上学那洋人的玩意儿，还要背英语单词……我……呜呜呜呜……”
“他为什么哭得这么惨？”马蒂亚斯好奇地戳了戳詹言。
田有成哭得实在太惨，要不是这俩的性别或性取向不对，都要以为是一个奈何桥苦等负心人的哀怨缠绵爱情故事了。
马大壮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同情：“哦他听起来可真伤心，我可以请他喝一杯。”
詹言呵呵把田有成的算账方法给他翻译了一遍。
马大壮大受震撼。身为外国资本家他都没见过这么能吸血的！
“就给你算两只母鸡外加活着的时候能下多少蛋。”詹言冷酷无情地定下了。
田有成尤有不甘。
詹言：“鸡还得吃粮食呢！你再纠缠就先把这几百年鸡得吃多少米都算出来，你先给了米他再还你鸡！”
田有成无话可说了。
“好的，言，所以，我们三个现在应该去吃鸡……”马蒂亚斯摇晃着酒杯又喝上了，“现在，桌面上应该出现两只烤鸡，不过我们现在是三个人，我希望能出现三个，最好还要搭上配餐的沙拉……”
田有成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对着空桌面比划啥呢？”
聊这么久了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看样马蒂亚斯本来酒量也不大，还在醉着。
詹言没眼看：“等着。我出去买几只烧鸡，再给你配点儿酒菜，就当鸡蛋了。”
“不要您的，他欠的债，得他还……”
“回头我问他要钱。”
“哦……”田有成心有不甘地应道。
马蒂亚斯见詹言要出门，站起来拉他：“言，你要走了吗？我还想再睡会儿。”
田有成凑过来：“我能自己挑鸡吗？”
马蒂亚斯也伸手拽他：“你也要走了吗？”
拽了个空。
马蒂亚斯眨眨眼，又伸了一次手。
【马大壮的胳膊对鬼魂田有成穿胸而过。】
马蒂亚斯：表情渐渐惊恐。
詹言：“没事，你不做梦呢吗？这很正常。”
马蒂亚斯吃此一惊，逐渐被吓得醒酒了。
【恭喜马大壮终于发现他不在梦中。】
马蒂亚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三分虚弱三分惊恐三分不知所措的尖叫。
詹言：“……别怕，你给他买两只烧鸡他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詹言带着惊恐的马蒂亚斯完成了祭祀，给田有成买了三只鸡一瓶酒两盒子下酒菜还有一篮子鸡蛋。
田有成吃一口哭一句：“我的母鸡啊~~~”
再吃一口再哭一句：“我的鸡仔儿呀~~~”
再吃一口再哭一句：“我的鸡蛋啊呀~~~”
詹言看着吃瓜系统里的刷屏烦，对他微笑道：“哦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马大壮转世投胎的这个是西班牙人，讲西班牙语。你英语白学了。”
田有成哽了一会儿，哭得更大声了。
【鬼魂田有成在怀里小心翼翼揣了个鸡蛋，抹着眼泪赶去投胎了。】
怎么着他还想在阴间孵出小鸡？
马蒂亚斯手脚僵硬地戳詹言：“他走了吗？”
詹言安慰他：“放心吧，已经解决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马蒂亚斯：“上帝啊……不，我是说，亲爱的言，你信仰什么？”
詹言：“……没事，你可以继续信上帝。”
“不，反正我也很少去教堂。”马蒂亚斯感动地看着詹言，“言，你救了我的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爱的朋友。”
上帝知道拍死你这个不虔诚的信徒。
马蒂亚斯仍然十分激动，灰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言，你是巫师吗？可以看见鬼魂，和他们沟通的巫师？你还会其他魔法吗？神秘的东方魔法！”
“不。”詹言否认。
他可是刚被系统亲口认证过万里挑一的纯种麻瓜呢[强颜欢笑]。
马蒂亚斯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明白！我懂！我会保密的！”
詹言：……这样也行。
他取出八宝朱砂给马蒂亚斯抹了一遍。田有成之前带着乱码异常的气息强行入梦，也不知道会不会给马蒂亚斯留下啥后遗症。
【你完成了一次十分暴殄天物的祛除阴气仪式。】
马蒂亚斯小心翼翼地张着手掌，生怕把手心的朱砂痕迹给弄掉了。
他眼泪汪汪地保证：“言！我最亲爱的朋友！从今以后，你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
詹言把这过于激动的老外送回宾馆，回来已经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
进小区的时候遇到了邻居。
“詹言？”邻居看见他十分震惊，“你遇到小流氓了？”
“没。”詹言看她眼神往自己额头上瞅，伸手一抹，一手红。
他头上的朱砂忘记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抹花了，现在黄昏光线不好，一打眼的确像是血。
“跟朋友玩儿时抹上的，忘记擦了。”詹言伸手给她看。
邻居姐姐是个女警，眼神锐利，确定不是血后，放松下来：“行，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跟我说。你姐这两天不在家，托我照看你。”
“没人欺负我啦，你放心。”
邻居姐姐赵雯和他姐詹岁如是闺蜜，对詹言一直很照顾。
回家洗干净脸，詹言发现社长甄桦已经把剩下的工作内容发到他邮箱里了，告诉他不用到新闻社，这两天有事的话在家办公也行，尽量在周三之前搞定，要是凌宇腾八爪鱼那个瓜热度还没有降的话，那也可以再晚点儿。
老板大气！
詹言下载邮件文档，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早点忙完早点休假。
晚上哥哥姐姐又都发消息过来，说今晚不回家了。
姐姐也就算了，她那工作室里有休息室，床褥卫生间一应俱全，他哥那小蛋糕房怎么睡啊？
詹言给詹锦里发了个消息问情况。
甜甜蛋糕坊。
夏天天黑得晚，现在还远不到该下班的时候。各种现烤面包和蛋糕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黄油、坚果、奶油，还有水果经过加热的香甜的味道穿过门廊上的风铃，拥出明亮的玻璃门。
路过的行人猝不及防撞进这团香甜气味里，难以忍受诱惑地走进。但烤面包的炉子已经熄了，柜台里空空荡荡。
“有人吗？我想买面包。”
戴着口罩的店主从柜台后起身，敲了敲“停止营业”的牌子。
顾客目光流连于玻璃柜中只剩面包屑的油纸：“一个都没有了吗？我就买一个。”
店主摇头。
顾客遗憾地走了。
拉下卷帘门，锁上店门，詹锦里摘下帽子和口罩，总是半垂着的眼皮抬起，两口幽冷如深潭的眼扫向地面。
“说说吧，怎么回事？”
地上的小鬼打了个寒颤。
“下午的时候，异常事务管理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把南城区那一片所有的妖怪和鬼都抓起来了，人类那边也戒严设卡了，用的是搜索危险逃犯的名义。”
这反应不像是为了抓妖怪和鬼，更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联想到昨天晚上异常事务管理局清理异常，詹锦里冒出个猜测。
他们要找的可能是那个被饿鬼吐出来的异常。
那个异常可以藏在饿鬼体内，在饿鬼吃蛋糕吃吐之前，詹锦里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昨晚清异常时并没有发现那个异常，今天下午时突然有了线索，怀疑那个异常躲在某个生灵或鬼的体内逃走了，所以才大动干戈。
“万妖盟也在配合？”詹锦里问道。
昨晚重明妖王就没反应，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都开始抓妖了，万妖盟还没反应，只能说明他们也掺和了进去。
那个异常究竟是什么来头……
“好、好像是。”险些被抓走的小鬼说道，“我看见有妖怪和那些人站在一起，劝其他妖怪。”
詹锦里让小鬼留下，给了他一块面包。
过甜的面包落在供盘里就变成高高摞起的一小堆面包山。
小鬼感动到呜咽：“谢谢大人！”
詹锦里留下五鬼：“你们留下看店。”
他后退到阴影里，身影倏忽不见。
红黄黑白绿五只鬼围在小鬼身边：“嘿嘿，香吧。”
小鬼啃着面包含糊点头：“香！又香又甜！”
鬼类食气，正常鬼吃詹锦里的面包是不会觉得甜的，那对于人类来说过于浓郁的滋味在化作鬼类可食的气之后，会胀起来，蓬松成数倍的食物。
“以前我们分散给你们的面包和蛋糕也都是大人给的。”红鬼说道。
“大人心可好了，看你们这群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可怜，一直让我们去给你们带吃的。”黄鬼说道。
“现在你有机缘，知道了给你们吃的的是大人。”黑鬼说道。
“你要记得大人的好，所以一定不能暴露大人的身份。”白鬼说道。
“知道了吗？”绿鬼说道。
五双鬼眼放着幽冷的光盯住小鬼。
“知道了！知道了！”小鬼抱着面包，被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如果你敢暴露，我们就生撕了你！”
“不敢！不敢！我记得大人的好！”小鬼一个劲儿地点头。
五鬼满意了，幽冷的气势瞬间消失。
“那个，你吃的这个面包，是大人新开发出来的口味。”红鬼吞咽了一下。
“我们还没尝过呢。”黄鬼眼馋地盯着盘子。
“闻起来好香啊，能分我们点儿吗？”黑鬼跟着说道。
“我们一鬼就吃一个。”白鬼舔了舔嘴唇。
绿鬼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期待地看着小鬼。
前&#183;鬼王大人在行动前不忘给自家弟弟发个消息，然后就收到了弟弟的关心询问。
对哦。他只是想去暗查一下情况，要是提前忙完了晚上得有个去的地方。大半夜回家肯定会被担心，不如提前开个宾馆。
很认真过普通人阳间生活的前&#183;鬼王大人停下脚步，找了家最近的宾馆。
宾馆挂了个粉红色的灯牌，软包装修，看起来挺精致的。
“您自己一个人吗？”前台问他。
詹锦里点了点头。他没进房间，拿了房卡直接出门，再次隐入阴影。隐入前他给詹言回了条消息：
“我住宾馆。”
住宾馆？家就在这里，住哪门子宾馆啊？
詹言没忍住，瞟了一眼吃瓜系统。
【詹锦里在情侣酒店里开了一间房。】
詹言：瞳孔地震！

第20章
詹言震惊了一分钟，勉强重新找回思绪。
他大哥都25了，是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和交往对象开个宾馆很正常。
但他大哥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他怎么不知道？
就他那个宁可打字交流也不跟人开口对话的社恐性格居然能交到对象吗？
不对不对。詹言拍拍脑袋。他哥虽然不爱说话，但打字交流完全没问题，而且他哥长得也很好看，还有一家自己的蛋糕房。
虽然他哥那蛋糕房也不怎么开张就是了，也不知道每个月得赔多少钱……
不对！又想歪了！他哥能交往到对象很正常！
但为什么家里人一直不知道？
他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但这种事做弟弟的也不能去找……万一那真是他哥谈的对象呢？
詹言头脑风暴两眼放空，紧盯着他哥的吃瓜界面。
万一、万一要是刷到他哥被人碰瓷了，他就去捞人。万一要是刷到别的不太适合他看的，他就赶紧把界面关掉？
救命！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为什么偏偏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爸妈不在也就算了，姐姐怎么也不在？
黑市。
詹岁如单脚翘起，向后倚在沙发上，面前展开一张浮空荧屏。
荧屏里是一个戴着假脸面具的人。
“他们要搜黑市？”詹岁如漫不经心道，“这是你的活儿，找我说什么？”
“掮客，让我干活可是要收费的。而我只会做‘工艺品’。”
荧屏的另一头，黑市的管理者“掮客”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只截到工匠的下巴，偶尔在他开口时能看到殷红的下唇。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翘起的皮鞋尖在半空中轻点。
沙发的背后能看到另一双长腿，规规矩矩地并拢站着。
工匠进入黑市已经有十几年了，掮客是最早注意到他的人之一。他发现了工匠身上的巨大利益，也曾试图将他收入麾下。然而工匠狡猾得像狐狸一样，几番拉扯下来，他们反而成了近似于合作者的关系。
但掮客从没放弃过试探工匠。
这次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态度异常强硬。他们想要搜索黑市，甚至包括这里面每一座私人房间——掮客当然不会允许。黑市的存在基础就是私密和信誉。如果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能够搜索黑市当中的私人房间，那么黑市的存在将迅速坍塌。
不过这并不妨碍掮客用此事试探工匠。毕竟工匠的私人房间也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目标之中。
但工匠显然不打算配合。他一点力都不想出，完全推给掮客。
“你可真是信任我啊。”掮客抱怨道，“异常事务管理局发这么大的疯，我也很难搞。”
“那我可以给你加油？”
掮客啧了一声：“收费吗？”
工匠：“这个算友情赞助。”
来回拉扯几遍，掮客也未能从工匠这里取得收获。两人挂了通讯。
詹岁如往后一瘫：“啊……他可真烦。”
人偶管家及时给她换了个纯棉的软垫，保住了自己的真丝靠枕。
詹岁如懒得和他计较，哼唧一声：“给我按按头。”
人偶管家摘掉手套，仿真手指以适中的力度揉按起她的太阳穴和眼眶：“您不担心他顶不住真的开放搜索吗？”
“怕啊。”詹岁如懒洋洋道，“所以我只打算让他们看着这个房间。”
会客室幕帘后通往休息室的门自动打开，詹岁如手臂一伸打了个响指。休息室内的空间骤然折叠压缩，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具房。
詹岁如把玩具房揣进口袋。
“比起他们来搜，我更怕他们搜完了也没找到是什么东西作妖。”她闭着眼睛仰在沙发靠背上，碎碎抱怨，“这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都两天没回家了。早知道打包点包子卤肉过来了。黑市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
异常事务管理局。
副局长宁晰守在实验室外一边啃包子一边等结果。
他中午的时候太忙，没来得及吃午饭，现在抽空补上。
得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后，他们已经捕捉到了那个无名异常的气息，但是没能抓到异常本体。
“这不是普通遗留的气息，应该是异常消散后的遗留。”实验室的研究员先出来口头汇报。
“也就是说这个异常已经消失了？”宁晰问道。
“看检测结果，是的。这个异常很不稳定，它不像以前那些异常，我们怀疑它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有很严重的缺陷，本身就存在不了太久。”研究员说道。
如果是人为制造，那它为什么没有名字就说得通了。
这世上一直都有想要制造异常、利用异常的野心家。宁晰这里早就有相关的线索。
“大家辛苦了，先午休吧。”宁晰说道。
还有更多的分析结果没有出来，不过最重要的已经解决了。他叼着包子匆匆往办公室去。
唔……这包子真不错，等回头问问是谁在哪买的。
“好。”研究员纷纷换下防护服。
副局刚刚吃的小笼包好香！待会儿他们也要去食堂点小笼包！
训练场。
一群人趴在地板上哀嚎：“队长，您要加班又不是我们的错……”
原定昨晚清理完一场，今天再坐镇一天，晚上纪月明就可以回家了，不用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时时待命。
然而中午走近科学一个消息，又把纪月明给扣在这了。
纪月明手上缠着雷霆，冷笑：“这跟加班有什么关系？施秦，你昨晚行动时为什么脱离后方支援？昌锦荣，对付一个D级异常用得到蓝火吗？还有你！邹亦雯，行动任务是让你和施秦比赛谁干掉的异常多的吗？
“我看你们最近是懈怠了，需要我给你们紧紧皮！
“起来！继续练！”
训练场里再次响起了雷霆的轰鸣声。
聂领和聂域两个后方人员坐在训练场旁边抱着餐盒吃晚饭。
聂领悄声道：“队长怎么这么严？”
那几个行动组的队友犯的都算不上错，最爱脱离支援用大招干掉能躲的异常还喜欢比拼干掉异常数量的不就是队长吗？
聂域一边啃三明治一边晃脚：“嗐！哥你还真信呐？队长放冰箱里的小笼包少了，不知道是哪个饿了懒得去食堂，直接拿走吃掉了。”
“是其他组这次新并进来的吧？老队员哪个敢啊？”
“也说不准，冰箱里的东西大家都混着放的。可能不知道这次络络姐中途给队长捎过吃的。”
……
剧组片场。
詹云开还在拍戏。因为他异常高的打戏和威亚效率，原本排了七天的戏短短三天就拍了个差不多。
导演一边看镜头一边感慨：“这可怎么剪？”
太好看了，一个镜头都舍不得剪！
詹云开知道无名异常的事，但他没回去，只远程关注了一下。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天师都出动了，万妖盟这边用不着再出一个妖王，现场有他们这边的妖盯着就行。
詹云开把这事交给了他手下的黑颈鹤妖，一方面是这家伙谨慎心细，另一方面他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而且仍处于濒危当中。就算异常事务管理局真的发疯和万妖盟开战，最大可能也是抓这家伙去配种。詹云开来得及去把妖捞回来。
拍完这段戏，中午休息的时候，詹云开离开剧组，准备和云锦城那边儿远程联络一下看看情况。
剧组外，隼妖孙飞飞藏在距离剧组三千米开外的树冠里，看着走出剧组的詹云开脸红心跳。
隼的视野范围本来就远，化妖后更是杠杠的。哪怕隔着三千米，孙飞飞也能看清男神的每一根头发丝。
啊呀！男神他出来了！好帅！好有气质！比剧里要好看一万倍！好想要一张合照啊呜呜呜……
要变成人形过去看看吗？可是该怎么打招呼呀？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发型呢？男神会不会觉得我打扰他了？先迈哪只脚？
小社恐隼妖在心里彩排了一百八十遍台词，不行！再犹豫男神就要回去了！
渴望和男神合影的欲望占了上风，孙飞飞一咬牙一跺脚，躲在树后化作人形，跑向詹云开。
“您您您、您好！我我我是您的偶像！”
啊啊啊完了！她在说什么呀！
詹云开很宽容地看着这个小妖怪。
孙飞飞因为社恐，一直以来都躲在三千米开外看剧组。詹云开的感应范围很广，但他也不会随时随地把神识笼罩方圆三千里，那不但闲，而且有病。按理说他是发现不了孙飞飞的，但小隼妖的目光实在太炽烈了，用不着神识他就感应到了。
一个妖怪小粉丝，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跟剧组，从来没试图追他到家，还是个鸟类小妖怪。詹云开看她就像看羽族中崇拜自己的自家后辈。
“没事，别紧张。”詹云开温和道。
孙飞飞双颊通红两眼发亮。
啊啊啊男神对她笑了！！男神笑起来好好看好好看啊啊啊！！！
“我、我能和您合一张影吗？”孙飞飞闪亮着眼睛问道。
“不可以。”詹云开说道。
“啊——”孙飞飞失落地收紧了手臂，像鸟儿紧张时把翅膀紧贴身体。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签名。”詹云开说道。
小隼妖的眼睛唰一下又亮了。
詹云开笑了，给了她一个to签。
走到安静的地方，詹云开忽然收到了夏月弦的消息。
之前凌宇腾的粉丝发疯把他扒出来的时候，夏月弦就告诉他了。詹云开懒得理，全交给夏月弦处理了。
他点开消息一看，是当初那张曝光的剧组照片查出来了。
曝光者是一个小野妖，不在万妖盟，也不知道他的身份。靠着天赋千里眼神通和现代科技高清远距摄像头完成的拍摄。
而且这两天凌宇腾被拍到不少黑照，都是她的成果。非常有战斗力。
这个描述……詹云开回头看了一眼，孙飞飞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踮脚跳起来对他挥手。
詹云开：……
“您要是不介意，我把她引进万妖盟？”夏月弦问道。
詹云开不介意。能把妖法和科技结合也是很难得的天赋。
跟夏月弦聊完，詹云开开了个小隐藏结界，和黑颈鹤妖宫云联系：
“情况怎么样？”
“差不多我就回家了。”
他在剧组也就是怕有紧急情况，比在家找理由离开方便。要是云锦市那边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他就回家看看。再不回家除了老大那个味觉异常的，其他人都要把自己饿瘦了。
“那个，刚才异常事务管理局传来消息，发现了无名异常的气息。”宫云回复道，“您可能暂时还不能回家。”
詹云开：……
……
詹言在家里抱着手机忐忑不安。万一他要是在吃瓜系统上刷到他哥一颗纯情少男心被坑了，他是该打过去让他及时止损？还是先假装不知道给他哥留点面子？
真是的！为什么家里没有其他人！他们这两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突然都这么忙？！

第21章
詹言盯着吃瓜系统一直盯到晚上。
好消息，没发现他哥被骗，坏消息，也不知道他哥的进展。
这得盯多久啊……不会得盯一晚上吧？
话说他爸他妈还有他姐的瓜条怎么也都不动？
都很日常，没有“瓜”吗？
詹言没等到瓜条，等到了顾见承今晚例行讨要晚安吻。
点开聊天界面，詹言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
嗯？早上聊天的时候太忙他没注意。
顾见承之前问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学校，又问他之后还去学校吗。这个话里的意思……
詹言：“你是不是想来学校找我？”
顾见承：“！！”
“对呀，我还可以去学校找你！”
“我可以吗？”
“可以嘛~可以嘛~”
詹言：呵呵。
顾见承平时是粘人，但也没这个装幼稚的卖萌法。
“别演了。”
“你今天已经去学校了是吧？”
“这属于作弊。”
“接下来一周的线索都没有了！”
顾见承：“你不能这样！”
“你又没说我不可以去学校！”
詹言：“那你说说游戏完成的目标是什么啊？”
在前往云锦市的高铁上，顾见承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
往上划聊天记录，当时詹言的原话是“猜对了，你就可以找到我了。”
顾见承试图跳过步骤直接达成结果，这的确是作弊。可是，发现游戏bug，如果不利用一下，那就不是能从无限世界厮杀出来的top1了。
顾见承不紧不慢地敲字：“那是你在游戏设置上出了bug。”
“我只是发现了而已。”
“玩家发现bug不应该给奖励吗？”
詹言：……呵！
还想要奖励，想得美！
切回吃瓜界面，他哥的瓜条仍未有动静。詹言不准备干等着，他同时打开超凡论坛，准备继续他之前的计划。
詹言点进之前收藏了没来得及看的热帖：
{有没有人知道朝浮山最近怎么了？}
詹言知道朝浮山是个鬼修势力，不过他记得有个旅游区也叫朝浮山。
他搜了一下。
朝浮山是五A级景区，自然环境好，也有文化历史传承。古时《山海客游记》中有记载，朝浮山上有一处山洞，内中道路曲折复杂，往里走能有一处空旷的大洞窟，地面相对平整，被当地人唤做阎罗洞。洞中央有一竖井，幽深难测，传说直通地府，偶尔能从洞中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是地府在审判罪人魂魄。
山海客曾钻进阎罗洞中查看过，他判断山洞与竖井都是天然形成，并且胆子很大的在阎罗洞中住了两晚，但一直没听到传说中的鬼哭狼嚎。后来因为太冷，他就从洞中出去了。
山海客的好奇心实在很强，他出去后又在当地寻找了两个武勇气壮的人，携带绳索重回阎罗洞中探查。
因为心中多少有些敬惧，所以他们捆在绳尾当重物的是从一个老墨绳上取下来的，黑铁铸造，成竖锥状，被雕刻成了鱼的形状。
近百米的绳索往竖井中放尽了，还没触碰到底。把绳索往回收的时候，绳索却忽然猛烈摇动，仿佛底部被人抓住。三个人用力往上拉，竟然都不能拉得动绳索。后来他们害怕了，就一起放手，绳索迅速被扯入竖井中。
之后山海客形容：洞中有数息极为安静，毫无声响，在他缓过神来准备起身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冷风从竖井中吹出，伴随着怪异空洞的嘶叫声，如哀哭如痛嚎，令人胆裂心惊。
三个人惊惧非常，狼狈地下了山。后来又采买了祭品香烛，重回阎罗洞中祭拜，把祭品都投入了竖井当中。这次井中毫无反应。
不过看后续，似乎这一次冒险并没有带来什么恶果，毕竟后来山海客又四处游历了几十年，晚年回到家乡，也过得好好的。
现在朝浮山作为景区开放，但只开发了一部分，旅游景点里并没有阎罗洞，更不知有没有那口竖井。
不过网上有自称景区管理人员的人说，未开放区的确有个大小能让人能爬进去的山洞，看上去挺深的，但是被封住了，不让人进，他也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山海客游记》中记载过的阎罗洞。
除此之外，朝浮山上还有不少与鬼有关的传说。
这点还是挺特别的。毕竟自古以来的名山大川，无不是往“仙”上靠，要么说这里曾是某某修仙大佬的隐居地，要么说某位神仙就是在此山中得道飞升的。独朝浮山另辟蹊径，人家不稀罕仙，一直都只跟鬼玩。
不知道这阳间的旅游景区和超凡界的鬼修势力有没有关系，从传说上来看，应该是有关系的。但如果真的有关，那异常事务管理局能让它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也是心挺大的……
詹言又在论坛里搜了一下朝浮山，各种杂七杂八的情报一综合，差不多弄明白了。
朝浮山是个同处于阴阳两界的地方，鬼修势力是阴间的那个朝浮山。
阴间地方很大，朝浮山只是其中的一块地方，里面常年住着四个鬼王，万衍鬼王是其中之一。
帖子是二十多年前发的了，至今仍时不时被刷上首页，可见热度不减。
LZ：
楼主是个搞艺术创作的，住在朝浮山旁边的幽都。一直感觉这里挺好的，不会有人干扰我，周围都是社恐，大家都不爱说话，很清净。
三个月前，朝浮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毁了一幅画。我原本以为这是个意外，结果之后这三个月，朝浮山的动静就没停过。一会儿是爆炸声、一会儿是烟熏火燎的，闹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下面跟了好几楼赞同楼主的，都说最近一直听到朝浮山那边有动静，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朝浮山，希望他们能出来解释解释。
然而朝浮山不愧是以“咸”闻名的势力，管理员一直都没出现过。
39L：
好想笑，你们看自论坛建立以来，朝浮山的管理员出现过吗？
40L：
好像还真没见过。我印象里有见过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管理员领域，见过万妖盟的管理员罗网，但朝浮山的管理员账号名叫啥我都不知道……
42L：
醉了。朝浮山该不会根本没有管理员吧？
43L：
@管理员领域@管理员罗网你们俩不会是把朝浮山的管理员给打死了吧哈哈哈
詹言在论坛里搜了一下，还真是，到现在为止，朝浮山的管理员都没出现过，只有“领域”和“罗网”两个管理员冒头过。
在搜索的过程中，詹言又发现了另一个帖子：
{论坛十大未解之谜}
其中就有一条是朝浮山管理叫什么。
这一条几乎已经成为大家玩的游戏了，一堆人在猜朝浮山管理员名字的。这群无聊的用户甚至开了奖池，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奖励积分已经相当可观。
詹言看馋了。
超凡论坛的积分很珍贵，是可以用来在交易区购买超凡物品的。这些积分不像别的论坛那样，可以通过签到什么的获得，只有做出贡献或者完成积分奖励任务的才能获得。
走近科学这个账号下也有一些积分，是他提供“青少年の怨念”线索后获得的。提供无名异常线索也有积分，但管理员领域说这个需要等到证实后才能给他，今天中午他又提供了一次线索，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些积分就能下来了。
因为每次提供的线索都很关键，所以他现在的积分也不算很少，但对比他想换的东西那就不多了。
这个世界上有超凡力量，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詹言想兑换点护身符，给他家里人都装备上。但普通护身符效果都很差，还不一定有他姐送的八宝朱砂效果好——他姐的人脉真是好神奇。
而且他家里人多，一张护身符完全不够用！他爸一份、他妈一份、他哥、他姐、他自己，还有他男朋友，足足要六份！
詹言看了看这个奖励的获取规则。
只要在游戏贴下方猜名字，并在前面加“@管理员”就行。
论坛有个规则，如果@到了真实账号，@名字会变蓝，没有就还是黑色的字。所以只要有人@到的管理员账号变蓝，就说明猜中了。
下方的猜名五花八门，什么“阎罗”啊、“幽冥”啊、“狱所”啊……这是比较正经的，都和阴间有关，而且和“领域”“罗网”一看就是一个风格。
也有玩梗的，什么“我真的猜不到了”、“其实我是妖”、“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还有一些异类：“老公你出来啊”、“朝浮山之爹”、“鬼王么么哒”……
詹言用吃瓜系统搜了一下：
【临渊鬼王给自己的论坛管理员账号起名为“死也不养猫”。】
……这名字画风好清奇。
詹言在这个帖子里回复了一下。
10086L“走近科学”：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10087L：
@管理员还有什么名字没猜过吗？
10127L：
蓝了！！！兄弟萌！！！有人@出蓝名了！！！快看10086L！！！
10135L：
又是走近科学！这位大佬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信息能力，太牛了！
10141L：
@走近科学，大佬！能不能把论坛十大未解之谜的其他几个也给解了？
詹言满意地看着帖子热度飞快飙升。感谢这位从不冒头的临渊鬼王！

第22章
{朝浮山这位管理员鬼王是和猫有什么仇吗？}
新的帖子很快冒了出来。
“死也不养猫”，真的好大的怨念。
{有没有人和走近科学合作过任务？怎么样？靠谱吗？}
这是他的信誉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有人想找他买信息了。
詹言简单刷了刷就没再关注。热度的发酵需要时间，他晚点再来看。
朝浮山的帖子也关掉，那个不急着吃，一下子爆料太多并不会让他的名声和信誉涨很高，隔一阵来一个效果更好。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获得了好多好多奖励积分！可以去交易区看看了！
交易区大部分都是私人交易，也有官方的，放出来不少好东西。就比如说挂在最顶上的雷霆护符，遇到危险自动激发，那个强度描述，一看就知道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天师出品的。
詹言很眼馋这个。它不仅是强的问题，而且还帅！谁小时候没中二过幻想自己能手掌雷霆啊。
但是它的标价积分也和它的强度一样高。詹言算了算自己的积分，叹了口气。
除了积分问题，其实还有一个挺大的问题，就是交易过程。他该怎么拿到东西还不暴露自己？
不过这个目前倒也不必急，反正他积分目前也就够个零头。
兴奋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下来了呢。
再瞅一眼他哥的瓜条，仍然毫无动静。想发消息问吧又不敢，万一真是他哥木头开花了呢？别再发过去破坏气氛。
再刷刷帖子，詹言就发现那个写同人的“不磕cp不幸福”还在论坛里不停地发帖，她已经不质问管理员领域凭什么封号了，开始反复重新发她的同人文，封一个号就再建一个、封一个号就再建一个。
看样子文稿是有备份的，而且彻底和管理员领域杠上了，标题就打着{霸道天师和他的绝美妖王}。
剧组。今天有个夜戏武打，背景是城墙和远处的烟花，詹云开神采奕奕地从片场上下来，获得了不少人的感激眼神。
夜戏难拍，夜戏武打更难拍，但詹云开一条过了，待会儿换个场景再拍两条就能收工。能早点睡谁愿意在外面喂蚊子呀！
等换场景的时候，詹云开打开超凡论坛准备刷会儿。
他刷论坛不多，但偶尔也会上去翻翻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帖子。然后他就看见了首页的帖子。
点进去一看，瞳孔地震！
“不磕cp不幸福”的号又被封了。
这次动手的是管理员罗网。罗网是万妖盟的管理员。
几分钟后，“不磕cp不幸福”的新小号又冒了出来。
“我就要磕！！！”：
@管理员罗网凭什么封我的号？！！！
2L：
楼主怎么又炸了？之前不是已经被封习惯了吗？
3L：
因为这次封号的不是领域而是罗网吧？之前楼主不还diss说人万妖盟都不管写同人的事，就异常事务管理局事多吗？
4L：
我还在猜领域什么时候能忙完会来封号，没想到这次动手的是罗网。允悲。
5L“管理员罗网”：
楼主别再发了，再发就不是封号的事了。
LZ：
@管理员罗网你什么意思？人身威胁是吧？
7L“管理员罗网”：
是好心提醒。
LZ：
好心提醒？你们万妖盟管这叫好心提醒？
8L 重明：
再发我亲自找你。
论坛里虽然只有三个管理员，但有些大佬的账号是经过认证的，名字后有标注。是不是本尊一眼就能看出来。
詹云开回复的那一条效果拔群，帖子热度迅速hot了。
9L：
我去！！！重明妖王本人！！！
10L：
是本妖！大佬竟然出现了！
12L：
所以罗网还真的是好心提醒啊哈哈哈
15L：
楼主呢？我想看楼主出现。@我就要磕！！！
19L：
这是重明妖王第一次在论坛出现吧？
21L：
不一定，以前他用非认证小号回帖咱也不知道啊。
26L：
别@楼主了，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佬都出面说再发就要去找了，还怎么让@我就要磕！！！敢出现？像我就不会@我就要磕！！！，你说对吧@我就要磕！！！
30L：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要磕！！！你文还有备份吗？发我一份！我这就在论坛帮你发！妖王陛下你来找我啊啊啊啊！！！！
32L：
太可怕了，这就是你们传说中的妖王粉吗？
37L：
小白问一下，重明妖王怎么亲自去找楼主啊？论坛不是有防护吗？
38L：
你都进超凡世界了啊孩子！还相信这世上有绝对不可能的事吗？
“不动如山”只是在这个时刻变化的世界上给你提供了一个相对安稳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想找到你并不是不可能，只是非常非常难，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废那个力气去找你，有这个能力的存在也很稀少。
不过重明妖王肯定是有这种能力啦，所以大佬的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楼主肯定不敢再发啦。
LZ：
@管理员罗网@重明
我不懂。为什么以前不管，现在突然又要管了？
而且你们万妖盟不是一向自由不管这些的吗？
77L：
楼主牛逼！还敢出来问！
78L“管理员罗网”：
你性别搞错了。
重明妖王再没有出现，只有管理员罗网回了这一句。
其实性别也不是最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重明妖王开马甲结婚了。虽然他那位普通人妻子并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上超凡论坛，但重明妖王还会注意这方面，那个普通人真是对妖王影响好大啊……
不过这一句回复对楼主来说就足够了。
81L：
什么？！重明妖王竟然是男的？！
82L：
楼上是被楼主带偏了吧？也从来没有人说过重明妖王是女的啊。都是楼主自己脑补的。
83L：
短短一句话，对楼主的伤害辣——么大！
84L：
笑死
楼主脑补：明艳大美人
实际上：强悍男妖王
86L：
楼主应该再没有磕cp的心了吧？
87L：
也不一定啊，耽也不是不能磕。
88L：
万一天师的性别也错了呢？
89L：
笑死，那楼主从头到尾都磕反了。
91L：
不过天师的性别应该不会错吧？我曾经远远看过天师动手，一言不合就雷暴，那个性格，真的很猛啊。我一直脑补的臂上能跑马的大猛男。
……
詹言从头到尾跟下了这个帖子，不过他还真不知道重明妖王和天师的性别。吃瓜系统又不会在他们的名称后面加性别标注。
“不磕cp不幸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击到了，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个热度可以一蹭！
96L“走近科学”：
其实说是明艳大美人也没错，万妖盟粉丝圈内部有个颜值评比，重明妖王从没掉下过前十。
98L：
真的吗真的吗？他们万妖盟还玩这个吗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万妖盟的妖出来说一说！
詹言往下刷新帖子。
当然是真的！那可是他刚从吃瓜系统里刷到的呢！
不过这事也只在他们小圈子内搞一搞，妖又向来比较自由，知道的比例有限。
99L：
走近科学？那这个消息应该还是可信的。
102L：
前十有什么好夸的啊？我还以为第一呢。至少也得是个前三吧？
103L：
楼上要不要想一想万妖盟都有哪些大佬啊？
九尾狐、凤凰、九色鹿、雪莲、桃仙……随随便便就能想到一大堆。能从这群颜值出众的美人中维持在前十，已经是超绝色的美人了！
105L：
想知道前十其他几位都是谁@走近科学
有照片吗？
很遗憾，并没有。詹言也很想看看这些传说中的存在都长什么样子，但是很可惜，吃瓜系统并不提供图片。
不过其他几位的名单倒是可以提供一下！
他很快重新发了个贴，把这几次的评选名单复制上去了。虽然只截取了前十，但所有妖加起来快有二十个了，因为后几名一直在变动，可以看得出竞争激烈。
不得不说，爱美果然是不分种族的天性。帖子的回复速度空前迅速。很快就盖起了高楼。
楼里也迅速出现了万妖盟内粉丝团的成员：
48L：
楼主给的名单是准的。但楼主是怎么拿到的？莫非你也是我们粉丝团中的一员吗？
49L：
走近科学的身份要被扒出来了吗？
51L：
别歪楼。能拿到名单也不一定就是粉丝团内部的一员吧？
54L：
是的，我们妖族颜值社团并不内部保密，蛮多人能拿到名单的。
但是我们都是因为兴趣私下搞搞，所以这些内容传播应该不怎么广才对。有时候想宣传都宣传不出去哈哈。所以知道走近科学在发这个名单的时候挺惊讶的。
55L：
楼上有图片吗？！！求分享！求加群呀！让我看看大美人们！
56L：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57L：
带我一个！
层主很快就发了几张图，然而都是远景或者高糊的。
有人不满追问，层主直白地说论坛里鱼龙混杂，他们不会放高清图的。
不过妖族颜值社团的名声倒是一炮而红，不少人都想加入。审核过确定是万妖盟内部成员后，他们也就通过了。
詹言十分遗憾。
可恶！他不是万妖盟的，但是他也想看啊！
詹言遗憾地关了论坛，准备去看看他哥的瓜条有没有动静。
前&#183;鬼王大人去封锁现场逛了一圈，然而刚到附近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他是从小鬼那转收到的消息，来的比较晚，异常事务管理局一向干净利落，他已经做好得不到什么线索的准备了。可是到附近一看，他就发现现场痕迹还有很多，几乎就是没被清理过的样子。
詹锦里警觉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好几个隐蔽的地方都藏着人。这是故意留着痕迹钓鱼呢。
异常事务管理局真阴啊！
詹锦里果断转身回去了。
让他们钓吧，他要回宾馆睡觉了！
情趣酒店。
詹锦里按照房卡走进自己房间。
一开门，入目是一个超大的下沉式浴池，弧线边缘，很光滑，像温泉池，够四五个成年人躺进去了，旁边还有个换衣间。
詹锦里挺喜欢大浴池的，就是，浴池边上为什么要在墙上镶嵌一个皮手铐？

第23章
詹言熬夜盯了他哥一晚上，啥情况都没发现。
第二天早上詹锦里回家吃早餐，看见顶着小黑眼圈的詹言，吓了一跳，硬生生惊出声来了：“你……怎么了？”
詹言怨念深重地盯着他。
今天早上，吃瓜系统给他刷新了一条：
【恭喜你再熬43分钟12秒，就达成“芜湖！我能一整天不睡觉！”成就了。】
然后他终于刷到了詹锦里的后续瓜条：
【詹锦里在情趣酒店里一夜好眠，早上起床后因为想到家里还有詹云开做的小笼包，于是决定先回家一趟。】
所以他哥是独自在情趣酒店里睡了一晚。一夜好梦后还想回家吃小笼包！
这什么精神病行为啊！你为什么不回家睡？！为什么不开普通宾馆？！
还害得他担心了一宿！
“没有小笼包了！”詹言哼道，“就剩最后十二个了，我早上起来全吃掉了！嗝！”
他早上困得脑袋发晕，刷到他哥的瓜条后一生气，就全吃掉了，有点撑……
詹锦里疑惑地看着他，十分担忧，上前摸他额头。
该不会是昨晚自己在家的时候遇到什么了吧？
“我没发烧。”詹言现在脑子清醒点了，想到小笼包，又有点不好意思，“冰箱里还有卤肉。”
詹锦里低下头打字：“没事，我吃蛋糕也行。”
“你怎么样？昨晚没睡好？”
詹言被迫掏出手机看他哥打字。想想也是，就他哥这个社恐，不逼到极致不讲话的毛病，就算网恋奔现又能怎么样？两个人坐在宾馆里面对面敲手机？
“我上楼补个觉。”詹言回复完，打着哈欠上楼了。
虽然今天是周一，但甄桦社长之前说了他可以在家里办公。感谢老板！
詹言回房间后倒头就睡。
楼下的詹锦里满心狐疑，把房子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异常或妖鬼的气息啊。但詹言一向早睡早起来着，为什么突然熬夜？他熬夜干什么了？
詹锦里想了想他弟弟的爱好。
詹言爱好还挺广泛的，看小说、打游戏、看电影电视剧他都干，但都不沉迷，没见着哪个能把他勾住熬夜的。他最大的爱好……
詹锦里掏出手机，给詹岁如发消息：
“你昨晚拉弟弟熬夜吃了一宿的瓜？”
詹岁如很快回他：“我精神病啊？”
什么瓜那么好吃，还得熬夜？吃瓜只是娱乐，怎么能影响她睡美容觉？
不过她立刻抓住了重点：“言言昨晚熬夜了？”
詹锦里：“我今早回来，发现他黑眼圈很重。”
詹岁如：“啊？他睡眠一向很好啊。”
“不会是昨晚大家都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人不习惯吧？”
詹锦里：“……不要把弟弟说得像是离了人就不行的巨婴。”
“他十四岁的时候就自己住一间房了。”
两人七猜八想没找到原因。
詹岁如聊天里没说，实际上却和詹锦里想到一块去了。最近云锦市不安稳，她也怕弟弟自己一个人在家遇到点什么。
詹岁如：“今晚我回家住。”
她要回家检查一下情况，也看看詹言的情况，给他配点安神的香。
至于说黑市这边，用不着担心啦。今早掮客又联系她试探，詹岁如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没事了。这都打过十几年交道了，谁还不了解谁啊。
就掮客那要钱不要命的样，如果异常事务管理局真寸步不让，他早急眼了，还能来兜圈子试探她？
不过掮客既然能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谈下来，就说明这次的事差不多有结果了。
就算没谈下来也没关系，反正她已经把房间打包带走了！区区掮客，哪有她弟弟没睡好重要？
詹言一口气睡到下午，最后是饿醒的。
一下楼发现哥哥姐姐都在。
詹岁如跟他打招呼：“真能睡啊。锅里有米饭，还有卤肉，得热一下，你先吃这个吧。”
桌上是他哥打包回来的酸奶水果捞，詹岁如正端着一碗冰镇的捧着吃。
詹言正饿着，一口气干掉一碗，等卤肉饭好了又咣咣吃了一大盘子。他满足地瘫在沙发上。
“一回家就看见你在睡，怎么现在才醒？昨晚熬夜了？”詹岁如问道。
“昨晚没睡好。”詹言糊弄道。
总不能说盯着他哥在情趣酒店盯了一晚吧？
不过这么大的瓜，不能和姐姐说，真是憋得慌啊……
他用手机给詹锦里发消息：
“哥，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这是他目前唯一一个推断出来的合理可能。不然干嘛在情趣酒店里开房自己睡啊？
詹锦里：“没有。”
“怎么了？”
弟弟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过这个岁数对于人类来说好像的确到了该恋爱结婚的年龄。詹锦里是想像普通人一样过阳间日子，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不太适合找普通人当对象。现在大龄单身好像也很正常……
詹锦里正琢磨着，就见他弟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哥你别不好意思啊。”
“向往美好的恋情很正常。”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出出主意。”
“谈恋爱这事我有经验啊。”
詹锦里没想到阳间人生第一次被隐晦“催婚”是从自家弟弟这体验的。但他真的没考虑过恋爱问题。
“我没有。”
“真的。”
“我还是更喜欢做蛋糕。”
詹言：“好吧。”
劝住了弟弟，詹锦里松了口气。他盯着聊天记录，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来。
等等！谈恋爱这事詹言怎么会有经验？弟弟什么时候跟人谈恋爱？他怎么不知道？！
詹言看了他哥的回复，凭借着多年来对他哥的了解，差不多可以确认，他哥真的没有恋爱的想法，也没有网恋，不可能被骗。毕竟，什么恋爱都甜不过他哥的蛋糕==
但这真说不好算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毕竟，如果不是他哥春心萌动想体验一把恋爱的感觉，那他订情趣酒店的事就只能解释为个人爱好了啊！
这爱好虽然有点变态，但不伤害任何人，就是以后如果他哥想找对象，他对象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掰？
不过就他哥这个社恐状况，想找个对象也不太容易……
詹言关了聊天界面，打开电脑邮箱，开始工作。
虽然社长人很好，但他不能把工作任务一直拖着。凌宇腾脚踏八条船那瓜还不知道能热多久呢，新闻社的任务早干完早结束。
詹言专注于工作去了，留下他哥独自头脑风暴。
弟弟今年十九岁了，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谈的啊？为什么自己一点征兆都没看出来？是自己太不关心弟弟了吗？
他的恋爱对象是什么人？现在还谈着吗？还是已经分了？
不行！得去问问妹妹知不知道。
聊天界面刚打开，詹锦里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詹岁如比詹言还大两岁，不会也谈过恋爱了吧？
他瞅了一眼在沙发上抱着冰酸奶碗看电视上狗血恋爱剧的詹岁如。
詹锦里：“妹啊，你是女孩子，容易吃亏。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带给我看看，哥帮你把把关，千万不要被男人给骗了。”
詹岁如：？
等詹言忙完，把今天的成果用邮件发给甄桦时，已经到黄昏了。感谢异常事务管理局！他收集到了大量的异常相关信息，信息盘里“异常”那一栏的能量槽也满了，点亮了一颗小星星。
【害怕自己错过吃瓜？系统来帮你！系统备份，从不丢失，想吃就吃！】
詹言试了一下这个技能，它的主要功能是信息记忆，能够将詹言经历过的一切都详细记录下来。詹言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翻阅。
摸清楚新技能后，詹言下了楼。
一下楼就看见詹岁如手里拿了个深棕色的玻璃瓶正在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雨后草木的味道，闭上眼好像站在雨后的树林，空气里氤氲着清润的水汽，闻着脑子都清爽了。
“姐，你又失眠了？”詹言问道。
詹岁如愣了一下，笑道：“我失什么眠？这是给你的。”
“嗷！姐你真好！”
“行了，我有点事出一趟门。”
詹言放心点头。他从吃瓜系统里看见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把云锦市和附近都清干净了，那个乱码异常也消散了，现在市里很安全。
詹岁如在大门口停了停，想起詹言问她“又失眠了”。她是挺容易失眠的，最早是在大概九、十岁的时候吧。那时候她正逐渐恢复在末世时的记忆，经常一宿一宿地睡不着。
她想起来了，那段时间詹言突然要喝牛奶，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喝一杯热的，他要喝，还让哥哥姐姐一起喝。詹岁如跟着喝了三四个月，然后詹言突然又不喝了，她和詹锦里也就不喝了——他们俩本来就对牛奶不感兴趣，都是因为詹言要喝，才一起喝。
之后十几年了，詹岁如就没见詹言喝过牛奶。
这小子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喝牛奶。
詹岁如笑了一下，迈步走下台阶。
詹言收好精油瓶，又去翻冰箱，大小伙子消化的快，这会儿虽然距离他上一顿饭没过几个小时，但他已经又饿了。
冰箱里还剩点卤肉，但三个人吃的话也就够一顿了。
詹云开走之前是做了很多吃的，但架不住这是四个人一起吃，詹言怕他妈加班太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把将近一半的量都给她带过去了。
詹言决定出门买菜。出门前先给詹云开发个消息，问他爸什么时候回来——这决定了詹言买什么食材。
詹云开直接回了个电话。
“言言啊，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不清楚，可能还得有几天。”詹言很懂，“放心吧，我把一半的存货都让人捎给妈妈了，她绝对够吃。”
饿不着他老婆，詹云开放心了：“爸爸还有事，不一定哪天回来。这样，要不你炖个排骨汤吧，这个比较好把握，我告诉你步骤、用料比例，你到时候用电饭锅炖就行。”
排骨汤这东西，只要用料不差，香料比例对了，炖足时间，怎么做都不可能难喝，顶多是电饭煲的火候不如詹云开自己炖把控得好，达不到他惊艳的水准。但总比吃外卖好多了！
詹言十分快乐地记下了他爸的菜谱。
詹云开还在叮嘱：“你去菜市场第三家老张肉铺买排骨，他家的新鲜，料也好。调料家里基本都有，干菇在厨房右边第二个柜子里，提前泡上。也买点绿色蔬菜，不能只吃肉啊，你们要是嫌自己手艺不好，单啃黄瓜也行。”
“知道啦，我今天就买黄瓜，盯着他俩每顿餐前必须各啃一根！不啃不许吃排骨！”
詹云开让他逗笑了。
挂了电话，詹云开想起昨晚的论坛同人震撼，准备再上去看看后续。
他顺着记录就找到了走近科学的帖子，看见他对自己的颜值大加称赞。
詹云开戳开罗网的私信：
“走近科学是谁？好像还挺有名的？”
这人谁？看着像他的粉丝啊。
罗网很快就解答了：“之前‘青少年の怨念’是他最先发现的。除此之外，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无名异常的线索就是走近科学提供给领域的。”
詹云开眉头一皱：
“他为什么给异常事务管理局？为什么不找万妖盟？”
他想起谈判时异常事务管理局那几个谈判专家来了，他们试图说云锦市的无名异常是他的失误。
罗网：“可能是因为‘青少年の怨念’那件事是领域出面对接的，然后他就一直找领域了。”
詹云开冷哼一声。
“和他打好关系。让他下次有这种重要消息先找我们万妖盟。”
他们万妖盟也很缺信息类超能者。
不能输给异常事务管理局！

第24章
詹言带着购物单快乐地向菜市场出发了。
小区门口，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坐在石墩子上歇脚，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白姨。”詹言和她打招呼。
白灵慧，警察姐姐赵雯的妈妈。詹家刚搬到这个小区时，她们帮了不少忙，关系一直很好。
白灵慧看见他拎着空口袋，笑眯眯地招手：“小言啊，这是出去买菜吗？”
“是，你要回家吗？我帮你拎回去吧。”詹言说道。
“不是，我做了点吃的，准备给你雯雯姐送过去。”白灵慧摆手，不满道，“我看她又要加班，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
詹言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
这是打算用撑死来惩罚加班不回家的雯雯姐吗？
“我帮你送吧，反正也顺路。”詹言说道。
“好、好，麻烦你了。”白灵慧很高兴，“你给她一半就行，剩下的拿回自己家吃去！”
詹言也很高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灵慧炒菜手艺一般，但很擅长做中式糕点。詹言吃过她做的鲜花饼，外皮香酥馅料清甜芬芳，那叫一个好吃！接下来几天的早餐有了！
詹言先带回家一半，再拎着行李箱直奔警察局。
詹言在门岗那登了记，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一看，里面一群警察正在忙碌，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警正侧对着他，听到门边的动静，敏锐转头看过来。
“雯雯姐，”詹言笑着打招呼，“白姨让我给你送吃的。”
办公室里的忙碌气氛顿时一停，詹言听到偷偷咽口水的声音，一看就是以前被白姨投喂过的。
赵雯把人带进来：“怎么是你来？”
话说一半卡住了——她看见詹言身后那个行李箱。
“辛苦你了！”赵雯沉重道。
“不辛苦，只装了一半呢。”詹言打开箱子。
透明的食盒里，软糯的绿豆糕、咸香的核桃酥，还有椰蓉糕、枣泥山药膏、青团……一层层码在里面，红黄绿白，色彩缤纷中肉眼可见的或酥或绵。
“那个……赵队，咱是不是过饭点了？大家还没吃饭……”
“来来，都来分，吃完再忙。”赵雯招呼道。
大家都过来分糕点了，只有第三张桌子后坐的那个人没动。詹言还听见他小声“哼”了一下。
赵雯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直接拿了一盒放那个人桌上，又往詹言手里塞了一盒：“你也吃。”
她妈退休后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糕点，赵雯都快吃吐了，周围人都送了个遍。
“不用了，白姨分了我一半呢。”詹言把盒子塞给一个刚进来的警察小哥。
警察小哥蒙了一下：“谢谢啊。”
“赵队，又有一个来报案丢了电瓶车的，查了监控，又没……”
“案情不能让普通人听吧？”说话的还是那个坐在第三张桌位上的人。
警察小哥一下不说话了，神情尴尬。
詹言眨了眨眼，收起行李箱：“雯雯姐你们先忙，我走了啊。”
赵雯跟他摆摆手：“谢谢你跑一趟，你先回吧。”
从两三个月前就开始有密集的偷电瓶车案子，但是人一直没抓到。主要是有个很奇怪的点：每个摄像头在能拍到作案人员时的监控都变成雪花屏了，就好像有人专门入侵摄像头为这个小偷打掩护一样。
但既然都有入侵摄像头的技术了，为什么还要偷电瓶车啊？
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听见报案人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别急啊妹儿，我已经报警了。”
“昨晚丢的，我先找小区看的监控嘛。”
“监控糊掉了，中间糊了一段，前后都能看见嘛，糊掉的那段过去，你的电瓶车就没有了。”
“没事啊，不就一电瓶车吗？找不回来咱就再买一辆！还买粉红色的！”
监控拍不到？詹言想了想，打开吃瓜系统。
【鬼魂侯利云指点汪冠偷了一辆电瓶车，并帮他干扰了摄像头。】
？这鬼魂图啥？
继续往前翻，没几页就找到了缘由：
【鬼魂侯利云发现汪冠是自己前世的债主，决定还完债再去投胎。】
【鬼魂侯利云决定指点汪冠偷电瓶车还债。】
詹言大受震撼。这算什么？
欠债必须还，但靠偷电瓶车还。
有道德，但又不是很有道德。
拖了这么一会儿，赵雯也走出来了，看着詹言还在这。
詹言抢先开口：“雯雯姐，我听见他打电话了。昨晚偷粉红色电瓶车的人我好像看见了。”
一下从路人变成证人了，詹言留在警察局。
“昨晚我失眠，睡不着就出去遛弯，结果看到一个大男人骑了个粉红色的电动车，我觉得奇怪，就多看了几眼。”
“就在小树林旁边那条道上。”
赵雯先让人去查那块的监控，回过头对詹言眼神犀利：“你睡不着去哪遛弯不好？不知道小树林人少容易出危险吗？”
詹言：“……知道啦，我下次再不去了。你别和我姐说啊。”
遛什么弯啦，昨晚他在家盯了一宿他哥的瓜条，他就是想找个借口把线索送出去。那个地方监控不全，拍不到人行路，没发现他的身影也说得过去。
“还记得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赵雯继续问道。
如果还是那个小偷，很可能在那段路上的监控也被黑了，看不出来什么。那詹言就是目前唯一的目击证人了。
“那人穿着短袖短裤，小腿上有一道疤，在这个位置，大概这么长。眉毛挺浓的，好像是连心眉，身上一股酒味。”詹言比比划划。
听了他这番描述，赵雯眼神变深。旁边的老警察目光瞬间犀利：“小伙子，眼神不错啊。”
詹言骄傲抬头：“那是！我视力5.3呢！”
赵雯：……
那是夸你呢吗？那是怀疑你啊！
啥普通人大晚上看见身边有人骑电动车飙过去能看清这么多，还都记住了啊！
傻孩子真不长心！
但确实很可疑啊！
“你记性也很好啊。”老警察说道。
詹言继续点头：“对！我脑子可好使了！不信你问雯雯姐，我从小成绩就好！”
他看赵雯一脸无言，做恍然大悟状：“你们不信是吧？我证明给你看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打开系统回溯场景，假装回忆：“我刚刚进去给雯雯姐送饭，见到了你们办公室。
“你们办公室里一共八张桌子，靠门这边三张，靠墙那边五张。从靠墙那边数左边第一张桌子配套的椅背上挂了个黑色的运动包，桌面上放了两摞文件，第二张桌子上有一个相框，背对着我的看不清是什么照片，第三张桌子最乱了，还在文件里夹藏了本小说……”
他叭叭一顿描述，听得几个人脸色逐渐震惊。
“赵队……”有人悄悄戳了下赵雯，低声道，“给你送饭这小子是个天才啊！”
詹言眼一睁，投来赞同的目光。
赵雯：……
她是知道詹言聪明，但不知道他脑子这么好！
他从小眼光就利，周围的八卦全都知道，特能吃瓜，但这和今天的表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在办公室才待了几分钟啊？而且那几分钟赵雯都亲眼看着，詹言并没有刻意观察办公室布置，就是进门后正常好奇扫了一圈。
这都能记住！这是人形录像机吧？！
老警察哈哈笑道：“小伙子观察力可以啊！是个当警察的好料子！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考警校？”
“那个……他已经上大学了，考的北农大学。”赵雯说道。
“哎呀……”老警察一脸遗憾，“北农大学也好，是个好学校。”
记录完证词，赵雯把詹言送出去，没忍住轻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詹言不是个爱现的性格，今天这表现一看就是故意的。
詹言装傻：“这不帮你涨业绩吗？”
赵雯看他这样，也不多说什么：“行啦，姐姐心里有数，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家。”
詹言是看出来邵劲闻跟她别苗头，故意显出来给她壮声势呢。说别人桌子的时候都无伤大雅，就提第三张桌子时说文件里夹藏小说，他说出来的时候邵劲闻脸都绿了。
“雯雯姐，案子破了就早点回家吧，我可不帮你哄白姨。”詹言挥挥手跑了。
赵雯脸色复杂。
她很确定刚才那一遭都是这小子演的！
詹言吧……她闺蜜一直对自家弟弟有滤镜，觉得弟弟天下第一乖。但赵雯一直觉得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又乖又皮——她小时候亲眼见着詹言拉着詹岁如从他家院墙翻出来。
云锦市安全了，今天心情好。
詹言哼着歌去菜市场了，回头等拿这事向他姐表一功！最好能问问他姐那瓶没标签的精油是哪位“人脉”的私人配方，能不能再拿到点儿。他想给顾见承捎一瓶去。
顾见承有个头疼的毛病，不跟他说，还偷偷忍着，是詹言自己瞧出来的。
顾见承这人表面看着挺直白，撒娇卖萌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但实际上性格拧着呢，他不说，詹言也就装不知道，省得他再拧上。
好在没耽误太久，老张肉铺还剩最后两根排骨。
老张看见詹言就笑了：“呦！替你爸来买肉？”
“我爸出差呢，我自己炖。”詹言说道。
他们经常来买，都熟了。老张和詹云开关系特好，觉得他识货！
“这两根都要了？行，我给你剁开装上。”老张一边收拾还一边唠嗑，神神秘秘道，“你爸是不是给你秘方了？我跟你说，你爸那秘方还是我给的呐！我们家祖传的炖肉方子，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怪不得！我说他从这买肉后手艺又好了！”詹言正侃着呢，忽然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
顾见承：“我到云锦市了。”

第25章
詹言眼睛瞪大了。
顾见承？到云锦市了？
他这就猜出来自己在哪了？
詹言算了算自己总共给过他多少条线索：
第一条，这个工作很缺人。
第二条，这个工作下班很早。
再就是他要回学校，和周末加班。
总共就这四条！
能用来确认地点的也就后两条。他要回学校能确定个大概范围，周末加班的确是线索，但很难联想的。顾见承看到云锦市的新闻了？他凭这个就确定了？
但既然顾见承猜出来了，那詹言也不会故意误导不承认。
詹言：“怎么猜到的？”
顾见承：“因为我和言言有默契呀。”
詹言：“……能不能认真点！”
顾见承看着手机笑。
“我是认真的。”
“你给的那些线索，我推断出了好几个城市。但在所有城市中，我选择了云锦市。”
“这难道不是我们的默契吗？”
詹言盯着这行字。只凭直觉就敲定了云锦市……
顾见承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炎炎夏日，背景嘈杂，他的声音清晰如泉淋落：“我现在在火车站。言言，你来接我吗？”
詹言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期待撞了一下，轻咳一声：
“不要试图走捷径啊，不然你下下周的线索也没了。”
“好吧。”顾见承抬头看向车站外，云锦的城市天际线在黄昏中勾勒，他轻笑着说，“我会努力找到你的。”
挂了电话，詹言搓了搓耳尖，拎着排骨和黄瓜回家。
收拾完把汤炖上，他拿手机给姐姐发消息，先表一功。
詹岁如正在和詹锦里讨论詹言的恋爱问题。
詹岁如：“肯定不是高中前谈的，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
詹锦里：“那就是大学。”
“现在还在谈吗？”
詹岁如：“我怀疑已经分了。”
詹锦里：“为什么？”
詹岁如：“你想想他放假都干嘛了。”
“哪个年轻人谈恋爱假期不出去玩，还给自己找了个临时工作啊？”
詹锦里：“所以那就是以前谈过现在分了？”
詹岁如：“很有可能。”
“他失恋的时候得多难受啊，我竟然没看出来！[痛心疾首]”
詹锦里：“我也没看出来……”
詹岁如：“等会儿，言言找我。”
她切了聊天界面，看见詹言跟他讲今天见赵雯的事。
詹岁如：“哦哦，那个邵劲闻我知道。”
“他就嫉妒赵雯年纪比他小，职位比他高嘛，总觉得自己有机会那位置应该是他的。他还瞧不起赵雯是个女的。”
“折腾得好！下次有机会还坑他！”
詹言：“交给我了！”
“姐，你那精油真好闻。”
“还有吗？”
詹岁如：“不够吗？”
“那一瓶够你用半年了。”
詹言：“够啦。”
“我想送朋友点。但不想分那一瓶的。”
“姐姐给我的我只想留着自己用嘛。”
小嘴甜的。
但詹岁如刚跟詹锦里讨论完詹言谈恋爱的问题，十分警惕。
詹岁如：“什么朋友啊？”
詹言：“我大学同学。”
“我炖了排骨汤，爸给的方子，晚上你回家喝吗？”
詹岁如：“回！”
詹锦里也回。
两人各自从弟弟那里得到了排骨汤的消息，然后又迅速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詹岁如：“言言刚刚提想要送他朋友精油。”
“你说会不会有情况！”
詹锦里：“你刚刚不是说现在应该是谈过分了吗？”
詹岁如：“万一是新的暧昧期呢？”
“仔细想想很有可能啊！”
“我从没看出他有失恋的痛苦，说不定不是我的问题！就是他刚谈上！”
“不管了，待会儿回家试探一下！”
两人回家时间卡的正好，在大门口遇上，互相对了个眼神，十分默契。
然后进门就被一人塞了一根黄瓜。
排骨汤满屋飘香，詹言笑眯眯地说：“爸说了，不吃完黄瓜不许吃排骨。”
兄妹俩坐在沙发上喀嚓喀嚓啃黄瓜。
詹岁如两腿一缩盘在沙发上：“言言啊，你那朋友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是我大学同学。你没见过很正常啦，他不住在这边。”詹言说道。
詹岁如继续试探：“哦，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吧？男的女的？”
“是我室友，他人挺好的。”詹言说道。
詹岁如放了一半的心，但也没全放。
“那改天要不要请来家里一起玩？”
“怪折腾的，得坐飞机呢。”詹言半真半假地胡说八道，把排骨汤和米饭往两人面前一推，“来尝尝我炖的怎么样？”
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两人咔咔几口啃完黄瓜，不约而同一筷子先叼了块排骨。
詹言顺利用排骨汤塞了他哥他姐一嘴，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觉得自己和顾见承的关系还不到回家见家长的程度，这才谈多久呢。虽然詹言现在很喜欢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但他也清楚，他和顾见承互相之间并没有那么了解，也未必能能走到最后，没必要见家里人。
而且……顾见承给他一种危险感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面看似平静，下面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和石窟。
詹言承认他有点享受这种刺激，可这就不适合介绍给家里人了。
詹岁如一口汤一口米饭，吃得很欢乐：“言言！你这手艺有爸的八分水准了！”
詹言：“差在火候上了，火候是电饭锅掌握的。我把菜谱转给你，你在工作室插个电饭锅也可以做个八九不离十了。哥……你就算了。”
詹锦里不行。
但凡一道菜有需要加糖的步骤，那就完了。
还是别霍霍排骨，让他吃蛋糕吧。
詹言吃完打个招呼先上楼继续工作了。
留下来洗碗的兄妹俩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他们还没问出来弟弟那个朋友是谁、有没有谈恋爱呢！
詹岁如和詹锦里又对视一眼，没忍住伸腿蹬他一脚。
默契呢？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问，门口的默契对视你就负责对视是吧？
詹锦里无辜地看着她。詹言吃饭的时候又没看手机消息。
他爬起来洗碗去了。
詹言上楼后没直接工作，先打开超凡论坛给“管理员领域”发了条私信，把那个帮人偷电瓶车还债鬼的消息发了过去。
反正他在云锦市对于异常事务管理局来说不是秘密，他最初提供乱码异常消息的时候就说了是在云锦市发现的。
异常事务管理局。
走近科学现在是领域的重点关注对象，私信都有提示音的。
聂域正在打他的精神状态观察报告，听到声音，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点开私信一看。
“……不要把我当报案电话用啊！”
“怎么了？”聂领问道。
“那个‘走近科学’。我看他精神状态挺好的，还有空注意偷电瓶车的小案子。”聂域一边麻利地把任务分派下去，一边抱怨，“他给我发了个鬼魂偷窃的线索，这种小案子直接举报就好了啊，论坛里不是有举报电话吗？干嘛发给我啊。”
聂领想了一下：“可能觉得论坛管理员就是负责处理这种琐事的吧。”
聂域：……扎心了！
管理员整天被论坛里的人@来@去的，确实看上去毫无牌面。
但她确实是能力超强很忙很忙的天才啊！管论坛只是因为她参与了论坛搭建，而且能力合适，但论坛只是她日常任务的一小部分！除了论坛入侵那种大事，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不管的！
第二天，詹言就在吃瓜系统里看到了这条瓜的后续。
警察已经把那个小偷汪冠抓进局子里了，汪冠在局子里很嚣张：“快放了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警察：“你是谁啊？”
汪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上头是谁！”
警察：“你上头是谁？”
汪冠：“我上头是神仙！”
非常的理直气壮。
因为让他偷电瓶车的鬼侯利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说这是他今生命里的财，本来就该是他的。所以他那不属于偷，属于拿回自己的东西。而且他绝对不会被发现。
汪冠信了，他在侯利云的指点下偷了几次电瓶车，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发现他就算不躲摄像头也没事，就更相信了。
然而警察并不管他这一套，做完笔录就把他给丢进看守所里了。
汪冠还在大叫：“你们这是违逆天命！神仙会惩罚你们的！快把我放了！你们还来得及将功补过！”
他的“神仙”把自己债主还债还局子里之后，也把自己给送进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好兄弟，同甘苦，共患难。
接下来几天，詹言和他哥哥姐姐三个就靠白姨的糕点和各式排骨汤过活了，香菇的喝完了喝冬瓜的，冬瓜的喝完了喝玉米的，玉米的喝完了喝山药的……
詹言赶在凌宇腾八爪鱼热度消失前完成了工作，他把最后一部分内容发给社长甄桦，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下楼炖了个莲藕排骨汤后，詹言打开手机查看凌宇腾的瓜。嗯，就这热度，他再拖两天完成任务也没问题。
这瓜的热度能持续不减，还要感谢凌宇腾劈腿的几个对象给力。
其中有个正在过气的影星一咬牙撕下了以前的矜持人设，干脆借着这股热度炒起了痴情受害人人设，成功翻红。
受害导演准备上映的新剧正好和多角恋有关，关注度一下提升了。
金主路建东大老板直接把凌宇腾雪藏了，身上各种合约一撸到底。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他紧接着就把过气影星重新签下来了，还和受害导演敲定了新剧的投资。
可以说，大家损失了一份感情，迎来了事业上的飞升。
凌宇腾功不可没。
詹言正刷着后续，突然发现，他爸又被顶上热搜了。
怎么回事？
点进去一看，哦，和之前那几个造谣的大粉和营销号有关。
这几个给詹云开造谣没多久，就被夏月弦给告了。不过走法律流程就很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果才能出来。
但是这几个大V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都开始在平台上道歉，说得很诚恳，把自己是怎么收钱的、是个什么阴暗的心路历程都详细写了。
放料最大的是最初那两个凌宇腾的大粉凌腾宇内和零零凌凌凌。她们俩承认了那个最初引起矛盾的角色不是詹云开下手抢的，而是凌宇腾去片场后要求剧组让他自带的编剧给自己的角色加戏，和剧组没谈拢后罢演了。詹云开是被老板紧急拉来救场的。
要只是到此为止，这事也不至于把詹云开给带火了。毕竟这种小瓜哪比得上凌宇腾劈八条腿还男女都有好吃呀。
而且还有一些人不信，认为是凌宇腾翻车翻得太彻底，这俩大粉脱粉，不想上法庭，所以胡编乱造。
但她们俩手里有证据！
凌腾宇内和零零凌凌凌混进剧组就是为了和凌宇腾近距离接触，因此在凌宇腾来剧组那两天，她们俩藏了手机偷拍，原本是想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在粉丝群里卖，结果把凌宇腾要加戏和罢演的事给拍了个正着。大粉两头吃，原本想把这个证据卖给凌宇腾团队的，但凌宇腾把自己金主得罪狠了，路建东恨不得整死他，当然不可能再给凌宇腾砸钱买黑料了。于是，这两人的视频就砸手里了。
詹言看得很爽，顺手就都转发给姐姐了。
姐弟俩一起爽了半天。
詹言又说道：“不过这事儿也挺奇怪的。”
“他们怎么一下子全都这么实诚地给认了？”
“还骂自己骂得那么狠？”
大部分情况中这种道歉都会给自己找理由轻描淡写，甚至还有阴阳怪气的。
詹岁如：那当然是你姐我从咒师那订制的，让人一说谎就痛苦万分，还能隔着网线诅咒的咒到货了呀~
詹岁如躺在沙发上翘着脚，一边哼歌一边给詹言发消息：“谁知道呢？可能老詹同志的老板太给力了吧。”
有了那条视频作证，这件事一下就火了，顺便把詹云开也给带火了。
原本不至于如此的，像最初“凌宇腾被抢角色”这件事只是在粉丝里传的比较热，能被送上热搜纯粹是被粉丝们刷上去的，但实际上路人关心的并不多。
但八爪鱼这条瓜太过劲爆，直接把凌宇腾送到全网面前，最近关注度直线飙升，连带着抢角色的瓜爆后，詹云开也被带火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詹云开只是一个被凌宇腾粉丝缠上的普通演员，那大部分人最多也就感慨两句詹云开实惨，但是他长得实在太好了！
詹云开的剧照截图下面：
“谁给我指路一下，这个宝藏哥哥的微博在哪里？！”
“十分钟我就要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已经不是哥哥了，允悲，是宝藏叔叔，给你指路@詹云开，这个就是。”
“这是个仿号吧，我之前去看了，那不是个美食博主吗？”
……
吃过瓜，詹言算是放心了。他爸身上的脏水这下算是洗清了，至于火了之后的问题嘛，那让老爸自己操心去好啦。
这几天忙着赶新闻社的工作，詹言都没怎么上超凡论坛，今天一打开，后台多了许多私信。
刷掉那些没用的，詹言发现了一个重点名字：“管理员罗网”。
罗网的风格和领域截然不同。詹言至今记得领域那条七彩闪亮炫酷私信，罗网就只是加粗加大了两个字号，甚至连字体颜色都是朴素的黑色。
万妖盟的管理员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
詹言点开私信，发现罗网问他要不要接个任务。
噫！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他发任务！还是管理员发出的！
方牌那个不算，方牌找的是网络类，但罗网给他的就是信息收集类的任务！而且出手好大方！按照领域给他打的积分估算的话，罗网给他的积分快有两倍了！
万妖盟比异常事务管理局大方这么多吗？！
其实正常来说不是这样的，三大组织给所有人的任务评估和结算都差不多。但奈何重明妖王看好这个走近科学，想要把人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抢”过来呢？
重明妖王说的是要打好关系，但总要有个由头。万妖盟之前和走近科学并没有什么接触，罗网想了半天，决定从问他接不接任务开始。
这样既有了接触的由头，又能试探一下走近科学的能力，如果他任务完成的确实好，那就继续，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想要打好关系也很简单，给人家高报酬嘛。
罗网把思路和重明妖王一说，妖王同意了。
“多出去的任务酬金走我的私账。”詹云开很大气地说。
他怀疑这个走近科学是万妖盟内他的某个小粉丝。重明妖王对崇拜自己的自家后辈一向和蔼可亲。
詹言看了看罗网给的任务。
内容挺简单的，就是要找一个失踪的妖。
该妖名为吴风贺，按照现代生物学命名，是一个乌雕，原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两年由于人类活动，生存地减少，已经提到国一了。
吴风贺是个七百多岁的大妖，实力不容小觑，他两个多月前下楼买包子，然后就失踪了。
能让一七百多岁的大妖悄无声息地失踪，这事还挺严重的。
詹言点进吃瓜系统。
【乌雕妖吴风贺受不了老婆逼他减肥，决心离家出走。】
哦……
走近科学：“你们去索亚南达自然保护站去找找吧。”
罗网不愧是常年混论坛的，什么奇葩情况都见过，她并没有给走近科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而是直接把消息转发给了她闺蜜刁青云——吴风贺他老婆。
罗网：“感谢，消息确认后我会把积分打给你。”
又过了两分钟，罗网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索亚南达自然保护站吗？”
哦——
好奇了是吧？
詹言嗅到了吃瓜同好的味道！
没关系呀，他很乐意分享！瓜要一起吃才好吃！
走近科学：“他飞到哨所落下来歇脚，哨所的人看他趴着晒太阳，以为他受伤了，就拿鸡诱惑他，他把人家的鸡吃了。人家检查过发现没有伤，就以为他是饿的，还喂他。”
“他在哨所住了一个月，把人家的鸡吃没了。哨所想放生没成功，就又把他送到保护站了。”
“现在保护站养的鸡也快没了。”
罗网半天没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笑。
詹言很快乐地打开吃瓜系统继续追踪这条瓜去了。
刁青云很有行动力，现在已经出发去逮她老公了。鸟妖的速度就是快，看样子今天晚上就能出结果。
詹言算了算等罗网这笔积分打过来后他有多少积分，再次点进交易区。
呜呜呜还是买不起天师大佬的雷符。
大佬的雷符目标太高，詹言打算先把目标订低一点。他看上了一种上品护符，最高能防住A级异常的攻击，只要能量没有耗尽，就能反复多次使用，还能充能。
詹言虽然不会充能，但论坛有卖能充能的道具。他看过，还有不少种。
这种护符还可以折叠，塞进手机壳、小首饰里完全不起眼。最重要的是能够自动感应阴气、秽气、异常，自行激发，普通人也完全可以使用。
当然，价格也是一样的高昂。
不过再差的詹言就看不上了，效果太差的话，还不如他姐给的八宝朱砂呢。
算上即将到账的积分，距离买一张的价格就快够了！
詹言打算先两个给爸妈装配上。
他和哥哥姐姐都常年住在云锦市，偶尔出去一般也不会远离栖霞山的周边范围。而詹言时不时就能刷到一条【重明妖王在栖霞山及其周边城市盘旋，洒落神鸟气息，庇佑一方安康】的消息。一般情况下这附近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爸妈就不一样了，他们一个是经常出差的老板，另一个是经常到处跑拍摄的演员，属于是经常脱离安全区了，更需要护符作为安全保障。
退出吃瓜系统，詹言又数了一遍小钱包，估摸了一下再过多久可以攒够积分，心满意足地关掉论坛。等他给每个人都配上一个上品护符后，就攒积分奔着天师大佬的雷符努力！
晚上的时候，詹言就追踪到了这条瓜的后续。
刁青云飞过去的时候，保护站的人正站在鸡圈前，抬头仰望着上空盘旋的那只乌雕，目光十分无助。
看见刁青云飞过来，他张着嘴呢喃道：“完了，又来了一只……”
另一个人叼着烟猛嘬：“周哥啊，你说咱这最后这只鸡还能保住吗？”
“悬。他还叫朋友来加餐！”
两人悲伤地瞅了一眼鸡圈。
“哎等等……这俩怎么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吴风贺一见着老婆就想跑，然而他吃太胖了，飞得没刁青云快，被刁青云一爪子薅住拎走了。
救助站的人惊掉下巴瞪着这一幕。
“这、这、这是干嘛？”
“狩猎同类？以前没见过这种记载啊。”
“不像，狩猎一般都更凶残一些，哪有下爪子拎爪子的？”
“……他俩是不是认识啊？那个新来的一来，吃咱鸡的那个立刻就想跑。”
“有可能！关系可能还挺熟。”
“所以……这是家暴现场？”
两人迅速掏手机记录乌雕这过去未曾发现过的行为模式。
吴风贺被老婆倒拎着脚爪飞走了，刚开始还惊慌失措地扑扇翅膀，后来刁青云警告地鸣叫了一声，他就老实了，任由两只大翅膀倒垂着在风里飘飘摇摇，仿佛已经预知了之后的命运。
刁青云把他拎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爪子一松，站在树上俯视着他冷笑：“吴风贺！能耐了啊你！敢离家出走！”
“老婆你听我解释！”吴风贺一扑啦翅膀，站起来想变回人形。
变一半，又脸色扭曲地变回去了。
刁青云目光喷火地瞪着他的脚腕：“你行啊你！跑到人类这里蹭吃蹭喝，还让人给你戴上个脚环儿！用不用我回去帮你宣传宣传？！”
吴风贺脸色一变：“这就不用了吧老婆！我好歹也是个七百多年的大妖，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看……”
“你还知道你七百多岁了？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好看？”
“我那也是、我那也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啊！你天天逼我减肥，这谁受得了啊！”
“让你减肥是为谁好？你不减肥你还飞得起来吗你！”刁青云恨铁不成钢。
吴风贺那体重都超标多少倍了！现在还能飞纯粹是靠着妖力，把他妖力封了他能直接从天上摔下来！
“可那也不能一天三顿地吃草啊！”
吴风贺委屈啊！
“你让我下楼买包子。还只准我买素的。我前面的人买的荤的，排骨包子，七八个一大袋子，各个儿都有拳头那么大！热气腾腾的！
“他买来了就吃！还掰开来吃！那么厚的肉！那么香的味儿！
“我……我……我饿呀！
“我们雕本来就是吃肉的！！
“我想吃肉！！！”
他已经半年没吃过肉了，这就是因为他是个妖，要是普通乌雕这么吃早完球了！
那个排骨包太香了！闻得着又不许他吃，心里一委屈一难受，没忍住就飞跑了。刚飞跑的时候，他就是想散散心，结果一散心就散心到了人类的哨所那块。他原本只想歇会儿，饿得没劲儿，趴那把翅膀摊开，晒会儿太阳。
但他没想到，那几个人居然给他肉吃！还关心他吃没吃饱！
吴风贺有七百多岁了，他经常活动的时候，世界上还不流行动物保护，那时候更流行弯弓射大雕。所以他没想到现在人类对他的待遇这么好！这一住就不想走了。
为此让人做个检查、带个脚环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回头偷偷把脚环摘掉丢了就好了。
啧啧啧。没想到妖怪也会受到肥胖问题困扰。
詹言挺好奇的，搜了一下吴风贺为什么会发胖。
哦哦，吴风贺胖起来也就这几十年的事。
以前他也正常吃饭，有时候吃多点儿也没事，妖的消耗量大，一点热量很快就耗没了。
但最近这几十年，人类这边流行起了“炸鸡”这种食物，这种速食店开得到处都是。吴风贺迷恋上了炸鸡，刚开始吃得是毫不节制，最近这几年又喜欢上了新流行的芝士瀑布炸鸡，这体型就跟吹气球似的膨胀了起来。
刁青云看他这样不行，再吃下去就成走地鸡了，这才强令限制了吴风贺的食谱让他减肥。
这事后续以刁青云允许吴风贺每周吃一顿荤的结束，但不能是油炸的，也禁止吃一切奶油乳酪等制品，数量也有限制。
乌雕夫妇又去养鸡场订了好几十只活鸡，让人匿名送去哨所和保护站。
吴风贺用妖术把脚环摘下来，抓了只普通乌雕强行套人家脚上了。这只可怜的乌雕从此就要在人类那边被迫背起吴风贺“鸡杀手”的锅了。
詹言吃瓜吃得很愉快，罗网的积分也到了。
这样的任务再多来几个，他就可以兑换一个护符了！
晚上的时候纪月明回家了。
云锦市这边儿的紧急情况算是解除了，而且因为之前的行动，正可以说是最安全的时候，异常事务管理局钓了两天鱼没什么收获后就放弃了，解除戒严之后，现在的重点任务是找出那个能够制造异常的人。
这种任务不是纪月明的长项，她就收拾收拾回来了。
一回家三个孩子都在，满屋子莲藕排骨汤的香味儿，小儿子咚咚咚从楼上跑下来，像只小金毛似的围着她转。
“妈你回来啦！你饿不饿？”
詹岁如把纪月明手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一看，保温箱里还剩不少包子和卤肉，顿时乐了：“我去热份卤肉饭。”
詹锦里默默掏走一袋小笼包。
詹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气愤地哼了一声。
“饿了，不吃那个，我尝尝你炖的排骨汤！”纪月明摸摸詹言的小卷毛。
“妈最好了！”詹言兴冲冲地盛汤去了。
莲藕粉糯，排骨已经炖到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汤底还放了几片紫苏，鲜香勾人。
“很好喝呀！”纪月明夸赞道。
只有火候差一些，总体已经非常棒了！
詹言使劲儿点头。
就是就是！
“你们不要挑嘴，言言炖得不是很好喝吗？”纪月明继续教训两个大的。
詹言继续点头。
就是就是！
詹锦里和詹岁如低头做忏悔状，然后继续啃包子卤肉。
排骨汤是不错，但他们已经一天三顿连着喝了好几天了！
詹言那水平又没达到詹云开那种让人连吃一个月都不会腻的水准。
吃完饭，纪月明叫过詹言：“来，妈妈看看你的银锁。”
詹言从领子里掏出一根红绳挂着的银锁，银面光洁，没有发乌：“不用洗，还干净着呢。”
妈妈比较讲究这个，在他们小时候就一人给买了一个小银锁，铸着“平安”两个字，个头不大，大概有一元硬币那么宽，就是要他们日常戴着，别摘下来。
詹锦里和詹岁如都不爱戴首饰，小时候经常摘下来就忘了戴回去。
纪月明就很伤心地看着他们，问“你们不喜欢妈妈送的礼物吗？”
这俩看了看旁边笑得“温柔慈祥”的詹云开，都很明智地表示自己很喜欢，以后再也不摘了。
纪月明检查了三个人戴着的银锁，很满意地给了一人一个摸头。
这是她专门给自家人做的护符，比挂在论坛上的批发货要强力多了，谁敢伤害她的崽，万丈雷霆劈死他！
“你们爸什么时候回来？”纪月明问道。
她给老詹的护符藏在结婚戒指里，老詹是拍戏的时候都要拴个绳挂脖子上或胳膊上，可以藏起来，但绝对不肯摘。但过了这么久，最好也检查一下护符的情况。
“不知道啊，我问问。”詹言说着就打了个电话。
詹云开还在论坛上。
罗网那边的积分打过去了，詹云开就来问问走近科学的能力怎么样。
罗网：“很强。”
“他给消息很快，从接任务到给出信息总共不超过十分钟。如果有紧急需要信息的任务，找他很合适。”
“而且能查到一些细节消息，都是准的。目前还不清楚他能细到什么程度，以后有类似需求的任务都可以找他试试。”
詹云开：很好！他就知道他看中的人能力不会差！
接下来就是拉近关系。不能一直靠积分砸人，要让他心向着万妖盟！
罗网觉得这个任务难度不大。因为，她也爱吃瓜！
吃瓜拉进距离！
詹云开退了论坛，就接到詹言的电话。
老婆已经回家了？那他也回家！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詹云开连夜赶回家。
一开门，没想到大晚上的大家都没睡，知道他今晚回来后都在等他。
詹云开顿时就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十分感动。
他在老婆和孩子们的关怀下暖融融地尝了一口詹言做的排骨汤，然后就把碗放下了。詹云开怜爱地拍了拍詹言：“都瘦了，爸给你做点好吃的。”
詹言：……
对！他炖的排骨汤就是很难吃！
“爸家里有荷兰豆，我想吃清炒荷兰豆！”

第26章
清炒荷兰豆、金沙玉米、凉拌三丝，还有绿豆粥。
全家都等来了一顿夜宵，非常感动。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恭喜你与你的家人们都不必再强忍着夸赞排骨汤了。感谢他们的毅力与体贴。】
詹言：呵呵！
吐槽我上瘾是吧？！
这周你都别想开机了！
第二天，詹言收到了马蒂亚斯的消息。
马蒂亚斯问他这周末有空吗？他发现一个非常神秘、非常有趣的地方，想要邀请詹言周末一起去。
詹言记得他上次说这周末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别的城市来着？
他问了一下。
马蒂亚斯说他的朋友遭遇了一场非常不幸的伤心事，暂时没空招待他了，所以他决定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詹言问他周末要去的地方是干什么的，马蒂亚斯不肯说，要保持神秘感。
他向詹言保证：“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入场券！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刺激！非常好玩的地方！那是一个普通人都接触不到的世界！”
听到这个描述，詹言警惕起来，甚至情不自禁地搜起了举报电话：“你说的那个地方，它合法吗？”
马蒂亚斯：“哦，言。我不太清楚在你们国家，法律是否会管这一方面，也许那里会有一套我们并不知晓的规则？”
詹言：……听起来更可疑了啊！
有点想报警，然而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马蒂亚斯只是告诉他要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门票，其他什么都没说。
这傻老外不会被人给骗了吧？
詹言决定周末一起去看看，反正他对云锦市熟，万一去的地方偏僻危险，他半路就能发现，到时候直接打举报电话。
晚上和顾见承例行晚安的时候，詹言问他要现居地址。姐姐又给了他一瓶精油——一小瓶，和给他的比起来。詹言打算寄给顾见承。
顾见承：“不如等我找到你后，你再亲手交给我。”
“好有信心啊。”詹言调侃，“我怕你要等到开学。”
顾见承：“也说不准是明天呢？”
莫非顾见承已经确定他在哪儿了？
詹言捋了一遍顾见承知道的信息，觉得这还是不可能。顾见承应该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既然他想要等见面时再拿，那就等一等好了。
黑市。
顾见承挂了电话。
好好奇言言想送他什么，但最近不是合适的时候。
他不自觉拧起了眉。顾见承来黑市是为了查消息的。今天万事通忽然联系他，告诉他云锦市这边在查的是个异常，那个异常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好像从中发现了什么，现在转变了调查方向，只是瞒得很紧，万事通查不出来。他只知道黑市这边有动静。
所以顾见承就来了黑市。但他来得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查出什么。
有人试图潜行靠近，顾见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脚下阴影骤然延伸，把那个黑市监管员拉了出来。
监管员被强行拉了出来，只惊惶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未受邀者，是谁告诉你进入方法的？”
黑市有两层，外环人人可去，内环却更类似于普通人中的会员制会所，只有受老会员邀请的人才可以进入，没有渠道的人甚至不会知道黑市还分了两层。
所有新人第一次进入黑市时都必需由老会员带领，这个人没有带领就进入了黑市，说明有老会员坏了规矩，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控制了。
监管员没考虑过顾见承是强行侵入的可能，这里的防护不比异常事务管理局差多少。
顾见承不耐道：“我没功夫和你闲扯。掮客在哪儿，我要见他。”
监管员手伸向武器：“你是谁？”
顾见承耐心告罄，阴影从监管员脚下向上侵袭，他像被浸入墨水的纸巾，口中惊惶的第一个音还没来得及发出，眼白就被阴影染上了黑色。
他不再反抗。
“掮客在哪？”顾见承再次问道。
“掮客不在这个区。”监管员呆板答道。
黑市不止在这一个城市存在，掮客也不一定在哪个区。掮客这人惜命得很，云锦市这边既然出了事，那他就更不会回来了。
顾见承也不再多问，监管员也不会知道更多，不能说的部分肯定都被掮客下了手段，说不出来。
“把你的通讯器打开。”顾见承命令道。
监管员的通讯器上肯定有掮客的联络方式。
通讯打开，掮客一眼就看到了眼仁全黑了的监管员，还有站在一旁面孔被挡在阴影下的顾见承。
“是你？！”掮客猛地从转椅上坐直了。
他和顾见承可以说是不那么熟悉的老相识——都是从无限世界里出来的。只不过顾见承是武力派的，而掮客，他自认是个商人。
最初受邀能进入黑市内环的人都是掮客亲自发放的黑卡，他当初给顾见承也留了一张，通过万事通转交的。但顾见承一直没有进入过内环，掮客也不清楚他有没有留着这张黑卡，按照顾见承的性格，把卡扔了也很正常。
更大胆点儿想，这疯子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抓了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疯掉你很惊讶？”顾见承冷哼道。
“那哪能呢？咱们好歹也合作过几次，都算是老熟人了！只是你太久没出现了，没想到你能突然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卡扔掉了呢。你看着状态不错啊，怎么样？这几年过得挺好的？”掮客猛然热情洋溢地笑起来。
乍一看还以为两人有多熟呢。
“惊讶完了就停。”顾见承打断他。
他们以前在无限世界里合作过几次，每次掮客见到他都叭叭个不停，顾见承还以为他是个话痨，后来才发现，掮客只是有个一紧张就话痨的毛病。
掮客猛然停了。过了两秒钟，似乎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有点“输了”，抹了把脸，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找你查什么？”顾见承问道。
“啊……这个……”掮客为难地说，“我如果随便透漏出来，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不好交代呀。”
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直都和黑市有联系。
异常事务管理局虽然是那个控制狂作风，但他们也清楚，不可能真的把一切都给管控起来。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们也懂。与其严防死守，不如留一道口子，让潜藏的黑暗有个活动的地方，他们想找的时候也有个入手的地方。
黑市就是留的这一道口子。
“别逼我去找你。”顾见承又不耐烦了。
掮客迅速放弃了讨价还价：“找一个能制造异常的人，他们认为云锦市之前出现的异常是某个人人为制造的。”
顾见承皱眉：“他们找到证据了？”
掮客一耸肩：“没有，只是猜测而已。怎么可能有人能拥有制造异常的能力？”
所有的异常都源于无限世界，只有它拥有制造异常的能力。但自从二十多年前无限世界被打爆后，就再没有新的异常诞生了。
“但也说不准。”掮客迟疑了片刻，声音忽然低下去，“万一……它还剩点儿碎片，想要死灰复燃呢？”
顾见承冷笑：“那就把它找出来，帮它把灰扬了。”
“行，有消息我通知你……万事通。”掮客说道，“把我的监管员放了吧。省得他下次还以为你是新人。”
阴影褪去，监管员猛地一晃，刚跳起来，就见掮客正在通讯对面喊他住手。
“这是内环的黑卡客人，下次来不用拦。”掮客说完就断了通讯。
顾见承转身就走。
徒留迷茫的监管员站在原地。
顾见承离开黑市后直接联系了万事通。
“魔术师在哪儿？”他问道。
过了几个小时，万事通回复他：“也在云锦市。老大，你找她干嘛？”
“也在云锦市？”顾见承觉得这事有点巧了，而巧合很多时候未必是巧合，更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万事通很了解他老大的被害妄想症——从无限世界里出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这毛病。
“不是巧合，她在云锦市待好几年了。云锦市是人类的城市，但是又被万妖盟的重明妖王圈成了自己的地盘。这俩组织不对付，异常事务管理局在这附近的掌控力不强，重明妖王又不会像异常事务管理局那样能深入管得了人类城市，这附近就多少有点‘三不管’的意思。这里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但各种隐藏的超凡力量也更活跃，黑市在这一片儿都特别发达。”
顾见承放下心。
他要找魔术师借一个道具，确认一个人的生死。
一个，在掮客说出“制造异常”时，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名字。
“查到了！”万事通道，“这周末市中心有个活动，魔术师会参加。”
……
周末很快就到了。
詹言出门前特地带了姐姐给的八宝朱砂，他把朱砂从瓷盒里分装了一小份到更容易携带的小瓶子里，以防马蒂亚斯口中的“惊喜”太过惊喜。
自从解决了田有成的事后，马蒂亚斯就对詹言热情过了头，上来就张开双臂：“哦，言！我一直在期待周末。”
詹言抓住他一只张开的手，强行把拥抱变成握手。
詹言其实也一直在期待周末——他被吊了好几天胃口了！
两人打车去的，马蒂亚斯上车后给了司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片。
司机看见是个老外，挺新奇道：“呦！你哪国人啊？会说中文不？”
马蒂亚斯没听懂带着地方口音的中文，礼貌微笑。
詹言：“他西班牙的，会‘你好’和‘谢谢’。”
马蒂亚斯听懂了：“你好，我，来自，西班牙。谢谢。”
司机乐了：“你好你好！我，来自中国，谢谢！”
“你带外国朋友出去玩儿啊？”他问詹言。
“是他要带我出去玩。不知道在哪听了个地方，说是很有趣。”詹言问道，“师傅，他给你的地址上写的哪儿啊？”
“这老外挑的地方啊？”司机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活动中心有什么好玩的？他要去市内那个‘大爱心’。”
云锦市内有个地标建筑，据说是想设计成流云状，建筑外形简化成了一条挺特别的曲线。这个地方被作为云锦市的活动中心，有什么活动都可以租赁。
活动中心前有个大水池，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建筑倒映，倒影和建筑一拼，那形就像个躺下的大爱心，本地人都这么戏称。
詹言放心了。
那地方就在市中心的，肯定不会是什么违法的地方。
司机很健谈，一路上都和詹言聊得很开心。
听不懂的马蒂亚斯很好奇：“言，你们再说什么？”
詹言：呵呵，轮到我吊你胃口了吧？
“说你给的地址没有好玩的地方。”詹言高深莫测道。
马蒂亚斯急了：“不可能！我很艰难才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地方即将有一场很棒的活动！”
哦哦，所以说是有人租了“大爱心”举办活动。
到了地方，马蒂亚斯带着他走进一个会馆。门口检票的小哥穿着一身西装马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还戴着一对红色美瞳。
詹言开始有了些不太妙的预感……
马蒂亚斯带着他走进去，会馆内挂着一个大横幅：
“欢迎参演超凡集会！”
“看！”马蒂亚斯对詹言自豪道，“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位穿着像游戏里精心设计过的“道袍”的仙长身负古剑，踩着装饰成云朵的平衡车飘然而过；一个头戴尖顶帽、身穿哥特裙的女巫在吧台上取走了一支粉红色的气泡水；披着披风、面色苍白的吸血鬼为了遮光在头顶打了把黑雨伞……
身穿T恤的詹言在人群中格格不入。被各路神仙、巫师、妖怪们一路围观。
他无助地看向马蒂亚斯：“你不会真的以为这里是超凡集会吧？”
马蒂亚斯回以无辜的目光。
吃瓜系统蹦出来：
【如果你当时记得用吃瓜系统搜索一下马大壮同志，就会发现他只是一个因文化与语言差异，误将小众爱好集会当成了真正的超凡集会的淳朴老外而已。】
詹言：……
他相信马大壮同志是真的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入场券，这种小众爱好集会的门票一般不对外开放，没渠道是真的挺难拿到手的。
但是！他买票的时候就没找个靠谱的翻译吗？！
“我以为这里真的是神秘世界的聚会。”马蒂亚斯很是失落。
通常情况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骗，主要是他才刚亲身经历了一场超凡事件不久，正处于某种迷信狂热当中。
“詹言？”
詹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叫他，一转头，他高中时候的班长戴着个超大宽檐帽，穿着黑色哥特裙，嘴唇涂成黑红色，紫色的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中还拿着一根魔杖。
“易云？”詹言震惊道。
他们班长是个有名的学霸，平时校服加无框眼镜，看着特别学术。
“形象大反差是吧？”易云哈哈笑道，“你怎么也没打扮就进来了？这是扮演的什么？”
“扮演误入超凡集会的普通人。”詹言说道。
易云大笑。
“我朋友带我来的，他没搞清楚状况。”詹言把马蒂亚斯拖出来。
马蒂亚斯：“你好？”
“你们这样太显眼了，也没法好好玩儿，我带你们去上个妆吧。”易云说道。
詹言对马蒂亚斯一翻译，两人就跟着易云走了。
会场里还挺热闹的，一路上能看见好几个分区，除了常规的餐饮区、休息区等，还有不太常规的法术区、算命区等等。
易云一路带领他们来到了变身区（化妆区）。她现在在做妆娘，这里存着她的化妆品，还有一些cos服。
变身区里还坐着几个人，什么打扮的都有，见易云进来笑眯眯打招呼：“呦！你这是从哪儿又挖来俩大帅哥？”
“分你一个？”易云调侃。
“行啊。”这位打扮成精灵的姑娘大大方方就把马蒂亚斯拉走了，“来，我看看怎么给你画。我还没画过老外呢。”
马蒂亚斯被按在化妆椅上，眨着眼睛往詹言这边儿看。
易云端详了一下两人：“我这儿道具服装都不全，你扮演一个现代猎魔人吧？我还有个牧师袍，这个马……马……”
詹言：“马蒂亚斯。你扮个牧师可以吗？”
马蒂亚斯画了个十字：“当然。”
易云去翻道具了，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我的假毛！”
她手上拿着一顶假发，被剪得乱七八糟的。
化妆区里的人都被这一声吸引过来，气氛变了。
一顶好的假发价格不低，谁这么缺德偷偷把人假发毁了？易云离开化妆区有一会儿了，谁靠近过那里？
詹言打开吃瓜开始搜。
哦……不是这里的人，是易云的小堂弟。
他注意到周围的气氛，轻轻拍了易云一下，提醒她：“你带过来的时候还是好的吗？”
易云反应过来：“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叔家的熊孩子！那小子之前来我家进我房间了！”
化妆区的气氛又松下来，大家纷纷一起讨伐熊孩子。
易云一边化妆一边吐槽：“那小子可混蛋了！之前就摔过我一只口红。我婶人还行，给我赔了。
“我叔就是个傻叉，小孩熊都是他惯的。他平时根本不管孩子，吃穿上学什么的全让我婶操心，然后等小孩一想要什么他就答应，一犯错他就哄着。
“小孩不知道好赖，还喜欢他爸，觉得我叔对他好。”
詹言一边听瓜一边开吃瓜系统看瓜。
这小孩的确不是一般的熊，昨天还扔石头打流浪狗，他爸在旁边叫好。
哦！那不是流浪狗！是几只犬妖化形。人家现在要报复了哎嘿！
“别生气，这种人迟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然后受到教训啦。”詹言安慰越想越气的易云。
他瞟了一眼镜子，可能是受心情影响，易云给他化得越来越凶。嗯，反正也挺好看的。
“借你吉言。”易云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赞叹道，“我手艺越来越好了！”
刚放下化妆刷，易云的手机就响了。她点开手机，顿时变得喜笑颜开。
“怎么了？”旁边的精灵妹子好奇问道。
“熊孩子不想写暑假作业，点火把作业烧了，结果没控制住火势，把他爸刚花大价钱买的摄像机给烧了哈哈哈哈！”
“我婶不在家，正在群里阴阳呢。”
“‘怪孩子干嘛？他不是还小吗？’”
“‘哪能怪小孩儿？谁叫大人不把贵重东西收好的？’”
“‘抽完烟也不知道把打火机收起来，小孩不懂事，大人也跟着不懂事吗？’”
“我叔现在正在群里直播打孩子呢哈哈哈哈哈。”
熊孩子哇哇哭，说他作业都写完了，不是他烧的。
他爸一翻剩下没烧完的作业，都是空白的，根本不信，边揍孩子边大骂：“你还敢撒谎！”
詹言信他没撒谎。
吃瓜系统里说了，那几只妖专挑他写完的作业烧的。
干的漂亮！

第27章
易云把熊孩子的哭声当背景音，心情很好地找出一次性染发粉，给詹言挑染了一小撮白毛。
再找一件皮外套，道具手铐、猎魔枪、匕首什么的叮叮当当在腰上挂一圈。虽然都是临时配的，但看上去还挺自然。
旁边的马蒂亚斯也搞定了，他本来就是外国人，简单收拾一下套个牧师袍就很像样了。
易云转着她的女巫帽，愉悦地对两人笑：“两位，变身结束，欢迎加入超凡世界！”
与此同时的算命区。
顾见承在脑袋上带了对儿恶魔角在会所内闲逛，如丝的阴影在他脚下漫延，悄无声息地搜索着混在人群当中的“魔术师”。
在这灯光绚烂的会场内，没人会注意到地上细如发丝的阴影。
他已经在这个会场里发现了两个超能者、三个妖怪。混在一群假扮超凡的人中玩得很开心。
一位戴着蛛网面纱的女巫拦住他：“这位恶魔先生，要算个塔罗牌吗？”
顾见承眉毛一动，从善如流地坐到摊位前抽了三张塔罗牌。
巫师小姐解读着被抽出来的塔罗牌，对他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会在这里找到你想找的人。”
细密的阴影在两人脚下编织成网。
顾见承颇感无趣：“你的塔罗游戏越来越无聊了，魔术师。”
“我说的‘你想找的人’，可不是指我自己。”巫师小姐的座位上猛然冒出烟雾。
两人脚下的阴影骤然一缩，却只捕捉到一片雾气。一张塔罗牌从座位上掉下来，魔术师已经消失不见。
顾见承轻啧一声，却也不急。他和魔术师没有矛盾，魔术师要是真想跑，刚才就不会出现。
他站起来继续在会所里逛，又发现一个假扮成幽灵的道士，不知道他祖师爷发现后会不会劈他。
顾见承是理解不了这群人的爱好。一群真会超凡能力的人为什么非要混在一群普通人假扮的超凡者中玩？
他倒是对魔术师说的人挺感兴趣，不过这女人一向神神叨叨的，她的预测结果听听就得了，当真了容易坑到自己。
法术区忽然传来热闹的欢呼，顾见承信步向那边走去。
……
“法术区那边儿有个特别厉害的法师，去看看吗？”易云眨了眨眼，又小声说道，“就是魔术师，不过这里不能这么说。”
詹言懂了，对她比了个OK：“一起去吧，女巫小姐。”
于是，女巫带着猎魔人和牧师一起前去了法术区。
一路上詹言都忍不住感慨办这活动的人真有钱。会所里的装饰都很精心，各个分区也别具特色——他们路过的“决斗区”里就有各种改装了超凡风格的游戏机，欢迎各位仙长、光明骑士、猎人与妖魔、吸血鬼、狼人们来一场对决。
但詹言一直都没看到广告。这活动靠什么赚钱啊？
“可能靠爱吧？”易云说道，“听说主办人很有钱呢，就是想玩个人爱好，不想让乱七八糟的广告之类的影响现场效果。你也不想在丹炉旁看到‘999’牌炼丹师的广告名片吧？”
“能拿到票的都经过审核，基本上都是在圈子里混过的，你看现场都没有那种一眼假特别劣质的装扮，而且也不会出现偷拍和性骚扰的人——你们是怎么拿到门票的？”易云好奇地问道。
詹言看了看马蒂亚斯。听不懂中文的老外回以一个茫然的微笑。于是詹言对易云耸了下肩。
他们已经走到法术区了。其中有一个六角看台，上面站着一位戴着蛛网面纱的法师，她穿着一套无袖裙，后背部分是水晶珠缀连的镂空蛛网，指间一套塔罗牌花式飞舞，配合着舞台光影相当炫目。
詹言正在看舞台，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那个模糊的身形在他反应过来前就紧紧抓住了他，让詹言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迅速把头转了过去。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同样刚转过头的惊讶面孔。
顾见承？！
顾见承双眼睁大，从讶异到惊喜，他笑起来，穿过人群，向詹言走过来。
而在看清顾见承的一瞬，詹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并牢牢占据了他接下来的思绪。
所以他在顾见承向他伸手的时候，下意识摘下腰间的玩具手铐，抓住顾见承的手腕，咔嚓一下套了上去。
他作弊！！！
正在惊喜的顾见承卡了壳：“言……言？”
易云看到这边儿的动静，笑起来：“呦，这么快就逮到一个恶魔，效率很高嘛！”
詹言嘴角一抽。突然犯病的大脑恢复了正常。他会来这个“超凡集会”完全是意外，就连他自己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的。顾见承没有作弊的条件。
“等我给你解开。”詹言开始研究手铐。
顾见承用另一只手将詹言的手压在他腕上的手铐上，很危险地笑了一下：“这就不用急了吧？”
詹言：……
“不把另一边铐在自己手上吗，猎魔人？”顾见承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掌下的手背。
詹言因那个笑骤然兴奋起来。
他抽出手，指尖挑起手铐另一端，像挑起项圈的皮绳：“我觉得这么牵着也很好。”
场中忽然起了欢呼，舞台上的法师不知道做了什么，场中忽然飞出许多泡泡，在绚烂的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彩光。
马蒂亚斯伸手戳破一个泡泡，泡泡变成蝴蝶，扑扇着闪光的翅膀飞走了。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詹言讶异问道。
顾见承不满地晃了晃还被铐着的手腕：“一点魔术罢了。”
台上的魔术师已隐在泡沫中消失不见，飞舞的蝴蝶又变成晶莹放大的六角雪花。
用法术假装魔术糊弄普通人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雪花纷纷坠地，再没有新的变化了。詹言收回注意力：“你怎么在这儿？”
顾见承：“来找人。”他目光移向易云和仍在盯着假雪花们惊呼的马蒂亚斯。
“你呢？”
“陪我妈的合作伙伴。”詹言对已经用有口音的英语和其他人玩起来的马蒂亚斯示意了一下——“你去玩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恰巧遇上的高中同学。”他接着介绍了一下好奇的易云。
“你好。”易云没忍住好奇，目光在手铐上扫过一次又一次，“你们是？”
顾见承：“朋友。”
詹言：“我男友。”
易云：……呃。
詹言不可置信地瞪着顾见承。
“我以为你不想公开。”顾见承举手做投降状。詹言拽着手铐的手被他一起拉了起来。
“呵呵。”詹言把手铐拽下来，另一端扣在自己手腕上，恶狠狠地说，“你被逮捕了！”
“提醒一下，”易云笑眯眯地插口，“钥匙在变身区。玩去吧两位，想解开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她晃了晃手机，去找自己的朋友去了，把空间留给这对意外碰上的情侣。
詹言扯了扯手铐：“解释一下？”
两人在学校的时候都没瞒过，现在以为他“不想公开”？
顾见承乖乖被他扯出会场：“你一直都没告诉过我你住在云锦市，我以为你不想让你这边亲友圈的人知道呢。”
他还委屈上了。
詹言横他一眼：“我为什么没告诉你我是云锦人啊？”
当年詹言搬进大学宿舍的时候，拖着行李箱一进门，就看见有个男生已经在里面了，背对着他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詹言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问他是哪的人。
他的未来室友没有回头，目光远眺，只留给詹言一个怅惘的背影，说道：“居无定所。”
詹言：“……哦，我四海为家。”
所以后来全班的人都知道詹言是云锦市的，就顾见承不知道。
他这人平时看着不太好接触，和别的同学都不太亲近，难为他也没问过别人。
鉴于这个奇妙的初见，詹言最初对顾见承的印象一直维持在：这是一个深度中二病。
会场里奇装异服很常见，奇装异服结伴而行也很常见，蛊师可以和狼人同行，花仙在和僵尸新娘交流护肤。但两个铐在一起的人就不是很常见了。
不少人扭头看两人的手腕，顾见承还故意把手铐抖得哗啦哗啦响。
“你满意了？”詹言说道。
顾见承很愉快地扬着眉，要是他真有个恶魔尾巴，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晃到詹言的腰背后摆了起来。
两人已经走到食品区，各种食物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但场地装饰很奇妙——女巫的坩埚、道士的炼丹炉，甚至还有一个大壁炉。
詹言看了几眼。
顾见承问道：“进去看看？”
詹言：“你饿了？”
他转弯走进食品区。
最香的是一个女巫的大坩埚，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飘出复杂的香气。
拿着大铁勺的女巫对两人笑眯眯地招呼：“来尝尝我们的魔法料理吗？很邪恶呦！适合饲养恶魔。”
坩埚旁的牌子上写了菜单：用炽烈的地狱之火熬煮，以会带来疼痛的毒药为底料，投以新鲜的内脏、特殊处理过的鲜血、来自地下的块根、深海中扭曲的草药……
詹言瞅了一眼盘子：鸭肠、牛百叶、猪脑、鸭血、土豆片与海带……佐以麻辣火锅汤底。
“你想吃吗？”詹言问道。
顾见承其实不饿，但他摇了摇被铐住的手腕，可怜兮兮地一眨眼：“你允许吗？”
最后他挑了一大盘。
“猎魔人先生不来点吗？”女巫继续推销道。
“猎魔人不吃恶魔的食物。”詹言说道。
顾见承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再难吃的东西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但他知道詹言比较挑。
还挺难看出来的，他们的大学同学中估计只有他知道。
詹言不爱吃食堂，但他也不点外卖，不会隔三差五地去小饭馆搓一顿。他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更爱吃原味的食物，比如说黄瓜蘸酱、糖拌西红柿，其他人还以为他就好这一口呢。
“我推荐你去尝尝那个。”顾见承指了指一旁吸血鬼开的吧台。
扎着低马尾的吸血鬼正在玩花式调酒，在客人彩虹色的酒杯上点燃一捧亮蓝色的火焰。
“我猜你应该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后逃跑？”詹言说道。
“我是说旁边的那个架子。”顾见承说道。
吧台侧面摆了个金属架，上面挂了一串血袋。
猎魔人决定相信一次被他拘捕的恶魔的判断，买了一袋吸血鬼特供血袋。
售出血袋的吸血鬼还试图推销一下他的特调鸡尾酒，被詹言坚决地拒绝了：
“谢谢，未成年恶魔，禁止饮酒。”
两人拎着血袋回了女巫的坩埚旁，这里有小桌。
他们的麻辣烫还在煮着，顾见承凑到詹言耳边：“未成年？”
“恶魔几百岁成年？”詹言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现在超过一百岁了吗？我猜你甚至不到二十，还是个恶魔宝宝吧？”
“好吧。”顾见承忍不住笑，“那我现在算游戏通关了吗？”
“不算！”詹言坚定道。
“为什么？游戏结局的奖励我不是已经得到了吗？”顾见承用没铐住的那只手撑住脸。
现在的游戏情况的确有点尴尬，游戏关卡还没过去，最终奖励却意外蹦到玩家面前了。
詹言开始研究血袋，那上面有一个圆柱形的软口，看着像用来插吊针的，被塑料塞子盖住。
他打开塞子，忽然来了灵感。
“不。”詹言晃了晃两人铐在一起的手腕，“现在是猎魔人逮捕了恶魔，不是顾见承找到了詹言。”
顾见承懂了。
集会结束，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詹言之后并不打算带他。而他只要没破解谜题，就仍然找不到他的男朋友。
他们的麻辣烫煮好了，女巫用小坩埚形的碗给他们送了上来，附带一碟盛在研磨碟里的麻酱。
“好吧。”顾见承掰开筷子，“那现在就算是惊喜副本？”
“嗯哼。”詹言已经叼上了血袋自带的吸管口。
哦，原来是鲜榨石榴汁！
恶魔吃着女巫的邪恶料理，猎魔人喝着吸血鬼的特供血袋，并将被铐在一起的那只手搁在桌上，方便恶魔端他的酱料碟。
像一场奇妙的魔法，詹言忍不住去想。但到底是这场集会像魔法，还是他突然遇到顾见承像魔法？
他会和顾见承交往也挺奇妙的。
顾见承长了一张骨相锋利的脸，姿态也很特别——哪怕是他看起来很放松的时候，也好像随时都能突然暴起。
这让他有了一种独特的危险气质，而他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我不想有人接近”，所以哪怕大学三年了，大部分同学对他的印象还是不熟、不好接近。
但詹言在第一天就见到了顾见承眺望远方说自己居无定所的样子，哪怕后来顾见承再没有过类似的发言，詹言对他的印象也已经与其他同学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这是个大龄中二病。
也许是因为顾见承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属性，又或者是詹言对他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后来他就挺粘着詹言的——相对于其他人来说。
所以詹言在发现顾见承出现在这个集会里的时候很快就接受了——找什么朋友啊？就是他自己中二病犯了又不好意思说嘛。
詹言任由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飞，直到他的手腕被轻轻扯了一下。
顾见承吃完了，他放下蘸料碟，正在把附赠的玉米汁最后一口喝完。
詹言静静地等着他。
顾见承有个习惯，他对食物不挑，但进食的时候不喜欢干别的，包括刷手机和聊天。几乎没人发现这一点，一来是因为顾见承很少和别的同学一起吃饭，二来是假如真的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和他说话，他也会很正常地停下来回话。
那不是单纯的“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更像是一种……对专注吃饭的享受。
这多少有点奇怪，因为人们一般只有在食物可口的时候才会专注于享受它们。而学校食堂的饭，恕他直言，就算他没有被他爸养得口味挑剔，以普通人的食物要求来说，那也只能称得上是不难吃。
所以，他觉得顾见承不像是在享受食物，更像是在享受能“专注吃饭”这件事。
奇妙的特点。而顾见承身上还有不少这样奇妙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养成的特点。像一个个小秘密，勾得敏锐又好奇的人欲罢不能。
他们从一个仙长的炼丹炉里买了两颗冒着冷气、入口即化的“仙丹”，仙长用冰淇淋勺子把它们挖出来，放进印着青花纹路的纸碗里，并友善地叮嘱两人巧克力味的仙丹不耐存贮，更容易化成液体。
很快两人就发现了，戴着手铐吃冰淇淋球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各自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端着冰淇淋，用被铐住的手拿着塑料勺，倒是可以方便些，但这让他们的手铐更显眼了。
“早知道就去买那个山羊妖的甜筒了。”詹言说道。
羊角形的甜筒一只手就可以吃。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狼人吸引了，那个狼人头上有一对毛茸茸的狼耳，看着很真，而且会动，在头顶一抖一抖的，时不时还左右转两下。
顾见承舀了一口詹言的冰淇淋。
詹言回过神：“换着尝尝？”
“嗯。”顾见承趁机带着他走过了这块区域。
一个拿真耳朵冒充假耳朵的狼妖有什么好看的？
等把所有场馆都逛过，差不多也快到集会结束的时候了。两人来到变身区，易云已经在那里开始卸妆了。
“钥匙在台面上。”她正扒着眼睛摘美瞳。
手铐解开，魔法结束。
猎魔人放走了他的恶魔。
詹言摘下腰上零零碎碎的道具，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东西带出来了，小瓶子落到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停在顾见承脚边。
他弯腰捡起瓶子递给詹言：“这是什么？”
詹言低头一看，那应该是他出门前带着的八宝朱砂分装，但怎么看着有点不对？
他打开瓶子瞅了一眼……
【很遗憾你没分清精油瓶和八宝朱砂分装瓶，但幸运的是你今天并没有遇到需要使用后者的情况。】
“给你的。”詹言把瓶子塞回顾见承手心。
“给我？”顾见承重复。
“嗯，之前要送你的就是这个。”詹言说道。
顾见承低头嗅了嗅。
小瓶子盖拧开一隙，清新的草木气从里面渗出来，好像瓶子里藏了一个森林。
他的神情蓦然柔软下来。
欢乐的马大壮同志是被吧台的吸血鬼调酒师送回来的——他对那些很漂亮的鸡尾酒着了迷，喝了好几杯，混酒后劲儿大。
醉醺醺的牧师被吸血鬼扛进了化妆室。吸血鬼抱怨着摘下了他的尖牙：“这家伙还跟我吹他酒量好，他该有个禁止饮酒的戒律。”
卸下装备的猎魔人感谢了他，并把醉醺醺的牧师的袍子扒下来还给了刚卸下假睫毛的女巫。
“我得带他走了。”詹言望了望顾见承。
“好吧，下次见。”顾见承对他弯了弯眼睛。
马大壮出门吹了风后就清醒了不少。
坐在出租车上，夏天潮湿的风从车窗里灌进来，马蒂亚斯好像还没能从那场奇妙的集会里离开，他歪着脑袋嘀嘀咕咕地说：“一起……开心……”
他好像已经不再纠结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超凡集会了。
詹言转头看向车窗外，高大的建筑下车流穿梭，喇叭声伴着红绿灯的变幻。
他又想到顾见承。詹言觉得顾见承同意分开得有点奇怪。通常他都会尝试缠磨出点什么，但这次没有。詹言有种感觉，顾见承最近也不想和他太近，就像拒绝给他地址邮寄礼物，就像这次轻易同意分开。
又一个秘密？
空荡的会场内，顾见承坐在魔术师对面。
他把脑袋上的恶魔角摘下来，像是终于自在了似的靠在椅背上：“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不太符合年龄的爱好，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中二，但快乐！”魔术师理直气壮地说道。
顾见承嗤笑一声。
魔术师还穿着那身水晶蛛网裙，只是加了一条披肩，她偏过头，看着到处都是彩带与闪光碎片的空荡会场：
“我在无限里混的时候，天天都梦想着有一天睁眼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场梦，怪物是假的、恐怖副本是假的，我的超能力也可以是假的。大家只是一群穿着奇怪服装的中二病，聚在一起玩一场舞台上的狂欢。狂欢过后，脱下衣服、洗掉妆容，就能重新回归平淡但安稳的生活。”
“而且……”她冲顾见承挑眉微笑，“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看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顾见承转了转被手铐铐了半天的手腕。
的确，他现在觉得这爱好挺有意思了。

第28章
顾见承的状态都比刚来的时候要松弛不少，他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但这和这场中二的集会没什么关系——或许有一点，詹言在这里玩得挺开心的。
詹言——顾见承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一小瓶精油。他最开始会注意到詹言，就是因为他发现在詹言身旁，自己那从无限里带出来的后遗症会消失。
后来顾见承发现这是因为詹言的魂魄里藏着祥瑞。这意味着詹言是一个好人而且做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事。通常来说好人只会有功德，而祥瑞，那一般与着大愿有关，可以庇护一方。
顾见承刚开始准备把詹言当范围治疗buff蹭，仅此而已，他认为自己与这种博爱众生的好人不会很合得来。
但后来他发现，詹言完全不一样。谁要是想把他当傻瓜老好人来欺负的话，绝对会吃亏。
魔术师探究地看着他，但顾见承的神情毫无破绽。
“我要借用一下你的通灵板。”他说道。
通灵板是一种西方传统通灵道具，和国内流行的“笔仙”、“碟仙”差不多。上面刻了字母和数字，被召唤而来的鬼魂借此给人答案。
但魔术师手中的这块通灵板与广为流传的普通版本完全不同，它具有一些更奇妙的功用。
“你要用它来做什么？”魔术师问道，“它可不是一个乖巧的道具，如果你需要的功能不那么特别，我更建议你联系工匠，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魔术师的道具并不像工匠的产物那么乖巧，它们各有各的脾气，相应的，也会具有一些很独特的功能。而工匠的作品则更符合大众对道具的认知——道具就只是道具而已。规矩、安全，但缺乏灵性。
“不，他不是‘我们’当中的人。”顾见承说道。
“哦。”魔术师严肃下来。
她懂顾见承的“我们”是什么意思，那指从无限当中脱离出来的人。顾见承会介意这个，说明他要用通灵板做的事与无限有关。
这个原本已经完全应该是过去式的名词，再次出现时还是让魔术师一阵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顾见承忽然提起这件事，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她希望过去式永远是过去式。
“我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顾见承平静道，“但现在，我需要用它查一个人是死是活。”
怪物医生。当年无限世界排行榜上第四。后来第二第三都死了，他就成了第二。
“他不是……”魔术师没有说下去，她从绣花钱包里掏出一个乱七八糟的手串，她从那上面串的一堆动作中摘下一个三角形的小木片。
魔术师把它当陀螺似的在桌面上弹了一下。那个指甲大的木片在桌面上树立着转成一片残影，并在旋转中迅速放大，最后变成一个二指厚、篮球大小的木板，咣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把自己的字母和数字震得满桌面都是。
“看起来它今天心情不太好。”魔术师评价道。
她把那些字母和数字扫起来，倒到通灵板上。
那些字母蠕动着拼成一个单词：“die”，并充满威胁性地抖动个不停。
通灵板是个喜欢和使用者互换状态的道具。鉴于传统的通灵板都是向死者问询，这块通灵板同样认为自己是个死的。
顾见承把手指按上去，蠕动的字母停了。数字们跳起来，在“die”的后面拼了个1/2。过了一会儿，1/2变成了1/3，又过了一会儿，变成了1/4。它诱惑地抖动着。只要1/4的死！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顾见承不为所动。
“/”后的数字一次又一次变大，最后变成了1/9。通灵板再没有更大的数字可以往后补了，它认为自己已经让步得足够多，“die”和“1/9”都愤怒地跳动了一下。
而顾见承只是用阴影把怪物医生的名字印了上去，三角形的通灵板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它把这个名字甩到了代表死亡的尖角上。
顾见承得到了他的答案。他收回手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仅此而已了。至于说通灵板的喜好——它的喜好其实不太重要。
魔术师把通灵板收起来。弱者才会需要和道具交易，强者使用道具。
她拍了拍字母乱跳的通灵板。示意它乖一点，能得到一句谢谢已经够了不起了。
那个答案同样让魔术师放松了许多：“我以为怪物医生是你干掉的。”
顾见承：“我看着他的尸体掉进黑巢。”
通常来说，那意味着一个人死透了。但他也相信这个世界上偶尔会出现“通常”之外的东西。
异常事务管理局想要寻找一个能够制造异常的人，顾见承第一个就联想到了他——这个会解剖研究异常，也试图将它们与人进行一些不太美妙的融合或拆分实验的“医生”。
无限世界的排行榜上，怪物医生不是实力最强的一个，但绝对是最让人惊悚的一个。
如果说在无限世界毁灭的现在，还有一个人拥有制造异常的能力，那么熟知异常的怪物医生绝对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不过既然这变态玩意已经死了……
顾见承站起身，与魔术师告别。
剩下的就继续关注好了，鉴于他只是一个线索有限的在逃通缉犯，而异常事务管理局才是该管这事的机构。
……
詹言刚把还没完全醒酒的马大壮送到他住的酒店楼下。
马蒂亚斯站得很稳当，但灰绿色的眼珠好像还泡在酒里，站在酒店大门前，瞪着那个装饰着鲜花与假蝴蝶的花篮，一言不发。
门口的服务人员已经开始盯着这边，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过来问情况了。
詹言只好把他拉进酒店大门：“回来了，马蒂亚斯，你还记得你的门牌号吗？你的房卡呢？”
“回来了。”马蒂亚斯转头看看周围，“哦……是的，是的。我回来了……魔法消失了……”
这么回味无穷的吗？詹言准备把他拉到前台问问。但在他把人带过去之前，两个男人拦住了他们。
他们都穿着西装，前面的那个发型清爽、喷着古龙水，很符合那种印在海报上的商务精英男形象，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年轻些，也不那么商务。
“马蒂亚斯先生！你好你好，我是达竣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我叫班维栋。”中年精英男露出恰到好处地微笑。
马蒂亚斯看着对方没说话。他其实还有点醉着，但外表看不大出来。外国人高眉深目的骨相使得他看上去更像是在沉凝地思考。
詹言对达竣集团这个名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班维栋旁边的眼镜男已经把他的话翻译成了西班牙语，这显然是一次有备而来、准备充足的拜访。
马蒂亚斯半醉的脑袋也运转得很好，以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清醒状态邀请两人去了酒店一间空着的茶室中相谈。
如果不是吃瓜系统中正显示马大壮非常想回房间泡个热水澡并用泡沫球弄出个“魔法”特效，詹言也会以为他现在已经清醒了呢。
半醉的马大壮非常自然地把詹言也带进了茶室，而班维栋大概是把他当成了马蒂亚斯雇佣的翻译之类的人，因此也没有阻止。
于是詹言一边听一边打开吃瓜系统搜班维栋。
班维栋正在亲切地表达他希望能与马蒂亚斯合作的强烈意愿，而这项合作不可避免的会影响纪月明的公司“守得”的利益，当然，这点他们没有明说。
而詹言也搜到了班维栋的瓜条。
大概从前年开始：
【班维栋从区域高级投资经理降职为高级投资经理。】
【班维栋从高级投资经理降职为项目经理。】
【班维栋从项目经理降职为专项负责人。】
詹言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听过班维栋的名字了。
这是詹言在获得吃瓜系统之前吃的瓜。
大概三四年前吧，有个人找到纪月明，希望她能投资自己的实验室。那个人是研究植物的，具体是什么詹言没关注，他对公司的事从来不感兴趣。
这种小实验室一般都很难获得投资，因为没什么名气，而实验又是个消耗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成果的东西，亏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纪月明同意了投资。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实验室自己的目标还没成功，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副产品，对护肤很有效。
当时这个副产品出来后，班维栋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他找到守得公司，希望能够合作。
纪月明没同意，班维栋就试图用一些不太讲究的盘外招，但是没有成功。
詹言就是因为这个注意到班维栋的，并且吃到了他之后持续走低的倒霉运势的瓜。
今天搜吃瓜系统，又把这个瓜给补全了：
哦——怪不得当初没同意合作。这事其实主要是那个研究者阮席的意愿。阮席最初找人投资实验室的时候，找的就是班维栋。然而班维栋给拒了，当时的态度也比较居高临下。
阮席很有些学者意气：当初我找你你不同意，现在我成果出来后你想来分蛋糕了？想得美！！
要不是纪老板同意投资，实验室到现在可能都没影儿呢！我的钱只给纪老板赚！！！
阮席也是受刺激了。跑投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低三下四赔笑脸，不知道被拒绝多少次，到后来他自己都要心灰意冷了，没想到纪月明同意了投资，而且态度也很友善。
所以在拿到投资后，阮席就玩了命的研究，一定要搞出个成果！
再后来班维栋试图用不太规矩的手段失败，之后就运势一路走低，职位越混越差。他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世界知名商业大学全A毕业。所以公司也没有把他给开了，他还一直干着。
詹言翻瓜条发现，这人后来还一直暗搓搓地关注着守得公司和他妈纪月明。
当初班维栋因为一点点失误、一点点项目失败、一点点办公室政治，后来就被下放了，而那个在守得手上爆了的实验室项目，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班维栋一直认为，要不是守得公司当初死活不同意他注资，他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至少会有翻盘的机会！
因此。他后来就一直忍不住关注守得和纪月明的动向。
然后他就被守得公司的投资项目糊瞎了眼。
守得公司没有自己的项目，全是投资的别人的，小到眉户戏巡演——要不是专门查了一下，班维栋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种小众戏曲，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的生物研究，甚至可能没有结果的投资。什么投资守得公司都愿意掺和一下，不但看起来极度不专业，而且奇葩。
看着拿到手的资料，班维栋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什么玩意！
守得公司有专业的评估团队吗？他们怎么评估的？这么瞎投，公司真的能运行下去吗？
直到班维栋发现他们公司的投资项目都是老板选的。
呵呵，怪不得。一个根本不懂商业的女老板，头发长见识短，他看她怎么亏！
但后来班维栋发现，守得公司投资的项目竟然还都赚了！就连那个没什么人听说过的眉户戏巡演竟然都没亏！还捧出个角，目前已经进娱乐圈了，好像混得还不错。
在之后的两年里，全A精英班维栋一路滑坡，看中的项目不是赔就是持平，最多小赚，瞎投资的纪月明却越发展越好，手上一个赔的项目都没有。
班维栋越看就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忍不住越看。
这么瞎的投资都能赚了，凭什么啊？！
财神爷是站在守得公司的门顶上往里倒钱的吗？！
哦——詹言懂了。这家伙心态崩了啊！
现在来找马大壮，是想要截胡吗？
詹言看了一眼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这下是彻底酒醒了。
他坚定地拒绝了班维栋：“我不能和你们合作。我已经与守得公司达成合作了。”
班维栋暗示他们有办法让守得不得不放弃合同。
詹言一边默默地听一边整理瓜条。
呵呵，到现在手段还不干净呢。活该他越发展越烂！
马蒂亚斯堪称惊惶地迅速瞥了一眼詹言，更坚定地拒绝了：“不，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更喜欢规规矩矩地做生意。”
规规矩矩地做生意。班维栋才不信，这年头有几个规规矩矩就能当上大老板的？无非是利益不够罢了。
他开始明示。
守得公司只是一个小公司，甚至没有上市。而达竣集团可以带来更高的利益。
“我们都是商人，这很正常。”他说。
正因为马蒂亚斯是个商人，他很清楚哪种利益更为贵重。
守得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就坐在他身旁，而那可是真正拥有超凡能力的人！
再多的财富都未必能买来一张门票，而他可不确定，自己以后是否还会遇上像“田有成”一样的情况。
马蒂亚斯坚定地请班维栋离开。
詹言看出班维栋有些恼火。但他压制住了，并很有专业素养地继续微笑，对马蒂亚斯又附赠了一个消息：
据他所知，马蒂亚斯与纪月明合作的项目还有第三方，而那个公司的老板最近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如果马蒂亚斯坚持要与纪月明合作，那么最后他很有可能两手空空。
马蒂亚斯再次请班维栋离开。
班维栋不明白，这老外为什么如此固执。而他的翻译没有明说，从西班牙语的语境当中，马蒂亚斯的语气已经是不客气了。
等两人离开了，马蒂亚斯才松了口气。
“言，实际上我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是个讲信用的生意人，说好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他真诚地看着詹言。
哪怕是这单生意黄了，全损失了，他也要坚定地维持住这份友谊！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们是朋友。”詹言安抚他——安抚归安抚，回头这事还是要和妈妈说一下的。实际上詹言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对公司的事务并不感兴趣，也没接触过，但他清楚妈妈这次的项目合作方貌似出了点问题。
马蒂亚斯原地徘徊了几步，突然走向大门：“我想我们的合同或许还有一些可完善的部分。我们去一趟公司，言？”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守得公司。
但是纪月明并不在，好像是有什么应酬，但很意外地见到了哥哥詹锦里。
纪月明试图培养过他们三个对公司事务的兴趣，但很遗憾，都失败了。
詹锦里就不必说，他那个社恐性格不适合管理任何公司。詹岁如则非常嫌弃公司事务的麻烦。詹言同样对公司完全不感兴趣。
纪月明很快就放弃了，任由他们各自发展自己的兴趣。不过他们三个都被拉去充过场面，老板儿女这个身份有时候还挺好用的，比如像接待马蒂亚斯。
詹言把躁动不安的马蒂亚斯交给罗络络，在分开前，马大壮同志用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真诚而恳切地看着詹言，紧紧握了他的手一下：“相信我，我们是一起的。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我不会让你们蒙受损失的。言，我们是朋友。”
他态度好得有点过头了，哪怕是不懂西班牙语的罗络络都忍不住看了詹言几眼。
小老板这人缘好得过头了，这才几天啊，马蒂亚斯这样子，好像他们已经成了生死之交的挚友。
詹锦里也在看着。在马蒂亚斯跟随罗络络离开后，他都在一直盯着这个外国人的背影，漆黑的眼珠极为幽深，琢磨着这老外是不是对自家弟弟有什么不正当企图。
詹言在他哥面前挥了挥手：“别管他啦，他们老外就这样儿，见谁都热情。今天上午他还和几个刚认识的人勾肩搭背呢。”——牧师和吸血鬼，他还和几个缠着绷带的僵尸与弗兰肯斯坦在舞池里跳得很嗨呢。
詹锦里接受了这个理由。
詹言松了口气。幸好马蒂亚斯是个老外，他可以用文化差异糊弄过去。
他当然知道马蒂亚斯为什么对他态度那么好，他要是遇到田有成那种事，也会希望和帮了自己的人成为朋友的。
但詹言并不希望自己家里人知道这些。和鬼魂打交道这种事，外人听来可能会觉得很厉害很酷，亲近的人才会为你担忧。而且詹言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多么水的水货——他连“看见”田有成都需要通过吃瓜系统的转述。他的家人们都是普通人，何必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哥，你怎么突然想来公司了？”詹言打字问道。
“路过。”詹锦里说道。
詹言就是随口问问。他哥一直这样。在公司这件事上，他姐是除非有事叫她，否则从不主动过来，肉眼可见地不感兴趣。
他哥就比较奇怪，隔几周就会过来溜一圈，刚开始纪月明还以为他对这些感兴趣呢，想给他安排点事练练手，他哥立刻蹿回蛋糕房了。这完全不想沾手的态度，却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溜一圈。不说话，不看文件，不问情况，就像逛公园似的溜一圈腿，然后沉默如初地离开。
詹言也不懂他哥这怪癖是从哪来的，他和詹岁如讨论过，两人一致认为这或许就和他哥甜到可怕的口味一样，属于某种难以理解的天生属性。
“就像游戏里某个角色的标签：‘甜食怪。注意，不要吃任何他递过来的甜品。’之类的。”
詹岁如那时候刚友好地尝试了詹锦里蛋糕坊推出的第一款产品不久。
而詹言在看到了他姐的脸色后，就明智地拒绝了他哥递过来的糕点。
詹锦里已经逛完了，正准备回去，他问詹言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你先回吧。我有点事想问问络络姐。”詹言说道。
“OK”詹锦里回他，并在家庭群里接下了纪月明发布的蜂巢取快递任务。
该任务不用和人交流，对他十分友好。
罗络络并不负责与马蒂亚斯谈论业务，她把马蒂亚斯交给负责的人之后就出来了。
詹言找到她，问道：“络络姐，马蒂亚斯和咱们合作的是什么项目啊？”
罗络络讶异地看着他，詹言过去从不曾对这些表现过兴趣。
“一个游戏项目。”罗络络说道。
他们进到一个无人的房间，罗络络把项目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有一个很有天赋的游戏制作人，但苦于缺乏投资。守得公司投资了他，但还缺乏一些设备上的技术，因此与马蒂亚斯还有国内的另一个公司合作了。
“刚才达竣集团的人来找马蒂亚斯，想挖他墙脚。他们说咱们合作的第三方公司老板最近出事了，你知道吗？”詹言说道。
罗络络一怔，严肃起来：“我去查查。”
詹言打开手机，继续给他妈打班维栋的小报告。
什么人呐暗搓搓关注他妈好几年？变态！
必须得报告！
不管班维栋是怎么不服气，纪月明的小公司就是一直在赚钱。
其实纪月明也觉得挺奇怪的。她刚开始开这个公司就没打算赚钱，只是为了给自己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工作打个掩护。
当时她一时兴起打算开个公司，和罗络络讨论了半天这个公司该干什么。罗络络给她列了一大堆选项，结果纪月明选择困难症了。
后来纪月明决定了，做投资。赚钱不会，花钱还不会吗？
纪月明只打算投资她觉得值得的项目，不算回报率，不考虑能不能赚钱，她已经做好拿自己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工资补贴公司的准备了。天师的几张雷符就够公司的运转一年了，她并不缺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为公司赚不赚钱费心？不如投资点自己喜欢的。
此时的纪月明正在家里团着等詹云开买菜回来做饭，看到詹言发消息就点开来看。
“班维栋？那是谁啊？”纪月明嘀咕道。
詹岁如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詹云开的剧，闻言想了想：“以前想抢咱家项目的那个。他怎么了？”
她对这名儿有印象还是因为当时和詹言一起吃了瓜。
“不记得了。”纪月明从詹岁如的零食袋里掏了一把薯片，“他这次想挖我的合作方，被言言撞个正着。”
詹岁如来兴趣了，她凑过去看手机。
詹言说那个班维栋是个谢顶的中年油腻男，还有啤酒肚。根本没发现詹言的身份，所以当着他的面就把话说了。
这什么运气啊！
允悲，点蜡，哈哈大笑！
詹言打完小报告，心满意足，然后就瞥见了他爸的瓜条刷新：
【詹云开因为出门买菜没带口罩，被粉丝认出来惨遭围观。】
妈！救命！！爸被人堵了！！！

第29章
虽然内心在叫妈救命，但詹言并不打算叫他妈过去。他妈真要过去事情就更麻烦了。
他爸是因为颜值火的，而且还已经结婚，那帮人恨不得多拍一拍他的家庭情况，他妈要是曝光了，必然会面对网上各种人的审视评判。
但是他爸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火了吗？怎么还不戴口罩就出门买菜啊！
詹言决定自己去救心里没数的爸。
詹云开火了，他已经从夏月弦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不清楚自己有多火，更不清楚在现在这个流量时代，人们有多喜欢凑热闹蹭流量。
因此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个墨镜，还是那种非装饰性的、不太大的普通款。
他觉得这就够了。大夏天的，带个墨镜还好说，带口罩多可疑啊？
于是他就戴着墨镜拎着买菜口袋，像往常一样走进了菜市场。
詹云开觉得问题不大，他一直都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已经让他顶着这张脸在人间安稳地生活二十多年了。
刚去的时候其实还好，菜市场的摊主们年纪都比较大，不太混娱乐圈，对热搜也不怎么关注。问题出在他买完菜离开的时候。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小学生放学，路上人流量变多，而且许多都是年轻人，经常关注网上消息。
这个时候，路上就有人开始注意到詹云开了，互相推推挤挤地指着他谈论，但因为他拎着一布口袋的菜，因此十分犹疑，不确定是不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的普通人。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詹云开。
“您好，请问您是詹云开先生吗？”他很有礼貌地问道，眼镜后却闪着十分确定的神采。
詹云开警惕问道：“你是谁？”
“我叫潘密，是曙光文化经纪公司的经纪人。”中年男人说道。
虽然詹云开戴着帽子和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他可是通过私人渠道拿到了詹云开的日常消息，专门在这里堵人的！
“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太惊喜了！能请您一起谈谈吗？”他装出一副意外碰上的样子。
哦，娱乐公司的人啊。
“有事直接跟我公司谈，我不管其他事。”詹云开急着回家做饭，绕开他就想走。
潘密又拦住他：“等一等！詹先生，你没发现你的经纪公司在坑你吗？”
“什么？”詹云开皱眉。
坑他？不可能。十个夏月弦也没这个胆。
潘密：“你还没注意到吗？就凭你的外形条件，放任何一家公司都早就大火了，再不济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你已经被你的公司耽误十多年了，他们给过你好的资源吗？除了几个配角，什么综艺、红毯、采访、杂志封面都没有！这就是在打压你啊！
“他们这样做，你就不生气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流量，你不想拼一把吗？明星的青春是有限的，你已经被浪费了太多生命，就不想爆红给他们看看吗？
“为什么不考虑换一家公司呢？我们公司愿意给你最好的条件！”
詹云开：……
夏月弦是和他说过他突然在网上爆火的事，提醒他短期内出门做个遮挡伪装。
但已经火到有别的公司来抢人了吗？？
事实证明詹云开对自己最近爆火的程度还是没有数。
他原本还不是特别显眼，一般人很难关注身边的行人长什么样。但他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这就很显眼了。
潘密刚开始声音还挺小的，后来见詹云开想走，一着急，声音就不自觉放大。
降低存在感不是隐形，这个效果在已经被认出来的情况下是无效的。于是，詹云开就这么被发现，然后被围上了。
好在人不多，大部分人就是好奇围观拍个照。
詹言挤进去，指着潘密大喊一声：“就是他！偷拍照片跟踪贩卖别人隐私！”
除了跟踪其他都是真的——这家伙是经纪人，他正大光明地跟！
潘密是那种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那种，把手下艺人当商品，未经艺人许可找人来偷拍，贩卖行程自导自演博流量。他自己有个和各种私生饭组的群，群里交流各种艺人隐私信息，甚至连人家的身份证、电话、家庭住址都能查到。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找到詹云开。
詹言大喝一声，把群众注意力都引向了潘密，趁机拉着他爸从人群里钻出去跑了。
凭着对地段的熟悉，詹言成功甩脱人群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开始喘。
詹言：“呼……呼……呼……”
詹云开轻顺他的背：“慢点……慢点……”
詹言：……
他一定要练体能！
他爸脸不红气不喘，要不是迁就他的速度，估计他爸五分钟就能甩脱所有人。
“爸，你怎么就这么直接出来了啊？”詹言问道。
“我也没想到会被认出来。”詹云开歉意道。
原本是不会的，都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经纪人！
詹言喘匀了气，看看附近没什么人，说道：“爸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帽子。”
他去附近超市买了一顶超大遮阳帽，回来给他爸扣上。两人一路鬼鬼祟祟，好不容易回到家，詹言发现他爸买的鸡蛋竟然都一个没碎！
晚饭后，打开窗，夏夜的凉风吹进客厅，矮几上放着一大盆才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酸奶，旁边的玻璃碗中盛着各色干果、坚果与鲜切水果——还有蜂蜜，这是单独为詹锦里提供的。
全家人围坐在软垫上，开始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詹云开火了。
这件事他们以前就都知道，但谁都没太当回事。可是今天，詹云开在路上被人堵了，这意味着他以后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己去买菜了。
詹云开很不开心。食材的挑选对菜肴的味道影响很大！他从来都是自己去挑最新鲜、最好吃的食材！
而且，这都要影响到他家里人了！
纪月明安抚他：“没事，你现在才火我都很惊讶——你火到什么程度啊？”
她之前在忙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事，没关注热搜，也是才知道詹云开火了。
于是一台平板挤开了酸奶的位置，大家一起围观詹云开的网上热度。
首先，从詹云开的微博开始。
詹云开的微博是他自己经营的。最初开微博是一个剧方要求配合宣传，夏月弦就给他开了一个，并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说如果他不想用的话，公司给他打理微博也行。
妖王陛下回绝了。盖的我的名字，为什么要别人替我说话？
开了这个微博，詹云开就有点控制不住他鸟妖爱炫的本能了。他倒不是想炫自己——几千年早腻了。他想炫老婆。
但他也听进去夏月弦的注意事项了，不想让别人从他这里扒他的家人信息，影响到他的家人。因此，詹云开决定把他的微博当食谱记录！食物，证明着家庭生活的甜蜜和幸福！詹云开问过夏月弦了，这是个很安全的炫老婆方式。
詹云开不会每一餐都拍照发微博，看他心情。这两天他回家了也没上微博，最一条还停留在他上周离家前的那顿早餐。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了，大部分都和他的早餐无关。
“……他们这是在干嘛？”詹云开看着那堆缩写和字母一头雾水。
什么粉粉黑黑的，极老年妖王不懂这个。
“‘爬墙’是什么意思啊？”詹云开问道。
“就是以前喜欢别人，现在喜欢你了。”詹言开始科普。
“‘腿毛’呢？”纪月明也凑过来。
“就是……”
“还有‘辣菜’。”
……
这俩兴致盎然地学起了粉圈黑话，詹言和詹岁如就着酸奶碗科普了二十分钟，詹云开和纪月明终于看懂了微博下面的评论都在说什么。
夸的骂的、安利的看热闹的，还有一堆求图的。
詹云开根据粉丝安利指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超话！
他点进超话，找到了点赞评论最多的那一条，是他所有影视剧出场片段的剪辑，还有他配合剧组拍过的合照，评论里有网盘分享。
纪月明眼睛亮了，打开手机找到这条分享微博存了网盘，顺便给博主点了个赞！
评论区除了感谢博主的，就是追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这也太少了。
博主和老粉回复：这就是所有的了。詹云开从不发自拍，也不参加除了拍戏之外的任何事。
詹云开可以作证，是真的。
参加综艺多麻烦呐，时间又不能由他安排，其他的什么平面照、广告之类的，就算能让他安排时间，那也太短了，不方便他以此为借口去做万妖盟的事。
刚开始还有人说詹云开是碰瓷营销，但过去几天后，这种论调已经没有市场了。因为詹云开的微博啥都没更，他的公司也没有配合热度宣传。夏月弦知道詹云开不想引人瞩目，反而一直在压热度。
詹云开现在还很有流量，硬生生是靠着颜值。
“你还想继续当演员吗？”纪月明问道。
詹云开犹豫了，他对当演员很无所谓，但他一时找不到还有什么工作能让他很方便地找理由去处理万妖盟的事。
“我觉得影响不大。热度来得快去得快，过一阵就好了。”纪月明说道。
她看老詹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既然如此那就干嘛！就算真火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她用点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渠道把麻烦都压下去！
詹言赞同。
他爸没有任何其他曝光，完全没有业务能力，也不立人设、不与粉丝交流，这些聚过来的人要么是凑热闹的，要么是喜欢颜值的。因一时热闹凑过来的人，等热闹没了也就散了。人们会发现他们除了詹云开偶尔拍戏里的剪辑和微博上的美食更新，什么都无法从他这里得到。因为颜值而喜欢的，继续看脸就好，其他人迟早会散去。
就算预估错误，他也有别的办法。先尽快让吃瓜系统升个级，看看能不能把他爸的信息也保密起来，彻底杜绝今天这种事。如果不行，那就上超凡论坛找找办法！
詹锦里往酸奶里又倒了半碗的蜂蜜，一边搅一边犹犹豫豫地想，唔……爸好像还挺想继续这个工作。网上的那些事他没什么办法，不过以后如果有谁想骚扰他爸，他可以派小鬼半夜去敲个门？这个在人类社会里应该是行得通的吧？
詹岁如一脸牙疼地看着詹锦里的碗，往自己的酸奶里又加了一些混合果仁。
爸火了就火了嘛，有人来搞事就摁回去完事，她的“人脉”够用了。
也是。詹云开想想也就放心了。人类的爱往往浓烈而短暂，所以隽永的携手才那么难得。他下意识靠向纪月明。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都不重要，如果真影响到他家里人，那动用点万妖盟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大家一致赞成了詹云开继续他的演艺事业。
不过最近还是最好避一避热度的。
“最近我们出去买菜吧。”詹岁如揽过詹言说道。
詹锦里就不指望了，可以继续让他取快递。
詹云开点头，严肃起来：“来，我教教你们怎么挑菜。”
上完詹云开的挑菜课，詹言还在继续搜微博。
他打算看看今天詹云开被堵的那件事。他很介意那个叫潘密的经纪人！居然查到了他爸的买菜日常路线！
恶心！变态！！
他干的那些事都违法的，要是没人处理的话，他就打包举报把潘密送进去！
詹言搜的时候，这件事才刚开始在网上发酵。
当时凑热闹的人挺多，不少都开了手机录像，现在已经有人把视频发网上了。
詹言去的比较晚，他那一声“就是他！偷拍照片跟踪贩卖别人隐私！”录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因为潘密是个经纪人，知道他的人不多，所以刚开始没多少人关注。反倒是詹言因为詹云开的缘故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那个穿白衣服的卷头发小哥是谁啊？长得挺好看的。”
“也是圈子里的吗？还是说素人啊？”
“不清楚啊，他和詹云开认识吗？”
“看着像认识的，詹云开被他拉走都没反抗的。”
“笑死，詹云开那一口袋都是菜吗？芹菜露出来了！”
“所以他都自己买菜的吗？真不愧是美食博主。”
这些议论都不算多，视频是手机录的，还抖动着，录得也不是很清晰，詹言估摸着过两天人们也就把他给忘了。
“卷发小哥喊那一嗓子是真的吗？”
“他那是为了把詹云开给救出来吧？他喊完立刻就把人拉走了。”
“但如果是假的，这么污蔑人也不好吧？有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指责的男的是谁啊？”
这些普通的吃瓜群众不认识潘密，但潘密手下的那几个明星的粉丝认识啊。
等这些视频传播到他们面前后，潘密的身份很快就被扒了出来。
不得不说，潘密那一套还是有些效果的，他带的几个明星虽然没有爆火的，但好几个都有不错的流量。
故而，这件事的热度开始逐步上升。潘密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他想要压热度，但视频已经在粉丝群里面传开，这些粉丝开始疯狂查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潘密发现事情有点控制不住后，第一时间就把他那几个私生群给解散了。
但是詹言在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用吃瓜系统的信息链接和信息记忆连进他的群截图够证据了，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更锤的瓜。詹言一并都发了出去。
死变态！等着被抓吧！
搞定这个跟踪狂后，詹言登上了超凡论坛。
他这几天又接了两次罗网给的任务，都是和异常相关的。看样子罗网有与他建立长期合作的意图。詹言很高兴多了这么个大方的金主。唯一可惜的是罗网和他进行任务交流都是直接用的私信沟通，没有走任务区的记录。因此走近科学这个账号在这方面的名声还是没打起来。
詹言照例先看一眼私信。罗网没有给他新的任务，但詹言发现了另一个重点名字：“方牌”。
这不是他用走近科学账号第一天就想找他帮忙的那个吗？但詹言不会网络型异能，所以拒绝了他。这是又有了新的任务想和他合作？
詹言点开私信。
方牌：“我要找一个人的消息，只提供网名，你能查到吗？”
咦？网名找人这事一看就是网络类超能者的事，难道还是方牌之前的那个任务？
詹言直接问了。
走近科学：“是你之前找网络类超能者的那个任务吗？”
方牌正好在线上，直接回复了：“对。”
“对方物理断网了。”
“之前也有很强的屏障，我找了几个网络类超能者都没能突破。”
走近科学：“我可以试试。”
詹言略兴奋。方牌不是管理员，完成他的委托在论坛是有任务记录的！
方牌：“价格怎么谈？”
这个詹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他先去任务区搜一圈，准备参考一下。这一搜，詹言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方牌并没有在任务区发布相关任务。
罗网是管理员，詹言可以信任。但方牌背后并没有官方背书，他不想走私人渠道。
詹言直接去问了。
方牌：“我不想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试探这个任务，所以没发布。”
“你要是同意接的话，我就去任务区发布一个专属任务。”
这就没问题了。不过詹言有点别的想法。
走近科学：“这是我第一单，就不收费了。”
“如果信息准确，你在论坛上帮我宣传一下就好。”
既然难定价，那就不定价了。罗网是官方妖员，不会同意给他背书，但方牌可以啊！借方牌的名气给自己打一拨宣传，顺便宣告一下自己也是接任务的，怎么着都不亏。
方牌同意了，很快就发来了网名：“可爱小裙子”
詹言看着这名，不由沉默了一下。
方牌要找的这个人，起名挺特别的啊。
不过既然能有这么强的网络屏障，应该还是个挺厉害的角色。
詹言上吃瓜系统开搜。
【网恋对象“可爱小裙子”突然失踪，“方牌”十分焦急。】
詹言：呃……
不过大概能理解方牌为什么不在任务区发布任务了。
不过也很正常啦，超凡大佬又怎么了？和普通人一样会有感情需求。而且从对象失踪，方牌急得到处找人帮忙来看，他还挺深情的。
詹言又前后翻了翻……
方牌，你知道你网恋对象其实就是“骇客”吗？！！！
骇客是个男的，但是有点特殊癖好，喜欢化妆穿小裙子，扮成女孩子在网上发个试穿小裙子照和伪音唱歌什么的。虽然爱好比较特殊，但没伤害任何人。
后来有一天，骇客的这个号和方牌的普通身份账号遇上了，两个人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投机，两人情难自禁，就谈起了网恋。
骇客是真喜欢上这个网恋对象了，所以就纠结住了，一方面想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个男的，两个人能不能认真走下去，另一方面又害怕对方接受不了自己是男的，一旦说了直接分手，所以就优柔寡断犹豫徘徊了好几个月，直到前阵子，骇客意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就是一直以来长期合作任务的方牌。
骇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就躲了。
好一口惊天大瓜！
怪不得方牌找其他网络超能者都查不到“骇客”的消息，他自己就是顶尖网络类超能者。也怪不得骇客说有事，没接这个任务。一切都合情合理。
这口瓜要放网上，怎么不得值得一个{震惊！我网恋对象竟是多年好兄弟男扮女装！}的hot贴。
詹言从吃瓜系统里几乎是全方位围观了这一口瓜。
但查是查出来了，詹言也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这种事，该怎么跟事主说啊！
可能是久不见走近科学回应，方牌有点急了。
他来找走近科学也是下定了一番决心的。因为走近科学的能力看上去很能扒……要是找了他，自己网恋这种事，可能就要被别人知道了。虽然网恋又不犯法，但是、但是影响自己的大佬形象啊！略羞耻……
但既然找都找了，那就尽量有个结果。
方牌：“很麻烦吗？”
“我可以加价。”
他看到“走近科学”之前是怎么掀了“大天湿”马甲的，总共过程没超过十分钟。现在这么久都没回应，果然是因为事情很麻烦吗？小裙子到底卷进什么事情里了……
走近科学：“不是。”
“你跟他相处的时候，没有觉察到熟悉吗？”
詹言试图委婉地提醒他，但太委婉了，“方牌”没理解出来。
方牌：“有啊，我感觉我们特别有默契，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她是不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你告诉我。”
“加价也行。”
詹言扶额。啊……就不能单纯是要找一个罪犯或者异常的信息吗？！
看方牌这个情绪状态……詹言怕他说完他和方牌各自在脚底下抠出一座城堡。
还是先去找骇客好了！

第30章
詹言先回了方牌。
走近科学：“不用加价。”
“明天我给你消息。”
关了和方牌的聊天界面，詹言直接找到骇客的账号给他发私信。
走近科学：“方牌找我查‘可爱小裙子’的消息。”
“我还没和他说。”
骇客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他又不是真的有事，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了躲人，实际上他这段时间挂网上的频率比之前还要高。
看见走近科学的私信后，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却又说不出地舒了口气。
骇客：“我知道了。”
“谢谢你。”
“我自己去跟他说。”
说罢就给詹言转了一大串积分。
詹言看着那一连串的9有点眼晕。说打钱就打钱！骇客性格这么霸总的吗？
但为什么给他打钱？是感谢他没直接告诉方牌吗？
不过骇客给了他这么多积分，方牌还帮不帮他在论坛打宣传啊？
啊，不管了，总之最麻烦的事解决了，用不着他去跟方牌讲他网恋对象实际上是他男扮女装的好兄弟了！
詹言兴高采烈地数了数积分，开始逛论坛，名声他继续经营自己也可以。
一周前的颜值贴竟然还在首页飘着，里面多了不少非高清的照片。爱美果然是大众的天性，不分种族的那种！
帖子里现在有点乱，除了贴图的，还有各种颜值粉在打架，争论谁的颜值才是最高的。你踩我我扒你的。
詹言跟着刷了一圈，不理颜值粉们的互撕，开始悄悄存图。
这个论坛里有人，有妖，有活的，有死的，各个种族的审美都不一样，妖族中尤甚。不得不感慨，能从不同种族的审美中厮杀出来的大佬们，颜值真的是高到了一定境界。
他刷到了一张重明妖王的妖身图，羽翼灿烂的神鸟披着赤烧的晚霞，在天边留下最艳烈的云影。那是一种让人情不自禁屏息的美，超越了世俗的审美观。与高矮胖瘦、羽毛鳞甲，与一切个人喜好无关。
像日出、像晚霞，像长河上粼粼的金光，像卷过扶桑花的长风。无论是喜欢什么样的外貌，都无法对这样的景象说不美。
就是这样的神鸟，每天从栖霞山飞起，在世人看不到的高空，飞过一座又一座城市，洒下护佑的光辉。
巨大的遗憾忽然从詹言心底升起。
他好想看一看这庇护了他所生活的城市许多年的神鸟。可惜，他是系统认证的“麻瓜”，就算有论坛提供的办法，他的目光也无法越过术法与云层，见不到那美丽庄严的神鸟。
右键，存图。
可恶！你们万妖盟的颜值社团究竟什么时候能招外人？
我想看高清！
可能是因为重明妖王之前顶着自己的大号在论坛出现了，最近对他的讨论度颇高。
詹言刷到个帖子在问：
{重明妖王是谁啊？怎么那么多人提他？}
底下有人回他：
2L：
万妖盟十大妖王之一啊。你在论坛里搜搜不就知道了。
3L：
楼主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LZ：
不知道不很正常吗？重明鸟又不出名。最近全是讨论他的帖子，我问问怎么了？
6L：
重明妖王不出名……楼主可以的。
LZ：
一般来说出名的鸟妖不都会想到凤凰、朱雀、青鸟之类的吗？再不济还有鬼车、毕方之类的。谁知道重明鸟有什么事迹？没听过不是很正常吗？
LZ：
这些更有名的没人讨论，天天重明重明的，我问问不行吗？
詹言这就不服气了。
他上吃瓜系统，搜了一堆重明妖王的丰功伟业，挨个粘贴上去。
重明妖王传说不多怎么啦？人家不爱到处宣扬！
他贴出资料后，很快就有人跟帖：
14L：
哈哈哈哈哈
走近科学资料收集得这么齐全，该不会是重明妖王的粉吧？
15L：
上次我就想说了，就是走近科学在帖子里提了重明妖王长得好看，才出来后面那个颜值贴的。
18L：
我还以为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的颜粉呢，现在看来还是事业粉啊哈哈哈
詹言还真不是重明妖王的粉。他只是因为受到这么多年的庇护心存感激。
不过被误认为是粉也无所谓。
楼主跟受刺激了似的。
LZ：
哦，你们真博学，你们啥都知道。
我怎么查到重明鸟会羽毛落尽，只剩光秃秃的肉翅呢？
秃毛鸡你们也觉得好看是吧？
詹言看出来了，这人不像是真不知道重明妖王的，他就是来挑事的！
26L“走近科学”：
既然你查到了这一段，就该知道重明鸟战至羽毛殆尽，仍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
你今天能躲在阴暗角落里上论坛叭叭，说不定就是因为你祖先受过重明妖王的庇护。重明妖王就多余庇护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让你从胎里就别出现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比较好对吧？
27L“走近科学”：
哦对了，我不该直接把你定性为正经的人或妖，对不住了。说不定你就是那被重明妖王都不乐意庇护的无德之家，说你是被重明妖王揍过的灾厄丑类都是抬举你，只敢在论坛贫嘴贱舌的玩意儿，真感受到重明妖王的气息当场就趴下跑了吧？
28L：
哈哈哈哈哈！！！走近科学好会骂，多来点，爱听！
29L：
楼主来，继续怼！
上次污蔑走近科学的那个直接被扒出来犯罪情况被送局子里了。楼主没犯过事就别怂。
34L：
哈哈哈哈好骂！
可以石锤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粉了吧？
……
楼主再没冒头，詹言心满意足地退了。被认为是重明妖王粉就认为吧，反正对他也没啥影响。
明天要去新闻社上班了，他决定今晚早睡！
然而早睡并不一定代表能早起。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詹言还沉在梦乡。
也许是因为昨晚睡前在论坛里刷到了许多美图又谈论了重明妖王，詹言梦见自己周围飞着好多漂亮的大鸟，这些鸟开始吵谁长的最漂亮，它们吵不出来，于是让詹言评判。
詹言觉得自己评判不出来，这群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想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原来他变成了一棵树。
这时候他看见一只重瞳大鸟，特威风特漂亮，他就说这只鸟最好看。
其他鸟十分生气，纷纷说这只重瞳大鸟的羽毛是假的。
重瞳大鸟把身上华丽的羽毛都抖落了，歉意地看着詹言说：“对不起，其实我是一只啄木鸟。”然后就开始叨他。
咚咚咚、咚咚咚。
詹言觉得那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耳边“咚咚咚”的声音还在响。
“我被啄木鸟叨醒了。”他想。
过了几秒，詹言清醒了。
呸！什么啄木鸟！还真以为自己是棵树了？
咚咚咚的声是有人敲他房门。詹言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他爸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言言，快起来。”
詹言困得打蔫：“爸？现在几点了？”
詹云开：“已经六点半了，不早了，快来洗把脸，清醒清醒。”
詹言：“……爸！我平常七点半才起的！”
他的作息已经很好了！晚上十点半睡，早上七点半起，一天睡九个小时。
为什么突然要提前一个小时叫他啊！
“昨天不是你说要晨练的吗？”詹云开手上拿着个湿毛巾，不由分说糊到詹言脸上。
詹言一个激灵，就着凉毛巾抹了把脸，想起来怎么回事了。
昨天他拉着他爸顶着大太阳跑出人群，回家后渴得不行，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水，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他爸拎着一兜子菜，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詹言很受刺激，当场就表示自己要练体能。然后就定下了他以后晨练的事。
……什么叫自作孽啊。
“爸，我七点半起来也来得及啊……”
“你不还得上班吗？”詹云开催促他，“我起得比你还早，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睡得着？”
詹言：……
他痛苦地打着哈欠去洗漱，洗完漱收拾好准备出门晨练。
他爸已经穿好运动鞋了。
纪月明也醒了，她看见门口的两人，问道：“晨练？”
詹云开笑呵呵点头：“言言第一天晨练，我带带他。”
纪月明：“你最近不太方便出门。”
詹言一呆。是哦，昨天他爸才刚被人认出来给堵了。
“啊是，我给忘了。你最近就先自己练吧。”詹云开歉意地看着他，“你就先绕着小区跑一圈吧，别跑太快。”
詹言：“好……”
等詹言跑完回来，他爸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正在拍照，心情颇好的样子。
詹言就知道他又要上微博发美食图片了。
他的粉丝们还在猜经历了这些事后老詹能不能学会营业注重一下粉丝，不然你看之前他被污蔑都没多少人能帮他说话的。他那点儿颜粉在微博都吃不到颜，根本没有战斗力，跟人家流量比起来一触即溃。
不知道他们等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得到的更新是清炒西蓝花、南瓜红豆糕、香煎鱼块和西瓜汁会有什么反应。反正詹言是挺愉快的。
唔！好吃！
美好的早餐带来美好的一天，詹言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社长甄桦不在，给他分派任务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嘴角有两道纹，让詹言想起了他高中教导处主任。
“我是主编奚文，接下来负责你的工作。甄桦应该给你介绍过。”很像教导处主任的男人说道。
甄桦提前给詹言发过消息，说他们的主编兼记者回来了，之前在外面跑新闻。甄桦不在的时候，詹言的工作由他负责。
奚文给詹言分配了一摞档案，让他整理成电子文档上传。
哦——这是觉得他状态不错，可以开始接触档案了吗？
詹言愉快地接手了这堆资料。在他眼里这都是经验包啊！
奚文很严肃地盯了他几眼，说道：“不要急，慢慢干。如果工作过程中感觉到不舒服了，头疼之类的，一定要跟我说。咱们新闻社平时不忙，不是压榨人的那种。”
詹言飞快点头：“好！”
他急着去吃经验包！
奚文又盯了他几眼，不太放心地回办公室了。
刚回办公室，就收到了甄桦的信息：
“怎么样？我说这小孩儿不错吧？”
是不错，精神看上去挺稳定的。就是看上去太积极了些，没毕业的小孩都这么有活力吗？
奚文十分不放心。
资料管理员不太好招，甄桦说她之前观察着，詹言加班时接触了一些异常的信息，精神状态仍然很稳定。现在没什么活，这些资料奚文都粗筛过，没有涉及危险异常的信息，他觉得可以先交给詹言试试。
可现在看这小孩的状态怎么这么不放心呢？
詹言看着眼前的档案十分快乐。任务？什么工作任务？那分明是他的经验包啊！
詹言就着吃瓜系统把这堆档案都整理出来了。他发现这些资料涉及的基本上都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瓜葛，偶尔也有一些和鬼类的，但是不多，异常相关只有零星三两个。
猼訑妖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结果被进山寻药的修士吵醒，于是打起来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清平山中建了个基地，刚挖好洞建好支撑和墙面，因为别的事中断了，十年后异常事务管理局回来准备继续建这个基地时，发现这里已经被当地熊妖一家当成房子占据了，于是双方就基地归属打起来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南边沿海区团建，上海乘船钓鱼，连续三次钓上了翻车鱼妖，于是又打起来了。
……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真是积怨深远啊……
他们不止是日常会撞上，任务也常常撞上。詹言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双方都奔着某个线索去，然后在同一地点撞上打起来了。
詹言的效率一如既往，他下午两点就整理完了所有的资料，原本以为奚文能再给他一摞，结果没有了。
“今天就这些，忙完了就提前回家吧。”奚文说道。
詹言震惊了。虽然他知道新闻社待遇好，但没想到待遇这么好啊！上班时间工作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家了！而且他知道新闻社不是没有别的档案了，资料室还有一堆待整理的呢！居然不分派新的任务！
“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奚文坚定地拒绝了他，“今天就这些任务，完成了就好好休息去吧。”
虽然这孩子看起来精神状态很稳定，但也太热爱工作了！奚文认为他今天接触的超凡信息已经足够了！
行吧。今天的经验包掉落结束。
詹言瞅了瞅吃瓜系统的能量条，就很奇怪，其他区的能量条都或多或少地涨了，只有“域”的能量条一动不动。
可是他已经收集了不少于地点有关的信息词了。难不成这个能量槽特别长，导致动得十分缓慢？
詹言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正常人的打工日常。没毕业的大学生再次对职场重新建立了一下印象。
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幸运儿。
真科新闻社这个工作待遇的确非常优厚了，虽然对他来说可能没啥晋升空间，但既能拿工资还能吃经验包，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毕业后正式就职呢……
詹言忽然刷到一条同城推送，说自己同学假期找到的兼职，工作内容特别轻松，每周去个一两天收拾一下卫生，平时老板不在，房间可以随便使用，一个月三千，虽然工资不高，但对比起工作内容来看，已经非常优厚了。
嗯，突然感觉真科新闻社的工作也没那么香了。他一个月才两千八！
詹言下午没什么事，想了想，给詹岁如发了条消息：
“姐你在工作室吗？”
詹岁如过了几分钟才回：“在，怎么了？”
詹言：“我下班了，能去找你吗？”
詹岁如：“好啊！顺便给我带点零食！”
于是詹言愉快地带着零食大礼包跑去找他姐了。
工作室除了詹岁如还有一个人，是个戴着圆眼镜的小姑娘，看着和詹言岁数差不多。
“我新招的助理，齐野。”詹岁如互相介绍了一下，“我弟，詹言。”
齐野是附近美院的学生，来詹岁如这儿打个零工。
工作内容包括：打扫工作室、补充消耗材料，和陪老板打游戏。
齐野有个小秘密：她除了是美院学生，还是个游戏主播，和职业赛选手比赛都能赢的那种！当然，她不会去打比赛，因为这多少有点不公平——她是个网络类超能者来着。
然而，陪老板打游戏她就没赢过！
虽然她没用过自己的能力，但能力自带的加成就已经让她的实力十分可怕了。
詹言过来之前，两人正在工作室角落里那台游戏机上打游戏，齐野被虐得体无完肤。这份工作哪都好，就是太打击自信了！
老板那手速和战斗意识怎么那么强！！！
詹岁如已经跑去扒拉詹言的零食口袋了：“番茄薯片！”
她快乐地撕开一袋：“就知道你记得我口味。”
“来。”她招呼齐野一起吃。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詹岁如问道。
“活儿忙完了，老板就让我先下班。”詹言掏了一袋小饼干，眼神往游戏机上瞟。
“一起来一局？”詹岁如邀请。
“好啊！”詹言很乐意。
齐野松了口气，让出位置。一身轻松地坐在两人身后吃零食。
老板弟弟看起来很会打游戏的样子，老板那可怕的实力应该就是和弟弟一起练出来的吧？
然后她就看到詹言操纵的小人儿哪个技能冷却期到了就放哪个技能。
齐野：内心忍住不发出“好菜啊”的声音。
她老板和詹言打得有来有回。
齐野：……大佬您这对弟弟的放水也太过了吧！这是放了一片海啊！
詹言浑然不觉，玩得全神贯注兴高采烈。
打完几把后，詹岁如放下游戏手柄：“比以前有进步了嘛。”
齐野：这个等冷却期过了就放技能的操作之前难道还有什么退步空间吗？
詹言浑然不觉，乐呵呵地说：“是吗？我也感觉自己操作好像变强了一点。”
齐野默默地又给自己炫了一块巧克力派。
詹言爬起来去桌上拿零食，伸懒腰时不小心碰掉了身旁盖住画板的白布。
画板上丙烯画有点抽象，但浓丽的色彩和流畅的线条让人哪怕看不出内容也能感受到美来。
詹言惊讶地停在画板前欣赏：“姐，你这审美比之前好太多了啊！”
“……这是小野画的。”詹岁如干巴巴道。
詹言卡了一会儿，蹦出个“哦”字。
齐野：怎么办？想替老板解一下围，但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老板的那堆“艺术品”好看……
她一直觉得她老板的职业发展规划出了很大问题。与其在艺术的领域往反方向纵马狂奔，不如好好正视一下自己打游戏的天赋啊！
但詹岁如表示打游戏是快乐的，把打游戏变成职业就不快乐了。
齐野不得不承认老板说得有道理。反正老板看上去不像缺钱的样子，开这家工作室，大概是有什么艺术梦想吧？
老板的弟弟打游戏菜得厉害，社交绝对是满级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听见詹言说自己从来不打需要多人合作的游戏，因为自己太菜会拖累队友，齐野一个没忍住就跟人加了好友，还承诺以后带他一起打。
詹岁如笑呵呵地说：“挺好，小野打游戏很厉害的。有她带你绝对没问题！”
齐野：……虽然这话没错吧，但从老板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心虚呢？
詹言眼睛闪亮地谢她，还说：“太好了，以前我都只敢跟我姐打游戏，不至于被虐菜也不会拖累她。”
齐野默不作声地瞅了一眼詹岁如。
弟弟这是完全不知道他姐的真实游戏水平啊！
快到晚饭的时候，詹岁如和詹言一起回家了，齐野留下来收拾工作室。
夏天天黑的晚，老板下班得早。此时离黄昏都还有一阵儿，齐野倚在画架旁打开手机，嘴里咬着一根果丹皮。
超凡论坛内，打开私信界面，齐野看到万事通给她的留言，开始回复。
陪我打游戏：“游戏出什么问题了？”
万事通：“游戏没问题，是投资老板找的合作方出了点问题。”
陪我打游戏：“严重吗？用不用我们解决？”
万事通：“暂时不用，投资老板说他们处理。”
“如果不行咱们再处理。投资方都是普通人，尽量少用超能手段。”
陪我打游戏：“OK”
论坛的人以为她和万事通认识是因为都是同等级的网络类大佬，但其实他俩是因为游戏熟悉起来的。两人都有一个做游戏的梦想，但比较缺资金。还好后来幸运的找到了一家愿意投资他们的公司。
齐野退了超凡论坛，打开自己经营的游戏主播账号，在动态里更新了一把日常：“椰子的工作日记8：
今天上班，陪老板打游戏。
再次被老板虐菜了。
碰到了老板的弟弟。
弟弟很可爱。
打游戏菜菜的。”

第31章
齐野这个主播账号“七个大椰子”有一万多的粉丝，她平时忙，直播的时间不多，能有这些粉丝全是靠实力——真实实力。齐野把自己的普通人身份和超能者身份分得很开，和普通人打游戏从来不用超能力。
她平时把动态当日常记录用，粉丝们都知道她最近找了个待遇不错的兼职，平时很闲，经常陪老板打游戏，然后被老板血虐。
因为知道大椰子的游戏水平很不错，大家都对她老板的水平好奇已久了。
日常更新过了一阵后，下面就开始有回复：
“哈哈哈哈你说弟弟可爱就是因为人家打游戏菜菜的吧？”
“自己打游戏被老板血虐，于是就去血虐老板的弟弟？”
去！她不但不能血虐老板的弟弟，她还要带老板的弟弟上分呢。
弟弟至今以为姐姐和他水平差不多，老板都陪弟弟打得有来有回，她要是敢血虐老板弟弟，怕不是当场失业！
詹岁如和詹言回家前先去了菜市场，听从家里大厨的指示开始买菜，并就“哪根萝卜比较好”的问题展开了昨晚的挑菜课程复习。
回家的时候，詹言看见他爸正在刷手机，表情很微妙，带点自得又带点慈祥，还有点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詹言很好奇：“爸你看啥呢？”
不会是看他新发的早餐微博评论吧？
詹云开正在看超凡论坛。
他最近上论坛比较频，今天刷到了那个问重明妖王是谁的帖子，然后就看见了走近科学发的他过去的丰功伟业，后面还为他把楼主骂得狗血淋头。
走近科学果然是他粉丝！
确定了之后，妖王陛下一腔爱护后辈的心顿时就按耐不住了。
走近科学一看就是那种有天资但不太会用的，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开始冒头。
等回头问问这小孩是哪个种族的妖怪，怎么就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混熟了呢？
詹云开退了论坛，把自家俩小孩轰出厨房，让他们客厅玩去。
厨艺这东西有时候有点玄学，有时候其他人帮他翻两下锅那味道就不对了。
詹言和詹岁如一起在客厅吃瓜。
“上次导致咱爸被堵那变态好像进去了。”
“没那么快，先抓走调查。”
“啧啧啧，那几个明星的粉丝把他们公司冲得好狠呦！”
……
晚上临睡前，詹言再次收到顾见承的消息。
詹言道了晚安正想挂断。
顾见承音色压低：“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詹言一怔，才想起来距离上次给线索已经过去一周了。
两人昨天才见过面，他竟忘记还有游戏这回事了。
……就好像觉得下周也会见面一样。
詹言算了算时间，暑假还剩三周。不多了。
“这个工作……会接触到很多消息。”他看到床头上的朱砂小瓶，“最新消息。”
补完这句詹言就停住口了，他擎着手机，好像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
电话那头也停了一下，传来一声清浅的笑：“言言，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找到你？”
詹言说不清是“嗯”了一声还是“哼”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仰头躺在床上发呆，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又补了后面那一句。
接触到许多最新消息，这基本上是直接把“新闻行业”几个字说出来了啊。云锦市……才有几家招人的新闻社？
顾见承一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小小的精油瓶。
他脸上笑意还没散去，眉却又渐渐蹙了起来。
能在无限拼成top1，后来又脱离无限，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事。
顾见承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在遇到詹言之前，他甚至很难完整地睡一个觉。
这个精油瓶一直放在他兜里。顾见承昨晚没睡，今天早上想起了詹言送他的精油，于是滴了两滴，在湿润的草木香中闭目放松。结果就睡着了。
快到黄昏的时候，顾见承才睡醒。醒来之后就盯着这个精油瓶发呆。
他不奇怪詹言能看出来他头疼，詹言一直有一种让人惊叹的敏锐。但是，普通精油不应该对他起效。
这一小瓶十毫升的精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贵之物。
只有接触到超凡，才有可能得到这种超凡物品。而低等级的超凡者几乎不可能接触到这种能对他起效的物品。
顾见承忍不住去想自己试过的各种没能解决他后遗症的办法，而那些办法的耗费又有多么高昂。
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确认过了，詹言的确是个普通人，他甚至没有最基础的阴阳眼。但他是怎么拿到这瓶精油的？他一个普通人，卷入高层次的超凡者中，太危险了。
詹言一直没离开云锦市，云锦市内必然还存在着很深的隐秘。
顾见承揉了揉额头，打开超凡论坛。
他不能指望着异常管理局解决问题。
……
顾见承战力很强，但不擅长查消息。所以他会找个信息类的长期合作。
万事通的能力很强，但他是网络类的，在查消息时很受局限。顾见承以前在无限的时候有长期合作的信息商，可惜对方没熬过来，在一次副本中死了。再后来无限世界就炸了，顾见承也没必要找新的信息商合作，万事通的能力足够了。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能配合他的信息类超能者。
异常事务管理局通缉犯决定上论坛找找。
信息类超能者基本上都偏科，像异常事务管理局有名的领域，妹妹是网络类的，哥哥则只长于研究。有的信息类超能者只擅长对现场侦查，有的只会感知其他人的强弱和能力方向。想找个相对全能的信息类超能者很难，不在几大势力里还能力强的就那么几个，论坛任务区转一圈都眼熟了。顾见承看见这些人就觉得没兴致——作为赏金超高的通缉犯，这些人差不多都试图查过他，却连根毛都摸不着。
就没有新的、实力强一点的信息类超能者了吗？
顾见承不太抱希望地打开了论坛灌水区。
然后就看到了方牌给走近科学打广告的帖子。
方牌顾见承知道，这是个很有能力的自由超能者，最擅长的是封印术。
帖子刚发没多久，楼层正在飞速被顶高。
顾见承点进去一看，大意是走近科学帮方牌完成了一个很棘手的任务。因为私人原因，方牌没有把这个任务挂到任务区，而是通过私信联系的。
合作过程十分高效，消息十分准确，其他人如果有不太好办的信息类任务，可以考虑走近科学。
回帖有人发问：
2L：
是之前到处找网络类超能者的那个任务吗？可是走近科学不是信息类的吗？
3L：
信息方面的能力如果足够强的话，是可以覆盖掉网络类超能的。
网络类在信息收集上比其他信息类不就是强在相对较全面吗？
6L：
不对吧？我朋友之前被方牌找过接那个任务，他说任务对象的网络壁障很强。这不是需要网络类超能者独有的能力吗？信息类怎么做得到攻破防火墙？
10L：
那要看攻破防火墙是什么目的了。如果是为了查被防护起来的信息，理论上来说有的信息类超能者是有能力避开这一步直接获取信息的。
13L：
那得多理论上啊？方牌之前找过那么多网络类大佬都没成。我不信有能力布置这种网络壁障的人不会做信息壁垒。
……
楼中一直有人@方牌，试图让他出来解答。但方牌再没有出现过。
也有人@走近科学，但也没回复。不知道是不在还是不想。
顾见承看完，对走近科学起了点兴趣。
他以前没见过这个名字，应该是个新人。不知道实力是不是真的不错，如果信用可以的话，是个可以尝试合作的对象。
他直接联系了万事通，问他走近科学的情况。
万事通几乎是挂网上的，立刻就回复了。
“他啊，老大我之前跟你提过。”
“就是最先发现‘青少年の怨念’异常的那个家伙。”
顾见承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忙着和言言玩游戏，没太注意这个人。
“他最近在论坛挺活跃的。”万事通继续说。
“扒出来一个论坛用户的犯案，还解决了一个‘论坛十大未解之谜’。”
“‘论坛十大未解之谜’是什么？”顾见承问道。
万事通卡了一下。老大是真不爱水论坛啊。
他发过去一个帖子链接。
“就是这个，坛友们弄着玩的，不过其中几个问题的确挺有难度的。能破解含金量不小。”
“他解决的是朝浮山管理员的ID。”
网络类超能者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除非能顶着万衍鬼王的诅咒、躲过网络幽灵的搜查，还要攻破金刚明王的不动如山。
没人闲得为了查个ID就对上这群大佬。
其他信息类超能者也很难查，朝浮山管理员皮下很可能是一位鬼王。每个超能者都自带被动信息干扰能力，实力越强的大佬越难查。
这个问题在论坛挂好多年了，奖池逐年积累，一直没被人解开。
顾见承来了兴趣。
“哦对了，他还是重明妖王的粉丝。”万事通说道。
顾见承的兴趣咣地一下就下来了。
准确来说，他是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和朝浮山三方的通缉犯。只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通缉他最积极，听说有个专门针对他的对策小组，也是闲的。万妖盟追捕他比较随缘，有消息了就去查一查，没消息就不管。朝浮山可能是出于表示一下联盟合作的态度，也挂个通缉意思一下。
但不管哪个势力，顾见承对他们都没好感。
老子当年还帮你们一起打无限呢！无限打完了你们想起通缉了？呸！
顾见承情绪淡淡地“哦”了一声。
但回头搜了一圈，没找到其他合适的人，他还是决定试试。
是重明妖王的粉而已，又不是万妖盟的人。
就算真的是……用敌方组织里的人帮自己办事不是更爽吗？
顾见承点开走近科学的私信，准备试试他的水准。
私信刚打开，就看见界面上对方开启了未关注人最多只能发三条消息的提示。
难怪之前论坛上有人直接@他问接不接任务。估计是消息用光了吧。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三方通缉令转发]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接不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关注下。
为了走近科学，不怎么刷论坛的顾见承时不时就上来看一眼。
然后，他一连等了三天私信都是未读状态。
詹言习惯固定早晚刷一遍论坛，这种时候他都在家里，用信息连通比较安全。
早上的时候一般简单扫一眼，看有没有情况。晚上的时候回多花时间看看处理任务。
但今天早上詹言没有登论坛，并且预计之后几天早上也不会登录了。
因为他会被他爸叫起晨练。
他爸还学会了查他微信步数！
年轻好就好在虽然早起运动了，白天一样能精力充沛。但白天缺的晚上都会补上来，詹言最近是一到晚上就困得厉害。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最近也都在家，比起独自待在房间，詹言晚上更喜欢和家人在一起。
最近真科新闻社给的经验包也足足的，詹言对超凡论坛的热情一下子降低了不少，连续两天都没登录论坛。
第三天晚上，詹言终于想起来要不要上论坛瞅一眼了，正准备躺床上开启吃瓜系统时，他手机收到了新消息。
马大壮：
“言，还记得我们上周末遇到的那个别的公司的人吗？”
“他说我们的合作方出事了。”
詹言记得。一路走低还关注他妈两年的破防人班维栋嘛。
马蒂亚斯原本上个周末玩完也要离开云锦市了，结果因为班维栋的突然出现，又留下了，开始和守得公司重新签合同。听络络姐说他态度好得不得了，甚至愿意让利。
马大壮：
“我们查到了！那个公司的老板生了一个很奇怪的病。”
“我觉得我们该去看看。”
探望合作方的病号？这是商业合作上的一些礼节或者什么的吗？
这事倒也不能说不归他管，他和他哥他姐在这种不需要商谈业务、只需要表现一下重视态度的情况下经常被拎出来用一用——他哥一般只适用于站桩就可以了的场景。他姐……算了，他姐一向不爱出差。
詹言记得之前加班时社长甄桦许给他的假他还没休，他也有时间。
不过这事为什么是马大壮和他说？不应该是他妈或络络姐找他吗？
可能是看詹言没有回复，马蒂亚斯又开始解释。
马大壮：“言，我觉得这种问题，你可以轻易解决！”
詹言：？
“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医生的发言权更大。”
马大壮继续解释。
詹言听明白了，那个老板生的病好像挺奇怪的，马蒂亚斯认为那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受到了邪恶力量的诅咒。于是他就想起了拥有和鬼魂沟通、驱逐恶鬼能力的詹言。
詹言：……
詹言正想回复，又收到了罗络络的消息。
罗络络问他要不要小出个差，就当公款旅游了。
因为马蒂亚斯那边的技术还挺重要的，罗络络不清楚马蒂亚斯和詹言是怎么回事，只以为两人投缘。而现在马蒂亚斯表露出对和詹言一起去看望另一方合作者的极大渴望，罗络络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另一方面，她也的确想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样了，合作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对方消息瞒得死紧，罗络络查了半天，只听说好像是个治不好的绝症，不知道是真是假。
罗络络：“你去看看也好，你们以前见过。”
詹言想不起来了。
罗络络提醒：“两年前你替老板出席的一次小宴会上。闻英辉喜欢健身，特别壮的那个。”
詹言记忆里浮现出一个身高一米八、肌肉鼓得能涨开衬衫口子的身影。这位闻大老板特别喜欢秀肌肉，和身边人大谈特谈健身经验，在一众精英里格格不入。
他们当时还打过招呼，按辈分詹言叫的“叔”。
然后对方就感叹了一下他身材瘦弱，并给他传授了一波健身经验。
罗络络表示看望病人花个半天就行了，小老板可以再在那边儿玩几天。
詹言正在犹豫，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詹云开一脸慈爱地叫他下楼吃夜宵。
不知道为啥，詹言觉得他爸最近父爱情绪爆表，好像在哪憋了一腔慈心无处发泄，于是都倾泻在他和他哥他姐身上了。
夜宵是海鲜鸡蛋羹，水和蛋的比例恰到好处，蛋液用细滤网筛过，嫩嫩的，几种海鲜切成绿豆大小的颗粒，既有口感又味道鲜美。
詹云开端了一碗送进房间，出来后开始拆今天取的快递。
詹言舀了一勺鸡蛋羹刚准备下嘴，就看见他哥神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他哥开始打字。詹言的手机震动了。
他打开手机。
詹锦里：“我今天取的快递很沉。”
“我感觉像哑铃。”
詹言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詹云开已经拆完快递了，拎着好几个哑铃片，声音温柔：“言言啊，过会儿吃完了来试试。看你能拿动几个哑铃片。
“我还订购了卧推椅。健身不能只跑步。咱定制个科学合理的锻炼计划，爸爸再给你设计一套健身食谱。”
詹言后脑勺发麻。
“这就不需要了吧……爸。我觉得跑步挺好的。”
詹云开觉得需要。所以詹言还是被迫去试了哑铃片。
詹锦里和詹岁如吃完了也不急着回去，都留在客厅看詹言试哑铃。
詹言看了一眼围观的两人，开始祸水东引：“爸，不能只我一个人锻炼啊，叫哥一起锻炼多好？”
詹锦里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家卖大哥的弟弟，走过去从詹言手中拿过他拎着都费劲的哑铃，轻松抛接了几个来回。
詹言瞪大了眼睛。
詹云开笑呵呵地说：“你大哥不用，他那个蛋糕房天天卸货揉面的，早练出来了。”
一旁看戏的詹岁如也走过来，拎起加了好几片的哑铃试了试，很轻松地活动几下。
她捏了捏詹言的大臂肌肉。詹言嗷一声惨叫。
詹岁如啧啧两声：“言言啊，你这力量不行，连女孩子都比不过，是得练练。”
詹言揉着胳膊眼泪汪汪：“你怎么力气那么大？！”
詹岁如随口找了个理由：“你知道做雕塑的过程吗？”
詹云开一脸严肃：“言言，你这体力的确是太差了，得加练！”
詹言加练了一天，第二天明智地选择了和马蒂亚斯一起去看望第三方老板。
【你认为懂得放弃也是一种美。】
詹岁如送了他缓解肌肉酸痛的药油。
詹言挥开眼前的吃瓜系统，一边龇牙咧嘴地涂药一边控诉她：“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昨晚拱火的事了！”
他都没往他姐身上引祸水来着！
詹岁如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脑袋：“哎呀，言言讨厌姐姐了，这可怎么办呀？你这头发有点长了，回来我给你剪剪。”
詹言头发长得快，上周就说了头发长要剪，后来拖着拖着就忘了，这会儿已经能扎个短短的小马尾了。
詹云开顺了一把儿子的毛：“这么扎着也挺好看。回来再说。”
他在三个孩子的头发里都藏了一根他的翎毛，老婆的藏在结婚戒指里，危急时刻可以化身出现，就算飞机失事他都能给托起来！孩子们都长大了，有时候会离开他的庇护范围，必须要有额外的防护。
当天下午，詹言见到了疑似得了绝症的老板，并看到对方腿上一连串呈五片掌状式复叶形状的红斑。
闻英辉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看上去是个硬汉，坐在病床上也不愿意认输，热爱健身人设不倒。
他见了詹言和马蒂亚斯还笑。
“小言啊，长壮不少。上次见你还瘦得跟根杆儿似的。最近健身了？”
詹言：……他那时候瘦是因为正在抽条！
“对。”詹言表示健了一天也是健，“闻叔，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闻英辉曲起手臂开始秀肌肉，线条依旧能给健身房打广告：“我没事儿！一点小病而已，影响不了咱们合作。
“我听过，外面都传我得绝症了。你听他们放屁！湿疹还是绝症呢！
“你现在练得效果还是差点儿，等叔好了教你两招。”
医生开始给闻英辉换药。
硬汉闻英辉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扭曲着脸咬牙说道：“我！没！事！”
詹言不忍再看。
马蒂亚斯悄悄戳詹言，用西班牙语问道：“言，这个病是不是很奇怪？”
的确很诡异，正常皮肤病没有创口这么齐整的，看着不像自己长的，反倒更像用铸出形状的烙铁烫的。
詹言怀着疑虑的心打开吃瓜系统：
【闻英辉决定以偷偷给敌方公司的发财树浇开水的方式进行商战。】
【发财树精十分气愤。】

第32章
詹言再次看向闻英辉时，目光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硬汉正咬牙闭目忍疼，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詹言随后告辞。
闻英辉勉强点点头。
马蒂亚斯悄悄问詹言：“言，我们干什么去？”
“去偷发财树。”詹言说道。
马蒂亚斯：？？？
当然不是真的偷。詹言找了家花木公司，花钱让他们用一株普通的发财树把那株发财树精给换了出来。
这种大公司内植物比较多的，一般都是交给专业的花木公司定期上门护理。闻英辉就是依靠这个往人家发财树里浇的开水。
被换出来的发财树精一点不怂，安安稳稳呆在花盆里等人浇水施肥继续伺候他。
詹言又尝试了几种论坛提供的办法，他眼中的发财树仍然只是发财树。麻瓜身份不倒。
【有时候懂得放弃也是一种美。】
詹言放弃了，他选择打开吃瓜系统。
【发财树精：这新来的小卷毛忙活啥呢？瞅瞅瞅，瞅什么瞅？瞅你大爷好看啊？哎还真说不准！难不成这是个慧眼识珠的小卷毛，懂得欣赏我挺拔的身姿、翠绿的叶片、优雅的线条之美？】
【发财树精：不过这小卷毛会不会养花啊？这地方的水质不太好，要是敢用自来水浇我……这么菜的养花技术不配拥有我的美！】
【发财树精：旁边那个傻老外拿个破剪刀干嘛呢？他要是敢瞎修剪枝叶，今晚我就换个地方！临走前再把傻老外腿打断！】
詹言默默转头看了一眼拿着花剪的马蒂亚斯。
“把剪刀放下。”
马蒂亚斯把剪刀放桌上，问他：“言，它的叶子形状和那个健身男身上的好像啊。”
【发财树精：这傻老外在说什么鬼玩意儿？】
詹言把马蒂亚斯劝出房间。
马蒂亚斯用灰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言，不能让我留下吗？”
詹言坚定地拒绝了。
发财树精可能是天天盘在盆里太无聊，心理活动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发财树精：等今晚再去看看那个敢用开水浇他的傻逼玩意儿怎么样了，如果伤快好了就继续用叶子抽他丫的。】
……
詹言往前翻了翻，这个发财树精既不是万妖盟的妖怪，也没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登记过，实力很菜——强的话也不会混进花盆，平日心灵上活动丰富，行为上安分守己。
总的来说，是一个挺安全的小妖怪。
詹言觉得这家伙可以和平沟通一下。
他把目光放回到发财树精身上：“你现在的行为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算违规了。”
只见眼前的发财树枝叶瞬间根根竖起。
【发财树精：举报狗不得好死！】
詹言瞅着这被一个名头吓得炸毛的发财树精，盘腿在花盆前坐下，准备开始忽悠：“没想举报，咱俩谈谈。”
发财树精十分警惕，内心划过一串对他身份的猜测。他还没修炼到家，植物妖想开口说话比动物妖还难一些，毕竟天生没喉咙那个结构，他只能用神识传出一点意识波动。
【你感觉不到发财树精发出的意识波动。好在你有吃瓜系统。】
【发财树精：“谈什么？”】
詹言：“你能提升财运吗？”
【发财树精：“当然能！”】
【发财树精：当然不能！老子要是有那个能耐，早骗个有钱大老板给我单独扩出的大树池！浇山泉水！施牛粪肥！天天给我通风换气！放在阳光最舒适的位置！太晒了遮阴，太暗了补光！冬天开暖气，夏天打空调！】
好的。懂了。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考虑把这发财树精带回他妈妈的公司了。
詹言：“想不想有个有钱大老板给你单独扩出的大树池？浇山泉水、施牛粪肥、天天给你通风换气、放在阳光最舒适的位置、太晒了遮阴、太暗了补光、冬天开暖气、夏天打空调？”
发财树先是一馋，然后一惊。
他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有钱大老板。”詹言继续诱惑。
发财树又是一馋。
【发财树精：“你……什么意思？”】
詹言把闻英辉介绍给了发财树精。
【发财树精试图跳着脚辱骂，然而没跳起来：“老子没抽死那个给老子浇开水的傻逼就不错了！”】
詹言：“你想啊，他会给你浇开水，说明他相信你有用啊！”
发财树精的谩骂声一停。
“除了他你还能找到哪个这么相信你有用的大老板吗？”
“你再给他治个病、托个梦，大树池那不就有了吗？”
【发财树精：“他搞商战就搞商战，搞我干什么？要不是老子成精了，根都让他烫死了！”】
“山泉水、牛粪肥……”
【发财树精：“不是这些的问题！植物的根有多重要！他……”】
“太晒了遮阴、太暗了补光……”
【发财树精：“但、但是……”】
“冬天开暖气、夏天打空调？”
发财树精不吭声了。
詹言：“你让他相信你有能耐，还愁他不给你道歉好好补偿吗？”
发财树精勉勉强强同意了：“如果他都能做到，那我就同意放过他。”
詹言给闻英辉打了个招呼，说要送他一盆发财树，祝他身体早日康复。
闻英辉觉得这小朋友送礼怪怪的，发财树？早日康复？这俩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把住宅地址给了詹言。詹言找了个货车，把发财树精运过去。剩下的用不着他管了，发财树精好歹是个妖怪，自己能搞定。
詹言在楚南市玩了几天，不用早起，十分幸福。
马蒂亚斯对詹言的一通操作好奇得抓心挠肝，然而詹言没法给他解释。首先，为什么会有人给发财树浇开水这件事，就很难讲清楚。
于是詹言残忍地无视了他。
在酒店躺着的时候无聊，詹言再次打开超凡论坛。
照例先清理私信，罗网两天前找他完成一个任务，但他那两天没上线，不知道任务还在不在。
詹言发消息问了。等罗网回复的功夫，先翻翻其他人的私信……嗯？怎么那么多找他问情报任务的？
詹言关了私信，去灌水区看了一圈，找到原因了。
方牌居然给他打广告了！看发帖时间，方牌是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二天晚上发的。他这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吗？
方牌没给他发私信，只是在帖子里说自己帮他解决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并表达了感谢。
看这样子，他和骇客就算没互相接受，也绝对没有翻脸打起来。
那个帖子下的回复也不少。方牌和骇客都是在积分榜上的名人，积分榜每日更新，当天就有人注意到，方牌虽然说走近科学帮他完成了任务，但他的积分并没有减少。
也有人表示这说明不了什么，任务并不一定都要用积分交易，常常有用物品、功法，甚至是一个消息作为任务奖励的情况。
但还有人注意到了在方牌发帖的前一天，一直没动静的骇客突然从积分榜上掉了五名，他的积分少了一大截。
大家都知道方牌刚开始是想找骇客帮忙的，但当时骇客因为不知道什么事情一直在忙，所以方牌才到处找别人。
而方牌发帖的时间点和骇客积分减少的时间点离得太近了，所以很多人都猜了起来。
也有觉得可能就是巧合的人，但大多数都是想看乐子的。
詹言看得叹为观止。
这群人是真能扒呀！
也就这么点儿线索。随他们猜去吧。能猜中算他们瞎蒙的。
看完这个帖子，罗网已经回复他了。
詹言错过的那个任务已经交给别人完成了，不过罗网又给了他一个任务。
妖族有一头刚成年的小豹妖，出门浪的时候遇到的另一只没化妖的普通豹子。据说这个普通豹子虽然没化妖，但十分聪明强壮，很有潜质，又对小豹妖十分友好。
小豹妖跟人家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不由自主喜欢上了对方，结果他刚告白完，那只普通豹子就失踪了。
小豹妖到处找没找着，生怕恋人遇害，于是就用自己积攒的所有零花钱发了个任务，请人帮忙找。
詹言看着罗网发给自己的图片，里面一黑一花两只豹子，并肩走在一起。黑的那只皮毛光滑，双目金黄，威势赫赫，花的那只橙黄眼睛，两道泪沟，憨萌憨萌地望向图外，十分忧郁。
走近科学：“要找花的那只？”
罗网：“黑的那只。花的那只是小豹妖。”
走近科学：“。”
黑豹没有名字，詹言用小豹妖的名字搜的。小豹妖有个十分英武的名字，叫英剽。
几分钟后。
走近科学：“他知道那只黑豹是雄性吗？”
罗网：“……应该知道吧？”
豹妖总不至于认不出豹子的公母吧？
不过也没听说过英剽是个同性恋啊？
罗网跑去问了。
小豹妖十分心焦，一直在等消息，立刻就回复了。
他还真没认出来。因为“阿黑高高大大，年轻又好看，没注意他的性别”。
小豹妖开始很难过地反思：“怪不得他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我突然告白吓到他了？我要是知道他是雄性，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詹言心想这应该不全是性别的问题。你给人家起名叫“阿黑”这个就不太像能追到豹的样子。
他继续翻瓜条，然后就没忍住呛了。
走近科学：“那只黑豹不叫阿黑。”
“叫朱尔斯&#183;格兰瑟姆。”
罗网：“？”
野生豹子是不会有人类名字的。阿黑只是一个无所谓的代称。朱尔斯&#183;格兰瑟姆又是什么鬼？
罗网：“那只黑豹是外国豹妖？”
走近科学：“不是。他是外国来的德鲁伊，不了解国情，想给自己找一只契约兽。”
信息量略大，罗网反应了一会儿。
罗网：“……哦，对。国外很少有动物成精。”
灵气受地域影响，在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体现，对生灵造成的影响也不一样。就像寒冷地区的人鼻梁骨会更高，炎热地区的人肤色会更深。
在东方这边，人往术法修行方向发展，动植物往妖的方向发展。国外也各有区别，有魔法、人身异化如吸血鬼啦、狼人啦之类的方向发展，野外的动植物偶尔会出现异常个体，但几乎没有开智的，只能称为更厉害的野兽或异兽。
他们德鲁伊好像是挺亲近野外的一个人类超能方向，可以化身为动物，也可以契约野兽，共同成长。朱尔斯估计是把英剽当成一个十分聪明强壮、很有潜质的野外个体，想要契约。
罗网忍不住对刚成年的小豹妖怜爱了，这小家伙还在着急上火地追问阿黑的情况呢。
怜爱了半分钟，然后罗网就干脆利落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豹妖。
你想和人家谈对象，人家想签你当宠物。
多么悲剧的错位啊。
罗网：“那个朱尔斯呢？他什么态度？”
这不在小豹妖的任务范围内，但詹言不介意和罗网一起八卦一下。
走近科学：“当天被连夜吓跑，换回人类形态后再也没敢变成豹子过。”
所以小豹妖才没找到人，德鲁伊变成人后身上的气味也有了一定变化。
罗网：“真是悲剧的初恋。”
走近科学：“也不一定。他们德鲁伊的契约挺讲究的，一般只会契约一个，除了实力之外，还有性格和默契之类的要求。契约后将对方称之为自己的半身。”
詹言从吃瓜系统里看，那个德鲁伊这几天也挺纠结的。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和那只猎豹十分契合，所以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用豹身同行磨合。原本以为能多出一个心灵共通的半身挚友，谁想到对方竟然馋自己身子！
也说不上来小豹妖和德鲁伊谁更惨一点。
走近科学：“如果想清楚了，还想联系对方，可以找我。”
“不收费。”
“当然他继续去他们分开的那块地方蹲着也行。”
“说不定对方先想清楚了，放不下决定回来找他。”
罗网：“好。”
“我还想问你件事。”
走近科学：“什么事？”
罗网：“你和方牌和骇客之间是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论坛积分排名只展示前一百，走近科学还没上榜，所以大家都没看见骇客少了的积分正好都加在了走近科学身上。
要是他们看到了，就更不知道会猜成什么样了。
但积分本身就是论坛的虚拟货币，生产和转移都通过论坛进行，管理员能够看到积分是谁转给谁的。
罗网也在吃这口瓜，难免好奇。
走近科学：“不能，涉及客户隐私。”
拒绝了罗网磕瓜，詹言开始清理爆满的私信箱，先删掉一拨无聊人士，只留下给他发任务邀请的。
就这样数量也有点多。詹言不可能都接，他准备先找找有意思的或者有价值的。
翻着翻着，一张通缉令进入詹言的视野。
这是一个三方通缉令，通缉上的人同时被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和朝浮山三方通缉，这排面不小啊！
詹言点开通缉令。
没有画像，只有一个隐在暗影里的人形。
也没名字，就一个代号：深影。
看到这儿，詹言有点奇怪。
论坛的任务区里有通缉令，这玩意就是挂给大众看的，不然怎么通缉？
詹言去看过一圈，排名前百的都有印象。但他没见过“深影”这个通缉。
三方通缉连前百都混不上吗？
重新打开任务区的通缉令面板搜索，确实没有“深影”。不至于通缉令这玩意还有隐藏款吧？
如果不是转发这条的人在和自己开玩笑的话。
詹言看了一眼给自己发消息的账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这名怎么看得有点眼熟？
哦！詹言想起来了。他进超凡论坛前刷到的瓜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因未实名认证，刷青少年模式超凡论坛超过2个小时被强制下线。】
啧啧啧，这个账号名和这条瓜可真搭呀！特别中二少年。
当然眼熟不止是因为这个。詹言打开积分排行榜，在第六位找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这个顶着中二之名的用户也是个大佬，应该不会发个假的通缉令来和自己逗闷子。
那就是确实有这个通缉令了。
需要隐藏的通缉令……詹言回想起他在找到真科新闻社时从吃瓜系统里刷到的内容。
真科新闻社之所以难招人，就是因为普通人的精神承受不住异常信息的冲击。
说实话詹言到现在都没太弄明白这个所谓的异常信息冲击是什么，他天天刷各种异常瓜条，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前两天倒是精神头不太好，但那是因为被他爸抓住早起……
他私信箱忽然又冒出一条新消息，直接自行置顶的那种。
领域：“最近还有类似乱码异常的消息吗？”
走近科学：“没有。”
詹言边回边搜了下吃瓜系统。领域突然发消息给他，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儿出什么事情了吗？有新进展了？
他打开吃瓜系统一搜。
领域看他好几天没上线，担心他被异常信息污染了。
看着领域没话找话地尬聊，詹言直接问了。
走近科学：“我精神状态很好。”
“异常信息的污染是什么样子？”
网线对面，聂域刚做完局内的精神污染例行检测，身心俱疲。
她盯着这行凡尔赛到不行的话，恨恨地皱起鼻子：“可恶！”
聂领难得懒散地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也刚做完检测。实话实话，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信息类异能者有个内部群，大家一致同意，局里那一大摞测试题比异常信息更伤害精神。
“怎么了？”他懒洋洋问道。
聂域：“我刚想关心一下走近科学的精神状态，给他发了几道比较日常的题。结果他问我异常信息污染是什么样子！”
信息污染导致的精神问题对信息类超能者很常见。只要限制在可控范围内，恢复得也快。所以精神是否足够强韧对于信息类超能者来说也是一个硬指标。
如果说一个信息类超能者从未感受过信息污染的苦，那除非是他菜得接触不到污染信息！
走近科学绝对接触过！他之前给的那个无名异常的信息就具有污染能力。聂领和聂域原本的精神检测期应该在下个月，就是因为后来参与了对那个异常残存信息的检测，两个人的精神检测才提前了。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问她异常信息的污染是什么样子！他难道从来没感受过吗？！
聂域一边抱怨，一边麻利地把异常信息污染精神的资料发了过去。
詹言接收了资料并表示了感谢。
他在吃瓜系统里搜过异常信息污染精神的瓜条，看过不少人受到污染后的表现。轻则眩晕恶心头痛，重则出现各种幻觉乃至直接变成精神病人。也许还有更可怕的后遗症，不过詹言暂时没刷到。
但瓜条里只有这些受到污染后的人的表现和感受，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的资料就很全。虽然给他的资料没有多深入，但足够详细广泛。
走近科学：“你们是不是还有一部分被隐藏起来的通缉令？”
聂域一下坐直了。
领域：“谁告诉你的？”
走近科学：“我猜的。”
“有的异常信息污染严重，它们的通缉令都会成为信息污染源。”
“我猜这部分异常的通缉只会开放给有资格的人？”
聂域盯着这几行字，直接把消息转发给了副局长宁晰。
走近科学已经被副局长盯上了，这事儿她可没有决定权。既然走近科学自己要往控制狂副局手里撞，那就自求多福吧。
没过多久，宁晰的命令就下来了：“给他这套题。测试通过后可以获得接取通缉令的资格。”
获取隐藏通缉令的确需要的资格，但一般不是通过远程测试题的形式。
聂域发之前瞅了一眼那套题。
嚯！这哪是精神稳定度测试啊！这分明是做过伪装的侧写题嘛！
走近科学如果把这套题做完发来，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扒掉马甲了。
聂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题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
走近科学：“呵。”
“我找罗网问去。”
聂域：……副局，您翻车了！
詹言没从罗网那拿到资格，只是确认了“深影”的确在三方通缉令上。
防污染的精神认证的确是个挺麻烦的事，远程测试很难测准。如果不是现场检测，那至少得是合作过多年互相有信任度的人才能拿到远程检测的资格，而且过程也很复杂。
因为被异常信息污染的超能者带来的危害远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走近科学：“所有隐藏通缉令都有污染吗？”
罗网：“不一定。疑似有严重污染通缉令也会被隐藏。”
所以说“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为什么要把隐藏的通缉令发给他？是相信他的精神坚韧度？还是确信深影的通缉令不带污染？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把自己的通缉令发给了你。】
詹言不能理解。詹言大受震撼。
他有什么毛病吗？！

第33章
顾见承最近很不爽。
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和詹言来到同一个城市，还拿到了重要线索。然后，詹言去了别的城市。
他为了等一个回复，一天登好几回论坛，结果之前天天上论坛的人突然就不上了，私信一连未读好几天！
呵！
不过是一个妖王粉！
顾见承不爽地再次打开论坛，发现自己等了好几天的私信终于被回复了！
走近科学：“你是缺钱了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他缺钱？去看看他在积分榜上的排名再说！
走近科学：“或者是失忆了？”
“如果你没失忆，我真的不建议你用这种方法赚钱。”
“失忆了也不建议。”
詹言正在扒拉深影的瓜条，暂时还没找到他被通缉的原因。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信息污染。
他发现这人不是在清理异常，就是在清理异常的路上。
就很普通一事业狂。一个人清理的异常比异常事务管理局一个分局都多。而且很多都是没有被挂在任务上的，也就是说，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打白工。
如果没有通缉令，詹言更想建议异常事务管理局给他颁发一个类似“五好市民”之类的奖状。
詹言没刷到深影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而且途中还救过不少人——他还会用糖哄吓哭的小孩儿，然后悄悄把人送到附近警局。
所以詹言决定暂时先不举报这个到处乱发自己通缉令的瓜皮，先等他翻到深影为什么被通缉再说。
詹言是不急。不过也在线上的“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似乎脾气蛮暴躁的。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说人话。”
詹言：呵。
走近科学：“你是想告诉我现在举报你能拿多少赏金吗？”
顾见承盯着这行字，汗毛一层一层地往上竖，直到发根都感觉到发紧，兴奋到头顶发麻。
这是第一个，直接发现他身份的人。
“万事通。”顾见承直接开始打电话，“有多少人查到过我的消息？”
“最近应该没啊，怎么了老大？”万事通问道。
“那个走近科学，”顾见承舔了下牙尖，“他查到我了。”
万事通大惊：“怎么可能？！老大你的信息不是有异常干扰吗？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副局当初想查你都没查到！”
“怎么办？老大要换身份吗？要不要先逃跑？我这边有准备好的假身份……”
“不用。”顾见承深吸一口气，“他没查到我的现实身份。”
顾见承有感应技能。如果现实身份被人追查到，他立刻就会有感应。他的现实身份涉及到詹言，如果真的被查到，那他就不会是兴奋，而是满心杀意了。
想到詹言，顾见承躁动的血液慢慢平缓下来。
“他只查到了我的论坛账号。”他说道。
万事通松了口气，心中仍然惊异：“那也够厉害的了。”
他也是信息类超能者，知道顾见承的消息有多么难查。
除了顾见承超强实力带来的信息干扰，他身上还有着浓重的异常干扰，那是从无限里带出来的。这些异常虽然都被顾见承的能力死死压制住，不会产生污染，但却会产生极强的干扰，使得探查者的每一步都像涉足在深深的泥沼当中。
“继续关注他。”顾见承说道。
挂了电话，重新打开私信，顾见承敲下新的回复。
他会获得一个对手？或者是新的合作伙伴？
点破对方发来的是自己的通缉令后，对面好一阵都没有回复。
詹言：呵。瓜皮！
他趁这会儿功夫把深影的瓜条翻到了底，很可惜，最多他也就只能翻到两年前。再往前就翻不动了，估计得等系统升级。
两年前并没有显示出深影为什么会被三方通缉，这说明他被通缉的时候更早。被通缉了两年都没被抓到，深影实力可以啊！就是脑子不太正常。
哪个正经大佬会给自己起名叫“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啊？
看他半天没回，詹言瓜条翻完，无聊得准备关上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还能查到更多吗？”
詹言：？你还挺兴致勃勃？
走近科学：
“能。”
“要收费。”
对面又不回了。
积分榜排行第六心疼这点积分？
走近科学：“首次交易，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花钱买自己的消息，我傻？”
詹言为此表示很遗憾。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没举报，为什么？”
走近科学：“当然是因为我现在拿不到隐藏通缉令，举报了也没奖励啊。”
“我这人从来不白干活。”
詹言懒洋洋地开始糊弄人。
深影又神经病又小气，他才不想一直和这么个人耗着。
“没事我下了。”
收钱干活？顾见承轻嗤一声。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合作吗？”
走近科学：“什么任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云锦市内所有超凡势力的线索。”
走近科学：“这任务太麻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做不了？”
走近科学：
“别激我。”
“你出得起价吗？”
想查云锦市内所有的超凡势力，他得翻多少瓜条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积分排名第六。”
詹言啧啧一声，不知道还以为是排名第一呢。
不过积分不赚白不赚。他和深影约好了结算方式，这个属于长期任务，他每次查到新信息就可以发过去，按照情报内容结算。
之后没几天，闻英辉病情好转，并且联络家装公司和花木公司，开始重新装修自家后院。
詹言在闻英辉的热情邀请下坐进了他的办公室，马蒂亚斯跟着一起来了。
马蒂亚斯很好奇地打量着闻英辉办公室的布置。
办公桌背后一张山海图，左边一缸鱼，右边一只衔钱金蟾，头顶还吊着一串拼成吉字的水晶灯。
这布局，一看就很风水。
不愧是能跑到敌对公司给人家发财树浇开水的老板！
闻英辉热情过了头：“小言啊，我一看你就觉得亲近！咱哥仨拜个把子吧！”
詹言：……？
“这个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咱哥俩儿在关公面前拜一拜，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哥罩着你！”闻英辉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香炉和酒，“别瞧不起你大哥！楚南这片儿地，没几个敢跟你大哥叫板的！”
重点是詹言，马蒂亚斯属于蹭上的。
詹言为难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您打算以后怎么叫我妈？”
闻英辉脸色顿时一僵：“这个……呵呵，来！小言，来尝尝这个茶！我托人专程带回来的！”
马蒂亚斯还在盯着案桌上的红布和器具，用他不甚熟练的中文问道：“白把字，是什莫？”
“来来来，老马，你也尝尝这个茶！”闻英辉给马蒂亚斯也倒上一杯。
马蒂亚斯还是很好奇，他开始问詹言。
詹言用西班牙语给他解释：“就是一种进行了之后他得管你妈叫妈的神秘仪式。”
马蒂亚斯大吃一惊。
闻英辉说道：“小言啊，叔前一阵生病，你来了都没能好好招待。最近怎么样？不忙的话叔带你到处玩玩，好好谢谢你。”
詹言假装装傻：“谢什么？不就一株发财树吗？叔你喜欢的话好好照顾他就行。”
闻英辉很懂，笑得更热情了：“叔领你这个情。肯定会好好照顾的！咱好好合作，以后一起发大财！”
詹言满意一笑。你以后能不能发大财这不一定，反正记得给我妈让利就行。
闻英辉很想继续留詹言，但詹言假期快没了，他准备回家。
看闻英辉很遗憾的样子，詹言想了想，说道：“闻叔，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朋友家有个高中小孩儿，空闲时间想锻炼一下，但不知道这个任务量该怎么安排。”
闻英辉把自己的大胸肌拍得邦邦响：“小事！我帮你出个健身计划！”
高中生嘛，时间少，身体也正在发育，力气没到最大的时候，训练量要减，主要目的是维持身体健康。
等闻英辉把计划发过来后，詹言回复问道：“闻叔，这个任务量可以加练吗？”
闻英辉：“最好别随便加练。”
“我安排的这些已经足够了。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有氧运动可以多练一组。”
詹言：“是不是练多了会伤身啊？”
闻英辉：“对。”
“健身不是追求越多越好的，得慢慢来。”
詹言把这些交流记录截掉“高中生”的前提，转头就发到家庭群里了。
詹言：[转发]
詹言：“看看看看！”
“这才是我们正常人的健身量啊！”
“爸！我回去后的健身任务能按照这个来吗？”
詹云开认真严肃地看完了詹言和闻英辉的一系列聊天记录，总觉得这任务量有点少。本着严谨的态度，他又上网搜了一下闻英辉这人，然后就搜到了闻英辉的认证微博。
闻大老板热爱健身人设不倒，别的公司老总开微博基本上都是对公司进行宣传，或是转发或输出一些观点之类的赚流量，也有个别喜欢晒生活的，总之大多数都特别精英范。
闻英辉的微博里全是晒肌肉。
胸肌、背肌、腿部肌肉、肱二头肌……要不是微博尺度不允许，他连臀大肌都想晒一晒。
除此之外还有健身餐、健身器械、健身理念等等，看上去特别专业。
回头再看闻英辉给的健身计划，詹云开不由就拿不准起来。
莫非真的是他太不了解普通人的体质了？
很有可能……毕竟他也从来没当过人。
他给言言定下的那些训练主要是参考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力量。詹锦里年纪要大一些，不太能做准，但詹岁如可是女孩子啊。
詹云开@了纪月明、詹锦里、詹岁如一起来帮他看看他订的训练量是不是真的太严苛了。
纪月明看着那堆不知道干啥玩意的器械就头秃。她也不知道普通人的体力应该是什么样子啊。纪女士十二岁练出第一道雷霆时就可以手劈铁板了。她看詹云开定的那点儿训练跟玩儿似的。
詹锦里同样心虚。身为鬼王转世，哪怕他不练，神魂滋养肉身，他的力气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拿这个标准要求弟弟委实太难为人了些。
詹岁如：“咳，那个，可能是严了点儿。”
她当时图好玩儿才上去耍了两把杠铃。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和言言比力气纯属欺负小朋友。一个普通人怎么和超凡世界的人比啊？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普通男大学生的体力应该怎么样，但看言言练了一天就被吓跑了，那可能确实是难度太高了些。
詹锦里：“我也觉得减轻点比较合理。”
纪月明：“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詹云开：“好，回来咱就换闻英辉的健身方案。”
四个人盯着詹言那行“这才是我们正常人的健身量啊！”都感觉十分心虚。
詹言长松一口气。
可以放心回家了哦耶！
以后只要按高中生的体能训练就可以了~
虽然出来玩也很开心，但他真的好想念他爸的手艺啊！
马蒂亚斯不跟他一起回去，他之前约好的朋友已经收拾好心情，过两天他直接去另一个城市。
马大壮跟着詹言来了一圈，没看懂发财树是怎么回事，也没能体验到“拜把子”的神秘仪式，带着满腹的好奇心把詹言送上了飞机。
同为合作方的闻英辉拍了拍这老外，满脸笑容地开始打听消息：“老马啊，你和小言关系好吗？来和我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呗？”
临时翻译只会英语。
马蒂亚斯回他一个笑，叽里咕噜一串西班牙语：“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闻英辉呵呵笑：“那什么，既然你听不懂，发财树的事儿咱也没法谈了。回见啊，拜拜！”
马蒂亚斯两眼飕飕飙眼刀。
可恶！狡猾的健身佬！要不是自己提的建议，言根本就不会来！他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两人分道扬镳。
闻英辉回去后立刻开始联系守得公司重谈合同。
马蒂亚斯已经向朋友预约好了送詹言的城市特产。
休想独占詹言的友谊！
罗络络收到闻英辉的让利版合同，盯着那一大段表达对詹言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深情厚谊，神色复杂。
先是一个马蒂亚斯，后是一个闻英辉，都是没认识几天就开始让利，而且啥都好商量。
小老板这人际交往能力真是让人服气的！
詹言没卡着休假最后一天回家，不然刚回来第二天就得上班实在让人有点疲。
回家先躺一天！
进浴室放好水，詹言拎着一小篮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进去泡澡。
没有什么比旅游回家后洗个澡更舒服的事了！
在蒸腾的热汽中，扒开一个清凉的、汁水丰沛的、酸甜可口的橘子，幸福！
洗完澡裹着浴袍爬上床，打开手机玩游戏。
姐姐新雇那个打游戏很厉害的助理姐姐答应带他打游戏！
齐野带老板弟弟玩游戏玩得很爽。
平时被老板虐菜，带弟弟打游戏却能不停收获赞叹惊呼：“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太牛了！”
虽然齐野平时直播也经常被弹幕夸，但！这可是时常血虐她的老板的弟弟啊！心理满足感Max！
两人玩了几把后，聊了起来。
詹言喜欢玩游戏，但不喜欢竞技类游戏——毕竟谁也不爱被虐菜。他更喜欢世界观和剧情完善的游戏，喜欢像探索一个新世界那样去探索。
齐野都喜欢。
“我的梦想就是能创造出一个这样的游戏。像创造一个新世界。”
詹言上次在工作室里看见的那幅画，就是齐野为她的游戏设计的场景。
齐野现在就在工作室，她把詹岁如一通夸。
学校虽然有画室，但很多人挤在一起，太不方便了。詹岁如的工作室很宽敞，同意她随便用，帮齐野省了很多事。为了这个工作室，虽然她的工作内容只需要每周来个一到两次，但齐野还是几乎天天都泡在这里。
“我姐不在工作室吗？”詹言问道。
齐野：“不在。”
“詹姐很少在工作室。”
姐姐不在家，也不在工作室。但还记得给他发消息让他洗头，等她回来给他剪头发。
可能是和她那些审美奇奇怪怪的客户人脉联系感情了？
黑市。
詹岁如的专属房间内，她只着短袖与吊带工装裤，长发在脑后盘起，正在专注地调试着一个形如罗盘的仪器。
人偶管家站在她身旁，拿着手帕擦掉她即将滑落的汗滴：
“掮客向您发起通讯，主人。”
“只开语音，接。”詹岁如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仪器。
掮客靠在皮椅上的悠哉身影出现在悬浮屏幕上。詹岁如没回头，只吐出一个字：“说。”
掮客面对着一面黑屏，一听这个简洁的语调，就知道工匠正在工作，于是他省却寒暄的废话：“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单子……”
“我能制造根据异常追踪它过去痕迹的仪器，免费调试三次，让他们报价。”詹岁如说道。
掮客扬起一边眉，慢慢问道：“龙舌兰告诉你的？”
工匠是最好的制造类超能者，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直都想拉拢他。拉拢不成，也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
掮客告诉过工匠关于无名异常的事，但并没有说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怀疑有人制造异常。工匠能够想到追踪异常过去的痕迹，说明他通过别的渠道了解了情况。
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情况后，他猜测到了前段时间才和工匠搭上线的“龙舌兰”。
工匠没接他的试探，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前提是他们需要先抓住一个异常。”
“OK。我把他们的报价发过来。”掮客说道。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工匠的单子上都有他们各自的印记，没有掮客做手脚的空间。但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会给他不低的中介费。
詹岁如没看，她还在专心致志地调整那个仪器：“你还可以再转告他们一句：我同样很擅长清理污染。”
掮客身体一下子挺直了，正想开口说什么，通讯界面突然断了。
工匠挂断了。
掮客没忍住拍了下扶手：“淦！”
没人知道工匠还擅长这个！
清理异常污染一直是最受重视、也是最稀缺的能力。这是处理一切异常问题的根基。大部分受到异常污染的人都得靠自己的精神力恢复，好一点的有各种冥想手段，异常事务管理局有特效药，前者过程缓慢，而后者会产生抗药性。
异常事务管理局要是知道这个，早想办法把工匠挖到手了！
掮客也是。
然而现在工匠已经不好挖了。
他可真能瞒啊！
掮客十分不甘地把消息转达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反正谁都得不到，不如一起眼馋。
不过，工匠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暴露过这个能力，他现在为什么突然愿意说出来合作了？
詹岁如指尖拨动仪器，上下层沿着精密的纹理滑动、卡死，幽蓝色的光明从符文中上升成光路。
成了。
詹岁如放下仪器，从人偶管家的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小染。”她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幽幽蓝光，森寒冷厉，“它想要复苏，我们当然要弄死它，对不对？”
“随您高兴。”人偶管家心平气和地说道，“您不看看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您的报价单吗？”
詹岁如一口气让他给泄了。她打开报价单，碎碎念道：“你以前也不是这个性格的啊。”
“没有以前，主人。我从未活过。”人偶管家继续纠正。
詹岁如把毛巾盖他脸上，单手按住：“闭嘴。小染，用不着你提醒我。”
人偶管家默不作声，毛巾下的眼睛睁着，用瞳孔内转动着齿轮的眼，去看毛巾放大的绒线，还有从指缝间照进来的模糊的光。
仅为模拟出心跳、毫无实用意义的机械心脏在他胸腔中平稳地跳着。不会加快，也不会减缓。
詹岁如平静如常的声音穿过毛巾，传进他的机械耳朵里：“异常事务管理局真有钱。”
人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隔着始终没有移开的掌心，声音因此变得模糊：“到您回家的时候了，主人。”

第34章
回到家，詹岁如刚打开门，就听到楼上咚咚咚地脚步声奔下来。
她弟弟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小卷毛，看见她后顿了顿，从桌上拎起一个包裹塞给她：“快看看，我专门给你带的礼物！”
詹岁如打开一看，一本书。书名：《艺术的审美》
她抬手要敲，詹言已经早有预料地跑了。
詹岁如笑骂：“别跑！”
詹言绕着茶几，又拎出一个包裹扔过去：“这个！这个也是给你的！”
詹岁如接住，里面是一套玫瑰护手霜，还有一袋子玫瑰糖。楚南特产玫瑰，詹言带回来的几乎全和玫瑰有关。
詹岁如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深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芬芳的玫瑰香充盈了她，把那些被她强压进身体边边角角的阴暗都挤了出去。
“过来，我给你剪剪头。”
她洗了手，涂上玫瑰味的护手霜，摆弄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詹言对着镜子指手画脚：“是不是长了点儿？”
詹岁如：“给你换个新发型，好看。”
詹言：“这样容易乱，再短点儿再短点儿。”
“我不喜欢太厚的刘海。”
“姐你这审美靠谱吗？”
……
詹岁如忍无可忍地按住他：“少啰嗦！你姐我这双手可是价值千金的！”
詹言从镜子里看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
詹岁如愣了愣，轻哼一声，低低喃道：“就你眼神利！”
詹言看出她情绪不高，从她回家起就一直在故意逗她。
詹岁如给他剪了个帅气的发型，满意地欣赏了几秒，又伸手揉乱：“去洗个澡！满身碎头发。”
詹言进浴室过了遍水，把碎头发冲干净。
吃瓜系统“能力”栏的能量槽快满了。詹言准备上论坛找一找有什么能刷的瓜条，今天就给它升个级。
灌水区内最新热帖是一个楼主在控诉赤阳门赵青南脚踏几条船，几个女孩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三了。
赵青南在楼主发现之后，请求给他一段时间，说会解释清楚的，结果到现在四个月了，渣男消失无踪。
詹言开始搜瓜。
赵青南好像还是年轻一代中挺有名的一个人，帖子热度不算低。还有受害人2、3、4号一起出现作证。不少人都在讨论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怎么赵青南还不出现给个回应。
詹言已经刷到了赵青南为什么没出现的瓜条。
【赵青南骗情鹿蜀，受鹿蜀神通有感而孕，一胎十宝。】
鹿蜀！这可是能宜子孙的神兽。赵青南牛的！
45L：
别难过，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他是出车祸了呢？
46L“走近科学”：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他是怀孕了，正在安胎呢？
53L：
？等会儿，大家别刷了，有人看到46L走近科学在说什么吗？
55L：
看到了[恍惚]
走近科学是在开玩笑吗？反渣男玩笑？
59L“走近科学”：
没开玩笑。他骗人感情骗到鹿蜀身上了。鹿蜀以为他玩真的，十分感动，使他受情缘有感而孕。结果他现在一胎怀了十个，因为神通怀的，打又打不掉，正躲在赤阳门后山的一处房子里安胎呢。
建议你们去堵门。
帖子后续开始迅速的“哈哈哈哈”起来。
楼主和几个受害姐妹们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去堵门了。
鹿蜀能宜子孙，但男人怀孕条件比较苛刻，赵青南又无真情，怀的都是假胎，没有孕育生命，只是一团团胎气。但是打不掉，需要走一遍“生”的流程。
刷完这条瓜，能量槽终于蓄满了，灰色的信息保密小星星被点亮。
詹言碰了碰这颗小星星。
【只要是你想保守的秘密，就没人能知晓！前提是和你有关的。想守护更多的秘密吗？努力升级吧！】
现在他可以对其他信息进行保密了！虽然还有条件限制，但也很实用。
詹言立刻把自家地址加进去了。再也别想有人用不正当手段查他爸找到他们家了。
等到他再攒一颗小星星，应该就能像给自己的信息保密那样给别人保密了，到时候就把他爸的信息先锁了。
退出吃瓜系统，詹言忽然收到银行短信提示，他妈忽然给他转了一大笔钱。
纪月明的消息弹出来：“给你的出差补贴和提成。”
“好好玩吧。”
詹言：这也太多了！
妈妈万岁！
詹言握着手机窝在床上，开始算他假期还剩几天。
一周多一点。
真科新闻社的工作过几天可以提前辞了，一直工作到开学也太社畜了。突然手握巨款，可以随便玩。可是，和谁玩、去哪玩？
詹言其实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出游，他人缘是很好，想找别人一起出去玩很容易，但他也没什么想要一起出去玩的朋友。
他打开手机，拇指熟练的在屏幕上滑动着，下意识就打开了和顾见承的聊天界面。
自从上次他说出那个几乎是明示的提示后，詹言再就没有给过新的线索。
那天他下了飞机就去见闻英辉，之后又联系花木公司，晚上和顾见承打电话的时候没聊几句就睡着了，第二天醒了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线索。
而顾见承也没有要。
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过，詹言还以为顾见承那是“线索足够了，马上就会找到他”的意思呢。结果过了这么多天，顾见承都没给他答案。
默契失败！
詹言打字：“晚安。”
对面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言言，你就这么糊弄我？”
詹言哼了一声：“是谁在糊弄谁？假期只剩一周多一点了。”
顾见承忍不住笑：“言言，你是不是想见我？”
他之前的确是有意拖延了几天没去查，因为他要去查一些超凡世界的事，他不想让詹言接触。
詹言让他缱绻的笑挠得耳尖发红。
“马上。”顾见承保证道，“我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
“那我等着。”
詹言弯了弯眼睛，关掉手机，带着期待入眠。
第二天早上，詹言带着一脸困劲儿被他爸薅了起来，一看表，六点。
“……爸，怎么又早了半个小时？”詹言有气无力地拿毛巾抹了把脸。之前不还是六点半吗？
詹云开精力十足：“你那个健身计划上就写的六点起来晨练。”
詹言：……糟糕！那是高中生的锻炼计划！配合的也是高中生的卷王作息！
“……时间这个没必要卡那么准吧！”
詹云开很严肃：“要相信专业人士。”
詹言：什么叫自作自受啊……
练就练吧。练完回来他要多喝一碗粥！他闻到他爸熬的火腿粥的味道了！
今早起太早，詹言正好遇见平时也是这个点儿起来晨练的赵雯。
“早！”赵雯晨跑外加遛狗，她家养的是一条黄毛大土狗，名字就叫大毛。
詹言趁机停下来歇会儿，伸手想摸摸大毛。
大毛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躲赵雯身后了。
赵雯惊奇：“哎？怎么了这是？以前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詹言从小就招动物喜欢，往常大毛看见他都是猛摇尾巴使劲儿蹭的。
詹言收回手，颇感委屈：“啊……可能是因为我上学期跟了几台绝育手术。”
他学动物医学的。自从上学期跟过绝育手术后，猫猫狗狗们就都不亲他了。这个暑假每次遇到有人溜猫遛狗，它们都躲着他=_=
赵雯：……噗。
晨练完还是困，詹言回家时一头撞门框上了。
他抱着头蹲地上了。
纪月明吓了一跳：“过来让妈妈看看！”
她翻出药水和纱布给詹言擦药：“几点锻炼不都是锻炼吗？干嘛非让孩子起那么早！”
詹言眼泪汪汪。他倒是没想哭，但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
詹云开也吓了一跳，迅速同意了以后不用这么早起。
“就是！那两个大的现在才刚起呢！”纪月明认认真真给他贴好一块方纱布，“还疼吗？”
刚下楼突然被cue的詹锦里和詹岁如：？？？
“不疼了。”詹言还带着点儿没恢复过来的鼻音，“吃早饭吗？”
早饭已经好了，在餐桌前各自摆好。
詹言看着其他人面前的青菜火腿粥和虾仁肠粉，在看看自己面前的白水煮蛋和即食燕麦片，心态崩了。
“爸！健身餐那是他们专业练肌肉的人吃的！！我不用啊！！！”
詹言以有氧运动加练一组为代价说服了詹云开，但今天的早餐已经定量做好了，所以詹言还是得吃他的健身餐。
他端着燕麦粥，鼻子嗅了一下。
青菜火腿粥很香，虾仁肠粉也很香，肠粉皮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包裹着的整颗虾仁，橙色的胡萝卜丝、青色的青菜碎，还有浓赤油亮的酱汁……
詹言的眼神太可怜了，纪月明分了他半碗粥。
詹言感动地看过去。
詹锦里和詹岁如一人分了他半段肠粉。
人间自有真情在！
詹云开把自己的一碗粥换给了纪月明。
詹言收回目光，低下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委屈。
詹云开起来给他的燕麦粥调了个味儿。
今天周五。鸡蛋吃不下了，詹言揣着鸡蛋去上班，忍不住去想顾见承的惊喜是什么。
到了新闻社，已经回来的社长甄桦心情颇佳，给他介绍了个新人：“你这几天休假，咱们社又招来一个新人，来认识认识。”
夏日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木质的地板与桌椅上，顾见承站在桌旁，衬衫长裤，窗栏的影子落在他的下颌与肩膀。
而他穿着晨练的运动服，顶着被他揉乱了的帅发型，脸上贴着纱布，兜里还揣着颗鸡蛋。
【惊喜吗？】
吃瓜系统不甘寂寞地冒出来。
顾见承抬起头，整个人都像在发着微光，他原本像是想要笑，可是看到詹言脸上的纱布后又收住了，嘴唇微微张开……
詹言抢先说道：“吃鸡蛋吗？”
顾见承：……
甄桦：？？？
詹言懊恼地捋了两把头发，把发型搞得更乱了。
他合上手指，准备把那颗愚蠢的鸡蛋收回去。
顾见承伸手从他掌心拿走了那颗鸡蛋。

第35章
甄桦后知后觉：“你们认识？”
詹言：“我们大学同学。”
甄桦恍然大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挺好！挺好！你还有别的同学没？都介绍过来试试？”
【甄桦觉得你们班既然能出两个通过测试的人，那就有可能出三个！四个！最好有更多个！】
詹言：“……我回头问问。”
回到工位，詹言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还真是惊喜！”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见承。
就真科新闻社这个招聘难度，想应聘成功的几率可不高。而且……顾见承也太自信了！不先问问他就直接应聘。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猜到了先来问问他吗？
顾见承冲他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那块纱布在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怎么弄的？”
【你觉得早上起来撞到门很蠢，不想和男朋友说。】
闭嘴！詹言在心里恶狠狠地说。
而顾见承还在看着他，手指执着地点在那个地方，漆黑的眼睛里藏着忧虑。
好吧，好吧。
“早上起来不小心撞门上了。”詹言干巴巴道，“没事儿。”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应聘进来的？”
顾见承说了一下自己的笔试题，和詹言当时做的不一样，但都是一个路子的。
顾见承能够应聘进来，说明他也通过了那个精神稳定性测试，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詹言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盯着顾见承剥鸡蛋，那个被他揣了一早上的鸡蛋在桌上轻轻磕了一圈，修长的手指慢慢剥掉蛋壳碎片，露出柔软的蛋白。
“怎么突然不公开了？”顾见承放低了声音问道。
詹言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怕他们不让办公室恋情。”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到顾见承的鸡蛋剥完了，就停下来开始整理资料，詹言照常打开吃瓜系统，噼啪敲了一会儿键盘，忍不住往顾见承那边偷瞄。
顾见承正在很专注地吃着鸡蛋。
在开始的时候，詹言对顾见承的印象一直就只是同班同寝的同学，选了一样的选修课、进了一样的社团，但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少同学都一样。而他和顾见承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詹言怀疑是因为他初见时撞破了这人的中二言论。
在大二的时候，詹言有一次听到其他同学私下讨论顾见承。
那次正赶上运动会，体委愁得拉到个人就问能不能报个项目，最后还剩下男子五千米的大项目空在那没人报。
“都问过了吗？还有没有没问的？”
“都问过了，谁愿报啊，五千米，跑死个人。”
“那个，那个谁，问过了吗？”
“顾见承啊……你们谁敢问他？帮我去问问？”
几个人全沉默了。
詹言刚报了个八百和跳远，听他们这小心翼翼的语气不由好奇：“怎么了？跟他不熟？”
“是不熟。”
“詹言，你跟他是同寝的吧？你们关系怎么样？”
詹言想了想：“也不太熟。”
没讲过几句话。
体委又开始叹气：“我就知道。他那个气场，谁敢问他啊？”
詹言：啊？
“就是，我每次看见他那眼神都害怕。”
“上次我笔掉他旁边了，愣是没敢捡。”
詹言：啊？啊？
“他家背景绝对不一般！他是不是混血？”
“我大伯干刑警的，他眼神都没那么吓人。”
“就像是见过血一样……”
詹言：啊？啊？啊？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顾见承不就是个大龄中二吗？他演技太好把其他人都吓到了？
“詹言，你们和他同寝很辛苦吧？”大伯是刑警的那位同情地看着他。
“倒也没有。”詹言觉得得给自己室友正个名，“你们是不是脑补过头了？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就是看上去冷淡了点，还帮我拎过热水壶呢。”
几个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钦佩。
同寝的包青山路过，詹言顺手就把人拉过来作证：“你觉得顾见承吓人吗？”
包青山“啊？”了一声，挠挠耳根：“还行吧。他就是性格挺冷淡的，有时候眼神有点凶，但也没做过什么，没到吓人的地步吧？”
其他人互相对视。
莫非是他们太过敏感了？顾见承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他实际上没那么难相处？
体委下定决心：“那我去问问！”
都是同班同学，有什么好怂的！
顾见承来了之后，体委搭着詹言的肩给自己提气，另一只手捏着报名表抬头：“那个……”
体委对上了顾见承的眼神，他迅速一转身，把报名表塞给詹言：“你帮我问问，回头我请你吃雪糕！”
詹言哭笑不得，有那么吓人吗？
“行。”他接过报名表。
不就问一句的事吗？趁机让其他人对顾见承改改印象也挺好的，这都快把人脑补成什么外籍杀手了。
顾见承往这边走过来，詹言就把报名表往前一递：“顾见承，运动会还差一个男子五千米，你报名吗？”
顾见承低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报了什么？”
詹言有意开个玩笑：“我在旁边负责递水加油。”
“好啊。”顾见承拿过表格，低头开始填，“我跑五千，你来给我加油。”
詹言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顾见承已经放下了报名表，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詹言转头去看。顾见承的神色平静、冷淡，一如往常。
詹言从那时开始模糊地意识到，顾见承对他，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
顾见承忽然抬头看过来，他眼睛一弯，比口型道：“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就藏不了办公室恋情了。”
詹言脸上一热，他眨了眨眼，索性直接问道：“你以后打算在这里干多久？”
“干不了多久。”顾见承说道，“再过一周多就要开学了。”
詹言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真科新闻社的信息是有可能存在污染的。詹言不想让顾见承承担这样的风险。
顾见承看他表情，恍然笑道：“你不干的时候，我也就不干了。”
詹言放心点头：“那今天下班咱们就辞职吧。”
刚出办公室的甄桦：？？？
詹言看到顾见承微妙的表情，一回头，他家社长正震惊又悲痛地看着他。
詹言：“……那个，不是，下周我们就开学了。”
甄桦：“……哦。”
真是无法拒绝的理由啊……
上班、下班，约会。
顾见承目光闪亮地看着詹言。
詹言：“附近有个公园，我们去健身吧。”
顾见承：“……好。”
詹言拉着人去了公园。
他早上困得要命，晨练也只练了一半。詹言准备补上。
之前他跑了三千多米就扭伤了得要哥哥背，之后拉着他爸跑又累了个够呛，再之后又发现他姐的力气竟然都比他大！
詹言很有危机感。莫非他体能真的很差？
但大学运动会的时候，他跑步和跳远都还可以啊。说不定是他家里人都太能打了！
公园里有健身器材，两人挑了个没人的单杠。
一头发花白身着运动背心的大爷溜达到旁边，两手一搭，也开始引体向上。
詹言做了5个，感觉体力不支。
他看了看旁边游刃有余的大爷，奋力又做了3个。
大爷已经做到第十个了。
懂了。是他体能真的菜。
詹言挂在单杠上不动了，感觉自己像一条风干的咸鱼。
大爷乐呵呵地说：“小伙子，你这还得练啊！”
詹言看着大爷肌肉结实的臂膀，真心实意地感慨：“您这怎么练的！太厉害了！”
大爷被夸高兴了，给他秀了一把单杠太空步，引来一片惊呼。
顾见承看着詹言赞叹的眼神，觉得他也能炫一个。
夏天下午的时候仍然很热，稍微运动运动就会出汗。顾见承穿的衬衫，为了运动方便解了两颗口子，袖口挽到手肘。
汗水浸湿了一部分衣料，贴着身体透出皮肤的颜色来。
詹言拧开瓶盖喝水，目光落在那边，喉咙滑动。
顾见承正准备炫一个，詹言对他比了个手势，扭头走了。
顾见承：……
过了几分钟，詹言又拎着两根雪糕回来了。
顾见承松手从单杠上落下来：“我也能做！”
詹言正在撕雪糕包装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单杠太空步，愤愤道：“我不能！”
顾见承卡了一下，刚张口想解释，嘴里就被塞进一支雪糕。
两人肩并着肩吃完雪糕，詹言看天色渐晚，准备回家。
顾见承扯住他，眉毛落下来，像条委屈的大狗：“我觉得在公园健身不能叫约会。”
他掏出两张游乐园的门票，目光灼灼地看着詹言。
詹言接过门票，笑道：“蓄谋已久啊。”
顾见承拉着他手不放：“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詹言低头收好票，顾见承只能看见他微卷的发顶。
他用牙咬了下唇内侧：“好啊，明天见。”
詹言忽然抬起头。顾见承不甘心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詹言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明天就见到了。”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詹言试着动了动。
顾见承不松手。
好吧。詹言纵容地想。他只是太想我了。那就多抱一会儿吧。
两分钟、三分钟……
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喂！”詹言敲了敲他的背，“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啊？明天就见面了！”
顾见承头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含糊：“可我找你找了好久。”
“别人都在看了！开学前咱们可以一直一起啊。”
顾见承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在他颈侧蹭了一把，才不甘不愿地放手。
詹言想起他邻居家那只大金毛，每次也是扑人晃脑袋蹭来蹭去。
他瞅了一眼周围没人的时候，迅速拉着顾见承的领口亲了一下。
顾见承烧红了。

第36章
“我走了。”詹言笑眯眯地挥手离开。
和詹言分开后，顾见承呼了口气，轻轻按住额角。过了一会儿，拇指又忍不住碰了碰唇角。
在离开詹言后，绵密的刺痛又开始浮现。
顾见承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后遗症比起他遇到詹言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只是一点头痛和失眠而已，用上那精油甚至不会失眠。曾经最严重的时候他都能遮掩得让别人看不出来，没道理现在反而忍不下去。
但每次刚离开詹言时，他都会变得格外不能忍受。
精油。这东西带给顾见承很大帮助。但更多的是烦闷不安。
詹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他已经接触到了超凡世界，而且是顾见承所不知晓的那一部分。
这让他有种失控的焦灼。
当詹言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可以护住他。但当詹言涉足了超凡世界的时候，他不敢保证没有万一。
他想把自己的一部分能力藏进詹言的影子里，这样他就可以保护詹言。
但是不行。他的能力在对异常的吞噬当中，已经沾染了一部分异常的特质。虽然不会有污染，但是詹言身带祥瑞，他怕自己的能力会对詹言造成不好的影响。
顾见承烦躁地碾了两下脚底，打电话给万事通：“附近有异常吗？”
万事通：“……老大，云锦市刚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清扫过啊。”
顾见承：“真废。”
万事通：……无辜挨骂。
这又不是他的错！
詹言回家时还笑眯眯的。
“上班上开心了？”詹岁如稀奇地看着他。
“辞职啦，下周过完就开学了，我还没那么社畜。”詹言凑过去，“姐你看什么呢？”
他姐盘腿做沙发上刷手机，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一看就是正吃瓜呢。
詹岁如闻言对他露出一个奇妙的表情：“来看！”
詹言一看，发现是自己的瓜。
之前那个私下查他爸的变态经纪人被抓之后，几个受害明星的粉丝们庆祝完了，想起来这事最先是怎么爆出来的，结果就追查到了詹云开当初被堵的视频。
詹云开手里还拎着买菜的口袋，明显也是被跟踪私人生活行程的受害人。
他们看到了在视频里嗷一嗓子喊出来的詹言，刚开始都以为是个圈内人，于是开始问那个年轻卷毛小哥是谁啊？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就明白了这估计是个素人。
于是他们就开始喊停了。
感谢归感谢，别扒素人，不然和潘密有什么区别？
大部分粉丝都很有素质，及时叫了停，所以对詹言生活也没啥影响。
现在他们都跑去詹云开微博下面感谢了，然后顺便帮詹云开打了个榜。
“打榜是啥？”纪月明兴致勃勃地过来问。
这个詹言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对娱乐圈的瓜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因为他爸所以才关注了一下。
詹岁如解释了一下：总而言之就是在一些比赛评选之类的活动中，把人气冲到榜单前面。
这几家粉丝挑了个跟他们粉的明星没有冲突的活动，把詹云开送上了前排。
纪月明搞懂了，抱着手机兴致勃勃翻榜单去了。
要说“詹云开火了”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其实对他们来说还真不大。最严重就是詹云开短期内不能亲自去市场买菜、大夏天出门得戴口罩。其他家人的信息都捂得严严实实，一样很自由。
虽然不怕热，但詹云开也不乐意出个门跟做贼似的。他在家里闲得没意思，于是就上超凡论坛开始沉迷网络。
最近让他关注的也就是走近科学了。
万妖盟中擅长追索踪迹的妖类不少，但是都还不够。
“万里追踪”、“圆光回溯”、“聆心术”……这些术法神通不是说不够强，但都还差一节。
这世上最擅长信息的神兽，已经不在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信息类超能者也是如此，他们的超能者能力更特别一些，比如网络类的，还有鉴定术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超能，但也不够。
双方都缺信息类超能者，在这方面没少竞争起摩擦。
不知道罗网和他关系处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把他捞进万妖盟？
詹云开联系了一下罗网问情况。
罗网：emmm……进度不能说没有，但卡在了更进一步。
她经常和走近科学一起磕瓜磕得很嗨皮，然而几次试探问走近科学有没有加入一个组织势力的想法时，都被回绝了。
詹言：不要闹，我只是个喜欢磕瓜的凡人，并不想参与进你们超能者之间的恩恩怨怨。
这种情况就比较难搞了。
詹云开思索片刻，问道：“他有什么想要的吗？”
走近科学是他粉丝，有点什么不过分的心愿，他都可以满足一下。
罗网回想了一下，觉得说不准还真有。
罗网：“走近科学从没花过积分，但他很热衷于接任务。”
接任务攒积分，那就说明他有想要的，但暂时积分不够啊！
詹云开让罗网开个共享，他用罗网的私信问问走近科学。
哎呀他都攒这么多积分了还不肯花，想要的一定是比较稀有珍贵的东西，就比如他重明妖王亲自点睛过的重明鸟铸铜像之类的……
如果他愿意加入万妖盟，完全可以送一座呀。
异常事务管理局有这么好的福利？呵！
詹言和他姐侃完回房间，日常刷论坛时就看见了罗网发来消息，问他为什么攒着积分一直不花。
詹言这段时间也和罗网聊熟了，很爽快地说了实话：
“我攒着想换天师的雷符。”
罗网看着这张和重明妖王共享的对话框。啊这……
詹云开：？！！
你居然崇拜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
说好是我的粉呢？！
詹云开满腔爱护小粉丝的心被一瓢冷水浇得冰凉。想起罗网还在看着更是堵心。
异常事务管理局有什么好的？！
天师有什么可崇拜的？！
雷符有什么强的？！
他的羽符也很强啊！！
不行，还不能确定。也许走近科学只是因为需要雷属的所以才瞄中天师的雷符呢？
詹云开借用罗网的聊天界面发过去问了。
罗网：“你是需要雷属的护符吗？”
走近科学：“不是，就是需要足够强的护符。”
罗网：“那为什么一定要天师的雷符呢？雷性暴烈，并不适合作为护符。”
而他，重明妖王的羽符就不一样了！他自古以来就是庇护众生的神鸟，气息能使诸邪辟易，神光可破一切幻象！没有谁的力量，比他更适合庇护了！
走近科学：“但是雷霆很帅啊。”
但是雷霆很帅啊。
很帅啊。
帅啊。
詹云开能破虚幻的重瞳死死盯着这几个字。
确定了。
走近科学是天师的粉！
天师有什么好的！
他关了分享。
不看了！
走人！
詹言和罗网聊了两句，又看到“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转发给他一条任务链接，问他能不能接。
论坛里的任务好多都属于复合类型。深影转给他的这条就是，需要清理某地异常，但发布任务的人并不清楚这个异常的具体所在。
这时候就需要信息类的超能者先找到异常的位置，之后才能清理。
深影表示如果走近科学能找到位置，那他就可以去清理，任务酬劳两人分账。
这可以啊！
以前这种复合型任务詹言完全做不了，他没有清理异常的能力。现在和深影合作，属于是开辟了新赛道！
詹言和他敲定了分账方案，进吃瓜系统一翻，把消息发过去，然后就可以坐等收钱了。
剩下的时间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继续翻云锦市的超凡势力，这个长期任务也能从深影那赚他一笔！
最近因为经常翻这个任务，他信息盘的“组织”能量槽也满了一次，得到一颗小星星。
【你被强化了，快上！……快吃？】
这个小星星没什么特殊能力，就是把他吃瓜的能力加强了。打个比方，以前他直接翻深影的瓜条只能翻到两年前，现在他能翻到三年前了。
翻了一阵后，詹言翻累了。他摸摸肚皮，吃瓜系统费脑子耗糖分，饿了。
他关掉系统，下楼准备给自己找点夜宵。
这个点儿他姐已经开始睡美容觉了，詹言放轻了关门，悄悄走下楼去厨房。
这动静在没睡着觉的詹云开听来像闹耗子一样，他爬起来准备看看。
纪月明也还没睡，问：“怎么了？”
“我听外面有动静，起来看看。”詹云开说道。
纪月明也听到外面那动静了，她知道那是詹言，估摸着是孩子半夜饿了，又一想，老詹这要是给做了夜宵，她也能蹭一顿，于是说道：
“你去吧。”
詹云开开门出去，瞧见他小儿子正在翻冰箱。
“言言饿了？”
“爸我把你吵醒了？”詹言手里拿着半碗炖汤剩下的红枣，很是不好意思，“我再轻点儿，你回去睡吧。”
詹云开看他小儿子这乖巧的样子就暖心，他挽起袖子说道：“没事儿，我本来也没睡着。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詹言眼睛蹭一下就亮了：“什么都行，我想吃甜口的！”
詹云开翻了翻冰箱，准备炒个甜玉米粒。
詹言对家里人从不吝啬夸赞。一会儿一句“爸做什么都好吃！”，一会儿一句“爸我爱你！”，把詹云开哄得心里美滋滋的。
一个假粉有什么好糟心的？不就是喜欢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吗？谁在乎？还是他家言言乖！
詹云开一开心，把炒玉米升级成了糖醋里脊。看小儿子吃得香，很心满意足，又盛了一盘端回屋给老婆了。

第37章
吃饱睡好，第二天，詹言精神气十足地起来，晨练完又神采奕奕地回来。
今天知道他要出去玩，爸爸特地给他做了三明治！
詹岁如瞅着他一直带着迷之微笑的脸，低头疯狂戳手机。
詹岁如：“看他这个笑！”
“傻兮兮的！”
“这绝对是恋爱了吧？绝对是恋爱了吧？！”
詹锦里：“啊？”
“他不一直都这么笑的吗？”
詹岁如：“当然不是！”
“他以前什么时候笑这么傻过？”
詹锦里：“我觉得你想多了。”
詹岁如：“你个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懂什么？！”
“你知道他要去哪玩吗？！”
詹锦里丝毫没有被攻击到：“去哪儿？”
詹岁如：“游乐园！”
现在的男大学生会和普通朋友一起去游乐园玩？
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詹锦里get不到这之间有什么区别。他一想起游乐园就牙疼。
小时候刚被收养的时候，爸妈觉得他不爱说话性情太自闭了，所以就总带他去各种热闹的地方玩，他是家里去过游乐园次数最多的娃。收养他的时候带他去过，收养了詹岁如后又一起去过，再后来又收养了言言他还是得跟着一起去。
游乐园，一个会往他手里塞气球和吃起来很容易沾脸上黏糊糊的棉花糖的奇怪地方，经常把人绑在各种仪器上甩来甩去、又或者坐在各种仪器上慢悠悠地转圈。
前&#183;鬼王大人不能理解，这些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游乐园门口，顾见承站在小广场上等詹言，他单手插在兜里，目光投向游乐园内。来来往往的大人牵着小孩，到处都是冰淇淋、气球和棉花糖。
他恍惚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小孩儿，独自站在往来的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他。
幻觉。
顾见承很清楚这是幻觉。因为那个孩子是年幼时的他。
年幼的他仰头看着成年的他，眼睛乌沉沉的，张开嘴，却没出声。
火焰灼烧的焦臭开始隐隐出现，顾见承看着他的口型，他在说：“别把我交给别人。”
“所有人都不可信。”
“顾见承！”詹言活力十足的声音把他唤回神。
顾见承转过头，詹言背着一个单肩包，拎着两碗炒酸奶冲他招手。
“今天太热了。”詹言分他一碗炒酸奶，“呐，你的。快吃，不然要化了！”
顾见承的是话梅和坚果全家福。詹言的是巧克力和抹茶双拼。他舀了一大勺巧克力的送进嘴里，一双猫眼冰得眯起来，下一勺舀了抹茶的，往顾见承嘴里一塞：“待会儿咱俩换。”
这样一个人就能吃到四种口味了。
顾见承被炒酸奶塞了满口，抹茶的香气充盈鼻腔，火焰灼烧的焦臭还没来得及沸腾浓烈，就像个烦人的破球儿一样被一脚踢了出去。
阳光洒了詹言满脸，他眯着眼避太阳。顾见承低头看他明媚的脸，含着炒酸奶笑。
“去检票吗？”
门口冰冷的幻象消失了，像阳光下的残雪消融。
假期周末，游乐园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詹言和顾见承在排队的过程中吃完了炒酸奶，先去游乐园里最凉快的地方：鬼屋。
鬼屋里的道具布景很真，除了机关还有NPC，詹言看得兴致盎然——他天生就不怕这些玩意。
说起来他还没玩过鬼屋。小时候被收养后，爸爸妈妈倒是带着全家一起来玩过，但又怕他年纪小真吓坏了，所以没玩过太刺激的项目。
顾见承也不怕。两人牵着手在鬼屋里溜溜达达，气氛美好得走出了逛公园的架势。
两人走着走着，旁边突然蹦出一个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来，张牙舞爪地冲着两人：“嗷！”
詹言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然后就开始稀奇地盯着人家脸上的破碎血肉，问道：“你这是化的妆还是带得面具啊？”光线有点暗，看不清。
顾见承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他瞅了两眼，说道：“是面具，绑带藏在头发里。”
“做得真好！”詹言赞叹。
工作人员超没成就感的！
旁边一对小情侣被另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两人抱到一起，一个抱着对方说嘤嘤嘤我好怕怎么办，另一个安抚说不怕不怕我在我陪着你，黏黏糊糊死不撒手。
詹言和顾见承都看见了，两人模模糊糊意识到了鬼屋的正确打开方式。
两人对视一眼。
詹言神情犹犹豫豫。现在……装害怕，还来得及吗？
顾见承抬着手踌躇不决。这时候再做恐惧状，能有氛围吗？
超没成就感的工作人员瞥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呵呵，不怕是吧？
该！
他飘飘摇摇地走了，吓唬其他游客去喽！
剩下的两人在一群边尖叫边腻歪的情侣当中面面相觑，詹言忽然笑了：“你胆子很大嘛！”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顾见承：“我是天生就不怎么怕这些，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
顾见承低头一笑：“我是见多了，练出来的。”
见多了。怎么练出来的？莫非顾见承喜欢看恐怖片，经常去各大鬼屋练胆？
詹言正琢磨着，吃瓜系统忽然弹出一条：
【你获得了一次真实的鬼屋体验。】
詹言刚想这玩意是又犯病对自己开嘲讽，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吃瓜系统从来不会用“反义”开嘲，它都是陈述事实。他在鬼屋没害怕和“真实体验”有什么关系？
詹言打开检索栏开搜。
就在两人身旁的门里，一个扮演成杀人狂的工作人员正躲着准备吓两人一跳。
但问题是，那家伙真的是鬼！
杀人狂噌地蹦出来，手拎电锯，满面狰狞，对着两人就扑了过来。
詹言刚吃到他的瓜，正专心看着呢，没忍住一抖，然后他就感觉到顾见承握着他的手一紧，他人已经被顾见承拉到身后挡住了。
顾见承在刚进鬼屋时就觉察到了这里有鬼气，很淡，被很好的收敛了，对活人的影响比汽车尾气还小，顾见承就没管。
他以为只是个普通在这里生活的鬼魂，没想到这还是个假扮成活人的打工鬼。
鬼扮活人扮鬼吓人，这家伙绕的，他图啥？
吓唬人有瘾，但异常事务管理局不让，于是在鬼屋工作合法吓人？
顾见承不解。
詹言已经看完了瓜条：
【鬼魂郁真假扮活人在鬼屋就职，赚工资给自己买供品。】
詹言震撼了。
现在鬼界的生活也这么社畜了吗？
太惨了太惨了。供品还要自己打工买啊？！
詹言满脑子社畜，没忍住递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刚蹦出来的“杀人狂”：？
郁真第一次见这么胆大的俩人。
前边那个还好点儿，不动声色地警惕着站到他跟前挡住，后面这个目光同情的算怎么回事儿？
吓不到人，郁真一转身，拖着电锯追别人去了。
活的打工人可能还会义愤，死的打工人只想早点下班。
两人在阴冷压抑、尖叫阵阵的鬼屋里逛了一圈，重新来到阳光底下，都想找个阳光明媚的安静地方坐会儿。
两人排了摩天轮。差不多快到中午，詹言从包里掏出装着三明治的饭盒，分给顾见承一个。
顾见承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睁大了。
詹言看得直乐：“好吃吧？我爸做的。”
顾见承点头。他现在算明白詹言的挑食是从哪来的了。家里人有这手艺，换他他也挑食。
吃完三明治，摩天轮差不多也升到了半程，开始可以俯瞰外面的风光。
詹言每次坐摩天轮都想乐。
他哥小时候就和现在一样不爱说话了，爸妈觉得他这样不行，一有集体活动必带他。
詹锦里每次都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詹言能看出来他的生无可恋脸。
摩天轮是詹锦里唯一面前能算得上是喜欢的项目，因为坐在一个封闭的小房子里，不用和人说话。
詹言挨着顾见承，问道：“你以前来过游乐园吗？”
来过吗？
顾见承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来过。
他在被卷入无限世界之前从没来过游乐园，在无限世界里倒是进行过一次在游乐园里的副本。
不过副本里的游乐园……能算来过吗？
那是个五星级的高危副本，顾见承是和队友一起进去的，在里面碰上了几个其他势力的队伍，还有一些没有加入各大公会的散人。
游乐园给了每个玩家一个年幼时的自己。他们的幼年体可以给自己进行能力加成，同样的，幼年体死亡，自己也会死亡。
幼年体需要在游乐项目中积累快乐值，快乐值越高，加成越高。幼年体由自己带领参与游乐项目时，积累的快乐值系数为1，由别人带领参与时，系数为2。
这是个极考验信任的副本。把自己的幼年体交给别人，大家才能获得最大的能力加成，完成任务的几率也会更大。
但是把自己的幼年体交给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
顾见承想到一个计划，有点险，但能带所有人出去。
因为五星高危副本的压力，他成功把所有人都联合在了一起，散人们无法互相信任，还是自己带着自己的幼年体，几个队伍的成员则互相在队内交换了幼年体。
后来，他的幼年体死了。顾见承身受重伤，险死还生。
那个从进入无限之后就一直和他合作、闯过一个又一个副本的朋友说：“深影，你的计划太危险了，一不小心所有人都得死。”
“正常做任务，只要牺牲小部分人，大多数人就都能活。”
“我知道你有影子替身，你不会死。”
“不要怪我，我劝过你的，是你坚持自己的方案。”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是本能。”
那个副本后来只活下来顾见承一个。他们自以为牺牲少部分人的生路是副本陷阱。
“我小时候每次来游乐园都要坐摩天轮。”詹言说道。
顾见承被他的声音从回忆里拉出来，看向詹言。
詹言正看着窗外，摩天轮就快升到顶了，十几年前，这里曾经是整个云锦市最高的地方，现在虽然被新的建筑打破了记录，但上面风景依旧。
詹言指着窗外：“看！那就是之前咱碰上的那个活动中心‘大爱心’。”
詹言往座位里缩了缩，把视野让给顾见承。
俯瞰全城也没什么好看的，看两次就腻了。他每次都要求做摩天轮，主要是看他哥那张生无可恋脸太可怜了，让他哥喘口气。
顾见承在看景。
“大爱心”俯瞰起来就不像爱心了，它卧在水池里，像一尾鱼。平静的水面倒映蓝天白云，云影缓缓地划，鱼像游在天空的一角。
詹言在看顾见承。顾见承的侧脸就在他面前，之前不自觉拧起的眉心慢慢松开。
眉眼、鼻梁、下颌，线条俊美硬朗。
詹言无声地笑了一下。
还是放松的时候好看嘛。

第38章
顾见承没有动。
詹言的视线像一片羽毛，沿着他的侧脸慢慢地滑，又轻又软。
他扣住詹言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加速。
顾见承还记得刚认识詹言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正被后遗症折磨得够呛。顾见承虽然能在人前遮掩得一丝不漏，脾气却难免不太好。
他身上缠着冰冷暴虐的阴影，再迟钝的人都不会觉察不到他身上的危险，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避开他，他的室友宁可自己呼哧带喘地搬行李也不会向两手空空的他求助。
从肢体接触到语言，他们都在极尽所能地远离他。
顾见承觉得这样很好，他没心力应付一群活泼的大学生。
那一天他再次陷入幻象，在剧烈的眩晕感中，尖利的耳鸣像长锥一样刺进他的太阳穴，他恍惚觉得自己眼底涌起一片血色，眼前的画面随之蒙上了暗红的阴影。
窗外的摩天轮在大火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就是不肯坍塌；身下的座位歪歪扭扭，安全绑带乱七八糟地缠住他的腰和腿，从衣物破损的地方勒进肉里；掌下的触感一半黏腻冰冷，一半干枯酥脆，按着不知是什么的焦黑玩意。
他看见燃烧的游乐园。
但顾见承很清楚，他正好端端地坐在宿舍里，那些只是树、椅子，和桌子而已。
幻象中的触感委实太恶心了些，顾见承挪开手，过程中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炭火。
炭火被他碰落地上，焦黑的外壳破碎，蹦出星火，露出半个被烧焦的头颅，幼年的顾见承只剩下小半张勉强能看清的脸，没有眼皮的眼珠反转了一圈，突然盯住他，黏连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顾见承读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我说过的。所有人都不可信。
他说：不要把我交给别人。
顾见承盯了他两秒，想起那个位置应该是放在桌上的水杯。
他俯身去捡，神色平淡得好像他在他眼中仍然只是一个水杯。
但顾见承在伸手的半途忽然触碰到了什么，温暖的、柔软且干燥。
扭曲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只手，洁白干净，与所有的一切格格不入，挡在他与梦魇之间。
“别捡，容易划伤。等我拿扫帚。”
幻象如跌入水中的盐花，迅速破碎消散。远处的树、身前的桌面、身下的椅子都回来了，耳边杂音消失，世界突然安静。
他抬起头，看见詹言。
詹言收回手，去拿了扫帚，把破碎的瓷杯扫进垃圾桶。
随着那点温暖柔软的触碰消失，头痛再次找上来，但没有幻觉了，疼痛的感觉好像也在减轻。
可能是见自己盯着他，詹言还冲顾见承笑了一下。
顾见承深深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承受已久的痛苦忽然消失，轻松与疲乏一同找了上来，如将饱经苦难的肢体浸入温泉，昏昏沉沉的就想依偎着睡去。
他的身体和精神极力舒展，他的心理却发出疯狂的警报——另一种后遗症，被害妄想。
顾见承不相信没有代价的好处。
在无限世界，当你发现眼前有一条顺利的明路时，最好及时停下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靠近了陷阱里的饵料。
没这个意识的人大多数都死了。
……
詹言的视线还在他脸上描摹，大大方方地欣赏他侧脸的线条。
顾见承扣着詹言的手，他手背向上，把詹言的手覆在座位上，却没施力，只轻轻地盖着。五指交错，像一个锁。
顾见承在心里呻吟似的为自己叹息了一声。
詹言真是说敏锐也敏锐，迟钝的时候又迟钝得要命。
捡水杯的那一次触碰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从那之后，顾见承只要待在詹言身边五米以内，后遗症就会减轻。
那段时间他一面疯狂地渴望，一面又极力地警惕。只能控制着自己待在詹言身边五米之内，但尽量不与他产生任何交集。不触碰，不说话，不对视。
不然他就要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把这个人关起来、锁起来、控制在自己身边，缓解他的渴望、安抚他的警惕了。
顾见承花了一阵工夫才处理好这两种极端悖逆的感情，而詹言对此毫无所觉。
就像他现在同样毫无所觉一样。
摩天轮升到了最顶端，顾见承转过头，漆黑的眼紧紧盯着詹言，喉头滑动，轻声说：“接吻吗？”
摩天轮缓缓转过顶端，他们开始下降。交叠的人影分开。
詹言的脸有点红。
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顾见承的眼睛很特别，又黑又冷，像两颗熄灭的星星。后来他发现这两颗星星在看见他的时候会烧起来。
他真的……格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两人一直待到游乐园闭园的时候。
顾见承很不想分开。
今天鬼屋遇鬼的时候顾见承观察过，詹言那个反应虽然有点奇怪，但总之不是见鬼的反应。
詹言仍是普通人，没有获得超凡的力量，但却知晓了超凡的存在。
顾见承在查到真科新闻社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新闻社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麾下的一个小小遮掩渠道。
顾见承很确信，在放假之前，詹言还一直坚信唯物主义世界观，但现在肯定不是了。如果不清楚真实情况，这家新闻社的工作内容非常无聊，就像是胡乱编造小报内容。詹言不会对它们感兴趣。
那瓶精油不该是从新闻社的渠道拿到的。那种高级货，别说新闻社这种都快脱离超凡的地方，就算异常事务管理局里都未必有多少。
比起詹言是从新闻社开始接触的超凡世界，顾见承更倾向于认为，詹言是在新闻社之前就接触到了某种超凡，而后在新闻社中发现了它与超凡的端倪，于是才会留下来。
詹言知道，但不打算让顾见承接触，所以才拉他辞职。
如果直接去问詹言恐怕很难问出答案。顾见承思来想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多跟詹言待在一起，万一出什么事他也来得及护住人。两人分开的时候，他就去查一查，再弄点好的护身符，给詹言都装上。
顾见承缓缓呼出一口气。不就是黏人吗？
“言言~”
分开前，两人约好了接下来一周詹言都带他游览云锦市，然后一起去学校。
詹言回到家的时候耳朵都还是红的。
顾见承怎么回事？他以前黏人也没这么……这么……
“言言~”
詹言听这动静一抖，迅速抬头看向詹岁如：“姐你不要用夹子音叫我啊！”
詹岁如伸手搭上他肩膀：“玩儿得怎么样？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詹言毫不心虚。今天就是很热！
“我好渴，想喝水。”
“冰箱里有果汁，我刚榨的。”詹岁如目标不改，“今天和谁一起出去玩的呀？”
“就是同学啦。”詹言拿了果汁一转身，利用冰箱门挡住詹岁如，避开她往客厅走。
正赶上詹锦里回来。詹言连忙和他哥打招呼，占住嘴就不用和詹岁如说话了。
“言言长大了，和同学一起出去玩，都不带哥哥姐姐了。”詹岁如开始假装抹泪。
詹言：“……那你们要是想，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游乐园。”
詹锦里：？
不了谢谢！这辈子都不想再去游乐园！
詹岁如其实也对游乐园不感兴趣。末世穿来的人什么刺激的没见过？游乐园那点儿玩具太不够味儿了。
被弟弟挡回来，詹岁如很不满地哼了一声：“那就一起……”
詹锦里：？！
他慌忙提起手里的袋子，硬生生憋出三个字打断了詹岁如：“冰淇淋！”
詹锦里满脸都写得“无妄之灾”四个大字。
詹言同情地看着他。瞧瞧！都把他哥给逼得开口了。
詹岁如放过这一节，戒备地盯着詹锦里的口袋：“……你自己做的冰淇淋？”
詹锦里松了口气，开始打字：“做冰淇淋的材料。”
他也知道自己口味与众不同，等做完了带回来家里没一个人能吃。
牛奶、奶油、鸡蛋、糖，还有各种小料。
纪月明和詹云开回家的时候，就见着詹岁如和詹言一人抱着一个大碗，一个在打发奶油，另一个在打发鸡蛋清。厨房的门开着，詹锦里在里面熬果酱——糖是詹言放的，詹锦里只负责熬。
詹言略好奇：“爸，你怎么也出门了？”
他爸没拍摄任务的时候都很自由，最近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热度，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家里了。
詹云开摘下宽檐帽和墨镜，理直气壮：“约会啊。”
不回应不营销，他的热度已经开始降了。云锦市他们都熟，想找个环境好人又少的地方也不难。
家里三个孩子要么是自由职业要么是没工作，说不准哪天想提前下班就回来了，他想找个机会过二人世界容易吗？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一看就玩得开心了。
约会啊……
詹言由这两个字联想起来，不自觉也带了点笑。
他哥突然开始敲他捧着的碗，詹言回过神，低头一看。
糟！奶油打发过头了！

第39章
吃瓜系统姗姗来迟：
【你神情不属。】
詹言：……咳嗯！
詹锦里帮他弟弟收尾，把打废的奶油揉进面团儿，做了个面包。
冰淇淋分工做就很容易，用果酱、果汁和干果坚果小料调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味后，塞冰箱里一冻就完事。
把冰淇淋液冻上之后，詹言看他姐张口，立刻说他和齐野约好了一起打游戏溜回房间。
回房后詹言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谎说得太拙劣了，齐野是他姐的雇员，这不一问就露馅儿了吗？
他掏手机给齐野发消息，问她现在有没有空带自己打两把。
齐野正在直播。
她有一阵儿没直播了，今天想随便打两把权当放松，正好直播一下哄哄粉丝。
此时正好刚打完一局，齐野看到手机震动，点开消息，回复问道：“我正在直播，你介不介意？”
直播观众听到她的语音，开始在弹幕里问情况。
詹言不介意，反正他又不露脸。但他怕齐野的粉丝介意，他水平太菜了。
齐野瞥了一眼弹幕。
[是打游戏菜菜的弟弟吗？]
[一起播啊！一起播啊！]
[其实更想看椰子和老板直播]
[+1]
[+10086]
齐野看满屏飘过的+1+1+1，说道：“想看我被老板血虐是吧？呵呵！想得美！看我怎么带弟弟起飞去吧！”
既然双方都不介意，齐野就和詹言一起排上了。
[噫！夸口这么大，小心翻车！]
[等一个翻车]
齐野冷哼一声。翻车？不可能！就算弟弟水平菜菜的，她也能带飞！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齐野还是从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戳了个人来问要不要一起排。
七个大椰子：“我要带个人，来不来？”
白毛最帅：“来！”
七个大椰子：“我在直播中，别拖我后腿啊。”
白毛最帅：“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
太室山。
趴在地上写作业的小白狼收到消息后，四腿一蹬坐起来化为人形，在软垫上盘腿坐起，还没收起来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
他先瞥了眼房门，悄悄跑过去把门关上。
作业什么的可以晚点儿写，想玩两把再说！
齐野得到白毛最帅的回复，也放心了。他们俩一起带肯定稳了！
齐野豪言壮语：“不可能翻车！真翻了今晚我把弟弟带上钻石！”
[你甚至不敢说王者！]
[啧啧啧，怂了啊]
呵。齐野冷笑一声。詹言现在的白银段位都是她前两天给带上来的呢。一晚上从白银到王者，想肝死她？
没过多久就排进比赛了。
詹言知道自己是来给人拖后腿的，很乖巧地问道：“我选什么啊？”
齐野豪气地夸口：“选什么都行！选什么我都能带你飞！”
弹幕里还有猜的：
[老板姐姐打游戏那么厉害，弟弟应该也菜不到哪去]
[可能就是打得一般]
[技术没椰子好很正常啦]
詹言选了个操作难度比较低的角色，等排进了游戏，看见他的操作后，弹幕就变了。
[哈哈哈哈哈]
[真这么菜啊，我第一次看有人这么放技能的]
[这么菜还好意思玩游戏？这么拉光拖累别人了]
齐野一边操作一边还能分心看弹幕，抬手就把几个说话难听的给踢了：“玩个游戏还玩出优越感了？游戏不是给人玩的？我就爱带怎么了，用得着你操心？”
踢走几个奇葩后，直播间氛围好多了。
詹言对这些一无所知，看着齐野和白毛最帅的操作一顿猛夸。
弹幕都看见了他的彩虹屁：
[哈哈哈哈弟弟好会夸！]
[看看别人家的弟弟，再看看我的弟……哦我没弟弟，那没事了]
[椰子也没弟弟，这是老板的弟弟]
[弟弟太甜了，我要是被这么夸我能十连胜！]
[椰子这不来个十连胜说不过去吧？]
没打过。
翻车了。
齐野在一片哈哈哈哈声中呆滞地看着结算界面。
不怪她！白毛最帅半途挂机了！！
后半程齐野一边操作一边疯狂戳白毛最帅：“你哪去了？！！！”
詹言没当回事儿，对他来说打输很正常啦。他安慰齐野说她已经超级厉害啦，要是没有他拖后腿肯定就赢了。
齐野过不去！看看弹幕都在说啥？！
[看弟弟这么夸你不心虚吗？]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今晚要把人带上钻石，是谁来着？]
齐野抹了把脸：“你等着，我下把一定带你飞！”
她又戳白毛最帅，键盘敲得杀气十足：“没合适理由你完了！”
詹言不知道她和观众打了赌，看她气得这么厉害，就在吃瓜系统里搜了一下。
白毛最帅的技术也很好，不像是会突然挂机坑队友的人。
【“白毛最帅”沉迷游戏忘记写作业，被哥哥拎着后颈皮关掉游戏强制带走了。】
噗，白毛最帅还是个学生啊？就是那个“拎着后颈皮”的说法有点怪。
詹言没来得及继续搜，齐野已经带着他又排上了。
齐野明显是上头了，连打了好几局，带着他从白银升到了黄金，又从黄金升到了铂金，还想带他继续往上冲。
詹言：“我从没到过这么高的段位！太厉害了！”
齐野：“放心，我还能带你继续升！”
詹言：“已经很高啦，这样就可以了。”
齐野：“不可以！信我，我一定能把你继续带上去！”
齐野上头了。
詹言：“不是，我太困，撑不住了……o(╥﹏╥)o”
明早还要晨练呢……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野：……
放老板弟弟去睡觉。
第二天詹言就收到了齐野的消息，说白毛最帅很不好意思昨晚坑了他们俩，想要加一下詹言的好友，以后带他一起玩游戏。
詹言同意后就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白毛最帅：“你好。”
“昨晚遇到了一件非常严峻的不可抗因素，导致我被迫下线了。”
“坑了你们，不好意思。”
“以后你还想打游戏可以找我，我带你。”
詹言：。
被哥哥拉去写作业，的确是非常严峻的不可抗因素了。
詹言答应了以后一起玩，但答应归答应，没打算真的找。
这个小弟弟是还会被家长拎去写作业的年纪，最大也就是高中生，正是学业紧张的年纪，他不好带着人家小孩打游戏。
时年213岁&#183;小弟弟&#183;白籍盯着手机，看到詹言的回复后，开心地摔了两下尾巴。
他很喜欢和这个新加上的弟弟玩游戏——按他的年纪，甭管对面多大，叫一声弟弟对方都不吃亏。
这个弟弟太会夸人了，他也爱听！
詹言盯着“白毛最帅”的回复，总觉得这名有点眼熟。但眼熟也正常，这世上白毛控多着呢。
他又想起昨天搜到那条瓜，“拎着后颈皮”，吃瓜系统哪怕是吐槽也都是讲述事实，还没用过这种修辞手法，所以，“拎着后颈皮”有可能真的就是“拎着后颈皮”，这样的话……
詹言开始检索，很快就检索到了他为啥看着“白毛最帅”眼熟。
【“白毛最帅”因在超凡论坛任务区连发十条征婚贴被禁言十天。】
这是他刚发现超凡论坛那天刷到的瓜条。
网名重了。是巧合还是……
詹言飞快翻瓜。
【小狼妖白籍因为不服气被哥哥白策胖揍一顿，于是在超凡论坛上给自己哥哥连发十条征婚信息，被发现后又被胖揍一顿。】
詹言：……
噗。
熊孩子真是不分种族的啊。
他忍不住上超凡论坛去搜“白毛最帅”发的征婚帖。
搜了一圈没搜到，估计是被管理员当做水贴给删了。
詹言颇感遗憾。
清私信的时候，詹言看到管理员领域找他。
点开一看，是给他发了个任务，问做不做。
异常事务管理局又发现了一个疑似乱码异常的线索，这是个新出现的异常，同样很难追踪，领域问他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
直接找肯定是找不到，如果是真的，那玩意在他这就是乱码，根本没法定位。但如果那个乱码异常跟别的东西有关联，那他就能追踪得到，就像当初凭借饿鬼观察到乱码异常的踪迹一样。
詹言问他们要了已有的线索，领域打包发给他一套文件。
詹言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疑似的侧面线索，看起来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信息类超能者和他一样，都没法直接定位追踪这玩意。
不过重点是，这些线索发现的地方：北岭市。
詹言所就读的大学简称北农大，全称北岭农业大学。北岭市位于栖霞山的北面山坳处，局部气候特别好，北农大就在那里圈了一块地方。
云锦市和北岭市都在栖霞山附近。距离这么近……
詹言不觉得这是巧合。如果异常事务管理局他们发现的线索是真的，这说明两个乱码异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而这个“关联”从云锦市转移到了北岭市。
詹言忽然觉得发寒。他立刻询问领域。
他能想到的东西，异常事物管理局一定也能想到。
领域：“是的。我们怀疑乱码异常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詹言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发现的乱码异常自行消散了。这说明这个异常是有缺陷的，制造者把它放出来的原因或许是为了测试。而如果制造者没有能够追踪这种特殊异常的手段，那他如果想要得知测试的结果，就必然会在异常附近。
或许不会紧跟在异常旁边，但同一个市、同一个区，乃至同一条街都是有可能的。
而他和他哥，曾经距离那个人，或者不是人的危险存在那么近。
现在不止是他爸他妈经常出差的问题了，他哥他姐也很危险啊！还有顾见承。那玩意到了北岭市，他和顾见承都在北岭市上学，过完这周就开学了。
攒积分！必须得攒积分！
詹言按照领域给的资料搜了一遍吃瓜系统，刷出了新的乱码异常。
但这个2号乱码异常的存在时断时续，不像1号乱码异常只咬定饿鬼一个，2号它会窜到不同的灵身上，这就很难追踪。
异常事务管理局发来的资料里有的是2号异常导致的问题，有的不是。詹言给他们排查了一下，把相关信息详细梳理发了过去，十分认真。
走近科学：“[文件]”
“的确是乱码异常。我没办法追踪。”
“这些是我暂时能搜集到的全部资料。你们以后有拿不准的也可以来找我。”
“有新消息我也会发给你们。”
领域收到文件打开一看，就知道这份资料的含金量了。
排除掉那些干扰信息后，再结合走近科学补充的细节，2号乱码异常的能力已经十分清晰，甚至可以隐约画出一条行动线。
聂域立刻把消息上报了，等待的过程中把走近科学的积分给结算了。
走近科学的消息帮大忙了！她做主给提了三成积分，以后多多合作！
詹言收到积分后：emmm……异常事务管理局这怎么比万妖盟小气呢？和罗网之前给他的任务结算对比，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啊。
他现在很缺积分的！
领域那边儿的回复好像他们还很大方一样！
詹言哼了一声，委婉地给领域那么一提。
聂域看着走近科学的消息蒙了。
哈？
论坛的积分体系是他们三家一起定的啊。什么程度的任务给多少积分也都是有规律的。她给的就是正常价，还提了三成呢！
按照走近科学所说，万妖盟给他的积分快近两倍了！
你们怎么还抬价呢？！

第40章
聂域正打算找罗网要个说法，这时候副局宁晰下来了。
他们副局天天在，平常就住局里了。局里私底下都在传说副局那头白发是熬夜加班熬出来的。
宁晰下来之后看文件。走近科学给的这份资料很有用。时间行动线之所以没画全是因为他们这边提供的资料不全但是按照现在这份有缺的行动线，已经可以从空白处按图索骥查找乱码异常之前的踪迹了。拼全踪迹线后，又可以分析它的下一步行动方向，很有可能把乱码异常堵住。
而这些资料，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信息类超能者们没能整理出来，走近科学一个人，不到两个小时就给出来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污染干扰！或许是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又或者他有什么特殊秘法。假如能弄明白，所有信息类超能者都将获益无穷！
走近科学的价值比之前评估得还要大！
宁晰：“交好他！最好能够让他加入局里，不行的话也一定要维持住良好合作关系。”
和信息类超能者合作，关系格外重要。如果关系不够好，人家瞒了点重要情报，你也看不出来。这一点信息差落在实战上，说不定就是几条人命的差异。
可惜第一次沟通的时候还没走到招揽步骤，走近科学就溜了。他跑得太快，这么大的抗拒心，想要说服他加入恐怕很难……
聂域：“呃……”
宁晰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聂域把积分的事情说了，末了低头：“是我的错。”
宁晰头疼地捏了下眉心：“不是你的错，你安排的很好了。”
提前积分结算、提三成报酬，尤其是这还是个本身报酬就高昂大任务，三成已经不低。换任何一个情况，都可以博取对方的好感。谁能想到万妖盟那边发疯呢？
“他们应该是也发现了走近科学的价值，所以想要拉拢。”宁晰喃喃道，“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走近科学最开始联系的就是领域，在论坛上也和罗网没什么交集。如果不看走近科学和领域的这几次私下交流，单凭他在论坛上的表现，虽然亮眼，但他们也不缺能做到这些的信息类超能者，这不值得万妖盟用双倍报酬来拉拢。
聂域举手：“那个，罗网会注意到他，可能是因为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的粉丝。”
她把走近科学帮重明妖王说话的那几个帖子找出来。
宁晰：……这就没办法了。
但就很不甘心！
重明妖王的妖身是很好看，但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不缺又强又好看的啊！
他们天师不帅吗？风雷之间岿然不动，身着天师袍，头戴雷纹面具，执掌雷霆，多棒！
如果不喜欢天师这款的，还有其他人，旅者自由浪漫，黑狼悍烈矫健……
宁晰盯着帖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的粉，万妖盟这都还没把人拿下？
还得靠着双倍积分报酬去拉拢，说明这粉得也不是很真心嘛！
他们还是有可能把人拉过来的！
“会不会是重明妖王心高气傲不愿意搭理粉丝啊？”聂域问道。
“不会。重明神鸟天性喜庇佑众生爱护后辈。走近科学没有劣迹，重明妖王如果知道一个有潜力的后辈仰慕自己，他只会惜才爱护。”宁晰脑子转得很快。
看帖子里这情形，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颜粉。重明妖王这类风格……耀耀夺目，威仪具足。还是色彩艳丽这款的。
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有啊！
“大舞乐呢？他最近是不是挺闲的？”
重要任务都安排好之后，聂域气势汹汹地去找罗网麻烦了。
积分相当于他们三家联手造出的货币体系，稳定积分价值是三方共有的责任，如果这个体系崩了，对所有人都没好处。这事罗网不占理。
质问罗网为什么要乱抬价是其次，最好是能试探出万妖盟现在和走近科学是什么情况。
聂域气势汹汹地去了，得到罗网回复如下：
“我没有乱抬价。万妖盟给他的任务报酬一直都符合规定，多出去的部分是重明妖王自己补贴的。”
妖王陛下乐意自掏腰包，这她总不能阻止吧？
聂域这下算是明白重明神鸟“天性喜庇佑众生爱护后辈”的分量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地砸钱啊！
聂域转头就把消息告诉给宁晰了。好消息！重明妖王亲自砸钱，走近科学都没加入万妖盟。他怕不是个假粉！
罗网转头也把消息告诉给詹云开了。机会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刚给人留下小气的印象，快！去说他们的坏话！
詹云开来精神头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有什么好？就他们那个恨不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的控制狂风格，一进去还哪来得自由！
就算喜欢天师，隔空粉一粉就罢了。那家伙一直戴着面具搞神秘，真摘下面具指不定什么样呢！说不定就是七老八十满脸褶子。
詹言突然收到了双方管理员的私信。
罗网：疯狂diss异常事务管理局控制狂、小气、工作环境差。
领域：我不是说万妖盟不行啊。但是你看，这两次的乱码异常都出现在栖霞山附近。重明妖王圈了地，但他这庇护的……也不太安全你说对吧。
詹言：……你们两家真是恩怨深重哈。
詹言打算随便刷会儿论坛。他今天为了查2号乱码异常的资料消耗有点大，现在有点饿还犯困。去楼下把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都舀一勺，随便刷刷论坛放松一下。
说起来三家的管理员他就剩下朝浮山的没有联系过了。朝浮山的管理员在论坛十分神秘，起名画风独树一帜，詹言至今犹记那个论坛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朝浮山管理员的名字“死也不养猫”。
他会去搜朝浮山管理员，还是因为之前一个热帖{有没有人知道朝浮山最近怎么了？}
楼主住在朝浮山旁的幽都，被朝浮山的动静吵得睡不着觉，发帖询问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口瓜詹言还没吃完，当时刷帖子刷到一半就跳去看论坛十大未解之谜了。
他重新翻出这个帖子把瓜续上。
这贴最近又被顶上来了，因为他把朝浮山管理员的账号给挖出来了，所以不停的有人新回帖@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但“死也不养猫”一直没回复过。
楼里也有人在猜朝浮山管理员是谁。朝浮山有四大鬼王，万衍鬼王参与了论坛的建设，所以猜他的人居多。但也有反驳的，因为万妖盟建设论坛的是金刚明王，但管理员罗网是个梦妖。
詹言倒是知道“死也不养猫”是临渊鬼王，不过这个他没打算说。没啥意义嘛。这又不是啥好磕的瓜。
他继续往下翻帖子，等到一百多号楼，终于出现了知情人。
103L：
朝浮山的动静就是万衍鬼王搞出来的。
104L：
万衍鬼王好像是在找什么，但是没找到，结果急了，就开始翻朝浮山。有鬼不想让万衍鬼王翻，结果就打起来了。
LZ：
好绝望，万衍鬼王什么时候能打完？
106L：
不知道。要么等万衍鬼王找到，要么可能万衍鬼王把朝浮山所有地方都翻过之后也能消停了吧。
107L：
救大命！万衍鬼王丢什么了啊发这么大疯？
109L：
不清楚。
122L：
就没有别的鬼王能阻止一下吗？！！
123L：
朝浮山总共就四个鬼王，铁牢鬼王出门访友去了，冥河鬼王正在跟万衍鬼王打架，临渊鬼王是个宅，一向特别安宁平和，万衍鬼王把他领地翻了个遍他都没动静，我估计可能也不在家。
125L：
冥河鬼王能打过万衍鬼王吗？
126L：
难说。正面战斗力的话可能是冥河鬼王比较强，但万衍鬼王擅长咒术啊，那玩意防不胜防，而且效果稀奇古怪。你们忘了上个月试图攻击论坛那家伙的惨状了吗？
127L：
打寒颤了。说真的万衍鬼王绝对是让人最不想对上的对手之一。
129L：
我也是。
130L：
赞同。不怕正面对敌，就怕这种阴险狠辣的。
131L：
楼上你真敢说。
132L：
一个帖子而已啦，万衍鬼王不至于搜索所有恶评的人下咒吧？
138L：
所以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偷了万衍鬼王的东西啊？？？
这个帖子至今还能时不时被顶上首页，就因为朝浮山二十多年了，还在隔一阵就闹出点动静，而且随着万衍鬼王翻遍了朝浮山，这动静还在往阴间其他地方扩散。其他三个鬼王似乎完全没能阻止。
现在大家都开始好奇万衍鬼王到底丢了啥了，这一找二十几年的，和这个打完和那个打，折腾成这样，得是多重要的东西啊！
一群人脑洞大开，有猜是珍惜宝物的，有猜是鬼王印信的，还有猜“阴戾鬼王的小逃妻”和“鬼王夫君：刁蛮王妃带球跑”文学的……
詹言看得啧啧啧，你们这帮超能者也太八卦了，带我一个！
他现在翻不动瓜条，还得再歇会儿。
继续往后看，新回复的几条里有人在提议把这个问题并到论坛十大未解之谜里，反正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未解之谜，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能填上。
看后续楼主已经搬家了，但吃瓜群众还是习惯在这个帖子里交流，不时@管理员死也不养猫，问他万衍鬼王到底丢了啥。
然而临渊鬼王继续神秘作风，一次都没出现过。
詹言吃完雪糕，觉得他还得再吃点儿东西才能攒足力气进吃瓜翻这条瓜。
他下楼去冰箱翻吃的，看见一袋打包好的切片面包，顺手打开拿了一片咬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这是他哥昨天烤的那个面包！
自从大家品尝过他哥做的糕点后，家里就多了一条规定，禁止詹锦里把他做的糕点带回家。詹云开不爱做面包蛋糕这类的西式糕点，家里人馋这口了也会买面包吃。詹言一时疏忽，就忘了昨天他哥为了解决他打废的奶油在家里烤了个面包
他一定是之前翻太多瓜条把脑子累傻了！
不能浪费粮食。
詹言眼含热泪地把面包吃完了，然后开始疯狂灌水。
还好他哥做的是个切片。这要是一整个儿的面包被他咬了一口让他全吃完……
吾命休矣！
幸好他哥用的是家里的糖，这要是用他蛋糕店里不知道哪来的甜味剂……詹言想起吃瓜系统里那只被齁昏了的饿鬼。
不过一片面包下肚，詹言感觉之前翻乱码异常的消耗都补回来了。莫非是因为他哥加的糖太多了？
詹言一边喝水一边开始打开吃瓜系统的检索栏搜，他也很好奇万衍鬼王丢了啥！
万衍鬼王丢的东西肯定不是自己放错的，不然这么折腾早找到了。要么是东西被人偷了，要么是东西自己长脚跑了。然后詹言的思绪不可抑制地就跑到了小逃妻和带球跑上……
正一心二用着，詹言忽然翻到了瓜条：
【万衍鬼王今天搜索了剥衣亭，又没能找到临渊鬼王，十分不开心，于是抓碎了剥衣亭铁树上挂着的所有衣服。】
詹言：“咳咳！咳嗯……”
詹言呛了一下，缓了缓神，把小逃妻和带球跑文学都从脑子里清掉。
万衍鬼王在找临渊鬼王？临渊鬼王从不披管理员马甲出现是因为失踪了？
临渊鬼王哪去了？
詹言捧着水杯慢慢喝，正想继续搜瓜，忽然听见楼梯的动静。
他哥站在楼梯上，迟疑地看着他，低头打字：“言言，那是我烤的面包。”
詹言举了举水杯，低头打字：“我已经知道了。”

第41章
没有其他关键词定位，只靠“临渊鬼王”的瓜条往前翻的话，詹言现在最多翻到三年前。而这三年，一条瓜都没有。
如果临渊鬼王不是死了——虽然詹言不清楚鬼是怎么死的，就算他被囚禁了，也该有点日常瓜条。重明妖王梳个羽毛都能有条瓜呢。
詹言想起来自己以前刷到过一条“前&#183;鬼王”的瓜条。跟当时那个被他哥齁吐了的饿鬼有关，那个“前&#183;鬼王”好像还是个坚定的咸党。
如果这个“前&#183;鬼王”就是临渊鬼王……詹言忍不住想把这个消息卖给万衍鬼王能换多少积分。
但詹言想想就算了，他没找到临渊鬼王是怎么变成前&#183;鬼王的，不知道详细情况，这么操作很有可能得罪变成了前&#183;鬼王的临渊鬼王。
马上就要开学了，詹言因为2号乱码异常的出现危机感爆棚。他决定先不攒积分兑换之前看中的上品护符了，算算现在的积分能买得起什么护符，先给每个人配上一个再说！
詹言打开论坛里积分兑换的界面，挑来选去，想起他之前翻护符时看到的一个东西：“丹祥印”。
这东西一般是拿来给其他护符充能用的，但它本身也自带一些玄学效果，可以使人能够趋吉避凶。
詹言现在的积分平分成六份后，换不到既适合普通人使用、又效果强大的护符，恐怕防不住乱码异常和那个制造异常的家伙。不如另辟蹊径。
单个丹祥印的效果很弱，但它有个很受欢迎的特性：可以叠加。叠加越多效果越强，理论上来说，可以一直叠加没有极限。但没人那么做，因为叠加到一定程度后，效果的提升度会骤降，损耗率则会骤升。
但这个特性用来作为充能储备很好使。临近拐点算作一组，不少人都喜欢在身上备着一组。
据说有的护符比较霸道，可以自动吸收丹祥印的能量，相当于自动蓄电池了。
这样詹言以后再攒积分给大家换上更好的护符，丹祥印也不会浪费。
而且它可以直接作用于人身上，不用佩戴。
这是詹言最看中的。他一直没想到办法该怎么说服他爸他妈他哥他姐一直佩戴他送的东西不要摘！
挑好了东西后，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拿到这东西。
这玩意没法通过网络传输，得走实体快递。但这样一来，詹言去取快递的时候很有可能就会被追踪暴露。
得想个法子，找人中转一下。
詹言打开论坛私信。他最近因为接任务，和不少人都有了来往，但比较熟的就几个。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肯定不行，这家伙自己都被通缉着呢。除此之外有能力帮他中转还比较熟的就是“方牌”和“骇客”了。
不过这俩的情况比较尴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还别扭着的话，詹言也不太好联系他们——这俩估计看他都别扭。
再用吃瓜系统搜一下。
嚯！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继续合作任务了！这才半个来月吧，骇客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往前翻往前翻。
原来当初骇客去找方牌坦白的时候，就把事情搞定一半儿了。
他找方牌的时候，先跟方牌说我对不起你，然后就开始追忆两人以前紧密合作经历过多少险境，方牌救过自己多少次。
方牌追问不出来，看骇客这话带不祥的样子，怕他出事，急得要命，说你也救过我许多次。
两人互相回忆了一番过去的深情厚谊，然后骇客在讲一番自己最近失踪的原因和内心的煎熬，慢慢就把怎么回事给揭出来了。
方牌这才回忆过自己被人家救过多少回，虽然被震惊得恍恍惚惚，一时却没法翻脸。
这时候没翻，之后也就再翻不下去了。
再之后……啧啧啧。
既然这两人心态都调整好了，那他也就不用顾忌着不去找人了。
詹言找方牌帮忙做个中转。方牌的封印术很强横，他东西到他手里过一遍封印，上面原有的术法追踪基本上也就废了。
再让他把快递寄到“大爱心”，那里人流量多，詹言到时候用吃瓜系统查一下有没有追踪就行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接到个大单。
“谁花这么大积分买这么多丹祥印啊？！”装备部里传来一声惊呼。
“买了多少？”旁人凑屏幕前看。
“你看，整六组。”
“是买来补充护符的吧？”
“啥护符能吃这么多丹祥印啊？一组都够充满三个上品护符了。”
“也许是那种顶级护符呢？”
“去！能拿到那种护符，还用得着拿丹祥印充能吗？我发个消息问问，是不是论坛后台出错了。”装备部的仓管员发了消息给聂域。
聂域收到消息往后台一瞅，然后就联系了宁晰。买东西的是方牌，但一看这积分转账记录就知道，这是走近科学在托方牌中转。
宁晰也弄不明白了。莫非走近科学手上有很能吃的顶级护符或法器？
但他以前怎么没买？难不成是最近才得到的？怎么得到的？莫非是万妖盟给的？重明妖王都能自掏腰包发双倍任务积分，他完全能干得出这种事啊！
也不对。送都送了，重明妖王总不至于舍不得把法器顺手补满。所以……
宁晰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儿罗网一直关注着走近科学，看到这么大的积分变动，也很快发现了怎么回事。
？？？你不是攒钱要买天师的雷符吗？买这么多丹祥印做什么？
难不成……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为了拉拢人，送了他一张雷符？不是不可能啊！他们家妖王就完全能干得出来类似的事！
顶级护符都很能吃，走近科学是在买丹祥印喂雷符吗？这完全说得通啊！
不行！赶紧联系重明妖王！
……
詹言觉得这几日怪怪的，领域和罗网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止一筹。
不过这些影响不大啦，麻烦的是姐姐詹岁如。
她真是敏锐得要命，这两天天天试探他有没有谈恋爱。
詹言选择祸水东引：“哥最近每天下班都比平时晚很多，你不好奇吗？”
詹锦里那个蛋糕房没什么客流量，平时关店都很早，有时候下午四点就关店了。但他最近回来都很晚，一直拖到晚上八九点。
詹岁如摸摸下巴：“确实，他这样子很像有情况啊……”
詹言不动声色。他翻过他哥的瓜了，啥情况都没有，连偷偷去订情趣酒店都没有过了。可能是又有什么新的甜品灵感最近在研发吧。但这点不能告诉他姐。不然他拿谁转移注意力？
詹岁如：“但总觉得他那个性格很难有情况……别跑！”
开玩笑，不跑等着被你逮住盘问啊？
詹言一溜烟躲回房间了。
……
甜甜蛋糕坊。
詹锦里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光线开始变暗，阳气缓缓下降，阴气逐渐上浮。正是方便鬼类活动的时候。他走到店门口想关门。
一对闺蜜从街前路过。
短发姑娘正在呜呜呜：“傻逼老板开除我之前还骗我加了一个月的班。”
长发姑娘正在安慰她。
两人经过蛋糕坊门口，嗅到一阵难以抵御的香甜，不由同时停下脚步，咽了口口水。
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
“我们去吃蛋糕吧！”
站在门口的詹锦里：……
他把结束营业的牌子举了举。
两个姑娘隔着玻璃看到里面柜台上各式金黄的面包、雪白的奶油蛋糕、层次分明的酥皮点心……坚果、奶油、芝士、水果……两人同时再次吞咽了一下，用渴望的看向詹锦里。
“就买一个，不会耽误太久的。”
“过了赏味期也可以。”
这姑娘眼圈还因为刚哭过红红的。
詹锦里默默让开了地方。
两个姑娘一边道谢一边走进去，然后就见这个戴着口罩的小哥指了指另一个牌子：“店主味觉异常，特别甜！”
“特别甜”三个字还是加粗放大的。
“没关系，我们现在就想吃点儿甜的！”长发姑娘无知无畏地一挥手。
两人不好意思耽误他下班，长发姑娘直接挑选了两个精致的小蛋糕：“不管傻逼老板了，我请你吃蛋糕！”
她们结了账。
长发姑娘举着彩虹小蛋糕给短发姑娘：“来，许个愿！你的愿望一定会都实现的！”
短发姑娘抽了抽鼻子：“呜呜呜你最好了！希望咱们俩一起发大财！傻逼老板破大财！”
詹锦里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愿望说出口，僵在原地。
两个姑娘拎着蛋糕走了。詹锦里沉默片刻，算了吧，反正也来不及了，他感觉那俩姑娘受的影响不算大。
詹锦里关上店面，回到后厨，放出饿鬼。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店里待着，是因为借由饿鬼对那个特殊异常的研究终于有了大推进。
他们鬼修……前鬼修和鬼走的路子与活的生灵都不一样。异常事务管理和万妖盟查不出来的东西，他却能从饿鬼的魂魄中觉察到踪迹。
只是他当年损伤太重，现在又已轮回转世，能力削弱不小，查点东西都废了这么久。
阴间神魂留迹。等他从饿鬼魂魄中梳理清那个异常的特殊痕迹，到时候从阴路追查，管那东西背后有什么幕后黑手，一并解决！
詹锦里手上不停，一双目却幽深冰寒，直瞧得守在一旁的五鬼们又欢喜又害怕，互相打眼色交流：
就说他们鬼王大人不会真的只做普通人嘛！瞧瞧这气势！
但很少见临渊大人这么吓人的样子……有点可怕……
怕什么？临渊大人又不是对着咱动怒，谁惹他发火谁倒霉，咱是临渊大人的属下，应该跟他一起生气。
来！气势走起来！
二十六年之期已至，恭迎鬼王归来！
詹锦里懒得理这五个逗比。
他是挺生气的。那天饿鬼闯进蛋糕店的时候，他弟弟正好也在附近，还翻进了他后厨，距离危险那么近！
弟弟性子简单，有时候想到什么就去做了。那天万一他不在……詹锦里想想都后怕！
过了四个小时，詹锦里停了手，塞给饿鬼一块蛋糕：“你吃还是我塞？”
饿鬼痛苦地吞咽了一下：“我、我、我吃。”
蛋糕落地变成一座蛋糕山，香甜滋味诱人无比。
五鬼看着他那遭罪样儿十分羡慕嫉妒恨。
这可是临渊大人亲手做的蛋糕！能补益神魂！饿鬼天天吃还好意思嫌弃！
饿鬼很想泪流满面。
蛋糕化作鬼类所食之气后，倒是没甜得那么丧心病狂了。但他当初可是直接咬了一口原滋原味的！实在是吃伤了！
詹锦里没管他们之间的眼神官司，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每天能研究的时间就这么长，再继续饿鬼撑不住。
回到家，詹锦里就被詹岁如给堵了。
他妹妹对他诡异一笑，手机噼啪打字，怼到他面前问他最近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有情况了？
“要不是言言提起，我都没想到。”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行字。
他性情简单的弟弟啊……之前那个面包就不该做成切片的！

第42章
临回学校前一天，詹言拿到快递。去了提前定好有包间的茶餐厅进去把包裹拆开。
他和顾见承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他提前到看看包裹，到时候直接给顾见承盖上一个。
包裹扁扁的，里面只有一张扑克大小的卡片。这就是方牌的封印术了。
方牌给了他一个密码，像手机解锁似的，在卡牌背面的图形上按照顺序连接就能解锁，里面分成六组封印，每次往人身上拍一下就完成了。
傻瓜式操作！给方牌的积分花得真值！
詹言先给自己来了一下。
他头顶的一根头发、脖子上的银锁、手腕上的皮筋挂坠、手机上的挂坠纷纷闪了一下，卡牌内将丹祥印划分成六份的封印发出一声常人不可闻的裂鸣，封存的力量开了闸似的涌出，在冒出来的一瞬间又分成了四道支流，如长鲸吸水，各自被吞了个干净。
空中仿佛传来了几声虚幻的饱嗝。
来！管它什么异常，只要敢来，哥儿几个就揍它个樯橹灰飞烟灭！
詹言浑然未觉，他只看到吃瓜系统里刷出一条【你成功使用了丹祥印封印牌。】
没问题了！
吃瓜系统里还在刷：
【丹祥印封印牌能量已耗尽。】
正好顾见承到了，詹言关了吃瓜系统，没看见后刷新出来的这条。
顾见承送了他一个小礼盒。
“什么呀？”詹言好奇拆开，里面是一块运动手环。
“你不是要健身吗？这个可以监测一天的活动量，还有生理情况。这个防水的，洗澡也不用摘。”顾见承说道。
当然，重点是他后来找人做得改装。运动手环里藏了一个小封印阵，里面封了他的一段影子。如果运动腕表监测到詹言的生理情况濒危，封印阵就会自动解开。平时封印着，也不会造成影响。
詹言拿到手上，觉得背面手感有些不太对，翻过去一看，外壳上刻着他们俩的姓名首字母。
他抬头看顾见承。
顾见承眼睛闪亮闪亮的，耳根发红。
詹言看着他的眼睛笑，把手腕伸过去。
顾见承低下头给他戴手环。詹言的手腕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皮肤下暗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喉结滑动了一下。
詹言笑眯眯地看他给自己调节腕带松紧。
哎呀，这下耳尖也红了呢。
顾见承最近还真是黏人，詹言一天都没腾出空来看吃瓜系统。临分别时，詹言把封印牌塞进手机壳里，趁拥抱的时候单手拿手机，往顾见承身上一压，搞定一个！
晚上回家之后，詹言先给正好在客厅的詹岁如一个大拥抱。
詹岁如眼睛那叫一个尖，抱的时候温温柔柔地撸一把弟弟脑袋，松手后立刻盯着他手腕开始问：“你手上戴着什么？”
什么东西也配和她送的发圈一起待在弟弟手腕上？！
“买了个运动手环。”詹言面不改色地省略了主语。
哦，弟弟自己买的啊，那没事儿了。
詹言又找了他爸他妈挨个儿抱一下。他哥站在楼梯阴影里，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言言这是怎么了？”纪月明很享受小儿子难得的亲近。
詹言冲詹锦里张开双臂，强调地说：“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你们要有好多天都看不到我了！这都不抱一下的吗？”
他前两天卖哥哥把他哥卖恼了，赶紧趁机哄一下！
詹言睁着他闪亮闪亮的大眼睛看着詹锦里。
詹锦里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不说话。
詹岁如抬腿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
纪月明笑眯眯地看着他：“锦里——”
詹锦里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被他弟抱了个满怀。
詹言趁机把手机往他身上一扣，扣完了还不撒手，三缠两磨的，愣是把詹锦里弄无奈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这么闹谁还生得下去气？更何况他本来也没真生气。
詹岁如噼啪给詹锦里发消息：“言言那么乖，你怎么还小心眼儿上了？”
詹锦里都想呵呵。
这小子乖？那是对着他姐乖！对爸妈也乖，就对他变了个样。
詹言从小就喜欢闹腾他，对他姐就是拉着一起出去淘，对他就是时不时撩个闲。
詹岁如还在打字：“就你这破性子，言言愿意亲近你你就偷着乐吧！”
詹言小时候刚开始是怕他哥，后来发烧被詹锦里背过一次后，就开始亲近他。但詹锦里从小就有不说话也不爱听人说话的怪癖了，詹言想亲近他哥屡屡受挫。
他那时候还不到十岁，不知道气馁了多少回，又打起精神来去找詹锦里玩，琢磨着怎么让他哥多点反应，慢慢就变成撩闲了。
詹岁如都好奇他怎么坚持下来的。詹言却一直没放弃。
哥哥一个人多孤独呀？
纪月明笑眯眯看着他们分开，揉了詹言脑袋一把：“别总欺负你哥。”
詹言嘿嘿笑了两声。他哥才不会真生他气呢！
打开吃瓜系统：
【丹祥印封印牌能量已耗尽。】
嗯，全都搞定了！
回房间登上论坛，詹言开始数积分。
六组丹祥印花了不少，但还没把他的积分吃空，只是少了一大半。
心痛！但又满足！
今晚再做他几个任务，早日把护符给大家攒出来！
詹言从私信里挑了几个邀请任务做，这种专项邀请他的一般会比任务区面向所有人发布的任务酬劳要高。而且不止是积分，人脉也很重要呀！这次他能兑换实物，就是靠得方牌帮忙。
他不怕人知道他在云锦市，之前找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1号乱码异常时，对方就能猜到他在云锦市附近了。云锦市那么大，这附近超凡势力相对混杂，他又有吃瓜系统的信息保密，没人能继续往下查到他的消息。
他怕的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往包裹上附着追踪类的术法。就算用吃瓜系统发现了，他对这种术法也没辙。毕竟他是个连阴阳眼都打不开的纯麻瓜=_=
还好借用方牌的封印术解决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委屈。宁晰根本没让人追踪。
他们是想与人交好，不是想把人往死里得罪好吗？
而且也很难瞒得过一个信息类超能者偷偷追踪而不被发现。
詹言挑着任务做完，看看积分。
啊……不把花掉积分补回去他浑身难受！
这些都是小任务，想靠着这些任务把花掉的积分补回去可有得日子等呢。
詹言又翻了翻论坛十大未解之谜的奖池。他解决了一个，还剩下九个。可惜剩下的九个要么是他查不到的，要么是他查到了也不能说的。
像“天师面具下长得什么样？”这就是他不能说的。说了就得罪人了。
詹言还真好奇地在吃瓜系统里搜过，但是没搜到。吃瓜系统不显示图片，詹言没搜到相貌描写。不过他搜到过有人看见天师摘下面具的样子后脸红心跳的瓜条！
不过论坛里怎么闹腾猜测，天师大佬都不知道。詹言搜瓜条的时候发现的，大佬太忙了，根本没注册论坛。偶尔借管理员领域的账号看过几眼，不感兴趣就一直都没注册。
还有一个未解之谜让他很眼馋：“工匠到底有多少积分？”
论坛的积分榜只会显示排名不会显示具体积分数。因为积分是可以用来交易的，所以积分榜上的排名经常上上下下，前排大佬买个东西一下掉个几十名很正常。
但工匠不一样。自从他爬上积分榜第一后，就没掉下去过！
有人怀疑工匠从来不花积分，但这点很快就被人推翻了，有人完成过工匠发布的任务，就是用积分结算的，报酬还不低。
所以就是工匠真的很能赚积分，远远超出第二名不知道多少倍！
詹言搜瓜条，没搜到工匠具体的积分额数，这玩意就像吃瓜系统不会给他显示论坛网址一样，缺乏详细数据。
但他搜到了工匠是怎么赚的这么多积分！
前阵子工匠刚完成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一个大单，一下子得到超多报酬！积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詹言看得这叫一个眼馋啊。果然啊，独家制造行业就是赚钱！
工匠这么有钱，要是能赚到他的积分就好了！
可惜工匠的瓜条里没显示出什么能让他卖点儿情报的消息，刷到最多的瓜条就是保养他的人偶管家……
詹言打开“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没有大单有小单也行啊。
这两天“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都没找他合作任务。懈怠了？
走近科学：“合作任务吗？”
一般选什么任务都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决定，他才是行动的人。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最近休息，不做。”
“你有空不如把我的任务做一做。”
詹言想起来那个任务就犯愁。他每天都会翻一翻云锦市的瓜条，先是用各种相关的关键词搭配一同检索，这样效率比较高。开始的时候被他翻出不少大大小小的超凡团体。但越到后面越难找，把能想到的关键词都试过之后，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挨条翻了。
他迟早要“模糊搜索”的功能给开出来！
这任务真是个坑……
走近科学：“你是想查什么？能给我点儿更具体的信息吗？现在这样太费事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能。你做不到？”
詹言：磨牙。
他早发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人又骄狂又嚣张，从他的网名就能看出来，还有拿自己通缉令试探别人水准，那事儿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走近科学：“你自己的积分，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文件]”
詹言把这两天翻到的资料整理出来发过去。
早晚要把他的积分都赚过来！
顾见承接收了文件，随手把积分转过去。
呵。合作什么任务？明天他就要和言言一起坐高铁回学校了，哪有时间？
走近科学乖乖完成他发布的任务就行了。
看看表，嗯，到每天晚安吻的时候了。
顾见承退出论坛，打给詹言。
詹言语气不太对，是出什么事生气了？
詹言深呼吸，平心静气：“没事儿，上网遇到个中二病！”
顾见承立刻同仇敌忾：“我帮你骂他！”

第43章
挂电话的时候，詹言还满脸带笑。
临睡前再翻翻论坛，关注一下云锦市的动向。
最近没什么瓜，不过万妖盟开了个活动，他们妖族三十年一度的竞速大赛开了。每次的竞赛路线都不一样，这次是从栖霞山到神农架，两头都有妖族大佬罩着，比较方便。
胜者奖励貌似还不错，水族妖怪正在抗议，说这个竞赛歧视他们。现在又吵起来要不要开游泳比赛了。
每天看这群非人类为各种小事吵吵闹闹，詹言都觉得大家真是活泼啊。
第二天上午，詹云开开车送詹言去火车站，妈妈在副驾驶，哥哥姐姐在后排，一左一右把詹言夹在中间。
詹言：“不用这么隆重啦，我自己去也行。”
“让你自己拎着行李箱去火车站？”詹云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詹言的体格，“那得多累啊。”
我体力没那么差啊！！
詹岁如笑眯眯地把手臂搭他肩上：“接下来我们要有好久都看不到你了，怎么能让你自己去呢？”
詹言：……这就是他昨晚说过的话！
可是那是为了哄他哥来着……云锦市和北岭市离得近，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没课的时候他经常可以回家的。
大家一起来送他，詹言很开心也很感动。
但是他和顾见承约好了在火车站见面啊！他还没想让顾见承这么猝不及防的见家长！
可是现在在车上，他也没有办法避开其他人给顾见承打电话，哪怕是用吃瓜系统联络，那也需要他开口说话。
啊啊啊怎么办？假如他说这是来云锦市旅游的同学，于是约定了一起回学校？
但他之前一直没和家里人说这件事，临到现在才说就显得他是有意瞒着——他的确是有意瞒着！但不能让大家看出来，尤其是他姐！
还没走到见家长那一步呢！
要不假装是偶遇？他是可以，顾见承那演技可以吗？他会不会反应不过来？又或者是演技太烂被看出来了？很有可能啊！
他姐那双眼利得跟刀子似的，本来就是在怀疑……
詹言纠结得要命，到了火车站，却一直没见到顾见承。
顾见承提早来了火车站，正在和万事通聊天。
万事通：“老大，你今天回学校是不是？大四是不是要实习，用不用我帮你联系？”
“那是下学期的事。”顾见承单手撑着行李箱，神色冷淡平静。
火车站的休息区有零零散散的空座，但他不爱和陌生人挤在一起，有时候容易分不清身边的是活人还是怪物。他能控制住，但烦，索性站着。这个位置很好，不惹眼，又能直接看到大门口。
万事通是他可以相对信任的人，可以聊聊和他这个普通人身份相关的事。他最初的假身份就是万事通帮忙做的。
万事通和他聊了半晌，听电话对面的吵闹声，知道还在火车站，调侃道：“老大，你是在等你的小男友吗？”
顾见承有后遗症，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根本不会提前到这么久。除非他在等人，并期待那个人也能提前到，他们可以在火车站多相处一会儿。
顾见承冷淡的面孔勾起嘴角，低低哼笑一声，正想说什么，一直关注着门口的眼角余光中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
“老大？”
“没什么。挂了。”顾见承放下手机，怔忡地看着被家人包围的詹言，脚下被钉住似的不动。
看他皱眉，看他笑，看他不满，看他嬉闹，看他和亲昵地和家人挽着手臂，让他们摸他的头。
詹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在学校的时候，头发长了宁肯扎起来也不去理发店剪。
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詹言，没见过他和家人在一起时的样子。
那样的生动，那样的……
詹言的目光扫过来，顾见承脚下退了两步，藏在阴影里。
顾见承知道詹言在找他。他们之前约好了在火车站见面。
但他已经下意识躲了。
那样的詹言，看起来太幸福了。
他并不缺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爱人。
顾见承脚下的影子缓缓变暗，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像是一道没有底的裂口，又像是一段焦枯的尸骸。
他搭在行李箱上的手缓缓扣紧，青筋凸起。
想走过去。想故意地笑、故意地亲昵，故意地暴露他们的关系。想死死抓住他的手，想让他……
顾见承的手机疯狂震动。那是检测到他状态不稳定后，万事通在疯狂地联系他。
那一家人开始往火车站里移动，詹言还在时不时地四处看。顾见承定定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忽然对上了。
詹言看见了他，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然后就对他笑了，转弯向他走过来。
顾见承慌忙往后退，手上忽然一空。
行李箱的拖杆被他捏碎了。
顾见承：……
他拎起手提的带子迅速躲了。
“言言，你找什么呢？”詹岁如问道。
不见了。
詹言左右看看，他很确信自己刚才看到的是顾见承，顾见承也看到了他。但是途中被往来的人遮挡了几次视线，等过过来的时候就看不见顾见承了。
“以为是个熟人，可能看错了吧？”詹言笑着把话带过去。
可能是顾见承也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吧？
詹言没再找顾见承。他们俩订的车票是连座，上车就见到了。
顾见承稳定住之后，打开手机给万事通回个没事的消息。
万事通：“老大，是因为你的男朋友吗？”
他们这帮信息类的的确都很敏锐。顾见承还没想好怎么回，万事通的新信息已经又发了过来：
“老大，你这个情况，不适合太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对那个男朋友，别太动心啊。”
“他对你影响太大，不是好事。”
万事通不知道詹言能缓解他的后遗症。顾见承没告诉他，一方面是因为信任度还没到，另一方面……他也说不清。
如果说了，就好像他是因为詹言能缓解他的后遗症才跟他在一起。
可他不是。
“别瞎猜。”顾见承关掉手机。
詹言检票进去后，看到顾见承已经在位置上了。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准备自己把行李箱抬起来放到头顶的行李架里，抬了一下，脸上肌肉不自觉就绷起来了。
顾见承接过行李箱轻轻松松就抬起来了。
詹言：……行李箱是真的有点儿沉！
他爸怕他在学校吃不好，给他做了好几罐子耐存放的酱菜、肉酱之类的，全是实在货！
詹言在一旁帮忙扶着，这要是不小心滑下来得把人砸个好歹。
两人放行李箱的时候在过道耽搁了一点时间，詹言忽然感觉自己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力道有点大，他不自觉往前一晃，撞到了正往里放行李箱的顾见承。
还好顾见承稳稳站住了，手一推就把行李箱放进去了。
詹言吓了一跳，皱着眉回头看过去。撞他的是个挑染着红黄毛的男的，歪着嘴冲他从鼻子里哼气：“好狗不挡道，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还想用肩膀顶詹言。
顾见承放好行李箱，单手还搭在行李架上，转头看过来，目光幽戾。
红黄毛浑身一僵，停住了。
此时正是上下车的时候，道路前后都有人在等着。詹言和顾见承都没吵，退回座位里。
红黄毛似乎觉得自己之前被吓住很丢面子，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仰着脖子走了。
顾见承脚尖轻动，一道阴影沿着地面延伸，踩住了红黄毛的影子，从他撞詹言的肩膀部位开始蚕食。
一只嚣张的妖而已。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詹言笑眯眯地看他：“不跟那种人生气啊。”
他这么劝着人家，自己实际上气得要命。刚才要不是顾见承站得稳，行李箱万一滑出来砸到头可怎么办？
那小彩毛一看平时就不少得罪人，待会儿他从吃瓜系统翻翻，不信找不到那家伙的问题！
顾见承回握住他的手。
詹言引开话题：“之前在火车站里你是不是看见我了？怎么躲开了？”
顾见承无意识摩挲他的手：“我以为你没想现在告诉家里。”
是没想。詹言原本是想避过去的，之前在车里还一直发愁。可是看见顾见承后，他就变了主意。
因为顾见承那时候……看起来很不好。
那双看见他会闪光的眼睛，像是又要熄灭了似的。
詹言拉着他东拉西扯，高铁平稳地运行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郊区的田野、高树与矮房，镶在小小一方圆角窗框里飞快滑过。
詹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和顾见承肩膀贴着肩膀，看着窗外渐渐无声。
大朵灰蓝色的云抹满窗框上半部分的色彩，一滴水珠落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横斜线。又是一滴。
“你的家里人呢？”詹言忽低低问道。
“不在了。”顾见承平静地说道。
他在上大学前被拉进了无限，在一个个恐怖副本中完成了抽条、生长、成年，再后来他就没有生长过，无限世界无法正常计算时间，在他的身体停滞生长后，也无法再据此判断自己在无限里待了多了。
总之，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无限在这里毁灭了，但这里不是他原本的世界，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本的世界在哪儿。
横斜的雨滴模糊了窗外的色彩，动车偶尔极轻地晃动一下。
这或许是夏天末尾的最后一场雨。
“哦。”詹言低低应了一声，他轻轻攥着顾见承的手，“我是被收养的。”
顾见承愣了一下。
“我和我哥我姐，我们三个都是。”詹言对他弯起眼睛，“我爸妈特别好，他们接受了我们，成为家庭的一员。”
顾见承听懂了。
——所以，他们也会接受你。
他怎么可能不一次又一次心动？

第44章
回到寝室，段宏和包青山十分殷勤地帮詹言把床和桌椅的灰都擦干净了，然后看着他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一罐又一罐腌菜和肉酱，齐齐咽了口口水。
这是他们寝不出宿舍的秘密。万一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他们能分到的就少了！
晚上詹言准备开一罐泡菜。
段宏十分积极：“我去食堂买粥，你们先收拾着！”
其他人都是今天刚回来的，就他一直住学校，没什么需要整理的。
包青山也蹿了：“等等，我收拾完了，跟你一起。”
开玩笑，他才不要在宿舍吃狗粮！
两人一起往外边儿走，段宏问道：“你今天才回来，怎么不休息会儿。”
包青山：“你没看见顾见承那个眼刀吗？哇！冷嗖嗖的扎死个人！”
段宏默了。顾见承平时一话少酷哥，谈起恋爱来真不是一般的黏人。
包青山戳了戳他：“你不觉得顾见承每次和咱一起吃詹言带来的东西的时候，那眼神都格外冷吗？”
段宏点头，这是真的！
“他也爱吃？嫌咱俩吃多了？”
“但也没见他吃多少啊……”
宿舍里。
顾见承在那笑，笑得詹言耳根发红。
他抱着泡菜罐子拧了半天没拧开，甩了甩手，塞给顾见承。
顾见承轻轻松松就拧开了，这罐是糖醋口的，酸甜的滋味从缝隙里溢出来，嗅得人鼻腔痒痒的，想打个喷嚏。
詹言伸手去接罐子，顾见承却不放手了。
怎么了？詹言眨了眨眼。
顾见承控诉：“他们比我早吃了一年！”
大一的时候他没吃过！
詹言笑得不行：“你们一起吃的。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学校食堂不好吃，不好意思显得太独，就没带。”
等他开始带吃的时，顾见承已经融入宿舍了——应该算融入了吧？反正比刚开始一句话不说的时候要好多了。
吃完晚饭，段宏和包青山一个收拾桌子一个开窗放味儿，毁尸灭迹得非常熟练，务必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否则来分的人多了可怎么办？
就这娴熟劲儿，怪不得顾见承怀疑大一的时候几个人背着他偷吃！
晚上的时候，詹言想起今天高铁上遇到的那个红黄毛还没收拾，躺床上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
嚯！这小彩毛还是个妖怪！
妖怪照样收拾！
继续翻。小彩毛是只马妖，名叫马兴凡，正在参加妖族竞速大赛，此时成绩遥遥领先——依靠高铁。
呵，真是科技发达了啊，妖族竞速都能想到这个作弊法子上来，作弊还敢那么嚣张。
詹言把证据存下来。他才不打算现在举报呢，现在举报顶多是个退赛。他要等着马兴凡拿了奖——这家伙都想好怎么大肆宣扬了，等他张扬够了，再把证据拍过去！
詹言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顾见承闭着眼睛。詹言和他在同一侧的床铺，两人头对着头。听着詹言沉缓的呼吸，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沉入意识深处。
世界如黑色的大海，潮起潮落淹没满地焦枯。
他在海面行走，脚尖一勾，挑起个马形的影子。影子周围荡出水波，波纹组成了车厢与床铺的形状，看样子是转了另一趟长途高铁，正在卧铺上躺着。
顾见承冷冷一笑，脚尖踩住马影的左侧前肩，慢慢碾了两下。
这玩意儿第二下想撞詹言的时候肩膀上带了妖力。
慢慢来，不折腾死这玩意儿算他顾见承是个废物。
长途高铁，马兴凡躺着卧铺上玩手机。
他今儿心情不爽。今天在前一趟高铁上看见一个让他很不爽的人类。原因么没有，就当时第一眼看着就烦，所以故意去撞了一下。
结果他还敢回头瞪过来！马兴凡就更不爽了，正想给他点儿教训的时候，被旁边那个男的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点吓人，他没控制住僵那了。
区区一个人类……马兴凡越想越不爽，打开聊天软件开始找人吵架：
“这次冠军肯定是我！”
“行，来啊，打赌！谁输了谁叫爸爸！”
“我等着你们叫我爸爸！”
哼！等他赢了，让那帮孙子都管他叫爸爸后，看哪个还敢提他小时候在人类养殖场险些被绝育的事！
马兴凡翻了个身，转了两下肩膀。总觉得肩膀有点僵。人类这破床也太窄了！
……
第二天就有课。
詹言是学动物医学的，大学一共五年，从大四下半学期开始实习。
动物医学各种课还挺多的，有大量需要背的理论内容，还有实践课。不过詹言记性好，理论课和背解剖图对他来说都不难，现在有了系统的“信息记忆”加持，更轻松了。
詹言会选这个专业主要是因为他从小就招动物喜欢，走在路上经常被别人溜的猫猫狗狗碰瓷，但自从他实践课跟了几台绝育手术后，这个天赋就消失了，而且好像有点儿反向发展。
他这一假期都没被小动物碰瓷过！每次遇到还被躲着走！
回归了几天校园生活，詹言也没忘记超凡世界的事儿。
那个2号乱码异常还在北岭市这边儿呢！
早点儿解决这件事他也早点儿安心。
这两天领域也在一直给他提供新的相关线索，他照旧分辨出是否是相关线索，梳理清楚后发回去。
这两天忙的没精力，他就把晨练停了。反正在学校，他爸也叫不着他早起嘛。
家庭群里。
詹云开：“@詹言，在学校还锻炼吗？好习惯不要荒废了。”
詹言：“练着呢。”
詹云开：“我看你微信步数早上没增加。”
……爸你有这精神头和妈约会不好吗？
詹言：“在学校早上跑跑就没带手机。”
詹锦里：“不是买了块运动腕表吗？数据同步一下就能看见了。”
哥！！！
没办法。詹言痛苦地扭过头去看顾见承：“明早能叫我早起晨练吗？”
第二天早上，詹言抱着被子团在床上发蒙，顾见承趴在他床边儿伸手捏他的脸。
詹言撑着一双死鱼眼看他，压低声音：“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精力旺盛！”
顾见承冲他笑。詹言觉得他笑得很欠揍。
两人放轻动作爬起来换衣服，出去跑完一圈顺便给其他人带了个早饭，回寝室时另外两个才刚醒。
洗漱完，包青山拎着早餐就往外面走：“谢了，钱我待会儿转给你。”
詹言正喝粥呢，对他比了个“OK”。
段宏喊住包青山：“待会儿有课，你上哪儿去？”
包青山：“有点事，翘了。”
段宏：“今天可是实验课！”
包青山摆了摆手就走了。
段宏嘀咕：“他最近怎么回事？这都翘多少次课了？”
詹言最近精力不在这儿，没注意到室友的动向，听段宏这么一提，才回想起来，包青山最近是翘课翘得有点多。等回头问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一上午都是实验课，詹言上完课中午回宿舍补个午觉，躺床上的时候连上超凡论坛看一看新的进度。
嗯？有“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
顾见承这几天晚上都在偷偷溜出去清理异常。既然回到了北岭市，又知道詹言开始接触到超凡，就要把周围的环境清理得安安全全。
他这几天把学校和周围都清理了一遍，其他地方没法全都查得这么细，所以他打算借用一下其他人的力量。抽空就先把任务区内北岭市的都找出来，发给走近科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链接][链接][链接]”
“接不接？”
詹言：呵！前两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又想来找我合作？
走近科学：“接。”
积分不赚白不赚！
深影干活又快又稳，搜几个瓜条整理一下就能拿到大笔积分。除了他时不时跑出来的邪魅狷狂劲儿，两人合作一直挺愉快的。一晚上单刷三个任务，詹言积分拿得很爽，就是更忙了……
深影最近给他的任务都是在北岭市的，这点詹言倒没觉得是巧合。
异常事务管理局没公布2号乱码异常的事，但过了这么些天，这边儿的动静难免透漏出一些风声。詹言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2号乱码异常和1号的能力明显不同，它很擅长潜藏，还有一种跳跃式的逃跑方式，异常事务管理局确定它的踪迹时已经有点晚了。它很有可能在北岭市外也有跳跃的手段，强行封锁搜捕只会逼它逃跑。
詹言怀疑异常事务管理局是想把它诱捕出来。
上次异常事务管理局封锁云锦市的事就让不少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能力的人或多或少觉察到北岭市这边的动静，有心追查，跟到北岭市来也很正常。
就是这几天又要忙课业，又要晨练，还得抽空登录超凡论坛看情况做任务，詹言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被挤满了。
一天只有24小时，詹言又不能像顾见承一样白天上课半夜偷偷跑出去清理异常，一天天的不睡觉还精神抖擞。
只好趁空闲的时候躺床上闭眼假寐，床帘一拉，假装补眠，实际上在登录超凡论坛，挖各种和2号乱码异常的事。
顾见承憋了一个假期，忙里偷闲想拉詹言约会：“言言，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据说味道不错，我们去试试呀？”
“我想回宿舍。”詹言说道。
顾见承温柔体贴：“好，你先回宿舍。你想吃什么吗？我去食堂给你带。”
詹言：“甜的就行！”
两人一分开后，顾见承的脸色呱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不开心！
这已经是开学后言言第21次拒绝他了！每次还都是要回宿舍躺着。
刚开始顾见承还担心是不是詹言身体出了问题，悄悄一查才发现他一点事都没有，他就是宁可在宿舍躺着都不一起去约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见承委屈！不解！
情绪不佳的顾见承登录上超凡论坛，准备继续去清北岭市的异常。最近这边儿又乱起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真废！
他继续私信走近科学。这家伙虽然死要积分，但信息给得又快又准，能力靠谱，是他合作过最舒服的一个了。以前合作的信息类超能者大多数都跟不上他的节奏，没查几个任务就嚷嚷着精神受不了了。
顾见承合作得很爽，就是最近北岭市这边儿的异常任务已经被他给清没了……
他给走近科学发了信息，直接问他买北岭市的异常信息。没任务他也可以自己去清。
等回复的时候，顾见承顺便翻翻论坛。心情不好，想怼人。
一翻就翻到一个@他的：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又发什么疯？}
LZ：
北岭市这边儿的异常都快让他给清干净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大佬，好歹给别人留一口汤啊！
14L“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呵呵，废物。

第45章
这帖子原本没多少人跟。这事儿只限于北岭市，相关人士就不多。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一出来回复，尤其回复得内容还这么挑衅，帖子立马就炸了。
底下一群骂骂咧咧的。
LZ：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不会以为积分榜排行第六自己的实力就真是第六吧？
顾见承现在心情很不好，不然他平时都懒得搭理这种帖子。呵呵，老子当然不觉得自己第六。老子可是top1！
LZ：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现在就在北岭市对吧？有本事别跑！
49L“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让我在这儿等你抓到第一个异常？我怕我等到过年都回不了家。
詹言也在看这个帖子，楼主标题那个“又”字就用得很灵性。
他想起翻深影瓜条时那一连串的清理异常。深影刚刚还发私信问他买北岭市的异常消息呢，没有任务赚干脆就自己花积分，就这觉悟，居然是个通缉犯。
詹言没翻几条就看见了深影的挑衅回复。这个狂劲儿真绝了，骑脸开大嘲讽，不愧是你！
深影被三方通缉不会是因为他对三方开大嘲讽嘲出来的吧？
楼下接了好多层看热闹的跟着煽风点火。詹言刷了一会儿懒得再看，用“北岭市”和“异常”做关键字，在吃瓜系统里搜出五条还活着的异常消息打包发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积分立刻到账。
走近科学：“看在你打钱痛快的份上，附送你一个消息。”
“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也在北岭市活动。”
“别被抓了。”
不然他找谁这么赚积分去？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詹言：……
随他吧。不就是一个有钱的中二病吗？
退出吃瓜系统，詹言躺在床上揉了揉头。
呼……最近翻瓜条翻得有点频了，今天就到这儿，再翻翻不动了。他得再补点儿糖分。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给顾见承发个消息：“你离开食堂了吗？”
顾见承：“没，还要什么？”
詹言：“我想吃超市的水果糖了。”
晚上的时候，除了包青山大家都回了寝，包青山今天下午的课也给翘了，一天没见人影。
段宏是个操心的性格：“老包这是又跑哪儿去了？”
詹言一边吃糖一边说道：“不清楚，他这学期已经翘好多次课了吧？”
段宏叹气：“两三天就翘一次，他以前没这样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詹言吃完饭又喀嚓喀嚓吃糖，感觉好像精神没那么疲乏了，打开吃瓜系统想翻翻包青山最近是怎么回事，结果翻不动瓜条。
吃少了？詹言又剥开一颗糖，刚想塞嘴里，手腕忽然被顾见承握住。
“言言，你是不是糖分成瘾了？”顾见承严肃问道。
詹言愣了一下，往桌上一看。顾见承买的超大包水果糖，已经被他干掉大半包了。这是吃得有点儿多。
他吃的时候没注意数量，光看吃瓜系统恢没恢复了，没恢复就继续。
可是上次他吃了他哥一片齁甜齁甜的切片面包就恢复了呀，那一片面包里的糖分比这大半包水果糖都多？
詹言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还没细琢磨，顾见承那张俊脸就靠过来了。
“吃这么多糖不好，你最近一直那么困倦，可能就是血糖波动太快导致的。”顾见承很认真，“你得少吃点糖，多出去走走。”
詹言想了想：“糖我控制一下。有晨练不出去也行。”
吃糖好像就是个心理影响，对吃瓜系统的恢复作用不大，戒就戒了吧。出去走走什么的他是真没时间。
顾见承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觉得出去走走也挺重要的。”
詹言恍然大悟，忍不住揉他手腕发笑：“早上晨练不也是单独相处吗？”
顾见承：但我觉得早起晨练不能叫约会啊！！！
……
异常事务管理局。
聂域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聂领看着他妹，疑心她最近加班加疯了，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她申请个假期。
“看我查到了什么！”聂域喜气洋洋地一推桌子，带着转椅滑到后面，马尾在脑后甩了几下，“走近科学！这家伙攒积分是想换雷符！他觉得雷霆帅！”
“这家伙不是重明妖王的粉丝，他是咱队长的粉啊！”聂域疯狂发消息呼唤队长。
纪月明：“嗯？”
“走近科学不是那个跑得很快的信息类超能者嘛？”
她手头的信息还没更新，对走近科学的印象至今还停留在最初。
她最近一直挺忙的。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大队长不是接到任务带队莽就完事了。天师属于大杀器，大部分任务都不到需要她动手的程度，但这些任务需要她分配下去，行动方案、执行经过都需要她盯着。
聂域：“他后来又跟咱们合作了。万妖盟一直想抢人。”
“这些我都上传到咱们的独立权限组的资料库里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资料库划分比较细。基础的是从低到高，由F到A等级划分，权限够的才能解锁相应资料库。
除此之外，还有职权划分，一般来说，研究所和外勤部的资料互不相通，这是为了应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异常，以免一个高权限人员出了问题，所有资料都暴露出去。
最特别的就是独立权限组了。这些资料甚至会限制在几个相关人员之间，只有加入进一个独立权限组，才能得知这个组别内的消息。这个划分主要是为了各部门合作时交流方便设置的，里面的资料倒不一定多珍贵。
纪月明最近没有这样的任务，也就一直没看带她的独立权限组消息。
纪月明：“我还没看。”
“宁晰最近给我塞了好多任务。”
宁晰：“你消停点儿，别总想着出外勤，我就少给你点儿任务。”
聂域：……噗。
聂领跟她一起在聊天组里看两位大佬掐架。
队长在二十六年前大战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偏偏自己没个数，一言不合就想开大，关心她的人都尽量让她少动手。
最近2号乱码异常出现，队长又蠢蠢欲动。
副局塞给队长的任务都是些不需要她出外勤但需要她盯着的小任务，用这些硬生生把人给圈在局里。
纪月明：“局里七个队，他把一半儿的任务都塞进咱们队了。”
“你们这帮小年轻啊，就是不会给自己争取福利。”
“加班费啊，休假啊，不知道抗议的吗？”
宁晰：“加班费找财务，我批了。假期等忙完这阵也给。”
“看着你们队长，别让她乱跑。”
“那个走近科学，你要是能把他邀进局里，我给你把任务免了。”
纪月明：“呵呵。”
“让我队员看着我，还想让我给你干活？”
“上次偷吃我包子的是不是你？”
互怼归互怼，纪月明还是去看了走近科学的资料。
哎呀，这还真是个萌新，似乎对超凡常识不太了解，连精神污染这种基础问题都是找领域问的。
现在再回头看他刚联系领域时的反应，就品出几分萌新的小心翼翼的警惕和谨慎来。突然就变得可爱了！
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小粉丝，刚入门就一脚踩进无名异常这么大的事儿，他还处理得不错，行事正派，就是很在乎积分——那也是为了买她的雷符嘛！
但踏入超凡世界就会接触到危险，论坛里的基础又散乱又不全，没有经过系统教导，还是个最容易受到污染的信息类。
天师大佬的责任感一下就起来了！
身为被萌新崇拜的前辈高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呢？
纪月明干脆注册了个论坛账号，给走近科学发了私信。
发完私信，纪月明私聊宁晰问正事：“北岭市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她小儿子在那上大学呢！也就现在情况还稳她才在这等着，等2号乱码异常暴露出来谁也别想拦她！
宁晰不让她过去，但情况还是让她了解的。现在不让她过去是出于多方面考虑，真到时候还拦着他怕纪月明找他打架。
“不用担心，我请了枯松涧的人来帮忙。”宁晰回复。
“枯松涧不是奉行避世隐居吗？他们怎么愿意出来了？”纪月明问道。
枯松涧的人修的法门很特别，练的是“灵感”，很没道理的一种法门。
纪月明亲眼见着枯松涧的祖婆婆是怎么找着一个很能躲的通缉犯的：
“俺寻思那旮沓有问题。”
然后她就真的在那找着了。
在现在这个所有卜算、推衍之术皆失效的时代，枯松涧的“灵感”法门在某种方面来说强无敌！
有他们在，的确对找到2号乱码异常很有帮助。但枯松涧修行“灵感”法门的要求也高，大多数时候都隐居避世，等闲不会出来的，不等闲一般也不出来。
宁晰：“他们新的传人感觉自己应该走大隐隐于市的路子，现在正好在北岭市上学。”
纪月明：“哎呀！那正好和我儿子在一个城市上学。”
“我儿子上的是北农大你知道吗？”
宁晰面无表情：嗯嗯，知道你儿子成绩好。
……
晚上詹言登录超凡论坛的时候，在私信里发现了一条自称是“天师”的。
天师大佬根本没注册论坛，这他还不知道吗？
走近科学：“呵呵，骗子。”

第46章
纪月明：？？？
聂域：“队长，怎么了？”
纪月明好气又好笑：“那家伙说我是骗子！”
聂域恍然：“队长，我给你账号发个认证。”
“等认证挂上吓死他！”
他们队长这是新号，人家不信也正常。
纪月明翻了翻走近科学在论坛回过的帖子：“这家伙真是我的粉吗？他帮重明妖王说过好几次话，几乎没提过天师。”
聂域：“……”
“因为我是您的粉！污蔑您的帖子早就被我删了呀！！”
哪还有走近科学发挥的余地！
……
詹言正和室友一起在寝室盯着表。再过半个小时就到锁门的时间了，包青山还没回来，发消息说他今晚在外面住，先不回寝了。
甜水巷。
这里以前是北岭市有名的地方，有一口据说传了几千年的古井，水质清澈甘甜，连带着这个地方都跟着井起了名儿。
但几十年前古井塌了，地下水眼也不知是被堵上了还是怎么着，怎么挖都不出水，这地方也就慢慢的荒废了。
包青山苦着脸叹气：“婆婆啊，我感觉我再翘课期末就得挂科了。”
枯松涧祖婆婆穿着一身蓝白花纹的棉布衣裤，盘腿坐在原址修复的井沿上：“俺寻思恁不能窝学校里头，这回出来走走对恁有好处。”
包青山手机响了。
段宏：“老包，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包青山：“我没事儿。不是，是有点事儿，我自己处理就行，你们放心吧。”
詹言的声音也从听筒里幽幽传来：“老包啊，遇事得找警察叔叔，可不能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段宏紧接着说道：“遇到事儿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包青山哭笑不得：“你们想哪儿去了？我真没事儿！”
他心里还有点暖。大家这情谊没白处。顾见承虽然没吭声，但肯定也在旁边儿听着。
解释了半天，段宏问不出来，也放弃了，幽幽说道：“行吧。今天点名你又没到，老韩说再有一次你挂科。”
包青山：！！！
不是！别啊！！
电话已经挂了。
包青山握着电话扭头看向祖婆婆，圆圆的脸上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看吧！他就说他感觉他要挂科！
祖婆婆在井沿儿上坐得稳稳当当，坚持表态：“俺寻思这边儿对你更重要！”
包青山：“挂科也很重要啊……”
祖婆婆：“是恁寻思的厉害还是俺寻思的厉害？”
包青山屈服了：“您厉害您厉害。”
祖婆婆满意了，敲敲井沿儿：“恁这娃死脑筋嘛！恁就不会晚上偷偷溜出来啊？非要大白晌逃学！”
包青山苦瓜脸：“我感觉我不能晚上偷偷溜，会被发现。”
祖婆婆沉吟了：“酱婶儿啊，那算辽，恁还是逃学吧。俺不告诉恁爹妈。”
行吧。还能咋地？
包青山拖着个小马扎在旁边一坐，跟婆婆一起抬头仰望星空。
别人家都觉得他们的灵感法门老牛逼了，但灵感这玩意坑就坑在只能你等它来，没法去找。
没灵感的时候怎么办？体察天心、融入自然，等呗。
室友们都不知道把他脑补成什么样了，谁想到他这几天就只是满市逛找灵感？他腿都溜细了！
他怀疑祖婆婆的灵感是让他减肥！
祖婆婆忽冷不丁来了一句：“俺寻思恁在肚子里嘀咕俺。”
包青山：……祖婆婆的灵感还是那么灵！
到了今天，他们已经把整个北岭市都跑过一遍，他和祖婆婆抓了六个犯事儿的普通人，逮住七个惹事儿的妖鬼，干掉八个潜匿的异常，但都没找到那个无名异常。所以他们今晚才挑了个地儿仰望星空。
包青山溜得腰酸背痛，祖婆婆一点儿事儿没有！
她老人家在隐居地有一个开在崖壁上的洞府，没道路的那种，只在石壁上凿了几个能放进半只脚掌的凹坑，上下全靠攀岩。祖婆婆现在还能自己爬那洞府呢。身手比他强上十倍不止。
“您今晚有什么灵感吗？”包青山问道。
“不知道。俺寻思那玩意还没跑出城。”祖婆婆说道。
“我总感觉咱接下来在这边儿再抓不到别的异常了。”
“俺也一样。”
暗夜深邃，繁星密布。
星空之下，一老一少在巷子里望天儿等灵感，大批的超能者在憋着气找异常，阴影中的积分排行第六在按照情报清理异常，情报的提供者躺在寝室床上睡得正香。
Zzzzz……Zzzzz……
一觉醒来，系统恢复，又是一只瓜田里的猹王！
今天还是实践课，带他们去学校的附属兽医院观察一下动物。
他们学校是真的好，有自己的附属兽医院，还养的各种动物，猫猫狗狗、仓鼠鹦鹉，还有牛羊猪鸡，毕业后无论是想往宠物医疗行业发展，还是想往畜牧行业闯荡，学校都能提供一个基础。想去动物园的那就算了，这个学校暂时真开不起。
老包这堂课倒是没翘，他一大早上回来了，哈欠连天两眼青黑。
段宏忍不住担忧：“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詹言跟着转头一起看他。
包青山：“夜观星象。”
段宏气笑了：“你观一宿？”
顾见承听见这答案都看过去一眼。
老包不说实话，詹言决定上吃瓜系统。但他最近吃瓜能量有限，得省着点用。多用几个关键词详细定位一下瓜条。
【包青山昨夜在甜水巷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这家伙还真夜观星象观了一宿？
詹言看着包青山的目光霎时变得古怪。
“怎么了？”顾见承问道。
“我觉得老包没说谎。”詹言说道。
段宏无语地看着他：“这种话你也信？他跑出去看一晚上星星，他有病呢吧？”
“你觉得呢？”段宏向顾见承示意，准备拉他一起从包青山嘴里把实话逼出来。
顾见承：“我觉得那就是没说谎。”
言言的观察力没得说。
段宏：……再给这对情侣搭茬我就是狗！
段宏一个人拿包青山没什么办法。
詹言知道包青山没干危险活动就懒得管了。还不许人有点儿特殊癖好啊？他哥还喜欢一个人住情侣酒店呢。
进了兽医院楼。这门课的老师是他们副院长，一个很严厉的老教授，挂科从不手软的那种。大家都很乖巧。
老师正在讲课，詹言忽然听见突兀的一声：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哪个傻大胆突然插嘴？
詹言敏锐地转头去看。
旁边儿病床上，吐着舌头躺在床上的狗傻兮兮地转了两下眼睛，舌头还没收回去。
老教授：“看，它麻药劲儿过了。这个时候……”
大家开始一起围观这只狗子，没人对刚才那突兀的一声发表意见。
是他幻听了？
“你刚刚听见别人说话了吗？”他悄悄问顾见承。
顾见承悄声靠近：“没。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
老教授目光威严地看了过来。詹言不吭声了。
狗子后腿颤了颤，詹言又听见一声。
“好多大脑袋，好害怕……”
完了。真幻听了。他听见狗子在讲话……
一堂课上完，詹言恍恍惚惚。他不止听见了狗子在讲话，其他动物也在讲话，有的话多有的话少。他听见一只挪威森林猫大骂他们教授是个变态，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脑袋埋在它肚皮上疯狂吸吸，还夹着嗓子叫它小宝贝儿！
下课之后，詹言咳了一声，凑过去问道：“老师，你家养猫吗？”
他听见那只挪威森林猫说教授家养了一只布偶猫一只蓝猫。
“养啊。”教授下了课态度还是挺随和的。
他对詹言有印象，这学生天生自带动物亲近体质。他带的研究生养的兔子丢了，就是找詹言帮忙找到的。
那只兔子当年躲在灌木丛里边儿，其他人路过好几回都没找到，詹言刚走过去，那兔子就跑出来蹭他的脚了。
之后詹言就在各位大佬面前挂了名。毕竟谁都害怕自己的研究成果一不留神跑丢了，几年心血全白费。
提到自家猫，老教授镜片下的眼睛闪着隐秘的光，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看，这只叫兴兴，这只叫旺旺。”
一只布偶，一只蓝猫。
确认了，不是幻听。他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詹言趁着休息的时候打开吃瓜系统，这才发现他这几天已经不知不觉又肝出来一颗小星星，就在“灵”的分栏上。
【一个合格的吃瓜人，要学会从多种渠道获得信息！——金手指都开给你了，只是和小动物们处好关系，你能做到的，对吧？】
詹言：……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自信地说出他能。
这真的是个很有用的能力，但是，现在，当他看到那些面对他惊慌失措的动物之后，他该怎么做？
温和礼貌微笑，然后说：“你好，不要害怕。你恐惧是因为我曾经参与过几台绝育手术，但是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这么做的。”
这感觉恐怕不怎么好……
关于如何解决自己会在非自愿情况下威吓到小动物这一难题，詹言尝试了温言软语、食物诱哄、玩具陪玩，效果都不怎么好。
詹言选择暂时放弃。嗯，就算不和小动物们打交道，只听它们说话，也够用了。
晚上照常登录超凡论坛，那个自称“天师”的骗子居然还敢给他回私信！天师忙得连论坛都没注册，现在专门为了找他注册论坛？“我，秦始皇，打钱。”超凡版？
这不是找骂吗？
詹言点开私信，正想回复，突然发现这人的账号名后面多了个认证标志。
？？！
【紧张吗？惊喜吗？但凡你多看一眼系统呢？】
詹言：……瞎凑什么热闹！

第47章
秦始皇真的找他打钱了……
呸！不是，这个天师居然是真的！
詹言带着一点轻微的恍惚和天师聊天。
天师沉稳温和，跟他聊了不少超凡世界的事，问他最近连续查这么多和乱码异常相关的信息有没有感觉到不适？让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情况，不舒服了可以求助。
天师大佬还表示愿意指点一下他正统修行法门，休养神魂。
詹言一边感动一边想哭。
呜呜呜这可是天师大佬的指点啊！论坛上多少人求之不得！可他偏偏是个毫无修行天赋小麻瓜！
天师的雷法多帅啊！他也想脚踏风云手掌雷霆，可他连阴阳眼都开不了！他试过论坛里各种基础冥想方法，试了好多天，还是一闭眼就睡着！
天师怕他紧张不好意思，反复表示没关系有问题可以问。
詹言想了半天，还真有一个他能学的问题：“您知道怎样提升自己和动物的亲和度，让它们不要一见自己就跑吗？”
纪月明：？
这题她不会啊！
她理想中的交流，是走近科学问她点儿修行相关的问题，她指点一下他有关滋养神魂的诀窍，他们信息类的超能者都需要这个。指点着指点着，师徒情谊不就来了吗？再然后，不就慢慢把人引进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吗？就算没加入局里，那关系也会拉近。这不比万妖盟拿钱砸人好多了？
走近科学没有修行资质？那不可能！只要是超凡者，或多或少，必然会有修行资质。
但她万万没想到，走近科学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没关系，她有后援！
天师：“我不太擅长这方面。”
“局里有会御兽的，我帮你问问。”
天师大佬真好！
两人聊完了，詹言先去论坛别的地方逛了逛。
灌水区飘了几个热帖正在讨论妖族今年的竞速比赛大爆冷门，夺冠的是一个马妖，拿着奖励站在台上睥睨四方。
詹言刷到这个帖子才想起来那个染着红黄毛的马兴凡。最近太忙，险些把他给忘了！
呵呵，作弊还这么张狂！举报了！
这家伙对人类科技也就了解个一知半解，根本没想到车票、监控全是破绽，赛方一查就知道了。
吃瓜系统的特别关注里突然刷出了新瓜条：
【詹锦里决定出差进修糕点技艺。】
啊？
家庭群里紧接着就出现了詹锦里告知大家他的新决定的消息。
詹锦里：“丰裕市有个西点培训班，我打算去进修一下。”
进修是假的，他打算借饿鬼魂魄里的痕迹追踪去追踪无名异常，最近终于搞定了，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去。
去西点培训上课就是个很好的理由。
詹岁如：“我觉得……”
詹言：“……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他们一致认为，他们哥的问题不在于技艺，而在于他那不正常的口味！
詹言一直觉得他哥有点儿强迫症或者是认知障碍之类的毛病，哪怕把蛋糕配方给他，糖的精准用量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哥也还是会往里面加一堆甜味剂。
严肃的说，这可能是精神上或者神经上的一些问题。这事儿他们全家一起讨论过。
詹云开和纪月明第一次尝詹锦里做的甜品时，两人都十分期待。他们事先说好了，无论甜品做成什么样，都不能打击孩子自信。这可是大儿子第一次亲手做的糕点！
然后两人一人舀了一勺，都沉默了。
实在没法违心说出一个好吃来。
能强迫自己咽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来他们就带着詹锦里去医院检查去了。
身体没毛病，精神也没毛病——詹锦里以前就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他用手机或者纸笔和人沟通毫无问题，就是不说话，别人说话他也不理。
詹云开和纪月明都不想把儿子送进精神病院，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大夫也没查出病因。反正其他检查都没毛病，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就算以后可能影响工作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这次的检查也没有结果。詹锦里吃完他做的甜得齁死人的糕点，血糖竟然还在正常范围内！最后只能归结于人体是个很神秘的东西，詹锦里的体质可能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最后结果就是，詹锦里答应爸妈每年都去做个体检，以确保他对糖的过度食用没有不好的影响。
好几年了，詹锦里的体检报告年年都很正常，对他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但对他的顾客可能影响不是那么美好。
詹云开和纪月明委婉地赞同了詹岁如和詹言的意见。
他们大儿子这个放糖的问题不解决，进修多少糕点班都没用。
对此，詹锦里默默地转发了一条课程介绍。
詹言打开一看。这个进修班教的是翻糖蛋糕。所谓翻糖，就是一种可食用装饰材料，主要成分就是糖，可以各种揉捏塑形，延展性极佳。
进修班的广告里有不少成品图片，简洁的捏个花果造型，复杂的几乎和手办也没差了，精致得要命，有细腻的衣服褶皱和发丝，甚至还有串着璎珞的金银首饰，都是用糖做的。
詹言明白了，这就是一种以糖为主料的雕塑嘛！他哥肯定爱这个！
那就没问题了啊！翻糖主要也不是用来吃的，好看就行，太适合他哥这个毛病了！
这要是做好了，说不定也能把他哥那个几乎没有客流量的蛋糕店给盘活！
詹云开：“这个很好！很适合你，你肯定能做好！加油！”
纪月明：“想去就去吧。妈妈相信你会突破到一个新的高度！”
夸！使劲儿夸！
以前实在没办法夸出口，蛋糕店生意也不好，孩子自信都被打击好几年了，现在终于有方向了，一定要多鼓励！
詹言比较担心他哥这个不说话的毛病：
“你上课的沟通怎么办？”
詹锦里：“我已经提前和那边说好了。”
詹岁如：“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她也一直在琢磨詹锦里这个毛病。但是詹锦里不说话是心里有毛病又不是生理毛病，她也没法治疗或者弄个辅助工具。
要是有人欺负他，人家叭叭一顿说，他连回嘴都不会回。
真让人操心啊……
詹锦里：“他们欺负不着我。”
詹言：这倒也是。小时候有些小孩儿看詹锦里不说话，就想欺负他，结果全被他哥给揍回去了。
告家长也没用，有家长找到学校，老师把詹云开给叫办公室了，双方调解。对方家长太嚣张，詹云开气得一巴掌拍塌了老师的桌子。
对方家长当时就吭不出声了。那个鼻孔朝天等詹锦里给他道歉的坏小孩儿当场就吓哭了。
从此以后他爸的风云事迹就在学校流传开了，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想欺负他哥。
但小孩子打架叫同学矛盾，成年人打架就成寻衅滋事了。
詹言忍不住说道：“哥你别随便打架啊，会进局子的。”
詹锦里：“……”
“你哥不是只会打架。”
全家一致赞同了詹锦里去学翻糖蛋糕的选择，然后一起就他在培训时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进行了各种讨论模拟和对策方案拟定。
詹锦里：挺暖的。但也有点愁。
他只是打算去追踪个异常，蛋糕课学不学不重要。但大家都这么认真，这下子非学不可了。
讨论完他哥的事情，詹言退出家庭群，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索北岭市的异常。
他已经靠异常事务管理局提供的消息，在吃瓜系统里不止一次找到过2号乱码异常了，但这个异常活动得太过跳跃，他只能短暂地借助其他信息词知晓它的行踪，然后在它下一次跳跃后失去踪迹。
但詹言还是要时不时地刷一刷，早点把系统再升升级，说不定就能把乱码异常逮住了呢？
一直刷到今天的吃瓜系统刷不动了，詹言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早上，詹言是被一堆细细碎碎的小话吵醒的。
窗外小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蓝天，白云，绿树，清新的空气，还有鸟鸣——
“这是我的虫！”“呸！不要脸！”“哎呀你们打到我了！”……
能听见动物说话之后的第二天，詹言发现了这个技能用处还真不是很大。
大部分野生动物并不怎么关注人类的生活，就算偶尔关注了，它们也理解不了人类很多行为和语言的意义——人类自己学个外语都觉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好意思要求野生动物能理解人类腔调复杂的语言？
家养宠物里智力比较高的品种倒是能听懂一些人话，会知道的多一些。但想让它们告诉你，首先得跟它们沟通……
这对现在的詹言来说难度略大。
他一边慢跑一边琢磨着这些事，身旁忽然掠过去一个影子：“套圈儿了！”
思路被打断，他转头看过去，他们专业课老师被一条二哈拽着，连呼哧带喘地喊：“呼、呼……你慢点儿！慢点！呼……靠！你欠抽是不是？要让你拽倒了！呼……”
专业课老师都喘成那样儿了，刚刚那声“套圈”肯定不是他喊的，所以是那条狗？
那条狗停了停，扭头没看它主人，看着詹言和顾见承，狗脸上露出一个贱嗖嗖的笑。
詹言：？？？
他转头看向顾见承：“那条二哈是不是在挑衅咱们？”
顾见承评价：“挺欠儿的。”
但也不能和一条狗计较，他和顾见承继续慢跑。
今早他连论坛瞅了一眼，天师大佬已经把御兽相关的资料传给他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看。等今晚回去研究研究。
这个金手指怎么关也得研究一下……
“套圈儿了！”那个欠欠儿的家伙又跑了过来，扭脸对他们俩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詹言：……
他和顾见承对视一眼，两人加速跑了过去。
“老师早啊，我们帮你遛遛狗？”
詹言低头看了看活力四射的狗子，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他体力是一般，但顾见承体力好啊！
遛不死你！

第48章
快被狗溜趴下的老师解脱了似的把牵引绳交到他们手上。此时欢快的二哈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詹言停了，顾见承接过狗绳继续跑。
老师喘了半天：“谢谢你们啊，这家伙太能跑了，我差点儿让它给拽趴下。你们待会儿不是还有课？我歇会儿就行。”
“我们今天上午没课。老师把狗借我们多撸一会儿吧。”詹言继续纯良微笑。
老师爽快的答应了，表示这狗一上午都是他们的了，中午在食堂门口交狗。
詹言和老师一边散步一边聊，老师这狗名叫“跑跑”，据说是小时候比较瘦弱，所以想让它多运动运动，长壮实点儿。
现在老师后悔起这名儿了。
顾见承已经带着狗跑了两圈，詹言休息的差不多，跟老师打了个招呼，过去一起跑。
“年轻就是体力好啊。”老师感慨地挥挥手。
詹言和顾见承又带着狗跑了好几圈，詹言是跑跑停停，顾见承是一直没停。最后狗趴地上了，死活不起来，顾见承也就呼吸略快了一点儿。
詹言给他递水，他中途停的时候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还有一次性塑料碗，蹲下给狗倒上。
二哈爬起来，脑袋拱水碗里吭哧吭哧喝水。
詹言和顾见承肩并肩坐在台阶上，笑眯眯地轻撸狗头：“还套圈不？”
狗子耳朵抖了两下，继续低着头喝水，眼睛往上翻着悄悄看他，琢磨这人难道是听懂了它之前的话？
“这狗挺聪明的。”詹言又撸了一把狗头。
跑跑没躲，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压住了对他的恐惧？还是说二哈这个品种太迟钝了所以没感觉？听说这种狗能和来自家的小偷玩起来来着……
二哈不由自主享受地眯起眼。
顾见承瞥了它一眼：“就是体力太差。”
二哈抬起头，不高兴地汪了一声。
没啥具体内容，就是表达不高兴。
詹言笑起来。顾见承那体力，他在运动会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就是顾见承报了五千米的那次。詹言因为报名的时候开玩笑说他负责递水加油，所以顾见承跑的时候他真的去了。
这家伙全程匀速，看别人冲刺的时候他也跟着冲，最后拿了个第四。他前面的和后面的都累得恨不能躺地上，被同学扶着慢慢走，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他，轻轻松松地走过来拧开瓶盖，还能声音平稳地说谢谢。
顾见承回了狗子一声嗤笑，眼神睥睨。
狗子对他汪汪汪。
初秋的风吹过操场，树叶一阵乱响，鸟鸣伴着犬吠，詹言强忍着不要闷笑出声。
他觉得他还是得先先想办法自行开关这个新功能。
起码没开这个金手指之前，鸟鸣声在他耳朵里就只是鸟鸣声，还挺悦耳的。
现在嘛……
“看我羽毛多漂亮！”“离我远点！”“我唱歌多好听！”“我叨死你！”
狗子在大骂：“邪恶的人类！把我从我的主人手中骗过来！快把我还回去！”
“我们今天上午没课哦。”詹言对狗子说。
狗子没明白，睁着圆眼睛看他。
詹言继续解释：“这说明我们能遛你一上午。”
狗子耳朵噌一下竖起来了，戒备地往后抻：
“你们肯定撑不了一上午！”
詹言：“这还说明，我们全班同学上午都没课，大家都很乐意遛狗。我们班三十多个人。”
狗子：？！！
三十多个人遛他一个？！
狗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开始使劲儿甩，过来讨好地用脑袋拱詹言搭在膝盖前的手。
顾见承把它脑袋推开，把自己的手塞到詹言掌心底下，对它冷冷地笑了一声：“呵。”
跑跑：……
狗还是你狗。
詹言笑眯眯地把狗子带到了专业教室。
同班同学两眼放光冲上来对着狗子一顿撸，撸着撸着，就忍不住犯了专业病，开始给狗子做身体检查，掰人家后腿。
声音很温柔，内容很凶残：
“跑跑是公狗还是母狗呀？”
“有没有做绝育啊？”
……
跑跑迷茫又绝望地被一群动物医学生包围着，发出不知所措的嗷呜声。
趁着空闲，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包青山今天又出学校了。自从他夜观星象那一晚上，之后就再没怎么翘课，寝室里的几个都放了心。可今天他又出去了。
晚上夜观星象可以说是怪癖，但白天翘课又是为什么呢？
老包不是第一次白天离校了，再结合他以前从未有过、最近突然出现的离校夜观星象的怪癖……包青山不会是被什么邪教组织给骗了吧？
检索栏输入包青山，蹦出来的第一条：
【苍蝇落到了包青山刚买的炸臭豆腐上，包青山哭丧着脸把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的炸臭豆腐扔掉了。】
詹言几乎要跳起来！
2号乱码异常！实时的！他抓住它了！
他飞快把这个正在被2号乱码异常附身的苍蝇加入特别关注，以免丢失。
他需要通知异常事务管理局，尽快！万一再次失去2号乱码异常的踪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抓到它了！
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需要登录超凡论坛。而他登录超凡论坛的时候眼前全是数据流，他更习惯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在家是卧房，在学校里寝室也能凑合。专业教室太乱了，但是现在回寝室至少得走十分钟……
“我趴一会儿，你帮我看着，别打扰我。”詹言对顾见承说道。
顾见承从他的表情中觉察到了某种细微的严肃。
他点头，眉宇沉肃：“好。”
詹言放下心，趴在桌子上连通了超凡论坛。
苍蝇的瓜条还在刷新，它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了，2号乱码异常暂时还没有脱离它的身体。
詹言打开领域的私信界面。
走近科学：“永兴街42号，北侧第三个垃圾桶，苍蝇。”
领域几乎是一秒内就给出了回复：“实时？”
走近科学：“是。”
领域：“辛苦。”
信息同步、命令下达。
异常事务管理局潜藏在北岭市内的力量飞快运转起来，随着走近科学一条又一条的实时消息更新，去追踪那只潜匿在苍蝇身上的异常。
甜水巷。
包青山揉了一把叽里咕噜叫饿的肚子，一会儿抓抓手臂一会儿挠挠脖子，发愁地走到巷子里。
井口旁摆了一张摇椅，祖婆婆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中一把缠着红线的蒲扇，椅子和蒲扇在摇啊摇，怎么看怎么像躲避秋老虎的闲散老人。
“婆婆，您为什么一直在这儿找灵感啊？”包青山问道。
现在的蚊子越来越猛了，花露水和蚊香都不一定管用。甜水巷是蚊子最喜欢的那种阴凉地方，他这几天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包。
祖婆婆睁开眼看了包青山一眼：“恁修行不到家。”
蚊子就不会咬她。
包青山苦着脸：“您说得是。”
他才修行多少年啊？祖婆婆都多大了？
“咬得厉害就回去吧。”祖婆婆又说道，“俺觉着恁已经用完了。”
包青山一头雾水：“啊？”
祖婆婆之前觉得这次行动必须要他，现在又觉得他没用了。可是他干啥了啊？他什么都没做，功能就已经结束了？
“那婆婆您呢？回去吗？”包青山问道。
祖婆婆闭上眼继续打扇：“俺还想在这儿坐会儿。”
……
短时间内高强度地刷2号乱码异常的瓜条让詹言有些疲惫，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只苍蝇的飞行速度太快了，而且特别能躲。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暂时还没抓到它，不过就快了，双方位置已经很近。
相隔千里之外，聂域将她收到的信息实时同步给行动组的成员。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都在关注着这场行动。
宁晰、纪月明……每个人都在看着屏幕上实时播报的信息，还有地图上代表行动组成员的绿色小点。
走近科学：“杉强文化七楼左侧男卫。”
詹言报出最新的地址。
屏幕上，代表异常的红点立刻跳到了新的位置，绿色的光点们随之调整了自己的行动方向。迅速地向红点包围过去。
近了。这是他们距离2号异常最近的一次。
门口、窗外，卫生间隔壁的工具房里甚至有会土遁的成员围了上去。他们都带着特制的抓捕器械，门口的人已经看到了那只苍蝇……
系统里忽然刷出新的瓜条：
【苍蝇在杉强文化七楼左侧男卫里到处乱飞。】
詹言停顿了一下。
走近科学：“不用抓了。”
没有乱码了。2号乱码异常已经脱离了苍蝇。
这就是它的“跳跃”。
1号乱码异常的附着和离开都有瓜条显示，比如饿鬼饥饿难耐把乱码异常吃掉、被蛋糕齁吐把乱码异常吐了出来。
但2号没有。它的每次附着和离去都毫无征兆，唯一能证明的，就是瓜条里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乱码。
聂域看到那行字，紧绷的神经突然断了弦，她怔怔地坐在电脑前，口中吐出呢喃：“失败了。”
纪月明摸摸她的头：“没事。失败很正常。”
聂域忍不住说道：“这是最接近的一次。”
纪月明说道：“我知道。”
这三个字太简洁了，不足以承载聂域心中汹涌的感受，她语无伦次：“追踪乱码异常很难！特别难！乱码异常的污染比普通异常要重得多。我试着追踪过相关信息，很难受。想抓到它现形只能碰运气。”
她能感受到走近科学的辛苦。
同为信息类，她懂得面对乱码异常的污染是什么感受，更何况是这种高强度的追踪，她每天都在从走近科学那里接受他给出的新信息，她知道那些信息得查多少东西。为了碰到这次运气，背后又不知道要尝试多少遍……
“好不容易才……”
“阿域。”聂领叫停了她。
聂域猛然停住口，她抬头看向纪月明。
纪月明什么都没说，那双眼白微蓝、眼仁略有半透明质感的眼温和包容地看着她，像天空一样抚慰着她。
队长能理解，她完全明白追踪乱码异常的辛苦。
队长早就经历过、面对过更艰辛的情况。
她说“失败很正常”，是因为她早就经历过更多次失败。
她说“我知道”，是因为她真的知道。
聂域低声道：“对不起，队长，我不是……”
纪月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问问走近科学情况怎么样。”
“嗯。”聂域点点头。
这场实时追踪很消耗人，对行动组的那些人来说还算其次，真正辛苦的是直接追踪的走近科学。
虽然走近科学的精神很强大，但他现在恐怕也很需要帮助。
领域：“你还好吗？”
“我这边可以免费提供精神舒缓药剂。”
“我可以让行动组的成员放到你指定的地点。不会有人追踪你的消息，我可以保证。”
“还有高级冥想方法。”
“其实顶级冥想法效果更好，但是这需要老师现场指导。”
“不是想骗你过来，顶级冥想法入门会比较危险。”
她还把几种能即刻缓解精神不适的方法大包发了过去。
詹言看着领域那温和到甚至堪称小心的措词，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走近科学：“我挺好的。”
“你说的那些我用不上，能换成积分吗？”
聂域：……
确定了，这家伙肯定没有后遗症！
这什么怪物啊！！
她刚才小心翼翼地担忧和共情又是为了什么啊？！！

第49章
詹言完全没觉得这次追踪失败有什么痛苦的，他翻乱码异常翻多了之后，最大的负面影响就是当天再翻不动新的瓜条了，吃瓜系统的检索栏暂时上锁。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次抓到2号乱码异常的现形。
不过他在这次的苍蝇瓜条中隐约注意到了点不太对劲儿的东西，之前需要实时播报消息，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搜捕失败，等有空了他就把这些瓜条再梳理一遍，看看是哪里让他觉得不对。
这一场追踪也挺久的了，他现在还趴在专业教室呢。
詹言退出超凡论坛，睁开眼。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顾见承就坐在他身边。手机显示他趴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始终没有人来惊扰到他，哪怕是不小心的触碰都没有。
这让他感觉有点酸软，但很快詹言就发现这酸软不是错觉——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半途僵住，抽了口气，低声嘟囔：“在教室趴着睡真不是个好主意……”
顾见承把手搭在他的肩颈上，轻轻抚了两把，很快判断出是哪一侧落枕了。
“别动。”他轻声说道，手上施力。
大拇指下压陷入肌肉，从颈侧缓缓捋到肩膀，詹言霎时感到一阵酸痛，差点没忍住呻吟出声。
顾见承找到肌肉僵硬的地方几下揉按把紧张的肌肉揉散，再放轻力道抓了几下。
这几下痛并快乐着，詹言没忍住哼了一声：“就那儿！就那儿！再摁几下！”
顾见承顺着他的肌肉方向又捋了几把。
“活动一下？”
詹言前后左右转了转头，惊喜极了：“好了！”
他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顾见承：“厉害啊！你怎么学的？太厉害了！”
顾见承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明晃晃的渴望与不满足。
他喉头滑动了一下，再次把手搭上詹言的肩颈。
顾见承的手温热有力，沿着肩胛骨缝、脊椎两侧捋动，痛过了就只剩快乐了，詹言爽得眯起眼。
“你怎么这么会按……唔！”
顾见承缓缓俯下身，吐息低缓：“我专门学过。按别的地方也很舒服，要试试……”
一阵吵闹声打断了他们。
几个同学牵着跑跑从楼梯上来，跑跑一回来就瘫地上了，舌头吐出嘴边，双眼么得灵魂。
詹言惊呆了。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其他同学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遛了遛。”
他们和隔壁两个班的课表都是一样的，专业教室也临在一起。詹言趴桌子的时候，这帮精力充沛的同学们学累了就和跑跑玩会儿，觉得憋闷就带跑跑出去遛一遛。
然后就这样了。
他们忽然和狗子一起打了个寒颤。
跑跑迷茫地抬头看看，什么都没发现，心很大地继续瘫地上喘。
其他同学抬头，看到了站在詹言身后的顾见承。
顾见承个子高，鼻梁也高，黑眼仁比寻常人要大一圈，看人的时候不低头，只眼珠往下垂，连带着眼皮也往下落了一小节，带着种居高临下的高深莫测。
几个人被他那黑漆漆的眼珠一盯，不由自主地就一怂。
总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过了十多分钟，跑跑还是躺着地上吐舌头。
一群动物医学生开始担心，对狗子上下其手详细检查了一遍。
“没事儿啊……”同学嘀咕着开始担忧。
跑跑死活叫不起来，不会是跑坏了吧？可他们也没使劲儿遛啊，后面都是散步来着。
詹言蹲下：“带你去找你主人，起不起来？不起来下午还留我们这儿？”
跑跑迅速爬起来了。
呵！就知道这家伙是装的。
詹言带着狗子去了食堂门口。
跑跑刚开始还蹲得好好的，左右张望着找方老师。碰见有喜欢它的学生还能凑上去冲人家摇尾巴撒娇。
詹言拿着手机给它录视频，顾见承紧挨着他站着，头偏向他，说话时的气息呵在人耳边：“你喜欢狗吗？”
詹言手上一停，侧头看向顾见承，眼底藏着调侃似的笑意。
两人距离本来就近，詹言再一侧头，鼻尖几乎都要挨到一起。
“我喜欢啊。”他低低笑着。
跑跑忽然迅速躺倒在地，嗷呜嗷呜小声呜咽着，看样可怜极了。
两人被打断，詹言看跑跑这样子，再往周围一扫，果然，方老师过来了。
詹言录像一直开着，淡定拍下了跑跑全程戏精表现。
方老师十分熟悉自家狗子鬼精鬼精的性格，笑着问道：“怎么了它这是？”
詹言：“班里一起遛了遛它，累趴了。”
他把大家拍的视频打开给方老师看。
方老师哈哈大笑：“该！你也有今天啊？”
跑跑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委屈坏了。
方老师：“视频发我一份。没课的时候告诉我啊，跑跑借给你们遛！”
下午的实践课在实验田边上，实验田里有一块荷花塘，现在正是花季。顾见承想着上完课可以和詹言一起去逛逛。
不出校约会的话，在学校里也好啊。
“我们……”
“等一下啊。”詹言在看手机微信。
给他发消息的是闻英辉，内容还挺重要的。
虽然开学了，詹言和他还有马蒂亚斯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主要是这俩经常给他发消息。
闻英辉发的是他健身心得，马蒂亚斯发的是他的旅游照片。
闻英辉这次找他是问他要不要参加栾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寿宴。
栾老爷子在商圈很有名，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到现在打拼下偌大家业，是个传奇人物。栾氏企业铺展很广，各方面都有涉足，和“守得公司”不是一个级别的。能参加栾老爷子的寿宴，是一个很好的人脉扩充机会。
闻英辉能拿到请柬，还愿意带他一起去，这份人情很难得。
但詹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栾家的寿宴在另一个城市举办，还有一段时间。那几天倒是没有实验课，其他理论课詹言能请下假来，而且也不怕耽误一两节。
可2号乱码异常的事情没解决，詹言不放心就这么走。他也不确定寿宴开始的时候2号乱码异常能不能被抓到。
“能换人吗？”詹言问道，“我那天不一定有空，我去不了的话，换我姐去行吗？”
闻英辉爽快地同意了。
他只是想给詹言送人情，换成詹岁如去，詹言一样领他的情。
詹言转头就把这事发给他姐了，问她有没有空去。
詹岁如暂时没回，可能正好有事。
顾见承等詹言发完微信：“我们去荷花塘逛逛吧。”
小鸟叽叽喳喳飞过：“要下雨了！”“快躲快躲！”
詹言迟疑：“我觉得可能要下雨。”
话音刚落，远方一道闪电。
哗啦……
顾见承：……
好气！
“回寝室吧。”詹言说道。
地面被溅湿一个一个圆点，眨眼就盖满了大地。
三两滴转瞬变成大雨磅礴，两人都没带伞，一路跑回寝室，途径荷花塘，荷叶摇摆，花香氤氤，秋老虎天里的雨水还带着温度，砸在人身上沉沉的。
跑过荷花塘，两身干爽的衣服都黏在了身上。
好在他们宿舍是这几年新盖的，有独立卫浴。
段宏在图书馆，包青山上完课就出了学校，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詹言先冲了个澡，顾见承洗的时候，他登上了超凡论坛。之前和领域还没聊完，但是当时在专业教室，不太方便，所以他先结束了通话。
被迅速结束通话的聂域先是被那句“能换成积分吗”堵得半死，然后就反应出不对来。
走近科学结束通话结束得太快了。按照往常的经验，走近科学怎么着也得先把积分结算清楚再结束通话。
他这么个死要积分的性格，为什么会突然提前结束通话？
只有一个可能！走近科学一定是在之前的实时追踪中消耗过大甚至精神受创，以至于连继续沟通的精神都没有了！
真是的！明明都那么辛苦了，还一定要嘴硬！
身体和面子哪个重要啊？！
“不一定是为了面子。”宁晰若有所思，“他这么藏着自己的情况，可能是因为不安。”
是怕人觉得他弱吗？走近科学是个野路子天才，他不了解信息类超能者的真实情况，对超凡世界警惕又小心，所以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掩盖自己的虚弱和不适。
他们已经很友善了，但走近科学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如此警惕，这是否表明了走近科学曾经因轻信别人而受伤？
“也可能是他真的很缺积分。”纪月明说道，“他想要我的雷符，有说过原因吗？”
聂域：“据说是因为觉得雷霆很帅。”
纪月明摇摇头，并不觉得这个理由可信。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再问问他。我可以赠予他一张防护型雷符。如果想要攻击型的，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的雷符是大杀器，防护型的便罢了，攻击型的不能随意给人。
“让他别死攒着积分，自己的精神状态更重要。”
聂域点头：“好，等他上线我问问他。”
詹言一上线就看见了领域的留言。
长长的一大段，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天师愿意送他一张防护型雷符，他就不要再想着为了雷符攒积分了，耽误了自己的情况不值，异常的信息污染是很严重的事，老实收下精神舒缓药剂和冥想法。
天师大佬人也太好了！
詹言十分感动，在私信回复中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聂域得意地哼了一声。我们队长人就是这么好！队长的雷符可是千金难买，挂论坛这么多年，换出去不超过五张。这你还不得深切感激接受帮助以后牢牢绑上我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战车？
然后她就看见走近科学拒绝了，还是希望能换积分。
嗯？？？
聂域猛然坐直。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拒绝？
难不成他想要雷符是假消息？他实际上并不是天师的粉？
走近科学：“我一共需要六张雷符。”

第50章
詹言用不给地址的方式向异常事务管理局表达了他真心实意的拒绝。
真的很想要！但实在不好意思一下要六张！所以还是自己慢慢攒吧……
刚拒绝了一份白得的雷符，詹言十分心痛。
他今天实时追踪2号乱码异常，虽然没出现他们所说的污染后遗症，但詹言也快把今天能刷的瓜用完了。他感觉有点累，就像用脑过度那种，脑子有点蒙蒙的，让人很想吃糖。
唔……不行，得戒一戒。他之前以为糖分有用的时候吃糖吃得太过了，确实有点儿成瘾。
就吃一块儿吧。上次顾见承买的水果糖还在。
詹言摸了一块糖塞进嘴里，满口的青苹果香。
估摸着顾见承快洗完了，詹言退出吃瓜系统，一抬眼看见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浴巾。这是顾见承的浴巾，他忘了拿进去。
詹言拿起浴巾走向浴室。
浴室内。
顾见承十分地不开心。
这一整天！每次他想和詹言亲昵一点的时候，都会被打断！
他单手撑着浴室墙面，站在花洒下，热水蒸腾出满室白汽。水流顺着他的发淌下，沿着结起的眉、高挺的鼻、紧抿的唇滴下，滑过结实的肩背，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肌肉。
他闭着眼站在水流的白噪声中，慢慢呼吸着舒缓情绪……
滴落的水声让人想起下雨。
最后一次竟然是突然下雨打断的！今天的天气预报明明是晴！
去他的贼老天！
顾见承很暴躁，非常暴躁，暴躁到恨不得再去碾死百八十个异常！待会儿就去论坛上找走近科学买异常情报！
浴室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见承情绪一滞。
“你浴巾忘拿了，我给你送进来啊。”詹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浴室里水声太大，又隔着门，詹言没听见顾见承有没有应，他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拧开把手进去了。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满室白汽蒸腾，影影绰绰遮着一个肩宽腰细腿长的身影。
詹言瞧见这能当模特的好身材，下意识吹了声口哨，十分的流氓。
顾见承闻声抬起头，漆黑漆黑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詹言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他赶紧放下浴巾出去。
詹言在门外呆呆地站了几分钟，内心在狂喊。
啊啊啊……他刚才脑抽了！
他怎么就脑子一抽了呢？一定是因为太心痛那张雷符了！
真是太流氓了！
然而一半儿自己在疯狂尖叫，另一半儿的自己在理直气壮。
调戏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怎么啦？
他们都谈恋爱了呀！
手也拉过了，亲也亲过了。不就是吹了一声口哨嘛……
但是顾见承怎么现在还没出来啊？他会怎么想？
他刚才好红哦……
就在詹言开始担心他把自己憋死在浴室里的时候，顾见承终于出来了。
面色看上去还是沉稳的，就是耳朵还有点红，说不准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詹言悄悄往他那边儿瞥，顾见承规规矩矩地擦头发，一眼都没往他这边儿看，但是脖子根又开始红……
怎么这么纯情啊？他以前不是很黏人、讨晚安吻讨得很娴熟吗？
顾见承正在很艰难地控制自己。
言言真是、真是……他感觉不到危险的吗？
顾见承感觉自己心里翻腾得厉害。很想，很想很想，把人抱住，用胳膊把人禁锢住，锁起来、藏起来，全都覆盖上自己的影子……他还在旁边儿一眼一眼地偷看过来！
詹言带着点儿心虚，又觉得有点儿有趣，他拿着干毛巾凑到顾见承身边儿：“我给你擦擦头发？”
总得有人主动打破一下尴尬嘛！
“不用。”顾见承说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见他躲开，詹言又好玩儿似的凑上去：“擦一擦嘛。我就开个玩笑，你生气了？”
顾见承目光沉沉盯了他两眼，把他按住：“你头发长，我给你擦。”
“好啊。”詹言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
等看着詹言低着头让他擦头发，顾见承心里又涌出复杂难言的滋味来。
詹言不喜欢别人碰他头发。大学大家都住在一起，难免有时候挨挨蹭蹭，詹言要么躲了，要么直言。他头发自来卷，不知情的同学有时候会开玩笑想摸摸看，有一次遇到个听不懂话的，非要动手，他把人怼得当场下不来台。
顾见承也碰过詹言的头发。唔……亲亲抱抱的时候会碰上一点，但他没上手摸过。这和亲密关系无关，顾见承不是那种学不会尊重非要搞特殊来证明爱的人。
可是他在火车站见到了詹言毫无芥蒂的让他家里人摸他的头。“不愿意被别人碰头发”不纯单纯是一种好恶，也是詹言心里的区域划分。
顾见承用干毛巾轻轻挤出头发里的水分，詹言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他现在也被划分在那个区域里了吗？
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顾见承感觉心里像是酸又像是沉，涨得他手心发热、胸口发烫，翻涌的阴影不知不觉就褪去了。
大部分水汽都挤出去了，顾见承摸了一下，五指穿入发间，湿漉漉微卷的头发绕在他指尖，划过他掌心，留下一点散不去的痒。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擦好了。”
詹言抬头：“那你……”
他看见顾见承的眼睛，猛然住了口，脸上一片红。
“怎么了？”顾见承把毛巾放好，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詹言说道。
他爬回床上，捂着被子耳朵通红。
不行不行！
怎么能被一个眼神就撩到了呢？
冷静冷静！
冷静了半天，詹言勉强自己先开始研究一下金手指开关。
最近他总听见动物讲话，有时候背对着它们，会误以为是有谁在和自己讲话。他实践课的时候就这么没注意回了好几次头，惹得老师频频看他。
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很影响正常校园生活的！
然而很遗憾，金手指只有开，没有关，系统给了一个很调侃的注解。
【你已经学会了一门语言，该怎样才能让自己听不懂这种语言的意思呢？】
虽然没有讲解，但詹言还是从中get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已经学会了“动物语言”这门语言，就像他已经学会了“汉语”和“西班牙语”。
他听到汉语和西班牙语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除非彻底遗忘这两种语言，否则他无法让自己退回听不懂的状态。
但是，他同样可以分辨自己听到的语言究竟是汉语还是西班牙语。
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关掉这项金手指，而在于他要学会分辨自己听到的是动物的叫声还是人类的语言。
通常来说这不应该是个问题，但他对动物语言根本没没经历过“学”这个过程。那些声音在他的大脑中跳过了“分辨语种”这个过程，直接转化成了含义。
但他的耳朵和大脑本来就是能够分辨出不同动物叫声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将“分辨动物叫声”和“理解动物叫声含义”两个过程连在一起。
只需要稍稍练习一下，在每次听到动物声音时，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分辨叫声”上，这个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了。
临睡前，詹言再次上超凡论坛看了一眼。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他发了私信，又来找他问北岭市异常。
詹言今天的瓜条还能再翻一点，睡前就都给用完吧。
他检索了一圈儿。
好家伙！不知不觉北岭市的异常都被深影给干掉了！
走近科学：“没有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什么没有了？”
走近科学：“北岭市内我现在能找到的异常。”
没有就没有吧，顾见承现在情绪正好，也没那么想去揍异常发泄。但走近科学这句话给他的感觉不太对。
顾见承盯着这行字品了品。他和走近科学也合作了不短的时间，自觉对这人的性格有一定了解。
走近科学的这一句话加的定语太多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的意思是北岭市内现在存在某种你找不到的异常？”
他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在北岭市有些动静，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没太关注。
走近科学的实力很强，他都找不到的异常……这让顾见承联想到了之前在云锦市的事。
走近科学：“对。”
“你感兴趣？”
“小心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手里。”
顾见承此时心情正好，只在心里哼了一声。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有消息通知我。”
“你精神状况怎么样？”
既然走近科学追踪不到这个异常，那它就很可能有对走近科学造成精神污染的能力。他和走近科学合作挺愉快的，不希望好好的合作伙伴疯了，他还得重新找。
走近科学：“呵。”
顾见承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正想怼回去时，突然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儿眼熟。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走近科学：“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也在北岭市活动。”
“别被抓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顾见承：……
算了。
懒得搭理这个记仇的小鬼。
他退出超凡论坛。
寝室里早已熄了灯，一片昏暗中，他听见头顶舒缓的呼吸声，浅淡的青苹果香气萦绕在周围，那是詹言洗发水的味道。
没有头疼，没有幻觉，没有眩晕。顾见承闭上眼。
他在轻盈的果香中安睡。

第51章
詹言最近任务很多。
课业；继续追踪2号乱码异常；整理2号乱码异常的苍蝇瓜条，找出是哪儿让他觉得有问题；练习分辨动物语言；研究怎么改善他对动物的亲和度……
分辨动物语言的问题他已经搞定了，但改善和动物的亲近度暂时没进展。
詹言蹲在养殖场逗兔子，努力按照天师发来的资料指引，释放自然的气息。至于这个“自然的气息”是什么，詹言来之前在兔子的干草堆里滚了滚，手里拿着半颗苹果勾引。
兔子们离他远远的。
尝试失败。
他下次决定在身上喷点猫薄荷提取液。这个肯定是猫的“自然的气息”！
詹言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地上，往后退两步。
兔子们立刻跑过来抢苹果了。
算了算了。这个急不来，反正这个技能也没那么急着用。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立flag。詹言刚离开养殖区就接到了学长的电话。
学长是之前在社团里认识的，名字叫郭江，现在已经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学的是养殖。
郭江在电话里狂呼：“江湖救急！我们养的实验猪跑出去了！你现在有课吗？没课的话帮我们找找！”
詹言：“现在没课，不过我现在……”
郭江：“太好了！你在哪儿？”
詹言：“养殖区。等等，我……”
学长：“我这就去找你！求求了这可是我们全组的希望！找完我们请你吃大餐！”
詹言：“那个……”
嘟……嘟……
电话挂了。
顾见承：……噗。
詹言瞪他。
顾见承：“没事儿啊，一样能用。到时候咱们去隐蔽地方遛一圈儿，把猪从藏着的地方吓得跑出来也行。”
詹言：“那可是猪！”
又不是小兔子，躲哪儿一藏就看不见了。那么大的体型在那呢，怎么会看不见？
郭江正好在附近，没过几分钟就跑过来了。
没过几分钟，郭江就冲着两人跑过来了，伸手就要拉詹言：“詹言！！！来帮帮忙，拜托拜托，万一找不着猪我们全组都毕不了业了。”
顾见承眼疾手快，强势插入。郭江都没注意自己抓错了人，拉着顾见承的胳膊就开始跑：“我们……”
没拉动。
郭江感觉自己就像牵着个铁柱子似的，一点儿位移都没有的。他一扭头，才发现自己抓错了人。
郭江茫然地抬头看他。
詹言：……噗。
“学长，我可以帮忙找，但是我现在体质变了，动物都开始躲着我了。”詹言解释。
“……啊？”郭江懵懵的。
詹言往旁边一靠，兔子们飞快地躲远了。
郭江瞪大了眼睛。
学弟以前来养殖区的时候，哪次不是被动物们疯狂贴贴？现在怎么突然变了？
“我们……再试试？”郭江十分不甘心。
他们路过养鸡的区域、养鸭的区域、养鹅的区域，一路鸡飞狗跳，大家都忙着躲詹言。
郭江哭丧着脸：“你这体质，它怎么就、怎么就变了呢？”
詹言：“我上学期跟了几台绝育手术。”
郭江：……呜呜呜。
没有小学弟的天赋，就可能找不到他们的猪；找不到他们的猪，就没法写毕业论文；写不了毕业论文，他们整组就都毕不了业；整组人都比不了业，就得重新养猪；重新养猪又要花至少两年，猪很有可能又一不小心丢了……
詹言看他学长都快哭了，安慰道：“猪那么大呢，肯定能找到。”
郭江真的快泪流满面了：“我们导儿之前养的实验鸡，后来在别人家锅里找到的，找到的时候都入味儿了。”
詹言听说过。农学的就是这点惨，研究成果经常被爱占小便宜的人偷去。偷的人为了占农贸百来块甚至几块钱的便宜，毁了人家好几年的心血。
郭江一边走一边伤心。养殖区旁边就是实验田，里面种的都是农学专业的成果，此时夏末秋初，正是一片青翠。
“我们学农的太惨了！”郭江看着又想起了另一桩伤心事，沉痛呜咽，“真是太惨了！之前我女朋友种的西红柿，不知道被哪个孙子偷了，结果被迫挂科……”
此时实验田里传来一声惨叫：“我的菜啊！！！”
郭江：“看吧，就说……”
“该死的猪！滚出我的菜地！！啊——我要炖了你！！！”
郭江脸色一变，立刻冲刺过去：“我的猪！！！”
一头身材健硕的大白猪正在实验田里吭哧吭哧啃青菜，几个穿着胶鞋、皮肤黝黑的学长对着猪又推又拽，试图拯救自己的毕业论文。
然而可能是菜太好吃了，也可能是猪养得太好了，几个人愣是没能把猪从菜田里撵出去，还被拱倒了好几个，其中就包括新加入的郭江。
场面一片混乱。
总之是得先把这头猪从田里撵出去。不然就算最后抓住了猪，郭江还是很有可能在愤怒的农院人手中失去他的大白猪。
詹言跑过去。
以一当十的大白猪威风凛凛抬起头，看见詹言后一愣，转身就跑。
大白猪跑出了实验田，农学的学长们顾不得报仇，先蹲下拯救劫后余生苟延残喘的菜。
只有郭江爬起来继续一边嚎一边追猪：“壮儿啊！壮儿啊！别跑啊！停下！停下！！”
郭江喊得撕心裂肺，壮儿理也不理。
他追，它逃，它插翅难……
呸！詹言把跑飞的思绪拉回来。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他要是去了，估计壮儿的速度还能再加个几十迈，郭江学长就真的追不上了。
不过顾见承也追过去了，有他帮忙，壮儿应该是逃不了了。
詹言站在田埂上远眺。
壮儿逃得正欢，忽斜刺里出现一个人来，单手按住它粗壮有力的颈项，一脚绊向它结实强健的蹄子，手一推，脚一勾，当时就把大白猪翻了个面儿。
壮儿被绊蒙了一下，雄健魁梧的腰身一拧，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此时郭江已经赶到。他一个飞扑，死死压住壮儿。
詹言还在远眺，感慨壮儿养得真好，力气真大。
还好顾见承在旁边搭了把手，帮忙按着，不然郭江恐怕就要在校园里表演一场骑猪奔行了。
这时候和郭江同组的其他人也逐渐赶到了，大家拿绳子的拿绳子，扛竹竿的扛竹竿，齐心协力把壮儿绑了起来。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即将迎来圆满收尾的时候，农院的学长们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嗯，接下来就是农学的学长们和养殖的学长们之间的交涉了。
詹言和顾见承退到一旁看戏……不是，等待。
暮色的辉光下，两个薄衫少年站在田埂上，绿意葱茏，风中滚浪。
不远处，一头雪白健壮的猪被按倒捆在竹竿上，周围围着一圈肤色黝黑手臂结实的年轻人。
远处来学校内取景观光的摄影师遥遥看见这一幕，对准镜头按下快门。
啊，好一派青春和谐的田园风光。
等待的过程中，詹言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詹言很震惊。
就他哥那个社恐，能发消息就绝不开口说话的性子，能逼得他打电话，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詹言立马接起电话：“哥？出什么事了？”
此前，詹锦里借助饿鬼魂魄内的痕迹，专门创造出了一个阴术。他沿着阴路追查异常，一路奔到了北岭市。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异常已经很近，它必然就躲在北岭市之内！
詹锦里凤目一眯，鬼王沉沉的威势就冒了出来。
这次就要抓到这个家伙！
不过，北岭市……北岭市……
弟弟不是正在北岭市上大学吗？
不好！弟弟可能有危险！
詹锦里迅速拨过去一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怎么样？”
詹言：“我在学校，挺好的啊。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确定詹言在学校，詹锦里松了一口气。他阴术指引的地方和北农大不在一个方向！
他的鬼王印也没反应，弟弟确实没危险。
詹锦里迅速挂了电话。
詹言：……
他退出通话界面，果然立刻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詹锦里：“你先不要出学校。”
詹言：“啊？”
詹锦里：“好好学习。”
詹言：？
他哥怎么了？
詹锦里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听到詹言那边儿乱糟糟的一片，问道：“你那边儿怎么那么吵？”
詹言：“哦，刚抓了一头猪。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詹锦里：？
弟弟在学校里……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确认了人是安全的就行。但那个诡异的异常在北岭市乱窜，还是随时有可能撞上他弟弟。得赶紧把那玩意抓到！
詹锦里心中紧迫，回了一条“没事了。”之后，退入阴影当中，脚踏鬼步，进入阴路，再次开始寻踪。
夕阳斜照，顾见承状似无意地靠近。
“你哥哥？”
“是啊。”詹言说道。
“怎么电话打一半就挂了？”顾见承又做随口询问状。
这可是未来大舅哥，得提前打听好情报，未来好相处。
“我哥是个大社恐。”詹言叹气，“他不爱跟人说话，也听不得别人跟他说话。一般连电话都不打，非要打字联络。”
顾见承偷偷在心里记笔记。懂了。等和大舅哥正式见面的时候一定不要说话，有事用手机打字聊。
詹言看着他哥回复的那条“没事了。”，十分地无言。真没事儿你会给我打电话？
现在就去翻他哥的瓜条！
【詹锦里买了前往丰裕市的火车票。】
嗯，这个他知道。他哥要去丰裕市学做蛋糕的嘛。
【詹锦里并未乘坐前往丰裕市的火车。】
嗯？他哥错过火车了？
那再买一张票就好了呀，他哥也不缺这个钱……应该？妈每年都给他哥的蛋糕房注资。詹言不清楚有多少，但总之绝对够他哥开销的，他哥买的蛋糕原材料都是高品质的。
或者他哥是故意不坐火车，有别的事儿想偷偷干，所以拿火车票打掩护？
继续往下翻。
【詹锦里走进了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
詹言一下子想到了他哥曾经订过情趣酒店的事。
哥！！！

第52章
詹言瞳孔地震，飞快地往下刷新瓜条。
“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这个形容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啊！
他哥堕落了？他哥遇到危险了，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暗示？他哥有了一些阴暗的小秘密？
然而各种猜测都没能成立，因为瓜条刷新不下去了，一直都没有新的动静。
詹言两眼无神。
他哥已经在“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电话也不接，回消息就说没事。瓜条也不刷新，他哥进入隐秘角落后就不动了。
这种状态，让詹言回想起了他刷到他哥进情趣酒店那一晚上的情况。也是他哥进去后就没动静了，他硬生生守了一晚上！生怕他哥出事！
他哥蹲那干嘛啊？长蘑菇吗？
这是什么新奇的神秘癖好！
要是没那么沉迷就把这个癖好换了吧。不太健康。
有点儿耗弟弟。
顾见承担忧地看着詹言。
自从几个小时前接到哥哥的电话后，詹言就变成这样了。
恍恍惚惚，神情不属。
是他哥哥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可以帮忙解决啊！
詹言很在乎自己的家人，顾见承很乐意为了他把这些普通人也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内。
遇到异常或者搞事的妖鬼他可以揍，缺钱欠债了他可以帮忙还，被其他人欺负了他也有手段解决。要是实在不是个玩意儿……他也有办法调理。
不过这点不大可能，言言性格这么好，他亲昵的家里人不大可能是混球。
但是詹言不说。
詹言不说主要是因为他哥不说。
“他应该没什么事。”詹言缓缓回神。
瓜条没刷新，就说明没发生新的事。就让他哥在那蹲着吧。
詹言决定去继续追查2号乱码异常。
苍蝇的瓜条问题还没查出来，他现在正顺着瓜条里梳理出来的关键词继续往下查，什么时候能查到不一定。但整理之前2号乱码异常的所有踪迹时，詹言发现了一个问题：
2号乱码异常的行动看似凌乱，实际上是有规律的。它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如果把它在北岭市内到处乱逛的区域画出来，就会发现它几乎已经逛过了北岭市三分之二的地方。
这不是瓜条显示出来的，是他推断出来的。
2号异常这种逛法，要么是在全市布局，要么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甜水巷。
包青山搓着身上的蚊子包蹲在井边儿啃玉米。
虽然祖婆婆说觉着他已经没用了，但他最近只要没课就还是往这边儿跑。
祖婆婆很嫌弃：“来干嘛？回去好好学习！”
包青山很委屈。他都为此逃了好多天课，总不能这么没首没尾地回去吧？
好歹让他看个结局，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呀！
而且……
“您老自个儿在这儿我也不放心啊。”包青山说道，“您觉得这事儿还要多久才能完啊。”
他们这门修法要求特别，祖婆婆平日都在隐居，现在来到城市，也不喜欢周围有其他人跟着，连异常事务管理局安排的人都给撵了，特地挑了这么个僻静地儿。
祖婆婆还是盘坐在井沿儿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井沿儿，她抬头望了望昏黄的天：“俺觉着快了……”
一只苍蝇嗡鸣着飞进甜水巷，贪凉似的往井沿上落。
祖婆婆手中蒲扇一挥，精准地把苍蝇拍了出去。
包青山还没反应，祖婆婆猛地搡了他一把，枯瘦的手力道惊人，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巷子外。
巷子里的嗡鸣声陡然变大，那只本该被扇死的苍蝇又飞了起来，翅膀震颤间发出扭曲刺耳的声音。
包青山骤然变了脸色。是那个异常！
他掏出手机一键拨号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救命！他和祖婆婆都是辅助干不过这玩意啊啊啊！！
……
云锦市，黑市。
詹岁如套着一件紧身背心，在工作室忙活。
她最近一直很忙。告诉异常事务管理局她有清理污染的能力后没多久，他们给了她一个大单。
清理污染的还在其次，主要是向她订购抓捕无名异常的特殊工具，为此异常事务管理局还给他送来了一缕无名异常的气息。
这玩意让詹岁如十分暴躁。
一缕气息能分析出个啥？异常的种类十分多变，她最多能判断出这种异常很有古怪，其他的很难确定。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种行为，就相当于给了她一块肉，然后让她造一个能抓住这种动物的工具。
我能判断出这玩意来自一条鱼，但鬼知道你们要抓的是鲸鱼还是小丑鱼啊！
詹岁如还是尽力完成了任务。
反正她做完的东西，异常事务管理局拿回去肯定还要检验改造。
詹岁如对此没意见，反正钱她拿到手了。
“工匠”是综合能力最强的工匠，但不是方方面面最强的工匠。毕竟这制造异能不是她原本就有的。异常事务管理局能改造得更好她也高兴，早点把那些上蹿下跳的玩意儿都摁死，她才能安心。
今天的工作忙完了，詹岁如把工具往工作台上一丢，又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人偶管家很贴心地为她奉上湿毛巾。
“主人，龙舌兰给您发来了消息。”
詹岁如懒得睁眼：“你念。”
龙舌兰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他就跟忘了两人交易已经结束了似的，有什么觉得她可能感兴趣的消息，都会发过来，也不在意她回不回复。
人偶管家用不带起伏的语调给她念了龙舌兰的情报。
异常事务管理局疑似在北岭市追捕另一个特殊异常。
詹岁如猛地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北岭市，特殊异常，淦！
她披上风衣扣上帽子，给掮客发了通讯。
龙舌兰的消息不一定准。她得确认一下。
掮客接通的是语音，但他能看见工匠这边的画面。还是那件装饰华丽的会客室，被阴影遮得只能看见下颌和嘴唇的脸，一点破绽不留。
他轻轻啧了一声，问道：“什么事？”
“开视频。”
掮客：“嗯？”
他脑子转得飞快。通讯只是为了沟通，工匠以前从不在意视不视频。为什么会突然要开视频？
“我让你开视频！”
掮客第一次见工匠这么暴躁。他意外地挑了下眉，打开视频。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北岭市抓捕特殊异常是不是？”
哦，是为了这件事。掮客没太放在心上。他和工匠合作，作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中转，是有通传消息的约定。但有些消息没那么重要，他也就懒得传了。
“是。”
“为什么没通知我？”
“我以为你最近在忙。而且你不是一向只管制造，不参与这些吗？”
宽檐帽的阴影中陡然现出两只冰冷的眼。
“没有下次。”詹岁如冰冷地警告，“没有下次，掮客。我并不是只有你能合作。”
她断了通讯。
掮客猛然坐直：“等！”
界面已经黑了。他骂了一声。
工匠对这条消息异乎寻常地看重，为什么？这条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抓捕特殊异常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
跟消息无关，是工匠不满他们最近的合作，故意拿此事吓他？
不，不对。
工匠让他开视频，是为了通过画面，分析他的肢体语言。但这没什么用。掮客戴着面具，谈话时也一动不动。
工匠是真的在乎。
重点不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抓捕特殊异常，那就是在北岭市。
北岭市有工匠在乎的东西？
可是北岭市和云锦市离得很近啊！异常这玩意又不按照你人类城市区域划分来活动，异常事务管理局所谓的“北岭市”都是把周围一圈儿也包含进去的。之前在云锦市的时候，也没见你工匠在乎，怎么现在突然发疯了？
废话！之前言言天天回家，出事了她也赶得及，现在他住校，这能一样吗？！
爸妈最近都在家，她哥前往丰裕市学蛋糕，那也是个安全地方。就弟弟所在的北岭市最危险，她还一时够不着！
詹岁如记得前两天言言刚给她发消息，问她去不去栾老爷子的寿宴。
她不去了！让詹言去！！现在就去！！！
……
詹言正打开吃瓜系统，遥观2号乱码异常的动向。
这次他能抓到2号乱码异常的瓜条不是自己发现的，是领域刚刚告诉他的提供给他的。在2号乱码异常上，双方信息一直都是即时互通。
2号乱码异常又找了个苍蝇附身。它好像对苍蝇情有独钟。
早知道这样就全市开启一次除虫活动了。
詹言用的关键词是“祖婆婆”，这是领域那边儿提供的信息。
2号乱码异常附身的苍蝇飞去了甜水巷，然后就被早已坐在那里的祖婆婆给堵住了。
詹言现在一边看着现场直播，一面继续追查瓜条里让他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暂时没空去查“祖婆婆”是什么来历。
詹言看着瓜条感觉不太对劲儿。祖婆婆打不过2号乱码异常，同样她也拦不住2号乱码异常逃跑。
从过往经验来看，2号乱码异常是个滑不留手的角色，特别能跑，一旦觉察到危险，立刻进行跳跃。异常事务管理局好几次功败垂成，都是这么被它溜走的。
2号乱码异常一直想要避免起冲突。它现在不走，是因为它要找的东西就在甜水巷！
詹言盯着现场直播的瓜条十分紧张。
战斗中的瓜条刷新太快，他得全神贯注才能不错过内容。
【包青山艰难地躲避着苍蝇的攻击，他哭丧着脸问祖婆婆：“异管局什么时候到啊，我快撑不住了。”】
嗯？包青山？！

第53章
一瞬间，詹言明悟了。包青山之前为什么突然频频请假，大晚上到校外夜观星象为哪般，全都说得通了！
原来你小子不是普通人啊！
但詹言现在没工夫去吃他的瓜。
前方情况紧急，2号乱码异常的战斗力明显比1号乱码异常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祖婆婆似乎不是战斗人员，和包青山支撑得十分艰难。
但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被拌住了。
詹言之前发现的事他们也发现了。
他们一边排查2号乱码异常去过的地方，一边在它没去过的地方重点布局，这些地方都有可能是2号乱码异常将来会出现的地方。这导致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手不得不分散。
甜水巷因为祖婆婆的要求，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在隔壁街区留了人。而这些人现在都陷入了幻境。
“婆婆救命啊啊啊！！！”
就在包青山即将被2号乱码异常拖进去的时候——
【前&#183;鬼王强势赶到，救下了祖婆婆和包青山。】
詹言跟着大松一口气。
前&#183;鬼王战力很强，瓜条刷新得十分酷炫。
甜水巷已经化作一片阴气森然的鬼域，陷入鬼域的异常已无法逃脱。
祖婆婆：“它要的东西在井里，别让它进去咧！”
包青山：“它会自行消散！”
【前&#183;鬼王祝福苍蝇长命百岁。】
詹言：？？？
前&#183;鬼王这是在干什么？
【苍蝇得到祝福，将存在于世至少百年，无法消散。】
詹言：！！！
祝福还有这种用法！
【苍蝇决定赌一把再逃跑。】
然而詹言已经抓到了它逃跑的路子：
他之前分神搜了一下那些被困人员的情况，幻境不是2号乱码异常的能力，有人在帮2号乱码异常布局！
他从这些瓜条里捕捉到了关键词，结合之前追踪苍蝇瓜条时发现的线索，已经找到了关键所在。
跳跃不是2号乱码异常的能力，而是那个布置幻境的家伙的能力。
【苍蝇吸取了尸花魔芋&#183;分体的花蜜。】
【尸花魔芋利用吸取过花蜜的苍蝇布下幻境。】
2号乱码异常可以从吸取过花蜜的苍蝇身上自由跳跃，但这个能力的实施需要以潜藏在北岭市内的尸花魔芋&#183;分体为基准。
借助身处鬼域外的尸花魔芋&#183;分体这个能力，2号乱码异常很有可能从前&#183;鬼王手中逃脱！
詹言已经找到了尸花魔芋&#183;分体的所在之处，但他没法去打。
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詹言犹豫了一下，决定算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被幕后之人盯住了，就算派人去解决也有可能会被拌住。只要多耽搁一点，2号乱码异常就有可能跑了。
他认识的有能力还在北岭市的人只有一个。
登入论坛，打开私信，找到“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走近科学：“紧急任务，接不接？”
顾见承正在和万事通联系。
万事通在跟他讲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北岭市活动的消息。在几日前走近科学告诉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北岭市后，他就让万事通去查了情况。
但万事通是网络类的，能力相对来说比较受局限，因此万事通给他传消息就晚了几天。
“老大，你猜对了。他们这次追的事和上次在云锦市一样。”万事通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
顾见承：“现在呢？”
“还在抓着。”
顾见承啧了一声：“这么多天还没抓到，真废。”
万事通：老大今天心情不佳？
“老大，你想掺和一把吗？”万事通问道。
如果是普通任务，他肯定不会这么问。他老大至今高高挂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隐藏通缉名单上呢。
但这次的事可能和无限有关，他们都无法旁观。
“怎么掺和？”顾见承问道。
万事通卡壳了。
他们还真掺和不进去。老大实力是够的，但找不到对手也白搭。信息这方面一直是他们的弱项，万事通有自知之明，异常事务管理局里信息类大佬无数，他们都查不到的东西，他肯定也不行。
“呜呜呜我给老大拖后腿了……”
“别贫。”顾见承说道。
万事通收了假哭，老老实实问道：“老大，真不管啊？”
顾见承没说话。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真没法放着不管不顾。
要是以前他可能也就随缘了。那时候他后遗症正严重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还管得了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想管这事儿挺麻烦的，首先他得弄清楚情况，别乱掺和一脚，再把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布置给打乱了。
这种消息万事通搞不到。
走近科学很可能知道，但他既然已经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合作了，就不可能再把消息卖给别人。这是信誉问题。
他知道有几个从无限里出来的人后来投奔了异常事务管理局，但那几个人能力有限，知道的也不会多。
正思虑着，手机忽然收到特别关注消息提示。
走近科学。
顾见承看着走近科学给他发的消息，轻轻啧了一声。
异常事务管理局还真出了纰漏。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接了。”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闭目安睡的詹言，身下影如水流泻，涌入夜色的阴影当中，穿梭向走近科学提供的地点。
月色幽凉地流淌着，然而地面干涸荒芜。
顾见承缓步踏上这片土地，他垂眸看着脚下，忽笑了一下，冷得像一片寒冬的月光。
阴影从他足底渗入地下，像流水浸没泥沙的每一寸，像光芒照彻水的每一分。
藏在地下的东西很快就被阴影淹没了，被迫像窒息的鱼探出水面那样探出地面。
地面拱出无数细碎的尖端，它们很快就生长起来，暗红的花苞裹着探出头的惨白蕊柱，光秃秃的土地上眨眼变成了即将绽放的暗红花海。
顾见承踏着花海走到月光下，但他仍是让人看不清的，好像这个人只是一抹虚淡的薄影，看得见，触不到。
暗红色的花苞在他脚下被踏碎，黏腻的汁液在地面上流淌如晦暗的血。
然而阴影始终笼罩着它们，月光下，争欲绽放的花凝固成黑色的雕塑。
地面开始震动，一朵巨大的魔芋花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很快就冲出了一人多高，惨白的蕊柱生着晶莹诡异的纹路，像被雕琢打磨过的骨，正要从那层暗红色的皮里挣出来，诡异得像恐怖电影里出现的画面。
“妖？”顾见承冰冷且憎恶地说道，“你恶心得像个异常。”
影子攀上尸花魔芋，它暗红的花瓣震颤着，淌血似的渗出道道暗红色的液体。然而它们刚刚流淌出来，就也被暗影覆盖了，凝固成暗黑的雕像。
它的幻象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顾见承看了看被他捕获的尸花魔芋。
这东西没有神智，是个只会按照本能行动的分体，问不出来消息。
那就弄死吧。
……
甜水巷。
古旧的青石砖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了阴凉的露水，巷子里笼上了一层轻薄的雾。
那雾像吸音一样，此前的诡异嗡鸣已尽数消了声，只剩下一片死寂。
被2号乱码异常操控的苍蝇早已变了形状。
跳跃的能力不是它的，幻术的能力不是它的，它甚至不会像1号乱码异常那样掌控一个有神智的灵。
它的技能点全点在了爆发上。
薄雾里，隐隐有一个巨大诡异的影在扭曲挣扎着，它的体型早已超出了小巷左右的墙壁，却又怎么都脱不出阴雾的范围。
它忽然放弃了挣扎，裹挟着巨大的压迫力冲向甜水井！
砖壁上沁出露水，迷雾中响起浪潮声。
异常没能靠近，它被如水的阴气推离了井口。无形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它涌过来，万重阴泉压在它头顶，硬生生将它压得越缩越小，最后又变成了一只苍蝇。
詹锦里踏在井口上，目光幽深地俯视着它。
“你想要的就在井下。”他说道。
但它拿不到。也跑不了。
它消散的方式被他用“长命百岁”废掉了，他逃跑的办法也在刚刚失效了。
詹锦里感受到了它身上那股诡异波动的消散。不知是谁在外面废掉了它的后手。
或许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现在这个异常已经没有了后路。那么，使它前来的幕后者，还打算安安稳稳地坐看它落到别人手中吗？
詹锦里在等它上钩。
然而一直没有人来。反倒是地下起了震动。
巨大的轰鸣声从井下传来，被封堵在井下二十多年的泉水猛然冲向高空，把没来得及躲开的包青山淋了个通透。
在他旁边儿站在墙拐角的祖婆婆正好被挡住，一滴水也没沾上。
“噢，俺说俺怎么觉着得站这块儿呢。”
包青山：……
有什么东西被井水冲出来，飞震着想要冲出阴气弥漫的鬼域。
詹锦里飘忽而上，苍白的五指一笼，便将那东西死死扣在了掌心。
他瞥见四周墙壁骤然亮起符文，左手一握，巷内的阴气尽数收入他掌心。
鬼域解除，2号乱码异常苍蝇扇动翅膀，拼命想飞出甜水巷。
然而符文已经收缩成网，把2号乱码异常苍蝇关了进去，凝固成一个半透明的盒子。
一个穿着异常事务管理局制服的小伙蹲在墙头上，对着盒子伸手，盒子落入他掌心。
这是他们从工匠那买来又改造过，专门用来抓这种特殊异常的。
方振从墙头跳进巷子，审慎地看着詹锦里。
他看不清眼前这个鬼修的模样，只见他身上拢着一件阴气所凝的袍子，黑底金纹，华贵异常。只站在那里，就一身沉凝冷肃的惊人气势。
他从脑子里扒拉了一会儿信息，小心猜测问道：“临渊鬼王阁下？”
詹锦里点了点头。
那些符文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提早在甜水巷里做的布局，但可能是怕打草惊蛇，所以藏得隐晦了点儿，启动需要点儿时间，又或者，他们也想用这里钓一钓幕后者。
詹锦里看这个小伙还想开口跟他讲话，伸手一抛，将那从井水中捉住的东西丢给他，果断退到阴影里进入阴路离开了。
不想说话。
不用寒暄。
他讨厌麻烦，这种事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好了，他们比较专业。
他任务完成，该去学做蛋糕了。
“您……”方振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了看临渊鬼王扔给他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一个无限碎片！方振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祖婆婆安慰他：“莫慌、莫慌，俺觉着这玩意现在很稳当。”
方振缓缓出了一口气，把无限碎片小心收好。
这玩意就是一个大型污染源，如果爆发了，能直接沦陷一个区域的那种！
幸好临渊鬼王来了，他自己还真没把握封印住无限碎片。
缓了缓神后，方振对祖婆婆和包青山说道：“这几天辛苦您了，两位可以去休息了，巷子外面有人接。”
包青山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发愣：“婆婆，这咋回事儿啊？”
祖婆婆慈祥地看了一眼这傻孩子。
“俺连续好几天待在这旮沓。”
包青山愣愣点头。
祖婆婆拍拍他脑袋：“他们那副局能不多想吗？”
她选择甜水巷这地儿，就是因为觉得这旮沓不对劲儿嘛！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副局宁晰是个控制狂，控制狂最爱多想了，还喜欢布置一堆后手和计划。他在这提前安排人做个局多正常啊！
不止是甜水巷里有布置，她身上也戴着护符，包青山这傻孩子身上也有，他还不知道呢！
……
云锦市。
“小染，给我订一张去北岭市的票，最快最近的！”詹岁如吩咐人偶管家。
她手机上正在拨詹言的电话号。
詹言身上有她给的庇护屏障，但这种特殊异常太过诡异，詹岁如不想赌它有没有办法突破她的屏障。
电话还没拨通，刚被她骂过的掮客又发来的消息。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北岭市的行动结束了，他们已经抓到了那个特殊异常。
人偶管家：“您还需要订票吗？”
詹岁如：“……不用了。”
她关掉通话界面，吁了一口气，接着回发消息来讨好的掮客。
这家伙就是不抽不老实！对他正常点儿他就总想着试探一下，威胁他一下立马体贴得不得了。
但借助他隐藏身份做个中转还是挺好使的，凑合用吧。
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抓到了一个特殊异常，她之前做的那个追踪仪器就可以用了，接下来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合作的地方多着呢。
……
詹言一直在关注着甜水巷的情况。
这卷入了许多人的一番战斗，从开始到现在甚至没超过十分钟。
2号乱码异常是冲着藏在甜水井下的无限碎片来的。
祖婆婆凭着“俺寻思”等到了2号乱码异常，在它要拿到无限碎片的时候阻了一阻。
恰好赶上前&#183;鬼王追踪2号乱码异常赶到，将战斗接了过去，也实实在在地挡在了2号乱码异常和无限碎片之间。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异常事务管理局在甜水巷提前布置的暗手终于启动。
深影接了他的任务，断绝了2号乱码异常逃跑的后路。
2号乱码异常逃不得，散不得，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抓了个正着。
詹言此时才有空慢慢翻瓜条，捋清情况。
他刷到深影那边儿的瓜条，陡然一僵。
副局宁晰那个控制狂在之前排查的时候，就圈定了好几个重点关注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派了一支两人小队看守监测。尸花魔芋分体那块地也在宁晰圈定的范围之内。
前一阵儿因为把所有瓜条都花在搜索2号乱码异常上了，詹言完全没发现这件事。
负责此处的两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已经赶到尸花魔芋的分体旁了，他们来得没有深影快，但正好把深影堵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尸花魔芋分体的残骸旁。
两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正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笼罩着阴影的人：“你是什么人？”
被堵了个正着的顾见承：……
走！近！科！学！

第54章
詹言很心虚。
他不是故意把深影坑过去的。
然而事实已经发生了——他把他身为通缉犯的合作伙伴坑进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包围中。
为了弥补过失，他开始火急火燎地想办法怎么把人捞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瓜条刷新了：
【“我是什么人？”深影冷笑，“我是给你们蜗牛一样的速度打补丁的人。”】
【深影潜入阴影离开了。】
詹言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深影好歹也是三方通缉犯，能有这个水准，不至于被两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普通行动人员抓住。
他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发私信。
走近科学：“对不起，那边战况太快，我没来得及查清情况，给你的情报有疏漏。”
“害你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堵住了。”
顾见承看着后面那行字，狠狠皱了下眉。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被两个废物堵住？”
“你在说谁？”
詹言：深影这股子狂劲儿真是……爱了爱了！这样一来就不会跟他计较消息有误的事了吧！
走近科学：“你的实力当然不会有问题。”
“但总归是我这边儿失误。”
“之后两次情报免费，算我的歉意。”
顾见承气顺了。
他看着走近科学提供的补偿方案，还算满意。走近科学只说之后两次消息，没提限制，那就是无论他问什么情报都可以。情报和情报之间的价格可以天差地别。还挺有诚意的。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随你。”
“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怎么样了？”
走近科学：“抓到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还行，不算太废。”
搞定深影这边儿，詹言开始欢乐地收集信息词并进行详细复盘。
这次抓捕2号乱码异常的过程中，他抓到了好多新的信息词，许多都没来得及搜索瓜条整理。
2号乱码异常是为了藏在甜水井下的无限碎片来的。“无限”是个新名词，詹言把它往信息盘里一拖，发现这个词被归类在“异常”分栏下，而且直接占据了分栏的顶端，把其他异常的名字都压在底下。
紧接着“异常”分栏上方的能量槽疯狂攀升，很快就攒满了一栏，凝聚成一颗小星星。
【怎么回事？你居然有吃不到的瓜？模糊搜索功能开给你了！别再说你搜不到瓜！】
詹言眼睛亮了。
他想要这个功能很久了！
现在就去刷无限的瓜条！
嘶……
没刷动。头还突然疼了一下。
莫非这就是他们说的信息污染？
能一来就力压所有异常、登顶异常栏的信息词果然不简单！
他最近是刷异常的信息有点多了，今天先停一停吧，明天再搜这个无限。
虽然暂时无法搜异常，但查一查别的还是可以的。就比如前&#183;鬼王。
实锤了，这家伙就是失踪的临渊鬼王！
异常事务管理局给的认证。
詹言正大光明地蹭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的瓜吃。
【聂领一边研究2号乱码异常一边感慨：“还好有临渊鬼王的长命百岁祝福在。”】
【大舞乐听到聂领的感慨后，牙疼似的一抽嘴角，说：“那可不是祝福。”】
嗯嗯嗯？大舞乐！这是个新词条，而且只有代号没有姓名，一看就是个大佬。
詹言把这个词拖进信息盘，开始搜这位的瓜条。
大舞乐，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三支队队长，常年驻扎在外。
【聂域看见大舞乐后，十分惊喜，问他怎么回来了？
大舞乐勾唇一笑：“这不是副局让我回来勾搭个小孩儿吗？叫什么来着……走近科学？”】
詹言：？？？
关他什么事？！
詹言狂翻瓜条，终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明白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之前误以为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的粉，为了把他争取到局里，所以找了风格与重明妖王相似的大舞乐，看看能不能让他粉一粉。
副局宁晰的原话只是说接触一下，让大舞乐回来也是因为他正好轮值到期了。
明白了，这是个爱说骚话的大佬。
爱说骚话的大佬似乎曾经被临渊鬼王坑过，十分详细地给两人科普了一下那所谓的祝福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单纯的赐福，而是一种咒。这个咒的效果嘛……可以理解为祸福相依……
……
与此同时，一个帖子正在网络上发酵，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的转发，逐渐火了起来。
{关于我许愿发大财结果被车撞了获得巨额赔款这件事}
LZ：
这件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楼主刚失业，傻逼老板特别缺德，开除我之前还骗我加了一个月的班，还没给加班费！
楼主熬夜熬得昏天黑地就快猝死了，结果刚交完工作成果缺德老板就把我给开了。
楼主当时情绪崩了，我闺蜜陪我散心。我边哭边走，走着走着路过一家蛋糕店。
当时蛋糕店快关门了，店员小哥不想让我们进去。但是那味道太香了，我和闺蜜就求小哥让我们进去买一个吧。
可能是看我哭得太惨了，小哥就让我们两个进去了。
小哥长得很好看，他原本都拿上锁了，但还是给我们开门了。
对不起有点跑题。
我闺蜜买了两个小蛋糕，让我许愿。
我许愿说希望我和我闺蜜一起发大财，傻逼老板破大财。
然后，半个月后的我们，一起被老板开车撞了……
老板酒驾，全责，因为我是正在和他走劳动仲裁的前员工，他对我有行凶动机，而他不想被卷进刑事案件，所以赔了我们一大笔钱。
我和我闺蜜都伤得不重，现在天天躺在医院，闲着没事想啊想，就突然想到了我半个月前对着彩虹小蛋糕许的愿。
现在这个愿望貌似是实现了，但是实现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2L：
哈哈哈哈结尾这个转折。
3L：
卧槽！还真是老板破大财，你们俩发大财。
6L：
对不起楼主但是我好想笑啊哈哈哈
这怎么不算一种灵验呢？
7L：
你就说愿望实没实现吧！
13L：
你们这个蛋糕店广告还真是新奇啊。
LZ：
不是打广告！因为他们家的蛋糕真的特别难吃！
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
16L：
蛋糕：委屈。愿望都给你实现了，好不好吃重要吗？
17L：
通过被车撞实现的愿望吗？[滑稽]
LZ:
当时店员小哥提醒我们店主口味异常，蛋糕特别甜。我们都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就是一个后悔。
那个蛋糕，做得特别精致，特别漂亮，闻着还特别香甜。
然后我和我闺蜜就一人舀了一大勺。
LZ：
然后我俩就都说不出话了。
我感觉嗓子被糊住了。
被一大团，粘稠、齁甜的糖浆糊住了，舌头也僵到动不了。
我第一次知道甜到极致会有一种发苦的感觉，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苦。
一种很难吃的极致的甜里出现苦的味道，我形容不出来。
LZ：
后来我们两疯狂找水，一人灌了一瓶才好点儿。
那两个蛋糕后来被我们给扔了。
不是我们浪费粮食，主要是那玩意真不能吃！
LZ：
我们会在被撞后回想起当时对着蛋糕许愿，就是因为那个蛋糕给我们留下的印象真的太深刻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LZ：
我不知道店主是怎么做到的，直接吃白糖、空口喝蜂蜜都没有那种几乎要被甜味糊死的感觉。
33L：
好奇了，想尝尝蛋糕有多甜。
34L：
哈哈哈哈想对着蛋糕许个愿试试。
36L：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赐福吗？
实现了，但似乎不太对劲。
39L：
你就说灵不灵吧！
……
詹锦里搭上前往丰裕市的火车，缓缓舒了口气。
福祸相依是他的神通。二十六年前他分裂了自己的一半神通，重投转世，现在神通不是很稳定。他可以主动使用，但有时候也会被动触发：在他对着别人说话，又或者是别人对他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识别成许愿或赐福的话，神通就开始自动阴间赐福了。
不过这些年来，他发现他妈纪月明好像不受他赐福神通里的“阴间”部分影响，他的神通完全可以在妈妈的身上实现只受赐福没有阴间的效果！
阳间得令他感动！
所以他有空就去妈妈的公司里逛两圈儿。在他的祝福下，公司无论做什么决策都必然会赚！
这次的事总算解决了，剩下的可以扔给异常事务管理局，他继续咸着。
詹锦里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嗯，接下来他只需要去学学做翻糖蛋糕就行了。
……
詹言一边蹭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瓜条一边充临渊鬼王的资料。
福祸相依，好厉害的能力啊！
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现在正在写总结报告。
【方振一边写报告一边感慨：“临渊鬼王真高冷啊！”】
詹言也想这么感慨。
危急关头强势救人，解决之后略一点头便飘然而去。
有点帅！
再看看他那个不省心的哥哥。
【詹锦里走出了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
他哥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蹲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出来了。
詹言叹了口气。
真让人担忧啊。

第55章
詹言今晚刷瓜太多，得歇歇，于是他选择登录论坛。
超凡论坛上风平浪静，一点儿北岭市的动静都没有。最近闹得热闹的是万妖盟竞速大赛的事。
几天前，马妖马兴凡意外夺魁后十分嚣张，聚集了一群妖朋妖友开party，揪着之前的打赌不放，让别人叫他爸爸。
有的妖不肯，还差点儿打起来了。
跟马兴凡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拉架，问他：“你不是都夺冠了吗？他不叫就不叫，谁不知道是你赢了？怎么这么暴躁？”
马兴凡兴奋是兴奋，但也有苦说不出。
别人看他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他自己却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就像肌肉僵死了一样。
往前回忆，从坐火车卧铺那天开始他就不太舒服了。那天是他左肩膀开始僵，但不是很严重，就像压久了发麻僵硬，活动活动就好了。
马兴凡没当回事，但之后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了。他有时候甚至会感觉不到自己的一部分肢体，虽然只是偶尔几秒，很快就会恢复，但这也够吓人的了！
马兴凡上百度查了一圈，越查越害怕，只觉得看这个绝症症状和自己也像，那个绝症前兆和自己也像，一圈搜索下来，他心率过速了。
过了几天马兴凡终于去看大夫了——妖族的。但是妖族的医师并没有查出他身上有什么问题，没有诅咒的痕迹，也不是修行出岔子了，没有伤没有病的，偏偏声称自己感觉不对劲儿，经常浑身上下僵硬到动不了。
马兴凡脾气很爆，骂大夫说庸医。
妖族大夫脾气同样爆：“说了没事没事，你非说有事，你脑子有毛病吧！”
马兴凡咣地一下打开了新思路。人类对身体上的医学检查对他无用，但是他们还有个精神上的医学呀！
作为一个“对人类社会有所了解，但了解得不多”的妖，马兴凡就像坐高铁参加竞速比赛一样时髦地用了假身份去看精神病医生。
一番诊断下来，马兴凡被诊断出了严重的妄想症、感知障碍、认知失调等等一系列让人听不太明白的病症。
马兴凡拿着病历单泪流满面。
我果然病了！
然而躲进精神病院并不能逃离竞赛作弊被发现的事。
马兴凡不单奖励被撤了，还要接受惩罚，之前打赌叫爸爸的那些妖也找上门来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詹言也好奇他是怎么把自己混进精神病医院的，于是非常给排面的搜了一下。
哦，这家伙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佬，被人整了。什么时候能好，就看大佬什么时候消气吧。
2号乱码异常终于顺利解决了，詹言睡了一个好觉。接下来几天除了关注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的进度外，就是搜索无限的相关信息。
无限的信息很难查，主要是单独以它为关键词的话，能搜到的都是现在的人讨论它的只言片语，再往前翻的话，吃瓜系统的等级还不够，翻不到更早以前的旧事。
他就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拼凑凑，大概理清了无限是个什么情况。
对于这世上大部分超能者来说，异常是在二十六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从此以后，专门应对异常的大大小小组织就诞生了，强者如异常事务管理局，弱者三五个超能者就能组成一个小小的狩猎异常的队伍。
异常的来历一直被超能者们猜测，但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现在詹言知道这个答案了：异常来自于无限世界。
二十六年前，无限曾经与他们的世界接触过，具体发生了什么詹言暂时没搜到。不过从现在的线索反推，可以确定无限当年一定吃了大亏——都有碎片掉下来了嘛。
但还有很多说不清的奇怪地方。
詹言搜过了二十六年前的新闻，普通人的，还有超凡相关的，他都查了，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很特别的事。
二十六年，并不是一个特别遥远的过去，如果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没有记载呢？
也许是消息被刻意地人为毁掉了？
因为和异常相关的信息有可能带来污染，所以就像真科新闻社做的那样，有人把那些消息抹除了？
但还有很多人经历过那个年代呢。詹言没那时候还没出生，他可以找那个时候已经有记忆了的人去询问！
“跑跑——”
听见这动静的哈士奇立刻用力扯着牵引绳，带着方老师往反方向走。
方老师很快乐地把牵引绳交到他们手里了：“你们上午又没课啊？”
“早上没课，”詹言撸了一把跑跑的狗头，“就能陪它玩一小会儿。”
跑跑耳朵一竖，不跑了，绕着他脚边想跟他们玩。
方老师看了看詹言和顾见承，问道：“哎，是不是你们俩，前几天帮他们养殖的抓了头猪？”
詹言点头：“是，我学长请我帮忙。怎么都传到您耳朵里了？”
方老师乐不可支：“你们俩现在算是出名了。”
詹言现在带着顾见承，一起把名声扩散到了农学院。
现在这群天天害怕自家实验田里精心养护的独苗被鸟吃了被小动物刨了被路过的熊孩子和大爷大妈摘了被隔壁院养的鸡猪羊兔等等动物啃了……的农学生们都知道了，隔壁有两个很好使的学生。
一个立地能驱兽，一个单手能降猪！
养殖这边儿的，尤其是养大型动物的，都比较想和顾见承打好关系。农院那边儿重点是种了好几年地的研究生，他们则更看重詹言：
想把小学弟安装在田里！
詹言趁机以大学新闻社为缘由，和方老师聊起了二十六年前的旧闻。
“二十六年前？”方老师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感觉没什么特殊的事啊……”
“硬要说的话也有。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有几次天象异常。”方老师想起来了，“有过日食、月食，还有流星雨！那时候新闻一直宣传什么几百年一遇啦之类的，结果你看现在，隔几年就来一回嘛！前一阵儿不还有个罕见雷暴吗？”
“就因为这个，还给我们添了课外活动作业。我还拍了照呢！那时候没有手机拍照那么方便，用的照相机。我家里好像还有照片，你要的话我给你找找。”
方老师聊着聊着回忆起了青春，和詹言讲了不少他初中时候的趣事，还有那时候的一些大新闻。
但所谓的大新闻也都只局限在普通人身上，没有什么特殊或罕见的东西。
詹言用他在真科新闻社里练出来的眼力判断，这些大新闻里只有寥寥几个疑似是被遮掩过的。
除去这些存疑的事情外，二十六年前，除了异常天象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
可是二十六年前世间突然出现大量异常，怎么会没对大众的生活造成多少影响呢？
在普通人这儿找不到线索，詹言决定去找妖问一问。
恰巧，他认识的一个妖就自己找上门了。
白毛最帅：“一起打游戏吗？”
詹言有一阵没和他打游戏了，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太忙，另一方面是因为小狼妖白籍还是个上学的年轻小妖。
这次最先找詹言的是齐野。除去抓2号乱码异常那阵，詹言还和她一起打过几次游戏。
齐野找他聊，“白毛最帅”说找他打游戏总被拒绝，问他是不是不太喜欢“白毛最帅”。
詹言：“那到没有，就是感觉他像个学生，跟他打游戏怕耽误他课业。”
齐野跑去找白毛最帅一问，他还真是个学生。
“你感觉挺准啊！”齐野惊奇地回复。
不过嘛，偶尔玩两把放松一下也不是不行。
周末的时候齐野又组了个直播局。这是詹言第二次进齐野的直播，弹幕很热情。
[弟弟！是很会夸夸的弟弟吗？]
[是打游戏菜菜的弟弟吗？]
[是第一局就被坑输了的弟弟吗？]
七个大椰子：“喂喂喂！你们够了啊！”
“不要老说弟弟菜！弟弟已经有进步了！”
[哈！你是在乎大家说弟弟菜吗？你是不让说自己第一局就坑了弟弟！]
游戏已经排上了，齐野不再理会这帮撩闲的，开始打游戏。
齐野说詹言有进步了，是真的。
以前詹言几乎不懂技能搭配和释放时机，基本上是看冷却时间，哪个冷却时间到了放哪个。
现在他开始懂得技能搭配了，知道不同技能组合起来会有不同效果，在面对不同的敌人时适合用不同的操作。
但游戏操作这种东西，不是说知道了就能做到。从知道搭配到会操作之间还隔着一大截呢。詹言学会了这个，只是让他从菜得毫无看点，变成菜得花样百出。
[哈哈哈哈看得出来弟弟真的努力了。]
游戏打得厉害固然引人追捧，但带着一个游戏菜得很有花样的队友那才有看头啊！
齐野的直播间人数狂增。
詹言被带飞两把后就不玩了，弹幕还很遗憾，问很会夸夸的弟弟什么时候再来。
退了游戏，詹言找白毛最帅询问二十六年前的事。
白籍都不用努力回想的，二十六年前他爸妈全闭关了，之后他就沦落到他哥手里了，被他哥管得够够的。但这个不能告诉别人。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吧？人类那边儿他不太了解。
詹言遗憾地叹了口气。
刷刷家里人的瓜条，哥哥已经到丰裕市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始上翻糖蛋糕的课了，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妈妈那边儿公司最近忙起来了，之前投资眉户戏的时候和一个角结了善缘，现在好像正好有什么机会可以合作一下。
姐姐最近好像接了个大单，最近也在忙。
爸爸接下来有个拍摄任务，要离开家一段时间。
家庭群里正好聊到这个。詹云开这次拍摄任务来得急，没来得及准备好吃的，冰箱里只剩一些高汤，家里接下来只能煮个面条凑合几天了。
匆匆忙忙离开的詹云开叹了口气，他关掉手机，再抬头时，凤目一眯神情冷峻：
“说说吧，那个叛徒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北岭市抓到了一个无名异常，在抓捕过程中发现该异常和一只尸花魔芋妖合作，而那个尸花魔芋妖，来自万妖盟内。
这次抓捕行动万妖盟没有参与。异常事务管理局先发现的北岭市问题，双方都没有合作的兴趣和默契，万妖盟也不愿跟异常事务管理局抢这点儿事。但他们没参与，却有叛徒参与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尸花魔芋分身的尸骸送到了万妖盟。真长脸啊！
负责向詹云开报告的黑颈鹤妖宫云谨慎地低着头。
妖王陛下生气了，气势沉凝如风雨将至。
“那个尸花魔芋妖不是咱本地的。”负责禀告此事的长鼻猴妖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是个外国妖怪，从南边儿，热带那边儿搬过来的。”
詹云开冷笑：“怎么？他是咱们万妖盟的‘临时妖’？犯完事儿了开除就行了？”
长鼻猴妖冷汗森森，一个劲儿地搓他的大鼻子，喏喏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难为你。”詹云开重瞳舒张，满身悍烈的气势一收一放，“去传个话。这个尸花魔芋妖是谁招进来的、谁负责引导的、他都在盟里接触过什么、从盟里窃取了什么消息，统统给我查清楚、报上来。让失职的妖自己滚过来向我请罪，再想往后缩，我亲自去把他脑袋摘下来！”
神鸟金铁似的利爪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强健华美的羽翼一张，金云焰影般掠过高空。
长鼻猴妖大松一口气，跌坐在地上使劲儿揉胸口。
宫云安抚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莫怕，陛下不会迁怒无辜者。”
这长鼻猴妖就是个被推出来的倒霉鬼，除了认识那个尸花魔芋妖外，和整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宫云觉得他还有点别的用途。
长鼻猴妖还腿软着，吊在宫云胳膊上眼泪汪汪：“陛、陛下真好！”
就是眼神儿委实太吓妖了些。
宫云冲他笑一笑，替他拍了拍灰，温和地说道：“你也不必急着去传话，先给我写个名单。是谁找你来向陛下禀告、谁教你的那套‘外国妖怪’的说辞，谁和那尸花魔芋妖关系好、教引过他……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写出来。”
“不要怕，陛下有重瞳神目，看得出孰真孰假，不会冤枉你的。”他温温柔柔地给长鼻猴妖安排了房间，还有瓜果清泉一应俱全。
长鼻猴妖晕晕乎乎地就被他安排好了，只觉得自己能遇上重明妖王实在是太幸运了，若非重明陛下有明辨是非之能，他被别的妖哄过来，说不准就得被扒一层皮！
等独自留在房间里时，长鼻猴妖才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呀！他答应了写的那个名单，可要得罪多少妖呐！
不、不、不能写！不能全写上，至少得挑一挑……不然把别的妖都得罪死了，他以后可怎么过呀！
可紧接着长鼻猴妖就想起来，方才宫云刚说过，重明陛下有重瞳神目，能辨是非。要是他写个不全的名单交上去，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长鼻猴妖一时急得抓耳挠腮，连桌上的灵瓜灵果也顾不得吃了。他抓着笔愁苦了半天，一咬牙。他被别的妖威逼利诱地哄骗过来，那些妖才不在乎他的生死，是重明陛下看出是非，没有责怪他。
写就写了！
大不了以后跟着重明陛下干！
长鼻猴妖一手抓笔，一手抓果，据案大嚼，写起名单来。
侧殿中，宫云满意地笑了笑。
陛下这些年在栖霞山休养，不大爱管盟里的事。有些妖就忘了该怎么敬重陛下。
宫云倒不怎么气尸花魔芋妖背叛万妖盟，万妖盟风气自由，别人有心算计，出一两个叛徒再正常不过了。他气得是事发之后，那些妖竟然敢糊弄陛下！
陛下不会和小角色计较太多，估计罚了叛徒的事也就罢了。宫云却不打算让这些胆大包天、胆敢糊弄陛下的妖们被轻松放过。
所以他要长鼻猴妖的名单。
那长鼻猴妖怯懦又糊涂，被人家轻易就哄了过来。只怕让他写，他也不敢全写。所以得稍微引导一下。
侧殿中，前来汇报的小鸟妖看见宫云笑了，大胆地落在他的案头上，唧唧喳喳道：“宫云大人想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宫云揉了揉这还不会化形的小鸟妖的脑袋，温和说道：“没什么，在想陛下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叛徒抓回来。”
小鸟妖低下头，舒服地张开头颈上的羽毛：“肯定很快很快！重明陛下最好了！”
“好了，去吧。”宫云抬起手，把小鸟妖放走。
万妖盟十大妖王，性情各异，九尾狐阴晴不定，寻木淡漠避世，龙凤只庇护自己的族人……重明陛下查善恶是非、护天下万灵，偏有的妖连未化形的小鸟妖都不如，不教训教训，还以为陛下座下的都是废物呢！
宫云露出一个直冒黑气的笑。
让他看看，都有谁！
……
这几日，詹言除了上课外就是沉迷搜索“无限”的信息。
晚上照常整理完瓜条睡觉。
睡梦中，詹言做了一个梦。
他感觉很热，身上像在被火炙烤着一样。
然后他真的看见了火。
他看见一个晶莹幽深的世界，像一颗内里凝聚着无数星光的黑水晶。一条独目的巨龙盘在黑水晶上，它将自己打了一个结，以首衔尾。
在它将自己打结的那个圈中，亮着一点烛火。烛火将赤色的烛越燃越短，鲜红的烛泪向下流淌，像血一样浓郁，又像玉一样温润，逐渐覆盖了独目之龙将自己打结而成的圈内。
而他就在那烛火之旁，被炙烤得满身灼热。
烛泪之下，黑水晶一样的世界显得十分清凉。他想触摸它。
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水晶内忽然亮起了道道霹雳闪电，吓了他一跳，他又看见里面有许多影子，可是晃得太快了，他看不清。
他只看清了那些星光。它们在黑色的水晶内震荡着、摇动着，然后开始坠落。
一颗接着一颗，坠落然后熄灭，成为一场浩大的流星雨。
詹言忽然感觉到冷。
凄寒的冷意往骨头缝里钻，让他浑身发痛发抖。
不要再坠落了……他张开嘴想说，嘴唇偏又干得要命，喉咙里像是有火苗在燃烧。
“……言言……”
“……言言……”
他看见遥遥欲坠的星星，漆黑干涸的，像是早已熄灭死寂。
这颗星星也坠落了，又像是在奔向他。
他从干涸的裂缝里看见燃烧的火焰。
温温的液体沾上他的唇，从缝隙里淌进喉咙一点，在嘴巴里留下淡淡的甜味。
“……言言……醒醒……”
谁在叫他？
詹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顾见承垂头在他身边，英挺的眉微微拧着。
“你……”詹言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要命，说出一个字就像喉咙里有砂纸在磨。
“你发烧了。”顾见承说道，“来喝点水。”
他右手拿着一个杯子，左手托着詹言的背，把他扶起来一点。
詹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点水。温热的，甜的蜂蜜水。
顾见承看他清醒了一些，又下去拿药。
詹言看他猛然矮下去，才发现顾见承是踩着凳子站在他的床边。
大学寝室都是上床下桌，靠头的那边儿没有梯子。顾见承只能踩着椅子。
詹言就有点儿想笑。
这一会儿顾见承已经又踩着椅子上来了，拿着药喂他。
詹言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看室内昏暗的样子，问道：“几点了？”
“刚六点。”顾见承说道。
初秋天亮得还算早，此时昏暗一半是因为还拉着窗帘。
窗帘缝隙忽然一闪，没过几面传来轰隆一声。詹言这才注意到一直存在于空气中的雨声。
好大一场雨。
他和顾见承都压低着声音，但这样一番折腾，还是把其他两个室友吵醒了。
“怎么了？”包青山迷迷糊糊问道。
“詹言发烧了，上午的课你们帮忙请个假。”顾见承说道。
段宏也坐起来了，眼神呆滞地反应了几秒：“啥？”
“詹言发烧了，我刚刚从你药箱里拿了点药。”顾见承说道。
他们寝其他三个都没有常备药的习惯，只有段宏常年备着各种常用药。
段宏逐渐醒神：“哦，哦，药箱侧边格子里还有体温计和酒精片。”
他和包青山搓了几把脸清醒过来，到床边摸了摸詹言的额头：“你这烫得有点吓人了。要不要去医院？”
詹言含糊说道：“唔……先看看吧。吃了药能降下来就不去了。”
“你先测测体温。要是到39&#176;就得去医院了。”段宏把体温计翻了出来。
“我去食堂给你带点儿粥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包青山问道。
“粥就行。”詹言没什么胃口。
顾见承在找热水袋，他感觉詹言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上。
发烧之后，他好像情绪都变得外放了，侧躺在床上，眼神一直黏着他。
段宏和包青山简单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去食堂了。寝室里只剩下詹言和顾见承。
詹言还在夹着体温计。
38.6&#176;，不用测，顾见承已经摸出来了。
他之前睡到一半时忽然惊醒，那种陡然一激灵的感觉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无限，哪怕是睡梦中，也会被危险刺得神经激痛。
但惊醒之后却没有那种生死之间的危险感，反而是另一种不安牢牢攥住了他的胸腔——他感觉到自己头顶方向的气息不对。
詹言的气息变了。
他在发烧，脸烧得通红，五官不舒服地皱着，嘴唇烧起了一层皮。
顾见承第一次看见詹言生病的样子。虚弱的，难受的，让他也跟着难受起来了。
“还想喝水吗？”他轻声问道。
詹言嗯了一声：“我坐起来。”
他撑着酸软的手臂想起来，碰到床栏后被冰得一个激灵。
顾见承把自己的被抱到他床上，给他后背和左右都垫上。
喝完了一杯水，詹言清了清嗓子，感觉没有再火烧火燎地难受了。
他还很迷惑：“怎么就发烧了呢？”
顾见承很忧虑：“是不是之前淋雨着凉了？”
詹言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淋雨”是什么时候的情况。
荷花塘边突然下雨，回来洗澡的时候他对顾见承吹了个口哨的那次。
“……那都多少天前了。”詹言又忍不住想笑。
烧是在烧，但不是很难受，除了酸软无力，就是感觉冷。
顾见承找了两个空塑料瓶灌了热水，塞进他被子里。
喝过半碗粥后，寝室楼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去上课了，哗啦啦的雨声淋下一片安静的白噪声。
詹言的体温没升也没降，但他冷得厉害，就好像梦里那股冻彻心扉的寒冷随之来到了现实。
热水瓶子只暖得了附近的一小块地方，他其他地方还是冷的，裹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止不住地发抖。
顾见承担忧地看着他，忽然一撑床跳了上来。他跳得又轻又稳，詹言都没感觉到床在晃悠，一晃眼身边就多了个人。
顾见承伸出一只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握了握他的胳膊。
詹言感觉他的手暖烫烫的，情不自禁就想贴过去。
顾见承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搂住詹言。
他的手臂、胸膛都热热的，不像热水瓶那样热得有点发烫，是恰到好处的温热。面积比热水瓶要大，又柔软得多。
刺骨的寒意都被这温泉一样的暖意化去了。詹言往他怀里又贴了贴，闭上眼睛含糊地说：“你好暖和，我睡一会儿。”
“睡吧。”顾见承轻柔地低声说道，把他颈边的被角又掖了掖。
詹言沉沉睡去，他被人裹在怀里，却感觉像自己抱住了那颗星星。那颗本已熄灭的，又从内里燃烧起来的星星。

第57章
顾见承维持着自己的体温，忍不住一直感受着詹言的呼吸和心跳。
每次感觉那呼吸的频率变了一点，又或者是心跳的力度有什么不一样，都牵得他心中一紧。
这让顾见承忍不住有些痛恨自己的能力。
无限世界里的人都知道，深影的影是所有无限玩家当中最可怕的能力。它可以攻击、可以控制、可以防护，还有种种诡秘莫测的能力。
但他没有办法治疗。
极端的强大也带来了极端的弊病。
顾见承无法使用任何疗愈类的能力。哪怕是人人都可以花点积分从无限主神那兑换的回复术——他自己倒是不需要。他的影可以用来恢复自己的情况。
他也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做最基础的，将自己的力量输入其他人体内来梳理他人的身体情况。
因为他的影是带有污染的。
所以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住自己的体温。
这种无力感让顾见承有种自己是个脆弱无能的普通人的错觉，他感觉到不安与手足无措。
但他怀里的、令他感到不安和手足无措的才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仅仅是……或许是一场寒风，又或者是冲到了冷水，就使他变得虚弱而痛苦。
顾见承小心翼翼地揽着詹言。
他意识到他得存点治愈类的道具。
他可以保护詹言不受伤，但他很难保护他不生病。
好在他感到詹言的体温在降。这让他获得了些许安心。
他把詹言的体温计小心抽出来，38.4&#176;，是在降。
顾见承舒了口气，手臂轻轻揽了揽他，不知不觉也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的时候，感觉怀里有人在蛄蛹。一睁眼，只见詹言眼睛亮亮的，撑着手臂想从被子里爬出去。
“你醒啦。”他小声说，“我想起来，太热了。”
顾见承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着汗的潮意，温度正常了，看状态人也恢复精神了。
“我感觉我好了。”詹言说道。
他现在热不是刚烧起来时那种被炙烤似的热，纯粹是在秋老虎天里和另一个热源一起裹在厚被子里热的。
而且……
吃瓜系统里，一直没动静的“域”分栏不知什么时候涨满了一格，给了他一颗小星星：
【你都梦见了，还要啥功能介绍？】
他这不是发烧，纯粹是“进化”了。
梦里的东西大概和二十六年前有关，但詹言暂时不想思考，他现在只想洗个澡。浑身都是汗。
顾见承撑着床边栏杆，一翻身就轻巧地跳下去了。
詹言羡慕地看着他的酷帅动作，然后老老实实从梯子那爬下去。
洗澡的时候，詹言开始回想他的梦。
烧退之后，詹言感觉脑子特别清醒。
这次的梦没有平时做梦那种模糊和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淡忘的感觉。梦境至今都特别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清楚楚地回想起来。
独目的龙和蜡烛，这让詹言想起了神话传说中的存在：烛龙。
不过烛龙在传说中的形象也不确定，有说独目的，有说二目的；有说口衔火精的，也有说没有什么衔火衔烛，只是名字叫烛龙而已。
上吃瓜系统搜一下。
【都邑市发生暴雨，马蒂亚斯与三个化形鱼妖在水淹没到膝盖的断电房间中点着蜡烛继续打麻将，民警劝说他们撤离时，他们纷纷表示没事，我们供奉龙王爷爷了。】
……系统！让你开模糊搜索功能是这么用的吗？！
有“烛”，有“龙”，但这和烛龙有什么关系！
但詹言还是没忍住搜了一下这条瓜的后续。
他们是真&#183;供奉龙王爷爷了，但三个鱼妖淡定也就罢了，马蒂亚斯是怎么凑进去的！
哦，对了，马大壮同志旅游旅到了都邑市，昨天刚给他发过照片呢，还说要给他寄特产。
在旅游的这段时间里，中文还没学利索的马大壮先学会了打麻将这门技艺。“碰！”“胡了！”已经能喊得非常地道。
马蒂亚斯现在对神秘力量深信不疑，被三个鱼妖忽悠瘸了，跟着他们一起拜了龙王爷爷，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在暴雨中的牌桌上大杀四方！
现在三个鱼妖因为忽悠外国友人被抓进异常事务管理局教育去了。
瓜真好吃！
但这个模糊搜索还得调一下。
若是有烛龙，那必然是很厉害的大妖。等洗完澡上论坛搜搜看。
……
浴室外。
詹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今天早上因为发烧没有晨练，步数一直没动。家里人都在群里问，詹言却一直都没回消息，于是干脆打了个电话过来。
詹言正在洗澡。顾见承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妈妈”两个字，如临大敌。
紧张，一种还不能适应的紧张。
这跟在无限世界里面临boss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紧张！
但为什么要紧张呢？就当他是普通同学，说一下他是詹言的同学、詹言现在正在洗澡就行了。
电话接通了，对面的中年女声温柔可亲：
“喂？言言啊……”
“你好，詹言的同学在洗澡，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卡了两秒。
顾见承：……
詹言正好洗完了，出来接过电话，冲他眯着眼睛，止不住的笑。
“喂？妈，我没事儿，早上有点发烧，现在已经退了。”
“出了一身汗，刚刚在洗澡。”
“我同学照顾我呢，哈哈哈他刚刚嘴瓢了。我真没事了。”
詹言刚关上水就听见顾见承的傻话，裹上浴巾没来得及擦就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侧脖颈，水珠顺着发丝蜿蜒而下，划过皮肤没入毛巾。
顾见承默默拿了条干毛巾帮他擦。
詹言挂了电话，对顾见承笑得不行，他叹气道：“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呀？我可是有一大家子人呢。”
但与其说顾见承不擅长和人搞好关系，他更像是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好意。就好像……没人对他好过似的。
顾见承坐在詹言后面的椅子上，擦头发时五指轻轻划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
“我可以私下多练一练，这样等见他们的时候就不会太紧张了。你可以陪我练吗？”他向前倾身，呼吸吐在人颈侧。
詹言呼吸一滞，轻轻咂了下嘴。
这人也非常擅长得寸进尺！
……
纪月明接完电话后，就把消息发给了其他人。
知道詹言早上发了烧，大家都很担心。
主要是因为这个时机太不巧了，北岭市刚出现过2号乱码异常，这家伙之前在北岭市到处乱窜，虽然异常事务管理局做了后续检查，但苍蝇这玩意，谁能确定它们都落到过哪里、又遗留了什么影响？
纪月明和詹云开还好些，两位大佬对自己放在詹言身上的护符有信心。詹锦里和詹岁如就不太安心了。
詹锦里现在只是个前&#183;鬼王，力量还有所缺失，况且鬼王印并非专于护佑的印鉴，它更偏向于震慑。詹锦里不确定那种邪门异常会不会有能力突破他的鬼王印护佑。
詹岁如出于同样的理由，她的制造异能虽强，却并非她原本的异能，使用起来难免不够圆融。在面对2号乱码异常这种诡异玩意时，她同样心怀担忧。
最好能给詹言做个检查！
詹岁如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找了个让詹言回家的理由：“言言啊，你周末没课吧？妈妈快过生日了，你回个家？”
詹言：“……妈妈生日在周三呢！”
他周末回去了周一还得来学校上课，照样赶不上。
詹岁如：“没事儿，可以把妈妈的生日提前办一下。”
“我问了，妈妈说可以。”
纪月明很赞同这个主意。
对自己的雷符有信心是有信心，但不妨碍她担心儿子。让詹言回来她看一眼也安心。
詹言：“那行，我周末回去。”
他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热度褪下去了，就开始饿。
顾见承出去买吃的了，詹言趁机连上超凡论坛，开始查烛龙。
消息非常少，少到和直接百度的内容差不多。
这种情况不正常啊，但凡有名的大妖，哪怕是喜欢隐居避世，在论坛里多少也会被提上一句这位大佬常年隐居。但是烛龙没有。
有关烛龙的，只有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些许传说。与论坛上提起其他大妖时的八卦，这些资料显得冰冷且遥远，就好像世界上并不存在烛龙一样。
也许他梦中所见的并非烛龙？可是还有什么妖符合那个形象呢？
詹言搜了一圈没能查到。
怎么回事？他做梦梦错了？
不应该呀，他这个梦是得到了吃瓜系统认证的！
詹言忽然想到一个情况。
论坛是二十四年前建立的，而无限事件是在二十六年前发生的。
如果烛龙和二十六年前的“无限事件”一起消隐了呢？
……
周末詹言回家，顾见承也离了校。
他拎着一个尸花魔芋分体的小花苞去了黑市，一进内环就开始找掮客。
“都有谁在你这买过他心引？”顾见承打断掮客罗里吧嗦的寒暄，直入主题。
他直入的这个主题把掮客惊得从椅子上板直了。
他心引是违禁品。当然，不是说掮客这儿不卖违禁品——不卖违禁品那还叫什么黑市？
但他心引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这玩意是从无限中流传出来的，本世界没有。他心引在无限中就数量稀少，现在这个世界中知道它存在的人更少。
他心引的名字来源于他心通，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够得知其他人想法的东西。
但读心术相关的能力和物品多了去了，只有他心引是违禁品。因为这玩意除了读心外还有操纵思维的能力，而且是种在人魂魄里的，活着的时候被控制，死了之后也逃不掉。
“我可没卖过这种东西。”掮客说道。
顾见承只开了语音，一边在阴影里穿梭一边不耐烦：“我问你从黑市中流传出去的。”
那个尸花魔芋妖被改造过，身上有他心引的印记。他心引本来不会留下印记，据顾见承所知这么变态的只有一个：怪物医生。
这家伙是个重度他心引使用狂，不但喜欢解剖缝合，还喜欢在他的实验体上用他心引留下自己的“烙印”。
尸花魔芋妖的改造痕迹不重，烙印藏得很深，但和怪物医生的印记一模一样。
虽然上次他借魔术师的通灵板查过，说怪物医生已经死了。但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了。要么是怪物医生还活着，要么是出现了新的变态模仿犯。
管他是哪种，敢出现就弄死他！
掮客还在那边儿磨磨唧唧地说黑市里流量太大，他也没法掌控。
顾见承已从阴影里走出，他停在一扇门前，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开门。”
掮客一个激灵。

第58章
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顾见承分得很清楚。
弄出2号乱码异常的那玩意想要得到无限世界的碎片。他如果在这种事上行动还留有余地，是留着给敌人发育的吗？
那天干掉尸花魔芋分体的时候，顾见承把大的那个留给了现场的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离开的时候用影吞了几个小的。
既然尸花魔芋的分体没有神智不会说话，那就让它的尸体说。
顾见承对这个小尸花魔芋研究了几天，从里面挖出了他心引的痕迹。
痕迹不重，一方面是因为这只是尸花魔芋妖的分体，另一方面，是改造尸花魔芋妖的人并没有使用一整根他心引，估计是用别的手段辅助降低用量达成效果，虽然使“他心引”的效果降低了些，但一根能多使用好几次。
无限已毁，他心引再无补充来源。就看这个用法，背后那人不太可能没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过他心引。
等了三秒，掮客还没开门。顾见承抬腿，准备踹。
“等等！来了来了！别踹我的超合金附魔连环阵大门！”掮客蹦起来开了门，“很贵的！”
开了门之后，掮客站在门口，尬笑两声：“你说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这种事通讯一下不就行了吗？我先声明我没碰过他心引！我也不知道黑市里有没有人交易过他心引！”
顾见承抬腿走进去：“那就去查。”
他站定转身盯着掮客：“别糊弄我。”
能从无限世界里活下来的没一个简单人物。掮客出来后还能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默认下建立黑市。他的能力一点都不弱。
在无限的时候，掮客就能在无限的监管下开辟出一个完全由他掌握的交易市，没道理来了这里反倒不行了。
“OKOK，但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他心引。这种程度的能力使用对我来说也很吃力。我总不能干完活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忙。”掮客很痛快地点头，开始讨价还价。
深影都亲自找上门了，这事儿就不是他能拒绝得了的。
顾见承把尸花魔芋的小分体扔给他。
掮客戴着手套接住这个乌漆嘛黑的玩意，看了两眼，有些无语。
这玩意被深影的影封印着，他能看出来个啥？
掮客正想抬头，顾见承忽然说道：“有人在挖无限碎片。”
掮客心中倏然一惊。他感觉自己被深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死死盯住，身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掮客很明白“有人在挖无限碎片”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有人贪图无限的力量想要研究，而这很可能会导致无限的复苏，也有可能就是有人想使无限复苏。
无限是个深谙人性的可怕世界，它完全干得出威逼利诱、二桃杀三士这之类的手段。因此，哪怕是他们这些从无限中幸存下来的人，也未必不会对无限许诺的利益动心，转而帮助它复苏。
而深影现在，正在判断他是不是动心了。
掮客忍不住暗骂自己，叫你嘴贱！非要问这一嘴！
他是绝对不想让无限复苏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深影信他啊！
“我绝对不希望它复苏！”掮客对天发誓，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努力瞪大着传达真诚，“它很擅长过河拆桥和玩文字游戏！我知道我自己绝对玩不过它！我做生意冒险也是有限度的！绝对不会做这种风险高到可能全赔进去的事！”
深影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仍牢牢盯着他。
掮客觉得自己的汗都快把衣服洇透了，这家伙才移开眼睛。
“他心引……”
“我查！我现在就查！查它排第一位！还有别的需要我的也不用客气。”
顾见承点头。
他也没客气过。
点完头顾见承就走了。他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吓唬一下掮客。
治疗类的东西他托万事通找了。这方面他不信任掮客，而且掮客这性格只要听说他要找治疗类物品，必然就会开始猜他为什么需要、是不是受伤了、有没有机会……烦得很。
见他离开，掮客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深影这疯子总算走了！
搬家搬家！这地方已经被深影发现了！不安全了！
呜呜呜他这花重金打造的安全屋……掮客心疼地原地转了两圈，又想到就算再换一个地方，深影估计也能找来。
搬了也是白搬，更心痛了……
那就不搬了！就当搬家钱被省下来了，这样一想，顿时就感觉赚了呢！
……
离校前还有两天课，詹言抓紧时间练习了一下他的动物亲合度，为此还特地做了猫饭狗饭。
结果么饭是照吃，躲是照躲，也有宁可不吃也要躲着他的。
周五下午没课，詹言带着被拒的猫饭坐上火车回家。
想起曾经不用食物勾引也能得到小动物贴贴的日子，实在太令人悲伤了！
进小区的时候，詹言正好碰见邻居白灵慧白姨在遛大毛。詹言想起自己背包里的猫饭，试图勾引一下老熟狗。
大毛惊恐地绕到了白灵慧对面，夹着尾巴缩紧了腿，还冲他汪汪：
“噶蛋魔王！离我远点！”
詹言：……
白灵慧：“哈哈哈哈大毛还真不亲你了啊？绝育手术威力这么大的吗？”
詹言：悲伤。
白灵慧安慰他：“没事儿，大毛不吃你做的饭，白姨做点心给你吃！”
“那我赚大了！”
詹言正想把猫饭收起来，忽然感觉自己脚边被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只白色长毛猫蹲在他脚边，见他低头看过来，又用脑袋蹭了他一下，金色的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猫饭，尾巴围在前爪上，很矜持有礼貌的样子。
这是除了“跑跑”那只二哈外第二个不怕他的小动物！
“你要吃吗？”詹言问道。
小白猫点点头。
詹言把猫饭放下。小白猫又蹭了他一下，低头开始吃。
好有礼貌的小猫咪！
“它好聪明啊。”白灵慧也在惊叹，“是小公猫还是小母猫？”
“我看看。”詹言准备转到猫猫身后，“没做绝育的话可以做一个……”
小白猫立刻坐下了，屁股死死压在地上，转头警惕地看着他。
【小白猫认为你是变态。】
詹言：……
很有礼貌的小白猫吃完猫饭后毫不留情地走了。
怪他职业病犯了。
回到家里，只有姐姐詹岁如在。
詹岁如偷偷用仪器给詹言扫过一遍，确定她弟弟没问题，悄悄松了口气，撵他去洗澡。
修整好了的詹言瘫在沙发上吃他姐的零食：“我在咱小区遇到一只小白猫，可聪明了，而且不怕我。”
就是那小猫从头到尾都没叫一下，他不知道猫猫想说啥。
詹岁如：“你喜欢吗？可以绑架回咱家养。”
詹言：“……算了，我当时说看看它做没做绝育，没做可以做一个，它好像听懂了，现在应该不喜欢我了。”
詹岁如：“哈哈哈哈哈哈！”
詹言：“……姐！”
詹岁如笑完了，开始很敷衍地哄他：“别气啊，姐姐带你吃瓜。”
詹言：呵！
我现在用你带我吃瓜？
系统在手，我就是瓜田里最大的猹王！
詹岁如点开朋友圈给他看：“朋友圈好多都在发这个，旁边儿那家游乐园的老板失眠了。”
“失眠？”詹言很实诚伸脑袋去看，“失眠怎么会传播起来？”
詹岁如把内容截图发给他：“他也不是睡不着，就是晚上一睡觉就做梦，一会儿是鬼压床，一会儿是被鬼抓，然后就被吓醒了。困得不行再睡，又是做噩梦。”
詹言看他姐发过来的截图。
这老板吓醒之后就把他做的噩梦记下来，现在都攒成一系列恐怖故事了。别说，还挺好看。有的是惊悚有的是细思极恐。
游乐场老板靠着噩梦内容火出圈了。
提到游乐场，詹言就想起来上次和顾见承一起去玩，在鬼屋里遇见一个打工赚钱给自己买供品的鬼。
不知道这个鬼现在怎么样了。
【游乐园老板乔文建不给放假，强行调休导致鬼魂郁真错过了明台寺的施食仪式，十分愤怒，于是对乔文建进行了“鬼压床两天、休息一天”的循环。
——“把每天八小时的睡眠挪到第三天一次性补齐，有什么问题吗？你调休，我调眠！”】
嚯！怪不得失眠得这么有特色！
非常有创意的报复方法啊！
“妈什么时候回来啊？”詹言问道。
“不清楚，好像突然有点事加班了。”詹岁如说道。
詹言继续吃瓜。
2号乱码异常被抓那么久了，不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进度怎么样？
【万衍鬼王找到异常事务管理局，问道：“听说你们见到临渊了？”】
哦哦！临渊鬼王帮忙抓2号乱码异常的事被万衍鬼王知道了。他现在找上门来了！
詹言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看现场直播。
【接待员对万衍鬼王表示临渊鬼王不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并把当时在现场的方振找了过来。】
【方振对万衍鬼王解释，他们和临渊鬼王是巧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异常事务管理局拒绝了万衍鬼王在局内搜查临渊鬼王的不合理要求。】
【万衍鬼王愤怒地抓碎了接待室，现场阴气森森、咒力横飞。】
【万衍鬼王释放了“瞅谁谁怀孕”、“大便没有纸”、“脱发成秃头”……等咒术，现场无一人敢靠近。】
啧啧啧，这换他他也不敢靠近。
【天师咒力不沾身，镇压了闹脾气的万衍鬼王。】
天师大佬牛逼！
天师粉毫不意外地在内心这么夸赞着。

第59章
咒术对天师没有用，被天克的万衍鬼王被迫低头。
瓜没了。詹言回归正事，开始看异常事务管理局进行到哪一步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是两手抓，一面研究着2号乱码异常的情况，一面利用从工匠那里买到的仪器追踪2号乱码异常过去的痕迹，试图倒推寻到线索。
但是因为2号乱码异常之前在北岭市逛了个遍，后者的倒推进度目前仍卡在北岭市中。
说来这事还有另一条线索，就是那个尸花魔芋妖。深影离开了，尸花魔芋妖的分体遗骸应该落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手里了，不知道这条线他们查得怎么样？
詹言搜了一下，发现异常事务管理局把遗骸交给万妖盟了，美其名曰不插手万妖盟的自家事，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是外人，就不帮忙管教了。但这个叛徒作到了他们手里，所以希望万妖盟在清理门户时注意一下，别给弄死了，还得从他身上查查线索。
好家伙！看出来你们非常敌对了，这是冲着把万妖盟气疯的节奏去的！
【重明妖王得知此事后十分恼怒，决定亲自追捕叛徒尸花魔芋妖。】
这是好几天前的瓜条了。
怪不得最近一直没刷到重明妖王在周围盘旋撒下庇佑的消息了。
继续搜：
【万妖盟重明妖王在追捕叛徒时，不幸沾上了尸花魔芋的花粉，嫌弃地一连洗了七个澡。】
哦哦！看来追捕那个挑事的尸花魔芋妖的任务落在重明妖王手里了。
尸花魔芋，这玩意又叫巨魔芋，非常奇特的一种植物——它开花时候的味道像尸臭，极其浓烈而且传播巨远。更别提这还是个成了精的！
想想重明妖王经过空气浑浊的市区上空都要泡个温泉的洁癖……
詹言十分同情。
晚上纪月明回来，把小儿子揉了一顿，确定詹言身体确实没问题，心满意足地放开耳朵通红的詹言。
再上下一打量，纪月明忍不住皱眉：“瘦了。”
詹言很淡定，他妈看他就没胖过。
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让纪月明的一句话整破防了。
詹云开不在家，大家吃的是冰箱里遗留的高汤煮面，又随便下了点蔬菜进去。
纪月明心疼叹气：“你在学校就吃不着好的，生病发烧都只能吃食堂，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又没吃着好的。”
詹言：……
呜呜呜！
怎么就那么不赶巧爸爸不在家呢？
吃瓜系统的模糊搜索功能已经被他调试得差不多了。这个功能用来搜深影给他的那个查云锦市超凡势力的任务很好使。
他就拿这个任务当调试测试，几天下来，功能调试得差不多，深影的任务也查得差不多了。
詹言把资料整理完发给深影。
走近科学：“差不多就这些了。”
过了一会儿，深影估计是看完了，回他消息。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只有这些了吗？”
走近科学：“不保证没有遗漏，但我能查到的所有都在里面了。”
顾见承不是很满意。他没能在这里面找到确定让言言拿到那种精油的途径。
但看着走近科学给他整理出来的这些资料，他也判断得出，就算他再找别人，恐怕也拿不到比这更齐全的资料。走近科学的能力已经很强了。
詹言盯着深影的回复，这问法一看就是不满意啊。没找到他想要的？
詹言不服气了。
走近科学：“你想找什么？”
找不到一定不是他的问题！就深影这含含糊糊地问法，谁知道他想找什么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把有能力缓解强力污染的超能者从高到低排一下，能力比牧师还差的就不用算了。”
牧师是他以前找过的一个治愈系超能者，对他的症状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途径找不到的话，那就追根溯源。
走近科学：“……能不能问点儿具体的？”
“你当这是游戏设定呢？”
他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超能者？各种能力五花八门，又不是游戏能把治疗量化成数值，他排个鬼啊！
顾见承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做不到？”
詹言磨了磨牙。
走近科学：“你找个能做到的给我看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开个价。”
走近科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开个你能做到的价。”
这话太霸气了。詹言直接被噎住。
不知道该吐槽深影这个狂霸酷炫拽的画风，还是该吐槽深影对他的信任。
他开了个特别高的价。
要是深影接受不了，那这个麻烦的任务自然作罢。要是他能接受，那有积分不赚白不赚！
走近科学：“排不了高低，你给我划一个具体的污染程度，我给你找治疗过这种污染的人。”
深影接受了。
该死的有钱——不是，有积分人！
马上！你的积分就是我的了！
夜晚安静而深邃。退了论坛，临睡前，詹言毫不意外收到了顾见承的电话。
“睡不着。”顾见承低沉的声音顺着电话传过来，还带着些许风声。
“你不在宿舍吗？”詹言问道。
顾见承顿了一下：“嗯。”
他躺在郊野的草坪上，单手枕在脑后。
离开了詹言，他又开始头痛。詹言给的精油小瓶就在他手心，可他舍不得用。
这次分开前，詹言问他精油还够用吗？不够他再拿点。
顾见承不想让他去拿。无论詹言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珍贵的东西都需要昂贵的代价。
他开始想如果詹言问他为什么不在宿舍，他该怎么解释。
嗯……撒个娇应该能骗言言哄哄他。万事通之前分享给他的《一百条经典恋爱指南》里提到过，如何打一个甜甜蜜蜜的睡前电话。
但詹言没有追问：“既然不在宿舍……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顾见承：？
詹言清了清嗓子，打开今天看到的资本家噩梦素材，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
期待中的甜甜气氛已经全没了，顾见承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在内心点评起来。
这个不够恐怖，不如他在无限里打过的那个副本。那个情节太简单了，他经历过另一个更曲折的。
詹言念了两三个后，停下来很期待地问他：“恐怖吗？”
“还行。”顾见承没忍住，问道，“你怎么想到讲恐怖故事的？”
“你不是喜欢看恐怖片练胆吗？”詹言说道。
顾见承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詹言这误会是从哪来的。他们之前去鬼屋那次，詹言问他为什么不怕，他说他见多了。
唔，这个误会也行。
“你觉得这几个故事怎么样？”詹言问道。
顾见承委婉地说道：“你念故事的声音很好听。”
詹言：“懂了。”
他开始好奇顾见承都听过什么恐怖故事。
于是顾见承开始把自己在无限里经历的一些副本改编改编，讲给詹言。
讲着讲着，顾见承忍不住走神。
哪家情侣谈恋爱大晚上的打电话讲恐怖故事啊？！
顾见承委委屈屈：“我还是睡不着。”
詹言：“那我再给你讲……”
顾见承：“不用了！”
“你把运动手环打开。打开心跳的界面。”
詹言照做，黑色的底面上，红色的线条规律地波动着。
顾见承：“右上角有个小圆圈。你点一下，里面有分享界面。”
“把你的心跳分享给我，我听着你的心跳就能睡着了。”
詹言看着红色的线条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他的手指停在分享按钮上，蜷了两下，才点下去。
电话那边儿很安静，是顾见承在操作界面。
詹言听着听筒里似有似无的风声，只觉得这一会儿等待的滋味无限漫长。
顾见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言言，你心跳有点快。”
詹言：“过、过会儿就好了。”
顾见承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满意足的滋味。
“你……在干什么啊？”詹言胡乱开了一个话题。
“我在看星空。”顾见承说道。
詹言眨了眨眼。顾见承也和老包一样来了个夜观星象的毛病？
顾见承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伸向天空，五指轻柔地舒张着。漫天星光透过指缝落入他的眼。
郊外没有光污染，夜里的星星很清楚很明亮。安宁静谧地停在天上。又如此遥远，好像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把自己投在辽阔空远的星空里，苦难似乎也被遗留在了地上，变得遥远而渺小。
“每次看见星空，就会想到你。”他说道。
詹言低低地“唔”了一声。
挂电话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脸仍然在发烫。
心跳的界面速度一点都没降下来，还有越跳越快的趋势。
而他加速的心跳都被分享在了顾见承的界面上，被看得清清楚楚。
几次试图深呼吸平复心跳未果之后，詹言摆烂地选择放弃。他翻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不争气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顾见承看了手机界面良久，被分享过来的小爱心在上面规律地跳动着。
“砰砰、砰砰、砰砰……”
顾见承把手机枕在头下，仰面见星河。
他枕着詹言的心跳入睡。

第60章
纪月明的生日挪在周六晚上，周日詹言回学校，他周一有课。
作为生日寿星，纪月明今天什么都不用忙。
她笑眯眯地看詹岁如和詹言忙活，又因为“神秘惊喜”顺从地回到房间不去看两人的布置。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内部联络软件给她发消息。
纪月明点开一看，是大舞乐伶舟闻笛。
大舞乐：“那个粉你的小孩儿，现在怎么样了？”
走近科学的信息防护很好，但他每一条发出去的消息也都会透漏一点他自己的信息，性格、习惯，等等。根据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侧写，走近科学应该年纪不大。
天师：“你无聊了？”
“别瞎逗小孩儿。”
纪月明精准点破他的想法。
伶舟闻笛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他回来这几天交接、报告都做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就开始闲不住。
大舞乐：“啧啧啧，就你这个规规矩矩的接触法，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带进局里啊？”
“人小孩儿说不定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心里还觉得你有距离感呢。”
纪月明沉思了一下。
这个她还真没办法否认。走近科学说不定真的对她挺紧张。上次她提出可以指点走近科学，结果他只问了个无关痛痒的动物亲近问题。
是面对她太紧张了所以不敢问吗？
大舞乐：“所以说啊，这种事就该交给专业的来。”
“我去勾搭小朋友了啊。”
天师：“我不建议你去。”
“容易吃亏。”
然而大舞乐再没回。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她的最后一句话。
伶舟闻笛人品没问题，但性格委实不太正统。他那张嘴，除了在寥寥几个人面前，其他时候嘴巴就没老实过。
他要是把人逗恼了，就走近科学那个能力，到时候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
詹言和詹岁如在挑蛋糕样式，为了让赶不回来的詹锦里也有参与感，詹岁如给他打了视频电话，然后开着视频靠打字聊天。
詹言则是给詹云开打电话。不知道他爸这次的拍摄怎么样了，能不能赶回来。赶不回来就打个视频电话参与吧。
那头詹云开刚抓完叛徒，憋着气把尸花魔芋打包直接丢神农架交给其他妖审讯了。然后就跑进山里的温泉池子和冷泉潭水里来来回回洗了七遍澡。
他板着脸，心情很糟糕地找到啸月狼妖白魄：“你闻闻，我身上还有味儿吗？”
白魄巨大的狼头凑过去，鼻子一耸，问他：“没闻着。花粉沾你哪儿了？”
詹云开伸出左翼：“翅膀尖儿。”
白魄看着他那缺了一块羽毛的左翅，瞳孔震动：“你把毛拔了？！”
“那几根羽尖都沾上了。”詹云开不高兴地说道。
“你毛都拔了还洗了七个澡？！”白魄问道。
“我就是感觉不得劲。好像那臭味还在似的。”詹云开嫌恶地说道。他把那几根毛都烧了，还是感觉不舒服。
“沾上的地方都没了，哪来的味儿？”白魄无语，“我看你这就是有病。人类那边儿有个什么新词儿？叫洁癖。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什么洁癖！”
詹云开鄙夷地乜了他一眼：“就好像天天跟我交流护毛膏的不是你一样。”
白魄整天可在意他那一身银毛柔不柔顺飘不飘逸了，每次梳毛半天，然后大晚上的挑个视野最敞亮的石头站顶上，对着圆月嚎。
“我那叫形象管理！形象管理你懂吗？和你那洁癖不一样。”白魄甩了甩自己一身浓密柔顺的长毛，很是自豪。
詹云开没理他，低头反复瞅自己：“我还是再泡几个澡，过两天再回去……”
白魄受不了他：“得了得了！等审完了那个叛徒我把他晒干了当柴烧帮你出气好吧？”
詹云开猛地抬头：“你想让整个万妖盟都变得臭不可闻吗？！”
白魄：……
是他考虑不周了。
詹云开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换个池子再泡几个澡，忽然听手机铃响了，他翅膀底下的一根羽毛震动着，手机铃从里面响起。
他翅膀一扇变回人形，接通电话：
“言言啊……我可能还得过几天，还有点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忙完，应该过不了太久。”
“你妈生日提前过了？我很快就回去。”
“没事儿！都是小事！”
“我很快就赶回去！”
电话有点漏音，詹言挂了电话，转头一看他姐在偷笑，视频里的他哥虽然看上去面无表情的，但根据詹言多年来对他哥的了解，他在忍笑！
那头詹云开挂了电话，又开始嗅自己。
白魄受不了了：“没味儿！你还不信我的鼻子吗？”
詹云开皱着眉：“我待会儿去买瓶香水。”
离开万妖盟后，詹云开找到一家商场，逛遍了所有的香水柜台，最后选择了一瓶香气温暖好闻的香水。
这瓶不错！用料都是好的，他闻得出来！
香水瓶无法拧开，詹云开先给自己喷了一圈，还感觉不满意，于是把喷头硬掰下来，对准自己的左肩。
哗啦……
倒！
……
挑完蛋糕，布置完房间，詹言累趴在沙发上。
他姐上哪儿找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道具啊！
问题是布置起来还挺好看的。
那她艺术工作室的作品为什么那么难看呢？
詹言正在迷思，并很明智地没有问出来。问了容易挨姐姐锤。
“言言你这体力不行啊，还得继续练。”詹岁如神采奕奕。
詹言：“……我昨天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他姐这是什么体力啊……
“我歇会儿，别理我。”詹言把自己团吧团吧扔躺椅里。
休息的时候，詹言登上超凡论坛，日常清后台私信和消息，忽然发现好多人都在一个帖子里@他。
詹言最近太忙，一直没上论坛灌水区。看那群疯狂@他的回复，好像是他被大佬点名了，怪不得这么多@。
詹言点进帖子，发现那是一个半盘点半教学贴。
教学的是各类仪式注意事项，盘点的是各个大佬可考的仪式录像，用来作为辅助教材的。
这么正经的帖子怎么会发展成疯狂@他的？
詹言继续往下看。
仪式是一种靠学习和修行得来的能力，依靠仪式沟通天地的力量。大舞乐是这方面的顶尖者，仪式笼罩范围广、能力强，几乎可以成为一片绝对领域。毫无疑问成为了盘点里用得最多的教材。
帖子里涉及大舞乐的视频都很清晰，异常事务管理局录制的官方基础教学片段。
视频里的大舞乐身着华美肃重的礼服，彩纹勾勒的面孔庄严神秘，持一手鼓，赤足而舞。
懂仪式的人为其举手投足间的灵性惊叹，不懂仪式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这位大佬还很活跃，时不时出现在论坛里水两个贴，可以称得上是论坛顶流了。
詹言找到了歪楼导致@他的开始：
64L：
呜呜呜好想给大舞乐当文武舞生。
舞生是多人仪式中辅助主祭者的人，分为文舞生和武舞生，除此之外还有乐生。
大部分仪式一个人可以，多人也可以。能力不足的可以多人配合完成，能力够了也可以加成。
65L：
我也想！
67L：
大舞乐用过舞生和乐生吗？我好像从没见过大佬用别人，一直都是自己主祭。
68L:
确实没见过哎。
72L：
你们怎么都见过大舞乐主祭！就我只能在视频里舔舔吗？嫉妒了！
73L：
异常事务管理局每年的郊祭总不可能还是大舞乐一个人进行吧？
76L：
听说很多年前大舞乐有配合的搭档，但是现在确实没见过了。
79L：
求助！有没有详细讲讲怎么培养仪式默契的啊，我和我搭档磨合半年了，每天都很痛苦！
82L：
回复 79L
实在不行换个搭档吧。
86L 大舞乐：
回复 79L
拿练仪式来磨合当然痛苦了，你们不如先一起打个游戏，游戏里找着默契了，现实里基本上也就默契了。
88L：
啊啊啊我疯了！大佬回复我了！
90L：
要是怎么试过各种磨合方法都磨合不好呢？[狗头]
93L 大舞乐：
回复 90L
都这样了你们还要继续搭档？要不你们结个婚吧。
94L：
哈哈哈哈哈哈
帖子从这里开始热度飞快上涨，许多人冒出来求教，大舞乐也解答了不少。
这楼彻底歪就歪在后续的几个八卦人士手上：
132L:
@大舞乐大佬，您现在还招搭档吗？！不招搭档，配舞的也行啊！！！
134L 大舞乐：
回复 132L
在考虑要不要招几个信息类的小可爱。
137L：
啊？？？大佬为什么要招信息类的啊？
140L：
这题我会！
主祭者的仪式如果足够契合天地，会获得一些信息，但都是“加密”过的，类似龟甲卜筮，没有专业解读谁也看不懂。
141L：
以前就有试过让信息类的解读，但是根本解不出来。大佬应该是想尝试让信息类的直接加入仪式过程，看这样能不能解读。
143L：
不懂就问。以前仪式里获得的信息就一直都解不出来吗？
144L：
不是，最早是能解出来的，但是二十多年前开始就解不出来了。
二十多年前。詹言迅速抓住关键词。
无限就是二十六年前接触到他们世界的。这会和无限有关吗？
可惜回复的那一层层主也不清楚原因。再后面就没有聊这个的了。
有人问大舞乐想要什么样的配舞。
168L 大舞乐：
首先能力要够。我想试试新人。
169L 大舞乐：
最近是不是有个信息类的新人能力不错？
是叫走近科学吗？
169L 大舞乐：
我喜欢好看的。
詹言：？？？

第61章
楼下一群狂魔乱舞。
171L：
@走近科学@走近科学@走近科学
173L：
啊啊啊我这就去整容！
174L：
@走近科学 快说你长得丑！！！
175L：
大舞乐喜欢长得好看的。
我长得好看。
=大舞乐喜欢我！
176L：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詹言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他正在搜大舞乐的瓜条。这位大佬不是已经不用“勾搭”他了吗？
【大舞乐最近没什么任务，感到十分无聊，决定来逗小孩儿。】
詹言：……
隔着网线都不知道他是人是鬼，这都能说骚话，不愧是大舞乐。
搜着搜着，詹言又发现了一条别的瓜。
【蝶妖巴蓝因为痴迷大舞乐，不想结婚，抢劫金店只为进警局逃婚。拿金饰的时候提醒营业员：“我在抢劫，你快报警。”，又嫌弃警察来得慢：“再不来我要跑了。”】
噗。这是什么神奇的逃婚姿势？
190L 走近科学：
谢您爱抬，我不会音乐和跳舞，可能不太合适。
191L：
你！居然！拒了！
詹言刚刷到大舞乐和天师讨论他的瓜条：
【大舞乐对天师说：“能吃什么亏？小孩儿逗起来多好玩儿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大舞乐的最新回帖。
193L 大舞乐：
我可以教你啊，我觉得挺合适的。
194L：
疯了疯了！嫉妒使我因式分解！！！
呵！呵！好玩儿是吧？
197L 走近科学：
您这样说就太伤别人心了。
您以前勾搭过的小妖怪都为了您逃婚故意抢劫躲进监狱里去了呢。
画风迅速变歪：
199L：
什么小妖怪？！什么逃婚？！什么瓜？快让我吃一口！
200L：
大舞乐勾搭过小妖怪？！哪个小妖怪？！！
201L：
瓜来瓜来！
有没有人详细开个瓜？
203L：
@走近科学 你有本事开瓜，你有本事开完呐！别开一半啊！
此时伶舟闻笛的私聊界面：
天师：“你勾搭过小妖怪？”
聂域：“伶舟伶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妖怪呀？”
宁晰：“有和万妖盟交涉的需求可以联系外事部。”
……
过了一会儿，宁晰又来了两条：
“那家小妖怪具体什么情况？”
“要是可以的话，你去联姻吧。”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关系不好归关系不好，但宁晰可是一直都希望双方能合作联盟，资源整合，意味着效率！优化！条理性！
伶舟闻笛：……
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你就打算把我卖了？
不是，你们就那么信任这个走近科学的消息吗？
他勾搭什么小妖怪了？
他怎么不记得了？！
他决定先找聂域问问情况。
聂域：“呸！渣男！”
大舞乐：“？你信一个外人不信我！”
聂域：“走近科学目前为止给出的消息从没错过。”
他现在懂了天师那句“容易吃亏”是什么意思了……
私信！给走近科学私信！
他非要弄明白他勾搭的那个“小妖怪”到底是谁！
然而走近科学没有回。
詹云开回家了，詹言快乐地去迎接他爸了。
他冲上去就要给他爸一个拥抱——哦耶！终于能吃到他爸的手艺了！
没抱着。他爸下意识躲了。
詹言打了两个喷嚏，被他爸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的。
“爸？”詹言揉着鼻子看他爸，“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怎么沾的这么浓的香水？这是把香水瓶打碎了？可他爸也从来不用香水啊。
“不小心摔了一瓶香水。”詹云开解释道，“我去洗个澡。”
詹言狐疑地看着他爸匆匆的背影。
“爸怎么了？”
詹岁如早在闻到那股过于浓烈的香水味后就退了。她站在十米远处在鼻子前扇了扇：“渴慕的极致爱恋？”
詹言又打了个喷嚏：“什么恋？我闻着好像一个沾了风油精的大粉扑。”
把他脸全扑进去那种。
詹岁如哈哈笑他：“谁叫你站那么近。”
詹言站到窗口透气，还在琢磨。他看他爸的神色不太对头，而且如果只是打了瓶香水，那也不至于躲他呀。
而且那香水的味道也有点儿浓烈了。他姐说那是什么的？“极致爱恋”？这名字多少有点暧昧了。
难道说……他爸不会被人强迫了吧？！
詹言对他爸妈的感情很有信心。但他爸长得这么好看，又在娱乐圈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以前不出名的时候还好，这下突然火了，可不就容易被人盯上！虽然他爸武力值很高，但又不是没有下药的！
万一有人看上了他爸的美貌，他爸坚定拒绝；那人反复追求，他爸反复拒绝；那人追求不成转生他念，他爸惨遭毒手……
詹言疯狂摇头，不不不！他一定是这两天被他姐拉着看狗血剧看多了！
打开吃瓜系统：
【詹云开担心自己身上沾染的气味被家人闻到，用光了一整瓶香水才回家。】
詹言一提心。
什么味道要用一整瓶香水遮盖？
不过他确实除了香水之外什么味儿也没闻到。
詹言继续往前翻，但竟然没找到相关的瓜条。他爸的瓜条上一次更新还在好几天前，是他爸在剧组的时候。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呀，沾染到味道的时候肯定得有一条瓜才对！
沾染味道……詹言突然联想到另一条瓜。
他把重明妖王的瓜条拖出来放到旁边。
他爸喷香水之前，正好也是重明妖王沾上花粉洗了七个澡之后。
这脑洞有点大，詹言搓了把脸。
他爸、他看见老婆就两眼发光的爸、他做菜手艺高超堪比米其林大厨的爸、他在娱乐圈混迹十几年仍然台词像AI身为十八线的爸，怎么可能是万妖盟巨牛逼的大佬妖王呢？
他想得有点美。
但他爸到底沾染什么味道了啊？
詹言冷静一番，决定等他爸洗完澡出来后试探一下。
詹云开洗完澡，身上那股过于浓烈的香水味总算恢复到了正常可接受的范围内。他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自己也被熏得够呛。
正擦着头发，詹云开忽然听詹言冷不丁问道：“爸，你怎么突然想起买香水了呀？”
咦？他之前不是说不小心打了一瓶香水吗？什么时候说买……
詹云开看见詹言手里拿着的购物小票。
糟糕！被香水熏得忘记把小票扔掉了！
“沾了点脏东西，洗完还觉得不舒服，就买了瓶香水。”詹云开解释。不行，得赶紧调开儿子的注意力！
“我去做点菜！”
詹言：……啊啊啊这又和重明妖王的事对上了！
他脑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刷屏：《我的妖王爸爸》《都市之我爸是妖王》《大学毕业后发现我竟是妖王继承人》……
詹言很艰难地收回注意力，先给妈妈过生日。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旁边儿是一个支起来的平板，里面装着回不来的詹锦里。
“蛋糕就不分你了啊。”詹岁如享受地舀了一大勺甜度正常的蛋糕放进嘴里。
詹锦里：……
你吃！你吃！
詹云开正在调整蛋糕店送的生日帽，小心地给纪月明戴上，整理好她的头发。
纪月明笑眯眯地由他摆弄，眼睛里应着暖融融的烛火。
詹言乱腾腾的心慢慢就安稳了下来。
他不要想得太美。这事很有可能就是个巧合，想点正常的，可能是吃瓜系统出毛病了呢？
这样，万一他真中了大奖，那也不会过于激动！
给妈妈过完生日，詹言回房间打开吃瓜系统，把他爸的瓜条和重明妖王的瓜条并列，开始对时间。
只要能证明他爸的时间线和重明妖王的时间线对不上，那就证明了他爸不是重明妖王，他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胡思乱想了。
他爸没动静的这段时间……重明妖王在抓叛徒。
重明妖王没动静的这段时间……他爸在剧组拍戏。
……
只要他爸出差，就没有栖霞山重明妖王盘旋庇护的瓜条。
每次刷出重明妖王盘旋瓜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爸出门晨练的时候。
还有那个祭祀“邪神&#183;初级”异常商战的老板，也是在他爸晨练的时候被砸开的地下室。
詹言两眼放空。
越对比时间线越怀疑他爸和重明妖王就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妖。
大佬竟在我身边、梦想照进现实、未来人生似乎可以躺平了、我还用努力吗……
詹言躺在床上瘫了一会儿，猛然坐起来。
妈你可能嫁了个妖怪你知道吗？！
不过现在也不能完全证明，吃瓜系统的瓜条并不会记录具体到几点几分的时间，还是有可能重合的。
明天！明天看他爸出去晨练后，有没有刷出来重明妖王盘旋的瓜条！他自己记一下时间！要是还重合，那就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詹言心中反复拉扯，等退出吃瓜系统后，才发现手机上顾见承来了好几条消息。再一看表，啊啊都快零点了！早就超过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他给顾见承回了一条消息。
顾见承刚从黑市回来，身上沾着寒冽的血气。一路惊飞树上的歇鸟。
掮客一旦动起来，效率是很快的。
前不久正好有一个交易了他心引的人，掮客先把这条消息送给了他，其他的继续查。
顾见承直接找上了门，把他上下线都逼问了出来，追着线索一路找到了那枚他心引。
柔白的丝落在他掌中，看上去如此的轻软无害。就是这枚小东西，能深深地钻进人灵魂，将三魂七魄串成一串，钻透每一处节点。在人不能觉察时悄然改变他的思维心念，在人觉察之后化作可怕的刑具，比扎入筋骨的丝弦还要更可怕些。
怪物医生曾经想对他用过这玩意，不过最后没成。
顾见承捻住他心引的手指逐渐用力，洁白柔软的丝被染上墨黑，碎成粉末。
再次见到他心引让顾见承回想起不愉快的旧事，心情不怎么美妙。
他打开手机，看到聊天界面里圆滚滚的西瓜头像，又忍不住想笑。
顾见承戳开这个头像，开始发消息。再过一会儿就到言言的日常睡觉时间了。
今晚还没有晚安吻。
对面一直没有回。
嗯？今晚提早睡了吗？
也有可能，今天他妈妈过生日来着。
顾见承思绪飘飞，但还是忍不住一会儿发一条消息。
无限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尤其是现在这本已该死透了的玩意又冒出来。他时不时戳一下西瓜头像，虽然一直没有回复，却也牵着他的心，从沉沉的杀意与厌憎中浮出来，只剩下不太开心的懒怠。
言言今晚居然把他给忘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他收到詹言的回复。哦哦，没有把他给忘了！只是忘了时间！
顾见承开心地把电话打了过去。
“还没有睡吗？”顾见承问道。
“嗯。今晚有点兴奋，睡不着。”詹言说道。
“你把手机放到枕边，不要关，我给你讲个故事？”顾见承声音缱绻温柔。
詹言下意识问：“恐怖故事？”
顾见承一噎：“不是。”
“哦哦，你说你说。”詹言后知后觉自己破坏了氛围。
不能全怪他！主要是因为顾见承之前恐怖故事讲得太好了！
顾见承无奈地吸了口气，开始讲故事：“就讲个……小熊的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流浪的小熊，不小心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兔子洞说，只要你能赢过所有关卡，就可以离开兔子洞，回到自己的森林。
“流浪的小熊赢过了所有的关卡，他要离开兔子洞。
“可是兔子洞说，你已经长成大熊了，你出不去洞口了。
“小熊很生气。于是兔子洞拿来了一面镜子给小熊看。小熊在厨房的关卡里沾上了番茄酱，在游乐园的关卡里染上了墨汁，小熊变成了一个大花脸，森林里没有花脸的动物，他回去也不会被认出来了。
“兔子洞说，你看，我们这里都是大花脸，你留下吧，我让你管理那些关卡。
“这时候兔子洞连接上了一个草原。草原里又有新的动物掉进了兔子洞。
“小熊看了看草原，对兔子洞说我们打一个赌吧。”
电话另一头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顾见承停下静静地听了片刻，他低低说道：
“晚安。”

第62章
詹言睡着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故事的哪一段睡着的，印象里好像听到了小熊沾上番茄酱，然后他就梦见一只小熊坐在树洞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西瓜。
他用一把西瓜刀把瓜给开了，提刀指着树洞说，你看，那不是番茄酱，那是西瓜汁。你没有西瓜吧？
后来他又梦见了一个巨大的鸟巢，安在悬崖边上。
他爸变成一只大鸟，对他们说：“孩子们啊，你们已经成年了，该学飞了。”
他哥他姐胳膊一伸就变成翅膀了，从巢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飞得可欢实了。
他爸疑惑地看着他，说：“言言，你怎么不飞？是害怕吗？别怕，你这样是不能继承妖族的。”
他惊恐摇头说：“不不不！我是人！我并不想继承妖族！”
他爸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说：“没事，爸帮你。”
然后就把他踹下去了。
詹言“啊啊啊”地跌了半天，边跌他哥哥姐姐还围着他飞给他喊“加油”，最后终于跌到底儿。
他猛然惊醒，发现天还是灰蓝色的，一看表，四点四十八。
詹言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
顾见承的故事是只管睡觉，不管做梦啊。他现在心里那些翻来搅去的想法都安顿了下来，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梦里那只长着他爸脑袋的大鸟太怪了！
睡是睡不着了，詹言推开窗，外面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喳吵闹。
“敢抢我虫！我踹你下去！”“嘿嘿，我会飞！”
没过多久，詹言就听见他爸起床洗漱的声音，大门一开一关，吃瓜系统里刷新：
【詹云开早起晨练。】
【恭喜你达成“起得比爸早”成就。】
詹言看了一眼表，五点二十。他爸这个作息真是不一般。
又过了十分钟，詹言在重明妖王的瓜条里再次刷到一条【重明妖王在栖霞山周围的城市盘旋，洒落神鸟气息，庇佑一方安康。】
过了半个小时，重明妖王盘旋完毕——一般他爸也就晨练半个小时。
下一条瓜是重明妖王回栖霞山和下属黑颈鹤妖宫云碰了个面，交流了一下他不在的这几天的情况。半个小时后交流完毕。
他爸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回家，手里拎着楼下早餐店里买的豆浆，开始在锅里摊蔬菜鸡蛋饼。
时间卡得真准。
詹言抬头看瓜，他爸的瓜条排在左边，重明妖王的瓜条排在右边。
空白之处如齿轮的凹陷，他将两个瓜条拖到一起，齿轮咬合紧密如生而一体。
交错、融合，信息盘里，名为“詹云开”的白色星辰上升到金色的星辰之旁，与“重明妖王”整合成了一个词条。
过去的信息开始刷新，展现出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世界：
【万妖盟妖王詹云开在追捕叛徒时，不幸沾上了尸花魔芋的花粉，为了防止妻儿发现，洗了七个澡用光一整瓶香水才回家。】
詹言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想得美！
他爸是货真价实的妖王，能飞，能打，还能怼异常事务管理局，手下一堆妖怪……
詹言迈着小飘步下了楼梯。
鸡蛋饼香得要命，他爸还穿着围裙，见到他就笑：“言言今天起得这么早啊。没睡好？”
詹云开捋了把他睡乱的小卷毛。
詹言闻着鸡蛋饼的香气肚子咕噜了一下。
“今天不想晨练。”
“那就歇一天。”詹云开听见他肚子响了就笑，“饿了先吃饭，吃完饭不适合运动。”
詹言捧着他爸给盛的鸡蛋饼咬着吃。
是重明妖王又如何呢？他爸还是他爸，会给他做好吃的、担心他没睡好、还……
詹云开盛了一盘子蔬菜鸡蛋饼配豆浆回卧室去了。
……还特别爱老婆。
被扔在餐厅单独吃早餐的詹言默默喝了口豆浆。楼下现磨的真是不错！
不过他妈知不知道爸是个妖怪呢？
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他爸也用不着找个十八线小演员的工作当掩护了。而且还收养了他们三个普通小孩儿。
妈妈是个普通人，但爸爸是个妖王，两人大概是不太容易有后代的。
说起来，他爸签约的经纪公司应该也不是普通公司吧？仔细想想，普通公司都是要赚钱的，哪能由着他爸这么浪费他那张脸一混就是十几年？如果是得罪了人，那就更不应该像现在这么自在，娱乐圈整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哪能让他爸像现在这样，什么综艺、广告一概不接，偶尔拍个戏就行了。他爸那么糊，每年过节公司还给发好多礼品！
詹言对他爸的经纪公司有了兴趣。公司里的“人”，会不会都是妖怪啊？他见过几个明堂影视公司的人，包括老板夏月弦，他们都是妖怪吗？
好好奇！
今天早上把他爸的两个瓜条拖到一起后，“灵”栏的能量槽嗖地一下涨满了，给了他第三颗小星星：信息整合。
【在线索充足的情况下，你可以揭开系统未曾探知的隐秘，将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整合到一起。
——开心吗？兴奋吗？你的爸爸是妖王！】
嗯，兴奋肯定是有的。他一直对重明妖王抱有好感，因为重明妖王一直在庇护着他们家所在区域，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他爸把自己家纳入庇护范围嘛！
知道爸爸就是重明妖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爸爸肯定给家里人都做了保护，这样看来……他用不着再攒积分了？
啊呀呀，突然就可以躺平了！
再次登上超凡论坛，忽然就有种没什么事要做的感觉了呢。
不过他的私信倒是很热闹，一群人@他开瓜，就连领域和罗网都发消息来问他那个为大舞乐逃婚的妖怪是怎么回事。
大舞乐也来问了。
詹言：啧啧啧。
走近科学：“你以前救过人家。不记得了？”
伶舟闻笛等他回消息等了一晚上。这一晚上被各种消息狂轰乱炸，都是来吃他的瓜的。
可他真不记得了！他只是嘴上说说“勾搭”，从来没真实行过！
没人信他！他又平白背了个渣男的名号。
伶舟闻笛现在一身的火气，看着走近科学终于说话了，没好气地回复：“我救过的人成千上万，我闲的没事去背人名？”
走近科学：“‘我觉得你跳得不错。以后说不定能给我搭个辅助。’”
“你亲口说过的话，人家记了快二十年。”
伶舟闻笛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和别人搭过仪式了。异常事务管理局每年开的郊祭也只有他自己来，没人能搭得上他的仪式。
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开口说这种话。
“快二十年”，还是个妖。
妖不修仪式。祭祀仪式是由人发明、只适合人的修法，妖想学这个事倍功半。
他在记忆中慢慢挖掘出一件旧事。
十多年前，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曾经做过一次交换交流，意在缓和双方关系。
那时候交换过来的妖中，有一个小蝶妖在学祭舞，学得不好，人嘲笑她跳得烂，同来的妖也讥讽她非要学人修的东西。大舞乐路过的时候就帮腔了这么两句。
但是真的就只有这两句话啊！在此之前之后，他都再没有和对方有过交集——哦，走近科学说他以前救过人家，那是有可能，但他救过的人妖鬼海了去了！
冤死了！
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后，伶舟闻笛往后一靠，两指勾了勾领子。他看着屏幕，忽然哼笑了一声。
在帖子里回复他的时候就一口一个“您”的，回私信就全变成“你”了。
小孩儿真不好逗。
詹言再点开领域的私信。
领域找他除了八卦，还有任务，问他那个尸花魔芋妖的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没法像万妖盟那样从盟内搜索尸花魔芋妖之前的踪迹，查起来就要麻烦一点。
为了效率把尸花魔芋妖分体交给了万妖盟是一码，但自己也跟着查又是一码。交出去就不查了，那还叫控制狂吗？
詹言看着这个任务犹豫了一下。
他以前和领域相处挺好的，天师大佬对他也很照顾。可是，他爸是万妖盟的重明妖王。这个，人有亲疏远近。
尸花魔芋妖是叛徒这件事把他爸气得够呛，如果他这边儿再给领域更多消息……
詹言委婉地说了一下，他这个任务准备做罗网的，所以领域这边就拒了哈，一货不卖两家。
聂域：？？？
管理员领域：“万妖盟给的价格更高吗？”
“他们给多少？”
“我可以加。”
然而走近科学没回。
詹言现在找罗网去了。罗网并没有给他发布查尸花魔芋妖的任务，他准备主动问问。
白接一单不要报酬也不是不行。他今天整合他爸的瓜条时发现了，他在罗网这里接的任务都是双倍积分，多出来的都是他爸私人出的！
呜呜呜爸爸真好！
爸爸都不知道走近科学是他马甲，这就是父子的默契吗？隔着网线都想对他好！
另一头，领域没收到走近科学的回复，直接去戳罗网去了。
呵呵，你们万妖盟堕落了啊，自家人查自家叛徒都查不来，还得发任务找外援？
罗网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呢？”
管理员领域：“别演了，我发任务让走近科学查一下尸花魔芋妖，他不接，说是这个任务要接你们的。”
管理员罗网：“？”
“我没给他发布这个任务。”
“这种内部叛徒搜查，我们不可能委托给别人。”
尤其是这事儿还是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挑破的，盟内大佬都很生气，更不可能找外援了。
再说现在那个叛徒都被重明妖王给逮回来了，他们还有什么必要找别人查？
聂域咬着指甲琢磨。
罗网说的是更合理，换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不可能找外人搜查叛徒。可是走近科学也没必要骗她啊……
这个时候，罗网收到了走近科学的私信。看完私信内容，她眼睛一亮。
哦~呵呵，扳回一城！
管理员罗网：“走近科学刚刚找我了。”
“问我需不需要查尸花魔芋妖。”
“他可以免费帮忙。”
聂域：？！
为什么啊！！！

第63章
不是，自己这边加钱走近科学都不接，然后主动跑到万妖盟那边给他们白打工？
他不是还想攒积分换天师的雷符吗？！
他不是还觉得天师很帅吗？！
万妖盟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聂域十分愤慨地噼啪打字质问罗网，并把这最新情况发进了局里他们几个相关人士的内部群里。
内部群里一片问号。
他们之前和走近科学明明合作得很愉快呀！天师和领域与走近科学交流得都很顺畅，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那边罗网又回复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是被你们的作风吓跑了吧？”
聂域把和罗网的沟通同步到了群里。
作风。走近科学早就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控制狂作风了，不应该是这个的问题，要不然他早跑了。他们最近也没有查走近科学，所以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把人吓跑的。
最近的作风问题……他们群里现在就有一个作风不正经的！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大舞乐。
伶舟闻笛：？？？
天师：“@大舞乐一定是你把人吓跑了。”
聂域：“就是就是！[谴责][谴责]”
伶舟闻笛：……小朋友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
万妖盟那边对叛徒的审问已经出了初步结果。
尸花魔芋妖并非主谋，他只是个小喽啰，在失去利用价值后就迅速被抛弃了。
背后主谋藏得很深，尸花魔芋妖所知也不多。但他在万妖盟中的行动已经透漏出了端倪。
要不要接走近科学的帮助这一点，罗网不能直接做主，主要是重明妖王很生气，这事她得问问。
詹云开现在正在做饭。
下午詹言就回学校了，他做点儿简餐让詹言带走。
詹言在厨房围着他爸打转，被各种香气包围得十分幸福。
万妖盟的重明妖王都为他亲自下厨了，他怎么能不偏向万妖盟嘛？
“馋了就先吃点儿。我做得多。”詹云开说道。
“我也要！”詹岁如冒出来，伸手叨了块鸡翅。
“去！洗手了吗？”詹云开拿筷子敲她手背。
詹岁如敏捷地一闪：“洗了！”
詹言刚盛了半碗米饭，剩下半碗用鸡翅填满了。
离他出发去学校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们决定一起看个电影。原本是决定让纪月明挑。
纪月明揉了一把詹言的小卷毛：“我选择困难，你挑吧。”
詹言挑了一部恐怖片。
他还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你们怕吗？”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说起来……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他们“恐怖片”这个套路还没试过呢。
詹言目光投向他姐：“你要是害怕可以抱我胳膊。”
詹岁如铺了一桌子的零食，递给他一包薯片：“别瞧不起你姐，指不定谁抱谁胳膊呢！”
詹言以前没看过恐怖片。他不怕这些玩意，就觉得无聊。不过顾见承好像挺喜欢看的，恐怖故事讲得那么有意思，他也想了解了解。
恐怖片播着播着，詹云开和纪月明就靠到了一起。
屏幕上血呼啦的一片。
詹岁如已经啃完了半盘子鸡翅，现在喀嚓喀嚓薯片嚼得正欢。
詹言一手拿着薯条，一手端着番茄酱，看得聚精会神。
詹云开和纪月明忍不住又担忧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俩孩子是心大还是审美有点儿歪？
看到中途，詹岁如觉得有点儿无聊。这片儿剧情一般，主要是恐怖效果拉得足足的，但比这更恐怖的玩意她在末世见得多了。感受不到恐怖的话，这片的打分能折一半。
她抽神用手肘怼了怼旁边儿第一次看恐怖片的詹言：“害怕不用硬撑着。”
“我才不怕。”詹言趁机从她口袋里捞了一大把薯片。
“嘘！”詹云开不满地开口。
孩子果然是影响夫妻甜蜜气氛的大敌！
姐弟俩安静了。
片子播完，纪月明看见片尾的导演名单，问詹云开：“哎，这个导演是不是以前和你合作过？”
詹云开看见这名字就想起来了：“哦哦，是他啊。”
“纪乐乐，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明堂影业里唯一一个专拍恐怖片的导演。但他不敢看自己拍的恐怖片。”
听说他第一次看自己的影片试看时吓哭了呢。
……
下午回学校，詹言背了一包饭盒，没多久就被拦住了。
一只白色长毛猫走到他面前，站定，蹲住，金色的眼睛望着他。
这个很有礼貌的样子，就很眼熟。
“你有什么事吗？”詹言问道。
很有礼貌的小白猫看着他的背包：“喵。”
“要。”
猫鼻子这么灵的吗？詹言很惊讶，然后拒绝了它。
“不行，这是人吃的，里面有调料，你不能吃。”
“喵。”小白猫往前挪了两步，低头，蹭。
“要。”
“不给。”詹言绕开小白猫。
小白猫又绕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继续执着：“喵。”
【你被十分执着永不放弃消化功能特异的小白猫缠住了。】
来回几次后，詹言确定了，自己是真抻不过这只系统认证的执着小猫咪，于是分给它一只鸡翅。既然系统认证了消化功能特异，一只鸡翅应该影响不大。
猫猫圆溜溜的眼睛在叼住鸡翅后露出了十分幸福的神情。
詹言趁机溜走了。
刚回到学校，他就收到了罗网的回复。万妖盟给他发布了任务：追查尸花魔芋妖身上的异常。
在审问尸花魔芋妖的时候，万妖盟从他的魂魄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迹。万妖盟的任务就是查这个印迹的来历和用途。
詹言取关键字搜索，发现了一个新词：“他心引”。
这个词被归类在“事物”栏里面，并成功将这个攒了很久的能量槽给充满了。
【哎呀，又出现不认识的东西了吗？区区小事安敢影响本座吃瓜？！物品介绍，拿去！】
哦吼！物品介绍来了！
所有的事物信息词下面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倒三角，点开后就能看见物品介绍了。
[“他心引”，出自无限世界，洁白柔软，形如蚕丝，可……]
詹言读完物品介绍，没忍住嘶了一声。这玩意好恶毒啊！
不过尸花魔芋妖身上的那个印记倒没有那么可怕，它只是利用他心引留下的一个印子，能保证尸花魔芋妖无法泄露和幕后之人有关的消息，却无法像完整的他心引那样操控魂魄。
换句话说，尸花魔芋妖是自愿背叛的！或者说，他进入万妖盟时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詹言把消息一整理，发给罗网，又得了一大笔积分。
这个……有他爸的一半吧？多不好意思收啊。
詹言委婉地提了一下。给他正常报酬就可以了，不用重明妖王自掏腰包给他双倍。
都是自家人啊！
管理员罗网：“你怎么发现的？”
问完之后罗网就想到了。走近科学是个很厉害的信息类啊，不会是他自己查到的吧？！
这有点可怕了啊！能突破重明陛下的信息干扰，这得是什么实力？！
罗网立刻上报。
詹云开正在看宫云交给他的报告。
正巧宫云把盟里查出来的东西整理成册交给他。
詹云开看着看着就开始冷笑。重瞳之中凛然的威压几乎让人抬不起头来。
“他在找白泽。”詹云开的声音很轻，琉璃碎玉般砸在地板上，每一声都溅出凌冽的锋刃。
“去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
詹云开这次直接对接的副局宁晰。
宁晰眼睛底下挂着两黑眼圈，看起来有一阵没睡好了。
他明白重明妖王找他的意思。
2号乱码异常和尸花魔芋妖在北岭市是冲着无限碎片去的。但想要得到无限碎片的人未必就想要无限复苏——重明妖王这句话说得极嘲讽，宁晰只当没听出来。
无限碎片的研究价值很高，异常事务管理局中不少黑科技就是从中研究出来的，就比如说那个从世界各地都能直接传送进出的总部。
但想要无限碎片的同时，还在寻找白泽的，那就只可能是无限的意志——它已经苏醒了一部分，并正在筹谋继续复苏。
宁晰拧着眉：“白泽不是已经陨落在二十六年前了吗？”
“所以他找得是他的尸骸。”詹云开冷冰冰地讥刺道，“骨、肉、皮、毛、指爪、眼睛……你们人不是最了解该怎么拆解利用妖的遗骨了吗？”
宁晰深吸了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明阁下……”
和宁晰聊完之后，詹云开就收到了罗网的消息。
凭良心讲，宁晰这个人除了控制狂的毛病之外，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他是重明神鸟天性欣赏的那一类人。况且他再控制狂也控制不到妖王身上。
但詹云开看异常事务管理局很不爽，连带着看他这个副局长也很不爽。
见罗网跟他提走近科学实力的问题，詹云开给了她一个无言的表情。
重明：“之前把临渊鬼王网名扒出来的不也是他吗？”
走近科学能力强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罗网：……对哦。
主要是网名这事给人感觉就不重要，但重明妖王自掏腰包的事听起来就重要多了！
詹云开觉得她这是被走近科学带的磕瓜上脑了。
他更想知道走近科学在知道自己拿的积分有一半是他出的之后是什么反应。
罗网把聊天记录一同步，连带着走近科学之前拒绝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高分任务，却主动找到他这边表示愿意免费帮忙的事也说了。
心情正不好的妖王陛下看到走近科学的回复，露出慈祥的微笑。
哎呀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怎么这么高兴这么感激呀，真是好孩子！

第64章
退出论坛之后，詹言看见眼前的世界，眨了眨眼。
他入目的每一件物品上，都出现了一个悬浮着的物品介绍小倒三角符号，他有点眼晕。
他目光在哪个物品上停留一秒后，小倒三角就自动展开。
[这是一面需要重新补刷的墙，充满划痕、污渍……]
[这是一张年久失修的桌子，但暂时还不会坍塌……]
[这是一支快没油了的笔……]
【这是一个还没使用过的男朋友……】
顾见承担忧地伸手摸他额头：“言言，你怎么了？”
看上去晕晕乎乎的，不会又发烧了吧？
摸着倒是不烫。
詹言挥散凑热闹的吃瓜系统瓜条。
“没事儿，就是刚刚压到眼球了，有点眼花。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研究怎么关上这个过于细腻的物品介绍。
话说吃瓜系统的产物怎么都跟半成品似的？动物沟通直接给他翻译得听不出来是谁在说话，模糊搜索能把词儿拆碎了给他搜，物品介绍体贴得仿佛他是个不认识东西的二傻子。
好在经过前几次的调试，詹言现在已经熟悉了。没过几分钟，他成功地把视野中的小倒三角全关了。
詹言舒了一口气。
顾见承还在握着他的手肘，手掌结实有力地托着他。
“没事了。”詹言眨了眨眼睛，冲他笑，“那个，我明天得离校一趟。”
闻英辉之前邀请他参加栾老爷子的寿宴，他姐最近突然忙起来了，很难空出时间去，他那几天刚好没什么重要的课，可以请下假来。
顾见承唔了一声，含混在喉咙里，弯腰仰着脸蹭过来：“那好吧……”
没讨到亲亲。
詹言把手按在他脸上，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顾见承这个黏人程度，在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走的情况下，亲一下就解决了？他不信。
顾见承心中一跳，他隔着詹言的指缝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刷过詹言的手指。
詹言手指下意识一蜷。他又张嘴对人家掌心呵了一口气。
詹言一缩手，红着耳朵瞪他。
顾见承装无辜地眨眼：“你早点回来嘛。”
成功糊弄过去后，顾见承悄悄松了口气。他最近在追查他心引的事，可能会接触很多危险。这种情况下他下意识就有点避着詹言，没想到被看出来了。言言这敏锐，可真是……
趁着这段时间，他得加紧了。早点把敢用他心引的家伙解决。不然言言万一误会了他可怎么办……
第二天，詹言坐上飞机，握着空乘送的橙汁慢慢在掌心转。
掌心好像还存着那一口潮湿温暖的气。
顾见承唇线锋利，上唇薄窄下唇内收，正面侧面看着都冷淡。贴在他掌心的嘴唇却很柔软，潮热的气流从两瓣柔软的唇中呵出来，盈满了他的掌心，通着手臂又到肩膀胸口，整条胳膊都酥麻着，一直痒到心脏那。
他还用睫毛挠他手指！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黏人法的？
詹言无意识地转了转腕上的运动手环，总觉得那上面的红线频率又要变快了。
但是顾见承越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顾见承第二次避着他了吧。上一次有这种相似的感觉，是在“超凡集会”上意外碰上那次。
那次分开的时候，顾见承也是同意得很轻易。就好像不想离他太近。
不着急，他的小秘密慢慢扒！
詹言向后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开始调试“物品介绍”。他之前只是把视野里的小倒三角全关了，现在他准备尝试一下想开哪个开哪个。
[这是一张沾染了污渍的椅子……]
[这是一枚椰子壳制成的扣子……]
[这是一杯加了料的可乐……]
嗯？！
詹言找到那一行字，快速阅读完。那杯饮料的位置就在他斜前方三个位置，隔着过道。
被椅背挡着，只隐约能看见一只涂了指甲油的手放到杯子上，似乎正想要拿起来喝。
“等等！别喝！”詹言大声喊道。
周围人都向他看过来。
詹言解开安全带，快步走过去：“别喝！你杯子里被加东西了！……夏老板？”
夏月弦抬头看到詹言，笑了：“詹言，你也在这趟飞机上啊。”
詹言站在过道，俯视着坐在夏月弦旁边的男人。
男人神情紧张，眼神躲闪，额头上已经开始渗汗。
“要去参加个宴会，”詹言趁着说话的工夫，已经在系统里检索出了前因后果，“夏老板，刚刚你离开的时候，他往你杯子里放东西了，我看见了。”
夏月弦刚刚的确离开过座位。
那个男人面目狰狞神情激动：“你撒谎！你污蔑我！月弦，你要相信我！”
乘务人员已经因为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夏月弦稳稳当当地看着这个男人：“哦？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并没有见过你。你怎么拿到我行程的？”
詹言在给空乘讲述情况：“麻烦把空警叫来，这杯可乐保存好，下飞机后化验一下。”
一旁的男人听见这话，骤然开始发疯。他用力挥舞着手臂，想要打翻纸杯。
夏月弦一抬手，杯子往旁边一递。
詹言下意识接过。
接着就见夏月弦手臂一拧一按，就把那发疯的男的怼在飞机壁上了，他脑袋砸在硬板上砰地一声，听起来超疼。
詹言的眼睛瞪大了。
夏老板好身手！
刚赶过来的空警：……
“想毁灭证据？”夏月弦哼了一声。
那男的吃了一下疼的后立刻不疯了，一边哀嚎一边胡言乱语，说什么自己是夏月弦的粉丝，很喜欢她，是因为爱她才这么做的。
夏月弦早年刚开影视公司的时候的确客串过几次。镜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分钟。这个自称粉丝的煞笔玩意儿更多是在做把人娶到手后公司转交给他男主外女主内的美梦。
夏月弦早发现了她杯子里被下了药，主要是她从没见过旁边儿那个男的，有点好奇他哪来那么大执念。有时候就连心月狐也不能理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对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产生这么大的妄想与恶意。
把人交给空警后，夏月弦活动活动手腕，往詹言肩膀上一搭，笑眯眯地说道：“叫什么夏老板呀？叫姐就行。走，姐请你升舱。”
詹言从善如流：“夏姐。”
夏姐刚刚那两下真是帅炸了。她会不会是妖呢？
可惜没有足够的线索，他也没法进行信息整合。
出了这种事，两人都不爱继续在商务舱被人围观。
“还没谢谢你提醒我呢。好好的旅程出现这么个玩意真是败坏心情。”夏月弦说道。
詹言和她一起辱骂了煞笔玩意。
夏月弦觉得重明陛下家的崽真可爱啊！
这两个都是想健谈就绝不会冷场的人，一路上都聊得很愉快。
詹言知道了夏月弦也是为了参加栾老爷子的寿宴才来的。
夏月弦很愉快地表示有事可以随时找她。
下了飞机，夏月弦配合警方去了。詹言打电话给家里人报完平安，去了他提前定好的酒店。寿宴还得再过两天举行，他提前来休息一下。
大学生的体力的确是不一般。詹言中午补了个午觉，起来吃完饭就又神采奕奕了。
滨策市是临海城市，古时此地之人多以打渔为生，多有祭祀龙王的习俗，现在这些留存下来的大大小小龙王庙都成了景点。
詹言随便挑了一个去逛，不年不节的，人还挺多。
他没挤进人最多的龙王殿，遥遥看了一眼。
龙首人身的龙王雕塑高坐台上，一手扶膝，一手捋须，庄重威严。
詹言听见有游客在嬉笑：“你看，龙王爷还在竖大拇指呢。”
“什么呀，那是在捋胡子！”
……
詹言点开龙王像下的小倒三角：
[这是一尊具有灵性的龙王像，但并不能保佑人升官发财、喜结良缘、怀孕生子……
——老子是龙王！不是财神！不是月老！更不是送子娘娘！]
詹言对着得三个人合抱的大香炉脑补了一下。
龙王每天对着这些烟雾缭绕的香火暴躁地丢丢丢：不要什么愿望都往我这儿塞啊！
他乐了一会儿，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走出了龙王庙，进了后面的街道。
街道挺宽敞，左右摆了好多小摊子，摊子上是各种古玩，打眼一瞧，银的玉的、青铜的老木的，品类齐全。
詹言在心底搓搓手。刚开出鉴定术就逛进了古玩街，这是天意让他捡漏啊！
他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定睛一瞧！
[这是一柄去年的做旧青铜鼎……]
[这是一枚含银量极低的伪银币……]
[这是上个月……]
[这是上周……]
……
詹言眼晕了。
他看了一圈，就没发现一个真的！
古玩街是贴心，里面还有茶摊。
詹言想买壶茶歇脚，结果茶摊还挺有人气，里面硬是没位置了。
他在外边儿徘徊了一下，逛久了脚有点儿疼，换个地方还得再走，但这茶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空出位置来……
犹豫着的时候，里面一穿着短褂的老爷子冲他笑：“小伙子拼个桌？”
“谢谢谢谢！”詹言很快乐地挤过去了。
老爷子在长条凳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詹言只点了茶，老爷子除了茶还点了几盘配茶的点心。
詹言不懂茶，不过茶里面放了新鲜的茉莉花，花香甘甜，很让人喜欢。
詹言边喝茶边沉痛反思：
开金手指有什么用？想要捡漏，首先得是有漏啊！
这条街上的小老板们，就算没有金手指，哪位的眼力又低了？能摆出来卖的肯定不是漏啊！
旁边儿的老爷子乐呵呵地请他吃糕点：“小伙子买什么宝贝了吗？”
詹言摇头叹气：“哪有宝贝啊！”
老爷子开始乐呵呵地给他分享鉴宝经验。什么“包浆”啦，什么“生坑”、“熟坑”啦，什么“开门”啦……詹言一个都听不懂。
但他很尊重有学识的人，一直用敬仰和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抖搂爽了，神清气爽地站起来：“他家的茶不太行，但茶点很好，你慢慢吃，我去逛逛。”
别说，茶点是不错，和白姨做的不是一个风味，但也好吃。
詹言吃完喝完，起来准备离开古玩街。
走到快街口的位置，他又遇见了那位老爷子。
老爷子蹲在摊位前，看着一块雕刻着似龙似蛇的铜器目不转睛。
詹言下意识跟着点了一下小三角：
[这是一件上周制成的……]
摊主还在比大拇指：“呦！还是您眼光好！这是我上周才下乡收到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也是几百年的老物件儿了，您要是喜欢……”
詹言目光移向跟着猛点头的老爷子。
合着您是位嘴上王者啊……

第65章
刚被人请过好吃的茶点，詹言实在不忍心看老爷子被人坑去大几千，照着物品介绍把这玩意的问题念了一遍，把摊主念得翻了脸：
“滚滚滚！不买别在这儿炫耀你的专业知识！”
老爷子十分惊奇：“你是个专业的呀！”
之前在茶铺那听他吹牛还听得那么认真，很会哄老头开心嘛！
“我就是对美术有点了解。”詹言谦虚地说，“他那个龙蛇画得不对，没有这样的。一看就是现代人瞎结合创新的。”
“你是美院的吗？”
詹言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学兽医的。”
老爷子：？？？
老爷子问他：“你了解美术的话，有没有见过首尾相接的龙啊？”
詹言摇摇头：“衔尾蛇倒是挺常见的。确定是龙吗？”
“不是蛇。它有爪子呢。”老爷子说道。
詹言好奇了：“你是在哪儿见过的这种龙啊？”
老爷子摆摆手：“也没在哪儿见过，就是我做的一个梦。”
两人散着步，老爷子慢慢就把他的梦给说了。
“我近些年啊，老是做梦梦见以前的时候。梦里边儿还是我，但是事儿不对了。梦里出现好严重好严重的天灾，我半个身子被压在废墟里，喘不上来气儿。
“我的几个孩子，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在我身边儿边哭边扒拉，想把我挖出来。
“我躺在废墟里，仰面对着天空。我看见天空上有一团鲜红的光，那光的旁边儿，照见了一条盘着的龙。
“它的爪子扣在天空和大地的交界处，它的头衔着自己的尾巴，我在它的头上只看见了一只眼睛……”
詹言猛然一停。
以首衔尾，还只有一只眼睛，这不是他梦里疑似“烛龙”的龙吗？
“怎么了？”老爷子问道。
“那条龙是不是还把自己打了个结？它打结的那段里围着根蜡烛？”
老爷子也停下了：“你见过？”
“我梦见过。我还梦见了很多流星，但是我没看见我自己。”詹言说道。
老爷子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多大？”
“十九。”詹言说道。
“真年轻啊。”老爷子感慨，“那是没你。我梦见的时候是二十多年前呢。”
“二十六年前？”詹言试探问道。
老爷子震惊，握住他的手臂：“来来来，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茶馆，咱爷俩一起聊聊！”
他做这个梦很久了，从没跟别人讲过打结！
主要是和别人讲独目啊衔尾啊啥的都不影响霸气和梦中的肃重苍凉，万一再讲这条龙给自己打了个结，那不搞笑了么？
他看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这么多年了！可算让他遇到个和他“同病相怜”的了！
老爷子奔着自己离奇的梦，詹言奔着“烛龙”的线索，两人一拍即合去了茶馆。
还没到地方，两个人的手机一起响了。
“喂？爸……”这是老爷子的听筒里传出来的。
“喂？爸……”这是詹言对着电话说的。
“爸你又一个人偷偷跑哪儿去了？这么大年纪也不带个人……”
“言言啊，滨策市那边儿最近天气不好，你不要去海边玩啊。”
天气不好？天气预报没说啊，不是显示最近几天连续放晴吗？
詹言忽然想到龙王庙里十分暴躁的龙王像。唔，天气预报还真说不准这位，他爸身为妖王，可能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那就先不去海边吧。
“夏老板说她遇见你了。你有事就找她帮忙，别不好意思啊。”他爸继续叮嘱。
詹言心想没跑了，夏姐肯定也是个妖。不然哪家小糊演员能这么劳动自己大老板啊？
有个妖王爸爸真好！
挂了电话，詹言和老爷子走进茶馆，一壶茶，两碟点心三盘果，一坐消磨一下午。
这一下午詹言净和老爷子聊梦了。聊完收获不是很大。老爷子唯一靠谱的就是他的梦，之后几年他就在到处找他梦里见过的龙，包括且不限于典籍文献、地方传说、古物文玩……
老爷子唠嗑唠开心了，问道：“你是来旅游的吗？我告诉你哪好玩啊，滨策市有意思的地方可多了，够你半个月都走不完的。”
“不是，我来参加别人寿宴的，过两天就要回去了。”詹言遗憾地说道。
“哦……”老爷子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老爷子被他儿子接走了，詹言也回了宾馆。
刚回去没多久，天气预报就开始紧急大风预警，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暴雨预警。
詹言打开超凡论坛和吃瓜系统，看看他爸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小黑龙元瀞伪装普通人在滨策市游玩没钱了，带着他的朋友去龙王庙里偷他爸的香火钱。他的普通人朋友怕得罪龙王爷不敢偷，元瀞说：“没事儿，我问过龙王了，他同意了。你看，他还给我比大拇哥儿呢。”】
【龙王正在揍儿子，滨策市沿海处风云大作。】
詹言：……噗！
啊哈哈哈哈哈！
熊孩子果然不分种族不分年龄。
登录论坛，灌水区还有一些人在为他之前说的大舞乐和小妖怪发疯，其中悄悄冒出来一个同人大佬开始勤勤恳恳写起了大舞乐和小妖怪的同人文。
“就要磕cp！”，这个起名风格，让人有点眼熟啊。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老帖被顶了上来：
{炼器哪有不发疯的？！炼器哪有不发疯的？！}
点开一看，发帖人是“工匠”。
LZ：
你们说，这个炼器，它怎么就，不成功呢？
为什么融合不进去？啊？！哪块儿衔接出问题了？啊？！符文为什么不起效？啊？！
（变成猴子）（砸烂炼器台）（大声尖叫）（抢走你们的香蕉）（冲进森林）
……
詹言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贴。
他看了看楼主的账号，又退出去点进积分排行，确认了一下高高挂在积分榜首的账号。
反复确认了几次，的确“工匠”，不是高仿。
詹言震惊。
工匠大佬这精神状态，很令人担忧啊！
往下刷刷帖子内容。
这帖子发于很多年前，每过一阵儿就会被顶上来一次，基本上都是工匠自己顶的，每次回复的内容都是在发疯。
工匠的回帖间夹杂着其他人的回复：
124L：
每次看到这个帖子又被顶上来，我就知道工匠炼器又遇到问题了。
143L：
哈哈哈哈哈！炼器哪有不发疯的！我和工匠一起疯！
啊啊啊为什么就是不成功！！！
218L：
连工匠大佬都会被炼器卡住，我有什么不能卡的？卡卡很正常！出错很正常！不起效很正常！砸烂炼器台很正常！！！
……
炼器是一门这么可怕的科目吗？
詹言情不自禁地搜了一下。
【X年X月X日，工匠在研制七宝葫芦时第16次失败，开始发疯。】
……
【X年X月X日，工匠在研制搭载微缩电磁大炮的隐身飞行摩托时第32次失败，气得砸了炼器台。】
……
【X年X月X日，工匠在研制变形金刚时第43次失败，开始发疯。】
……
【X年X月X日，工匠在研制钢铁侠战甲时第51次失败，气得砸了炼器台。】
……
【X年X月X日，工匠在研制人偶管家时第568次失败，叹了口气，默默收拾好零件。】
……
【X年X月X日，工匠在调试异常追踪仪时第21次失败，开始发疯。】
大佬研制的东西有点花，变形金刚和钢铁侠战甲是什么鬼？
不过詹言还是抓住了重点，最新一条，也是工匠这次回帖发疯的原因：工匠在调试异常追踪仪时第21次失败。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和工匠合作。他们利用2号乱码异常进行追踪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等詹言问，他先收到了天师的私信。
天师：“如果不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给你发布任务，是我私人有事情需要请你帮忙，你会接吗？”
詹言：！！！
天师大佬何至于此！
走近科学：“您有事我肯定做，不要积分都行。”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任务我也正常接的。”
“上次那个任务是因为涉及到了万妖盟的叛徒。”
天师大佬对他那——么好，答疑解惑悉心指点，还愿意免费送他雷符！
天师大佬又不是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绑定的。唔……不知道爸和天师有没有矛盾。希望他们关系不要太差……
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关系……
詹言脑海里忽然浮现了“霸道天师和他的绝美妖王”。
詹言：……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我！
自从知道重明妖王就是他爸后，他就再也没法直视那位同人大手了。
封得好！！！
他爸和他妈才是一对儿！重明妖王和天师拉什么郎拉郎？！他爸和他妈就是最配的！！！
怪不得他爸当初会出现不让那人发同人。
他爸超爱！
纪月明看到走近科学的回复，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孩子不错，不会因为被大舞乐逗了一下就跑去万妖盟的。
像她这样修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直觉，只是不像枯松涧的灵感修法那么玄奇。
走近科学一直给她一种可信任的放松感，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主动亲近，而不只是因为走近科学的天赋和能力。
天师：“算我的私人任务吧。”
“如果有人要找你买其他无限碎片的信息，我希望你不要卖。”
詹言刚想答应，忽然想到，天师在一开始说这是她私人有事需要他帮忙。如果说开始时那么说，是因为怕他不再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任务，所以迂回一下。可是在他表明自己愿意后，天师又提了一次算私人任务。
天师在有意把这件任务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拆开？
走近科学：“您说的‘有人’里，包含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其他人吗？”
纪月明忍不住笑叹：“真是敏锐啊。”
天师：“包含所有人。”
她回复过后，停了一会儿，等待走近科学反应。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大队长，并不打算全盘接受来自局里的每一个任务。
詹言的手心微微出汗。
啊呀，这种嗅到大秘密就开始兴奋的毛病……
他迅速联想到了工匠的瓜条——在此之前，他一直关注着异常事务管理局对2号乱码异常的进度。他们用工匠制作的仪器追踪2号乱码异常的踪迹，一直都很顺利。
现在为什么突然卡住了？
詹言换了关键词重新搜索：
2号乱码异常是为了寻找无限碎片而被制造出来的。异常事务管理局中，有人希望能够利用它的这种能力，把这世上其他的无限碎片都找出来。
而工匠接的调试任务，就是这个。
【人偶管家小染询问工匠：“您还打算假装失败几次？”】
嗯嗯？
工匠是演的？

第66章
詹岁如打了个哈欠，懒懒瘫在自己的摇动软椅上：
“我演失败多少次了？够让他们相信了吧？”
“我觉得，哪怕他们相信您无法制作出利用2号乱码异常搜寻无限碎片的仪器，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寻找别的方法完成这一目标。”人偶管家说道。
詹岁如厌烦地咂了咂嘴：“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总有人致力于作死呢？”
总想着研究无限碎片能得到很大利益，怎么不想着这玩意也很危险呢？
瞎研究瞎研究，万一把无限研究复苏了怎么办？
“议会认为，无限的大部分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剩下的这些不足以使无限复苏，就像只剩下几块的拼图。”
异常事务管理局内，宁晰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嗯嗯。”纪月明懒洋洋应声，“你不用和我解释。”
宁晰也挺不容易的。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么大又这么危险一组织，最高权力不可能集中在几个人手里。除了局长和副局长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四人议会。
不是说权力不应该得到监管，但议会这玩意吧，就属于急事上等他们商讨完了，黄花菜都凉了的流程。而且议会的权力同样受限，他们不可直接参与局里的事务，这就导致前线与后方对一些事情的认知不太一样，观点有时候会出现冲突。
副局负责局里一切实际问题，正局负责应付议会与一切更繁琐冗余的外交，两人都挺不容易的。
——仅从这点上来看，纪月明对万妖盟还挺有好感的。起码妖们不瞎讲究，交流起来很节省时间。
“但是你不赞成。”宁晰凝视着她说道。
“我是不赞成。你知道当年的情况。烛龙、白泽陨落，你的修为也因此而废。”纪月明说道。
宁晰，修大衍数，曾经是能以山河为棋局，一卦卜尽四万万种变化的卦师。如今却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在这样的危机再一次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变得更强。”宁晰说道。
纪月明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我不赞成，但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你用不着劝我，有这工夫不如好好睡一觉。”
宁晰得到保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就纪月明这脾气，他还真怕她一下犯了倔。
等宁晰走后，纪月明闭目缓缓吐息，不歇的雷霆在她体内流淌。
从二十六年前起，这些雷霆就在奔涌，在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血肉里流淌，酝酿着下一次的烈响。
……
詹言在滨策市玩了两天，第三天和健身狂魔闻英辉见面。
闻老板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他和发财树精处得不错。
他微博上前一阵子因为生病都没继续晒肌肉，弄得一群被吸引过来的健身人士询问他的情况。
最近这一阵儿他又把生病时掉的肌肉又练回去了，继续晒，但只晒上半身——腿上还有发财树精扇他时留的印子呢。
闻英辉一见着詹言就亲亲热热地凑上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小言啊，我那发财树，最近是越长越好了，你看我用不用再上点儿香、供点供品啥的？”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瞅了一眼。嚯！你不是已经供上了吗？
不过别说，现在人把“瓜栗”起了个“发财树”的名口口相传，又有许多人为了讨这个好彩头在家里养上几棵，这种植物耐阴好养，大公司中更是有许多拿它绿化的。
不知不觉中，这种平凡的植物就被寄托上了祝愿。
发财树精之前在那家公司呆的位置也是人家找风水师父算过的，移到了闻英辉这里，受这位迷信人士诚心诚意地供奉，早晚三炷香的吃着，慢慢竟真带了点儿助益财运的能力。
【发财树精觉得给自己供奉清水瓜果灯烛的闻英辉是个傻的——你倒是把水给老子浇上啊！】
“上香可以，供品就不用了，你给它供清水不如直接给它浇上，供灯不如阳光，瓜果不如施肥。”
闻英辉懂了。就还是按照一棵树来，实惠。
参加宴会得穿正装，詹言正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身形，换上正装俊秀挺拔，略长的卷发在脑后松松扎起，皮筋上的蓝色水晶石轻轻晃着，简洁优雅。
而一身鼓鼓腱子肉的闻大老板换好衣服后，就四个字：
西装暴徒！
这两人站在一起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看你这小身板儿瘦的。”闻英辉啧啧摇头，“得好好锻炼啊！上次那个高中生按我的计划练了吗？练得怎么样？用不用我也给你写个健身计划？”
“不用不用，都练着呐，练得挺好。”詹言连忙拒绝。
他跟着闻英辉一起进了宴会，跟着蹭几句聊天、交换一下名片，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妈妈开的守得公司在这一圈儿商界大佬中小得不起眼，他也不懂公司运营，来了就是扩充个人脉联系方式的。转完一圈儿后他就歇了，选了一盘子甜点找个角落吃着——栾家请的厨子很不错，菜品当然是没他爸做得好吃，但西点很好呀！
他爸不会做西点，他家唯一会做的就是他哥。
詹言也看见了夏月弦，夏老板一身礼服，优雅曼妙。见詹言在角落里躲懒，对他举杯笑了笑。
夏月弦身边站着一个戴着单边耳环、容貌浓丽的人随之看了过来，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继续和夏月弦说话。
詹言看两人的交谈状态，隐约有点猜测，进系统一搜。
这位的修为不太够，直接就被吃瓜系统显示出来了：
【狮子鱼妖余遐对夏月弦说：“那个蓝莓芝士蛋糕真好吃。”】
蓝莓芝士蛋糕？在哪里？
詹言迅速起身找到了蛋糕所在，夹了一块儿进盘子。
唔！真好吃！
这位鱼妖的品味真不错！
詹言开着她的瓜条，准备再听听她还有没有别的推荐。但是两人之后再都没聊吃的了。他从两人的聊天里看到余遐十几年前假死换了身份。
妖在人类社会里生活，要么从生到老一直改变容貌，要么隔一阵就要假死一下换个身份，不然容貌一直不老说不过去。
看了一会儿没再刷到食物推荐，詹言遗憾地找了个角落继续偷闲。
角落里很适合磕瓜。
栾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是老爷子意属的继承人。二儿子似乎不太讨老爷子喜欢，被外放了。小儿子换了赛道，现在搞艺术的，整天瞎晃悠不干正事，到现在都没结婚。
詹言正在磕瓜，忽然听见旁边的休息室里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
“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詹言：有大瓜？！
他侧头一看，休息室的门没关紧。声音就从里面漏了出来。
詹言一脸震惊。
他还以为替身什么的都是狗血小说里才存在的呢，还真有这么玩的啊！
里面又传出声音。
先是小声嘀咕：“不行不行，太二了，没气度。”
再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咳嗯！我花钱是让你当替身，做好你该做的，不要产生别的妄想！”
詹言：……
哦，是自己在房间里练词儿呢。
这人谁啊？有点憨。
詹言又听到了诸如“我只拿你当替身，不会真的爱上你。”“够了！拿着钱滚！”“做替身就该有自知之明。”等等经典台词。
从替身只是为了钱才靠近他，到替身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交往到分手，全都脑补了一遍，然后自己提前预演了一遍各种爱恨情仇的台词。
——合着这是根本还没开始找替身呢。
过了一会儿，这人练完了，脚步踌躇地徘徊了两圈，又低声给自己加油鼓气，开始往门这边走。
詹言贴心地走远，以免他尴尬。
他遥遥看了一眼，认出来这位偷偷演练找替身的栾老爷子的小儿子栾津。
打开吃瓜系统，开搜。
哦哦，栾津年轻的时候有个白月光、栾津的灵感缪斯，白月光美好到让栾津不敢告白。他一直想等到自己做出一番成就再告白，脑补了好几十种浪漫的告白。可惜还没等到他在艺术界打下一片自己的天地，白月光就不幸意外去世。
栾津大受打击，这十几年都没谈过恋爱，时常回忆着白月光的音容笑貌。
今天他在自家老爸的寿宴上，意外见到一个长得和他白月光特别像的人，压抑了十几年的感情一下子就受不住了，特别想冲上去告白，但是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个长得特别像的人。他的白月光早已消逝，徒留他记忆中无法褪色的烙印。
栾津一面觉得找替身对不起自己的白月光，一面又无法压抑自己奔涌的情感，内心拉扯不休，挣扎不已。
现在他挣扎拉扯完了，准备放纵自己一回。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向狮子鱼妖余遐走了过去。
等会儿……你想把谁当替身来着？
联想到余遐十几年前刚假死过，詹言换了关键词在吃瓜系统里一搜……
这位是你曾经暗恋的正主啊！

第67章
栾津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的“替身”宣言就被打断了。
宴厅里灯光变动，音乐也换了，一时人们的目光都随之聚焦在了台上。
今日寿星栾老爷子上台了。
詹言抬头一看，这不是买古董那老爷子吗？他旁边儿跟着的大儿子，就是在茶馆把老爷子接走的那个。
之前还穿着短褂在街上溜达，怎么看怎么像一普普通通的退休大爷，今天换了衣裳，一下又变成了个精神矍铄的豪门掌权人。
老爷子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人，但人太多，没找到。
詹言可着劲儿翻瓜。怪他，那天光顾着聊梦了，没想着翻一下老爷子的瓜条。怪不得那天他说自己来参加寿宴，老爷子神情那么的意味深长……
詹言光顾着翻瓜了，没注意台上都在走什么流程，等他回神的时候台上都开始叫号了。
哦哦，加了个抽奖活动。他们进门登记的时候都在册子上排了号，现在就是抽这个号，每个被抽到的奖品都不同。
栾大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人，他拿着老爷子最后一张抽出来的卡片，念道：“66号，詹言。”
詹言愣了一下，走上台。
老爷子在他耳边乐呵呵悄悄说：“怎么样？惊喜吗？”
詹言：“抽中我没有暗箱吗？”
老爷子：“那当然是我暗箱操作了啊！”
还挺自豪。
“晚点儿别走，请你看我的收藏品。”
老爷子的收藏品都是和他梦中事物有关的，虽然他下手买的时候没少被假货坑，但能进藏品室的都经过了检验，很值得一看。
栾老爷子花了点儿工夫和必要的人寒暄，然后就把事情都丢给自己儿子了，拉着詹言往三楼走，神神秘秘地对他说：“我给你介绍个人！”
到了三楼，收藏室外间还有一个小茶室，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长袍、挽着发髻的老人。
栾老爷子给两人做了介绍。
喝茶的这位名叫翁研，据说是位很有修行的人，和栾老爷子是老朋友了。
翁研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上下打量了詹言一下，眉头一皱：“老栾，我说过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带过来。”
栾老爷子和翁研解释：“小言和我做过差不多的梦！”
翁研狐疑地再次看了看詹言，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是个连最基础的阴阳眼都开不了的人啊。
“你不会是随便乱说自己的梦，被别人听到来骗你的吧？”
詹言：呵。你是不是个骗子还不一定呢。
他开始翻瓜条。
哦……这位还是真的。出自赤阳门，正经传承下来的，有修为在身。
不乐意见他就是觉得他没灵性……没灵性……
詹言扎心了。呜呜呜他的确是连阴阳眼都开不了……
栾老爷子斩钉截铁地给他作证：“不可能！我从没跟别人说过那条龙会打结！”
翁研再次狐疑地看向詹言。
詹言搜着瓜，总觉得赤阳门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搜了一下。
哦——你就是出自那个“弟子骗情鹿蜀，渣男一胎十宝”的赤阳门呐~
怪不得火气那么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翁研打量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是个毫无灵性的普通人。按理说能梦见二十六年前那段隐事的人，不该这样啊。
看了几眼没看出来，翁研也懒得管了，哼了一声，和两人一起进了藏品室。
“你之前不还劝我戒骄戒躁养寿吗？怎么自己火气那么大？”栾老爷子说道。
翁研最近情绪是不大好。
他们赤阳门原本就是个不大不小、不出名但也不困窘的普通门派。大家清清静静过日子，一切都挺好的。
虽然偶尔也会羡慕隔壁大宗门的资源，念叨一下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出个天才弟子把宗门带飞成名啊，但真的只是偶尔念一下而已！
自从赵青南那个小王八羔子干出的破事儿被扒出来后，他们赤阳门就出名了！
从此以后只要他们出门，一说自己出身的门派，就会招来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也有口快的直接问他：“就是那个一胎十宝的赤阳门吗？”
鬼特么一胎十宝！赵青南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牵连他无辜的门派？！
翁研火气是蹭蹭地往上涨，恨不能把赵青南这小兔崽子拖出来一天抽三顿。
他掌门师兄向来是个心软护短的，翁研刚开始要上手抽人的时候还拦着，说等他生完再抽，痛殴孕、孕……孕父不太好。
后来翁研拽着他掌门师兄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后他师兄就把那糟心玩意儿扔给那群堵门儿的女修了。他师兄从来没这么大义灭亲过。
当时赵青南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师兄缓缓抚掌：“青南啊……你师父我是个平庸之徒，一直以来高不成低不就，这么多年都没能把咱们宗门带起来。师父一直盼着咱宗门里能出个俊杰子弟，好让我赤阳门也出一回名。
“你做到了啊……”
赵青南挺着个大肚子，眼泪汪汪的哭诉他错了。
翁研辣眼睛地移开目光。
他们赤阳门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完蛋玩意儿！
受不了的翁研来老朋友这里躲清净，然后得知了老朋友反复做的这个梦。
收藏室里常年维持着18&#176;的低温，栾老爷子裹了件外套，带着詹言在收藏室里逛了一圈后又出去了。让詹言自己慢慢逛，他去小茶室里和翁研一起喝茶去了。
詹言正在用物品介绍挨个看藏品，这里面的东西无一不刻画着或独目或衔火的龙蛇形象，都是真品，但也都是普通物件，蕴含的有效信息很少。
[这是一块蕴含了些许妖力的石头，解析中……]
嗯？
詹言正蹲在一件木雕前，刚才那段物品介绍是木雕的石头底座。
石头是暗红色的，天然有许多孔洞，有点像小型的太湖石，底部被磨平。
物品介绍还没全刷新出来，一直在[解析中……解析中……]
詹言来了兴趣，在这儿蹲住了。
小茶室里，栾老爷子呢喃：“我每回做这个梦，都感觉自己要在梦里死一回。
“老三那时候还是个少年，跪在我身旁边哭边挖废墟。
“我就想，哭什么呢？快跑啊……”
那边儿翁研正在劝栾老爷子：“这个梦并不全是假的。”
詹言竖起耳朵。
“你听说过平行时空吗？”
詹言：……
你们还挺时髦？
要不是从吃瓜系统确认了，他真的会认为翁研是个骗子。
“你的意思是我梦见的是平行时空里的事？”栾老爷子问道。
“差不多吧。”翁研说道，“但平行时空里的事和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用多想。你若是不想做这个梦，我可以给你一道符，你睡觉时压在枕下，三个月后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詹言正在翻瓜条。
他觉得翁研这横空出世的“平行时空”之说是在忽悠栾老爷子！
【翁研担心栾瀚义这么大年纪觉醒超能伤身减寿，于是以“平行时空”之说哄栾瀚义，封住他的灵性感应。】
詹言多翻了好几条，慢慢弄懂了。能梦见二十六年前烛龙打结的人大概率会觉醒超能。但这种并非修炼而来的能力，在觉醒时对自身的消耗都很大，甚至有撑不过去直接死在觉醒途中的案例。
栾老爷子都快七十了，纵使身体还算健康，也几乎没可能撑住这种折腾。运气好点儿折寿，运气差点儿可能人就没了。
翁研这边儿安顿好了栾瀚义，那边儿也没忘了詹言。
“那个……年轻人，你那个梦是怎么……你看什么呢？”翁研一扭头没看见詹言，才发现他蹲在角落里团成一团，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詹言转过身：“哦哦，我觉得这块石头挺特别。”
栾老爷子一瞧：“那个木雕？”
詹言：“下面的红石头。”
翁研也跟着看过来，这一看就忍不住停下了。
“咦？”
这石头不普通啊。
栾老爷子把木雕撇一边儿，石头摆桌上，三个人一起研究。
翁研认真严肃地盯，詹言两眼放空地盯——他在等吃瓜系统解析完。栾老爷子看两人都盯得这么专注，也跟着细细去盯。
盯了两分钟后他忍不住了：“要不我找人锉下来一点儿送去化验？”
“憋说话！”翁研说道。
【翁研怀疑这是烛泪残片。】
詹言先在吃瓜系统里刷出来这一条，紧接着解析了半天都没动静的物品介绍像找到关键字了似的，迅速刷新：
[这是一块蕴含了些许妖力的石头，凝固了些许烛龙之烛滴落的烛泪，具有一丝玄妙的烛龙之力，解析中……]
詹言忍不住看了翁研一眼。这是个人形加速器啊！
只要他能看出来正确关键字，自己这边儿就能立刻推进一大截！
翁研又上手仔细摸了摸这块石头，遗憾摇头：“蕴含一些妖力，但太少了，没什么功用，做个收藏还行。”
他研究完了，但詹言还在眼巴巴地看着石头——吃瓜系统后面还有一截没解析完呢！
栾老爷子看他喜欢，大方说道：“这个送你吧！”
詹言：“不用不用，我看看就行。”
“你抽奖抽中了还没送奖品呢。”
“可那不是暗箱吗？”
老爷子霸气一摆手：“我过生日，我爱暗箱给谁就给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翁研正在看詹言，他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问道：“你那个梦是怎么做的？做过几次？”
“就一次。我没梦到自己，也没梦到其他人，就梦到那条龙在打结的那段里圈着一支燃烧的蜡烛。”詹言说道，“那条龙是传说中的烛龙吗？代表着什么含义吗？”
翁研疑惑地皱起眉，再次把疑虑的目光投向他：“不应该啊，一般来说都该梦见自己才对。”
栾老爷子解释：“小言才十九岁，那时候还没他呢。”
翁研还是很困惑，他让詹言把胳膊放桌上，他摸摸脉。
搭了一分钟。他还是觉得这是个连阴阳眼都开不了的人！
但假如他是个编故事的小骗子，怎么可能在满屋子的普通古董中一眼相中那块石头呢？
莫非是我水平不够？
翁研对自己的修行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第68章
翁研看着詹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你遇到问题了可以找我。”
虽然这小年轻就算觉醒了超能大概率也撑得住，但还是以防万一吧。
詹言还想再从他口中问问有关二十六年前和烛龙的事，但翁研觉得这不是他们普通人应该知道的事，就是不搭茬。
恰好栾三栾津来敲门。
方才他准备找余遐的时候，恰好被台上的动静打断，再转头时余遐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满会场乱窜的找人，冷不防就被他大哥给逮住了，栾洪让他帮忙传个话，把老爷子找来处理点事情。
栾津还有点儿不乐意，这事你找个佣人传一下不就行了吗？
结果他哥一句话就给他堵回去了：“反正你也没什么要紧事。”
栾津在他哥的目光下实在没法说他正忙着找白月光的替身，只好中断找人，过来传话。
栾老爷子有事，翁研也不打算继续待了，他要回去重新捋一下自己的修行问题。
栾老爷子顺手就把栾津给安排了：“詹言是我朋友，你帮我招待着。反正你也整天没个正事。”
栾津：……
不是！爸！我有啊我有啊！很重要的事啊！我单了十多年才见到一个这么像我白月光的！
“你还有什么事吗？”栾老爷子目光威严地看着他。
“没。”栾津说。
这会儿宴会还没结束，栾津带着詹言又回到了宴会上。他心里存着事儿，一路上东张西望，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和詹言聊天，詹言也毫不在意，端着盘子一路挑他喜欢的西点。
正走着呢，詹言忽然听到了有人在谈论妈妈的公司。
“……对，我们守得公司的眼光您不用质疑，您回去查查，我们投资过的哪个项目赔过？”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詹言转头一看，班维栋！这不就是那个想挖马蒂亚斯墙角、运势持续走低、暗搓搓关注他妈好几年的变态吗？！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跳槽来守得公司了？
班维栋还在对人盛情相邀：“我知道附近有家会所不错，咱待会儿过去详谈？”
詹言已经搜到了瓜条：
【班维栋在宴会发现了守得公司的客户，决定冒充守得公司的员工把客户抢走。】
詹言：……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咦？好巧好巧，班先生，您不是在达竣集团高就吗？”
班维栋面不改色：“啊，我前段时间刚跳槽。”
“是吗？我怎么不清楚啊。”
班维栋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詹言，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不过这倒不影响他发挥。干他们这行的，就是要脸皮够厚！
他继续淡定，并暗搓搓地开始内涵：“恕我眼拙，你是哪家的小少爷？舞池那边儿有你许多同龄人，干嘛不去好好玩玩呢？”
这小年轻看着估计还没毕业呢，端着盘蛋糕就不要掺和正式商谈了。
詹言：“守得公司是我妈开的。”
班维栋：……
客户：……
栾津：“……噗！”
班维栋觉得自己还撑得住！
“不好意思啊，我刚入职没多久，刚认识完正式员工。”
“哎呀，班先生这记性！我们以前见过啊。”詹言似笑非笑，“您前阵子想要挖马蒂亚斯的时候，我正好在场啊。”
班维栋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就想起来了。
当时那个跟在马蒂亚斯身后的年轻人！他以为那是马蒂亚斯雇的翻译呢！
所以说他是在当着人家公司老板的儿子的面挖人？！
班维栋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的表情没绷住，彻底坍塌。
班维栋大败而退，匆匆离去。
詹言接收了一个客户。
栾津看了一场热闹，心情乐大了。
他揽了一下詹言的肩：“你先忙，我走了。有事来找我。”
说罢脚步轻快地走了。
亲密是做给外人看的。他这个栾家老三虽然不管事，但也能代表一下栾家。表现一下和詹言关系好，给他爸的小朋友撑个腰，就不能说他没好好招待人了吧？
趁机走人，找他的白月光替身去！
詹言颇为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
没来得及想好，栾津已经快步溜出去老远。
……那就算了吧。他估摸着栾津这个自己私下演练半个多小时才敢上前搭话的性格，现在过了刚开始那个冲劲儿，替不替身什么的也说不出口了。
客户细细地打量着詹言，眼睛越来越亮。
詹言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客户一笑，“我和你们家原本约好的下周商谈，现在继续按预约来就行。”
客户没有拉他商谈的意思，友好地告了别。
走到角落后，客户立刻打电话给罗络络：“喂，罗小姐吗？对，是我。”
“之前不是说代言形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吗？我觉得你们家小老板外形条件就很符合啊！”
“而且还省钱啊！他给自己家拍应该不要钱吧？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用在别的地方啊！”
……
詹言丝毫不知他已经被看中“省钱”了，带着石头还有一堆打包的甜点走了——栾津安排的。他回想起詹言一路往盘子里戳西点，觉得他挺爱吃这些。
他还挺得意——看我多周到！
栾大都让他整无语了。你就给第一次见面的重要客人打包后厨糕点啊？
栾津振振有词。这才叫不见外呐。
他现在心情还不错，跟詹言分开后，他很快就找到了余遐。
不过找是找到了，但是他没好意思跟人家说替身的事，就结结巴巴地交了个朋友。
交了个朋友也行啊！这样他也不用纠结自己找替身是不是对不起白月光了，单纯睹人思人也可以。
打包糕点挺多，詹言把不耐运输的都给吃了，留了一些曲奇、蝴蝶酥之类的，等带回去分给室友。
晚上詹言先把石头拿出来，继续让吃瓜系统慢慢解析。他则登上了超凡论坛。
关于烛龙这件事吧，詹言一直没尝试过直接问领域和罗网。这两位管理员大概率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整个论坛上都没有和烛龙有关的消息，这说明烛龙这件事被人刻意隐藏过。
詹言不知道他们为了隐藏这件事做到了什么程度。如果说人家特意用了很强很强的手段来掩盖这件事，结果被他轻易就扒了出来……他怕他们也因此开始用很强很强的手段来查他。万一吃瓜系统扛不住怎么办？
不过现在有理由了，栾老爷子一普通人都能梦见，他也可以梦一梦嘛！
而且，他爸是重明妖王呀！就算他的身份真的被挖出来了，他还有爸！没在怕的！
进论坛私信问罗网之前，詹言先去灌水区逛了一圈。
灌水区出了一个爆贴。
{临渊！你有本事登论坛，你有本事别躲啊！我知道你在人间！}
发帖人明晃晃的新认证大号：万衍。
这下全论坛的人都知道万衍鬼王闹腾了二十多年在找的是临渊鬼王了。八卦热情瞬间起飞！
4L：
什么什么？原来临渊鬼王一直在躲万衍鬼王吗？
12L：
他们闹掰了吗？
17L：
不像闹掰了，真闹掰了万衍鬼王也不至于这么地动山摇地找。
18L：
所以是临渊鬼王单方面躲万衍鬼王？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21L：
@万衍大佬，您先说说您把临渊鬼王怎么了呗？这样我们也好帮您出出主意啊。
22L：
话说万衍鬼王怎么知道临渊鬼王登录过论坛账号啊？
23L：
试试@临渊
24L：
没蓝，@临渊这个账号还没注册，是空的。说明临渊鬼王没有认证大号。他要是登录过论坛，只可能是用小号。
27L：
但小号开起来可太容易了，万衍鬼王怎么知道哪个账号是临渊鬼王的？
32L：
不是，你们不能八卦点正经的吗？
临渊鬼王到底为什么会躲？万衍鬼王又为什么一找就是二十几年？
35L：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
詹言也很好奇！
但整个帖子看下来都没看到有谁知道内情。詹言只好打开吃瓜系统。
詹言同时用两个鬼王的名号作为关键词定位，搜到了万衍鬼王是如何知道临渊鬼王登录过论坛的。
他之前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闹腾，虽然被天师镇压了，但天师不能整天待在那镇压他，所以双方谈妥了条件。
异常事务管理局用后台管理员权限，确定了最近朝浮山管理员的账号登录过。然后万衍鬼王就开了个认证账号，开始上论坛找鬼。
再继续往前翻，全都是【万衍鬼王又没能找到临渊鬼王，十分不开心】的各种瓜条。
这么翻肯定翻不到。詹言开始换各种关键词，结合模糊搜索定位。
进行了各种尝试之后，瓜条变了：
【加载中……】
詹言：？
你还挺有小脾气？
是嫌他搜烦了还是这条瓜真的比较复杂需要慢慢加载？
詹言等了一会儿看它还卡着，就把这条瓜加个标签丢进收藏栏里等待慢慢加载，然后就去找罗网问烛龙了。
管理员罗网：“你是怎么知道烛龙的？”
走近科学：“做梦梦到的。”
管理员罗网：“？”
走近科学：“有什么问题吗？”
管理员罗网：“一般能梦到的人都是在觉醒超能前梦到的。你都觉醒这么久了，怎么才梦到？”
这个超能嘛……詹言一直很拿不准吃瓜系统到底能不能算是自己的超能。毕竟没听说过哪个觉醒超能的人连阴阳眼都开不了的。
但也不妨碍他用。好用就行。而且他经常当着他爸的面就开始翻瓜条，如果这能力有问题，他爸肯定早就发现了。
走近科学：“我也不清楚。”
罗网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管理员罗网：“你现在应该可以看隐藏通缉令了吧？”
“里面除了通缉令，还有一些其他任务，里面有和烛龙相关的。”
走近科学之前帮忙抓了2号乱码异常，他有这个能力，就有面对那些疑似有信息污染的能力。
走近科学：“看不了。”
管理员罗网：“那我现在给你开权限。”
领域估计是太忙，把这茬给忘了。
开了权限后，论坛的任务区里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板块，詹言点进去，头一个就是深影的通缉令。
没等细看呢，“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他发来私信，催他找治愈类超能者的任务。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狂霸酷炫拽。
詹言：呵呵。
走近科学：“你现在对我说话最好客气点！”
“我已经拿到你的隐藏通缉令了，再惹我把你举报了赚积分！”

第69章
太过纯粹的黑暗像空间突兀地被蚀去一块。
落入这片阴影里的异常也像突然落入了另一段空间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顾见承没什么表情地收拢阴影。
是新诞生的异常。除了无限的恶心味道，还有另一种使人厌烦的感觉。
每个无限玩家都知道，所有怪物都诞生自“黑巢”，每个副本里都至少有一个黑巢。那是孕育怪物的巢穴，也是玩家入之必死的绝地。
但很少有玩家知道，每个黑巢中诞生出来的怪物都带有它母巢的印记。若能找出印记，就能反向追踪到它诞生的黑巢。
这是个对大部分玩家来说没什么用的冷知识。
怪物的印记不是一个像纹身似的清晰可见的烙印，它是会变幻的，或许是扭曲的血管线条、或许是油污折射的光影，又或者是一段癫狂的呓语。
没有多少人能在顶着污染干掉怪物后还能从它的尸骸中找出印记，更没多少人有能力顺着印记反向追踪。
迄今为止，第三个被发现的新诞生异常已落入他的影中。
顾见承搞不来那种细细揣摩实验捕捉，他找印记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他将它吞噬、拆解，从层层污秽的力量当中剥取，等将怪物所有其他部分都吞噬干净之后，剩下的就是它的印记。
这个过程让他不太舒服，一点说不上是不是头疼的烦躁，而且还在逐渐加剧，也许是因为离开詹言太远了，后遗症又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还是仅仅因为心理上的问题而导致的幻觉。
他已经从无限世界里脱离出来了，却又好像仍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不得安宁。
他厌烦地啧了一声，登上超凡论坛。
走近科学这次的任务效率有点低了，到现在都没给他几个名单。
他刚催促完，就看到了走近科学的回复。
拿到了他的隐藏通缉令。
顾见承一扬眉。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隐藏通缉令里和异常有关的任务，你筛选，提供信息，我去解决，继续合作。”
“积分怎么分你定。”
詹言看着他这个回复，好家伙，不愧是杀异常狂魔！得知他开了隐藏通缉令的权限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和他合作刷隐藏通缉令里的异常！
有人愿意出力清理异常当然好。
走近科学：“OK”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治愈类的任务尽快。”
詹言：……
他最近被烛龙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而且现在的他也不缺积分了。实在是不太想做深影这个难为人的任务。
他开了深影的瓜条。
【深影救下了一个被异常袭击的流浪汉，并被流浪汉的狗咬住了小腿。】
【深影安抚了想要保护主人的惊恐大狗。】
【深影吞噬了异常%￥Q>，正在忍受后遗症带来的困扰。】
又一个乱码异常……
深影这个人……詹言看过了他的完整通缉令。一般来说，通缉令上除了被通缉者的信息介绍，还会有其犯了什么案的说明。但深影的通缉令上没有后者。
他没犯过案，被通缉的原因是“高危”和“不可控”，通缉也只要求提供信息。
詹言现在理解他的评定从何而来了。一个可以吞噬异常的超能者，一个具有严重后遗症的超能者。
异常与污染密不可分，深影的后遗症恐怕也与污染脱不了关系。
但他如此地厌憎异常，甚至在参与了2号乱码异常的事之后，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另一个未被发现的乱码异常。
这种设定，真的很难不让人脑补出一个美强惨大佬啊。
深影找治愈类超能者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后遗症吗？从他的任务要求来看，普通的治愈类超能者恐怕已经对他的后遗症不起效了。
詹言把这个原本被他降低了权重的任务又提到了前面。
走近科学：“我会尽快。”
詹言一时心软，查了半宿的治愈类超能者的信息。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被闹钟吵起来之后才想起来，今天他还得坐飞机回去！
啊……真是的。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对深影的任务上头了？就算是“尽快”也不用赶昨晚熬夜呀。
整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也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日用，剩下的就是栾津给他打包的糕点还有那块石头。
詹言抬了抬装着石头的包装盒。他行李绝对超重了……
[这是一块蕴含了些许妖力的石头，凝固了些许烛龙之烛滴落的烛泪，具有一丝玄妙的烛龙之力，或许能够触发一些时间长河中漂泊的碎片。]
后续没有“解析中……”了，说明这块石头的物品介绍到此为止了。
詹言：……就这么点儿啊？什么叫“时间长河中漂泊的碎片”啊？吃瓜不是应该简洁明了吗？你怎么还谜语人起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满，物品介绍后面又出现了“……”符号，并开始实时更新：
[……SiO2含量为99.28%，Al2O3含量为0.10%，Fe2O3含量为0.097%，Ca……]
詹言：“够了够了！”
让你解释谜语人词，又不是让你化验成分，他快成人形检验机构了！
物品介绍十分倔强地把剩下的成分检验也都显示完了，并开始更新硬度韧度等乱七八糟的数据。
詹言把物品介绍关了。
昨晚光顾着给深影查治愈类超能者了，他一时上头，连论坛新开的板块他都没怎么看。
詹言在飞机上补了个眠，飞机落地时还睡得正香，被吵醒后打着哈欠出来。
顾见承来机场接他，看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接过行李：“昨晚没睡好？”
詹言把脑门抵在他肩上，含糊念叨：“嗯……好困，让我靠会儿……”
早上起来没睡的时候还好，在飞机上睡到一半的时候硬被吵起来是真的难熬。他感觉自己脑子都变成了一团打着哈欠泡泡的浆糊。
顾见承的肩膀很结实，衣服上是清新的皂香。好安心……
就在詹言感觉自己快盹过去了的时候，脸侧忽然被冰了一下。
詹言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看见顾见承手里拿着一杯冰饮往他脸上贴。
“这里不能睡。再坚持一下，回去睡。”顾见承把饮料拧开递给他。
詹言又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吗？咱俩站了多久？”
他眼睛里含着困倦的泪，声音也低软。
顾见承动了下喉结：“没多久。”
也就5分钟42秒吧。他看再站下去詹言就真睡着了，这才把人叫起来。
两人打车回了学校，拖着行李箱穿过校园，砖面地与行李箱的轱辘碰撞出一连串的响。詹言一只手握着已经变温了的饮料，另一只手和顾见承挽着：“你吃饭没？我带了许多点心回来。”
一只雪白的长毛猫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抬头用金色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詹言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啊……”
顾见承：“怎么了？”
詹言：“有点眼熟。之前在我家小区就被这样一只白猫拦过。第一次它吃了我的猫饭，第二次它吃了我的鸡翅。”
但他并不觉得是同一只。云锦市和北岭市隔着好几百公里呢，这小猫怎么可能跟过来？
这小家伙或许是第三个并不怕他的小动物？
“走吧。”詹言说道，“我没带能喂你的东西。”
他和顾见承绕开小白猫。
小白猫跑到他们前面，再次蹲住。
这个执着劲儿……更眼熟了！
“是你吗？”詹言蹲下看着小白猫问道，“执着的小猫咪？”
小白猫“喵”了一声。
“要。”
【十分执着永不放弃消化功能特异的小白猫认为你辨认猫咪的眼神不大好，但是没关系，人类都这样，小白猫宽容地原谅了你。】
詹言：“……还真是你啊！你怎么跑过来的？”
【小白猫认为你提供的食物很好吃，于是跟随你来到了北岭农业大学。】
詹言震撼了。他现在懂了吃瓜系统里“十分执着”四个字的分量了。为了一口吃的奔波千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吃货精神啊！
小白猫低下头蹭了蹭他，抬头继续“喵”。
“要。”小白猫继续用金色的眼睛望着他。
很有种“我都提前支付报酬了，你怎么可以不给呢？”的气势。
“我现在没带猫饭，也没带鸡翅，没你能吃的。”詹言跟它打商量，“这样，明天我给你做猫饭怎么样？”
小白猫站起来。詹言以为说通了。
他刚站起来，就见小白猫绕到顾见承身侧，一爪子拍到行李箱上。
“喵。”
“要。”
詹言眼睛睁大了：“这你都闻出来了？”
顾见承把行李箱拎到两人中间。小白猫抬头瞥他一眼，又跑到行李箱前面蹲着了。
顾见承忍不住笑：“它看中你带回来的点心了？”
“是公猫还是母猫？”
“绝育了吗？”
“要不要顺便抓去绝个育？”
小白猫警惕地后退两步坐下，屁股死死压在地上。
【小白猫认为你男朋友也是个变态。】

第70章
交了点心做“过路费”后，小白猫让开了道路。
它叼着点心迅捷地跑走了，远离两个想看它屁屁还要做绝育的变态。
回到寝室，詹言补眠前先给家里人报个平安，顺便问问他们的情况。
他哥的翻糖蛋糕班已经开课了，正在群里晒他的课程成果：一朵漂亮的翻糖花。
詹云开：“真棒！”
纪月明：“做得太好看了！”
詹岁如：“厉害了我的哥！”
主打一个使劲儿鼓励。
詹言也开启了他的疯狂夸夸模式，彩虹屁一套一套地往上吹。
他哥回了一个羞涩捂脸的小表情。
詹言忍不住叹息。他哥要是跟人说话也能这么顺畅自如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詹锦里正和家里人聊着呢，身旁的地面忽然鼓了鼓，蹦出来一只黄色的小鬼来。
这是五鬼之一的黄鬼，五鬼都很擅长搬运法与遁法，其中黄鬼是土遁术最好的。
詹锦里离开前把五鬼留在小区里，让他们帮忙盯着情况，以防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出事。
黄鬼扑到詹锦里脚边，大叫道：“大人不好啦不好啦！万衍大人找到小区里啦！”
詹锦里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万衍那个神经病怎么会找到他家小区的？！
……
詹言看他哥的回复，应该是没被人欺负，于是放下心，爬床上打个哈欠开始补眠。
他睡着睡着，又开始觉得冷。
但这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意识上认知的一种冷。
他处在一片连绵不尽的山中，山上生长着墨绿色的树，山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河。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蒙蒙的光，像是人间清晨时天光刚亮起那样。
在迷蒙的光线中，他的视线不由得凝向远处：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苍劲，树叶是莹润的白，每一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是一轮落地的月亮。
他想过去看看，于是落进河中，暗红色的血河流淌着，将他一路送往那棵树的方向。
在沿河前行的时候，詹言才发现，这座山中恐怕才遭过一场劫难。
到处都是崩裂的岩石与摧折的树木，幽魂躲在树木的阴影与岩石的缝隙中瑟瑟发抖，向他投来惊恐与乞怜的目光。
哦……这里是朝浮山，同处于阴间与阳世的特殊之地。
这里是阴间的朝浮山。
血河流淌得很快，但还不够快。他胸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地焦灼，于是摆动尾鳍，向前游动……游动？
詹言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白底墨纹，如一笔水墨，唯有额顶一点金红纹理。
梦中的视角很奇怪，他既像是附在这条锦鲤的身上，又像是高高飘在空中，看着这一条美丽的大鱼在暗红的血河中奋游，它无疑是美丽的，却又是狼狈的。它的鳍上有被撕裂的伤口，结实闪光的鳞片上裂痕密布，破碎的鳞片下伤口灰白。
但这些并不影响它矫健的力量。它丝绸般的鳍掀起巨大的浪涛，在身后留下点点碎金似的光芒。
那些藏在山林缝隙中的幽魂们像是被这条美丽的大鱼吸引了，一个个从藏身处走出来，在血河边叩拜，然后踏入河中。
他们身上的伤痛在泛着碎金光芒的血河中愈合了。但没有谁能够追得上那条美丽的大鱼，他们在河水中漂过一段后，就在玄奥的力量下漂入了血河的另一条支流当中，被河水送往他们应有的归处。
大鱼沿着这一条只属于他的河道迅速游近了那棵巨大的、如明月一般的树下。
树下卧着一只巨大雪白的兽，兽旁跪坐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她红色的长袖在地面上蜿蜒着，流淌出一条暗红色的长河。
朝浮山四大鬼王之一——冥河鬼王。
大鱼从她的袖中跃出，落地化作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
冥河鬼王抬头看向他，素白的面孔上一双血瞳。
“临渊。”她的声音轻柔悲怜，“和万衍告个别吧。他撑不住了。”
侧卧的兽费力地喘息着，四蹄蜷缩着，额上独角折断。
他听见声音，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努力抬头，侧向临渊鬼王的方向。
冥河鬼王托住他的头，让他倚在自己膝上。
临渊鬼王在他前蹄后跪坐下来，冰冷的手掌搭上他费力起伏着的胸腔。
万衍不是鬼修，他是生活在阴间的妖。瑞兽谛听，善聆万物。
可是现在，这只聆听万物的妖就快要死掉了，连带着他伤痕累累的魂魄。他已失去了自己的独角，连天生便会运用的神通都使不出来了，只能费力的从僵冷的喉咙里吐出话来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胜了。”临渊鬼王说道，“烛龙正在回还。”
“这样啊……”谛听金色的眼睛缓缓合上。
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不必再忍受魂魄上腐蚀般的剧痛，沉入永恒的长眠。
可他忽然感觉自己颈下一紧。
临渊鬼王冰冷的手用力攥住那块柔软的皮毛，他不知何时已跪直了身体，上半身伏在万衍的头颅上方，紧紧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刺骨的寒意从脆弱的颈下透入，即将破碎的魂魄都仿佛被这寒意冻结了一瞬。
万衍即将闭上的眼睛停了一下，他用半遮的金瞳看见了临渊鬼王那双九幽寒潭般的眼。
“不，万衍。”临渊鬼王将手伸向自己的胸膛，“你会死，但你不会消失。”
“临渊！”冥河鬼王眉毛拧在一起，伸手想要阻止他。
但临渊鬼王已经从自己的胸腔中生生扯出一枚阴气缭绕的莹润妖丹。
他是妖修转鬼修，生前妖丹仍在，凝了他半数修为。
他把妖丹按进万衍的头颅中：“以我半数所修，咒你魂魄永不得安。”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没有魂魄，何来魂魄不安？
谛听巨大的身体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息，他伤痕累累的魂魄抱住了那枚圆溜溜的妖丹，强悍的咒力从妖丹上散发，如丝丝缕缕的黑雾裹住了万衍的魂魄，那些伤口与伤口上污秽的力量在接触到咒力后，就融进了雾里，然后又随着雾消散。
妖丹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咒力，直到将所有的伤痕都带走。
万衍的魂魄在治愈中也被消耗着，逐渐缩成了巴掌大小，没有了角，倒像是一只小白猫，抱着同样缩小了一大圈的妖丹闭目正酣眠。
临渊鬼王支撑不住地倒向树下的兽骸，眼下、耳后、颈侧开始生出一片又一片细鳞。
冥河鬼王一手托住酣睡的万衍魂魄，另一只手搭上临渊鬼王的后颈。入手一片细密冰凉的碎鳞，在她掌心不住地颤抖。
暗红色的河水从她指间淌下，浸润临渊战栗不已的鬼身。
片刻之后，临渊鬼王的身躯不再颤抖，身上的细鳞却没有消去，反而漫延到了手臂。
冥河鬼王紧蹙着眉：“你太乱来。”
在重伤的情况下生剖妖丹，险些魂散。
临渊翻了个身，倦怠地倚在谛听的尸骸上：“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看向冥河鬼王臂间的小白猫，抱着他妖丹睡得正香。
“总不能让他魂飞魄散。”
……
詹言睁开眼，瞪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打开吃瓜系统。
刚才那个梦肯定不是他自己做的！
他之前放进收藏栏里那条有关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的瓜条现在已经变了。
从【加载中……】变成【加载完成。】
所以，刚才那个梦就是这一条瓜条的内容吗？
系统真是升级了，虽然仍然不给他提供图片声音和视频，但却提供了梦中现场全息体验。
詹言缓缓深呼吸了两下。刚才那个梦中信息量可太大了，他得捋一捋。
临渊鬼王失踪二十多年，万衍鬼王以强悍的咒术参与了论坛的搭建……
谛听是聆听万物的瑞兽，并没有与咒术有关的神通。而临渊鬼王可以一道咒强行抢下万衍濒临破碎的魂魄……之前在抓捕2号乱码异常的时候，前&#183;鬼王也用了咒术！
擅长咒术的不是万衍，而是临渊。万衍鬼王的咒术来源于临渊鬼王的妖丹。
但还有一个让他不太能冷静的点：
万衍鬼王魂魄缩小后的样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那只执着的小白猫？！
詹言把小白猫和万衍鬼王的瓜条同时打开，开始对时间线。
对完了时间线，拖一起重叠。
两个词条成功合并，吃瓜系统给了他一个撒花的金色特效。
詹言：……
他想起万衍鬼王为了找临渊鬼王四处打架，没找到不高兴就抓碎了剥衣亭里的所有衣服，还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到处乱甩让人秃头和大便没有纸的诅咒。
小白猫蹭他要猫饭，为了一口吃的从云锦市追到北岭市，金色的眼睛里只能看出“我要”和“不给我就不走”的执着……
梦中谛听的金瞳通彻、智慧、豁达，怎么缩小后变得、变得这么奇怪啊？
……
与此同时，远在丰裕市的詹锦里正穿着围裙面无表情地揉翻糖。
五鬼跟他讲清楚情况，他又施术查了一下，万衍到他家小区是个意外，但他弟弟被这个精神病给盯上了！
堂堂一鬼王，扮演野猫扮得那么熟练！还骗他弟的鸡翅吃！
万衍真的有病吧？有病吧？！
他还追踪到詹言的学校，就为了一口吃的！
但詹锦里还偏偏什么都不能做。他要是做得多了，万一被万衍觉察出了身份，那就真的摆脱不了了！
万衍这个精神病在论坛里发帖找他的事他也看到了。但并不想回复。
二十六年前，他被冥河送进寒潭休养。刚开始一切都挺好的，虽然休养得很慢，但他也很爱在潭底睡觉。
直到半年后万衍那个精神病醒了。
他过去的记忆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缠上了临渊。天天跳寒潭里“捞鱼”。
临渊被烦得够呛，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投胎转世，借肉身重修，滋养魂魄。最重要的是躲开万衍这只精神病猫。
他也没见过谛听小时候，不知道是这家伙小时候性格就这么精神病，还是他的咒术出问题了——“魂魄永不得安”，是这个不得安吗？
万衍看起来挺快乐的，别人都被闹得很不得安！
教翻糖的老师过来看了看詹锦里的情况，说道：“劲儿大了劲儿大了，揉翻糖用不着这么大劲儿。”
詹锦里从善如流地收了劲儿。
翻糖老师满意地夸赞：“不错不错！你学得很快！”
他对詹锦里很满意。这个学生虽然不说话，除了上课外也不肯听别人说话，但学得是又快又好！
等出师后拍几张他的作品照片，又是一波很好的广告宣传！
詹锦里上完了今天的课，回去洗漱休息登上论坛。
万衍那个“你有本事登论坛”的帖子还在上面高高地飘着。
本座的妖丹都给他了，凭什么还要再忍受这只随地发病的精神病猫！
呵呵，就登论坛！就不理他！
死也不养猫！

第71章
詹言下床整理行李箱。
先把所有的点心拿出来，然后是换洗衣物。
他看到了衣物下压着的那个木盒，里面装着栾老爷子送他的石头。
詹言顿了一下，打开盒子。
刚刚的梦里除了三位鬼王，还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名字：烛龙。
石头的物品介绍变了：
[这是一块凝固了些许烛龙之烛滴落的烛泪的石头，曾经具有一丝玄妙的烛龙之力，现在已经耗尽。]
这样看来，他刚才做的梦或许就是“时间长河中漂泊的碎片”了。
那条本来【加载中……】的瓜条，是受到了烛龙之力的影响才加载完成。
但他昨天就得到了这块石头，昨晚却没有做梦。触发条件是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带着石头碰到了小白猫吗？
收拾完东西，詹言决定上超凡论坛的隐藏板块看看，罗网说那里面有和烛龙相关的信息，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隐藏板块里关于烛龙的信息只有一条任务：寻找烛龙残影。
关于烛龙残影是什么，任务下有一段模糊的介绍：
“时间永无止境。
“时间回环不休。
“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升起又落下。
“时针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分针和秒针也一样。
“人生了又死，死了又有新的生。
“此处的夕阳，正是星球另一端的朝阳。
“时间因无止境而回还。”
这段介绍的字体很特别，每一个笔画都像藏在云霭间偶然露出的一段龙身。
詹言读着读着，仿佛又看见了梦里那条环绕着世界的龙。
它将自己折起一个结，以首衔尾。
烛龙咬下自己的鳞，滴落燃烧的血。
血液凝固成蜡烛，燃烧的蜡烛照出世界的影，那影落在烛龙折身而盘的结圈中。
烛龙之影。
詹言骤然回神，浑身上下酥地一麻，汗毛尽数立起。
他知道为什么这世上的人都对二十六年前的事毫无印象了！
那段惨烈的战斗，发生在烛龙的影里。
烛龙，开眼为昼、闭眼为夜，这是一个与时间有关的神兽。
时间是无限延伸的，时间也是回环往复的。如衔尾之蛇，时间因无限而回环，时间因回环而无限。
但这不代表着一切都会原模原样地重复发生……詹言暂时不太能理解这个，这是烛龙的神通与奥秘。
二十六年前，烛龙将自己打了一个结，滴血而生的烛将世界照出影子，那影子落在它回环的身体里。
临渊鬼王说“烛龙正在回还。”等到一切结束，烛龙打开它的结，影子里的时间回环到了节点，一切终将复原。
换个更好理解的说法，烛龙将他们的世界“存档”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生灵都能够被烛龙回环。
时间像一根弦，烛龙调了它的频率。
穿在弦上的珠子会随着弦震动的频率而震动，但越沉重的珠子，就越难以被弦的频率带动。
那些过于强大的生灵就像沉重的珠子。他们的时间就像他们的信息一样，稳固，难以受到干扰。
而在回环了的与未能回环的之间，存在着割裂的痕迹。
那就是烛龙的残影。
信息盘中六个分栏隐去，信息星海重新浮现，金、紫、蓝、绿、白，各色星辰悬于不同的方位，形成一道耀眼的星河。
他看见了那颗闪耀的金色星辰，烛龙。
世界的真相向他解开些许帷幕，许他窥探一点时间的奥秘。
詹言缓缓吐出一口气。六个分栏重新浮现，名为“域”的分栏再次涨满了一颗新的星星。
域，地域，世界。他在逐渐了解这个世界。
那段任务介绍的文字被赋予了奇妙的力量，是一种“以心传印”的方法，也是一重考核。有资格的人阅读它，将直接获得对“烛龙残影”的认知。
詹言看了下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再搜下去就没完了。
他退出论坛，决定先把深影的治愈类任务做了，也让自己缓缓神。
晚上的时候，老包也回来了，并十分热切地带了茶和咖啡。
“吃点心怎么能不配茶和咖啡呢？”
段宏尝了一块点心，又要了一些，但拿了却没吃。
詹言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段宏吞吞吐吐：“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犹豫了半天，总算被寝室里的人给逼问出来。
段宏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好、好吧，我说了。你们别不信啊。”
“我、我撞鬼了。”
他之前犹豫着不肯说就是因为这个。撞鬼，多么封建迷信一词儿。要不是他亲身经历了，他也不会信。他现在既忍不住想倾诉，但又害怕别人不信。
过了一会儿，段宏慢慢抬起头。
顾见承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十分地平静。
包青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詹言正在思索。
段宏：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
撞鬼是什么很不稀奇的事吗？
难不成寝室里只有我一个原本不相信有鬼？
詹言看他不说话了，催促道：“继续说啊，怎么撞鬼了？”
段宏在这种过于平静的气氛中，恍恍惚惚地开始说。
前两天他陪朋友去郊区采集标本。郊区那片野地一直都没开发，还残留着一些旧时候的野坟，被野草掩盖，现在都没人祭祀了。
段宏当时没看见，不小心一脚踩到了野坟上。
之后他就被鬼缠上了。那个鬼说段宏踩了他的坟，必须要给他足额的祭奠补偿，不然就一直缠着他。
段宏按照鬼说的要求给他祭奠了，但是昨天那个鬼又找上他，说上次给的供品品质不好，让他重新再祭祀一份，不然还找他。
段宏感觉自己被讹上了。
再供一次也不是不行，他主要是怕这个鬼从此缠上他，三天两头的以这种理由让他上供，没完没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天正在搜附近有名的寺庙道观，准备去拜拜，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谱的大师。
包青山拍胸脯：“放心吧，我觉得你肯定没事。”
段宏勉强笑了一下。
包青山：“你得信我啊！我可是蒙多选题都能蒙对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你这次去祭祀那个鬼的时候我陪着你一起！”
詹言听故事的时候就同步开了瓜条，这会儿刚吃完。
【野鬼全立平看见段宏踩到了一个无主野坟，决定讹一顿饱餐。】
【段宏给野鬼全立平置办了祭品。】
【野鬼全立平讹来的祭品被犬妖庞旺偷走了。】
【野鬼全立平发现祭品没了，十分生气，决定再讹一次。】
詹言：……噗。
段宏听到老包愿意陪他去，十分感动。
詹言：“我也一起！”
包青山是真修行的，这事儿他肯定能解决！詹言想围观一下，他还没亲眼见过这些人是怎么动手的呢！
而且他把他姐给的八宝朱砂也带来了，安全有保障！
顾见承听见詹言想去，心里咯噔一下。
詹言身后有个未知的超凡人脉，他想去，恐怕就是要用他那不知安全与否的超凡人脉去解决了！
最好少让言言接触那些，不如他去解决！
于是，
顾见承：“我也去。”
段宏十分感动。
这就是大学响当当的室友情啊！
现第二天，大家先一起去买了供品。半路上，詹言又被小白猫堵住了。
“喵。”
“昨天答应我的猫饭呢？”
詹言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万衍鬼王蹲守他要猫饭。这个世界真的很不一般！
他蹲下来和万衍鬼王打商量：“明天行吗？我今天得陪同学去处理点儿事。”
小白猫盯了两眼他一口袋的食物，没动：“喵。”
“有事说事。”
詹言突然来了灵感，他把拎着更多吃食的段宏往前一拉。
“就他，我室友，他撞鬼了。”
“那个鬼威胁他上供。不供就来闹腾。”
“这些都是给那个鬼带的祭品。”
小白猫上下打量了段宏两眼，绕到他身前嗅了嗅。
段宏摸不着头脑：“这猫干什么呢？”
詹言：“快！把你口袋里的好吃的给他！”
段宏迷茫地掏出点心：“这个猫能吃吗？”
小白猫叼了一块曲奇，又看看詹言，咕噜一声：“猫饭！”然后就蹦进树丛里走了。
段宏摸不着头脑：“你认识这只猫啊？”
“认识，你不知道吗？”詹言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这猫可灵了！”
段宏：“啊？”
包青山：“啊？”
顾见承觉得詹言像在忽悠人，但他决定不拆穿。
詹言：“听没听说过隔壁理工大的胖橘传说？”
段宏回想了一下：“好像听说过，据说他们考试前只要向那只橘猫拜拜就不会挂科。”
詹言认真点头：“对！这只猫也一样！”
包青山来兴趣了：“拜拜它也不会挂科？”
他这学期逃课有点多，期末很危险啊！
詹言：“这倒不一定。不过给它上供，愿望有可能灵！”
“反正你都撞见鬼了，拜拜也不吃亏嘛。”
段宏赞同。他现在不是一般地相信玄学。而且猫那小胃口能吃多少？给讹他的鬼不如喂给猫！
……
万衍鬼王一口吞掉曲奇，不甚满意地抖了抖胡子。
没有昨天好吃了。不过没关系，那个人答应给他做猫饭！
他跟着这个人吃过三顿，第一顿猫饭，味道很不错，就是淡了点儿。第二顿鸡翅是最美味的！第三顿是昨天的点心，没有鸡翅好吃，但也很不错。
以他丰富的碰瓷经验，跟着这个人还能吃到好吃的！
小白猫耸动鼻子，风一样来到了郊外。
全立平坐在野坟的残碑上，一边抖着腿等供品，一边破口大骂敢偷他供品的妖。
呵！这次爷爷亲自坐在这里守着，看谁还敢来偷！
小白猫瞳孔放大，跃过去一爪子把他掀下来。
呵！什么档次和他吃一样的点心！

第72章
全立平挨了一顿胖揍，呜呜咽咽地哭：“大佬我错了大佬！求求您放过我吧！”
小白猫停下来：“喵。”
“你错哪儿了。”
这句说得是鬼语。全立平能听懂。
听懂后他又哭了。
这大佬看着像只小白猫，实力强得可怕！气势重如山岳，他连反抗的意识都兴不起来！
这么厉害的大佬，上来就揍他，他哪知道他错哪儿了啊？！
“您、您觉得我错哪儿了，我就错哪儿了。您指点指点我，我一定改！”全立平痛哭流涕。
“你讹人祭品？”
全立平恍然大悟：“我再也不敢了！”
他就看那小子老老实实的样子，觉得好欺负才讹的。早知道有这么大靠山，打死他也不敢啊！
万衍鬼王满意了。
哼哼！说有事所以没给他做猫饭！现在事给他解决了，必须把猫饭给他补上！
小白猫抖一抖胡须，扭头回北农大。
北农大这边儿，段宏刚买全了祭品，忽然接到一电话。
电话是他的研究生师兄打来的。段宏学习好，被学校一个老教授看重，让他也参与了一些研究。师兄给他打电话就是告诉他，他们研究的小白兔出了点问题，让他快去。
段宏一下两难了。一边是学业，一边是撞鬼，他现在去师兄那边儿就赶不上祭祀缠身的鬼了，回头补祭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又被讹上新的。
“你先去实验那边吧。学业更重要，放心，祭祀那边肯定没问题的。”包青山说道。
詹言也安慰他：“没事，你不都拜过小白猫了吗？”
顾见承也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段宏一咬牙，决定先去找师兄。
他的梦想就是考研考到那位老教授手下！为了这个放假都没回家！
那鬼不就是想讹他吗？大不了多祭祀一点儿！
段宏匆匆走了。
顾见承：“我出去一趟。”
既然正好赶上了，那他就提前去把那只野鬼解决，免得詹言再过去。
包青山：“我也有点事。”
既然段宏暂时去不了，那他就过去提前看看好了。能尽早解决免得以后麻烦。
詹言：“那我把东西拎回去吧。”
他已经从瓜条理看见了万衍鬼王把全立平一顿胖揍，待会儿肯定会回来找他要猫饭，他先得赶紧做上。
出了学校，顾见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隐入阴影，直接潜到了段宏祭祀的地方。
那个野坟旁正趴着一只野鬼，和段宏身上的残余鬼气一样。
“就是你讹人供奉？”顾见承问道。
全立平好不容易送走了之前的那位煞神，正趴在地上缓气，忽然听到这么一声仿佛从无底洞窟中传出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就看见到一全身隐在阴影当中、气息阴冷可怕的人影正在看他。
“我我我……”全立平惊恐万分。
顾见承冷笑一声，抬脚，踹！
揍完一顿后，顾见承冷冷问道：“还讹人吗？”
“不讹了不讹了！再也不敢讹了！”全立平再次痛哭流涕。
顾见承满意离开。
全立平再也不敢留在原地了，等顾见承走了，连滚带爬地躲远。
呜呜呜他就讹个供奉，怎么又招来一个煞神！
包青山坐的是公交车，到了郊外没找到地方。
这荒郊野外的，野草都快到人胸口了。这地方谁能看到脚下有没有坟呐！
他也不知道段宏祭祀的地方在哪儿，不过好办。他是修“灵感”的嘛！
包青山就这么信步一走，没逛几分钟，就遇到了个野鬼。
他开了阴阳眼上下一打量：“哎！那边儿那位，之前是你反复找人要供品吗？”
全立平撒腿就跑！
没跑成。
包青山那灵感多灵呐！全立平躲哪儿都能被他信步一走就撞上。
包青山戳戳跑不动了的全立平：“来，聊聊，为什么要讹人？或者我把你送到异常事务管理局？”
全立平再再次痛哭流涕：“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讹人了！”
詹言此时刚做好猫饭，正和回来了的顾见承一起蹲在道边儿喂万衍鬼王。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詹言的手艺其实可以算作好的那一拨。没办法，他爸从小就把他们三个的口味都给养刁了，但还时常出差演个戏，留下他们在家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这么多年练出来，他们三的个手艺虽然在互相之间都被评为“难吃”，但那是和詹云开对比。
换了别人来尝，他们三个做饭都不错的——他哥的蛋糕和需要放糖的菜除外。
小白猫吃得很开心。
顾见承跟詹言并排蹲着，忽然冒出一句：“我都还没尝过你做的菜。”
詹言：……顾见承这个醋，吃得是越来越飞了。
小白猫的耳朵一扯。
呵呵，咱刚刚可是出力摆平了那个讹人的野鬼！你一普通人比什么比？这出场费你们赚大了好嘛！
詹言拍拍顾见承的膝盖：“学校没条件啊。猫饭做起来简单，要不你尝尝猫饭？”
小白猫顿时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盯住两个人。
詹言：“……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抢你的！”
顾见承和小白猫互相凝视着，一双金灿灿的猫眼，一双幽深的黑眼，互相对视了几秒后，都别过去头。
哼！
一只猫而已！再怎么也只能吃得上猫饭！
呵。
一只人而已！只能看着咱吃！
等小白猫吃完，詹言把专门为他买的饭碗捡起来，回去洗洗。以后这就是万衍鬼王阁下的专用饭碗了。
詹言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晃，差点儿往后坐地上。
顾见承及时撑住他：“怎么了？”
詹言：“腿麻了QAQ”
……
段宏忙了几个小时才解决了问题，这会儿已经中午了。
师兄说要请他吃饭，段宏拒了，他还有撞鬼的事没解决呢。
正午的太阳照在头顶，照得人暖洋洋的。段宏眯着眼睛看太阳。鬼都怕太阳。
经过了这么一遭打断，室友们都各自去忙别的事了。段宏也不想再麻烦大家为了他的事又跑一遭。
不就是一只讹人的鬼吗？
段宏给自己打完气，然后又去购物了一波，带着双倍的供品找鬼去了。
全立平看到了拎着供品来的段宏，顿时膝盖一软。
呜呜呜求求你了！别给我带供品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才是爷爷！
……
明天就有课了，詹言准备抓紧时间看看现在的情况，也把积攒的任务做一做。
先看看他爸那边的情况。
【重明妖王带着尸花魔芋妖前往朝浮山，找到冥河鬼王，希望她能帮忙研究出迅速发现他心引痕迹的办法。】
哦哦，看起来合作的还不错。
【九尾妖王去找异常事务管理局商讨合作事宜，遇到老对头大舞乐，互相挑衅后打了一架。】
【天师去找无限玩家势力“退休者联盟”商讨合作事宜，发现潜藏在退休者联盟里的通缉犯虫王童蜀，和他们打了一架。】
【退休者联盟十分愤慨，表示你们不就是欺负我们玩家里最厉害的深影不在吗？】
……
除了开头一条，大家的合作都不是很顺利……
詹言忍不住翻了一下各方瓜条，看看大家究竟有什么积怨，就不能化解一下吗？
【虫王童蜀经过不懈的努力和研究，终于培育出了耐寒蚊子和变异蟑螂。】
【虫王童蜀被异常事务管理局列为通缉犯。】
真是让每一个磕完这条瓜的人都无法不赞同异常事务管理局。
通缉得好！
话是这么说，现在这个情况也挺令人发愁的。
他心引对于他们本世界的人来说是个新玩意，这东西在无限世界中都相当稀少的物品，流落进现世的只刚到两位数，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以前还没接触过这种东西，自然也没有不了解它的途径。
现在他心引的存在浮现了。无限的死灰里除了蠢蠢欲燃的火星，还一直潜藏着狠辣的毒物。他们需要找到更了解这抔灰烬前身的人，帮他们从中翻搅出那些一直隐藏着的东西。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早就有和无限的玩家们打交道了。
但是愿意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玩家都不是什么强者，连听过他心引名字的都没几个。
可以理解。从无限世界里闯出来的强者，没有哪个能受得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控制狂作风。愿意主动加入的玩家，都是因为幸运才活下来的，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是因为想寻求庇护。
愿意加入万妖盟的玩家能多一些，但万妖盟一向对人类抱有警戒心，只要寥寥几种职业，且通过了术法检测的玩家才会被同意加入万妖盟。
大多数从无限中幸存的玩家们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本地势力。他们要么是隐入人海，不想再掺和任何事，要么像顾见承一样做了独行侠，又或者抱团形成大大小小的组织，比如掮客的黑市，还有退休者联盟。
这些组织也许会与异常事务管理局或万妖盟合作，但态度都十分审慎。玩家们不信任这些官方组织能够善待他们，官方组织也不信任这些经历过无限世界的玩家们能老老实实遵守现世的规则。
最典型的就是深影。
这家伙自己悄悄逮到一个乱码异常，进度撵得飞快，他还是个被通缉人员，只能自己单干，然后还有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后遗症。
詹言担心他再这么自己蒙头猛推进度，把自己玩没了。
还是尽早把能治他的治疗类超能者找出来。
明明大家都是一个目的，怎么就不能联合一下呢？
詹言忍不住叹气。
要是他和这些大佬关系都不错就好了，还能想办法中转调和一下。

第73章
晚上的时候，顾见承分了一段影出来，悄然离开了学校。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魔术师，从异常身上的印记倒寻黑巢是魔术师更擅长的事。
魔术师行踪不定，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云锦市的“超凡集会”上。好在她还没离开太远，接到消息后就赶了回来，约定和顾见承在这里碰面。
魔术师神情严肃地面对着这个印记。
“一个很活泼的印记，嗯……这说明留下它的黑巢还活着。”
“多么可怖的事情啊！”她叹息道。
顾见承敲了敲桌面。
差不多得了，别学那帮老外动不动来个咏叹调。
魔术师收到催促：“在开始寻找之前，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万妖盟已经从那个尸花魔芋妖身上发现他心引的印记了。他们想要联系我们这些从无限当中脱离了的玩家们。”
“异常事务管理局太严苛，但如果是万妖盟，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魔术师问道，“他们毕竟是很有实力的大组织，如果能合作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没兴趣。”顾见承冷淡地拒绝，“我不在乎你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OK，”魔术师懂了，深影自己不愿接触他们，但不反对她利用一下官方组织的力量，她表了态，“我会尽快查出黑巢所在。”
她笼住黑巢的印记，正想收进匣子里，顾见承的手臂化作阴影缠上了印记。
“我要看着。”顾见承说道。
“好吧好吧。”魔术师叹气，“但你不能进这个匣子，它是用来重命名的。”
魔术师又拿出两根“L”形的占卜棒：“你看，这玩意是用来找水的。”
“而它可以将任何物品命名为‘水’……”她把印记装进匣子。
扣上盖子后，匣子的盖顶猛然长出一张生满利齿的嘴，咔嚓咔嚓地咬着空气，匣子蹦跳着，试图从魔术师的手中跳出来。
“看吧，这家伙就是如此的贪婪，一旦被装上东西激活了食欲，就开始想吃任何东西。”魔术师利落地抓着匣子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往那张大嘴里猛灌。
而它会将肚子里的东西命名为它嘴巴里吃掉的东西。
现在，黑巢印记就是“水”了。
贪婪的匣子是灌不饱的。等到命名成功，魔术师就强行打开了匣子，把黑巢印记取了出来。
肚子空掉的匣子继续用大嘴四处咬着，但水龙头已经被关上了，它能咬到的只有空气，空着肚子的大嘴巴很快就失去了力气，撕咬得越来越慢，嘴巴张得也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又变回匣子上的花纹。
魔术师将老实下来的匣子在手上打了个转，用她的魔术手法将道具收到了不知哪里。
她拿起占卜棒，敲了敲被命名为“水”的黑巢印记。
“现在，它将指引向‘水源’。”魔术师看向顾见承，“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顾见承没有说话，这具由影子生成的化身又化作了影子，流淌进占卜棒的影子里。
他要跟着。
并不令人意外。只有实力却不够谨慎的人排不上无限的排行榜。
魔术师敲敲占卜棒：“那么，我要开始了。”
……
上完选修课，詹言去找顾见承一起吃饭。到了约好的地方，只见这人背靠柱子站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在往来密集的人流中独特且显眼。
詹言叫了他几声，见人没反应，开始叫他全名：
“……顾见承、顾见承？”
顾见承回过神：“怎么了？”
詹言问他：“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就是走神了。”顾见承说道。
他最近消耗有点大，刚刚两人上不同的选修课分开了一阵，熟悉的眩晕就找了上来。
后脑发沉伴随着偏头痛，是幻觉的前兆。
这点儿与他相伴已久的痛苦本该是他熟知如何与之共处的，但习惯了詹言的陪伴之后，这些微的痛苦竟都变得难以适应了。
詹言仔细地盯着他，顾见承尽量让自己显得坦然。
“你不舒服？”詹言冷不丁问道。
顾见承这人有个毛病：他平时瞅着个机会就撒娇卖乖的，可真觉得难受的时候却偏偏要忍着。
也不知道他这破习惯是在哪儿养成的，从不肯把虚弱露出半点给人看。
“没……”顾见承刚出口半个音，詹言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发烫——摸的时候没发烫，现在烫了。
顾见承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
“没睡好吗？”詹言问道。
詹言在探究地看着他，目光通彻，像是能一直透进人心底。
以前詹言也能看出来他头疼，但他想遮掩，詹言就假装不知道。
现在詹言舍不得让他自己熬着了。
顾见承抿了下嘴唇，手指不由得握紧，感觉胸腔中那颗心脏跳得前所未有地张扬。
“嗯。不太舒服。”他低低说道，说得不太自然，倒像是说谎似的。
“中午吃完饭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段宏和包青山都没回寝，这俩一个真学霸，一个怕期末挂，最近都卷得很，中午吃完饭直接去教室了。
上床躺了一会儿后，詹言觉得顾见承没睡着。他翻身爬起来。两人床铺的方向头对着头，他跪坐在自己床上，正好把自己的脑袋悬在顾见承的头上方。
顾见承睁开眼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停在他的鼻梁。光线模糊了他锋利的唇线，阴影藏了他过于深暗的瞳色。
“睡不着？”詹言盯了这张脸几秒，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
顾见承握住了他的手腕，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没有说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眼瞳深处却又好像燃着小火苗似的。
“精油没有用吗？”詹言拇指揉了揉他的眼角。
温度通过紧贴的皮肤交流，好像心也可以贴得如此之近。
顾见承顿了顿，说道：“刚刚忘了。精油挺好用的，你在哪儿买的？”
詹言：“不是买的，我姐给的。你用完了吗？用完了我再要点儿。”
顾见承怔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在担心詹言拿到精油的方式，担心他接触的不知名超凡势力，他用各种方式去查，但他一直没想过直接问詹言。
他也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顾见承觉得是时候把“见家长”这一任务提上日程了！
詹言的脸忽然在他目中放大。顾见承下意识闭了眼。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触碰了一下，微凉的，柔软的。
“好啦，睡吧。”床铺晃了几下，詹言躺回被窝。
他这几天都在熬夜做深影那个治愈类超能者的任务，是真的困了。詹言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见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轻轻一下，吻的感觉却好像持续了很久。
顾见承闭上眼，在秋日的微风与阳光中缓缓睡去。
……
顾见承没睡多久就被万事通的电话吵醒了。
好在他没起床气。
詹言还睡着，顾见承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地，走到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老大，异常事务管理局刚刚联系我，问我能不能查其他无限碎片的下落。”万事通说道。
万事通是网络类的，加上一些在无限世界里得到的能力，对信息的搜查比普通网络类要广一些，但对找无限碎片这种任务还是几乎没办法。
他一直把自己的信息藏得很好，除了熟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能力方向，所以异常事务管理局这次才会找上他。
“我问了他们找无限碎片干嘛，和我沟通的那个人说是要收集起来销毁。他说谎。”万事通的声音很严肃，“我没说答不答应，正拖着呢。”
顾见承瞳色暗了下去：“不必拖着。你不答应，他们也会找别人。”
“他们怎么想的？”万事通恼叹，“当年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现在怎么还敢打无限碎片的主意？”
对无限碎片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不处置。这玩意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世界的碎片，这世上就没几个人有能力销毁——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
他老大深影可以，但那是因为深影能力的特殊性。销毁世界碎片可不是看能不能打。
但只要把无限碎片留在原地，这个世界自身就会去消磨它。
更何况，每一个无限碎片都相当于一个污染源，现在这个世界自身为它们做了隔膜，使得污染不会爆发。但挖出来的过程中一个搞不好就会造成污染大爆发。
如果异常事务管理局只是想提前拿到无限碎片的方位，以免被那个创造无名异常的幕后黑手拿到，那他们就不应该找万事通这种管理局外的人来查无限碎片的消息！
异常事务管理局对他们这些“外人”了解多少？就不怕他们泄露了消息，反而导致幕后者追着他们的成果拿到了无限碎片？
顾见承低嗤了一声：“这世上成了组织的玩意，都难免混进去几个烂货色。”
既然这事都找上了万事通，那肯定少不了走近科学。他打开超凡论坛，准备上去提醒他一声。还有就是告诉他那个治愈类超能者的任务不用做了。
詹言已经告诉他精油的来历，那个任务已经没了意义。
……
下午前两节没有课，詹言醒了之后被太阳照得犯懒，不想起床。他闭着眼睛打开吃瓜系统，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治愈类超能者资料整理好。
深影这两天好像很忙，一直没找他要隐藏通缉任务，也没有催治愈类任务。
他很担心这个狂得没边儿的家伙冲过头把自己浪没了。詹言登上超凡论坛，准备先把这些资料发给深影。
刚打开私信栏，文件传输的同时，他收到了深影的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个治愈类的任务不用做了。”
詹言：？？？
他刚为此熬了好几个夜！

第74章
詹言转眼就想到深影为什么取消这个任务了。
走近科学：“你找到解决你后遗症的问题了？”
这样也好。他总觉得深影身上那个后遗症是个祸患，早点解决是好事。
顾见承刚给走近科学发完消息就看到了传输中的资料。
他顺手点开资料，里面的内容详实完备，都有治愈的案例参考，方便选择。
顾见承有些讶异。原本以为这么短时间，走近科学顶多查了个粗概的名单，这次怎么查得这么快？
看到走近科学的最新回复，他忽然明白走近科学为什么赶工了。
詹言突然收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大额积分转账，比他之前和深影商量好的价格超出一倍还多！转完这笔账直接把他送上了积分榜！
走近科学：“你被盗号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爱给多少给多少。”
还是那个味儿，这狂劲儿，绝对是深影本人。
不管怎样，反正占便宜的是他。
走近科学：“感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顾见承哼笑一声。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最近可能有人找你查无限碎片。”
“别接。”
天师也提醒过他这个。
詹言想再多试探点消息出来。
走近科学：“为什么？”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能找你接这个任务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詹言：……
这仿佛小孩子赌气一样的理由。
但深影不是这个性格。詹言想一下大概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关头想要找无限碎片的，要么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官方想要提前将它们销毁或隐藏，要么是对无限碎片有所觊觎。
如果是前者，他们不应该找管理局外的人员；后者贪婪，很有可能对同样知晓碎片位置的人怀抱恶意。
他当然不会接！他还打算把找他的人记在小本本上，说不定还可以举报一波呢！
然后他就收到了领域的私信。
管理员领域：“走近科学，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你来做。”
“无限碎片你清楚吗？”
詹言拿着小本本：……
这个腔调，绝对不是以前的领域本人！
……
异常事务管理局。
聂域戴着单片眼镜，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十分不安。
纪月明看她这个样子，冲她招招手：“过来坐，你转得我头快晕了。”
聂域走过去坐下，还是安定不下来：“他们拿我账号干嘛啊？”
纪月明拍拍她：“怕什么？有我呢。”
局里有人想要无限碎片，拿着研究当大义，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宁晰这会儿不在，他太忙了。他这个人责任心太重，什么都放心不下，可人的一天只有24小时。想要调开他的注意力很容易，只要安排点严重的事故，就能暂时把他拌住。
宁晰没发现那些人的心思，是因为他管的事情太多。他亲眼见证那些从无限碎片里研究出来的技术为他们带来了多大的提升。
如果没有传送技术，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灵活机动调遣队伍。
如果没有武器装备的提升，现在执行队里的人员伤亡率起码要再提高三成。
每一项数据都在宁晰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罗列着，他知道这些代表着多少条人命、多少个家庭。
他们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所以他看重对无限碎片的研究。
纪月明是局里的大队长，她只需要负责执行任务。她在二十六年前经历了最惨烈的变故，闯进无限深处见证过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清楚它蛊惑人心的能力，也清楚它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生命力。
被毁灭的无限只剩下了零星碎片，就像残缺的拼图碎片永远无法重新拼回去。
但无限世界不是拼图，它是由无数个小世界统合成的大世界，它不需要完整的碎片才能拼回成图，它只需要拼起一个小世界，就能以此为根基重新复苏。
她不是反对研究无限碎片，这种研究异常事务管理局内已经进行很多年了。
发展的前路就是探索未知，但人不应该在自己还没有能力掌控局面时打开魔盒。就像在还没有发明出深水潜艇时跳入深海。
把所有的无限碎片聚集起来，就是他们现在无力掌控的深海。
不过没关系。她能兜得住底，就像宁晰帮她收拾烂摊子。
家人互相依靠，朋友互相兜底。
聂域被纪月明过于淡定的态度感染了，渐渐也安下心来。除了写报告的时候，他们家队长一向特别靠得住！
她见纪月明神色奇妙地拿着手机操作着什么，一时好奇，低头看了一眼。
……队长竟然在打榜！
定睛一瞧，队长是在给她老公打榜。
对哦，队长老公是个演员，长得特别好看，被外事部评价为“这长相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聂域：“……队长！”
每当她觉得自家队长帅爆了特别靠谱的时候，纪月明就会给她搞出一些毁形象的操作！
纪月明：“嘘，别打扰我。他新剧上映了，安利给你看！”
詹云开假期拍的那部剧上映了，制作组紧赶慢赶，赶着凌宇腾八爪鱼讨论度消失的尾巴剪辑出来。
詹云开演的角色虽然戏份少，但作为贯穿全剧的白月光角色，时不时就出来露一面——长得太好看气质太出众，刘导一刀都没舍得剪，到处塞塞塞，都快把他塞成男四号了！
凭借着还不错的出场率、美好的人设、干净利落的武打戏，还有独一无二的脸和气质，原本只是临时救个场、只拍了几天的詹云开热度蹭蹭往上涨，甚至挤进了榜单。
纪月明一瞧，这多好玩啊！投票投票！把老詹的热度冲上去！
詹云开还不知道自己老婆在给自己打榜。
他现在在朝浮山当中，落在枝叶莹白的文玉树上梳理羽毛。
阴间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舒服，像羽毛上裹了一层水汽。
“还查不到白泽的踪迹吗？”詹云开问道。
研究他心引痕迹只是詹云开来朝浮山的借口和遮掩，他真正的目的是查白泽。
二十六年前，白泽陨落于与无限的战争当中。但他当时陨落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之后就一直没了消息。万妖盟用尽了各种手段，但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后来只能放弃。
再没有人提过这件事。大家都默认白泽已魂飞魄散。
但潜藏的无限余孽一冒头就开始查白泽。
无限想要得到白泽，它对此有很深的执念，也有一些与本世界不同的手段。
这让詹云开升起些许希望。也许白泽并没有魂飞魄散呢？也许他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隐藏起来了呢？
冥河鬼王是阴土中的冥河所化，这世上所有转世投胎的魂魄都要经冥河送往轮回。
只要白泽的魂魄经过了轮回，就必然淌过冥河鬼王的血袖。
所以詹云开来找冥河鬼王。
至于说那个尸花魔芋妖，他已经丢给铁牢鬼王处理去了。
铁牢鬼王是后来修成的鬼王，修为辈分都比各位大佬差一截。现在临渊鬼王失踪、万衍鬼王脑子有坑、冥河鬼王从不管事，只有铁牢鬼王勤勤恳恳地打工，独自撑起了朝浮山这偌大的家业。
冥河鬼王撑着头侧卧在文玉树隆起的根上，血河在根侧流淌，滋养着这株幽宁寂静的神木。
她将手垂落，浸在血河当中，河水随着她的拨动荡起水花，飞溅出一粒粒血珍珠似的水珠。
“难找得很。”她挽起一段河水，“他死的那阵我没精力注意河水中魂魄的情况，后来他一直没来过。”
“说不定是那段时间投了胎，然后就一直没死过。”
能活过二十六年的生灵可太多了，光人口就一百多亿呐！更别提还有妖。
流淌过河水的也将在河水中留下痕迹。冥河鬼王在二十六年前到二十年前那段时间里陷入沉眠休养，现在想重新翻那几年间的痕迹，不是一般地麻烦。
“万衍呢？”詹云开问道。
他想再多抓一个壮劳力帮忙一起找。但铁牢鬼王已经很社畜了，临渊鬼王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万衍。
万衍在还是谛听的时候和詹云开关系还不错，他觉得这个劳力可以抓到。
冥河鬼王皱了眉：“那个精神病……”
“精神病”这个新词儿是她从冥河里漂过的鬼魂口中学到的。她觉得很适合万衍。
二十多年前，她正沉眠着呢。万衍那个精神病为了找临渊满山翻腾，把她给吵醒了。
冥河鬼王才不惯他毛病，把这只犯病的猫缠在袖子里揍。但这家伙记吃不记打，被揍了好几次，还敢钻进她袖子里翻腾，看临渊是不是躲进冥河里了——很有道理，临渊鬼王是条鱼嘛！
冥河鬼王被烦得够呛，但万衍好不容易拼回一条魂，她总不能再给他揍散了。
现在这只精神病猫跑出去折腾别人去了，冥河鬼王在他身上留了一滴河水，免得他再把自己浪没了。
她眯着眼睛往河水中瞧了瞧：“他现在在大学当吉祥物呢。”
詹云开：？
……
北农大。
段宏拎着各种鲜肉和果蔬，拜托詹言教他做猫饭。
詹言：“你不是会做吗？”
段宏愁眉苦脸：“我做得没你好吃，被许愿猫嫌弃了。”
詹言：“啊？”
什么许愿猫？
段宏：“你之前带我向那只小白猫许愿不是吗？后来我自己去祭祀那个鬼，没想到真的解决了！
“小白猫太灵了！我就打算买点儿好吃的感谢它。但它不吃猫粮，连最贵的那种猫条和猫罐头都不吃。我就只能试着做猫饭了。
“但它嗅了嗅就跑了。”段宏叹气，“扭头就去啃别人给的风干牛肉了。”
詹言：“还有别人？”
段宏：“对啊，向它许愿可灵了！隔壁学长养的实验鸡丢了，带着鸡腿向它许愿，它就带着人把跑丢的鸡找到了。”
万衍鬼王，北农大新晋吉祥物，学生们的许愿灵猫，在大学生中狠狠火了一把。

第75章
詹言开始吃万衍鬼王的瓜。
万衍喵喵最近过得挺嗨皮。
大学生们多精力旺盛啊，知道有这么一只许愿灵猫，玩出各种花样，还真模仿上供给他摆了三个碗：鱼柳、鸡柳、牛奶。碗前还摆了一个小香炉，插了三支香。大学生对着他虔诚拜拜。
万衍蹲在学校的伟人雕塑脚下的石座上，很配合地一动没动，金色的眼睛睥睨着拜拜的大学生。
呵，有眼光！
许愿罢！看在你是第一个如此庄重对待本座的人，只要愿望不过分，本座就帮帮你！
大学生没许愿，大学生拍完段子后欢乐地发了朋友圈，还试图上来笑摸猫头：“许愿猫很乖嘛！刚刚一直都没动！”
万衍猫猫：亮爪子！
大学生把手缩回去了，掏出手机，拍喵喵亮爪。
配文：“许愿喵喵不给摸[渴望]”
万衍幽幽瞥她一眼，跳下台子走了。什么破鱼柳鸡柳！牛奶都是掺了水的！他才不稀罕！
天地良心，大学生还没抠到那个地步，这牛奶从袋子里倒出来就是这样的。
万衍走了，准备找詹言去。尝来尝去，还是这个人类做的猫饭最合他口味。
一直躲在附近的三花猫窜上来，把万衍没动的供品吃得肚儿圆，牛奶喝了小半碗，还叼了几块肉干走。
它跳下台子前，野性的目光向台下扫过一圈。
在无人注意的灌木丛下、装饰路灯后，藏着一只又一只野猫。它们等着这只凶悍的三花猫离开，跳上石台分走剩下的食物。
但万衍鬼王也没忘了他的正事，詹言一上超凡论坛就看到了他找临渊鬼王的帖子：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管理员死也不养猫@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他现在学会了@人，每天施展一遍大召唤术。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死也不养猫是临渊鬼王的账号了。
怪不得朝浮山的管理员一直不出现啊！这是在躲万衍鬼王呢！
群众吃瓜很热情，但目前只有单方面的独角戏，不够磕呀！
论坛里盖了好高的楼：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这到底是什么瓜啊！临渊鬼王为什么一直躲着万衍鬼王！”
有帮着@管理员死也不养猫的，也有@他的。
“@走近科学 快来帮忙开瓜！”
詹言：他能怎么开？说万衍鬼王是只猫，临渊鬼王是条鱼，猫追鱼逃很正常？
没刷几条瓜，詹言收到了方牌的私信。
方牌：“你听说过‘无限宝藏’的传闻吗？”
詹言没听说过，但“无限”这个词已经激起了他的联想。他开始在吃瓜系统里搜。
方牌在继续解释：“骇客从一些隐蔽渠道发现的。”
骇客是网络类的。超凡论坛并不是网络上唯一一个超凡者汇集的社区，它只是最大、最正统的。
由其他网络类超能者私下搭建的社区并不少。骇客就是从这些渠道里发现的。
“无限宝藏”，一种据说能够提升超能、甚至增加的东西。这消息大概是从几天前开始流传的，伴随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却已经让很多人心动。
骇客刚开始也心动了一下。然后他就回超凡论坛搜了一圈，发现论坛里一点风声都没有，但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一些铺垫似的帖子。这些帖子单独看都没什么，但是在知道了“无限宝藏”这回事后，就发现这些帖子实际上都是在提前挑动人们的情绪——它要在“无限宝藏”的消息从地下转到明面时，掀起一股躁动的热潮。
骇客开始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詹言搜了一圈吃瓜系统，差不多把这事搞明白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在找无限碎片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就他们那个到处找人做任务的举动，不泄露都不可能啊。于是，就出现了一批想搅浑水的人，也有别藏暗心的人。
他转头就去找了罗网——领域这账号最近不一定是谁在用呢！
罗网很重视，又去联系了骇客，很快就找到那几个可疑账号，连带大小号都查出来，一口气全给封了。
首页帖子霎时清空了一小片，其他帖子底下的楼层也空了许多。
罗网在清帖子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很快就有人开贴询问，那几个帖子没问题啊，为什么要把楼主给封了？
清帖子是用来钓鱼的。
罗网是梦妖，能直接追索欲望。她这罕见的能力使她就算隔着金刚明王的不动如山，也可以嗅出一部分发过言的账号背后的味道。
——那几个表面没问题的帖子背后，恶意的味道浓烈而相似。
罗网封号之前就把这些可疑账号打包给别人去查了。她的能力让她能找出同一个人的大小号。她把这些号都一起封了，被封号的人没法再发言，那这些人是知道她不只清贴还封了号的的？
罗网多钓了一会儿，等钓不到新的鱼后，再一口气重复一波之前的操作。
詹言把任务托给官方人员了，自己也没闲着，按照名单挨个吃瓜，看看能不能抓到把挑事之人揪出来的线索。
然后他就吃到了大瓜！
超凡论坛防护严密，这些人不敢乱搞，挑事都是用的利用人性心理弱点的办法。但是在其他小社区里就不一样了——他们用了咒！
用咒力挑起人心鬼蜮，促使这些被挑动的人依照他们所愿而行。
大瓜是：这些咒力来自临渊鬼王！
詹言急忙搜了一圈，确信了这事和临渊鬼王没关系，也和万衍猫猫没关系。但他翻不到原因，只能找临渊鬼王，他或许有线索。
他去找“管理员死也不养猫”私信，结果发现临渊鬼王的私信是关的。于是又去找罗网。
管理员罗网：“他私信一直都是关的。我们权限一致，我也没法联系上他。”
可以说是为了躲万衍躲得十分彻底了。
罗网又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领域是网络类的，应该能联系上。”
但领域这个账号现在背后还不一定是谁啊。就算是“网络幽灵”本人，詹言也担心是那种一群人窥屏的方式。詹言现在不太信任异常事务管理局。
没办法了，詹言发了个贴，@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论坛鱼龙混杂，不能直接把这件事放上去。那该怎么让临渊鬼王注意到他呢？
{我知道咸党饿鬼在哪。@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那个被1号乱码异常坑害过的饿鬼在前&#183;鬼王手上，前&#183;鬼王就是临渊鬼王。
临渊鬼王最害怕被万衍鬼王找到。暗示一下他知道临渊鬼王的地址，应该能把临渊鬼王钓出来了。
凭借着时不时在论坛开个瓜，走近科学这个账号在论坛还是有一定热度的。再加上标题@了最近热度正旺的临渊鬼王，很快就有人回复。
2L：
坐等开瓜！
3L：
标题啥意思啊？我咋没看懂？
4L：
什么咸党饿鬼啊？饿鬼还分咸党和甜党吗？你们有认识饿鬼的吗？
5L：
听起来好像还挺合理的。饿鬼不就是该按照食物口味划分党派的吗？
6L：
为什么要@临渊鬼王啊？临渊鬼王失踪的这些年难不成在给饿鬼划分甜党和咸党吗？
8L：
那临渊鬼王在找咸党饿鬼，是因为他是个咸党吗？
9L：
临渊鬼王在躲万衍鬼王，是因为万衍鬼王是个甜党吗？
12L：
万衍鬼王在找临渊鬼王，是因为甜咸党之争吗？
因为这口瓜一直缺少另一方的反应，万衍鬼王除了闹腾着找人也不会开瓜，大家现在对这口瓜能不能吃着已经不是很抱希望，于是，沙雕网友开始玩上了。
15L：
我觉得单纯按照甜党咸党来分不是很合理。应该细化、准确化，不能糊弄。所以，大家觉得按照八大菜系这个分法怎么样？
16L：
楼上，饿鬼要闹了啊！就不能有同时喜欢好几个菜系的吗？
18L：
@万衍大佬你是甜党吗？
……
走近科学一直没给大家开瓜，大家也不太在意，都玩得挺嗨皮。
36L“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走近科学 你想说什么？
37L“走近科学”：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开私信聊。
40L：
等等？？？我刚刚刷到了什么？！
41L：
临渊鬼王回复了！！！
43L：
啊啊啊！！！这是临渊鬼王在论坛第一次出现吧？？
45L：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走近科学到底怎么把临渊鬼王钓上来的？
46L：
咸党饿鬼是什么密码暗号吗？有什么深意吗？有没有饿鬼朋友快来解析一下！
47L：
@万衍快来快来啊！临渊鬼王出现了！
49L：
@万衍所以临渊鬼王真的是因为甜咸党之争才躲的吗？？
后面的楼层疯狂@万衍中，万衍鬼王很快就出现了。
68L“万衍”：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出来！
69L“万衍”：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我也要私信！
然而，直到万衍以一己之力把楼层刷到一百多，临渊鬼王也没回过。
121L：
临渊鬼王公然和走近科学互动都不理万衍鬼王。
122L：
允悲。点蜡。

第76章
詹锦里刚下课，围裙上还沾着糖粉。
他的刘海被掀起来夹住，压在厨师帽里。摘口罩的时候，就露出了整张脸。
老师先是对着他的蛋糕拍照，扭头看见他的俊脸，就很想连人带蛋糕一起拍一张。
多好的招生广告啊！
可惜人家不同意。
翻糖老师十分遗憾。
大小伙子长得又好手艺又巧，就是有个社恐的毛病，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聋哑人呢。但他和一般社恐好像还不太一样。他除了不说话，其他方面都很正常，眼神幽沉幽沉的，让人看着就下意识敬重两分。
詹锦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点点头，回宾馆了。
回宾馆是为了打个掩护，他待会儿还得出去。
这个翻糖蛋糕培训课上课地点在丰裕市，他选这个课的时候就有这一部分原因——朝浮山就在丰裕市郊区。
趁着现在万衍不在，他打算悄悄回朝浮山一趟，取点东西。
出去之前，詹锦里登录超凡论坛再看一眼，确定一下万衍的动向，万一不巧被抓个正着，那就有得热闹瞧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走近科学的那条帖子。
“咸党饿鬼”，这四个字迅速引动了詹锦里的记忆。
那只闯进他店里被无名异常影响了的饿鬼，在清醒后对他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再也不做甜党了！”
这个饿鬼一直被他放在身边，这个楼主在暗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被万衍找到还是其次，最多麻烦一些。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如果被人发现他的家人，想拿他们威胁他……詹锦里的警惕心迅速攀升，险些冲到爆表。
走近科学。这人是谁？
詹锦里先在论坛里搜了一下。
一个信息类的超能者，最近比较出名。最有名的几件事：找出“青少年の怨念”、方牌帮忙宣传，还有猜出他的管理员账号名。
詹锦里才不信他是猜的！！！走近科学一定关注他很久了！这是个早有预谋的人！
詹锦里的警惕心爆表了。
走近科学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的地址、知道了他的家人！他的家人有危险！
詹锦里控制不住了，特别想现在就回家看看！
但是不行。他还是有理智的。走近科学未必就准确定位到了他。他不能确定走近科学获取信息的方法，万一他现在回家反倒把信息暴露了呢？
而且，他也需要知道走近科学是什么目的！
詹锦里回了贴，见走近科学回复后，才想起来他还没开私信。
他开了接受关注人私信消息，然后关注了走近科学。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你想说什么？”
然后走近科学就给他爆了个大的：
现在有一群疑似和无限有关的人在干坏事，他们干坏事用的还是他的神通！
对这个消息怀不怀疑先不提，詹锦里此时对走近科学的疑心更大。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你发那个帖子是什么意思？”
詹言看到这条消息，懂了。他那条帖子似乎把临渊鬼王吓炸毛了。
也是，人家躲万衍鬼王躲得好好的，二十多年都没出过问题，他一出现就暗示人家自己知道他所在的位置，这想让人不警戒都不可能啊。
詹言诚恳地表示了一下自己只是因为找不到他所以才出此下策，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那个饿鬼的位置，只是无意间知道了那个饿鬼在他手上。
临渊鬼王没信。
詹言没办法，把罗网拉出来给他作证。
詹锦里看着走近科学说让他联系罗网，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刚才把这个给忘了！
詹锦里迅速联系上罗网。
罗网正好在查这群搅浑水的人，一听临渊鬼王来问，立刻把人拉来帮忙干活。
“走近科学？信得过信得过！”
“你放心，我就没从他身上觉察出过恶念。”
“我们重明妖王都特别喜欢他。”
“就算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重明妖王吗？”
詹锦里还想细问，结果就被罗网塞过来一堆任务：
“这些都是各个社区里的可疑名单，你去看看哪些人用了你的咒力。我配个网络类的超能者给你打掩护。”
走近科学的发现很重要。原本要是临渊鬼王没出现的话，罗网是打算把这事委托给走近科学查的。但既然临渊鬼王自己冒出来了，那他就是最适合的鬼选！
詹锦里：……
行吧。
有罗网和重明妖王的双重检验，走近科学勉强算是可信。
但仍然需要警惕！
开始查之前，詹锦里又回论坛看了一眼。万衍正撒泼打滚地找他。
呵！就不理他！
詹言把任务都交托了出去，十分信任各位大佬地退出了论坛。
啊，有可靠的大佬们感觉真好！他只做个小小的吃瓜群众就可以了！
退出论坛后，詹言正好遇到齐野来找他打游戏。
齐野有一阵没打游戏了。她和万事通一起做的那个游戏初步成果出来了，最近就一直在忙这个。这两天有点空闲，准备播个游戏玩玩，一上账号，发现全是粉丝在催。
[大椰子第24天没有直播，打卡]
[大椰子第25天没有直播，打卡]
[大椰子，你连工作日记都不写了，是不是仗着老板忙，根本没去工作室？我要向老板举报你！]
……
齐野开了直播，没过多久弹幕就开始整活：
[你飘了，大椰子，快一个月没播，你太飘了！沉痛]
[不是，大半个月没播，你就想这么普普通通地混过去？]
[你不表演倒立打游戏这波是不可能过去的！]
[你这也太干巴巴了！换人换人！换个会说好听的！]
[弟弟呢？我的彩虹屁弟弟呢——]
……
于是齐野就给詹言发了消息。
詹言一上场：
[哇……这熟悉的菜感！]
[哈哈哈哈——！]
齐野被詹言不小心坑了一把。詹言一边道歉一边疯狂夸夸。弹幕都在哈哈哈。齐野觉得自己这直播间风格是越来越谐了，大家很乐意看她花式被坑。
詹言坑人坑久了很不好意思，问齐野“白毛最帅”呢——二拖一总比一拖一要轻松。
齐野：“他最近好像忙着写论文。”
刚说完，齐野手机忽然响了。她示意要暂停一下：“我老板。”
詹岁如是来约齐野一起打游戏的。
她最近太忙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找无限碎片的任务被她糊弄过去了，但又来了新的任务——关于她之前说自己也很擅长处理异常污染的任务。
不过，这次的任务不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给她的，是天师在论坛通过私信直接发给她的，需求比较复杂比较难。
但是工匠很！激！动！
呜呜呜我的偶像给我发订单了！！！
整个论坛就没有不知道工匠是天师粉的。她之前甚至豪掷积分找人骂天师的黑，在骂战中共同喜提封号后又开了小号继续。后来又因为同人文和那个死活要磕cp的吵起来了。
论坛有无聊人士统计过，工匠大佬的小号最多排到过26号，可见执着。
詹岁如很开心，因为天师大佬答应在给她的报酬中加一道盖了天师印的符。这叫什么？这叫专属周边！
但接下来的就不是很顺利了……天师给的报酬高，但需求也很高。詹岁如磨了好几天，又又又一次被卡住了。
摔桌！砸操作台！上论坛发疯！
发疯仍不足以抚慰她暴躁的心情，詹岁如决定打游戏虐菜。
太弱的菜虐起来没意思，像欺负人似的。她的小员工齐野就很好！有实力！在她手下起码能撑一会儿！不至于一边倒，打起来太没意思。
于是，詹岁如就给齐野打电话约游戏了。
弹幕里听见齐野被老板约游戏，顿时开始哈哈哈哈哈刷屏。
想看大椰子被老板虐菜——
齐野：“那个，我正在直播，没问题吗？”
詹岁如：“我没问题啊，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啦。”
弹幕顿时刷过去一串[方便！][必须方便！]
齐野关了麦：“我还在和詹言一起打。”
詹岁如想了一下，陡然兴奋起来！
她以前惯着弟弟，跟詹言打游戏假装自己也是个小菜鸡，次次菜鸡互啄。虽然看他信以为真的样子很好玩儿，但被他当做打游戏超厉害的大佬应该也很有意思啊！
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詹言不知道她这个游戏账号。
“来来来！那我更要一起打了！”
“别告诉他我是他姐。”
齐野表示明白。
她给詹言发消息：“我拉个大佬进来。”
詹言：“好啊！”
[“大锤八十”已加入您的队伍。]
齐野重新打开麦，在弹幕里一片虐菜声中得意地笑：“怎么可能是我被虐菜呢？老板在我队伍里啊~接下来是老板带我飞！”
詹岁如在游戏中大杀四方。
弹幕：
[我去！！！大椰子老板这么猛？！]
詹言：哇！这又是哪位大神？！
开夸！
[唉唉？弟弟怎么叫老板“大佬”？他不知道那是姐姐吗？]
齐野小小声：“不知道。我老板陪弟弟打游戏的时候都装得可菜了，弟弟一直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菜。这是老板批马甲来着。”
弹幕顿时疯狂哈哈哈起来。
[老板好宠弟弟啊！]
[开大佬马甲来是为了享受弟弟的夸夸吗？]
[我要笑死了！]
齐野：“别刷了，你们以后还想看热闹就隐蔽点儿。万一弟弟发现了你们就没得看了！”
好在詹言不爱看直播。他已经对大佬开启了疯狂夸夸模式。
“大锤八十”一句都没回复过，但默默地带他起飞。
詹言觉得这是一个高冷的游戏大佬。
打完游戏，齐野私戳他问他觉得“大锤八十”怎么样？
詹言：“太厉害了！那个操作是专业的吧？”
“一直都没说过话，大佬是不是挺高冷的？”
“但是人很好啊！一直都没不耐烦。”
齐野奉老板之命探得情况，转而将之送达老板案前。
詹岁如看着齐野转发的聊天记录笑开了。
啊哈哈哈哈哈她在言言眼里是超厉害的高冷大佬！
这几局单从游戏体验上来说，爽倒没有很爽，随机匹配的对手实力都一般，也就言言的菜得花样百出的操作给她带来了一点儿新奇感。
但是她被弟弟的彩虹屁吹得心情甚好！
现在她因为制造不顺的郁气都散了，灵感也来了！
詹岁如哼着歌去操作台了。她看着人偶管家在旁边儿记小本本，好奇地伸头：“小染，你记什么呢？”
人偶管家：“记得在您下次卡住的时候提醒您开马甲去找您的弟弟打游戏。”
非常管用！

第77章
借着灵感正充沛的时候，詹岁如熬了一个大夜，总算把天师的任务搞定了个七七八八。
天师这个任务麻烦就麻烦在要物品里融入精神系的能力——这是詹岁如自己的说法。在末世中，异能同样被分为几大类，精神是其中之一。
但是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詹岁如发现这个世界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他们拥有类似精神系异能的能力，比如修士的神识，但却没有精神类的异能。
这个世界上的超凡世界却没有人对此产生异议——也许有，但是属于一些高层之间的隐秘，而詹岁如暂时无法知晓。
精神是灵魂活动的产物，死物没有灵，不可能产生精神力，也无法运用精神力，最多进行储存。
将精神与物品结合的把戏是魔术师的拿手好戏，她的道具都拥有“活化”的特质，活化意味着不稳定。但天师要求的就是稳定。
詹岁如伸了个懒腰：“小染，给我倒杯咖啡。”
天光已经发白，从灰紫色过渡到浅蓝。全封闭的工作室挡住了所有的晨光与鸟鸣，将时间最大程度模糊。但这干扰不了人偶管家体内精准的时钟。
“现在是早上五点半。”人偶管家优雅地开始冲泡手磨咖啡，“主人，我不得不提醒您，空腹喝咖啡会引起慢性胃炎、胃溃疡、心悸、手抖、加重心脏负担；长期不吃饭会导致电解质紊乱、脑供血不足、胆结石……”
他把症状挨个报了一遍，开始打奶泡：“熬夜会导致脱发、神经衰弱、记忆力减退……”
等他把一连串疾病报完时，正好在咖啡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拉花。
“而您已经错过了三顿最佳赏味期内的食物。”人偶管家把三明治和咖啡一起端到詹岁如面前。
詹岁如一反常态地听完了他冗长的吐槽并没有反驳。她把桌上粗糙的半成品扔给人偶管家。
“帮我看看。”
人偶管家小心地接住了这个詹岁如忙了很久才得到的初步成果：“主人，我只是一个人偶，并不会制造。”
他把这个粗糙的半成品轻柔地放回桌上：“还请您爱护您的成果，我并不想继续面对一个因为做不出来而发疯的主人。”
詹岁如喝一口咖啡啃一口三明治，含混地“唔”了一声。
“小染，你记得‘胃炎胃溃疡’那段话是从哪听过的吗？”她问道。
人偶管家被她问得卡住了，迷茫地站在原地。
“那是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詹岁如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看着人偶管家，目光有若实质。
人偶管家瞳孔内的齿轮凝滞了几秒，重新转动起来，平静而疑惑地问道：“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詹岁如收回目光。
她不是制造系的异能，阳染才是。
她原本是精神系的。
阳染曾无数次尝试制造出具有精神系能力的道具，这样她就可以歇歇了，用不着把整个基地的安危都抗在肩上。
他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好起来。
可惜最后他们谁都没能成功。
她闭着眼睛。人偶管家默不作声地给她按头。
詹岁如以为自己会睡着，但她没有。
环境好了，人就娇了，她这辈子还多了点儿认床的毛病。可她不太想回家。爸妈都出差，大哥和言言也不在，家里没人，不然她也不敢在黑市熬一宿。
“您有新的微信消息。”人偶管家说道。
詹岁如睁开眼：“我看看。”
消息是詹言发的：“我有一张艺术沙龙邀请函，你要不要去？”
詹岁如点开邀请函照片，是个圈子里挺高端的艺术沙龙，想拿到票不算容易。
她撑着懒倦的脸笑起来。
朝阳升起，人们在醒来。家庭群里开始热闹。
爸爸在问他们想吃什么，过两天他回家做。
妈妈问他们零花钱够不够，不够她再打点。
社恐大哥在晒他这两天的翻糖蛋糕，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精致。
言言在晒他的肱二头肌，背景是他们学校的操场。
詹岁如手指移上键盘：“赵雯说白姨又做了一堆点心，赵雯让我有空去拿。我给你们寄点儿。”
詹言的艺术沙龙邀请函是从栾三栾津那里得来的——栾老爷子看他送那一堆糕点，以为两人对上脑电波了，于是吩咐他“你们年轻人多联络联络”。
栾津不得已接了这个任务，并不怎么情愿——一学兽医的小孩儿能和他有什么共鸣啊？他玩的是艺术！艺术！
但聊过几回后，栾津发现，詹言还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于是他开始聊他的缪斯女神——狮子鱼妖。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替身”和他的白月光这么像！就连在激发灵感上都这么像！
栾津一面忍不住移情，一面又觉得对不起白月光——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余遐QAQ
要是真是花钱买人扮演替身那还好了，属于是钱货两清的关系。
可他当时偏偏没好意思说出来，两个人是当朋友相处的。
余遐把他当朋友，他把人家当替身。他真不是东西！
詹言就这么天天地看栾津对他倾述。他第一次被这么被动地塞瓜！不吃都不行！
可他也不能把你白月光和替身就是一个人告诉栾津啊。他要是说了栾津得把他当精神病。
詹言委婉地提了一下他或许可以选择和余遐说实话。
栾津死活不敢。
那就没办法了，朋友你继续煎熬着吧。
詹言把艺术沙龙邀请函给他姐寄过去，又收到了他姐打包发过来的糕点。
呜呜呜感谢白姨！
等他在寝室分点心后，全寝人都开始一起感谢白姨了。
詹言边吃点心边刷瓜条。他习惯每过一段时间，把亲朋好友们的名字和“异常”共同作为关键词搜一遍，以防他们被异常盯上。
吃瓜系统那个特别关注栏至今也没给他提升名额，顾见承现在都没挤上呢。只能靠他手动搜。
大部分时候都搜不到，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工作还是很成功的，大部分普通人很难和异常扯上联系。
结果今天就搜到了：
【覃金炜认为赵雯查到了他的犯罪线索，十分担心，决定先下手为强，花200万雇佣杀手暗杀赵雯。他的杀意吸引来了A级异常“杀人游戏”。】
詹言：！！！
有危险异常，得先找异常事务管理局！但领域这个账号背后的人暂时不可靠。
詹言终于想起来论坛有个举报电话了，他借着吃瓜系统掩护，打了个匿名举报电话。
除了异常还有杀手的事，得提醒一下雯雯姐。詹言又用吃瓜系统拨了云锦市的报警电话，匿名举报了覃金炜雇佣杀手的事。
他顺便搜了一下覃金炜的事。这人是个挺有钱的商人，靠做承包起家，后来开始搞转包，他赚差价，用了不少违法手段，赵雯正在查他。
这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赵雯手上。她办案时是个火爆的脾气，听说有人要暗杀她，柳眉一竖，砰的一巴掌拍上桌面：“想杀我？那说明我查对了！我就坐在这里继续查！我看谁敢来！”
匿名举报不是能呈上法庭的证据，警局这边行动起来，詹言也在盯着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的情况——他重点就害怕这个！
雯雯姐在警局，还真不怕杀手来找她麻烦。但那个异常很可怕！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
“杀人游戏”，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有多危险，更何况还是个A级！詹言的信息盘“异常”栏里都没几个A级异常！
异常事务管理局似乎有独特的手段，很快就确认了他不是报假警，派出精英小队去处理了。
詹言还在查这个异常。
异常会被恶欲所吸引，这是它们最好的食粮。不同的异常有不同的恶欲偏好，“杀人游戏”偏好的就是人类对同类的杀意。
它的行动方式是绑定宿主，激发宿主的杀意、暴虐、残忍等种种性情，汲取被害者的恐惧和痛苦成长，同时给予宿主一定的能量反馈。等宿主被喂肥后，再吃掉宿主。
詹言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点：“杀人游戏”被覃金炜的杀意吸引，与他绑定了。但覃金炜选择的是出钱找杀手——他是个挺有钱的商人，并不打算自己动手。
但“杀人游戏”只能汲取被宿主亲手杀死的被害者的恐惧和痛苦啊。
【杀手广威凡接受了覃金炜的200万杀人雇佣。“杀人游戏”解绑了覃金炜，重新绑定了杀手广威凡，从A级异常掉到了B级异常。】
对于“杀人游戏”来说，这次失误也不算亏。它是从A级掉下去的，以后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还能升回来。一个专业杀手亲手杀人肯定比一个商人要频繁得多，过不了多久它就能补回来。
那边异常事务管理局行动小队的瓜条显示，他们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这会儿已经找到了覃金炜，但扑了个空，“杀人游戏”已经解绑了。
带队的是黑狼，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排行榜前头的大佬，特别能打的那一款，经验丰富十分老练，立刻追着线索去找广威凡了。
【杀手广威凡用100万将刺杀任务转包给杀手邢光庆，雇佣邢光庆杀掉目标赵雯。】
【“杀人游戏”解绑了广威凡，重新绑定了杀手邢光庆，从B级异常掉到了C级异常。】
【杀手邢光庆认为自身安全更重要，用30万将刺杀任务转包给杀手滑世新，雇佣滑世新杀掉目标赵雯。】
【“杀人游戏”解绑了邢光庆，重新绑定了杀手滑世新，从C级异常掉到了D级异常。】
【杀手滑世新觉得地方太远不想动手，用10万将刺杀任务转包给杀手巴铎海，雇佣巴铎海杀掉目标赵雯。】
【“杀人游戏”解绑了滑世新，重新绑定了杀手巴铎海，从D级异常掉到了E级异常。】
【杀手巴铎海认为10万太少，不值得他动手杀人，于是打电话联系赵雯，想让赵雯配合他一起把钱分了。】
詹言刚开始还很紧张，到现在就剩无语了。
只能表示叹为观止！
信息时代沟通转包真是快啊，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黑狼带着队伍生生扑了四次空！

第78章
黑狼是个身材健硕的壮汉，工装裤掖在军靴里，高鼻浓眉张扬着悍烈的野性美。
现在这位大佬蹲在墙头，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用手指尖儿捏老鼠尾巴似的捏着“杀人游戏”。
“就这？”他晃了晃手上的小玩意儿，十分不满地从鼻子里喷气。
这任务出得跟遛他玩儿似的。
他的队员们各个无言。
这会儿他们的调查员已经把事情经过初步查出来了。
“刚开始确实是A级异常。因为这些人的杀意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它就跟着准备动手的人转移绑定对象了。转移一次掉一个等级，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黑狼啧啧称奇：“它脑子有坑？”
“再多转包几回，它能自己把自己掉死不？”
“杀人游戏”泪流满面。这是它想的吗？！
你们这世界的人有病吧？杀人任务也可以转包吗？！大爷的转包到最后杀手还放弃了！
调查员还在提醒黑狼：“队长，它的潜力很高，虽然现在掉级了，但本质上还是A级，积攒够足够的能量后可以形成游戏场领域，属于高危异常。您千万别给弄死了。”
黑狼久经沙场，对危机的敏感度很高，他听见“游戏场领域”和“高危异常”几个字，下意识就把“杀人游戏”捏在掌心用力，险些给直接搓死。
“下次先说重点。”黑狼差点让他这话给闪着。
调查员继续补充：“研究所说从没遇到过这么安全的高危异常，这是非常难得的素材，他们要好好研究一下。”
“得。”黑狼把气息奄奄的“杀人游戏”丢给队员，一脸不爽的走人。
提供消息的人是谁啊？速度够快的！但凡他消息提供得再晚一点儿，这任务都落不到他手里，派个小分队就解决了。
他队员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队长没打着架，肯定火大，最近小心点儿别招他。”
“不止是没打成架，咱们还被遛了好几圈呢。这都跑了几个地方？”
……
詹言磕这口瓜总共没用上一个小时，杀手们远程转包十分有效率，但凡黑狼大佬反应慢一点、效率低一点，都不至于被遛了四趟。
警察那边儿也十分有效率，已经派人把杀手们和出钱杀人的覃金炜给抓了。
覃金炜不愧是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经历过风浪，虽然对自己被抓的过程感觉十分迷幻，但还是撑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说我买凶杀人？有证据吗？
然后他就听到了杀手打电话给赵雯想让她配合一起骗钱的录音。
覃金炜十分震惊。
赵雯可是警察！杀手脑残吗？
他好歹撑住了，仍然坚持一问三不知。
后来他又知道了自己的200万是被如何层层转包的，最后只沦落到10万块钱的小杀手根本不知道赵雯是警察。
覃金炜破防了。
覃金炜破口大骂。
……
詹言吃着白姨做的糕点，从吃瓜系统里欣赏他破防的样子。
该！
詹言拍拍糕点碎屑。
包青山主动把扫地的活儿抢了，见段宏留了两个点心没吃，调侃问道：“这是给谁留的？”
段宏：“许愿猫。”
包青山：？
段宏叹气：“许愿猫最近心情不太好，吃东西更挑剔了，而且更不爱理人了。”
他翻出微博：“你们看，它这是不是一看就不高兴？”
詹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博主：北农大许愿猫。
当代大学生真是闲的，都给万衍鬼王创建出专属账号了。里面全是有关许愿猫的投稿。
最近的照片和视频角度都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偷拍的。猫猫不像以前那么配合。拍到脸的那几张也能明显看出了不高兴。评论区里甚至有人给P成了表情包：[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底下一群人在猜许愿猫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
“是打架打输了吗？”
“不可能！我作证，咱学校就没有敢惹许愿猫的野猫！许愿猫气势可强了！实力也很强！我上次亲眼见着一只野狗来撩闲，结果被许愿猫的连环巴掌抽得嗷嗷叫。”
“那是没追到小母猫？”
“不像，没见着它追哪只猫啊，许愿猫不一直都独来独往的吗？”
“许愿猫是公猫吗？怎么确定的？”
“不知道，我猜的。也可能是母猫。”
“没人知道吗？它没抓过做绝育吗？”
“都没剪耳呢，肯定没做绝育。”
“哎呀，我还以为是因为刚做完绝育手术它才心情不好呢。”
得益于他们北农大的附属兽医院，学校里每年春秋都会抓一批野猫野狗做绝育。做完绝育的就在耳朵上剪一个小豁口做标记。
话题不出意外的又歪到了绝育上。不过詹言知道万衍鬼王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自从上次临渊鬼王在论坛里回复他了之后，就“破罐破摔”起来，也不在论坛隐身了，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就回一下，也会跟其他大佬探讨问题聊几句。但就是不理万衍鬼王。
万衍鬼王已经气炸了！
詹言打开论坛看了看，最新进展，万衍鬼王已经开始发任务悬赏临渊鬼王的地址了！
奖励积分……20。
不太高。但可以理解。万衍鬼王的论坛账号是新注册的，这20积分很可能已经是鬼王阁下的全部积分了。
不过万衍鬼王又补了其他奖励，包括法器、鬼王印，和天材地宝。
啧啧啧，詹言看着都有点眼馋，其他的倒还好，法器和天材地宝他也用不了，主要是那个鬼王印，是具有防护作用的。
要不是已经把他爸重明妖王的马甲给扒了，詹言还真忍不住想搞几个鬼王印给家里人装上。
眼馋奖励的人不少，但敢去查的人不多。
完成了万衍鬼王这个任务，就等于把临渊鬼王得罪得死死的。
论坛里凑热闹的人不少，纷纷打赌万衍鬼王什么时候能找到临渊鬼王。
还有更不怕死的打赌临渊鬼王什么时候才会搭理万衍鬼王。
詹言心道：那得看临渊鬼王什么时候能把那帮用他咒力挑事儿的人解决。
私信箱开始闪。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接任务吗？”
【恭喜你集齐论坛三大管理员。】
詹言心说你再给我开个成就系统呗。
临渊鬼王找走近科学是因为之前那帮用他咒力的人。
他已经逮住了一批。这些人会用他的咒力，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血肉寄生异常。
那玩意长得像片鱼鳞，底下生着肉须，扎在被寄生者的血管里，鱼一样慢慢往心脏里游。
血肉异常里有临渊鬼王的咒力，人被它寄生了，就也能用这种咒力了。
人是都逮住了，但想继续往下查就难了。
詹锦里倒是有自己的门路，但现在不是得躲着万衍嘛。于是他就找上了罗网，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和罗网一起的。
罗网这边儿人手也紧，她开始八卦临渊鬼王：“你和万衍是怎么回事儿啊？”
要是问题不大就想办法调解一下啊，临渊鬼王现在这样躲着多浪费人手啊！
詹锦里手上正捏着一个猫形的翻糖，这是今天老师教的课业，待会儿捏完了再拍个照发进家庭群。
他一听罗网提起万衍就发烦，此时在看手里这个翻糖的猫也开始烦。
詹锦里原本对猫没什么意见，虽然上辈子是鱼妖，但这世上吃鱼的动物里猫还真排不上号，常年住在水里的和常年跑在地上的，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交集。
但万衍实在是太烦了！
二十多年前，临渊在寒潭底下休养得好好的，万衍把尾巴垂下来晃呀晃。
临渊不用问就知道万衍又犯什么毛病了。这是玩小猫钓鱼呢。
临渊化了人形，还懒倦地卧在他的石床上。万衍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就垂在他眼前，尾巴尖儿一勾一勾的。
他伸手攥住这条尾巴尖儿，寒峻的脸上勾起一点儿冷笑，用力往下一扯。
钓鱼？下来吧你！
同样没恢复的万衍根本抗不过他的力道，整只猫就被扯着尾巴拽进了水里。好在他现在也是个死的，不怕呛了水。
万衍漂在水里，身上的毛发随波浮动，身后抻着长长一条尾巴，像是临渊在水里放的一只风筝。
猫风筝摆动爪子，想向临渊鬼王游过来，奈何动作像是正在驯服四肢。
他划了一会儿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游泳。又瞅了瞅自己变长的大尾巴，还有正攥着他尾巴冷笑的临渊鬼王，万衍鬼王冒出个主意。
他把自己尾巴又缩短了，整只猫嗖的一下，被尾巴拽到了临渊面前。
万衍才拼起来的魂儿只有巴掌大，临渊松了手，捏着他的脖子把猫按趴在石床上：“再闹我把你炖猫汤。”
朝浮山还有别的鬼王，临渊知道万衍为什么只找他玩儿。
他的妖丹在万衍的魂魄里呢。万衍就觉得他的气息十分亲近，所以只想靠近他。
但万衍强拼回来的魂魄脑子还不很正常，他的亲近等闲人受不了。
万衍在临渊手掌下蛄蛹着翻了过来，一口咬他手腕上，激出一片片的鳞，还很理直气壮：“猫吃鱼，只要是鱼就归我吃！”
临渊：“……你撒开！你给我松口！”
后来他是吊着腕子上的一只猫，找冥河鬼王帮的忙。
把猫掰下来后，临渊就找机会靠投胎躲了。好不容易得了二十来年清净，他可不想再被万衍缠上。
罗网没能从临渊鬼王这儿挖到瓜，但向他倾情推荐了走近科学。
詹锦里对此很有几分疑虑，但有罗网作保，他决定试试，于是就找上了走近科学。
詹言接了这个任务。他现在是不缺积分了，但也想让这些事早点结束。
詹言原以为这批异常也是带乱码的，没想到搜出来的却有名字，叫“咒鳞”。
二十六年前的时候，临渊鬼王受伤时身上崩落了许多鬼鳞，这些鬼鳞就成了“咒鳞”的材料。
那些与临渊鬼王同源的咒力就是从这些鬼鳞里得来的，属于消耗品，用完了也就没有了。
但是谁用这批鬼鳞制成的“咒鳞”异常暂时还没搜出来。
詹言正用模糊搜索搜着，然后就搜出来一些对临渊鬼王来说很炸裂的消息：
【万衍鬼王十分愤怒，决定暂时放弃在北岭农业大学有吃有喝有供奉的日子，使劲儿寻找临渊鬼王。】
【万衍鬼王嗅到了咒鳞寄生者身上临渊鬼王咒力的味道。】
【万衍鬼王奔着咒力味道所在而去。】
临渊鬼王还对走近科学不是很信任，问他任务情况。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你什么时候能查到？”
走近科学：
“我先告诉你个别的消息吧。”
“万衍鬼王嗅到‘咒鳞’异常里有你的力量，已经开始找了。”
詹锦里：！！！
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他现在到哪儿了？！”

第79章
还好，万衍猫猫刚开始找，此时才离开北农大，临渊鬼王有足够的时间跑。
詹锦里琢磨了一下，把几个带着咒鳞异常的人全都塞给万妖盟的人了，然后自己跑回了朝浮山。
万衍是循着咒鳞的力量找来的，那就让他找好了，自己不待在咒鳞旁边儿不就成了？
詹锦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朝浮山，回到自己转世前所居的寒潭，寒潭由最纯粹的阴气凝结成露积累而成，剔透若空，却又幽邃至深。
他伸手触碰潭水，一层薄冰从他指尖迅速攀沿了半个手掌。
詹锦里抬起胳膊，五指动了动，点点晶莹的碎冰落下，落入寒潭又悄无声息地化进去了。
詹锦里皱了皱眉。他此时为生人之身，想要入潭却麻烦了些。
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会闹出一点动静，这样就不可能不惊动别人了。
他得动作快些，免得消息被传到万衍耳中。
一点金红色的鳞浮现在詹锦里额间，幽沉的气势霎时使得周围一凝。他跃入潭中，触碰到他的潭水凝结成片片鱼鳞似的冰花，额间金红的鱼影裹着他直入潭底。
潭底……乱七八糟的。唯一算得上完好的就是他那张石床了，上面还被摁出无数个猫爪印。
他走后万衍果然拆家了！
詹锦里波澜不惊，手诀一掐，石床陡然散作无数泡沫，他从中捞出一个气泡，气泡里裹着一枚琉璃镜。詹锦里把琉璃镜往额间一按，再掐手诀，这堆泡沫就又变回了他的石床，还是猫爪印款的。
回到岸上，冥河鬼王果然已经坐在岸边，长长的血河从她的裙裾与袖中流淌出来。
“给你带个好信儿。”她常年冷淡的眉眼微微一弯，“重明去抓万衍干活儿了。”
……
詹言给临渊鬼王通报了一下猫情，顺带很乐呵地吃了一圈瓜。
临渊鬼王拿万衍没办法，这破猫记吃不记打！
自己舍了一颗妖丹救回来的，总不能真把他给揍死。
所以临渊鬼王只好躲了。
不过这瓜又有了新的发展：
万衍鬼王动作够快，很快就找到了万妖盟接收了“咒鳞”异常的妖，正打算逼问他有没有临渊鬼王的消息。
这是只黑鱼精，小时候被猫叼过，运气好逃出生天，但自此对猫科动物就留下了阴影。此时面对万衍鬼王抖啊抖，心说也没人告诉他万衍鬼王是只猫啊！
万衍鬼王对逗弄黑鱼精没兴趣，就是要问他知不知道临渊鬼王的下落。
正逼问着呢，他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詹云开落在他身后，一低头。
万衍鬼王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身上的毛都立起来了，仰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鸟首正弯在他上方看他。
“你是谁？”万衍猫猫炸了一次毛就顺回去了，也不转身，就这么仰着脖子看大鸟。
詹云开觉得有趣。万衍还是谛听的时候，两妖也算相熟。
谛听那神通不太招人待见，所以说他朋友不太多算是客气的。重明鸟性刚直，倒不太在意他这个，所以也能聊聊。
詹云开还没见过谛听做鬼王的样子，现在这只小猫球儿和以前的瑞兽模样相差太大了。
“你把我忘了？”詹云开问道。
那边儿黑鱼精已经战战兢兢地行礼：“重明陛下。”
哦，这万衍就知道了。但还是没想起来，就是知道万妖盟有这么个妖王。
“你找我什么事儿？”他仰着小猫脸儿问道。
“找你回朝浮山帮我个忙。”詹云开说道。
万衍摇头：“那可不行，我要找临渊，不回去。”
詹云开才不听这猫崽子的，一伸爪子就把猫抓走了。
万衍鬼王落到重明妖王的爪子里还不老实，一会儿左扭右扭，一会儿团成个猫球儿，但他以前就打不过重明，更别提现在了。
“我诅咒你掉毛！”万衍气恼地说道。
詹云开呵呵：他怕这个？拎着猫就回了朝浮山。
他们回去的时候詹锦里已经走了。
据冥河鬼王所说，重明妖王要找白泽，有得工夫忙呢，万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来人间了。
詹锦里：感谢重明妖王！
詹言吃完这一圈儿瓜，才知道他爸以前和万衍鬼王是熟识，又想起万衍鬼王为了口吃的扮猫从云锦市追他追到北农大，之前还堵了他一根他爸做的鸡翅！
詹言做饭的手艺是传承自他爸的，万衍鬼王不会以前吃过他爸做的饭吧？虽然失忆都忘了，但还有些熟悉感？
万衍猫猫被詹云开抓去干活了，学校里的许愿猫自然也就找不着了。好在猫本来就是神出鬼没的，许愿猫更是其中翘楚，之前也不是天天都能见着，所以大部分人都没太在意。
顾见承倒是特别关注这只猫。
他记得詹言之前拉段宏拜拜小白猫许愿，小白猫的许愿猫名声还是从这事之后才开始传起来的呢。
詹言当时胡扯忽悠段宏和包青山，顾见承没拆穿，但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詹言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顾见承觉得这小猫身上可能有点奥秘，但他粗查时没看出什么异常来，这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小野猫，就是比寻常野猫要更聪明一点、胃口更好一点，可能有点化妖的趋势，但目前为止还是个普通的猫。
顾见承最近重心又在查黑巢那边儿，没什么精力细查一只野猫，所以就没继续。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没从这只小白猫身上觉察到恶意，他过度敏感的危险神经也没有被它触碰到。
所以顾见承觉得可以把查猫的事放一放，反正言言就在他身边，有事他也来得及保护，猫一直待在学校，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有问题他也来得及阻止。
但现在这只猫跑了！
顾见承的被害妄想症瞬间蹦出来开始狂舞。
这只猫跑哪儿去了？为什么突然要跑？跑之前都干了什么？
它是来踩点儿的？还是暗中做了什么布置？是不是已经做好行动的准备了？
该死！顾见承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松懈了！这要是在无限，他根本不可能放着一只可疑的猫在附近跑来跑去这么久！
顾见承重新给自己上紧了弦，开始补救，四处寻找许愿猫的下落和它之前的踪迹，看它有没有在学校里布置什么暗手。
詹言：呵。你跟猫过去吧！
顾见承第二天才发现詹言不理他了——主要是以前都是顾见承黏着詹言。他黏得死紧，詹言都没什么主动的机会，现在被动脱离一下，顾见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詹言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他，有话就答，小组作业照常合作，但一切态度都和对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
顾见承发愁了。这该怎么办？
深影大佬抓异常是一把好手，谈恋爱还是第一遭，跟男朋友闹矛盾也是第一遭。
顾见承研究了一堆恋爱宝典后，在脑内模拟了好几遍，挑了个段宏和包青山都不在的时候，准备实践一下。
他打开寝室的门，詹言正歪着脑袋站在床旁边——他头发挂钩子上了！
他这一头天生的小卷毛，长得快，又不爱让别人动，这么久没剪头发，就长长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打结。他上床头拿东西的时候，就一不小心勾上了，还不太好解！绕了半天反而更紧了。
詹言正气得想要勾剪刀，冷不防寝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他听见动静扭头看，眼睛瞪得溜圆。
顾见承见他一手拽着头发瞪眼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詹言：……好气！
顾见承进屋反手关上门，见詹言瞪他，忍住笑：“我给你解？”
“剪刀在那儿，剪掉算了！”詹言气哼哼地说道。
“那不就剪乱了吗？”顾见承凑过去，伸手握住他头发，小心拆解。两个人的脑袋挨得极近。
顾见承专心拆着头发，耳朵就落在詹言面前。
詹言就看着那只耳朵一点一点透出点儿红，他瞧着好玩儿，没忍住吹了口气。
顾见承手上一停，侧头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
詹言莫名感觉有点危险，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说话了。
“解开了。”顾见承说道。
“哦。”詹言应了一声，直起头时却感觉自己头发被轻轻扯住了一下。
顾见承已经松了手，好像他只是放手慢了半拍而已。
詹言看他那双漆黑漆黑的眼睛里又燃起星核一样的火焰，轻咳一声，先发制人：“你不是去找猫了吗？”
顾见承：……
他理了理詹言乱糟糟的头发：“我觉得那个猫有点问题，不太对劲儿。”
不对劲儿那就对了啊！那又不是真的猫，那是万衍鬼王！
詹言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那猫哪儿不对劲啊？”
顾见承捋了一遍：“它胃口特别好，别的猫不能吃的它都能吃，嘴特别挑，特别爱吃，还会帮忙找动物。”
聪明是聪明，但好像还真没啥特别不对劲儿的哈。而且他查过了。这世上能收敛气息躲过他探查的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哪家大佬会那么无聊，装成一只普通的猫逗大学生们玩儿？
顾见承觉得是他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詹言也在琢磨。
顾见承是真科新闻社认证过的坚定唯物主义，他肯定不会想到许愿猫灵不灵上头。除此之外，能让他这么关注许愿猫……难不成是想做个观察研究的对象，提前准备一下毕业论文？
再想想顾见承这几天到处找许愿猫的样子，和那帮研究对象丢了的学长学姐们很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詹言大惊。
这可不兴研究啊！

第80章
“你想研究许愿猫吗？野猫不适合作观察对象的。”詹言试图努力劝服他。
“没。”顾见承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解释，“我不找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在无限的时候，被害妄想不算什么毛病。可他现在不在无限了，他想要的是过安稳的生活。
他已经离开无限很久了，但那阴影好像还笼罩着他。
“这两天咱们去图书馆看看？”詹言琢磨着顾见承可能是在考虑毕业后的方向，“假期也可以去养殖场看看，或者兽医站，宠物医院都行。”
顾见承见詹言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没解开的头发还翘在脑袋一侧，认认真真帮他盘算着未来。
他忍不住把人抱住。
詹言突然被抱住，肩膀上搁了一颗大脑袋。
“言言，”顾见承还在蹭他颈侧，“假期我们见家长吧。”
詹言：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这儿了！
好不容易含混过去，詹言忽然想起来，不对啊，自己之前好像应该是在生气来着！
……
顾见承没从詹言那得到准确答复，也不很着急。慢慢磨着嘛，早晚能成！
最好还是先搞定另外一件事：魔术师那边在查黑巢，还没追到位置，但已经发现许多踪迹——血肉异常的踪迹。
血肉异常是他们这些从无限里出来的玩家们给异常分的类。一般来说，一个黑巢只会产出一个种类的异常。
顾见承拿到这个黑巢印记的异常，可不是血肉类型的。
要么是这个黑巢可以产生两个种类的异常，要么是有两个不同种类的黑巢绑在了一起。
不过顾见承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怪物医生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血肉。
无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变态尤其多，怪物医生是让顾见承印象最深的那个。
顾见承进无限的时候，恰好是他最中二的年纪，脑子活、体力好、学过散打，还有一个拯救世界的中二梦想，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时候特别招人喜欢，也招变态。
后来那些变态都被顾见承给干掉了。
变态如果还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最低级的就是那种只剩欲望的变态，高级变态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和貌似很高大上的理想。
怪物医生就是这么一个高级变态。
他的理想是解开一切未知的谜题，探寻世界的真相，所以他研究起了怪物，他把怪物当成材料，用它们来搞科研，研究出不少怪物弱点。
刚开始他还挺受欢迎的，虽然拿着手术刀在实验台上解剖怪物看着挺变态，但这在无限世界里是可以接受的程度，而且多少有点解气。
后来他又开始研究人了。
人为什么能学会超能？具有超能的人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怪物也具有超能，具有超能的人和怪物又有什么异同？……
无论低级还是高级，都改不了他是个变态的本质。所以顾见承一脚把他踹进黑巢里了。
没有玩家能在黑巢里活下去，这是个无限常识。
怪物医生死了，这是魔术师用通灵板查过的。
但顾见承并不很信任常识。如今又出现了这样的线索，不管是当中有什么变故，总之魔术师的手段是不行了，需要换个人来查。
顾见承想到了走近科学。
论坛上最近是一派风平浪静，最大的热闹还是在吃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的瓜。
万衍鬼王有一阵儿没继续在论坛上闹着@管理员死也不养猫了，大家都纷纷猜测万衍鬼王是不是有了线索，不然就这位的执着劲儿，说他放弃了也不太可能啊。
顾见承扫了一眼就关了帖子，朝浮山的鬼王们咸得跟不存在似的，他对这两个鬼王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不感兴趣。
于是开私信戳走近科学。
詹言第一次听说“怪物医生”这个代号，上吃瓜系统里一搜：
【加载中……】
他上一次遇到加载中是在搜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旧事的时候。之后加载了出来是因为有烛龙之力又碰上了万衍猫猫。
这次的加载中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加载得出来。但能出现【加载中……】的瓜条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詹言又把“怪物医生”和“血肉异常”、“深影”等词分别连在一起搜，有的搜出来了【加载中……】，有的什么都没搜出来。
搜出来和没搜出来又是一种线索。
他这么翻着搜，又搜到一条额外的消息：“咒鳞”异常就是从深影最近查的这批血肉异常里出来的。
哎呀……临渊鬼王在顺着咒鳞异常往上查，深影在顺着血肉异常往下查，他们这么查下去，不就撞上了吗！
走近科学：“血肉异常和怪物医生有关，怪物医生近几年有过活动。更多的我暂时查不到。”
顾见承颇感遗憾，不过能拿准了是谁在捣鬼也行。
然后走近科学就又给他放了一个雷：
“还有一件事。”
“临渊鬼王也在查血肉异常。”
顾见承又开始犯毛病。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他能查出个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对无限的事儿一知半解着，异常事务管理局都有一大堆没弄明白呢，更何况朝浮山这种咸得要命的地方。
走近科学：“你还被通缉着呢。”
顾见承：……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他打不过我。”
詹言呵呵。
人家喊一嗓子，一群人来围堵！
深影就嘴硬吧。
反正他提醒过了。
詹言把“怪物医生”这个新词往信息盘里一拖，没进“灵”的分栏，进的“异常”分栏。
和怪物医生沾边的瓜条里，【加载中……】的条目多到不正常。这次的【加载中……】恐怕不是烛龙之力能解决的了。他得想办法查一查，唔……不过烛龙之力能搞点来还是多搞点好，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论坛隐藏板块里还有个烛龙残影的任务呢。
詹言之前曾经用吃瓜系统搜过烛龙残影的相关消息，不太好搜，于是就放着了。现在得想办法捡起来。等过一阵儿这个学期结束了，他可以去找找。至于现在……先上学吧。过一阵儿就要期末考试了！
考试前课业都加紧了，詹言忙里偷闲地吃瓜谈恋爱。
万衍猫猫被逮到朝浮山后老大不乐意，闹腾着不想干活儿。
但冥河鬼王用冥河把朝浮山给圈了，万衍跑不出去，整天气闷。
还是重明妖王有办法对付他。
“知道临渊为什么不搭理你吗？”重明妖王问道。
万衍鬼王哼哼唧唧，气鼓鼓的就不搭理重明妖王，但耳朵竖起来了。
“你还记得你们以前的事儿吗？”詹云开又问。
万衍鬼王继续哼唧，管你说什么我就不理你！
“你都不记得他了，他肯定生气不搭理你啊。你朋友不记得你了你生不生气？”
万衍鬼王沮丧了，小猫耳朵趴趴着。
要是别人把他给忘了，他肯定不高兴。
那……临渊不搭理他，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经常带崽的重明妖王循循善诱：“所以你得先想办法把过去的记忆找回来。”
万衍鬼王开始发愁，他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了！
“你不但不记得他了，也不记得我了，还不记得你其他的朋友了。”詹云开说道，“但是我们以前都认识。你多接触接触，这里想起一点、那里想起一点，说不定哪天就都想起来了呢？”
万衍猫猫觉得大红鸟说得有道理。于是开始缠着詹云开问他们以前的旧事。
金眼睛的小白猫把冥河鬼王没化作河水的一截裙摆扒拉过来一团，团成个皱皱乱乱的软窝。
冥河鬼王浑不在意地倚着文玉树的根，一起听重明妖王讲故事。
重瞳的神鸟落在文玉树上，长长的尾羽垂落地面。
詹云开就开始给他们讲，不动声色地就给绕到谛听和白泽的关系上了。
谛听和白泽的能力并不相同，但又有些相近的地方——他们都知道很多。
但二者之中，谛听的能力又更不讨喜一些。白泽是知道得多，但谛听能聆人心音。谁也不乐意自己想的是什么都让别人听去啊。
不过这俩的关系倒是不错。
白泽虽然知道得多，但却从不往外说，别人不问他不说，别人问了他也不一定说。知道得越多越得守得住。
但守得住不代表不憋得慌。
白泽憋得久了，就热爱吃瓜看热闹，每次有热闹都跑过去瞧，但他也没人可以分享，没人可以一起吃瓜。
谛听很好！谛听不用他说就什么都懂了！
两个大妖一起混过很久，相处模式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
白泽：“你懂我的意思吧？”
谛听：点头！
除了他俩没别人能懂。
但谛听跟白泽玩了一阵之后就跑到朝浮山了。
谛听说：“那家伙想得东西太多了，又多又密，像一万只鸭子！”
太吵了，受不住，于是来朝浮山躲躲清闲。
其实不是。
是白泽的知道的事儿太多了，谛听听到了一些后被吓跑了。
但他也不是就彻底跑了，在朝浮山里待一阵儿觉得闷了，又出去找白泽一起聊天一块玩儿，然后等哪天再突然被白泽心里想的事儿给吓到了，再跑回朝浮山缓着，缓好了再跑出去找人家玩儿。
万衍猫猫眨着眼睛：“我们关系这么好呀？”
詹云开点头：“对，你们互相之间很熟悉。”
“那他哪去了？他既然什么都知道，就应该知道我不是故意把他们忘了的。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啊？”万衍猫猫扒拉了两下重明鸟垂下的尾羽，有点儿委屈。
重瞳的神鸟垂下头，琉璃玉珠般的好声音轻轻落在幽寂的朝浮山里：“他死了。”

第81章
白泽死得太惨烈，没人来得及像临渊给万衍续魂那样，也给他续一续命。
他的命没了，魂也不知所踪。二十六年前太乱，无论是人是妖是鬼，都耗散得差不多了，没有多少余力来找。
大家找了找，没找到，还得继续把大战后破破烂烂的世界缝缝补补。缝补个差不多，还继续找，仍没找到。
白泽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无论是万妖盟、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是朝浮山，都尽力翻腾过一遍，这样都找不到，那最可能的，就是不在了。活着的命没了，死了的魂大约也不在了。
所以后来，大家也就不找了。
可是二十六年之后，原本被打了个稀碎的无限又冒出头来，不知道谨慎地躲起来发育，却冒险来找白泽。
无限的手段和力量与他们都不尽相同，它会冒这个险，除了对白泽的渴望外，会不会也因为，它有着某种手段确定白泽没有消亡？
如果白泽真的还在，绝不能让他落到无限的手里！
但他心引这东西有点吓人。詹云开既然知道了这种歹毒玩意的存在，就不打算再让别人来参与进这么要紧的事情里。所以他只自己来找冥河鬼王帮忙。
冥河鬼王自冥河中诞生，亦是冥河本身，她的魂魄不用担心。万衍的魂魄里有临渊的妖丹，也不可能无知无觉中了他心引。
万衍猫猫仰着脸看重明妖王，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呜呜呜我朋友死了！
呜呜呜我还不记得他了！
又委屈又难过。
“也可能还剩下些魂魄。”冥河鬼王抬起手，挠了挠小猫脑袋，“所以你帮我找找。”
万衍很认真地点头：“好！”
万衍鬼王忙起来了，临渊鬼王就能认真查了。
他追着咒鳞的线索往上查，深影却不追着血肉异常的线索往下查了。
他是不怵和临渊鬼王打，但没必要啊。既然知道这些血肉异常有人处理了，他乐得专心查黑巢和怪物医生。
走近科学后来又告诉他怪物医生现在已经成了个异常，顾见承也不算惊讶。他能成了个异常，现在还继续蹦跶才算合理。
不过魔术师那边儿也不是很好查的，他们在查，对方也会躲，也会反击，所以也有得磨。
磨着查着，忙里偷闲地听课谈恋爱。
年轻人谈恋爱，也不一定非得是约会，晨练一起喝个豆浆、路上勾个手、听课时坐一起，递个笔记换个本，眼神一对脸上一笑都觉得甜。
他们最近又有在附属兽医院的实践课，两人带着东西一起去了。
他们学动物医学的治猫猫狗狗还在其次，主要是牛羊猪这类养殖动物。不过他们这次上课也途径了治疗猫猫狗狗的地方，顾见承经过门口时脚步就不由得一顿。
“怎么了？”詹言问道。
他耳朵里此时吵得很，各种小动物的话在他脑子里开交响乐。
“没事儿。”顾见承说道。
他照常上课、下课、吃饭，等到晚上寝室熄了灯大家都睡了，顾见承悄悄遛进了附属兽医院。
他之前觉察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充当宠物手术室的那一间，前一阵儿秋凉，才绝育过一批野猫野狗。
万衍猫猫在北农大的时候扮猫扮得很认真，要走了就惦念起来——他的厨子在这里呢！可不能出事！
万衍一直听这些大学生们说“绝育绝育”的，自己也好奇，于是临走前来了这么个野猫野狗眼中恐怖如刑场的地方瞅一眼，瞅完满足了好奇心，顺脚就把鬼王印留在这里了，表示“这地儿我罩了！”
顾见承目光沉沉地看着藏在手术台底下的猫爪印。
万衍鬼王他有什么毛病吗？！
顾见承才放松下来没两天的精神又提起来了，好歹想明白万衍鬼王没恶意，没一气儿紧绷上头。
他回想了一下许愿猫都干过什么破事儿，对朝浮山有了新的理解。万衍鬼王是个能假装成野猫骗吃骗喝的，不知道朝浮山其他几个鬼王能是个什么样子，恐怕都不太靠谱。
那个临渊鬼王最近在查血肉异常的事，得尽量躲他远点儿，别也是个精神病，被沾上了再耽误他正事儿。
至于说万衍鬼王留在这里的猫爪鬼王印，这东西平时引而不发，但以后如果有人在北农大里用大型攻击性超凡手段，那就要被猫爪扇了。
留着吧留着吧，反正是个庇护。
顾见承回去了，只当不知道这回事，第二天早上照常起来和詹言一起晨练。
詹言天天练快一个学期了，顾见承看他体力可以，也悄悄带着他一点一点加量，比刚开始多跑个一圈也不算累。
跑完了两人慢慢散半圈步，再做个拉伸防止乳酸堆积。
詹言腿一抬搭在栏杆上开始压腿，他柔韧性不错，头能挨到膝盖。
压了一会儿他摸摸自己小腿，挺高兴地问顾见承：“哎，你看我是不是长肌肉了！”
顾见承捏了捏：“是比之前结实了。”
詹言挺得意。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跑个三千来米就得让他哥背的情况了！
等他回去继续练哑铃，迟早要比他姐力气大！
顾见承手也没拿走，继续捏着帮他放松肌肉。跑完好几圈，詹言不免出汗和气喘，顾见承还是个才刚热了身的样子。
詹言伸手戳戳他结实的胳膊，十分嫉妒：“哎，也没见你怎么练，怎么体能那么好呢？”
身材也好！肌肉线条清晰流畅，运动起来张弛律动，特别好看！
顾见承很大方地伸胳膊任他捏。
“你以前拿过体育加分吗？”詹言问道。
就顾见承这个跑完五千米轻轻松松的体能，没加分詹言替他亏得慌。
顾见承摇摇头。
他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有许多相仿之处，进无限前也在筹备高考挑选志愿，不过不是体育生。
想起过去的事，顾见承难免怔忡。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太久远之前的事了，他从来没对别人讲过。
“我以前……是想考人医来着。”顾见承轻松笑笑，“后来阴差阳错考了兽医。”
他看着詹言好奇明亮的眼睛，只觉得原来这些旧事讲起来也没什么难开口的。
无限没了之后，顾见承掉进这个世界，先是休养，后来能养好的伤都养得差不多了，养不成的伤就那样了。他就四处地逛，看到异常就杀灭，有了个超凡论坛，也注册进去，遇到任务就接，接完了就去杀异常，活得又有一点像在无限里的日子，只不过任务接取都是自由的，这些任务也比副本小世界要轻松多了。
做完任务的积分他也不用，没有用得到的时候。
开始的时候，顾见承也找过一些治疗类的超能者，通过万事通换了一些珍奇药物法器，只可惜都对他的后遗症没什么效果。没了无限，他的后遗症在逐渐加重。
后来他就放弃了。
顾见承在这个世界走过很多地方，但又对这些地方没什么印象，也不了解。他那个状况，没什么心情游玩，只不过是随着任务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后来顾见承觉得自己的后遗症快拖不下去了，他不能真让自己成个疯子，他不会让无限消磨尽他最后一点意志。
撑不下去，就了结了吧。
可是了结之前，再干点儿什么呢？
继续杀异常？顾见承觉得最后的日子继续这么过也太惨了点儿。
可他竟没什么想做的了。
在无限的时候整天都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出来，现在出来了，又没什么想头了。
于是顾见承把自己进无限前的记忆又翻出来，拍拍灰，想想自己那时候有没有什么想干的。
哦……那时候他在准备高考来着。他想当个医生。
他还没体验过大学生活。
所以顾见承就找万事通帮忙，做了个假身份，参加了个高考。但填志愿的时候出了错，阴差阳错地报成了动物医学。
后来的顾见承已经不执着当医生了，动物医学也挺好，他就想找个大学，试试自己差一点儿就能过上的大学生活。等过不下去那一日，就结束这一切。
然后他遇到了詹言。
“言言。”顾见承低头揉着他的小腿，“我不想放手了。”
顾见承想过放手的。
越喜欢，越想放手，越喜欢，又越放不下手。
火车站那次，顾见承心里翻腾得快要失控，可是詹言朝他走过来，他就忍不住逃了。
詹言这样好，好得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让人忍不住想要死死抓住。可是真抓住，又怕梦就要碎了。
顾见承想了一路，到了学校也在想着，日日夜夜翻翻覆覆，心里煎熬着又一个字都不肯吐。
后来两人淋了雨洗澡那天，詹言让他帮自己擦头发，顾见承才发现詹言已经把他划归进和家人一个范围里了。
那时候顾见承掌心里攥着湿漉漉的小卷发，心里忍不住地想，他不要放手了。
是你先把我放进去的。
詹言兜里揣着没吃完的水果糖，他剥了两颗，自己一颗，又塞给顾见承一颗：“谁让你放手了？”
他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悠悠飘动的云，搭在顾见承腿面上的小腿往回收，脚踝碰了碰他的膝盖，笑得阳光灿烂：“哎，整天东想西想的，你不会是想跟我提分手吧？”
顾见承眸色变暗，两颗黑漆漆的眼珠里又像要烧起来似的，一只手撑在詹言身侧，上半身压过去。
云又悠悠地飘走了。青苹果的味道和葡萄柚的味道混在一起。
两人的嘴唇都红得厉害，顾见承贴在人耳朵旁湿湿热热地说：“不放手。我们定下来，见家长，好不好？”
詹言一不留神就答应了！

第82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詹言：……
顾见承眼角眉梢浸透了舒展的笑意：“怎么了？”
詹言目光摹过顾见承的脸：“没什么。”
他品了品“美人关”这三个字。哎呀……
詹言答应了见家长之后就开始犯愁。
他还没和家里人说过呢！
一边想一边打开家庭群琢磨着，看见他爸问他锻炼情况，詹言拍了张自己长肌肉的照片发进去：
“我体能很快就能比你们都好了！”
家人纷纷鼓励。
詹言心满意足。体能比他爸好是不可能了，他爸不是人来着，但赶上哥哥姐姐还是有希望的！
说起来，他哥的翻糖蛋糕培训也快结业了，过一阵就能回家了。
詹锦里和罗网商量着，把血肉异常的事安排好了。
万衍被看住，他轻松多了，又从朝浮山拿到了琉璃镜，这个小玩意正好适配他现在的状况。
詹锦里现在的神通是一种不可控的状态，他对着别人说话又或是别人对他说话都有可能自动触发。琉璃镜能在他的神通外再设一道门槛——只有真心实意的话才有可能触发他的神通。
从此以后，那些客套话、谎言之类的，都不必担心了。
詹锦里一身轻松，也有心情琢磨翻糖蛋糕课的结业作品。
画着稿的时候，又想到了重明妖王通过罗网给他捎的信儿。
一个是说万衍被他看住了，让临渊这边可以放手去查。另一个说得就是万衍的情况。
万衍活着身为谛听的时候，性情是有活泼的地方，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么淘。
重明查了万衍的情况，他有一双重瞳神目，能看出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万衍身为谛听的时候，有这样的神通，就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但他自己待久了又觉得无聊，就想出个法子：他能听万物之音，便时常取一生灵，聆其心音，然后自己扮上，有时候变个鹿，混在鹿群里在山林间跑，有时候变一只鸟儿，同它们一起迁徙飞行。
万衍这个名也是这么得来的。
换现在的话说，这是个戏精！
戏精目前魂魄有伤，性情难免就不大稳定。凡人得个脑部疾病都有性情大变的呢，更何况这问题出在魂魄上。
万衍现在这个样子，和临渊当初给他下得咒不能说有关，但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临渊的神通是“福祸相依”，而不是“赐福”与“下咒”，又比这二者要高明得多。
这是一门与运势有关的能力。一个生灵的运是有数的，要想真正地改运，得靠自己，外力是不成的。强行赐福或降灾，有时候是做不到的，就算勉强成了，又总会有别的事导致又败了。
但“福祸相依”可以。
临渊当年以“魂魄不得安”为祸咒，强行抢下了万衍的魂魄。
然后这道“不得安”的祸咒，就把他没个定性的魂魄引到当初最不安稳的一段戏精经历上了。
但这也不是就没办法解决的事。万衍现在这破性格是因为他魂魄有问题、记忆没恢复，那等他魂魄养好了，记忆也找回来，那就好了嘛。
不过魂魄养起来慢，记忆倒是可以先想办法找回来一些，他现在的魂魄也经得起了。
早点找回来，早点恢复正常，他们也早舒坦两日。
詹锦里认为重明说得十分有道理。
但找记忆也不是个很容易的过程，万衍的魂魄最好还是先养着，不要用超凡手段干扰，最好是能让他自己想起来，所以尽量让他多接触接触熟悉的旧人旧事。
詹锦里手上画着稿，脑子里转的就是这件事，画着画着，就粗涂了个朝浮山的景，文玉树下谛听昂首，像在看着顶上的什么东西。
教翻糖的老师傅走过来一看：“呦，你这是打算做个场景？神话传说里的？”
教课的老师还是正常说话的，就算事先说好，人家体贴也只是不要求他说话回答，但讲课点评什么的总不能要求老师也不说话跟着打字。所以老师一直都是正常讲话，只是不与他在课程相关之外闲聊。
詹锦里瞅了瞅自己的图，他想着万衍的事，手上没注意就画了这个。
老师也不等他回答，知道这学生不说话：“这是你的结业作品？设计得不错嘛。”
詹锦里看着底稿，心里暗叹了口气。就做这个吧。
过了几天，詹锦里的结业蛋糕做好了：小猫爬树。
老师满脑子问号。前几天看他底稿不是这样的啊？
詹锦里：那必然是不能真按照朝浮山和谛听做的，万一被知道的人看见了他马甲就披不好了！
老师看了看这个小猫爬树的作品，不管詹锦里为什么换了设计，这个做得也很好了，动态自然细节精致。
翻糖老师很喜欢这个学生，学得又快又好，自己的工具台面收拾得也干净，也不惹事生非，唯一的毛病就出在和人沟通上。想来有这个毛病，他自己工作是不太容易的。
想到这儿，老师不免又有些同情。
好在做翻糖蛋糕是个清净的手艺，有这门技能，以后生活也不会困难。
“做得很好。”老师点评了几句，又说道，“别担心，你的店肯定会火的！真的！”
祝福得真心实意。
詹锦里：完球……
福祸相依的神通被触动了，詹锦里尽力调整了一下神通，让祸咒不要落在翻糖老师身上。这个不难，本来祈的福也不是落在翻糖老师身上。
这个祸咒倒是不会落在他自己身上。除非詹锦里自己对自己使用神通，否则祸咒是不会反噬自身的。
但这个“福”本身对他来说就相当于“祸”了！他不想让他的蛋糕店火啊！他开店又不是为了赚钱！他也不缺钱！
唉，发愁。
……
一学期晃晃悠悠地过，到了期末的时候，詹言忽然收到了夏月弦的消息。
夏月弦有个剧组要来北岭市拍个戏，她要跟着这个剧组来看一眼，想起来重明陛下的小儿子在这里上学。
夏月弦原本对重明陛下家的三个凡人孩子不感兴趣，只是略知一二：大儿子是个极端社恐口味异常的蛋糕师，二女儿是个艺术品味堪忧的艺术家，小儿子还在上学，学的动物医学。
不过上次在飞机上遇到詹言后，夏月弦对詹言有了蛮深的印象。
隔着几排座位能注意到有人往她杯子里下了东西，还站出来提醒，是个灵醒又有正义感的小孩儿，特别可爱！
既然这次正巧赶上了，她就打个招呼聊两句。唔……再多的也不能做了，不然就要被看出不对来了。她倒是乐意捎点儿东西去，但哪家影视公司老板会给自家十八线小演员的孩子送东西呢？
聊几句倒是没什么，他们投缘嘛。
詹言对夏月弦很好奇。他知道夏老板肯定是妖，但不知道她是什么妖。她还来人间开影视公司欸！多好玩啊！
詹言：“夏姐，你们来北岭市拍什么片啊？”
夏月弦很爽快地告诉他了：“校园恐怖片。特地赶的寒假，好在你们隔壁的学校取个景。”
“哎对，我们这边儿还缺不少群演，你们感兴趣吗？可以给开实习证明！”
这可以啊！詹言问了具体情况，时间正好在他们期末考完之后。
导演是纪乐乐，这个名詹言有点耳熟，回想了一下。哦哦！那个专拍恐怖片但不敢看自己拍的恐怖片的导演是吧！他爸之前提过的。
纪乐乐这人挺好玩的，詹言吃过他的瓜。纪乐乐怕鬼又拍恐怖片，是个比较“讲究”的人，开机的时候上香祭祀一遍、换场地的时候再祭一遍、拍某些忌讳的剧情时再再祭一遍。
他们学校肯定有不少需要实习证明的，詹言是不缺，但他没进过剧组！进剧组拍戏，多好玩啊！而且这还是个妖怪的剧组！
詹言：“我要去我要去！”
“我再问问我同学！”
詹言先问了他们寝室的几个。
段宏不感兴趣，他奔着考研去的。
包青山很有兴致！他觉得这个剧组和普通剧组不太一样，也许会发生一些好玩的事。于是他也报了名。
“你呢？”詹言看向顾见承。
顾见承问道：“你去吗？”
“去啊。”詹言说道。
当然得去了！去了他就有理由放假晚点儿回家了！
鉴于他一不留神就答应了某人见家长的要求，而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人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此时此刻找个理由拖延一下完全合情合理！
“那我也去。”顾见承毫不犹豫地表示。
段宏和包青山毫不意外。
詹言把这消息往群里也发了一下，群里立刻热闹起来，不过也就热闹了一时，大家现在的精力还在期末考上。
动物医学一点不比人医轻松，人医只需要背人的解剖图，动物医学得背一堆不同动物的呢！
【你觉得用系统备份来背书十分好用。】
詹言：知道了知道了你功劳最大了！
考完试后一身轻松。段宏詹言顾见承都不紧张，唯有老包哭丧着脸。
他这学期前半截被2号无名异常耽误了不少课，平时分也低。
段宏安慰他：“没事儿，你后面不都补上来了吗？不一定会挂。”
老包沉痛地说：“你不懂！”
詹言同情地瞅了他一眼。
【包青山灵感触发，感觉自己此次考试必挂无疑。】
因为要去这个剧组当群演，詹言有空的时候就用吃瓜系统看一眼剧组的情况。他还在剧组里瞧见了熟鬼！
【鬼魂郁真因为扮鬼扮得好，被选角导演选中，进入剧组打工。】
郁真就是那个在鬼屋打工，被老板调休调恼了，用鬼压床帮老板调眠的那个。
他这事儿没过多久就被异常事务管理局发现了，听他解释完犯事的原因后，局里的打工人和这个打工鬼惺惺相惜，批评教育了一下就把鬼放走了。
郁真也不在鬼屋干了，转头找了剧组的工作。
剧组的工作别的都好，就是盒饭不好，郁真又吃不了！吃不了没关系，他本来赚钱就是为了给自己买供品吃的，现在饿一点就饿一点吧，等他从这个剧组干完，拿完钱就去给自己买大餐！
但他们导演还三天两头地搞祭祀！摆在剧组角落的香火就没停过！
整天在没吃饭的鬼面前摆大餐，这谁受得了啊！
郁真忍了好几天没忍住，于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跑过去，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墙里，只露出个脑袋伸在香火前面嗅。
詹言这边的瓜条也在刷新：
【因为接下来要拍的场景比较恐怖，导演纪乐乐心中紧张，决定再去上一次香。】
【导演纪乐乐看到鬼魂郁真偷吃香火，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第83章
大学生群演们拉了个群，现在正在讨论：
“哎，不是说咱们后天去剧组吗？怎么又往后改了两天？”
詹言心道那是因为导演被吓晕现在正躺在医院呢。
他正在隔空吃瓜。
纪导醒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了，还是郁真找的人。
郁真不愧是积年打工老鬼，演技非比寻常，那小表情惊慌失措的：“我路过就看见那躺着个人，过去一看才发现是纪导！”
纪导醒了都得谢谢他救了自己呢！
纪乐乐醒了之后也很慌张：“我真撞见鬼了！一个脑袋，青白青白的！从墙里伸出来，就悬在香案上！特别吓人！真的！没骗你们！”
他还把郁真拉过来给他作证：“你看没看见？你发现的我，你肯定看见了！”
郁真一脸为难：“这个……导演，我就看见你躺在那……”
副导劝纪乐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成天脑子里想着神神鬼鬼的情节画面，我都做噩梦呢。你好好休息两天吧，剧组那边儿我先拍些不重要的戏，不会让剧组空等着的。”
纪乐乐：“不是，我真看见了！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们搞宣发的负责人也悄悄找到了纪乐乐：“现在可不兴拿剧组撞鬼炒作啊。”
导演亲自撞鬼，说出去也不好看啊。
纪乐乐欲哭无泪：“呜呜呜我没演！我也没那个演技啊！”
死活不敢回剧组。
恐怖片他知道是假的，害怕也没关系。闹鬼可是真的！
夏月弦也在和詹言吐槽这事。
詹言就着群演推后这事儿问了夏月弦，两人就此就聊上了。
夏月弦之前不在剧组里，她是大老板，不可能一直跟着一个剧组，这两天因为正好在北岭市有事，所以人还没走，听说了之后就又来医院看了一眼。
纪乐乐跟看见亲妈似的：“呜呜呜夏老板！我说真的！这个剧组真的闹鬼！咱找找大法师吧！去庙里请菩萨吧！”
夏月弦冲他温柔一笑，把前因后果都详细问出来，让他先好好休息，然后又去剧组现场看了一圈，就把郁真给揪出来了。
纪乐乐是拍恐怖片的，但夏月弦从没在他的剧组里用过妖啊鬼啊的，有超凡能力的人都没用过。要不然她也不会让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进剧组。
但普通人的选角导演也看不出来来应聘的演员他是个鬼啊！
纪乐乐这个人对超凡比较敏感，夏月弦就是因为这个才在剧组里都安排的普通人。
郁真胆战心惊地站在夏月弦面前，都快吓趴了。为什么会有大妖开影视公司啊！呜……他什么时候也没面对过这等大妖啊！
“我就是赚点儿香火钱……”郁真十分气弱，“导演天天在那点香火，太香了，我没忍住，就偷偷去吃一口。我是第一次！真的！”
夏月弦板着脸，让郁真去看纪乐乐。纪乐乐天天做噩梦，精气神眼见的差。
“你把我的导演吓坏了，怎么办？剧组空转一天多少钱你知道吗？”
郁真呜呜咽咽：“这可真不是我干的啊！我就那天不小心被他撞见一回，之后什么都没做！”
纪乐乐做噩梦是整天自己吓唬自己。
夏月弦把郁真吓唬了一顿，还让他继续在剧组里干，只是不许再露出鬼相。一方面是因为纪乐乐都认识这个配角了，演鬼演得可好！之前拍的部分也不好因为换人再重新拍。另一方面，夏月弦琢磨着，不如就把郁真长期放在纪乐乐的剧组里，这样有郁真盯着，不至于说再出现招进来了个鬼却没人知道的事儿。
夏月弦回头就跟郁真签了合同。
搞定郁真后，夏月弦又去找了纪乐乐。
【夏月弦用惑心术使纪乐乐相信自己并没有真的撞鬼，只是因为之前熬夜过头一时看错了。】
刷出这条瓜，詹言又攒了一个新的信息词，“惑心术”进了“能力”栏，上方的能量条攒满了，再次收获一颗小星星。
詹言心满意足。他又升级啦！
能力栏的小星星都是信息保密的，詹言先把他爸的信息锁了。他爸是重明妖王哎嘿嘿！他可是帮他爸保守了好大一个秘密！回去就蹭他爸做的大餐！
导演好了，剧组继续开工，大学生群演们也顺利进了剧组。
化妆师没功夫给每个群演都化妆，找个人当例子，换好戏服抹上假血浆，问他们：“怎么样？都看懂了吧？就照着这个画，假血浆在这儿。”然后就走了。
詹言和顾见承互抹假血浆。包青山沾了一指头假血浆舔了舔：“哎！甜的！”
一群大学生稀奇地看着盛着假血浆的桶。
“真像哎嘿！就是稠了点儿。”
“废话！不稠能挂到脸上吗？一淌就掉了。”
“听说这玩意是拿糖浆熬的。”
“闻着是挺甜。”
“尝尝尝尝！”
过了一会儿，道具组哭丧着脸：“组长，假血浆没了。”
组长懵了：“啊？不是才熬了一大锅吗？”
大学生们好奇啊，一人尝一口，化完妆的假血浆就剩个锅底儿。
道具组紧急熬制假血浆，选角导演虎着脸吓唬大学生：“我看你们都快喝饱了！再这样待会儿午饭不发你们的了啊！”
等会儿拍上了戏，开始的镜头也简单，先调一批人坐在教室里，不要动，待会儿等场外喊“三、二、一”的时候同时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镜头就行了。
纪乐乐坐在导演椅上摸下巴。
纪乐乐是个很讲究画面的人，他的“恐怖美学”还挺有名的。他的片子里除了恐怖，还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现在这个镜头完成得挺好的，这段也不需要现场收音。但纪乐乐还是觉得画面有点不太和谐。
“你，第二排最左边那个，对对对就是你，出来一下。”他把顾见承给拎出来了。
纪乐乐盯着顾见承看了一会儿：“长得太好了，画面不和谐。”
詹言又想起那个“美人关”，没忍住：“噗。”
顾见承回头瞪他。
纪乐乐顺着看到了詹言。呦！这个长得也好！
但顾见承的问题不止在于长得好。他们现在脸上都沾着血浆，又打着灯光，什么样的脸在这个场景里都得被压下去。所以纪乐乐刚开始没让挑群演的脸。
顾见承最大的问题是他的气质太突出了，那是一种有攻击性的气质，锋利得像刀子一样，往那一戳，别人就不可能忽视他。
刚刚笑的那个小孩儿也长得好，但气质很温和，能融得进画面。
“你先去那边儿坐着吧。”纪乐乐让顾见承先下来，换了个新群演坐进教室，把这场戏拍完了。
詹言抽空翻吃瓜系统。
嚯！纪乐乐想挖角！
詹言在场上没有手机，也没空去和顾见承说话，只好抽没拍的间隙给顾见承使眼色。
一般人被导演单拎出来都会紧张，顾见承不一样，他坐在旁边专心地看詹言演戏。见詹言给他递眼神比划动作，他还笑，一笑身上那种有距离的气质就变得让人脸红起来。
等这几段拍完，詹言赶紧凑过去提醒他：“纪导想挖角你！”
“找我演戏？”顾见承问道。
“对呀，你想去吗？”詹言问道。
“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好看？”顾见承莫名其妙，“你也长得好看啊。”
詹言被他这坦坦荡荡的一句弄得没话讲了。
“哎呀，你……”
话没讲完，纪乐乐过来了。
他喜滋滋地打量着顾见承，觉得这小伙儿有大火的潜质！
长得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那种让人在镜头里一眼就能看到的特质！
这种人虽然戏路会受限制，但也有可能会爆啊！
那些能横压一个时代的巨星，哪个不是有这种特质的？
挖！挖给他们夏老板！
纪乐乐和蔼可亲地开始问顾见承有没有兴趣演戏。
他觉得从这个话题开始肯定没问题！没兴趣能来当群演吗？
顾见承干脆地说道：“没兴趣。”
纪乐乐：……？
话题僵死在开头。
纪乐乐：“没兴趣你为什么来当群演啊？”
顾见承言简意赅：“陪朋友。”
纪乐乐一噎，看了看旁边的詹言，又问道：“你有没有往演艺圈发展的想法呀？”
陪朋友，那就继续陪下去嘛！
詹言：“没，导演，我就是觉得好玩儿才来的。”
纪乐乐：“……那你们想上镜头吗？加戏也很好玩啊！”
詹言：“那加钱吗？”
纪乐乐：……
啊！最讨厌你们这群没经过社会毒打、讲话直白的大学生了！
纪乐乐挖角不成，讨了个没趣，也没法和这群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计较，气哼哼地继续拍戏，把过于显眼的顾见承往角落里塞。詹言倒是不用调位置，但他自动跟着顾见承一起往角落里蹲。
他们两个都不在意有没有镜头。詹言要是想混娱乐圈，直接找他爸就行了。
两人跟着剧组玩了两天，詹言伸出手指戳了戳顾见承：“哎，你觉得好玩儿吗？”
顾见承：“还挺有意思的。”
他抬头看着郁真。
以前没体验过，现在觉得还挺新奇的，没想到恐怖片拍摄里还真有鬼。
郁真穿着戏服匆匆路过，忽觉身上一寒，转头一看，只见到一圈欢乐的大学生群演。
郁真摸摸头。应该没啥事儿吧？在夏老板敲打过他之后，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
夏老板让他盯着剧组，别再招进来超能者。剧组最近进的人就是这批大学生了。他没看出问题来，除非是有那种能把自己隐匿得让他看不出一丝端倪的大佬。
哪家大佬那么无聊扮大学生混群演啊？

第84章
纪乐乐在找夏月弦告状！
说是告状，其实就是吐个槽卖个乖，告诉夏老板他发现一个好苗子，结果被人给堵回来了。
纪乐乐：“讲话三个字儿三个字儿地往外蹦！”
“我问他有兴趣没，他说没兴趣。问他没兴趣为什么来当群演，他说陪朋友。”
夏月弦：“他朋友呢？”
纪乐乐：“他朋友更气人！”
“我看他朋友长得也有镜头缘，就问他要不要加戏。”
“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加戏他干的活就多了，问我加钱吗？”
别人都恨不得给导演送钱让导演给自己加镜头！
夏月弦哈哈哈笑一场，问纪乐乐这两个好苗子叫什么名。
纪乐乐跟她吐槽就是这个意思，挖人他不是专业的，他发现了好苗子就把消息告诉给老板，之后是派专业的人来接触还是怎么着都由老板安排。
夏月弦一看名字，呦！重明妖王家的小孩儿和他朋友！
那就不用去问了。詹言要是想进娱乐圈早跟他爸说了，他来当群演就是图个好玩儿。
“行，我知道了。”夏月弦又安抚了纪乐乐两句，让他别和小孩儿生气。
纪乐乐也没真生气。
一群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跟他们没法计较。人家干活还很认真。把这群大学生塞进来后，剧组虽然闹腾了点儿，但也多了不少生机，怪让人怀念的。
这两天剧组开始忙忙碌碌地排查可能着火的安全隐患，一群大学生们也跟着帮忙顺便凑热闹。
“怎么突然开始检查防火了呀？”
“不知道啊。”
过两天，谢东树进组了，詹言恍然大悟。
谢东树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演员，相貌端正唇红齿白，又长了一双桃花眼，笑的时候温柔含情。
顾见承看詹言盯着谢东树看，不高兴地戳了戳他：“我觉得他长得就一般吧。没我好看。”
詹言让顾见承这一口飞醋逗笑了：“你看他，有热闹呢！”
顾见承转头去看，这回细看，他觉得谢东树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大对头。但他不是妖怪，也不是鬼。是超能者？
詹言带他吃瓜：“谢东树有个‘火神’的名号。他有一个特质：走哪儿哪儿着火。”
顾见承猜上了：这是个能力不稳定的超能者？
詹言继续带着他详细吃瓜。
谢东树在娱乐圈里差不多能算个二三线吧，相貌端正演技不错，工作也挺努力的。就是这人不知道是命数问题还是怎么着，他经过的地方总会发生一点火情，问题都不严重，但是很奇怪。
他上个日常综艺，厨房锅里会突然着火；出去跑个通告，现场音响突然开始冒烟。但他参加烟火晚会倒是没事儿，烟火炸得十分灿烂，地面上也都安安生生的。可能是因为已经有火了。
慢慢的，谢东树的名声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传了出来。
正吃着瓜呢，纪乐乐已经带着场务过去了，场务抱了一个铁盆，盆里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都不乐意自己剧组出问题，所以谢东树的演员之路挺坎坷的，怪惨怪惨的呢。”詹言小声跟顾见承咬耳朵，“后来听说是找大师算过，说他命里带火，又给了一个解决方案，让在他附近给点个火苗就行了。”
纪乐乐从铁盆里捞出一根蜡烛让谢东树点。
谢东树笑得很无奈。
他点了蜡烛，纪乐乐把蜡烛插烛台上，又把烛台放玻璃瓶里，玻璃瓶再放铁盆里。
场务把铁盆抱到一旁了，用水壶往铁盆里装满了水。蜡烛隔在玻璃瓶里燃烧，就算倒了也会立刻被熄灭。
万无一失，绝不会引起火情！
包青山神色有点古怪。
詹言见状戳了戳他：“你觉得呢？”
包青山压低声音，跟他们喃喃：“可我感觉还得着火呐……”
哦……那这次防范估计是不好使了。
纪乐乐为了防火把供奉的香烛都熄了。
詹言以前听说过谢东树的威力，但那时候他还没有吃瓜系统，有了系统后，也没想过把以前听说的瓜都扒出来再重磕一遍。
剧组还挺忙的，詹言一时没抽出空用吃瓜系统翻谢东树这个“火神”是怎么回事。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这把火就烧起来了。
着火的是道具组里的一个小箱子，其他的都没事儿，很符合谢东树“只着小火”的规律。
但纪乐乐火气很大。着火的是他专门从自己家带过来的重要道具！独此一份，想找都不好找！
纪乐乐是个很讲究画面美感的导演，他对场景的布置心里一直都是有数的，尤为看重细节，他定好的布置，一点儿都不许别人改动。
这次的剧本里有个重要道具，要恐怖、要有美感、要有艺术氛围，纪乐乐觉得道具组设计得都不好，从自己家里寻摸了一个过来，哪想着就烧了！
道具组满头是汗地道歉，谢东树听说了之后也苦笑着来赔不是。
这事儿吧，说他不冤，从头到尾怎么着火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说他冤，他那个名头谁都知道，他一来剧组第二天就着火了。
詹言遥遥看见那个被烧得乌漆嘛黑还开裂了的东西，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凑过去一看，嚯！这不是我姐的作品吗？
因为隔得还有一段距离，不敢很确认，于是打开吃瓜系统看了一眼，被烧的这个雕像的确是他姐工作室里的。
纪导的审美很特别嘛！
以前一直听他姐说是他们不懂她的艺术，詹言这次可算是见着真的了！
道具组组长还在那说能不能补救一下，擦洗干净重新粘好上色。
纪乐乐语气很坏：“要是复刻的能行我干嘛要把原件带过来？”
道具组组长不说话了，可怜巴巴的样子。
詹言插口问道：“导演，你是就要一模一样的道具，还是同一个人的类似作品都行？”
纪乐乐冷冷说道：“我就要那种恐怖美感的味道！”
这边儿正乱着，场务不防让詹言遛过来了，他这两天和詹言都混熟了，怕他再惹怒导演，就想拉他走：“你捣什么乱？！快走快走！”
詹言说：“行啊，我知道这雕塑是谁做的，找找类似的你看看成不？”
纪乐乐眼睛一下亮了：“等等！你说你知道是谁做的？”
这雕塑是他意外收到的，上面也没个标记，他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后来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詹言说：“等会儿啊，我去拿手机。”
他打开微信戳他姐：“姐，你那些艺术作品，照片有吗？给我发几张啊。”
詹岁如收到弟弟的微信，十分惊奇：“你要照片干什么？”
言言不是一直觉得那些东西丑吗？
詹言：“遇到一个欣赏你作品的大主顾啦！”
“我给你拉生意！”
詹岁如：“等会儿。”
詹岁如现在在黑市，好在齐野正好在她工作室，她找齐野帮忙现拍几张照片。
詹岁如的手机里是没有照片的——那么丑的玩意她留什么照片？
詹言收到照片拿给纪乐乐一看。
纪乐乐大喜过望，找詹言要了联系方式。
詹言很好奇：“你觉得它们哪儿美啊？”
纪乐乐得知詹言是自己十分欣赏的艺术家的弟弟后，态度好了八倍：“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雕塑看上去很丑啊？”
詹言点头。不止他觉得丑，他们全家都觉得丑。詹言悄悄瞄一眼周围，他就知道，道具组的人也都觉得这玩意丑。
纪乐乐说道：“那是你没找对欣赏角度！”
想找好看的东西还难吗？这世上的艺术品，除非像大卫那样，让人现场看着会感到一种来自美的压迫性力量，剩下的美都是不罕见的。常见的美，也只具有常见的影响力，人们看完了，赞叹完了，就把它们给忘记了。
但是这些雕塑不一样！它们拥有一种罕见的特质。
纪乐乐拿着他那个被烧坏的雕塑对詹言讲解是什么特质：“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人会觉得死亡是恐怖的、丑陋的，因为我们是活着的，我们本能就害怕死亡。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以死亡为题材的艺术品，还让人觉得美，觉得有力量？
“因为死亡和生命是对应的！有了死亡，生命才会显得珍贵、美好。死亡的美就从这里诞生。”
纪乐乐循循善诱：“假设，假设我做一个东西，就比如……机械里长出血肉。你想一想那个画面，是不是觉得诡异恐怖丑陋？但它也有一种力量——从死物里诞生出生命的力量！
“这些作品里就有这种力量！”
詹言顺着纪乐乐的指点，仔细看他手上的雕塑。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纪乐乐用寻找知音一样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詹言诚实地摇头：“没有。”
他还是觉得很丑。
纪乐乐大感遗憾，也没心情和他分享艺术见解了，搓着手问：“你姐这个……能定制吗？”
詹言：“我不知道啊，你问问吧。”
纪乐乐先找詹岁如买了个大小、样式都差不多的作品，先把剧组这边的缺口顶上，然后再问詹岁如能不能定制。
詹言虽然没体会到纪乐乐所说的美感和力量，但他把这段话都记下来了，转达给他姐。
虽然自己不能体会，但他姐知道有个人这么欣赏自己的作品，应该挺高兴的吧？
詹岁如叫过人偶管家：“小染，你的作品遇上买家了！”
詹岁如艺术工作室里的那堆作品都是她让人偶管家做的。她好不容易从末世回来，就想咸着，才不给自己瞎找活干。
反正她的艺术工作室也就是打个掩护，真正赚钱的都是她在黑市的生意。
人偶管家：“是您教的好。”
詹岁如又看了一眼那些伤眼的照片……
不！这不是我教的！
詹岁如好商好量：“人家想定制，你做一个？”
人偶管家断然拒绝：“我觉得这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我觉得很好！”
劝来劝去，人偶管家就是不同意。
那詹岁如就不客气了：“我命令你做一个！”
人偶管家平平板板地看她一眼：“遵命。”
詹岁如轻轻吐出一口气。
人偶管家是独一无二的。她再也做不出来第二个有这样神智的了。人偶管家的神智，来自于阳染的异能核心。
可他并没有生命。他目前展现出来的神智更类似于人工智能。
詹岁如一直希望人偶管家能自己做点儿什么，做道具不成，就随便做点儿雕塑什么的。然而人偶管家的手艺数年如一日的丑。
但纪乐乐的那些评价让詹岁如有了些不可言说的期待。
詹岁如把人偶管家打发去干活了，打开转账，给弟弟发钱！

第85章
詹言莫名收到一大笔钱，还没来得及问。
詹岁如：“中介费！”
詹言：“谢谢老板！”
拿到了新道具，又结识了自己欣赏的艺术家，纪乐乐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詹言也越来越顺眼。这小孩长得好，镜头感也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上镜比平时要好看的镜头脸，但很耐看，能让画面看起来很舒服，也是一种不错的镜头缘。
纪乐乐摸摸下巴，想给詹言加点戏。但又想起那一句“加钱吗？”
算了，他直接安排加镜头吧，就不告诉这小子了！
“你，过来！站这儿！”纪乐乐把往角落里钻的詹言拎出来，给他安排了个靠前的位置，等拍摄的时候直接给了个特写镜头。
留下被拆散的顾见承在角落里干瞪眼。
下了戏，道具组的人笑眯眯地从詹言手里接过道具，跟他很亲近地聊了两句。
因为詹言找到了可以替代的道具，把导演的火气给消了下去，道具组的人没有因为烧了导演家的雕塑受多少挂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纪乐乐买那个雕塑时没花多少钱。大家都很感谢詹言。
谢东树也是。这事儿虽然不能说是他的错，但他处在当中也很尴尬。
詹言找来了雕像，直接把他从这种尴尬的境地里给解脱了出来。
谢东树和詹言约了请客吃饭，又觉得一顿饭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
他不知道詹言之前的“加钱”官司，只看出来纪乐乐有意给詹言加镜头，也乐意结一段善缘，有空的时候就找詹言坐在一起聊聊天，也给他讲一讲怎么演戏、怎么找镜头。
谢东树讲得完全真心，因为不觉得詹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他们差着十好几岁呢，等詹言成长起来，他差不多也该换戏路了，再演不了年轻小生。
詹言对这些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听得认真。
顾见承醋了。凑过来找詹言。
谢东树看见顾见承，有一点惊讶，但很好地掩饰住了。比起詹言，他觉得顾见承是真的会给他带来威胁的人。
虽然不知道顾见承演技怎么样，但他身上的这种特质是会立刻让观众被他吸引的。
这世上有两种演员，一种是演什么像什么，另一种是演什么都是他自己。这两种不好说孰优孰劣，第二种戏路会窄一点，但假如有顾见承这种特质加成，观众会更愿意追逐他的戏。
谢东树又想到怪不得导演一直把他往角落里塞。这就不是个能演小配角的人，多给他一点镜头都要招人眼的。
他想了一堆，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你们同学？”
詹言坐着，仰头拉着顾见承的胳膊让他在自己身边儿坐下：“我朋友。”
可不敢说男朋友，万一话传到夏月弦耳中，她再向他爸一说……
顾见承更醋了，紧紧挨着詹言坐下。
“长得很好呀，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谢东树温和地问道。
纪乐乐瞧见这边儿的戏，抱着咖啡泡枸杞路过，对谢东树抱怨：“他们俩？哈，别想了。我都问过了。”
他先指着顾见承：“这个，就给我仨字：‘没兴趣’。”
又指詹言：“这个，我说要给他加戏，他让我给他加钱！”
“这俩就是觉得好玩来瞧稀奇的！”纪乐乐怨念深重。
詹言伸手划拉个圈子，把其他大学生们也画进来，笑着说道：“我们都是啊。”
纪乐乐聊完了，带着放松的精神回去继续工作，谢东树也要上戏了，打了个招呼离开，回头看见詹言一只胳膊搭在顾见承肩上，两个人亲密地说话。顾见承冷淡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
年轻真好啊。
詹言凑在顾见承耳边说小话。
顾见承刚刚跟詹言说谢东树这个人有古怪，别和他走得太近。
詹言在他耳边笑：“你醋什么呀？他没你好看！”
“我不是醋！”顾见承强调，“比我好看也不行！”
他真不全是吃醋，谢东树进剧组的第一天，顾见承就觉察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他那个走哪哪着火不是巧合，也绝不是大师说的什么命里带火。
顾见承观察了两天，确定了谢东树不是超能者。他不知道在哪儿得罪了别人，身上被人下了术，这才走到哪哪着火。
谁知道谢东树得罪的是不是一个小心眼儿？万一牵连到和他关系好的人呢？
詹言笑得不行：“你最好看！”
这两天有空闲，詹言搜了一下谢东树的瓜条，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走到哪儿哪儿着火。
很快就破案了：
【谢东树捡到了受伤的异兽毕方，以为是受伤的小鸟，将之带回家悉心照料。】
【毕方感谢谢东树的照料，决定为谢东树实现一个愿望，于是入梦询问谢东树有什么想要的。
谢东树说我要火。】
毕方是能够御火的异鸟，只长着一只脚。
谢东树这可真是怪惨怪惨的……
詹言决定先找谢东树聊聊。
这两条瓜相隔了快十年的时间。第二天，詹言就和谢东树聊到了养宠物。
谢东树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哪方便养宠物啊？”
詹言问：“以前也没养过吗？”
谢东树想起以前，打开了话匣子：“小时候养过一只断了脚的鸟。”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我刚上初中。有一天捡到一只鸟。
“那小鸟可漂亮了，羽毛青青红红的，就是折了一只腿，只剩一只脚了。”
谢东树叹息：“我看它可怜，就给捡回家养了。也不知道它吃啥，就什么都试试。喂过小米、蔬菜水果、肉丝，我还特地给它抓过虫子呢。”
詹言相信谢东树真的养得很认真，吃瓜系统显示他硬生生给毕方喂胖了好几两呢！
“哎，我还有照片！”谢东树用手机翻相册。
他翻到的照片是一张拍摄实物相片的照片。那时候没有手机拍照这么方便，都是用的相机。
照片里，小时候的谢东树笑容灿烂，捧着一只圆滚滚的毛团子，羽毛青红，眼睛溜圆，蹲在他掌心歪着脑袋看镜头。
啊！毕方长得这么可爱吗？
“可爱吧？”谢东树很骄傲，“刚开始可瘦着呢！都是我一点一点喂起来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叫球球。”
詹言问谢东树要了照片：“球球后来呢？”
谢东树边发照片边叹气：“后来我听说国家宣传捡到了保护动物要上交，就给上交了。
“我也不知道球球是什么品种的鸟，怕给养坏了。
“但交上去之后吧，又担心，怕他们不好好养球球。后来担心来担心去，担心了好几年，也不知道球球现在还在不在了。”
那肯定是还在的！詹言心道，当初那个宣传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配合万妖盟搞的，为了找在烛龙回环中受伤变回原型的妖。
但这个没法和谢东树说，詹言同情地安慰了他几句。
晚上有空的时候，詹言登上超凡论坛，找到罗网，问她能不能联系到毕方。
管理员罗网：“可以啊。”
“但他没账号，我可以共享我的聊天窗口给他。”
“出什么事了吗？”
共享聊天窗口，那罗网肯定就会磕上这口瓜，但不知道毕方乐不乐意。詹言只好先含糊其辞地问。
走近科学：“一点陈年旧事。”
“他要是不介意的话，让他跟我聊聊吧。”
罗网好奇了。她找上毕方，前前后后介绍了一下。
罗网和走近科学也算熟悉了，看他这个态度吧，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但是有瓜！
毕方听完想了一圈，没觉得自己能沾上什么不好让别人知道的瓜，于是大方地同意了。他借着罗网的私信界面和走近科学聊。
走近科学：“你二十多年前是不是被人救过？”
管理员罗网：“没错。”
“我还报答他了呢。”
詹言委婉地提了一下。
走近科学：“你还记得报答的过程吗？”
毕方当然记得。他被万妖盟接回去后休养了好几年，等恢复了个差不多，就开始找谢东树。
但这个时候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关系已经又变得稀烂，毕方嫌和他们打交道麻烦。
管理员罗网：“我找到他，怕他害怕，就用入梦法问的他，看他有什么愿望。”
这个时候的谢东树刚进娱乐圈，满心憧憬和希望被打了个稀碎，梦里糊里糊涂的，说：“我要火！我要大火特火！”
毕方有点懵，也很为难。他这要求也太奇怪了！
管理员罗网：“要火简单啊，但他们人类也容易被火烧伤、受火灾害。我反复问他确定了好几遍呢！他说他要走到哪火到哪。”
“我废了半天劲研究出了个小有吉祥火行术给他。这样他所过之处都会有祥和火种诞生，能辟易邪祟灾厄，又不至引起火灾。”
毕方还觉得自己很细心体贴呢！
旁听的罗网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毕方是个不爱上网的老妖，他连超凡论坛账号都没有，对网络用语和后来才出现的各种词汇的新用法一点不清楚。
走近科学：“这么多年了，你们就没人给他翻译一下此火非彼火吗？”

第86章
这次回消息的就不是毕方，换罗网了。
管理员罗网：“我现在就给他解释！”
罗网去给老古板毕方解释什么叫娱乐圈什么叫大火特火去了，詹言继续逛论坛。
好久没上任务区找任务了，詹言发现一个眼熟的ID，白毛最帅正在找人收集有关异常降等的资料。詹言记得之前齐野说过他在写论文，连游戏都不怎么打了。收集异常降等作论文资料，看样子白籍上的是妖族的学校啊。
詹言顺手就把异常“杀人游戏”的连环降等作为案例提交任务了。
白毛最帅这会儿没登录论坛，任务积分还得等他审核后再下发。
詹言又逛了几圈，顺手完成了几个任务后，罗网那边儿也搞定了。
管理员罗网：“我解释清楚了。”
一不小心恩将仇报了的毕方十分不好意思，火急火燎地跑去解术去了。
第二天，纪乐乐对一段戏不满意，磨上了，剧组安排做了调整，群演和谢东树就都空下来了。
谢东树就想把之前和詹言约的饭给请了，再拖下去，万一等到离开剧组都没空，那就不好了。
谢东树还把和他同寝的顾见承和包青山都一起带上了。
现在正是寒假，虽然还没下雪，但天气已经够冷的了，几个人决定去吃火锅。
铜锅下炭火烧得足足的，锅里汤汁在食材间沸腾出一个个小泡泡，咸鲜香辣的滋味从热汽里蒸腾出来，香得人疯狂分泌口水。
谢东树选的是一家有名的老店，有自己传承的汤底秘方，味道虽然比不得詹云开的手艺，但也很不错了。
火锅这东西，一半看汤底，一半看食材。汤底不赖，食材新鲜，詹言吃着也觉得不错。
他筷子使得一般，看准一个丸子下筷，丸子遛了。
詹言准备拿勺儿。顾见承用另一双公筷，稳准狠地叼起丸子，放进詹言碗里。
詹言给他比大拇指：“厉害了！”
没吃几口，顾见承忽然停下筷子，转头看向店外。包青山慢了半拍，也跟着看了过去。
詹言一转头，店外站着个红色短发少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薄衫，上衣是砖红色的，下裳是青翅绿的，看着像是个汉服爱好者。
少年长得很精致，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定定地盯着他们。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嚯！毕方来得够快的！
应该说不愧是异鸟吗？
詹言以为他会偷偷来，把那个小有吉祥火行术给解决了，就像之前悄悄来问愿望一样，他怎么还化形亲自出现了？
谢东树吃着吃着，发现其他三个都一致转脸看外面了。外面有什么？谢东树一看，呦，一个挺漂亮的小孩儿。这小孩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谢东树于是就误会了：这莫非是我的小粉丝？
他态度很好的对毕方笑了笑。
毕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解小有火行术用不着露面，他出来，是因为自己给人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得当面道个歉。
顾见承动了动，警觉地向詹言靠近。他觉出来这是个大妖——毕方压根就没认真掩饰，只是收敛了妖气。
这气息和谢东树身上的术的气息一致，难不成是来找谢东树报复的？他就说得离这人远些！
包青山眼神好奇。他的灵感告诉他有瓜吃！
一无所知的谢东树很友好地问：“你认识我吗？”
毕方点了点头。
确认了，真的是他粉丝！
哎呀！这种被小粉丝认出来的经历他还真是不多！
“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点儿？”谢东树又问。
毕方犹豫了一下，他想赶紧解决赶紧离开来着，但这周围普通人太多了，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板着脸坐到谢东树身旁的位置，先悄悄把人身上的小有吉祥火行术给解开了。
顾见承看不懂了。这是怎么？觉得教训得够了于是来解开术法？但为什么又要化形亲自来见一面？他还真坐下了！
毕方不但坐下了，毕方还开吃了。
毕方是第一次吃火锅，他以前和人类交集不多，没试过这种食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底下的炭火。
谢东树以为他就是紧张，还挺可爱的，于是叫服务员又新拿了一副碗筷。
见毕方不动筷，谢东树就拿起了他的碗准备先帮他盛一碗：“你有什么忌口吗？”
毕方摇头。
谢东树各种食材差不多都挑了一遍装了一满碗，还给他调了个芝麻酱。
毕方端着碗直接往嘴里吞！
谢东树吓一跳：“慢点慢点！你是饿了吗？多烫啊！”
那当然是不怕烫的，人家口里能吐火呢！
毕方吞完了眼睛就亮了。他喜欢吃辣的！火锅又烫又辣！适口！
他看过别人是怎么下筷子捞食物后，就飞快地跟着学会了。
火锅这种东西就是吃的人越多越热闹，各种肉片肠肚丸子粉皮在翻滚的辣汤里时隐时现。
毕方盯准一片在汤锅里滚过几滚的牛肉片，筷子刚探进去。顾见承的筷子横插一杠，在毕方的筷子前把牛肉片截胡了。
毕方手一顿，抬头看着顾见承，顾见承也在盯着他。
呵呵，这是他刚给言言下好的牛肉，谁都别想抢！
毕方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的妖，他感受到了顾见承隐含的挑衅，陡然升起火气。
两人杠上了。筷子你来我往仿佛武林高手过招，眼前一晃，刚刚冒头的虾滑就不见了，筷影一闪，才汆熟的牡蛎已进了詹言的碗里。正在潜泳的鱼丸被毕方精准地挟了出来，嫩度恰好的螺片落入不甘示弱的顾见承筷上。
谢东树和包青山像两个被卷入武林高手纷争中的无辜路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番刀光剑影无从下手。
詹言吃的速度赶不上两人打架的速度，碗里已经被堆成了个冒尖的塔，顾见承一边用筷子打架还能一边把这塔堆得稳稳的！
“停！”詹言叫道。
两双正挟在同一根鸭肠上的筷子同时停了手。
顾见承和毕方同时想起来，这是别人请的客。
双方松手罢战，无辜的鸭肠又掉回锅里滚了三滚。
毕方轻咳一声，脸绷得更紧了。
顾见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詹言。
詹言哭笑不得：“你这是想撑死我。”
“好可惜，我刚才没来得及录。”谢东树哈哈笑着感慨，“年轻真好啊。”
毕方缓缓移开目光。顾见承被詹言塞了一口丸子。
后半顿吃的就安生了。詹言从头到尾都没再用往锅里伸过筷子。
一顿饭吃完，毕方干掉半锅火锅汤底，要不是谢东树拦着，他能把剩下半锅也给喝光。
谢东树眼睛都看直了。他觉得这小孩儿有当吃播的潜质。
他看着毕方盯着锅底仍有不舍的眼神，迟疑地问道：“你……还饿吗？”
他看这小孩儿家里不像缺钱的样子啊，他那身汉服一看就不便宜。
毕方好歹还记得他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露馅，普通人的饭量大概也就这样了。
“吃饱了。”他说道。
谢东树松了口气。他都怕把这小孩撑出个好歹来。
毕方吃完了想起来自己是来道歉的，轻咳两声，很不好意思地坐直，又是一板板正正端正文雅的红毛少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毕方说道。
谢东树觉得这小孩儿太客气了：“没事儿没事儿，不就一顿火锅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小孩儿觉得挺亲近的，吃饭的样子让他想起球球来了。
毕方郑重地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谢东树笑了，调侃地说：“我能有什么愿望？我再不走哪儿哪儿着火就行了。”
毕方又咳了一声。
谢东树给他倒酸梅汤，挺担心地问：“是不是吃辣了？”
他从没见过有能干喝火锅汤底的！
“除了这个呢？你还有别的什么愿望吗？”
谢东树笑了笑：“我啊，能好好拍戏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还在上学吧？现在几年级了？上的什么学校？家长呢？”
毕方被这一连串问题问蒙了。人类这个相貌该是多大来着？
“毕方。”他犹疑地看了看四周，“我今年一百……”
詹言猛地咳出声。
顾见承接过他手中的酸梅汤放到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儿喝。”
他已经不那么戒备了。毕方能和他一起抢火锅，看着就不像个想惹事儿的。等回头问问走近科学知不知道毕方是怎么回事儿就完了。
包青山截住那边儿的话头：“我看你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没上大学吧？”
包青山使劲儿给毕方使眼色。
我的个天！他是真没想到来的这位是毕方！还这么不了解人间！开口就把真名说了。
好在谢东树不知道世上有妖怪，单听读音不确定是哪两个字也不容易联想上。但要是让他再继续说年龄那就真不对劲儿了啊！
毕方接收到眼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再被问下去肯定要露馅！他点点头，迅速地撤离了：“我先走了，再见！”
谢东树：“哎——这是被我吓跑了吗？看来这小孩儿学习不太好啊。”
“应该是应该是。”包青山擦了把汗。
但谢东树为什么会和毕方扯上联系啊？莫非和他那个“火神”体质有关？吃不清楚瓜好着急！但又没人可以和他一起吃。
包青山看了看旁边两个室友。一个咳的眼睛有点儿红，另一个帮忙拿纸递水。
啧啧啧！就不指望这对儿秀恩爱的情侣知道真相了。
啊……混在普通人堆里真是寂寞啊！
还得吃狗粮！
回到剧组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开工，一群人聚着拆包裹，纪乐乐在旁边儿喊：“小心点儿，哎哎，别碰了。”
詹言从系统里一瞧，哦，他姐的雕塑送过来了。
纪乐乐对拆开的雕塑认真欣赏，满脸赞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想和别人一起欣赏。但周围人的表情都挺一言难尽的。
他转头看见詹言，眼睛一亮：“快过来看看！”
詹言：“……这就不用了吧？”
纪乐乐：“别人也就算了，你是创造者的弟弟，怎么能不理解她呢？”
詹言：“你就是想找个人一起唠嗑！”
纪乐乐：“别废话，快过来！”
詹言一拖三地过去了。
包青山觉得这雕塑丑出了新风格，但他的灵感又告诉他这个雕塑背后可能藏着点儿什么故事。
谢东树是演员，他得跟这雕塑有互动一起演，听听导演的感受对他表演的时候有帮助。
顾见承一半是为了陪着詹言，另一半是因为这是詹言姐姐的雕塑——他手里的精油就是出自詹言姐姐的。这个姐姐一定不简单！他得尽量多了解了解。
人一多，纪乐乐更开心了，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跟他们几个讲解。
包青山听到一半忍不住了，悄悄对詹言说：“你姐的审美……挺特别的。”
詹言一脸痛苦：“我在家她都没逼我这么欣赏过。”
谢东树已经进入演员模式了。
顾见承一脸认真：“我觉得纪导说得挺对的。”
纪乐乐眼睛一亮：“知音呐！”
詹言：“……你不用强行扭曲审美。”
顾见承摇了摇头：“不是，我在努力理解。”
他暂时没法像纪乐乐一样从这个雕塑里欣赏出美来，但他在努力欣赏这个雕塑，他觉得这个雕塑是痛苦的。
詹言：“你觉得我该理解吗？”
顾见承：“我觉得咱们可以往这个方向努努力。”
无论是他还是言言，最好都要多了解了解他那个神秘的姐姐。
詹言：“那你觉得我用理解了之后的审美来看你，你在我眼里还好看吗？”
顾见承飞快地改口：“不理解也挺好的。”

第87章
“去去去！”纪乐乐把这群不懂事儿的大学生都撵走了，气哼哼地说，“等我拍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纪乐乐气哼哼地指挥人调整现场布局，把雕塑挪过去，又布置了装饰的布幔，亲自去调整角度，又调试灯光、重定机位，折腾了半天。
谢东树换好衣服化好妆，纪乐乐对他讲戏，两个人比比划划的，剧本上满是笔记。
过了一会儿，谢东树闭上眼睛调整状态，他走进场内，随着一声打板，他对着雕塑的表情变了。
詹言安静地围观。经过纪乐乐的修饰，雕塑令人感觉到丑陋的部分被遮掩，柔软的布料修饰了一部分僵硬的线条，灯光使得雕塑的一部分被强调出来，另一部分又被模糊化了。整个雕塑看起来都变得不一样。
像雏鸟在破壳。
初生同样是丑陋的。发皱的皮肤、从母体里带出的粘液、伤口与鲜血……
剥掉美与丑的概念，只剩下赤裸裸的生死。
谢东树站在雕塑前，他的头微微仰着，目光落在雕塑上。面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一点细微的肌肉动作，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詹言从他的神情里感受到了悲伤，而他的悲伤好像通过目光投注在了雕塑上，使得雕塑也变得悲伤。
灯光按照纪乐乐之前安排好的那样缓缓移动，由亮到暗，又由暗到亮，阴影在谢东树的脸上与雕塑上移动。
詹言只觉得胸中怦然一跳。他恍惚觉得那雕塑像是在动。
它在生长。
像是、像是早已变成化石的蛋中，有一个生命啄破一小块蛋壳，挣扎着想要生长出来。
“cut！”纪乐乐喊道，“很好，这条过！”
詹言猛然大喘了一口气。
顾见承抓着他的胳膊，用了点力气，将他牢牢稳住。
“言言？”
“没事。”詹言还没完全回过神，“我没事，我就是……我好像明白纪导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顾见承抓着他胳膊的手臂忽然紧了紧，问道：“那你看我还好看吗？”
詹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哭笑不得：“你当然好看，你最好看了！”
顾见承满意了。
谢东树已经调整好状态开始拍下一条。
他演技很好，可以称得上是实力派。
詹言翻了翻瓜条：“我觉得他快要火了。”
毕方白蹭了一顿饭，很不好意思。但他没问出来谢东树真正的愿望，又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入梦问，怕出岔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谢东树真的很喜欢演戏，既然是娱乐圈……毕方想起来万妖盟里有一个在娱乐圈里混的。
“你知道怎么联系夏月弦吗？”毕方问罗网。
罗网：“这个简单，我把她微信发给你，你用手机给她发消息就行。”
毕方长得虽然年轻，但十分不喜欢现代科技。搞了半天没搞懂微信是怎么回事，决定直接飞过去找夏月弦。
夏月弦一出门，就看见比她矮了半个头的毕方站在门口。
她很惊奇：“你怎么来了？”
明堂影业是娱乐公司，来来往往的人都对相貌很敏感。毕方一头红发，穿着一身汉服，相貌精致，很吸人眼球，这些目光中又多有评估和打量，猜测着这是不是要进娱乐圈的新人。
毕方被盯得有点儿恼，他板着脸：“去个安静的地方说。”
“行。”夏月弦带他进了自己办公室。
毕方托夏月弦照顾一下谢东树，他自有礼相酬。
夏月弦眯着眼睛笑，给他倒了茶拿了点心：“小事儿小事儿，你难得来一趟，咱俩聊聊。”
毕方不爱聊，但他有求于人，于是还是坐着聊了。边吃边聊，心月狐一颗七窍玲珑心，夏月弦很快就把毕方为什么要照顾谢东树给套出来了。
夏月弦笑得前仰后合：“他去哪儿哪儿着火原来是你搞的啊！”
毕方恼了，瞪着眼睛使劲儿看她，喝道：“夏月弦！”
詹言隔空用吃瓜系统看两位大妖互相拌嘴。
“哎呀，别生气嘛！”夏月弦笑眯眯地摆手，“你顶着个少年脸，怎么像个小老头似的？”
毕方哼了一声：“你活了那么多年也不见稳重！”
倒也不耽误他们谈事，没一会儿就把谢东树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接下来是打算直接回万妖盟还是留在外面？”夏月弦严肃下来。
“怎么了？我还没想好。”毕方问道。
“你要是留在外面的话，如果撞上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找无限碎片，别插手。”夏月弦说道。
“咦？”
“再多的，我就不能说啦。”夏月弦敲了敲指尖，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反正你知道，几位大人已经有了安排就行啦。”
……
异常事务管理局。
聂域快把键盘敲出火星子了。聂领在旁边提醒：“这是你这个月报废的第七把键盘了。”
聂域一推桌沿，转椅滑开，气哼哼地说：“那他们倒是把我账号还我啊？”
聂领慢吞吞地说：“按规定来说，那个账号属于局里，不属于咱俩私人。”
聂域开始瞪她哥：“你站谁那边儿？！”
“小声点儿啦。”聂领揉了揉她脑袋，“急什么？不是还有队长他们吗？”
聂域低下头，哼了两声：“队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副局又病了……”
副局宁晰二十六年前修为被废，身体就不像从前那么好了，现在又整天的忙。前阵子二十四议会为了拌住宁晰，十分不做人地搞了一堆事塞给他。宁晰忙了个连轴转，回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病倒了。
队长纪月明是说过有她呢，可是聂域却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队长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做。
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无限碎片越来越多，万妖盟和朝浮山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聂域难免不安。
聂领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妹妹的年岁太小了，没见过队长当年是如何行事的，天师可不是只会用雷法轰轰轰。
不过就暂时不告诉她吧。聂域现在情绪不安定，对她说多了容易让别人看出来。
但既然决定不多说，那就得想办法哄妹妹了。
聂领刚开口，聂域的个人信息端忽然响了。
“黑狼？他找我做什么。”
黑狼是来找聂域查一个人的。
“上次打电话举报‘杀人游戏’的那个，能知道是谁吗？”
聂域一边问着一边就开始查：“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她的能力叫“网络幽灵”，实际上并不只限于互联网，其他信息网也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黑狼喷了口气：“我队里的信息类能力不行，被我撵了。想换个新的。上次那个举报的看着能力还行。”
“我看看……”聂域没查到，她遇到了熟悉的信息屏障，“……哎呀，是他。你别想了，那家伙不会进局里的，就算进来了也不会跟你。”
黑狼听到最后一句不开心了：“咋？瞧不上我？”
“不是。那人是走近科学，你上论坛搜搜就知道了。”聂域声音都活泼了两度，“他是我们队长的粉丝来着！”
黑狼哼了一声：“你们队都多少信息类了？还抢？”
聂域：“这也不是我们要抢啊，拿我们队长做钩子人家都不来呢。你要是有办法把他劝进咱们局里，说不定他就能归你们队了呢？”
“我非试试不可！”
断了通讯，黑狼把手机一扔，换电脑登录论坛。
他队友在一旁问道：“老大，你还真要找那个走近科学啊？”
“为什么不？”黑狼已经麻利地开始在论坛里搜上了走近科学。
他队员还在啰嗦：“哎？我们把那谁开了，不是因为……”
因为那家伙是二十四议会放过来私下监视他们的吗？
“那也不妨碍我挖个人啊。”黑狼哼哼两声，两只眼睛兴奋得黑亮黑亮，“粉天师，天师还没把人挖过来，我不得试一试？”
队员：懂了。
他们队长是个天师的战斗粉。虽然他们老大不承认，一有机会就不服气地上去挑战，然后被揍。但谁能说这不是一种爱到深处自然黑呢？
每次有人贬低天师的战力，就他们队长冲上去撕得厉害！
另一头，聂域挂断通讯，心情好上不少：“走近科学这次居然没把我当举报电话用哎！”
她都快习惯走近科学时不时找她举报一个异常了。
聂领可太了解他妹妹了：“你是故意的？”
聂域皱了下鼻子，哼哼道：“就知道他听到咱们队长就忍不住，让他跟走近科学闹去吧！”
“反正走近科学肯定是不吃亏。”
“哎，你说他是不是觉察到管理员账号下不是我了？”
“我登个小号看看去！”
聂域换小号登录论坛看热闹去了。
黑狼在论坛里搜了一圈走近科学，觉得这家伙的能力还是值得他一挖的。不过……他看起来不像天师的粉，更像重明的粉啊！
开始挖人前，他又找聂域确认了一遍。
聂域：“那是因为有我在，论坛没他发挥余地！”
“你知道他为什么狂攒积分吗？”
“就是为了换我们队长的雷符！”
“他亲口说的，觉得我们队长帅。”
“但你知道他有多难搞吗？”
“我们队长都答应送他一张雷符了，他居然没要！”
黑狼被成功挑起了兴趣。这小子挺傲气啊。
那就给他点儿让他傲气的。
黑狼大佬挖人的姿态与众不同，他没发私信，直接上阵发帖：
{@走近科学，天师招你你都不来，有个性，我要挖你，开条件吧。}
晚上，詹言登录论坛之后：
？
他后台消息箱再一次被塞爆了，全是@他的。
比较显眼的是“白毛最帅”的私信。
小狼妖白籍之前在任务区发了个找论文资料的任务，詹言顺手把“杀人游戏”当做案例提交上去了。
白籍登上论坛后看见了这条资料，第一反应是现在都敢瞎编这么奇葩的案例了吗？
再一看任务提交人。嗯？走近科学？他应该没必要干这种编资料骗积分的事。
白籍于是上凡人的网络搜了一下，还真有个杀手连环承包的案子！
哎呀！这案例如果是真的，那可太适合了！就是还缺一点细节，白籍决定找走近科学问问。
白毛最帅：“你好，杀人游戏那个案例我还有些疑问，能聊一聊吗？”
“我需要更详细一点的信息。”
因为没等到他回复，所以这两条消息之后空了很久。
然后，在黑狼发了那个挖人贴的十多分钟后，白毛最帅又给他来了消息：“你认识黑狼吗？”
又过了很久。
白毛最帅：“你们之前很熟吗？”
每隔两分钟，又发来一条掩饰似的解释：
“他在论坛发帖@你了。”
这明显是有故事啊！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哦哦！黑狼大佬是个半妖，当年因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关系越发恶劣，在族内被排挤，一气之下跑路了。
黑狼跑路还不是普通的跑路，他临走前搞了个事，顺便给自己伪装了个假死，还留了遗书，说把自己的遗产都留给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小侄子白籍。
白籍难过得不行，哭了好久，年年给黑狼上坟烧香，每次都掉眼泪。
后来有一次，白籍跟着家族里的其他妖出任务，结果不巧撞上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带队的是黑狼！
这家伙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了！
就很气！
白籍回头就把他偷偷给黑狼立的碑都砸了，他哥还在旁边儿笑他！
“傻。别人早都知道他跑哪了，就你一个被骗好几年都反应不过来！”
白籍：……啊啊啊啊！！！
混蛋小叔！下次见面我要咬死他！

第88章
噗……黑狼大佬这性格是够恶劣的。
詹言决定先回复白毛最帅。
走近科学：“从没接触过。”
“勉强算是有一点交集。”
“异常杀人游戏是他抓的。”
“消息是我举报的。”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盯上我。”
白籍一直蹲在论坛前等，看到走近科学的回复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犹豫着，走近科学又来消息了：
“你想要更详细的消息，黑狼应该有。”
白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表情愤愤。
黑狼当然是有，但他才不要找这个混蛋小叔帮忙呢！
走近科学：“我可以帮你拿到，要帮忙吗？”
白籍犹豫了。
想要……有点想和混蛋小叔联系，但又不想主动联系混蛋小叔。
嗷呜……到底要不要啊……
化成原型的小白狼趴在地上，把鼻尖埋在两只前爪下。
走近科学：“不需要的话我就先下了。”
啊啊啊不管了！
白籍心一横：“要！麻烦你了！”
走近科学：“OK”
詹言直接跑去给黑狼私信了。
和这位大佬侃一侃，让他别盯着自己继续招人了。
这对叔侄俩也没啥大矛盾，就是混球叔叔把小侄子给逗恼了然后还一直很不做人地装不知道也不道歉嘛。
给他们个契机，好好聊聊，聊开就好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黑狼闲着无聊，又给天师发了消息，问她走近科学这人怎么样。
纪月明看到他的消息，眉毛一抬，就猜到黑狼又要搞事了。
先登论坛看一眼，消息箱里全是@。
黑狼那个贴底下一群人在发疯狂舞。
1L：
我看见了什么？！
2L：
黑狼大佬公开挖人？这么猛？@走近科学是哪家的？
4L：
不知道，像个散人。哭了，我知道@走近科学能力强，没想到能这么强。怎么没人挖我啊？
5L：
惊呆了！@天师挖过@走近科学的吗？！@走近科学还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啊啊啊啊！！！
大佬为什么不挖我！我同意啊！
7L：
啊啊啊没人注意吗？@天师蓝名了！天师大佬开论坛账号了！
10L：
真的真的啊！大佬什么时候开的账号？我怎么不知道！
15L：
搜了一下，@天师没发过帖子也没回过帖子，其他版面也没踪迹。就只开了个账号。
16L：
大佬那么多年都没开账号，为什么突然开账号了呀？
17L：
搜了一下，根据以前发帖@没蓝和第一次有蓝名的时间推断，天师开账号最多不超过3个月。
18L：
我有个脑洞……
@天师大佬不会是为了@走近科学才开的账号吧？
19L：
楼上别瞎猜，怎么可能？
22L：
我可没瞎猜啊！你以前听说过天师亲自招过人吗？
黑狼亲自认证的，天师招揽过走近科学，走近科学没同意，现在还活蹦乱跳的，黑狼还能再次来招，起码能证明他们关系不错吧？
不然你说天师二十多年都不注册论坛，为什么突然注册了？
23L：
走近科学到底什么实力啊？怎么两位大佬都挖他？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厉害的信息类应该不少吧？
24L：
哎？走近科学不是万妖盟的吗？
伛葸
26L：
真的假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公开挖万妖盟的人？
刺激了刺激了！
27L回24L：
谁说的？
29L回27L：
他不是粉重明妖王吗？还能拿到他们内部颜值社团的名单。
31L：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万妖盟的啊。
32L：
就我一个好奇异常事务管理局给走近科学开什么条件了吗？
33L：
我也好奇。想也知道肯定不低，但这样走近科学都没去，他得是多有钱啊！
纪月明把通知箱一键清空，开始回复黑狼：
“挺乖挺可爱一小孩，很有礼貌。”
“你想挖就挖吧。”
黑狼：“那我要是把人挖来了，你不能跟我抢。”
天师：“不抢。”
能不能挖到先不说，万一挖过来了，人家硬要跟我，那可就没办法了哦。
黑狼舒心了，又瞧见走近科学给他发了私信，更开心了，跟他队友胡扯：“瞧，咱这就把人给撬动了！”
再一看。
走近科学：“你小侄子写论文需要异常杀人游戏的掉级细节，你给不给？”
黑狼蹭一下狼耳朵冒出来了，使劲儿而往后压平。
走近科学怎么又和他小侄子扯上关系了？
一旁的队员瞧见这样子。
嚯！走近科学这是说什么了？！
黑狼：“你什么意思？”
“要挟我？”
走近科学：“行，我去告诉他你不给。”
“我手上还有别的案例。人家挺乐意指点乖巧可爱的后辈的。”
黑狼：“你等会儿！！！”
他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搜了一圈，终于在任务区发现了他小侄子发的收集论文资料的任务，在一群打打杀杀的任务当中散发着十分无害的气息，独一份儿的亮眼。
这孩子脑子咋长的啊？！跑任务区发这个！
黑狼扭头直接给“白毛最帅”发私信。他们叔侄直接沟通，用不着隔一个不怀好意的走近科学！
[你已被“白毛最帅”拉黑，无法向对方发送私信。]
黑狼：……
淦！
当年发现黑狼骗了自己后，白籍一气之下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
黑狼只好狼狈地再跑回来找走近科学。
黑狼：“资料我给。”
“你到底想干什么？”
詹言看着他这警觉过头的话莫名其妙。
走近科学：“你直接把资料发给他不就行了？”
怎么黑狼还有别的瓜所以不好意思直接联系白籍吗？詹言又搜了一下瓜条。
走近科学：“哦哦，他把你拉黑了啊。”
黑狼看见这条回复耳朵直抖，气的。他才不信走近科学不知道他被白籍拉黑了！
这小子就故意的！太嚣张了！
这叫乖？这叫可爱？
天师瞎了吧？！
詹言从吃瓜系统里看见了：
【黑狼觉得你在故意气他，气得直抖耳朵。】
詹言：噗……
他还挺开心的。叫黑狼上来就在灌水区@他，害他还得重新整理私信箱！
走近科学：“别挖我就行了。”
“我帮你联系白毛最帅。”
“但他愿不愿意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不一定了。”
黑狼下意识又回了一句：“先别。”
他抖着耳朵纠结上了。刚才的劲儿过去，现在缓下来后，再想起要联系小侄子，突然就有点儿心虚。
以前没联系也就罢了，现在这要联系上了，他就想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缺德的逗小孩了。
小侄子怕不是想咬死他！
黑狼一边纠结一边整理资料，这种情况就是越想越退缩的，黑狼整理完了都没想好要不要直接和他小侄子联系。
黑狼：“[文件]”
“你发给他就行了。”
“别的不用多说。”
“我不挖你了。”
走近科学：“OK”
詹言把文件转发给白毛最帅，特地多提了一句。
走近科学：“他给你发消息没发过去。”
“你把他拉黑啦？”
坑完他就想当没发生，想什么美事儿呢！
搞定黑狼，詹言开始回复深影。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问他怎么跟黑狼扯上关系了？
走近科学：“我纯是无辜受害人。”
“你找我什么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毕方来北岭市干什么？”
走近科学：“你怎么知道毕方在北岭市？”
“你还在北岭市没走？”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问你信息可是花积分的。”
走近科学：“呵。不想说就不想说。”
他就随口问问，真想知道上吃瓜系统搜一下什么不清楚？
走近科学：“毕方已经离开北岭市了。没什么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付你积分你就给我这个？”
走近科学：“没什么影响的瓜你干嘛非要吃哦。”
呵！走近科学越不想说顾见承越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他非得弄明白不可！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你转了10000点积分。]
一万积分就为磕口瓜。得嘞！
走近科学：“老板大气！”
“那个演员，号称‘火神’的演员谢东树你知道吗？”
“他以前救过毕方，毕方入梦问他有什么愿望，谢东树说他要火。”
“毕方以为是真的火，给谢东树搞了个走哪哪着火的术。他最近才弄明白娱乐圈的火是什么意思，赶紧过来把术解了。”
顾见承噎住了。还真是一口瓜。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半天都没回复。
走近科学：“我提醒过你了啊。”
“积分是不会退的。”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谁让你退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要回来过。”
走近科学：“老板霸气！”
“老板可以陪我聊聊无限碎片的事吗？”
从异常事务管理局开始收集无限碎片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超凡世界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风起云涌。
詹言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找无限碎片是个辛苦活。和异常有关的东西几乎都有信息污染，无限碎片也一样，它的污染是不一定的，也许小得就和E级异常一样，也许又会大到比A级异常还要凶险，也许前一秒它的污染值还十分微小，但下一秒不知触动了什么，它的污染值就会骤然升高到警戒线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外面找的有人拒绝了，但也有人接受了任务。而且，他们内部也有许多无法拒绝任务的信息类超能者。
在他们收集碎片的过程中又爆发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冲突，但最终还是坚持收集了下去，现在谁也不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到底收集到了多少无限碎片。
詹言觉得不能纯干等着了，他得找个人聊一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聊。你一个信息类的别瞎掺和。”
詹言：……
走近科学：“呵！呵！”
【深影觉得走近科学一个信息类搅进无限碎片的事情里很容易挂掉，于是决定严词拒绝他。】
詹言：你等着！下次我非严词拒绝你一回不可！
他气得关了私信。
深影是不是有一好好说话就浑身痒痒的病？！

第89章
见走近科学退了，顾见承满意地关掉私信。
走近科学能力虽然强，但对危险的意识也太淡薄了点儿。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找无限碎片，正是需要信息类超能者的时候，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现在就在挖他。现在这样走近科学还想查无限碎片？
就算他躲过了无限碎片的信息污染，他一个没战斗能力和自保能力的信息类，被卷进去那就是个工具人的命！
第二天，剧组通知他们这群大学生群演，他们的戏份基本上快拍完了，再过两天大家可以拿钱回家了！
顿时一片欢呼。在剧组当群演好玩是好玩，但累也是真累。尤其是现在还是大冬天，前几天的新鲜感过去后，大家现在都有点疲了。
再过一阵儿就要过年了，谁不期待拿着工资回家过节啊？
詹言也想回家了。也就是因为他爸不在家，回去也吃不到他爸的手艺，所以詹言才能安安稳稳地在剧组待这么多天。要不然他早回去了，晚一天都是对他爸手艺的侮辱！
但现在回家，詹言也有点儿发愁的事。
美色误人，他之前一不留神答应了顾见承见家长，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和家里人说呢！
剧组拍完戏了，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詹言悄悄抬眼看顾见承。
顾见承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难事。
就在方才，场务宣布过两天结束的时候，顾见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一动。魔术师那边儿的分影给他传消息了。
“怎么了？”詹言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顾见承。
顾见承回过神：“没事儿，起得有点早，困了。我去坐会儿。”
詹言看他不像头疼的样子，于是点头：“那边儿有软椅，你睡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软椅是谢东树的，他今天没戏，在宾馆调整状态研究剧本呢。他们可以随便用。
顾见承靠上软椅闭目，脚下微动，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意识已经沉进了阴影的世界。
足下的阴影铺展如死寂的海，海面之下是无底的深渊。黑色的海水无边无际地漫延。
顾见承脚尖点了点，海面泛起一点涟漪，涟漪里浮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黑白的，模模糊糊能看出几个影子，像是人又不敢确定，因为照片上布满了老电视般的黑白噪点。
这是一个来自无限当中的怪物，又或者按照这个世界给它们的称谓：这是一个异常。
顾见承的能力可以吞噬异常，那些被他吞入阴影的异常，就沉在这片无边无底的阴影之海里，被消融蚀尽，只留下一点残影——它们的部分能力。
现在他要用这个异常的能力来看看魔术师那边的情况。
黑白色的噪点从相框中溢出，接触到周围的阴影之海，很快涌动起来，堆叠成一段小巷。
小巷里积着雪，防雨的塑料布盖住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魔术师变成了一只猫，蜷缩在断了腿的凳子和坏了半扇门的柜子之间。她的那两根寻找“水”的占卜棒变成了两小丛尖毛，分别生在她的两只耳朵尖儿上。
她身下卧着雪，但没压出任何痕迹，仿佛这只是一只猫咪投影，没有任何重量。
魔术师伸出爪尖在她的影子里划拉，小声从喉咙里咕哝出猫咪的轻鸣，落到阴影里却变成了人言：“喂喂？能听见吗？深影这影子传讯到底好不好使啊？”
顾见承点了点猫的影子，它像水波一样荡了起来。
魔术师的胡须抖了抖，说道：“找到黑巢了，就在隔壁。这个黑巢不太对劲儿，像是个活的。我不敢再靠近了。”
猫的影子缓缓游动，触碰到了墙的影子。
阴影世界里的小巷陡然延伸了一大片，像是擦去灰尘的地图。
噪点越靠近一间房屋就越模糊。这是一种被动保护模式，它可以使自己永远处于“被发现的前一点”距离上。虽然探查出来的消息不会那么精准，但可以保证隐秘与安全。
的确是黑巢。
顾见承瞳孔微缩。他的舌尖再次尝到了隐约的金属腥味。
他感到兴奋，还有一点熟悉的紧张。
在无限世界里，黑巢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怪物、最佳奖励、最高难度、死亡与绝望……哪怕是后期实力登顶的顾见承，在面临黑巢的时候都需要十分谨慎。
这里出现的黑巢让他回想起了在无限里的日子，一个个游荡在生死界限的瞬间化作无数模糊的画面，在他脑中飞快的闪过，如最强烈的兴奋剂，刺激着身体分泌出多巴胺与肾上腺激素。
能在无限闯到顶尖的那批人，或多或少都会变得享受危险。太过享受生死边缘刺激的玩家终究会跌落深渊，完全不享受危险的人也迟早会崩断太过紧张的神经。
换个清醒且礼貌的说法：他们都有病。
顾见承放缓呼吸，逐渐调整好心率。
现在无限已经毁灭，幸存的黑巢只是无根之萍。
但这也不是魔术师能应付的。
他要去弄死它！
“别妄动，等我过去。”猫咪的阴影组成了一行字，转眼又散去。
阴影在雪层下缓慢铺展，悄无声息铺展开罗网。
魔术师往柜子里缩了缩，小小打了个哈欠。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盯住这个黑巢就行了。和黑巢干仗是深影这种战斗系的活儿。
顾见承收回能力，想起一件麻烦事。
黑巢毕竟是黑巢，顾见承虽然喜欢在嘴上蔑视敌人，但他打怪从不托大，要除掉黑巢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用一个影子分身去解决。他得本体去。
但本体去的话……他就没法陪言言回家了！
哎呀明明之前说好了的……这下该怎么跟言言解释？
顾见承发愁。
……
詹言拖了个空箱子坐在软椅旁，拿着手机打开家庭群。
哎呀，该怎么跟家里人说他谈了个男朋友这种事呀？
可是他都答应顾见承假期一起回去了，要说是普通同学来玩能说得过去吗？要不先说服顾见承，这次先见一见家长，就先不“见家长”了？
但要带同学一起回去也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呀。
詹言发着愁，先把“剧组这边已经差不多拍完了，他过两天就能回家”的消息告诉大家。
家庭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詹岁如：“订票了吗？我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爸妈都不在家，就不指望她哥这个社恐了，詹岁如也会开车。
詹言：“还没呢，等确定下来我再订票。”
詹云开：“这两天怎么样？拍戏累不累？”
詹言：“都挺好的，和之前一样！”
“啊啊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
“这几天导演拍戏的时候用了姐姐的雕像做道具。拍得真好啊！”
“那画面，特别美！姐姐的雕塑在画面里看上去具有一种很特殊力量！”
“好想让你们一起看啊，可惜剧组里不能拍照。”
“等电影上映后我们一起去看吧！”
热闹的家庭群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纪月明开始和詹云开私聊：“老詹，咱俩是不是最近对言言的关心太少了？”
好好一小孩儿怎么审美突然就歪了呢？
詹云开很沉痛：“等我忙完这边儿的就回去！咱们好好找孩子聊聊！”
他的崽究竟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经历了什么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家里有一个审美歪掉的崽就够了！
鬼知道他和老婆第一次看到詹岁如的艺术作品时是什么心情！
那感觉……和第一次尝到詹锦里的蛋糕时的心情，不能说完全一样，但在某些方面的确异曲同工。
不提也罢。
大儿子社恐口味异常，二女儿审美异常，就小儿子一直以来都乖巧正常，怎么现在看着也有长歪的趋势？！
三个崽三个歪，怎么回事？！
詹云开和纪月明同时对自己的家庭教育能力产生了怀疑。
群里诡异地沉默持续了五分钟后。
詹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詹锦里率先打破了沉默：“言言啊……”
“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詹岁如：“詹锦里你什么意思？！”
兄妹俩点进私聊开始刀光剑影。
詹锦里：“你真觉得你的审美正常？”
詹岁如：“总比你的口味正常！”
詹锦里：“我的口味是我自己的，可没把言言带歪啊。”
詹岁如：……
“那又不是我带歪的！”
她就是发了几张照片又寄了个雕塑！她刚发过去的时候言言的审美还是正常的！
都是纪乐乐的锅！
群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纷纷离开群聊，在私聊里飞快打字。
詹言独自在群聊里寂寞了几分钟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儿，哪都挺好的，也没受打击。真的！”
“我说认真的！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姐姐的雕塑真的是有美感的！”
坏了，更不正常了！
纪月明温柔体贴：“言言啊，现在天都冷了，在剧组拍戏是不是很辛苦啊？”
詹云开爽朗开明：“言言有什么想吃的吗？等爸爸回家给你做！”
詹锦里细心周到：“咱回家看点儿喜剧片吧，恐怖片都是假的，什么神神鬼鬼的都是不存在的。”
詹言：“你们前两天不是这样的！”
“之前我说姐姐的雕塑找到了一个新知音的时候，你们都可高兴了！”
詹岁如十分诚恳：“言言啊，雕塑卖出去我也很高兴，但是你没必要跟纪乐乐学那些审美啊，你原本的审美就挺好的。”
詹言：？
怎么回事！
姐你怎么了姐？！
这不是你做的雕塑吗？！

第90章
全家轮番上阵对詹言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关怀，詹言再三保证他真的没有受刺激，生活很快乐，一切都很好。
詹言很不服气，跑去私戳他姐：“他们就算了，你为什么呀？那不是你的作品吗！”
詹岁如发了个揉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年纪轻轻的，欣赏点儿你该欣赏的，别老瞎琢磨这些。”
她看过纪乐乐的欣赏，怎么会不理解小染的雕塑？
可他们都是从末世里出来的人，身上遗留着末世的影子。言言这样的年纪，何必要理解苦难呢？
詹言被家人们温柔体贴了一圈儿，光顾着解释了。他放下手机后，松了口气，抬头看见正睡着的顾见承，才想起自己没来得及说他假期带同学回家的事。
顾见承仰面卧在软椅上，冬日的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给他俊美的五官镀上一层薄光，他的唇轻抿着，线条变得比平日更锋利，显得有些危险。
詹言趴在小桌上侧头看他，为怎么把这个好看的男朋友介绍给家里人发愁了一会儿，就不自觉开始数顾见承的睫毛。
顾见承的睫毛挺长，但是不翘，直直地伸出来，有时候会被光线投了半截阴影落在眼睛里，让他的目光更加幽深难辨。
但是他看向詹言的时候，黑眼珠里的火光总会烧透这层阴影。
顾见承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
詹言正枕着胳膊侧头看他，见他醒了，就支起头：“你醒啦？”
醒了就得聊一聊回家见家长的事了，不能一直拖着，可是怎么说呢？
詹言眼神游移，半边脸上有压出的红痕。
顾见承伸出大拇指轻轻蹭了蹭，指尖下的皮肤柔滑冰凉。
他马上就得走，但得和言言解释清楚，这可怎么解释才好？
两个人一个发愁一个为难，都没先开口。
“你冷不冷？”顾见承去握詹言的手，他掌心是热的，指尖却发凉。
詹言的指尖被顾见承拢在手心，暖烫烫的：“没事儿，就是坐久了。动一动就好了。”
顾见承半垂着眼没说话，像有什么为难的事一样。詹言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等了一会儿，顾见承还不说话。
“你怎么啦？做噩梦了？”詹言动了动手指，暖过来的指尖在顾见承掌中挠了两下。
顾见承收拢掌心不让他乱动，他抬头看着詹言，目光难得迟疑：“言言，我有点事，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詹言目光里闪烁着惊喜：“真的吗？没问题呀！”
顾见承：……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带我回家！”
“怎么会呢？就是……就是……我还没准备好！”
顾见承十分委屈，要求贴贴。
詹言用一个抱抱和亲亲哄好了黏人的男朋友。
顾见承和剧组打过招呼就离开了，群演的戏基本上都拍完了，也不差一个人。而且群演的工资都是日结的，一直有人来来去去。
詹言笑眯眯地把顾见承送走了，心里大松一口气。可是等再回到剧组后，却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拍戏也就那样吧，刚开始还能新鲜几天。可是他之前怎么乐呵呵地不觉得无聊呢？
詹言在剧组待了半天觉得待不下去，于是订了回家的车票也走了。
纪乐乐对詹言依依惜别。詹言心说你就是觊觎我姐的雕像罢了！
裹着羽绒服拖着行李箱，在车站的提示音中走进车厢，放好行李坐在位置上，过了一会儿身旁的座位来了一个陌生人。
詹言和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窗外。
他在心里小小地叹气。
高铁开始提速，窗外的景物渐渐模糊，詹言无聊地翻手机，发现学校群里有人在发照片。
照片拍的是夏末秋初的时候，天空旷远，大地在风中翻滚着野性的绿意，遥遥能看见一群人聚在田边站着，田埂上还有两个年轻人。
发照片的人在问：“这张照片获摄影奖了，拍的是咱们学校吧？”
“看着像，但只有田也不太好确定，要是有个标注建筑就好了。”
“我也觉得像，但照片底下注释写的是摄于X村乡野。”
郭江也冒出来了：“是咱们学校。”
“怎么确定的啊？有证据的话我发消息提醒一下竞赛组，他们备注搞混了。”
郭江：“哎，这不是我们之前抓猪的那天吗？”
“那天我们组实验猪跑了，去实验田把人家菜地给拱了，费好大劲才抓住。”
“你看那群人边上是不是挡了头猪？”
“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话题迅速歪到抓猪的瓜上。
“哎，是不是咱们院里那个单手能降猪的帮忙抓的？”
郭江：“对，单手降猪这个梗就我们这次的事传出来的嘛。”
“另一个学弟是立地能驱兽，撵动物可灵了！”
另一个农院的学长也冒了出来：“是叫詹言的那个吧？有这个天赋要是来我们农院多好啊！”
詹言看着他们把他和顾见承的名字并在一起讨论，悄悄存下来那张获奖的摄影。两指按住，放大，屏幕里盛着两个并肩站着田埂上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他把照片缩小，发了一张没配文的朋友圈。
窗外隆冬的灰白拉长成色块，詹言撑着脸面向窗外，没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悄悄地笑。
几个小时后，高铁到站。詹言今天回来得突然，就没打电话让他姐接他，打了个出租车回去。
家里没人。爸妈都出差，这个他知道，他姐的工作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清闲，但他哥已经上完翻糖蛋糕课回来了呀。
詹言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哥都关店到家了。
他给詹锦里发了个消息问情况。他哥暂时没回，詹言看了看冰箱，决定出门买点儿吃的。
还没来得及走出小区大门，詹言先遇到了邻居家的警察姐姐赵雯。
今天周末，赵雯休息，她步履匆匆地往外走，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雯雯姐？”詹言和她打了个招呼。
赵雯停下脚步，看见他有些惊讶：“你回来了啊？”
詹言：“今天刚回来。”
赵雯：“正好！你跟我走，你哥被人堵了，快救他去！”
詹言：“啊？”
赵雯在路上匆匆给詹言解释了情况。
詹锦里的蛋糕店火了，他被人堵在店里出不来。
他这个不跟人说话的性格一时半会儿脱不出身来，只好找妹妹詹岁如救命。但詹岁如不巧不在家，起码得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她怕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哥已经被挤成咸鱼干了，于是打电话请赵雯来帮忙。
詹言：“……就我哥那个蛋糕店还能火呢？”
这是出现了什么能使人口味变成噬甜狂魔的新型传染病吗？
赵雯：“我也很惊奇！”
她也被詹锦里的蛋糕祸害过。
两个人赶到附近，发现蛋糕店外面已经堵了一堆人，有不少人拿着相机和自拍杆，还有正在直播的。
詹言：“……大家终于都疯了吗？”
赵雯：“我不能理解……”
詹言当机立断：“走，我们从后厨的门进去！”
两个人绕到街后面进了后厨，詹言拿了一套他哥的厨师服换上，又撕开两个口罩，递给赵雯一个：
“你把我哥从后面带出去，我留在店里。”
这么多人聚着等呢，直接关店容易引起众怒。詹言决定临时充当一下售货员。
两人打开后厨和前店之间的门——差点儿没打开，连门口都挤了好几个人。
詹锦里戴着口罩，被堵在收银台内，詹言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平静的绝望。
赵雯不愧是当警察的，顺利地从人堆中把詹锦里捞进了后厨。
詹言松了口气，开始处理店里的情况。
店里余货不多，很快就都被卖完了。这群人里，只是因为猎奇来的顾客还好说，买完东西就走了，最多拍照打个卡，那些网红们就很烦了，聚着就不走，还有一堆问题要问。
詹言：“不好意思，我不是店主，你们说的我都不清楚。”
这群人还不放过他，詹言一边糊弄一边把他们的话都给套明白了——他哥的店会火，是因为网上的一个帖子突然被转火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哥店里新上的翻糖蛋糕，照片配着帖子一起被疯转，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到店里的东西都卖完了，长出一口气：“不好意思，没货了，大家不要等了，我们要关店了！”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糊弄走，詹言火速关上了店面。
回到后厨，他哥还是一脸平静的绝望，可怜极了。赵雯正在用手机搜那个火了的帖子，时不时发出强忍着的爆笑，每每想和詹锦里说话，想起这位的社恐毛病，又憋回去了，只能继续自己笑。
詹言安抚地拍了拍他哥：“人都走了。”
詹锦里用死寂的目光传达出一个问题：还有明天呢。
他这店的热度什么时候才能下去啊？
詹言：……
只好再拍一拍。
他扭头找赵雯：“雯雯姐，你转发给我一份。”
赵雯：“噗哈哈哈哈！好，我都发给你！”
詹言掏出手机开始看那个让蛋糕店火了的帖子。
帖子是几个月之前的，当时也只是小范围传播了一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被挖了出来，好几个大V转发，最高的转发量近十万了。
帖子标题：
{关于我许愿发大财结果被车撞了获得巨额赔款这件事}
詹言：？
他浏览完了一遍帖子，忍不住看詹锦里。
他哥还有这功效呢？
目光太明显了。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伸手扳住他脑袋，给他转了回去。
詹言：“……噗。”

第91章
詹言又看见了他哥做的翻糖蛋糕照片。
有几个就摆在店里，但当时店里太挤，詹言没工夫仔细看。
他哥的翻糖蛋糕真是越来越精致了！
翻糖蛋糕课趁着这波热度喜气洋洋地打了个广告，并贴上了自己的优秀学员作品，中间最显眼的那个就是詹锦里的“小猫爬树”。
评论区里一片夸好看的，还有一半是在问瓜——你们这个学员真的能阴间赐福吗？
课方玩梗玩得顺溜极了：“这我们不太清楚。不过这位优秀学员的性格十分腼腆，非常不喜欢热闹，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可能也是属于‘阴间福气’吧？”
詹言没忍住爆发一阵大笑。他把这条“十分腼腆”评论截了图，转手就发给了他姐。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瞪他。
赵雯也翻到了那些詹锦里的翻糖蛋糕照片：“这些都是你做的？厉害啊！好精致！”
詹锦里没说话，詹言替他翘尾巴：“那是！我哥可厉害了！”
詹锦里头疼地叹了口气。
他在听到翻糖老师真心实意地祝福后就知道大事不妙。在那之后他就开始考虑，自己这个蛋糕店要不还是维持原状，不要上新翻糖蛋糕了吧？
祝福这种东西，灵是灵，但是能灵到什么程度，也是很有弹性的。火一天也是火，火十年也是火。能火多久，和客观条件也是有关系的。不可能说一个店啥啥都不行，仅靠一个祝福就能天长日久地火下去。
翻糖蛋糕主要用于观赏，它的精致会成为延长他蛋糕店热度的原因。如果没有翻糖蛋糕，凭着他独特的口味，蛋糕店过不了多热度久就能退回去了。
但是他不做不行！
全家人都知道他去学翻糖蛋糕课了！詹锦里开始的时候没想到能有这么个意外，所以还时不时地在家庭群里晒他的作品。
而且，因为他这个“社恐”的毛病，课程方刚开始不很放心，又要了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课程结束后，他们还很正式地做了个优秀学员毕业证书，搭配着作品介绍，一份实物一份电子版。
实物在詹锦里这里，翻糖老师十分热心的把电子版发给他家人了。
这导致后来他全家都知道了他的翻糖蛋糕水平，詹锦里连找个没学好做不好的理由都不行！
家里人每天夸夸鼓励期待，詹锦里也就只能做了，做完还得摆在店里，不然不合理！
詹言凑他哥身边：“刚刚那些人里也有正经想买翻糖蛋糕的，不过我说橱柜里的都是样品，不卖，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可以订制。我给他们留了联系方式。
“哥你以后可以这样，店门就先不开了，在门上挂一个订制说明和联系方式，这样直接在软件上沟通，等蛋糕做完了让他们来门店自提，又或者是找跑腿帮送。”
这样他哥就不会再被围堵了，普通糕点的生意不做也罢，就尽量不坑害顾客的舌头了。
翻糖蛋糕本来就是耗时长的，需要提前订制，顾客不可能在门店里等待和挑选，干脆改成网络沟通，就避免了他哥社恐的问题。
詹言一条一条把这套方法的细节捋清楚，包括订制流程、定金等等问题。
他低头捋得认真，詹锦里看着这颗卷毛小脑袋，眼神柔软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好。”
詹言震惊抬头：“哥你说话了！”
詹锦里：……
他低头开始敲字：“别说话，还打字。”
琉璃镜的作用有限。“真心实意”这个判定也不很稳当。就刚刚那一群人里，已经有不少人中招了。
纯顾客还好，问价和结账的话没有能被判定成许愿的。但那群目的不纯的网红就不一样了，他们逮着詹锦里可劲儿问问题，看他不说话还有故意拿话激他的。
真心实意的恶意也是真心实意，祸咒不会落到詹锦里身上，这群人自己之后要倒什么霉，可就说不准了。
但他家里人要是再真心实意地对他来点儿鼓励和祝福，那可真承受不来了！
搞定了店里的事，三个人准备一起回家。
詹锦里从这两天做的翻糖蛋糕里拿了个花篮造型的打包好送给赵雯，谢她今天来帮忙。
赵雯开心地拎了：“我妈看着肯定高兴！”
可惜她没能拎到家，半路上警局里给她来了一个电话，只好匆匆去了警局，把蛋糕交给詹言。
詹言把蛋糕送到白姨家。
白灵慧看见詹言很高兴：“回来了呀？哎呀真好！快过年了，就该回家。来，白姨做了好多点心，你带回去一些。”
她拎着漂亮的翻糖蛋糕：“这你哥做的？手真巧！他干这个肯定能成！”
詹言提到赵雯被电话叫去局里了，白灵慧轻轻叹了口气，给詹言打包了一堆糕点。等他回去的时候，笑眯眯地挥手。
拎着白姨送的糕点，詹言打开了吃瓜系统。他打算看看是什么事又把雯雯姐叫过去了，要是能帮上忙的话，他就搞个匿名举报，让雯雯姐早点儿回家。
唔……雯雯姐回警局是因为有一个人来自首兼举报，这个人叫魏福，自述是个赌鬼，经常在地下赌场赌博，他供出了好几个地下赌场的位置。
赌博一项查得严，这算是个大案了，怪不得雯雯姐得回去。
不过这个赌徒为什么会来自首啊？
……
警局。
魏福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厚棉衣，上面沾了许多灰灰白白的污迹，像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蹭的。他的头发也乱蓬蓬的，很多天都没打理过。眼下发青，瞳孔放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神经质。
他对面的警察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魏福却身体止不住地往前倾，好像很依赖警察似的。
“坐好了！老实点儿，继续交代！”警察喝道。
魏福抖了抖，急切地瞪着警察：“我说的、我说的都是、都是真的！”
“几个月前……我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几个月了，应该是夏天的时候。对！是夏天，我穿着短袖！”魏福眼珠使劲儿往上抬着回忆，想起来一个细节后，声音就突然放大，“那个人……不不、那个鬼，那个怪物！我第一次在赌场见到他，他穿了一身长袖长裤，我还跟别人笑他古怪来着！”
“哪个赌场？”
“隆息路那个！我之前交代的，隆息路藏在一家小卖部后面那个！我看出来他是个新手，就主动带他玩……”魏福满脸后悔。
“说清楚，你为什么带他玩？”
“就……想做个局。”魏福一缩头，“新手……最好骗了。刚开始让他赢几把，等他上了头，再让他输，好勾他的钱。”
“知不知道赌博是犯法的？”
“知道。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魏福使劲儿点头。
“继续交代。”
“后来他慢慢上瘾了，我就和几个兄弟开始配合收扣，就是配合开始让他输，往回收钱。他输了挺多，看上去也不太在意，我们觉得是条大鱼，就不想慢慢地搞钱了，做了个大局。”
“什么叫大局？”
“就、就、不交钱，就剁手……”魏福哭丧着脸，“也有脚什么的，但我们真没做过啊！就是说出来吓唬人的！不敢真的伤人！
“他输了，但不想再掏钱。我们就拿刀出来吓唬他。结果他真把自己手给剁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我们都吓蒙了。
“然后他说他还要继续玩。我们都害怕了，让他拿着断手赶紧走。但他偏不走，他手上还拿着刀，我们也不敢靠近。我脑子一糊涂，就说他没钱了，不和他玩了。
“他就说、他就说，不是手可以抵钱吗？那别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抵钱？
“然后他就把肚子给剖了……”
魏福开始掉眼泪，抖得不行：“我们都没见过这场面，就都跑了。我不记得自己怎么跑出来的，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回家了。
“后来……后来他就缠上我了，无论我躲到哪儿，他都会冒出来，让我和他赌……
“警察，警察同志！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救救我，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这还牵扯上了命案！
虽然魏福看起来像是被刺激疯了产生幻觉，但前面说的未必是假的。警察问出了他们最后一次做局的地点，派人去查。
魏福哭得直打嗝：“我没回去过，没敢回去，哪敢啊？太吓人了！警察同志，人不是我杀的呀！我没动手，都是他自己弄的！怎么就缠上我了呜呜呜呜……”
詹言一边通过吃瓜系统看文字版的现场直播，一边回家修整。他把点心放下，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瓜条正好更新到魏福在那哭着说人不是他杀的。
后续詹言不打算等他继续交代了，现在的信息足够让他用吃瓜系统搜一搜之前发生的事。
他刚键入关键字开始搜，没翻两条，抬头就见詹锦里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冲他挥手。
电视屏幕暂停在一个喜剧电影的开头。
手机微信里是他哥刚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过去一起看电影。
詹言：……哥你还记着要掰我审美的事儿呢？
詹锦里已经在茶几上准备好了零食，白姨的糕点都放在詹言前面，詹锦里对不够甜的糕点不感兴趣。
詹言在沙发上坐下，他翻出了瓜条：
【赌鬼屠德昌发现了一家赌馆，大喜过望，显化实体，进入赌馆找人陪他玩。】
……
【赌鬼屠德昌摘下了自己的鬼手当做赌资。】
……
【因为魏福不肯陪自己玩，赌鬼屠德昌十分遗憾，把鬼手鬼腹装回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92章
嚯！这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活儿呀！
詹言在这边匿名举报给异常事务管理局，警察那边也到达了魏福交代的现场。
现场并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发生凶杀案的迹象，现在正在一边继续搜查线索，另一边继续审问魏福，还把其他几个和他串联做局的赌徒一起抓来审问。也看看魏福究竟是不是需要去一趟精神病院。
还有一路警察正在查封各个地下赌场，这个魏福交代的倒都是准的。
就算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接手处理，排除了凶杀案，赌场案也还是需要警局去处理的。雯雯姐估计短时间内还是回不了家。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给詹岁如发了个消息：“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詹岁如：“差不多十多分钟吧。”
工作室内，詹岁如伸了个懒腰，指尖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哎呀，总算完成了！”
人偶管家站在一旁，姿态优雅，身体笔挺，像极了电影中古堡里疏离神秘又彬彬有礼的管家——假如不看那只正在他怀里肆虐的小狸花猫的话。
小狸花只有两个巴掌大，气势却很足，人偶管家服帖笔挺的燕尾服上已经被抓破了好多口子，它一只爪子正勾在衣服抽的丝上，另一只爪子已经锲而不舍地伸向了人偶管家的脸，爪尖在仿真皮肤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么我可以把这位活泼过头的小姐放下了吗？”人偶管家平静地说道。
詹岁如看见他的样子，噗地笑出来：“你再忍会儿哈哈哈哈……”
她笑了个够，才指点道：“你捏住它的后颈皮，别太用力。”
人偶管家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小狸花的后脖子。
劲儿太小了，小狸花翻过来又给了他一爪子。燕尾服的袖口又添了两道口子。
詹岁如哈哈哈笑着亲自上手，张牙舞爪的小狸花被迫老实下来，气愤张嘴：“咪嗷！”
人偶管家挑了一下眉：“能给您带来快乐是我的荣幸。”
“好了，别阴阳怪气的。”詹岁如把金属铭牌给小狸花戴上，轻柔地挠了挠它头顶，“放手吧。”
小狸花在人偶管家的手臂上用力一蹬，蹿到了詹岁如的怀里。它迷茫地嗅了嗅，似乎觉得这个怀抱比人偶管家的好多了，于是不再亮爪子，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詹岁如拨了拨金属铭牌，很满意它的效果。这是她在完成天师订单的间隙做的，没什么大作用，就是让佩戴它的小动物会对铭牌内的气息产生亲近感。
人偶管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地礼服轻轻欠身：“您现在要带着这位不喜欢我的小姐离开了吗？”
“嗯，我要回家了。”詹岁如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伸手勾住人偶管家胸前衣服的破洞，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人偶管家顺从地走过来。
詹岁如看着他的眼睛，隐藏的齿轮在里面运转着，速度没有一丝变快，也没有一丝变慢，像个平稳运转的机器，安全、稳定，且十分可靠。
“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继续做雕塑。”詹岁如说道，“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她找了一张小毛绒毯把小狸花裹了进去，在它挣扎着想钻出来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小狸花立刻感到困倦，打了个哈欠后，团在毛绒毯里睡着了。
……
“姐姐说她再过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我们等等她吧。”詹言说道。
“啊……”詹锦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和他妹一起看电影的经历。
大概是他刚上高中的时候吧，那次是全家一起在客厅看的。
在自己家看电影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大家完全可以边看边聊。当时是爸妈一起坐了个短沙发，三个小的坐在长沙发上。詹锦里和詹岁如一左一右，詹言坐在中间。
詹言看到一半去上厕所，詹岁如看得聚精会神，没注意詹言还没回来，扭头对他来了一句：“哈哈哈哈哈有空咱们俩一起玩啊！”
屏幕上两个角色正在玩猜谜，输的人脸上画乌龟，输一次画一笔，看谁先画完。
后面就……不提也罢。
詹锦里决定先忙点儿别的，覆盖一下脑子里的社死记忆。他登录了超凡论坛。
刷了两页灌水贴后，詹锦里发现万衍又冒出来了，但没在论坛发帖疯狂@他，只是在任务区发布了一个任务。
任务是好几天前发的，但一直没有人接。万衍就隔几个小时加一次奖励、隔几个小时加一次奖励……现在奖励已经积累得很高了。
惹得灌水区那里又开了个新楼，各种猜万衍鬼王发的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和临渊鬼王有没有关系？
任务描述只发了一张图和一句话，问有没有人认识图里的东西。
图的内容是一个黑铁的鱼形坠。
詹锦里轻轻啧了一声，点了任务接取。
……
朝浮山，万衍猫猫已经在冥河里捞白泽转世的留影捞好几个月了，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很认真，但在几个月一无所获和枯燥无味的重复劳动之后，万衍忍不了了！
万衍很在意朋友，他没罢工，但是工作之间要休息！
万衍休息的时候就开始在朝浮山里到处翻腾，他东翻翻西找找，就从文玉树底下找出来这么个小东西。
他叼着这东西就去找冥河鬼王了。
“冥河冥河！你看这是什么？”
冥河鬼王伸手捻起这条黑铁鱼，她在里面感受到了谛听的妖力，保护着它近千年都没有朽烂。
但她也不记得这东西是什么。谛听在朝浮山里算活泼的，有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事，她由得他在山中玩耍，从来不关注。
“应该是你以前的东西。”冥河鬼王把黑铁鱼还他。
万衍伸爪子拨弄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苦恼地甩来甩去：“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它又叼着东西去问重明妖王。
詹云开虽不知道这东西和万衍有什么渊源，但能认出来这东西是来自凡间的。
神鸟巨大的头颅垂下来靠近，目中重瞳轻轻缩涨。
“像个用来坠住绳子的东西。黑铁的，唔……大概有个七八百年了吧。”
万衍被“七八百”这个数字惊住了：“啊？那么久啊！”
“很久吗？”詹云开不解，“也还行吧，你以前也经常在朝浮山里一待就是两三百年。”
万衍有点晕：“可是我有记忆到现在才二十多年！”
哦……詹云开理解了，从万衍的角度来看，他现在的确还只是一个小猫崽子呢！
詹云开又多了几分耐心：“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了，如果你能想起和这个东西有关的记忆，就说明你就能找回一段七八百年前的记忆。”
万衍猫猫抱着黑铁鱼坠子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最后只想起来这东西应该是他藏在文玉树底下的。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万衍猫猫不开心了，整天趴趴着小猫耳朵，也没精神去冥河里捞影子了。
詹云开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要是想不起来的话，也许有别人记得。找别人问问吧。”
詹云开的意思是让万衍找他以前的熟人，比如铁牢鬼王，又或者是其他和他比较熟悉的大妖。
但万衍猫猫听得眼睛一亮，小脑袋霎时冒出一个他觉得很有道理的主意来：
他问了冥河，冥河告诉他这是他以前的东西。他问了重明，重明告诉他这是七八百年前的东西。他问得人越多，能得到的消息就越多！哪里的人最多呢？
万衍决定登论坛发个贴！
但朝浮山里不通网。万衍开始从冥河里捞有网络类异能的鬼。捞一只问一只“你能不能在这里连上网？”，一连捞了好几天，总算是登上超凡论坛了。
万衍兴高采烈地发了个任务。
然后……好几天都没人理他。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呢？”万衍委屈得不行，“是我任务奖励给少了吗？”
他开始往任务奖励里咣咣加码。
詹云开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小猫崽子固执得要命，他给的任务报酬可不算低，但论坛里哪来的能知道七八百年前大妖秘闻的人？
他这个任务模糊不清，要不是万衍的咒术太有威慑力，早就有人开始编故事骗他了。
詹云开说道：“别往论坛上使劲儿了，你不如找几个以前的熟人。”
万衍继续委屈：“可是我不记得了呀！你知道我以前和谁熟悉吗？”
詹云开想了想，谛听常年待在朝浮山，山里就四个鬼王，临渊躲了、冥河没印象，这两天也问过铁牢鬼王了，他是后面修成的鬼王，之前和谛听不熟。谛听离开朝浮山的时候……也就和白泽玩得比较好。他那个神通不太受人欢迎。
他展开翅膀把可怜巴巴的小猫崽子往里捞了捞：“要不你……”
万衍忽然一个激灵，耳朵竖起来开始欢呼：“有人接我任务了！”
嗯嗯？
詹云开把脑袋凑过去瞧那个小小的屏幕。
接任务的人：“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第93章
任务内容就一句话：“《山海客游记》第三卷 十七章。”
詹锦里提交任务之后，直接选择了确认已收到任务奖励，帮万衍省省他那三瓜两枣的可怜家底儿。
说起来，这个黑铁鱼坠会落到万衍手里，和他也有点关系。
万衍以前时不时就喜欢变成普通动物在人间玩耍，有一日，他在人间玩厌了，回到朝浮山，又开始琢磨着下一回变成个什么动物。
那日恰巧詹锦里从人间回到朝浮山——他身为锦鲤妖的时候，在人间做过河神，功德绵绵，死后亦香火不熄。这些香火与功德助他死后神魂不散，修成了鬼王，他便也没有与人间断了往来，时常会去自己的庙中看一看。
万衍选择困难症了，见临渊路过，便拉他来帮忙参详。
詹锦里才从庙中回来，满身香火气，不由想起庙外玩闹的孩童，他们拍着手唱儿歌：“小花猫，喵喵喵，圆圆眼睛胡子翘……”
万衍鬼王就选了只猫。
他以前就混进过野猫群里，这次选了家猫。但万衍不可能进人家给人当家猫，所以就就朝浮山里过过扮猫的戏瘾。
詹锦里出了个主意后，就沉进自己的寒潭底下宅着，由着万衍鬼王在山里折腾。没过两天，寒潭里慢悠悠垂下一只黑铁的鱼形坠子，一只垂到他面前，尾端还系着一段绳儿——万衍鬼王拿他褪下来的毛编的，寻常绳子也受不了他这寒潭。
临渊鬼王睁开眼，这只坠子就在他眼前晃悠了两下。
现在的万衍猫猫拿尾巴钓鱼，实是一脉相承。
黑铁鱼坠子是人间的东西。朝浮山同处阴阳两地，文玉树上端通着人间。
当年山海客在阳间的朝浮山旅游的时候，用一个黑铁铸造的鱼形墨绳坠绑在绳子上，投进阎王洞里，用来测阎王洞的深浅。
不巧那正是谛听戏精正投入的时候，瞧见了这个垂下来的坠子，就蹦上去把坠子抢走了。倒在人间留下了一段神秘传说。
詹锦里正准备关上论坛，消息箱忽然蹦出一个红点。
万衍被他拉黑了，发不了私信，但任务发布者可以给接受任务者发布评价。
万衍：“临渊！！！我这就来找你！！！”
詹锦里：……
就不该心软搭理这破猫！
詹岁如打开大门，正好看见詹锦里轻微失控的表情。
“呦，怎么了这是？”
詹言蹦起来去迎接他姐：“姐我好想你！”
“别抱别抱！”詹岁如让开两步，她怀里抱着一团小毛毯，“来，看看这是什么？”
詹言放下手臂，伸手揭开小毛毯的一角，里面睡着一只狸花小奶猫，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詹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小狸花刚睡醒，仰着脑袋看詹言，冲他娇娇地“咪”了一声，伸爪爪就想往詹言身上贴。
猫猫还小，就像人类才开始牙牙学语的小孩，还不会完整的表达意思，不过是什么情绪还是能用动物沟通感受到。
它在表达喜欢、好奇、要贴贴！
詹言手忙脚乱抱住小狸花：“它它它不怕我欸！”
詹岁如：“怎么样？喜欢吗？”
她把詹言的气息放进金属铭牌里了。
小狸花活泼得要命，两只后爪踩着詹言的胳膊，前爪往他肩膀上勾，把他当猫爬架爬。
小猫咪软软的脑袋和耳朵在他脖子上蹭，在他耳边细细地叫。
呜呜呜好久没撸到毛绒绒了！原来撸猫是一种这么幸福的事吗？！
詹言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喜欢！太喜欢了！姐我爱你呜呜呜！”
“哥！你看！你看！我有猫了！它不怕我诶！”
詹锦里听见动静，刚关掉超凡论坛，他从沙发里缓缓冒出头来，被自家弟弟抱着的猫怼了一脸。
他抬头看詹岁如，詹岁如对他挑眉一乐，扭头看见屏幕上的喜剧电影，目光意味深长起来。
三个人都坐回沙发上，詹言抱着小狸花坐在中间，詹锦里和詹岁如一边一个。
两人目光火花带闪电！各自掏出手机，在私聊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詹锦里：“你抱了只猫回来？”
詹岁如：“你带言言看喜剧片？”
两人就养不养猫和詹岁如的雕塑审美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詹言抱着小狸花对着屏幕哈哈哈哈。
詹岁如：“言言喜欢，你就说养不养吧！”
詹锦里：“……养。”
詹言笑着笑着突然扭头：“哈哈哈哈……哎？你们怎么不笑啊？”
詹岁如心满意足地回归到喜剧片上：“哈哈哈哈哈！”
詹锦里上辈子是条鱼，他做鱼和做鬼王的时间都比做人的时候长得太多太多了，就像他不能理解坐在旋转木马上慢悠悠的转和把自己绑在机器上甩到高空有什么乐趣一样，他也不太能理解喜剧片为什么好笑。
但他的确是很努力地在过阳间的生活，尽量像个正常普通人一样。
詹言：“哈哈哈哈哈哈！”
詹岁如：“哈哈哈哈哈哈！”
詹锦里慢一拍，跟在两人后面：“哈哈哈。”
詹言和詹岁如一起扭头看他。
哥你这样很瘆人的知不知道？！
看完喜剧片，詹言开始欢乐的给小狸花布置窝。
詹岁如已经把一应养猫用品都带回来了，詹锦里一边帮忙安装猫爬架一边用眼神飞詹岁如。呵！准备得这么齐全，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可能！
詹言布置猫的时候手忙脚乱，小狸花不肯进窝，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爬。
詹言盘坐到地上歇口气，问道：“爸妈说什么时候忙完回来了吗？”
詹岁如：“爸说这几天回来，妈还没说，等我问问……妈说过年前回来。”
诶，妈妈是公司有事忙，爸爸是重明妖王，一直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听说小儿子回家了，詹云开准备离开朝浮山，回家做大餐关怀一下审美异常的小儿子，却被闹着要去找临渊鬼王的万衍鬼王拌住了。】
嗯嗯？
审美异常什么的先不说，他的大餐没了！万衍鬼王为什么突然又闹起来了？
朝浮山。
万衍猫猫狂喜乱舞！临渊接他任务了！
这说明什么？！
临渊接他任务=临渊理他了=临渊不躲着他了=等于临渊不因为他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而生气了=临渊也想见他！
猫猫脑内等式一路狂奔到惊喜重逢快乐贴贴，在朝浮山内疯狂蹦跳！
他的鱼！他的鱼！他就说鱼是他的！他的鱼要归他吃！
詹云开：……
“我觉得临渊不是这个意思。”
万衍快乐地追尾巴：“他就是！他就是！他都告诉我黑铁鱼是什么了！”
他蹦到山脚，对着围山的冥河说：“冥河冥河，快把我放出去！我要去找临渊！”
冥河鬼王都替临渊愁得慌。你说你好好的招惹万衍干什么呢？
“不放。”她冷淡地说道。
“我生气了！”万衍拱了拱背，开始往外冲。
河水涌动，一个浪头就把万衍又掀回来了。
但万衍很执着：“我就要找临渊！”
几次之后，万衍的眼睛亮了，瞳孔睁得圆圆的，小猫耳朵立着。
好好玩啊！
俯冲！跳进水里！被浪托回来！
哦哦！冲浪去喽！
冥河鬼王：……
她一振袖子，把万衍裹成个猫球，扔给重明：“你来。”
【詹云开温声细语地劝说着万衍鬼王。】
……
【詹云开认真严肃地劝说着万衍鬼王。】
……
【詹云开疾言厉色地劝说着万衍鬼王。】
……
【詹云开把万衍鬼王揍了一顿。】
詹言：……噗！
笑完又想哭。
呜呜呜我的大餐！
大餐没有了，詹言决定换一条瓜吃，再看看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的情况。
被收集到的无限碎片越来越多了，但这些危险品这么放着并不安全，异常事务管理局决定把它们都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而押运的路途上必然会有很大的风险，所以需要天师来押送。
继续翻。
他之前举报的那个赌鬼屠德昌已经被抓了，正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接受再教育。
哎，要是能用赌鬼来戒赌就好了，他看魏福还有其他几个被抓起来的赌徒都已经开始发誓一辈子不碰赌博了，这效果多好啊……
刷了一会儿瓜，詹言开始看表。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再刷一会儿，再看表。
还没到。
再再刷一会儿，再再看表。
就快到点了。
詹言吃瓜吃得心不在焉，看着手机一直没有新消息。
往常这个时候顾见承都给他发消息了！
怎么回事？！
小狸花丝毫不明白詹言想要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情，顺着被子爬上床，又踩着詹言的背趴上他肩头。
詹言趴在床上，伸手抓住小狸花，他翻了个身，把小狸花举起来：“你自己不是有窝吗？怎么这么黏人呀？嗯？”
小狸花丝毫不害怕，冲他“咪呜~咪呜~”地撒娇找他玩。
“你还没有名字，唔，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詹言把小狸花放低。
小狸花一爪子按上他的额头，尖爪都收起来了，小肉垫软软的。
“你黏人得像顾见承一样，要不然叫你小顾吧？嗯？你说好不好？”
“咪呜~”
詹言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把小狸花放到胸前，伸手去够手机。
新消息提醒，不是顾见承来讨晚安吻的电话，是他给詹言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就是那条詹言在高铁上存了实验田风光的照片。
顾见承把照片上那两个小小的背影截图放大，又单独发了一条朋友圈。
哎呀，他也认出来了。
小狸花见詹言一直看手机，伸着爪子去够。小猫肉垫拍在小红心上，帮詹言点了个赞。
詹言抱着小狸花笑了好一会儿：“哎，猫猫、猫猫，还是叫你星星吧。”
永远悬挂在天上，永远也不要熄灭的星星。

第94章
借由影子世界的潜行，顾见承没花多久就跨越了数千公里，来到了魔术师所守着的小巷。
小巷隔壁是一座老房子，似乎是在城市规划还不成熟的时候盖起来的，与周围的其他建筑共同构成了一个与更外圈的高楼大厦们格格不入的地块。
墙壁上画着一个积年已久的“拆”字，红色的油漆淌下不规则的漆泪，又在风吹日晒里被打磨得东薄西缺。也不知道为什么，拆迁办的脚步似乎遗忘了这里。
老房子的门轴已经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两扇本就不很匹配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怼在一起，在门缝交接处错开大约三指宽的缝隙，供人窥视里面幽暗杂乱的走廊。
门外的老锁头倒还坚持职守，虽锈迹斑驳，却还很结实地咬合着。
顾见承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满是雨水与灰尘痕迹的大门，抬脚踹。两扇大门带着仍然牢牢把持住门闩的锁头一起向后砸了下去。
它们砸落在雪地上的影子里，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空气里死寂得像是被阴影吞噬了声波。
顾见承踩着门板走了进去。
化成猫咪的魔术师往前走了两步，在踩倒门板前嫌弃地抖了抖爪子，再跳上去时脚下就像隔了一层空气，漂浮着跟了上去。
顾见承没回头：“好奇害死猫。”
魔术师：“汪。”
顾见承：……
魔术师：“你心情看起来不大好啊。怎么了？和你男友约会途中被叫过来的？”
顾见承哼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这个黑巢，他都和言言一起回去见家长了！
就算言言暂时不想见家长，而他一时被美色所惑，答应了言言往后拖，那也不是一个亲亲和抱抱就能哄好的！起码得多争取点补偿！
魔术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她很好奇。她见过很多次黑巢，但从没有像现在离得这么近过。
每一个无限副本中都会有至少一个黑巢，每一个黑巢的形态都不大一样。
有的黑巢类似于自然界中的虫巢，有着复杂的空洞或通道；有的黑巢则如母体孕育子嗣的肉宫，充塞着一团团黏腻的血肉……
黑巢意味着危险，危险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不由自主地兴奋，她甚至有些怀念这种兴奋。
老房子里早已停了水电，冬日的阳光本来就薄，被老旧的格子窗与翘边的花窗贴膜一搅，又变得更黯淡了。
好在两个人的视力都不受黑暗影响。
顾见承散步似的一个一个房间逛。
房子的墙壁上生着一团团的黑色霉斑，脱落的墙皮下露出因潮湿而膨胀起来的白色粉团，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古怪味道，厨房里有一扇锁坏掉了的窗，在冬天的冷风里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猫跟在他身后走过一个个房间，却没发现黑巢的影子。
他们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那是一间卧室，早已被前主人搬空，只剩下半张坍塌的床和漏出锈蚀弹簧的床垫。房间里仍然没有什么可注意的，都是些普通物品。
这让魔术师开始焦躁。她确实发现了这里藏着一个黑巢——虽然她没敢靠近亲眼确定。在深影来之前，她守着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发现黑巢逃跑的痕迹。现在这个黑巢哪里去了？
顾见承的目光停留在床上。弹簧床垫被拖在地上，床上堆了些旧报纸和纸壳，纸壳下面有一套卷起来的旧床褥、搪瓷缸、断齿的塑料梳子之类的东西。
魔术师跳上床铺，在周围嗅了嗅：“这里之前住了人……大概一个月前人还在。”
似乎有个流浪汉曾经把这里当做短暂的庇护所。但是现在这座房子里早已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魔术师又抬头望了望床头侧面。
那里还有一扇小小的门。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窗，仅靠从卧室窗户里照进来的一点儿亮给里面探开点路，显出一件挂在横杆上的旧衣裳，像是一个衣帽间。
这里会不会有黑巢的线索？
猫走到门口，伸着脑袋想往里看。
一道影子圈住了猫的肋下，把魔术师从门边拽开。
顾见承冷冷盯着半开的门洞：“你过两天安稳日子过傻了？认不出来这是黑巢？”
魔术师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轻巧地落在床铺上，一双猫瞳放大，盯住那个衣帽间，背上的毛一根一根炸起。她心头毛骨悚然。
这个黑巢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房间！
魔术师见过很多次黑巢，这些黑巢各有不同，但它们又都具有同一个特点：
无限玩家们在久经各种可怕的副本与任务历练之后，会对黑巢产生一种奇特的直觉认知。
它们那些用来诞生怪物的穴口，无论是旋涡般浮在沼泽上的、还是枯骨般冰冷阴森的、甚至如花苞般生机盎然的，在玩家们的眼中，都像一只眼睛。
被这只眼睛盯住的感觉毛骨悚然。
但在顾见承点破之前，魔术师真的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衣帽间。
是因为无限毁灭，黑巢们失去了“眼睛”的特质吗？还是说这个黑巢拥有更高明的伪装能力？
不、不止是伪装。
像这种老旧的房子，会在卧室里特地设计一个衣帽间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还有那个流浪汉，他收拾在纸壳下的东西破旧却井井有条，如果是自己离开的，不会不带走自己的财产。
还有许多其它疑点。
魔术师能够在无限里混出名堂，她的观察力和敏锐度都是一流的，就算被安稳的生活消磨了些许，也不至于漏掉如此明显的疑点。
她被影响了。
这个黑巢拥有影响人精神的能力！
被发现的黑巢开始迅猛扩张，从衣帽间到卧室，又从卧室到其它房间，很快，整座房屋就都成了黑巢的领域。
不存在的衣帽间里飞出了一件衣服，老旧、破败，却又拥有着让人想要立刻穿上的魔力。
阴湿的墙壁上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每一个泡泡破裂后都会洒出大量的墙粉。霉斑凹陷下去，从空洞里爬出一个一个异常。
顾见承躲开向他飞来的衣服。附身控制类的黑巢，这点对上了，他之前拆出黑巢印迹的那个乱码异常就是附身控制类的。之前在北岭市作乱的2号乱码异常也是附身控制类的。大约它们都来自这个黑巢。
黑巢还在继续扩张，却撞上了顾见承早已布置好的影子。
诡异莫测的黑巢与强悍冷厉的阴影悍然相撞！
空气中顿时产生了人耳所不能听见的尖刺频率，荡开阵阵怪谲的波纹。
魔术师叼着一枚刻成睡鼠模样的木符，饱含污染的波纹在靠近她时就滑开了，波纹的空处恰恰形成一团睡鼠的模样——谁也别想打扰我睡觉。
魔术师远远躲着。
把战场交给大佬！
她的目标是围观，不拖后腿！
围观着围观着，魔术师发现不太对头。这个黑巢……怎么这么弱？
在撞上深影提前布置的影域后，黑巢就再没能扩张出去一步。是深影大佬的实力太强悍了吗？
强大到能随便压着黑巢打的地步吗？不能够吧！
她眼睁睁看着深影打着打着，掏出手机开始耍了起来。
不是，大佬您这么放松的吗？这个黑巢怕不是个假的吧？！
顾见承也觉得这个黑巢菜得厉害。他不是第一次跟黑巢杠上了，在无限里的时候就打过几回，它们之间的强弱不说天差地别，也差不多得有个湖泊和大海的区别了。
就算无限世界已经毁灭了，一个正常的黑巢也不应该菜成这个样子！
顾见承的被害妄想动了，他怀疑这个黑巢是安排了陷阱想诱他上钩！
出于谨慎，顾见承决定先不急着开大招，他打算先卖个破绽给黑巢。
于是他抽空给詹言的朋友圈点个赞，顺便截图又发了一张朋友圈！
黑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拼命伸展着自己，想把顾见承吞噬，又像挤空了的牙膏皮一样努力地试图再多挤出些异常来，好叫这家伙好看！
魔术师看它这愤怒的菜鸡样子，忍不住问道：“这黑巢不会只剩下个空壳吧？”
顾见承也确定了，这个黑巢的内里早已经空了，它不是在演，而是真的黔驴技穷。
太令人失望了！
顾见承啧了一声。
他们来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顾见承就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他今天还没和言言打电话要晚安吻呢！都过点儿了！
阴影猛地涌动起来，死寂的黑海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
它们像暴风雨夜里的大海，一道比一道高的浪冲刷向黑巢。
它在、它在试图吞噬黑巢！
魔术师所化的猫远远蹲在墙头上围观，一双猫眼中的瞳孔缩小了又放大。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深影动手，她知道深影的能力可以吞噬异常，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深影吞噬黑巢！
这对于从无限出身的玩家来说，无异于一针异样激昂的兴奋剂。兴奋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两道对撞的浪潮，心跳越来越快……
二十六年前，庞大诡异到几乎令人不敢想象的无限世界崩塌了，那时的魔术师只是抓住机运从中逃脱的一员，在赌命挣脱无限的路上，她对两个世界的碰撞有过惊艳的一瞥。
二十六年之后，她得以再次窥见玩家当中的顶峰与无限中最诡异可怕的黑巢对撞，仿佛是对多年前那一场宏大壮景中的管中一窥。虽只一窥，可见斑斓。
幽邃诡秘的巢穴逐渐被阴影淋透，黑暗吞没了本不存在的房间。
顾见承半垂着眼。
他不喜欢线索被断的感觉。干掉一个被遗弃的黑巢给不了他多少线索，但是被阴影之海吞噬的黑巢可以。
他对所有被阴影之海吞噬的东西都有一定掌控权。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虚弱的黑巢也比异常要麻烦得多。它像一块嚼不烂的油蜡，滋滋冒着浓重的污染。
顾见承眼前的世界再次扭曲起来，耳边响起种种纷乱的声音，大火、坍塌、海啸、尖叫、哭嚎、大笑……他所经历过的一个个无限副本像各不同色的橡皮泥，被扭曲的力量捏合在一起。心脏疯狂地乱跳，像是在他体内乱闯乱窜，想要在这疯狂的世界中找到一个逃离的出口。
还好，他还控制得住。
铺展开的阴影逐渐收缩，最后全部回到了顾见承脚下的影子里。他抬头往魔术师蹲着的墙头看了一眼。
魔术师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四足蹬地，向后翻出十几米远，半空中变化回人形，落在远处的屋顶上，警惕地看着顾见承。
在那些阴影吞噬黑巢的过程中，魔术师有一种错觉，她觉得深影简直像一个活着的黑巢！
而深影刚才看过来的眼神……他最疯的时候眼神也不过如此。太可怕了！
冷汗从魔术师的额角落下来。
她手上是空的，没拿武器，她怕武器会刺激到这个状态的深影。她也不敢跑，逃跑同样是会刺激到猎食者的行为。
魔术师僵在原地，心中暗骂。
深影的疯劲儿不是都快好了吗？是因为吞噬了黑巢吗？
他脚下的阴影翻涌舒展着，跃跃欲试想要铺展开自己的罗网开始狩猎吞噬的模样。黑巢好像激发了它的饥渴。
魔术师看见深影的左腕忽然动了动。
在长袖的遮掩下，那里戴着一只运动手环。手环是反着戴的，腕带卡得很紧，主板牢牢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现在这个手环正一下一下有规律地震动着，那是一个心跳的频率。
那微小的震动稳定极了，从顾见承的皮肤、血管，一直传达到他的心脏，好像连骨骼也跟着一起震动起来了。
顾见承抬起左手轻轻按上心脏。手环的震动紧紧贴着他的心跳。他狂乱的心跳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频率，它紧紧依着那个规律的震动，像终于在狂风暴雨中找到了归港的行船。
两个不同频率的震动缓缓合二为一。
顾见承闭上眼睛，身上冷厉疯狂的可怕气息逐渐消融。
相隔数千里的距离，他的爱人仍庇佑着他。
翻涌的暗影褪去。

第95章
“喂，深影，你现在是正常的吧？”魔术师仍远远地没有靠近，脚尖轻轻踮着，随时准备好了跑路。
顾见承放下手：“你说谁不正常。”
魔术师：……
呿！你正常你正常，你最正常了！好像之前犯了疯病来找她问能不能治疗的不是他一样！
“你左手上戴的什么？刚刚怎么控制住污染的啊？”魔术师很好奇。
深影这毛病可不止他一个人有，只不过他是最严重的一个。能控制住污染、稳定精神的法子一直都很珍贵，更何况是深影这种能从失控边缘直接把人拉回来的方法。
顾见承嘴角一翘，勾了个缱绻不尽的弧度：“不告诉你。”
魔术师：……
啧！她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
小狸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睡多了，晚上兴奋得要命，缠着詹言陪它玩儿。
詹言用浴衣带拴了个小玩具球，向左边甩，星星就往左边扑，向右边甩，星星就往右边扑，前后左右360度旋转乱甩……星星起跳到一半扭腰换方向，下落时没调整好角度，仰面摔在软软的被子堆里。
星星就此躺下了，四个爪子乱七八糟地向空中的玩具球挥舞着。
詹言笑得直抖，也不摇浴衣带了，星星如愿以偿地勾住玩具球，抱在怀里啃。
啃了两下又觉得奇怪，哎？它怎么不动了？
詹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星星抢浴衣带：“你说小顾怎么还不来电话，嗯？”
星星打了个打哈欠，倚着詹言想要睡觉。
“哎，不行，你有自己的窝。”
星星执着地跳上床，跑到詹言颈侧团住了。
“你怎么这么黏人呀？嗯？是因为我的绝育狂魔体质失效又变回去了吗？”
“星星……”
詹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见承的电话阻止了星星再一次被抱进猫窝的命运。
魔术师已经走了，顾见承还待在这片待拆迁的老建筑群里。他挑了个比较高的屋顶，躺在屋顶的雪层上。城市的光污染在这里空出了一小片清冷的黑暗，让月光与星光洒下来。
雪层反射着盈盈的光，顾见承像飘在光里。他仰头看着夜空。
“言言，在雪地里看夜空，真美啊。”
詹言接通电话时本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不期然听见这么一句，一瞬间仿佛自己也被拉到了雪地里看夜空。
漫天的繁星在黑水晶一样的夜空里沉浮，他可以仰面卧在洁净冰凉的雪里……
“我在被窝里，”詹言眨了眨眼睛，“你冷不冷？”
顾见承笑起来：“言言，哎，言言。”
每次当他往忧郁的方向滑的时候，言言总是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的另一面。寒冷冬夜的被窝、凌晨五点面包房里的香气、炎炎夏日里分两根甜冰棍、一起裹在被子里看恐怖片……
唔，最后一个不太行，他和言言都不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但他已经学会了，下次他会装作害怕的。
两个人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儿，顾见承得到了他的晚安吻，带着满足与不够满足挂了电话。
詹言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爬起来裹上衣服悄悄走上阳台。
夜里的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
夜色很深，远远近近的路灯和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扇发出光亮。
詹言仰起头看天，只能看见月亮和周围零星三两颗星子。詹言认真数了半天，才数出五颗来。
哎，顾见承是跑到哪里了啊？等找他问问，下次一起看！
詹言回到卧室，星星早已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詹言对他枕头旁的小狸花悄声说：
“你也晚安。”
他关上卧室灯。
第二天，詹言开始帮他哥搞那个订蛋糕的流程。
他和詹锦里一起坐在沙发上，边问他哥的需求边捋流程。星星团在他腿上，伸爪子去够桌上的笔，尾巴一扫一扫的。
詹岁如瞧见詹言在纸上写写画画，凑过来问他：“言言，你干什么呢？”
詹言如实讲了。
詹岁如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詹锦里。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瞪她。
“别忙了，我给他做个小程序。”詹岁如毫不在意詹锦里的眼刀，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哎，别人都恨不能大火一把，你怎么这么遭罪呢？”
詹锦里伸手想把詹岁如的胳膊拿下来，正好碰到星星扫过来的尾巴。
大冬天的空气干燥，星星的毛上积累了一层静电，全导到詹锦里手上了。
一人一猫被电得一顿，星星转过头对詹锦里大声叫骂。
它认为詹锦里攻击了它的尾巴！
詹言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忙着按住星星不要对他哥上爪子。
詹岁如笑得不行：“来！你也骂它！我教你，喵嗷！”
詹锦里默默地看着他妹犯精神病，迅速拿了只笔在星星背上搓了几遍，等起静电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詹岁如的手往星星背上一按。
刺啦——
“喵嗷！”
詹言强行搂住生气到张牙舞爪的星星，用谴责地目光看着他哥和他姐。
喂！你们俩多大了！
星星才是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崽！
詹锦里和詹岁如默默的转移了大战的场地。
詹言：……
哎！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管管这两个幼稚鬼！
纪月明暂时是回不来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把无限碎片们的转移时间定在了除夕。
天师大佬在局内部的群里上演了一场十分精彩的阴阳怪气。
过年的时候让人加班，缺不缺德啊？！
议会的人都在装死。局长跟着她一起阴阳怪气：“可不是呢？这么一大笔加班费也不知道从哪儿出。哎，你们收到加班费了吗？”
天师：“还没呢，怎么局里的资金突然变这么紧张了？”
局长：“之前还没有，但前阵子不是有大聪明非要雇外面的信息类来找无限碎片吗？那家伙有钱的！开报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对比起来我就是个穷要饭的啊！这里抠抠那里找找，给咱局里升级下装备都难。”
天师：“安排装备升级不是宁晰的活儿吗？”
局长：“嗐！他都累病了，只能我来了啊。”
天师：“咱局里连个生病补贴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被哪个不知民间疾苦的把钱都撒出去了呦！听起来都心酸。”
一群人在聊天群里潜水不说话，小群里消息刷得飞起！
第一次见着两位大佬这么明着怼议会，牛！爽！再多来点！
大队长和局长你一句我一句的，硬生生从议会里抠出一大笔钱，把大家的加班费都出完了、过年补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还有余富。
纪月明心情好了不少，躺在摇椅上慢吞吞地冲大舞乐摇手指头：“你看，我就说这帮人欠怼。”
伶舟闻笛大为震撼：“以前没见过你这么会怼人。”
纪月明矜持一笑：“以前确实也不太会怼。”
她都是跟老詹学的。
詹云开这人对外看起来可正经了，在孩子们面前还讲究个面子，在她面前就很放飞自我了。
两个人一起看剧的时候，那叫一个毒舌！纪月明耳濡目染，也有了几分功力。
可惜她年前是回不了家了，不知道老詹能不能提前回家。
言言那个突然异变的审美啊，真让人不放心！
詹云开决定不管万衍了，他现在就要回家！
万衍这诡异的脑回路是说不通的！又死倔死倔的，揍也揍不服。
他才不要因为这只精神病猫耽搁自己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
詹云开找到冥河鬼王，希望她能把万衍再困在朝浮山里一阵。
冥河鬼王很不解：“他都不干活了，还留他干嘛？”
詹云开：“我出去找找临渊，找到了之后拿他威胁临渊帮忙干活。然后把万衍放出去关外面，让临渊在朝浮山安心干活。”
冥河觉得此计可以。
于是詹云开翅膀一展，快乐地回家了。找临渊什么的，等他先回家和老婆孩子过完年再说！
朝浮山断网断信号，他这几天都是偶尔抽空离开才收发的消息，给家里的理由都是剧组封闭。
重明陛下并没有看到纪月明后来发的过年前才回家的消息，他怀着对见老婆的期待飞回了云锦市，落地先变回人形找个地方打理形象，再去花店买一束鲜花。
他都好几个月没见到老婆了！
詹云开把花藏在身后，展了展肩，敲响房门。
隔着门都能听见他小儿子欢呼雀跃：“一定是爸回来了！”
詹云开：……
最惊喜的第一面是要留给老婆的！臭小子懂不懂！
詹言已经拉开了大门，满脸的欣喜在见到他爸这精心打扮的模样后就变成同情了：“爸……妈还没回家，她说得等到年前回来。”
詹云开：“哦……”
看了眼室内，他大儿子正低头用手机打字对他表示欢迎回家，二女儿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嚼零食一边看狗血剧，对他高高伸出一只胳膊说嗨。
詹云开干巴巴地把花束放到桌上。
等老婆回来他的花都要干了……
扭头就见小儿子一直跟在他身后，脸上可怜巴巴地写着“那还给我做大餐吗？”
詹云开：……
揉揉儿子的小卷毛：“去玩吧，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第96章
詹言欢呼雀跃，跑去厨房给他爸打下手。
詹云开收拾了一会儿，忽然收到了老婆的爱心消息：“我看到啦[爱心]”配图是他买的花束照片。
回头往厨房外看，他买回来的花束已经被拆开插进花瓶里了，詹岁如正拿着手机笑眯眯地挥手。
星星睡觉是一小觉一小觉的睡，这会儿睡醒了，从二楼卧室跑出来找詹言。
小猫太小了，还没自己下过楼梯，趴在楼梯口往下看，紧张地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但这会儿附近没人。它自己蹲了一会儿，向前探出爪爪，开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下。
下了几层后，找到规律的星星开始兴奋，胆子又大又野地往下蹦。
到了最后五阶没蹦好，一骨碌开始往下滚。
端菜路过的詹云开抬起一条腿搭在第四层台阶上，骨碌碌的猫球正好滚在詹云开的脚面上，懵懵地抬起头，看着詹云开：“咪呜。”
詹云开盯着猫不说话。被万衍折磨久了，他现在看到猫有点儿应激。
詹言端着菜飘过：“星星醒啦？哎，爸，星星喜欢你诶！”
星星正试图顺着詹云开的大长腿往前爬。
“我送言言的啦~小狸花胆子大，它不怕言言！”詹岁如接过詹云开手上的两盘菜。
詹云开得以收回自己的大长腿，稳稳把猫捞起来。
仔细观察，这确实是一只普通的猫，不会整天叫着要找临渊、不会试图扑他尾巴、不会四处乱发掉毛诅咒……
星星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低着头用脑袋拱詹云开。
啊！和万衍比起来，这是一只多么可爱的猫啊！
詹云开把星星放下：“它吃饭了吗？我给它做点儿猫饭吧！”
时隔数月，詹言再一次吃到了爸爸的手艺，感动极了。
吃饱喝足，詹言抱着同样摊成一团的星星躺在沙发上：“啊！人生，如此幸福！”
詹云开露出和蔼的微笑：“言言啊，最近晨练得怎么样啊？我看你有一阵没打卡了。”
孩子审美有问题，多半是闲的。多吃饭多运动，长得壮壮的，就没精力去想七想八了。这是妖王陛下从妖族的育儿情况中学到的经验！
詹言：“我之前天天打卡的！停了是因为进剧组有时候早上要拍戏！”
詹言撸起袖子露出他的小胳膊，一曲臂：“看！我都长肌肉了！”
詹云开没个能做比较的标准，不太拿得准，正在迟疑。
詹言生怕他爸再给他塞健身餐，拉着詹岁如掰腕子，他很自信：“我一定能赢！”
他姐是女孩子，平时也不爱健身。他都练一个学期了！杠铃加了两次重！
“这就不用了吧……”詹岁如试图拒绝。
她也拿不准应该拿个什么力道作为测试她弟的标准啊！
詹云开却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好啊好啊，来让爸看看！”
詹锦里给两人搬来了椅子。等两人坐定，握上手，詹云开开始喊“三、二、一”。
詹言使劲儿！
他姐纹丝不动。
詹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继续加劲儿！
我劲儿使大了？詹岁如迟疑地想，开始泄力，慢慢顺着詹言的力道往外倒。
演技太差，詹云开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言言啊……继续努力！”
詹言：QAQ
姐你怎么劲儿那么大！
詹岁如：心虚……
詹言被迫加练了好几天。他爸自有一番道理：之前詹言要上学，只晨练就行了，现在他都放假了，也适应了一段时间，可以加练了。
大冷天的，早上跑一圈，晚上跑一圈，詹言跑得生无可恋。
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六点天就暗了，夜风吹着树叶簌簌响，其间还夹杂着规律的碰撞声，昏黄的路灯下，小区的健身广场里隐约能看见一圈人影，他们双臂平伸在身前，都戴着白手套，围成个圈往前蹦，像僵尸一样。
詹言汗毛当时就立起来了！
【你被健身广场上跳广场舞的中老年人们吓了一跳。】
詹言：……
这什么广场舞啊？！
就这一会儿，广场上的人们又变幻成了一个方阵队形，开始扭腰摆臂抬腿，这下终于能看出来是在跳广场舞了。
但你们跳广场舞怎么没音乐呢？大晚上的多渗人啊！
詹言好奇心起来了，跑过去看。没看多久，大家跳完了，准备开始中场休息，歇一会儿再跳下一场。
邻居白姨也在里面，看见詹言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小言啊，你也晚上来锻炼？”
“嗯嗯，白姨，你们是在跳广场舞吗？怎么没音乐啊？”
白灵慧侧头给他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呢，外放不是扰民吗？”
“哦哦！”詹言恍然大悟。
白灵慧和他开玩笑：“练得怎么样？要不和我们一起？”
詹言一琢磨：“好啊！”
一起跳广场舞，这不比大晚上跑圈儿快乐？
白灵慧没想到他会答应，惊讶了一下，也笑起来：“好哇！来来来，我先教你！”
跳广场舞的阿姨叔叔们从没见过年轻人来跳这个，都凑过来瞧稀奇。
詹言被强势围观：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俊！”
“哎呀小伙儿真不错！多大啦？上大学没？”
“长这么好一看就有出息！”
白灵慧介绍他自豪得跟介绍自己儿子似的，哐哐一顿夸，夸完又开始护孩子：
“得啦得啦！别耽误人孩子学广场舞，下次再问！下次再问！”
一个阿姨很热情地把自己的蓝牙耳机借给詹言用。白灵慧带着他学起了下一套舞蹈。
广场舞都不难，詹言记性也好，趁着休息的时间学了个七七八八，等大家开始跳的时候，他就先跟在后面学。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后，詹言已经成功的把大家常跳的三套广场舞学得很熟了，并成功的在叔叔阿姨圈中混成了团宠，谁看见他都乐呵呵地叫一声“小言来啦”。
又过了几天，他已经凭借着出色的舞姿和人缘儿混成领舞了。
没过两天，詹云开出去买菜的时候，就发现许多中老年人们在暗搓搓地关注他。
“哎，那个是不是就是小言他爸？”
“不确定啊，白灵慧就说他爸长得特别好。”
“去问问吧！”
詹云开第一次体验到了因为儿子在小区里出名的感觉，中老年朋友们不太关注娱乐圈新闻，没发现他还是个火过一阵的演员，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一起每天买菜，还一起交流挑菜和比价经验！
这体验太新奇了！詹云开以前怕自己这张脸影响生活，都在尽量避开和普通人的社交，他和社区的人社交状态几乎是断联的。
现在多出一群人，不但拉他一起去买菜，还想拉他一起去跳广场舞！
詹云开不打算去跳广场舞，但他想去看看他小儿子是怎么跳的！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詹云开悄悄出了门，来到了小广场，看见他儿子站在一群人前面，活力四射地领舞。
詹云开：……咳嗯！不能笑！
【重明妖王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成为了广场舞领舞，十分欣慰，艰难忍笑。】
詹言猝不及防刷到这一瓜条，脚下一个踉跄，眼睛瞪得老大。
【詹岁如偷偷跟在詹云开后面，来到小广场，发现自己弟弟在跳广场舞，拿起手机开始偷拍。】
【詹锦里被詹岁如拉着一起出门跟到小广场，发现自己弟弟在跳广场舞，兴致盎然。】
詹言：……
正好跳到一个转身的动作，隔着跳广场舞的人群，他和路灯下的三个人目光对了个正着。
啊！什么人嘛这是！
詹言脑筋转得极快，假装无事发生，正正经经地跳完最后一段，趁着中间休息的时候，把叔叔阿姨们都引过去，热情地为双方做了介绍，并撺掇着大家把他爸和他哥他姐一起拉进广场舞队伍！
白灵慧今天做糕点累到了，第二场坐在旁边休息。詹言悄悄拉着她坐到一旁：“白姨，我想录一下回头发给我妈，你拿我手机帮忙拍一下行不行？”
只要大家都有黑历史，那就相当于谁都没有黑历史。
但他忽略了白姨是真的认识他妈，而且和他妈关系很不错。
白灵慧不但用詹言的手机录了，还用自己的手机录了，录完直接发给了纪月明。
白灵慧：“[视频]”
“前头领舞的那个是小言。跳得特别好！[拇指][拇指][拇指]”
“第一排中间那个是老詹，他左边是锦里，右边是岁如。”
这是大家照顾三个新手，让他们跟在领舞身后，能看得最清楚。
白灵慧：“他们都来跳广场舞啦！你有空回来要不要也试试？”
异常事务管理局。
因为马上就要进行无限碎片的转移工作了，局里行动组和信息支持组的成员都忙得厉害。路线规划、提前侦查、巡防布局等等都需要这次的行动负责人天师来安排。
纪月明忙得要命，到了晚上才得空休息。
“去训练室再排一遍计划，把各种情况都模拟一遍。我要路上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明白吗？”
“明白！”
“施秦过来，你训练量超了，跟我一起去休息室。其他人也注意自己的训练量，别我用人的时候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纪月明都安排好后，进休息室躺进按摩舱里。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按摩舱都是特制的，除了普通的按摩功能，还有一定的疏导能力、放松精神的功能，造价高得要命。
不过这些对纪月明来说都没什么用，前两项她不需要，后一项她需要但按摩舱效果太低，她躺这个就是图它坐着舒服。
“不用管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纪月明说着掏出手机。
按摩舱的精神放松对她来说还不如翻翻家庭群好用。心情好精神自然就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正各自准备休息，忽然见天师对着手机眼睛猛地瞪大了。
天师大佬这是看见什么了？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白灵慧发的广场舞视频正在手机屏幕上播放，没有音乐的黑灯瞎火中也能看出来一拖三的活力四射。
纪月明：？？？
我不在家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第97章
纪月明陷入了沉思。
她的家人似乎在她不在的时候培养出了新的爱好！
这个爱好健康、积极、提高心情，对詹言的审美改善应该很有帮助。要是能顺带把岁如的审美也改改就更好了。
她应该接受家里人的变化！
纪月明为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之后，开始抱着包容与欣赏的目光重新看待这个视频。
言言都混成领舞了！真不错！
老詹动作不是很熟练，但也姿态优美，哎以前没见他跳过舞，他很有天赋嘛！以后可以让他学学！
锦里的动作倒是没错，怎么胳膊腿看着这么僵硬呢？唔……也正常，就他这个社恐性格，混在广场舞群中怪可怜的。
岁如动作不够放开啊，还是得多练一练。
纪月明欣赏完毕，开始给白灵慧回复消息：
“不错不错！”
“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多跳跳吧。”
“我太忙，不一定有时间，就算了。”
之后再回复家庭群。家人们的新爱好，需要鼓励！
于是，等这一拖三的组合跳完广场舞后，同时收到了家庭群里的新消息提醒。
纪月明：“@詹云开 真棒！你有跳舞的天赋啊！我们以后可以试试交谊舞。”
“岁如也很棒！想继续发展这个爱好吗？妈妈可以赞助你上个舞蹈班。”
“锦里能打破限制，进入人群，和大家一起跳广场舞，妈妈真为你骄傲！”
“言言跳得最好！能成为领舞真厉害啊！”
詹岁如：……
不了不了！我真的只想咸着！
詹锦里：……
妈怎么知道的？！
詹言：目光开始游移……
咳……
詹云开盯着“交谊舞”三个字。
哎呀！哎呀呀！
满脸心动！
他瞅了瞅三个小的：“你们妈妈这么开心，别让她失望。”
上次他们爸说别让妈妈失望后，他们三个就一人脖子上多了个十几年都没摘下过的小银锁。这次……
詹锦里：啊！我真的不想混人堆里跳广场舞！
晃晃悠悠到了除夕，纪月明还是没能回家，不过她说今晚能在零点前回来。
詹云开买了食材调了饺子馅，饺子皮揉面这活儿交给詹锦里了，詹锦里一个不小心揉了个手套膜出来。
电视里开着春晚当背景音乐。
詹言包着包着，头发散下来一缕，挠得他脸侧发痒。
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不小心碰上指背，蹭了一层白面粉。
詹岁如看得发笑：“你别动，我去洗个手，把你头发扎一下。”
詹言甩了甩脑袋，把散下来的头发甩到一边，举着两只沾满面粉的爪子坐在椅子上。
星星想往他腿上爬，被詹言用脚轻轻推开。小家伙刚开始还以为是在和它玩，弄明白后气哼哼地跑去詹云开脚边，绕着他的腿咪咪叫着撒娇。
凭借一顿猫饭，詹云开成功在星星心里上升成第二喜欢的人。
詹岁如拿了梳子过来帮詹言绑头发，边绑边吐槽：“今年的小品好难看。”
詹锦里狠狠点头。
詹云开干脆背对着电视，就听个响儿，他满心都是老婆什么时候回家。
詹言也没看春晚，他开着瓜条刷瓜呢。
过年真的是热闹，瓜条都刷得比往日快很多。
外面的鞭炮炸个不停，附近的鬼们都在骂骂咧咧。
【鬼魂山彦凯大声抱怨：“不是说限制放鞭了吗？怎么还这么吵！”】
也有与众不同的：
【鬼魂史佩觉得被鞭炮穿过时的一瞬间滚烫很好玩，故意挡在扔鞭炮的小朋友面前。】
超凡论坛里应该也挺热闹，可惜詹言现在不能登录。不过他现在重点关注的也不是这个。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除夕这天有两件大事，一件是转移无限碎片，另一件是郊祭。
每年跨年的时候，异常事务管理局都会在泰坛举办一次郊祭，主持者为大舞乐。
郊祭从下午开始，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大舞乐以仪式沟通天地，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调理天地在二十六年前受到的创伤，二是辅助天地消磨无限碎片。
不过这次第二个目的被消减了许多，大部分潜藏的无限碎片都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挖出来了。
参加郊祭的除了仪式主持者大舞乐，还有其他人，占了些仪式上的不重要位置，纯粹是来凑数加占便宜的。
大舞乐主持仪式时天地之力震荡，仪式中的生灵都会经受洗涤。他主持仪式的那块区域常年碧草青青，隆冬不凋，都是天地之力震荡的缘故。
往年这个仪式里的参与人员多是一线战斗人员，有些难以恢复的伤病，只要能拖到每年一次的郊祭，就会有转机。
但是今年除夕的时候，优秀的一线人员基本上都被点去参加无限碎片的转移了。大舞乐的仪式中因此空下了一批位置，他重新整理了一批名单点人塞了进来。
吃瓜系统看不到郊祭现场，只有文字转播，就怪无聊的。
饺子包好后，詹言瞅空给顾见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两边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詹言：“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陪我打两局游戏啊？”
顾见承扣着一个花脸面具，在一条游人交织的街道上漫步，左边的电子鞭炮闪着七八种彩光在电子屏上炸赛博烟花，右边纸糊的红灯笼里蹦出两个身穿红袄脸蛋涂红的纸娃娃冲人们拜年，主打一个混搭风情。
这是退休者联盟今年安排的过年一条街，给这群没着没落的异乡漂泊客在最热闹最团圆的时候组个乱七八糟的局。
顾见承把手机伸向一群在沙盘上披红绸打架抢红包的糖果士兵，热闹的声音顺着听筒穿到了对面。
“我这里很热闹。”顾见承收回手机温柔地笑。
詹言哪里是想找他打游戏？不过是怕他没人陪罢了。
他穿过长长的街道，挑了个三层高的小塔跳上去，他坐在塔顶俯瞰下方，乱七八糟的小房间们组成了乱七八糟的鳞片，与街头的龙头街尾的龙尾共同拼成了一条杂色龙。
詹言的声音伴着鞭炮与春晚的背景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顾见承安静地听着。
退休者联盟喜欢扯深影的虎皮拉大旗，却不知道从来没搭理过他们的深影真的会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来他们这里逛一逛。
很多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过年的时候给他打来电话。
远处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碎碎的雪花悄然飘落。
他和这条杂色龙都在这个世界安家落户。
挂了电话，詹言感觉裤脚被扯动，低头一看，星星正在拿他的裤脚磨牙。
他揉了揉星星的脑袋：“你适应得真快啊！”
刚放鞭炮的时候还吓得不行，躲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要哄，后来就不害怕了，继续吵着要人陪他玩。
楼下姐姐喊他去挂灯笼，詹言把星星拎到窝里揉了两把，踩着拖鞋下了楼。
外面下雪了，刚开始只是细细碎碎，像磨碎的贝壳片，现在渐渐大了起来。
纪月明发消息说飞机晚点，詹言搜了下瓜条，他妈妈的瓜条最近除了比较少之外，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应该没事。
但少了一个人家里还是热闹不起来。
詹言开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瓜，他们的无限碎片转移已经开始了，天师亲自压阵。
无限碎片的转移不能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传送技术，那是从无限里研究出来的手段，之前尝试过一次，险些引发被封印的无限碎片爆发。所以只能走普通路线押运。
押运车上，一个个封印箱稳固地堆叠着，每一个箱体上都镶嵌有细密的封印纹路，箱体内外一共嵌套了三层，最外层内流动着稠密如浆的电流，确保被封印在里面的无限碎片绝对不会爆发。
纪月明坐在一辆最大的押运车上，双目半睁半闭，左手按在一只封印箱上。
所有需要押运的无限碎片都已经到了车上，接下来是最后一段路途，通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密地——无限研究所。
她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右手指尖轻轻在腿面上敲了两下。
研究所是个圆形的建筑，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研究所所在之处方圆三公里内都没有植被，全是被特殊处理过的硬化地面，上空有拦截网、地下有深层阵法，确保研究所附近没有其他活物。
押运车队行驶到研究所三公里外，哨卡的大灯在百米外就像他们打出了灯语，全部车辆开始减速。
纪月明睁开眼：“全体警戒。每辆车上至少留三个人，轮流进行检测。”
快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和车辆减速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
证件检查、身份验证、污染检测……一项一项验过后才可以进入。
无限研究所内除了必要人员，不可以带任何活物进去。这是因为无限研究所内，封印着最大的一块无限碎片——末世片段。
“末世片段”几乎可以成为一个小型副本世界，整个无限研究所就是一个巨大完整的封印，防止它的污染侵袭到外部。
纪月明从头到尾都没下车，她的检测与其他人不同。
前来给她做检测的小年轻紧绷着脸，眼睛里半是紧张半是兴奋，行动却很稳。他对纪月明行了个礼，取出一枚指长的白色方片交给纪月明。
纪月明接过来伸手一握，方片上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雷痕。
这小东西是研究所里出来的特殊材料，雷霆抗性极高，除了天师没人能在瞬间爆发出破坏它结构的雷霆。
小年轻接过方片回去对仪器验证过后，声音高了三度地请她进去。
进了研究所之后，押运队的大部分人都停留在了第一道门前，只有天师带着一支七人小队，与研究所的负责人与安保人员一起继续往内运送这一批无限碎片。
研究所的负责人自矜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路上时不时介绍一下他们的防护措施有多么严密优秀。
小队人员没有人与他搭话，一直沉默地警戒着。负责人也不很在意，他的目光时不时从镜片下瞟向天师，这一行队伍里，真正使他想要开口介绍的只有天师一个人。
然而天师并没有给出任何一点他期待的反应，所有神情都被掩盖在那张面具下，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封印箱被堆在一辆小型运输车上，七人小队围着运输车，沿着通往第二道门的虹桥向前走。纪月明的一只手一直搭在封印箱上，另一只手笼在垂下的天师袍袖中，步伐规律稳定。
负责人不知不觉沉默了下去，等到第二道门前时，他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被带入了天师的节奏。
她只是在走路而已……
负责人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进入第二道门后，研究所的内部才算真正展现出来。
研究所的中间是空的，向下延伸有至少二百米的深度，向上也有百米左右才到顶端。一个巨大的、宛如相框碎片拼接成的多面体坐落在最中间，每一块碎片上都有着不同的景象，这些画面看似不同，又拥有着某些相同的特质，使得每一个看见它的人都会在大脑内自动联想拼接这些破碎的信息。
这就是“末世片段”。整座研究所都是围绕着它建立的。
跟着纪月明来的队员有好几个都是第一次来。不由为这近乎奇观的景象惊异，良好的训练素质使得他们纵使惊异也没有把注意力从封印箱上移开。
“很好，不要过度在意它，那是最基础的信息污染。”纪月明说道。
大型的无限碎片都含有巨量信息，生灵的本能会使他们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想要整理出这些信息。但这是不可能的，在整理的同时，生灵只会被这些杂乱的信息越吸引越深，最后精神被吸入无限碎片，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天师的声音如雷霆在铜钟中低鸣。
研究所的负责人听到后笑了一声：“没必要这么警觉，我们的技术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我们在‘末世片段’外设置了两层信息屏障。”
他随手指了指中间的庞然大物：“好奇就直接注视它吧，不会有事的。”
“是吗？”纪月明伸出一直笼在袖子里的右手，翻开掌心。
一只甲虫的尸体躺在她掌心。甲虫背上长着一只眼睛，不是昆虫类的复眼，而是哺乳类的肉眼。这使得它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从哪儿拿到的？！”负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他太熟悉这个了！“末世片段”里的异常差不多都是这个风格的！被“末世片段”污染的生物同样会往这个方向异化。
“来时的路上，进入三公里哨卡前。”纪月明说道，“你们的防护技术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她把虫尸丢给负责人，平静如旧：“继续走。距离接收地还有一段路。”

第98章
负责人后续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捧着甲虫尸体一个劲儿地小声嘀咕：“怎么可能呢？哪儿出的问题？太丢人了啊啊啊……怎么可能呢！”
声音非常非常小，可见十分十分不想让人听。然而他忘了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一线战斗人员。
大家非常隐秘地交换了个眼神……这家伙不会也是他们队长的粉吧？
这帮人研究无限碎片久了精神都不很正常的样子！
好在负责人专业素养还是在的。
一群人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再往前要穿过几层大型防护。
这些大型防护效果很强，但布置起来费时费力，不可以移动。所以直接把新来的无限碎片也安置到防护层内是最好的。
但进入了防护层，也代表着他们将失去这几层防护。
负责人带领他们去换防护服。
纪月明点了下头，几个队员便自动变换队形，两人一组进去更换防护服，始终保持无限碎片的封印箱外有五个人守着。
研究所的负责人和安保们很想说这是在研究所内，很安全，用不着这么谨慎。但想到那只甲虫，又都沉默了。
很快队员、安保和负责人全都换好了防护服，但纪月明从头到尾都站在运输车旁一动未动，还保持着那个一只手搭在封印箱上的姿势。
负责人颇有几分尴尬地开口：“您不换防护服吗？”
纪月明：“我不需要。”
负责人隐隐从天师的眼中看见电闪雷霆，忽一个激灵。
啊……的确是，天师不需要防护。
他们穿过防护层。
“末世片段”的真实面貌对他们揭开一角。在那一块块如破碎相框般的面上，他们看见了各种变异的生物。
高楼被长着手指的藤蔓淹没、马路上穿行过比人还高的老鼠，这是一个与他们的文明十分相似的文明，但是这里的人类文明早已坍塌，怪不得它被称为“末世”。
过于熟悉的文明样貌难免令人心生错觉，更何况是经历过二十六年前并仍保有那段记忆的人。
有几个人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纪月明手指一扣。如春雷般的霹雳猛然在他们耳边炸响。
“我还在这里，你们在怕什么？”
几个人猛然定神，恍惚不安的心重新踏实地落回胸腔。
围绕着这个可怕的庞然大物，他们走进了一间防护严密的封印室。
“我们准备好了分开处置的封印台，以保证这些无限碎片不会共鸣融合……”负责人介绍得心虚气短。
接下来应该把这些封印箱挪到封印台，然后开启封印。但天师仍站在那堆封印箱旁，单手搭在上面一动不动。
“好了。”纪月明说道，她的双目越来越亮，不可目视的雷霆从眼眶中溢出，“现在，拉响警报，全员撤退。”
天师袍无风自鼓，空气中噼啪雷响越来越烈：“我要动手了。”
负责人和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队员们已各个惊悚，拉着其他人就开始往外跑。
负责人被蛮力拽得踉跄出了门，大喊道：“不是，怎么回事？！”
天师那群跟哑巴似的队员在他耳边大喊：“紧急撤退警铃在哪儿？快开啊！队长要开大啦——”
伴随着刺耳的警铃和雷响，研究所里的人们迅速撤出了第三道门，又训练有素地从第三道门外开始往第二道门外撤。
负责人一脸地可怜无助，死死抓住一个队员：“你们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解释啥呀？我们也不清楚。”
“你们不是她的队员吗？！”
“你觉得天师想做什么会和我们商量吗？”
“她、她究竟想干什么啊？！”负责人满脸崩溃。
施秦摸着下巴：“我看队长是想把这些无限碎片都销毁了。”
“啊？！！”负责人大惊失色，急得满眼爆出红血丝，“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好像你们这个破研究所多安全似的。”施秦趁他不注意，手上拿着一枚印猛地往他脑门儿上拍了一下。
负责人被拍得往后一仰，只觉得脑门像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似的，猛然大叫一声。
远离了天师沉重骇人的威压，研究所的人们逐渐从慌乱中摆脱出来，这里的安保人员们同样是优秀的超能者，他们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看啥看啥？”施秦大嗓门喊道，“自己被污染了都不知道！”
另一个队员掏出一面镜子，怼在负责人脸前一照。
他额头上并没有烙伤，有的只是一枚朱砂印。负责人抬手碰了碰额头，指尖抹开一片红痕。
这个印文他认识，是用来清理污染的。如果身上没有污染，自然也不会被朱砂灼痛。
负责人耸然一惊。
“都别乱动！”他大声喊道。
被蒙蔽的大脑和心灵重新运转，他开始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傲慢。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傲慢了？
污染泄露是重中之重，天师已经告诉他“末世片段”的污染痕迹出现在了他们的封锁之外，而他在干什么？
他在纠结丢脸，他决定继续接收无限碎片，把它们安置在有缺漏的防护里，他本应该立刻排查污染泄露的原因！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敬畏的？
有的人越研究越敬畏，有的人越研究越失去敬畏。
他在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他的导师就告诉他：要学会敬畏。
天地博大、宇宙浩瀚，以人类之微茫，可以毁灭他们的实在太多了！
探索者必须要谨慎，因为谁也不清楚他们打开的是不是下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被污染了……不、不止是他被污染了。
研究所的所有人员必须十天一次检测，他被污染绝对不止十天！仪器有问题？还是检测人员已经……
“所有人员！原地站好不要乱动！”他大喊道。
“请你们帮我们排查污染！”他郑重地对几人鞠了一躬，“我……”
“轰隆！”
巨大的雷鸣从他身后的研究所里传来。
鞠躬的负责人吓得一个踉跄。
施秦拍了拍他：“别怕啊，是我们队长。污染清除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你们都在队长的雷气里走过一遭，真污染严重的早倒下了。”
众人惊骇地看着研究所里闪烁的雷光。
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说：“天师、天师能成功吗？那可是、可是最大的一块，而且、而且我们这边的警报都发出去了，局里肯定会有反应啊！”
……
泰坛。
大舞乐的郊祭仪式才进行到一半，台下忽然起了骚乱，看起来是收到了消息，一个个脸上难看得起身想走。
“你们要去哪儿？”伶舟闻笛笑吟吟问道。
他身着古老的祭祀服，左手持铃，右手持杵，头发以玉器束在发顶，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吟唱。
他右手的杵在鼓面上一敲，恰落在他吟唱的节点。
那些想要离开仪式的人纷纷不受控地一僵。
“大舞乐，你继续，我们收到紧急消息，需要尽快回去！”
“天地大祭一旦开始，谁都不可以走。”伶舟闻笛在祭坛上漫步如舞，“你们要是自诩能抗得过天地威压，就去吧。”
仪式的威压已经开始降临在这几个不守规矩的人身上。他们额角渗出汗来。
“天师叛逆，你……”问话的人忽然灵光一闪，他们这些人都是这次被大舞乐加进郊祭名单的人，“你和天师是一伙儿的！”
伶舟闻笛不理会他，鼓响铃唱，衣袂飘飞。
天地之力随之震荡，仪式中的其他人纷纷一震，只觉得浑身上下被洁净地大水冲刷了一遍，种种病痛都被洗去。
唯独这几个人惨叫出声，倒在地上或哀嚎或吐血。
“我和天地是一伙儿的。”伶舟闻笛目光凛然，“此仪式将消磨无限之污秽，你们为什么会倒下？”
……
除了被大舞乐控制住的这批人，异常事务管理局内还有一群接到命令前往无限研究所的人。
命令为紧急高危，一口气调度去三个队长，还掺了两支议会直接指派的队伍。
这群人来到无限研究所外，冷不防撞上一座大山。
山是金色的，在夜里闪着庄严的光。
一个身披麻衣、身高两米、剃着寸头的女子从山下走出来，盘腿一坐，闭目不语。
“不动明王？！”议会的人惊叫道。
万妖盟不动明王的不动如山，号称天下第一牢，至今没有能成功动摇她这一神通的。
现在他们都被困在了这座山里，哪怕无限研究所近在咫尺，也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不动明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万妖盟是想开战吗？！”
不动明王不动不摇不理会。
议会的人又劝又骂或诱或胁，愣是毫无作用。
远处的雷霆已经开始炸响。
他气急了，开始对三个行动组的队长下命令：“快把她撵开！”
黑狼掏了掏耳朵：“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
……
雷霆与无限碰撞的气息逐渐扩散，屹然的威仪与晦暗的诡秘相互消磨。
动荡激起了潜藏的宵小。
在春晚舞蹈的背景音中，詹云开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无比自然地起身对几个孩子说：“我去阳台看看窗关没关好。”
他走进阳台，望着远方逐渐聚集的云层，张口长吟。
凡人不可闻的声音霎时传遍四方。
客厅里的詹锦里和詹岁如猛然抬头看向栖霞山的方向。
重明啼鸣，威慑邪祟。
……
研究所封印室。
在其他人还没退出去的时候，雷霆就已经包裹了纪月明掌下的封印箱。
本该在封印下进入沉寂状态的无限碎片却异常活跃，在封印箱内左突右跳。
异常事务管理局收集无限碎片的过程太顺利了，一个污染都没爆发，运输的过程也太顺利了，没遇到任何像样的对手。
二十四议会还以为是他们安排周密，认为无限已经是衰弱无能的过去式了。
骄妄！
无限早就把一段意志藏进了一个碎片当中，就等着研究所打开封印时进行融合。
以“末世片段”为基底，这些无限碎片做辅助，无限立刻就能复苏！
雷霆酝酿的风暴在天师袍中鼓动，纪月明的手臂缠绕电光，五指一扣，电光如笼，悍然收缩，将潜藏的无限意志掐灭。
雷气从封印室内溢散出去，纪月明的身体已经看不出模样，她的手臂、脖颈，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变成了耀眼的雷光。
雷霆从她指尖降下，缠绕住每一个封印箱，天地最凛然的威压降临，将封印在里面的无限碎片一个个消磨。
雷气托举着她上升，漂浮在“末世片段”的对面。
这庞然的可怖之物稳稳立在这里，它将这片大地砸出了一道二百米深的伤，并在此续存了二十六年。
纪月明摘下面具，随手抛下。
突破了研究所的层层封锁，天地为之有感，风起云动，研究所的上空聚集起乌云，耀目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
纪月明舒张手臂，身外已化作雷海。
面具是她的封印。
现在，她要清理这嵌在伤里太久的污物。
天上的雷霆轰然砸落！

第99章
研究所顶端的数层防护整整齐齐贯通开一道一人合抱的口子。
雷霆携带着万钧威势掼下，夜色里劈开一道无比明亮的裂光。
没有人能看清雷霆劈落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凛凛天威，不可直视。
在那一道撼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夜色重新暗了下来。
研究所的建筑倒是没塌，但在雷光下有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见雷海之中，漂浮在“末世片段”前的身影。
负责人仰头嘴巴张得老大：“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
研究所内，那庞然可怖、凶险诡恶的“末世片段”被包裹在一团跳跃的雷光里，无数晦暗的影子从那些相框一样的面上汹涌出来，又被如潮的雷海淹没。
等这些雷光逐渐黯淡之后，那深至二百多米的地下，就只剩一枚琉璃似的碎片了。
天顶的缺口落进一片星河，澄明的月光洒进来，照亮静谧的黑暗。
纪月明俯身拾起这枚碎片。
这是在雷霆之下，销尽一切外加之物后，显现的本质，这是一枚闪着瑰丽彩光的世界碎片。
“末世片段”，原本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小世界的一隅而已。
雷海逐渐收束回纪月明体内，天师袍上仍时不时蹿出电光，皮肤下奔涌着雷霆，呼吸间喷吐着雷气。
纪月明伸出雷纹闪耀的手，指尖生出一道细长的雷光，寻到角落里的面具。
面具随着雷光落到她手上。纪月明扣上面具，身上的异象逐渐消隐。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空气为此噼啪惊响。
如此反复数次后，她的呼吸不再惊起雷鸣。
纪月明抬起头，夜光从遥远的天空落进她双瞳。
她现在站在距离那个缺口三百多米的地下。
哎呀，刚刚开大有点狠，现在不能使那么多雷气飞上去了，容易失控，还是从正常出口出去吧。
纪月明爬到出口处。她控制力还是强的，研究所的最外层除了顶上那个大窟窿，其他都是好的，包括密码锁。
密码……密码是多少来着？她以前来研究所的时候是知道的，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纪月明连试三次，密码错误。
红灯警报开始响，研究所的自动防卫系统启动，迅速翻出一套高科技和术法结合的迷阵，把她困在里面。
纪月明：……
开始强拆！
急着回家过年呢！
……
隔着吃瓜系统，詹言看得心驰神往。
啊啊啊天师大佬帅炸了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天师不可能提醒完他别找无限碎片后就不管了！大佬心中早有计划！
詹言正激动着呢，吃瓜系统忽然又刷出来一条：
【天师在离开管理局密地时，因忘记密码被困迷阵当中，为了赶回家正在暴躁强拆。】
詹言：噗！
对哦，今天过年，大佬还没回家。
唉唉，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零点了，可是妈妈也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估计是在飞机上。
瓜条上没显示他妈遇到什么问题，但还是免不了担心。他爸一会儿一看表。
春晚的节目挨个儿轮换，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看。
这会儿轮到魔术表演了，詹岁如和詹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猜着魔术原理，并为某件物品究竟是不是道具展开了争执。
詹言被两人勾起好奇心，打开物品介绍正准备仔细看，门铃同时响起。
詹言蹦起来冲向门口：“妈妈回来了！”
詹云开愣是没抢过他。
臭小子！
门刚打开，屋里的热气扑出来，纪月明被小儿子抱了个满怀。
“妈……嗷！”
“怎么了？怎么了？”
“妈你衣服上带静电！”詹言眼泪汪汪。
那一下静电好强！疼哭！
纪月明下意识想摸摸他的头，手抬到半空又停了。
她对围过来的家人们温暖地笑了笑：“我先换衣服。”
没给其他人抱抱，纪月明先回房间。
脱掉被冬夜寒意浸透的外套，纪月明拉开高领毛衣的领子，勾出一枚银白色的吊坠。这是伪装成项链的稳定器。
她对着穿衣镜看镜中的自己，一秒、两秒，瞳孔深处倏然划过一道电光。
雷霆还流淌在她的皮肤下，时时刻刻展现着威严淡漠的天势，身为人的意志在天地的力量下显得如此单薄，似乎随时都会消融进浩荡的雷霆里。
纪月明叹了口气。
果然不太好收，刚刚还把言言给电着了。
她又调整了一下稳定器，体内活跃的雷霆又被强行抑制下去些许。纪月明皱了皱眉，又对着镜子笑了两下，换好衣服下楼。
詹云开在厨房里开始做菜，詹锦里帮忙打下手。
詹岁如欢快地收拾起桌上的果盘。
终于可以开饭了！妈没回来，爸怕菜凉了，都不做热菜的！
詹言正在发呆，单手握着他胸口的小银锁。
就在刚刚，他被他妈身上的静电电到了，这次静电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通常被静电电到就是碰到的位置疼一下，他刚刚的感觉被扎完后却像是有一道小电流从下巴蹿了过去，大概在锁骨中心的位置消失了。
詹言的物品介绍开了还没来得及关，他当时下意识低头瞅了一眼，小银锁的物品介绍变了一瞬间。
以前小银锁的物品介绍是：
[这是一枚饱含祝福的银锁，含银量为955。]
刚刚那一瞬间，他看物品介绍没全看清，但是隐约注意到银锁的前缀形容词里好像有个“雷霆”。
但现在重新看，小银锁的物品介绍和以前一样，好像刚才只是他看错了一样。
“言言，干什么呢？”詹岁如一只手端了三个盘子，稳得像杂技大师，“快来把星星抱走！”
这小家伙看大家突然动起来了，以为和它玩儿呢，兴高采烈地到处碍手碍脚，这会儿正扒在詹岁如裤腿上。
“哎呀这小猫崽！什么时候养的？”正好纪月明下来。
詹言刚把星星从他姐裤脚上扒下来，这小东西出溜一下就蹿他肩膀上了，贴着他耳朵好奇地看着纪月明：“咪嗷！”
纪月明：“咪嗷！”
詹言：……噗。
眼花的问题等会儿再管，现在先吃年夜饭！
桌上都腾空了，最中间是詹锦里做的富贵花开翻糖蛋糕，周围摆着菜。
詹云开的手艺没得说，星星都混上了一碗特制香酥鱼和牛肉鸡蛋糜。
他们家年夜饭桌上，主打一个夸。
纪月明先夸最大的那个：“锦里这翻糖蛋糕做得太好了，你的蛋糕店一定会火的。”
天师大佬太忙，没关注到她大儿子前阵子被堵在蛋糕店里的惨状。
詹锦里：……妈真的不用了妈！
詹岁如和詹言边假装低头吃菜边笑。
接着排行往后夸：“岁如的工作室也越干越好了，妈妈查了，那个纪乐乐导演，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导演呢！你的雕塑被他在电影里用了，以后肯定会被更多人欣赏的！”
詹言：“就是！我都说了姐姐的雕塑真的很不错。”
纪月明：……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言言啊，妈妈看你广场舞跳得很不错，这个爱好很好啊！你这个年纪要多培养点活泼的爱好。”
女儿的审美已经掰不过来了，小儿子还是要继续拯救一下的啊！
詹言还是挺乐意跳广场舞的，这群叔叔阿姨们超会磕瓜！
“我有空就去！广场舞人越多跳起来越好玩，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纪月明：“……我就不去了，你们几个一起去挺好的。”
詹云开：“咳……我也不去了，我和他们一起出门买买菜挺好的。”
詹锦里、詹岁如：……
詹岁如强行打断了这个危险话题，筷尾指着春晚示意：“哎，这不是……这不是那个……”
春晚播着播着播到歌曲节目了，詹岁如强行扭转话题，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唱歌的是谁。
詹言抬头一看：“是蓝溪桥吗？唱眉户戏的那个！”
“哦！咱公司之前赞助过的那个。”詹岁如想起来了。
守得公司之前赞助过一个眉户戏巡演，后来里面有个角儿进娱乐圈了。就是这个蓝溪桥。
詹岁如对这个印象挺深，眉户戏巡演的时候，她被拉过去充门面剪彩过。
什么都不记得的詹锦里也在努力点头。
跳广场舞比蛋糕店火了还可怕！那群人什么都问！
纪月明瞧着他们热热闹闹地打眼神官司，碗里又被詹云开挟了一筷子团圆虾球。
远处的烟花炸响，半边天空都在盛放。
纪月明无声地笑了一下。深冬的寒意化去了，威严的雷霆平息了。热腾腾的暖流重新奔涌进她的心脏，稳定器不再产生压制，一切都已恢复到安全线下。
“真好啊！”她咬了一口虾球，笑眯眯地说，“老詹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詹言举着手机对上窗户。
市中心的“大爱心”有烟火晚会，花了大价钱的新型烟花又高又大，色彩形态都有变化，半座城市都能看到。
詹岁如凑过去看他拍的照片，噗地笑出声：“你在拍什么？‘大爱心’爆炸吗？”
“那你给我拍。”詹言毫不客气地把手机塞给他姐。
詹岁如调了几个相机设置的参数，把手机还他：“试试。”
这次拍出来的就正常了，詹言边拍边给他姐竖大拇指：“姐，牛！”
詹言偷偷把烟花照发给顾见承。
詹岁如凑过来：“拍得怎么样？发个朋友圈，你肯定是拍得最好的！”
詹言手一抖，及时退出了聊天界面。
【詹岁如并没有发现你刚才在偷偷给男朋友发照片。】
詹言心中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开夸：“那是！我姐调的参数多棒！”
零点之后回到自己卧室，詹言才敢继续给自家男朋友打电话。
“我看见你拍的烟花了。”顾见承在电话里温柔地笑，“是在哪里呀？”
“在‘大爱心’那，有烟火晚会，不过我没过去。”詹言得意地翘尾巴，“拍得好吧？”
“特别好，”顾见承真情实感地说道，“要是下次能一起看就好了。”
没聊多久詹言就开始困，现在已经超过他平时生物钟好几个小时了。
两人挂了电话，詹言又有点精神，手指头不由自主就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了。
最新消息就是顾见承的回复，在夸他拍的烟花漂亮，诚心正意情真意切。
但詹言觉得缩略图有点不对劲儿。
他点开自己之前发的图一看。
发错了！他发的不是他姐调过参数的图，是他之前拍的！
烟花在照片里糊成一团爆炸似的光，周围还有烟气，像着火了一样！
这你都能夸得下去！

第100章
顾见承收到了詹言重新发过来的烟花照片。
形状清晰，色彩艳丽，光亮的焰火与黑色的背景对比鲜明。
他点开一张同时照进两朵焰火的照片，青蓝色的烟花与金色的烟花相依相偎，焰流交融。
看完一连串的照片，最底下是詹言回复的最新消息：
“之前那张发错了！”
“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顾见承不由闷笑。
笑了一会儿，回复完消息，顾见承仰在床上看海洋。
他住的是退休者联盟开的水下宾馆。退休者联盟有自己的产业，并且利用他们的超凡优势，开发了许多普通宾馆所不能及的优势，比如他头顶这片海洋。
房间的上方是透明的穹顶，穹顶之上滑过慢吞吞的大鱼。顾见承想起了“大爱心”。
那天詹言和他一起去游乐园，他们坐了摩天轮。
在摩天轮的最顶端，詹言指给他看“大爱心”，它俯瞰的时候，像一尾鱼，悠闲自在地卧在天空的一角。
这是顾见承第一次体验退休者联盟搞出来的各种花样产业。以前他没兴趣，现在，他觉得言言一定会喜欢，他想等一切结束后，带言言来一起住。
“退休者联盟”，他现在大概能够理解“退休者”这三个字了。
退休，意味着开始期待生活。
但为了尽快退休，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顾见承闭上眼睛，阴影在他的意识里铺展。
往常平波一片的阴影之海起了涟漪，越往中心浪涛越大，在那片阴影之下，折腾起浪涛的正是他之前吞噬的那个黑巢。
花了这么多天，总算要消化完了。
顾见承踩着海面向浪涛最汹涌的地方走去。他每一步都荡起涟漪，这些涟漪与黑巢掀起的浪涛对撞，一步一压制。
等他走到浪涛中心时，海面已经平了。
顾见承低头看向那片阴影。
黑巢变成了影海的一部分。顾见承点点脚尖，黑巢的影浮了上来。
剥蚀去那些无用的东西，黑巢留给了他两件东西。
一个信息：“好久不见，我的最佳实验体。”
顾见承被恶心到了。
敢叫他“实验体”的只有怪物医生这个死变态。他一直很想研究顾见承，因为他是无限里唯一一个拥有吞噬怪物能力的玩家。
他叫深影为“实验体”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顾见承从来没沦落成实验体过。
怪物医生倒是很想拿他做研究，刚开始的时候装成个好人模样在副本里和他合作，顾见承还真当他愿意救人来着。
后来这家伙暴露了真实面目，欺骗不成又试图威逼利诱，还曾想对他下他心引。
顾见承面无表情地粉碎了这条信息。
第二件东西才是他愿意费劲吞噬黑巢的原因。
每一个黑巢都拥有自己的异常类型，这也意味着每一个黑巢都拥有自己的规则。拿到了黑巢的规则，就可以发现它的弱点。
当然，这条消息在过去基本上可以说是废的。
想要拿到黑巢的规则，要么得研究大量产自这个黑巢的怪物，自己总结；要么就得干掉黑巢。
前者不一定得堆出多少条人命，总结出来的还不一定准，后者，都干掉它了为什么还需要它的规则？黑巢的规则又不通用。
但这次不一样。
怪物医生本该葬身于黑巢当中，但他没有消亡，反而转化成了异常。
在这个世界里诞生的无名异常背后都有怪物医生的影子。几次交锋下来，顾见承直觉怪物医生已经与黑巢形成了紧密的联系，并开发了一些黑巢的新变化。他的痕迹同样留在了这个被捕获的黑巢里。这意味着这个黑巢的规则中包含有怪物医生的部分规则——他的弱点。
深影和魔术师的这次追踪是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抓到怪物医生。但是也没有太慢，否则怪物医生绝不会把这个黑巢留在这里——他来不及处理掉这个黑巢了。
阴影之海上漂浮着黑巢的影，上面清晰地罗列了它的规则。
好久不见？
呵呵，下次见面弄死你！
顾见承仰了仰脖子，看见天空，忽然怔住了。
顾见承很少在阴影之海中抬头，所以他也没有发现，阴影之海永远晦暗的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颗星星。
顾见承仰着脖子怔怔地站了好久。那颗星星一直明亮地照耀着阴影之海。
像是要永远悬挂在天上，永远也不会熄灭。
他下意识伸手，又在最后缩回了手。
顾见承这才发现，原来他并不太喜欢阴影之海。
这里是他的能力之源，这里也是他的污染之源，是他后遗症的根源，是他无法摆脱也无法放弃的地方。
这里太晦暗了。
但是这里现在有了一颗星星。
……
詹言给顾见承发完烟花照片之后也不很困了，外面还有放鞭的，他决定翻翻吃瓜系统再睡。
先看一遍信息盘，看哪个快要升级了，待会儿专注挖相关的瓜，尽早再收集一颗小星星。
嗯？他的“能力”栏里什么时候多的一个信息词？
这个信息词叫“庇护术”，是个金色的信息词，还配了一小行注解：
[降以祥瑞，祝之疾速去，祷之得安稳，永佑不熄。]
詹言摸不着头脑，他没有收集这个金色词的印象啊。
去检索栏里搜一下吧。
刚转到检索栏，没来得及搜，詹言先注意到了一条和自己有关的瓜：
【你注意到了“物品介绍”的缺陷。】
詹言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小银锁物品介绍看花眼的事来。
这条瓜应该说得就是这个事吧？
詹言拿起小银锁，打开物品介绍。
怎么看都和以前一样。
他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他还有系统备份！
詹言打开系统备份，把画面调回他抱妈妈的时候。
有些物品介绍的字重叠了，小银锁的物品介绍被遮挡了一些：
[这是一枚饱含雷霆……银锁，含银……]
他没看错，确实有“雷霆”两个字。
但现在再看小银锁的物品介绍，又恢复了原本正常的样子。
系统说“物品介绍”的缺陷……
詹言戳了戳“物品介绍”的小星星：“喂，你不会是根本检测不到事物的隐藏本质吧？”
小星星闪了闪，银锁的物品介绍开始倔强地刷新。
[这是一枚饱含祝福的银锁，Ag含量为95.5%，Cu含量为2.7%……]
……那估计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所以说，妈妈给的小银锁有秘密，这个秘密平常物品介绍显示不出来，但是出现特殊状况的时候，小银锁的状态改变，物品介绍就能读取出来了。
小银锁状态改变的时候，是他被妈妈身上的静电电了一下的时候。静电的电流像是蹿到了胸前。静电的电流怎么说也不应该称得上是“雷霆”……
詹言干咽了一下。
他有了些不太寻常的猜测……
先打开他妈妈的瓜条……
詹言看了一眼：
【詹云开打开音响，拉开窗帘，邀请纪月明在夜色的烟花中同他跳交谊舞。】
詹言：……紧张的心情突然就平复了许多呢。
想想其实因为没必要很紧张，能有什么事呢？他爸可是重明妖王，他已经中了一次大奖。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想得太美。
小银锁的隐秘也有很多其他说得通的可能对吧？
窗外的烟花在盛放，楼下的客厅里放着舞曲，他的哥哥正苦难地处理着蛋糕店小程序，他的姐姐正敷着面膜准备美美睡一个美容觉。
腾空的客厅里开着翻糖蛋糕花，刚紧急训练完交谊舞的詹云开正揽着纪月明的腰教她怎么跳舞步。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安宁。
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詹言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开始猛戳物品介绍的小星星：
“你倒是把之前读取出来的内容给我重新展示一下啊！”
代表物品介绍的小星星被他戳得在面板上划来划去。
【你强求开发物品介绍的恢复记录功能而不得。】
詹言：……
我偏要强求！不行吗？
只有线索充足的情况下，系统的信息整合功能才会有效。他今晚非要弄清楚不可！
他开始尝试把面板上的物品介绍小星星和系统备份小星星拖到一起。
一松手，两颗小星星又biu地一下各自蹦开了。
很好！不给开发是吧？
物品介绍是“事物”栏的能力，系统备份是“异常”栏的能力。
这两栏距离上次升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各自的能量槽也积攒了不少。
他现在就上论坛刷瓜条升级！
詹言撸起袖子登上超凡论坛，打开任务板块，开始疯狂刷任务。只要是涉及他没收集过的事物和异常，就都做！
论坛里这会儿正热闹着，都是在为之前那道惊天动地的雷霆和重明妖王那声威慑邪祟广传四方的啼鸣。
灌水区的首页各种相关的帖子不断刷新，问情况的盖起层层高楼，几位大佬的账号都在被不断地@。
然而各路大佬都没出现也没解释，发动人脉的坛友们也没个准确消息。联系不上直接相关人士的坛友们转而想起了论坛里各路消息灵通的大佬，他们说不定会知道点儿消息呢？
{你们快去任务版看啊！@走近科学正在疯狂刷任务！@走近科学大佬快来开瓜啊！}
LZ：
@走近科学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不怎么接任务了吧？
@走近科学请问你突然开始刷任务和今晚的情况有关吗？
你对今晚疑似天师和重明妖王纷纷出手的动静有什么内幕吗？
求开瓜！！！

第101章
等詹言注意到右上角疯狂堆积的消息小红点时，他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清掉了八页任务，正在向着完成第九页奋进。
詹言捏了捏鼻梁，决定歇一会儿。
他顺手把最后一条新的信息词收集进信息盘，事物栏的能量槽biu地一下涨满了，变成了一颗新的小星星。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物品介绍全新升级！更优越的使用体验等你来试！物品介绍全新开发了历史记录功能，从现在起，您将可以查看物品的历史状态！
——这是一盘蛋炒饭，但是十分钟之前，它是一颗放了三天孵不出小鸡的鸡蛋和在冰箱里过了一夜的米饭。
想要吗？激动吗？快来体验吧！】
詹言精神一震！
历史记录它来了！詹言飞快地低头拿起胸前的小银锁，点开物品介绍的历史记录。
[这是一枚饱含祝福的银锁，Ag含量为95.5%，Cu含量为2.7%……]
[这是一枚饱含祝福的银锁，含银量为955。]
[这是一枚饱含雷霆庇护之力的顶级护符银锁，含银量为955。]
顶、级、护、符！
只要进论坛的积分兑换区看一眼就能明白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积分兑换区所有顶级护符加起来不超过五种，二十六年里被兑换出去的刚刚突破个位数。
顶级和高级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没有相应的修为永远也制不出顶级护符。
雷霆属的，顶级护符，除了天师难道还有第二个可能吗？！
詹言悬着的心不但没能落地，反而飘得更高了。
他点开妈妈的瓜条和天师的瓜条，开始对时间线。
异常的静电、状态被激发了一瞬间的小银锁、妈妈让他们三个佩戴银锁的坚持……还有完美契合的时间线！
詹言连续吞咽了好几下，拖动两个界面重合。
金色的特效烟花倒映在他一眨不眨的眼睛中，“纪月明”和“天师”融合成为同一个信息词。金色的雷光在她的名字上跳跃，高悬于信息盘的天顶。
哪怕他提前做过了心理建设，尘埃落定时心里还是只剩下一句反复刷新的话：
天师天师天师！我的妈妈是天师！
詹言往后一倒，大字躺在床上。
星星以为詹言和它玩呢，喵呜一声蹦詹言胸口上。
詹言：……
“你已经是只五斤多的猫了！对自己的体重有点数好吗？”
拎下去！严禁躺胸口！
虽然现在压只五斤多的小猫还行，但詹言查过了，这小家伙以后能长成十多斤。詹言不想体验泰山压顶，所以现在开始就不给养成躺胸口的习惯！
詹言揉着被五斤肉墩砸了一下的胸口，盯着吃瓜系统里漂浮的金色星辰。
手机震了两下，软件给他推送最新新闻。
詹言出神地点开消息，新闻行业的春节加班人士已经赶工出来了最新消息：“郊区惊罕见雷击现象，万米外清晰可见，专家称是罕见自然现象。”
大过年的都在熬夜，有不少人远远看见了那道雷霆，现在都在评论区：
“我正拿摄像机拍烟花呢，那么大一道雷突然来了，差点儿没闪瞎我！”
“这是什么雷啊，怎么那么老粗！看着跟水桶似的。”
“这肯定不是正常雷电，正常雷电劈下来都有转折的，哪像这个笔直笔直的。”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熟悉的沙雕网友熟悉的梗，但是现在再看到这些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一生能被超级大奖砸中几次？
我粉的大佬是我妈。
詹言单只手按住还想往他身上蹦的星星，另一只手摸到胸口的小银锁。
他之前还想给全家都配一枚雷符来着，结果妈早给全家都配上了！
呜呜呜妈妈真好！
妈妈之前在论坛还说要送他雷符，啊，这就是母子心连心吗？
啊不对！他还得攒一枚雷符，给顾见承配上。等他算算积分……
詹言终于注意到了论坛右上角的新消息提醒小红点，这又是什么新消息？
哦哦，是论坛那群人突然疯狂@他开瓜的啊。
他当然知道内幕啦，但他不会说的！得等看妈妈那边有什么安排，他好打配合！
让他来搜搜看……那些无限碎片被毁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现在已经闹翻天，上层吵吵得厉害，都在加班熬夜，他妈还能回家过年，天师不愧是天师！
来，让他看看都有谁在跳着说要惩戒天师，不把他们的黑历史扒个干净不算完！
詹言撸起袖子就是干，一晚上把局里所有对天师有恶意的高层全扒了一遍，整理成表格。
他妈现在是回家过年了，但过一阵还得回局里处理一下这件事。这些消息肯定有用！
但是纪月明不怎么爱登论坛，她最近又忙，直接发给她的话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詹言想了一下，先搜“管理员领域”的消息。挺好，这个账号现在又回到聂域手里了。
聂域是天师的小粉丝，联系她很安全！
詹言开始戳她。
走近科学：“在线吗？”
“有重要消息！”
聂域前阵子闲得要命，今晚自从队长炸了无限研究所后，她就知道她下不了班了。
但聂域加班加得很开心！队长帅炸了！
因为走近科学是她特别关注对象，所以聂域在百忙之中仍然抽空点开了他的私信。
重要消息？走近科学这个人从来不无的放矢。
管理员领域：“什么事？”
走近科学：“你能联系上天师吧？”
“让天师登一下论坛。”
“我把消息发她。”
这聂领就不开心了。你才跟我们队长认识多久呀？这就在我面前玩上“小秘密”了？
管理员领域：“行，我现在就转达。”
“我从进异常事务管理局起，就是天师的队员。”
“当然有立刻就能联系的方式了。”
詹言：？
他怎么感觉领域的语气怪怪的？
不管了，反正资料能送到他妈手里就行。
传完资料，詹言终于有空理会一下灌水区里那群疯狂@他的坛友们了。
粗略地扫一下，论坛里现在是各种猜测都有，那道雷霆的各角度照片或录像已经传得满天飞。
詹言点开一个。
视频的清晰度很高，一看就是用的专业摄像机，开头是一片片炸开的烟花，高清稳定，大概二十几秒后，整个画面突然一白，亮到刺眼，之后画面逐渐变暗，能从视频偏右的地方看到一条从天空上笔直垂下来的雷柱，过了几秒后，摄像机里才收到震耳欲聋的雷鸣。
视频下的坛友们正在发疯：
2L：
啊啊啊这绝壁是天师的手笔！这什么程度的雷法啊！！膜拜大佬！！！
3L：
大佬教教我啊教教我啊！！
呜呜呜我的掌心雷练一年了，师父说挺好的，可以用来给手机充电。
8L：
有没有人分析一下天师的战力啊？
这次的动静突破了天师以往每一次出手的记录了吧？
11L：
别吹了好吧？异常事务管理局到现在都还没给个回应，是不是天师还不一定呢。
以往天师的出手记录里最高也没这么强吧？
13L：
不是天师还能是谁？你不会想告诉这是自然现象吧？
18L：
我是天师战力粉，一直在收集相关资料，以往确实从没有过这种强度的记录。但是以前也没出现过需要上这种强度的异常，所以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情况才需要天师使出这么强的雷法？
@管理员领域
求异常事务管理局给个解释。
24L：
我更想知道这一道雷的能量强度有多猛。所以究竟有没有人做战力分析呀？
这战斗力我感觉已经不止是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排第一了吧？
25L：
楼上别引战，掐战力的帖子还不够多吗？
拍视频的是谁啊？有了视频拍摄地点和方向，应该差不多能分析出天师落雷的地方是哪里了吧？
37L“就是莽”：
正在前往落雷地点的路上，大家等我消息。
40L：
朋友等你消息！
85L：
这都掐完一轮了，37L的朋友还没回来吗？
188L：
已经掐完三轮了，掐完战力掐立场，掐完立场掐粉丝，在掐完第四场之前究竟能不能等待37L的消息？
192L：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肯定很忙，往常要是掐成这样，领域早出来清贴了。
211L“就是莽”：
朋友们我快到了，先给大家回个消息。
我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儿，前方好像有封锁。
213L：
@就是莽你小心着点儿啊，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222L“就是莽”：
[视频]
给大家直播一个。
好像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封锁。
242L“就是莽”：
糟，我可能被发现了。
再之后“就是莽”一直没有出现过，帖子里纷纷开启了各种猜测。
詹言进吃瓜系统搜了一下，这家伙跑到敏感地带，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带走进行问话了，等排除嫌疑后就会放他走了。
那层找他开瓜的帖子盖得也挺快，里面的氛围和平很多，没有这么多开撕的：
3L：
什么“疑似天师”，那么猛的雷，除了天师还能有谁？
LZ：
这不是为了严谨吗？说不定是罕见自然现象呢？[狗头]
5L：
楼主你要笑死我，神特么罕见自然天象，你是真科新闻社的吗？
7L：
别歪楼别歪楼。没人讨论一下天师和重明妖王这个撞一起的时间点吗？两位大佬一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一个万妖盟的，这两个组织不是一直挺敌对的吗？不会是两位大佬在干架吧？
詹言猛然坐起来。
对啊！
他爸和他妈分属两大敌对组织！！
不是，爸！！！妈！！！
你们俩怎么谈上的啊？！！！

第102章
詹言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检索栏，开始疯狂搜索：
【詹云开在元宵节对纪月明一见钟情，为了保护身为普通人的妻子，决定隐藏身份与她恋爱结婚。】
【纪月明在元宵节对詹云开一见钟情，为了满足丈夫对平凡生活的期待，决定隐藏身份与他恋爱结婚。】
清晨的微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熬了一宿的詹言只觉得大脑像被放进洗衣机里疯狂甩干地旋转了无数圈儿。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两行瓜条。
两位大佬一见钟情，互披马甲恋爱结婚，一演就是二十多年！
完辽完辽完辽……
这要是马甲掉了……
马甲掉了=身份暴露=发现对方是敌对组织里的人=反目成仇or虐恋情深=家庭破裂……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詹言一个激灵。
“言言，起床没？”詹云开精神抖擞地敲门叫他起来去晨练。
詹言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很疲乏，需要睡一觉，但是他的大脑太过激动了，处于一种浑沌活泼的状态——很不好使，但不许睡。
怪不得他爸这个作息如此强悍、怪不得他爸能拎着鸡蛋跑一路脸不红气不喘鸡蛋还没碎、怪不得他爸能一巴掌拍塌学校的桌子、怪不得他爸总觉得他体能不行……
呜呜呜爸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谁能和妖王比体质啊？
爸你体质这么强，万一掉马了，到时候能不能抗得过妈妈的雷法啊？
詹言哀伤地打开门去洗漱，闻到楼下传来的饭菜香气，更悲伤了。呜呜呜万一家庭破裂，他可能就再也吃不到他爸做的饭了！他可能也不会再拥有妈妈的甜蜜抱抱了。
他和哥哥姐姐都是被收养的，以后可能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不，他们都不是小孩了，甚至没法撒娇卖萌缓和爸妈关系了！
洗完脸，詹言抬头看了看镜中卷毛乱翘的自己，拍了拍脸。
不行啊詹言，你得支棱起来！
哥哥和姐姐什么都不知道，缓和爸妈关系就靠你了！
不要颓！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关系是很不好，但他爸妈还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基础呢！这可是一见钟情后又甜甜蜜蜜了二十多年的恋爱啊！一定可以拯救！
詹言昂首挺胸，先给自己来个一定会成功的心理暗示，然后气势昂扬地下楼了。
詹锦里和詹岁如昨晚也没睡。他们这边距离无限研究所很远，所以不知道那边的动静。
但重明妖王昨晚那一嗓子可是传了很远，离得这么近，又明显有大动静！两人回到自己房间后就立刻开始查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知道了昨晚天师也闹出来好大一场动静。
然而异常事务管理局把消息瞒得死紧，两人都没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让人很不安心呐！
两个一宿没睡各怀心事的人下了楼，然后就被詹言的小黑眼圈吓了一跳。
“言言你昨晚没睡吗？”詹岁如问道。
但看这气势昂扬的样子也不像失眠啊。
詹锦里没开口，同样很关切地盯着他。
詹言看见自己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哥哥姐姐，心中一暖。
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我没事，就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詹言说道。
仔细想想，有仇的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又不是天师和重明妖王！
只要想办法解决掉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之间的矛盾，他爸和他妈之间不就没有矛盾了吗？
这虽然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但他一定会努力达成的！
刚到餐厅的詹云开和纪月明：这又是黑眼圈又奋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两人还是心疼崽的，今天的晨练取消，催詹言回去补觉。
詹言更加感动更加奋发了。
呜呜呜爸爸妈妈真好！放心！我一定会在你们马甲掉落之前找到解决办法的！
昨晚翻瓜条翻太多，詹言糖瘾犯了，他瞅见桌上的富贵花开翻糖蛋糕，问道：“哥，你这蛋糕能吃吧？那我掰一块儿吃了啊。”
翻糖蛋糕的翻糖是固定配好的，没有他哥发挥的余地，因此甜度应该是安全的。
见詹锦里点头，詹言直接抽出一支牡丹花，一边咬着一边回卧室了。唔，果然没有很甜！就是很正常的糖的味道！口感还不错！
什么虐恋情深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滚蛋滚蛋！就要甜甜甜！
詹言顶着满头乱翘的小卷毛和黑眼圈走得斗志昂扬，丝毫不知道他的家人们在他身后互相对了个担忧的眼神，然后紧急开了个会议。
纪月明昨晚才刚回到家，对情况不大了解，于是第一个发问：“言言在学校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老婆盯住的詹云开：……他也不是很清楚啊，他回家的这几天小儿子都很正常……咳，起码表面看起来是很正常的。他这几天一直在等老婆回家，对小儿子的关注难免不太够。
于是他把目光移向了詹岁如：“我回来得晚，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詹岁如：……反正肯定不是审美的问题！这个锅她不背！
她把目光移向詹锦里：“哥，问你呢。”
他才是言言回来后第一个接触的人！
詹锦里：……
詹锦里掏出手机默默打字，然后竖起来给大家看：
“可能是因为审美问题吧。”
兄妹俩又掐起来了。
纪月明：……
詹云开：……
夫妻俩坐在餐桌前抽了一支牡丹花来尝。
“孩子不靠谱，还是咱俩来吧。”纪月明咬了一口花瓣，“唔，甜度正常，起码言言口味没问题。”
她把牡丹花递给詹云开：“你尝尝？”
詹云开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看来没被他哥传染。言言的问题应该不大，他前几天睡觉都正常的。回来后也就运动上添了个跳广场舞的爱好。”
兄妹俩的掐架给他们做背景伴奏。
詹岁如：“呵，一大把年纪了还让言言去蛋糕店救你，丢不丢人？啊？丢不丢人？”
詹锦里敲手机敲得像弹野蜂飞舞似的，AI语音帮他播报文字内容吵架：“呵，不知道是谁的艺术品味如此堪忧，还把言言的审美给传染歪了。”
纪月明和詹云开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翻糖牡丹：“你说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人熬夜一宿还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啊？”
詹云开咬着咬着就跟老婆越凑越近：“打游戏？”
詹岁如和她哥吵架的时候还能腾出工夫来接一句：“不可能！言言的游戏水准菜得可以，他不可能从游戏中获得兴奋一晚上的体验！”
詹锦里手机里也接着敲出一种可能。AI语音用机械平板地声音念道：“谈恋爱。”
房间陡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可能啊……”詹岁如喃喃道，“上个假期我就觉得他后来出去玩的时候不对劲儿。”
詹锦里继续AI语音：“他跟我说过谈恋爱这事他有经验。”
“你们有更具体的线索吗？”纪月明的眼神瞬间锐利。
詹云开的眼神和老婆一起锐利：“谈恋爱肯定要约会，他假期的时候去纪乐乐剧组当群演，我打电话问问！”
詹言并不知道终究是顾见承背负了一切，他正在刷论坛。
大脑清醒了一些后，詹言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任务。
缓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关系固然重要，但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只要能确保他爸妈不要互相掉马，那他的家暂时就是安全的。
他得赶紧把“信息保密”的等级给刷上来，把妈妈信息也给加进去！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平时注意一下就行了，他爸妈二十多年都没掉马，短期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目前最急的其实是昨天天师轰了无限研究所的事。
以前的时候，天师大佬只是他崇敬亲近的偶像，詹言对这件事的后续并没有多担心。天师大佬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天师是他的妈妈。无论妈妈有多牛逼，那都是妈妈呀，是他的家人。这么大的事，他无法不担心。
詹言决定先把昨晚的情况重新梳理一遍。
昨夜异常事务管理局决定押运收集到的无限碎片，天师在将无限碎片押运到无限研究所后，毁掉了包括“末世片段”在内的所有碎片。
当时的雷光动静十分大，各方都有反应。
最先反应的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局内支持收集无限碎片的人惊怒交加，这群人以二十四人议会为首。
唔……议会里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赞同这件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二十四人议会成分比较复杂，既有从没去过前线官宦，也有从前方退下来的成员，还有一些人是与其他传统势力平衡的结果。
他们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有认为和无限相关的事物都需要被销毁，至少也得严格监管的，也有认为可以在安全的情况下对无限相关进行研究的；有认为无限危险性很高，需要继续警戒的；还有认为无限早已是过去式，没必要畏首畏尾的。
这次是想要收集无限碎片的人占了上风。
在天师开始行动后，这批人中的大部分都被大舞乐限制在郊祭仪式里的，其中不少人身上都出现了隐藏的污染现象，现在已经被严格限制起来了。
还有一批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提前安排进大舞乐郊祭仪式中的人。因为地位高的基本上都陷在郊祭里了，这批人里没有个能直接拍板的，之后又被局长以各种理由拿捏，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他们带着人往无限研究所赶，却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被万妖盟的不动明王拦住了。
这些人想命令当时一起去的三个大队长动手，黑狼装没听见，另一个只意思意思比划了两下，最后一个倒是很想认真，但他自己打不动！
啊啊啊妈妈人缘真好！还能找到万妖盟的妖王帮忙！所以说不看异常管理局的话，妈妈和万妖盟的关系没那么糟对吧对吧！
继续往下看。
啊啊啊昨晚重明妖王也动手了！因为担心无限碎片被毁时激荡出来的气息引动宵小，所以他们提前就商量好了，只要感到那边的动静，重明神鸟将以啼鸣镇压邪祟。
爸！爸！既然能和天师合作，这就说明重明妖王和天师的身份以前没有什么重大恩怨对吧！
呜呜呜真好啊真好啊！
詹言狂喜乱舞。
啊啊啊爸妈还在互相不知道对方马甲的时候合作了，还合作得很默契！好开心好开心！
星星蹲在枕头上看詹言发癫，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始在床上蹦跳。
哦耶！一起开心！

第103章
詹言的忧虑变淡、兴奋劲儿过后，熬了一夜的后遗症就翻上来了。
好困好困！
詹言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躺下睡觉。
才兴奋起来的星星：咦？
伸爪爪拍詹言。
睡什么睡起来high呀！
詹言抓住小猫咪塞被子里：“睡觉！”
……
另一头，詹云开打电话去问夏月弦了，他们家言言在剧组里有没有和谁关系特别好呀？好到像在谈恋爱的那种！
纪月明则登录了超凡论坛。她已经收到聂域的消息，知道走近科学说有重要消息要发给她。
纪月明很好奇。走近科学的重要消息肯定不会是小事。不过这小孩儿前一阵不知道为什么倾向于万妖盟那边了，她当时还觉得很惋惜。
纪月明接收了走近科学传给她的文件，点开一看，越看脸色越冷，手中一个不小心，冒出一刺溜电火花。
异常事务管理局特制的手机闪了闪，屏幕十分顽强地继续亮起……了一半。
纪月明：……
幸好她提前带回来了一个备用。
正好詹云开打完电话回来，看纪月明脸色不佳，关切问道：“怎么了？”
纪月明连忙盖住手机壳上的电痕：“没事，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我换一个。”
“这手机质量太差了！”詹云开无条件站老婆，“明天我陪你出去买？”
“不用，我有备用的。”纪月明笑眯眯地拉他胳膊，顺手把坏掉的手机塞进包里，“你打完电话了？怎么说？”
“说是言言在剧组有几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和其中一个特别好，是他同寝的室友。”
“室友啊……”
两个人都拿不太准，商量了半天决定先找机会见见人。
“他要是能交到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也好。”纪月明低低叹气。
言言这孩子，从小到大都省心，人缘也好，特别招人喜欢，别人都以为他肯定有特别多的朋友。
可是当父母的才知道，这孩子其实有点“独”。他看着跟大家关系都不错，总是热热闹闹的，可是他并没有深交的朋友。从小到大，他从来没邀请同学到家里玩过，假期也只爱和家里人一起玩。
言言心里像是有个圈，他把家里人都放在圈里面，别人全赶到外面。不是说把家里人看得比朋友重不好，可是他自己也缩在圈子里面，不给别人深入了解他的机会，不与外人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所以从小到大，他几乎一直是换一次生活环境就换一次社交圈子。
这是詹言第一次有很亲近的朋友，两个人都有点儿紧张。
万一这人不行，把言言给搞伤心了，以后又缩回去了怎么办？
得想办法见见！
要是这人敢对言言不好……
妖王陛下和天师大佬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
……
纪月明换了备用手机后，把走近科学发给她的资料都浏览过一遍，之后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上副局宁晰，把文件转发给他。
宁晰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病了。
他二十六年前修为被废，身体虽然调养好了，却难免有些后遗症，每隔一阵不知道被什么原因引发，就要病一场。
大舞乐曾经在郊祭仪式中特地关照过他，仪式结束后却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大舞乐说感觉他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身上有些奇怪的力量，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过应该不是恶性的，否则天地之力冲刷不会没有反应。
既然如此，宁晰也就没管了。
这一次宁晰只在开始病了几天，之后就是装的了。局里那些人的心思只瞒得了他一时，他觉察到问题后，就开始装病，趁着这段时间收集线索配合纪月明的计划。
宁晰接收了资料，过了几分钟，他回复纪月明：
“这份资料哪来的？”
太齐全了。和他收集的方向不太一样，但很有用。
天师：“走近科学给我的。”
“这孩子太有心了。”
宁晰也在感慨：“太可惜了。”
这么好的小孩怎么就倾向于万妖盟了呢？
宁晰：“你能不能再努把力把人挖过来？他能给你发这个，说明你在他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我觉得很有希望。人才难得。”
“而且万妖盟那个风气太散漫自由了，有天赋的小孩都得毁他们手里。”
“这么个好苗子得好好培养。”
天师：“收住。”
宁晰就这个毛病，有希望却达不成的目的就一直念叨，试图靠啰嗦到人受不了来达成目的。控制狂都这样。
天师：“局里现在正乱着，等情况理清楚了再想挖人的事。”
宁晰遗憾地换了个话题：“过两天你得去一趟审判庭。”
“你收着点儿，别当庭揍人。”
走近科学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消息给得有点儿太直白了，他养气功夫不错，看着都生气。换成刚爆发过还没调整好状态的天师，只怕雷法会不太受控啊……
天师：“知道。”
……
詹言一觉睡到下午，饿得不行。
他随手抓了两把乱七八糟的小卷毛，下楼开始找吃的。锅里给他留了板栗鸡和鱼丸汤，都还是温热的。
太幸福了呜！
星星闻到香气，在他脚边绕着娇声娇气地叫：“咪嗷~咪嗷~”
“想吃想吃~”
不给。这个是有调料的，待会儿给星星做猫饭。
猫饭被詹云开承包了。
詹云开一边切南瓜一边问：“言言啊，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玩得好的同学？”
詹言不明所以：“有啊，我跟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詹岁如：“那假期可以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全家已经就此再次商讨过了。既然关系特别好，那无论是什么关系都可以先见见嘛！
詹言闻言看了一眼他姐，悟了。
这是又怀疑上他谈对象了是吧？
哎呀他姐这个演技真的不行！
“行啊，等有时间我把他们约来玩。”詹言做认真考虑状，“唔……得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等天暖和的，可以去栖霞山徒步。”
话题就此被结束。
其他人互相对视，这么坦然，应该不是有情况，就是玩得很好的同学？
詹言得意地一小挑眉毛。
哼哼！
他的瓜不给吃！
接下来几天詹言一直都在翻吃瓜系统，希望能找到化解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矛盾的方法。
然后就越搜越发愁：
【大舞乐在漫展cos九尾狐，故意装扮成九尾妖王最不喜欢的柔弱可爱风，九尾妖王得知后和大舞乐打了一架。】
【青云妖王听人说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旅者跑得比自己快，十分不服气，认定是旅者在传瞎话拉踩自己，于是找机会偷偷往旅者的鞋子里倒了超凡强力胶，一人一妖打了一架。】
……
发愁，双方关系已经敌对到这么点儿事大佬们就要打一架的地步了吗？
这可怎么调节矛盾呦！
詹言搜了几天就愁了几天。
这个时候他忽然收到了翁研的消息。
这位赤阳门的长老在栾老爷子那里认识了詹言后，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这个小伙子明明怎么看都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可他偏偏做了烛龙的梦，还能感觉到那块蕴含烛龙之力的石头不一般。翁研自己第一遍的时候都没发现，还是在这小伙子指出来后才注意到的。
这也不应该是巧合啊。
翁研回去后研究自己研究了好几遍，硬是没找到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时不时就来看看詹言的朋友圈，关注一下这个小伙子有没有觉醒超能的迹象。
观察了一阵后，翁研啥也没观察出来，但是学到了大量的网络用语并吃到了大量的网络之瓜。
哎嘿瓜还挺好吃！
这次翁研来找詹言，是想邀请他去参加修行者大会。这个大会和各大组织没有关系，主要针对各方传承下来的修行者，宗门传承的可以来，散修也可以来，人修可以来，妖修鬼修也可以来，非常的自由，随意交流。
翁研觉得大会里能人多，总有人能搞清楚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詹言看了看时间，在元宵节后，持续七天，这七天里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离开都行。
詹言心动了！
这个修行者大会是人、妖、鬼都可以参加，而且已经和平举办了很多年。人和妖之间的矛盾并没有那么深，他可以借此攒一攒人脉、多个途径了解异管局和万妖盟，这里说不定就是调解恩怨的突口！
而且，说不定他也可以在大会中收集一些烛龙残影的消息，有些隐秘的消息吃瓜系统加载不出来，但有了烛龙残影就可以了，也许缓和两家关系的某个关键就在这里面呢！
詹言开心地答应了翁研并订好了票，并对老爷子发出了真诚的感激。
谢谢您这位大佬愿意带我这个没入门的长见识，还一直关心我的情况，您愿意这么照顾我这个后辈，真是太好了！
翁研夸得有点脸红。
咳嗯，对！没错！我就是这么一个关心后辈的老前辈！
解决了这件事，又到了晚上的锻炼时间。
退休了的叔叔阿姨们对锻炼的热情是十分昂扬的，前几天刚下完雪就组织大家一起去小广场把雪扫了，以免影响大家锻炼。
白灵慧给詹言发消息，神神秘秘地说他们要开始尝试新的锻炼方法了。
因为天气降温，大家都裹着羽绒服，穿得太厚跳广场舞不太得劲，于是就研究了新的方法。
詹言好奇的去了，可惜没能拉上他哥他姐。
但也不算孤独：
【鬼魂山彦凯在小区中闲逛，十分无聊，决定跟随你一起走一段路。】
小广场上，天色昏暗，路灯幽幽，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面向内部，寂静无声。
这是干什么呢？
詹言正想过去问问，忽然听到他们集体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詹言一个激灵。
这是在干什么？！
【鬼魂山彦凯被广场舞团的“大笑健身法”吓到，认为有异常控制了他们，大叫着“妈呀！救命啊！有异常！”飘去异常事务管理局举报去了。】

第104章
詹言：……喂！你等一下啊！
【鬼魂山彦凯已经飘出了小区。】
此时实行“大笑健身法”的叔叔阿姨们已经笑完了一轮，他们笑了两分钟后停下来休息，别说，一直笑还怪累的。
白灵慧一扭头发现了詹言：
“呦！小言来了啊。快来快来！我们一起锻炼！”
詹言：“……这是什么锻炼啊？”
一群叔叔阿姨们把他围住开始科普：
“哎你小年轻的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大笑锻炼法。好处多着呢！没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吗？”
“你别以为这是瞎胡闹啊，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大笑可是有很多种好处的！”一位叔叔对他掰着戴毛线手套的手指头数，“第一，大笑可以促进内啡呔的产生，帮助你放松心情；第二，大笑还可以锻炼肺活量；第三，笑的时候你的腹肌也跟着运动，可以……”
詹言：“谢谢谢谢，不了不了……”
詹言迅速溜了，并且一直开着吃瓜系统。
别说，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反应就是快，十分钟后，小区里就来了人。
【因为鬼魂山彦凯十分恐惧不肯指路，苗若羽只好自己前来寻找异常的踪迹。】
【苗若羽寻找到了广场舞团大笑健身的地方，用仪器探测确定并无异常踪迹后，上前与广场舞团攀谈。】
【苗若羽得知了“大笑健身法”，解除误会后，准备离开。】
【广场舞团因为没能拉住你一起进行大笑健身，十分遗憾，难得再次见到一个对“大笑健身法”感兴趣的年轻人，他们十分热情地拉住苗若羽邀请她一起尝试。】
【苗若羽被迫大笑了十分钟。】
詹言：……噗。
转眼就到了天师上审判庭的日子。
詹言紧张地用吃瓜系统看现场文字版转播。
审判庭，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个好地方！要让他妈上这种地方，詹言想想都不开心！
真是的，天师明明是在为那些不靠谱的家伙收拾烂摊子，凭什么要让她上审判庭？！
不知道妈妈会怎么用他提供的那些消息，有了这些资料妈妈应该不会吃亏。
万一有人想害他妈妈……吃瓜系统多屏开启！全程监控各个可疑角色！万一发现端倪就实时通知！
社死！曝光！统统安排上！
我看谁敢害我妈！
詹言保护欲爆棚，眼睛溜圆地瞪着系统界面。
吃瓜系统慢悠悠刷新出来一条：
【宁晰在天师进入审判庭前，千叮咛万嘱咐，劝她千万不要当场动手。】
纪月明随手把玩着面具：“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不是什么很暴躁的人。”
宁晰心道你倒是让我信一把啊。
进入审判庭，纪月明就扣上了面具。
两位监察者站在门两侧，紧随着她走了进去。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站在她两侧，这是为了防止上审判庭的人暴起伤人。但纪月明的眼从面具下一扫，这两个人的脚步就情不自禁地迟了一步，落在她身后。
审判庭建得很有意思，从入口到中央，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通往中间的圆形空地。
空地中央的“大C位”上有一张加了护栏的座椅，从这个位置上看，前后左右所有人坐的位置都比自己高。
一个简单有效的心理压制。
审判庭周围的席位没有坐满。不是谁都有资格来观看对于天师的审判，而且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忙得厉害，有能力的人基本上都被抽调去处理这次事件的后续了。
更何况，连本该全员出席的二十四人议会都缺了六个人。议员中有个人已经在大舞乐的郊祭中被验出了实打实的污染，现在正被严格监禁着。候补议员一共就三个，一时间也补不齐。
纪月明负手走到中间，自己打开护栏，一撩长袍，施施然坐下。
她双手搭在扶手上，面具下的眼睛一扫，这气势，硬生生真把审问椅坐成了大C位。两个监察者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的。
几个心里有鬼的人被她这一眼看来，心中都是一突，莫名有种自己矮了好几层的感觉。
其中一个头发半白、抹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男人率先疾声厉色地开了口：“天师，你现在还戴着面具，是在蔑视法庭吗？！”
纪月明冷淡地一抬眼：“我倒是不介意摘下来，就怕没了封印后我控制不住劈死你。”
宁晰：……
远程看直播的詹言：哈哈哈哈哈！
来凑热闹的大舞乐：“……噗！”
其他人开始瞪他。
大舞乐：“你们别看我啊，我就想起个笑话。”
审判席开始质询了，倒是再没提让天师摘面具的事。
审判席质问天师勾结万妖盟的事。
纪月明：“你们都没有朋友的吗？我请几个朋友帮忙就叫勾结了？”
审判席质问天师毁掉无限研究所的事。
纪月明：“‘末世片段’污染泄露，研究人员受到污染，我按照应急预案清理污染。报告都交上去了，你们是不识字的吗？”
审判席质问天师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内结党营私的事。
大舞乐：“别搞我啊！我跟天师结什么党营什么私了？这次郊祭仪式缺人不是因为你们要转移无限碎片吗？补位名单不是你们自己确认的吗？他们受到污染在仪式里暴露我能放人走吗？这不都是你们自己搞的吗？”
纪月明：“就是这样。”
詹言看文字转播看得叹为观止。妈妈这怼人功力日益上涨啊！
上面的议员都气糊涂了：“你和万妖盟的妖为什么会有私交？这不就是勾结异族吗？污染泄露就没有其他办法清理吗？为什么要把所有无限碎片都毁掉？你是不是为了通敌才这么做的？”
纪月明冷笑一声：“我和他们为什么有私交？因为二十六年前我们一起战斗过！你说说什么叫勾结异族、什么叫通敌，问问你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倒是给我说一个清理污染泄露的其他办法啊！
“你进过无限吗？你见过无限世界是什么吗？你知道什么叫无限吗？
“它许给你的好处让你心动了？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权势、长生不死的寿命？这就是你答应帮它复苏的理由？”
“你血口喷人！”
空气中电鸣一闪，审问椅上已不见了人影。
天师站在暴怒的三席议员对面，单手把他压在桌面上：“你看见那些从无限里逃出来的玩家，知道他们进入无限前都是普通人，但现在他们都获得力量，你心动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是雪中送炭的，以为你能拿捏得了它，不必遭玩家们的罪，就能获得无限给你的力量，是不是？”
纪月明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沉，声音如隆隆雷响，沉重的威压在空气里弥漫，宛如天倾一角。
“你懂什么？”被压制的三席议员眼中爆出红血丝，“你这个不生不死的怪物……”
“这不正是你追求的长生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纪月明指尖雷光闪烁。
很少有人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实际上已经不能算作是“人”。
二十六年前，她强行驱使生灵所无法掌控的力量，雷霆摧毁了她的每一寸骨血，以她的意志为凭，轰向了无限的核心。
她本该彻底消失，那本该是搏命的最后一击。
可是她还没有看到结局。在她可怕的意志之下，雷霆化作了她的骨、她的肉，在她的血管里，如血液一样奔涌不息。
她成了拥有自己意志的雷霆。
不生不死，却也随时可能消散。
所以与她相熟的人都不愿意让她开大，他们都怕纪月明会化散成雷霆。
“天师！”“纪月明！”
所有人都紧张得站了起来。
宁晰和大舞乐硬顶着压力往前冲。
三席议员满脸惊恐。除了天师这个不正常的家伙，谁能在身魂化作雷霆后还活着？这是谋杀！
纪月明左手缠着雷霆往他脑门上按，三席议员已经开始大叫救命。
在那可怕的雷光即将接触到他时，纪月明手上的雷霆忽然散去，翻手从袖子里捉住一方印，往三席议员额头上一砸。
三席议员惨叫一声，身上陡然散出污染，又在雷气中消弭。
纪月明松手把人往地上一丢，回头看已经冲到她身边的几个人：“看我干什么？我挺好的。”
宁晰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圈，这才松了口气：“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我来。”
大舞乐：“……您就玩吧！”
非要整一出吓唬人！
纪月明理了理袖摆：“别急。无限根植于欲望。常规的检测手段测不出来因自身欲望而生的污染。这是我找工匠研制的破邪印，刚实验过了，挺有效的，拿去研制吧。”
“被它清过污染的会晕倒吗？”大舞乐蹲在昏迷的三席旁边儿研究，伸手戳了戳他脑门上鼓起来的印章。肿这么厉害，也是强行清退污染的后遗症吗？
“不会，他是我砸晕的。”纪月明把手中的印放到桌上。
印面落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响，好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大舞乐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第105章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快去快去！”宁晰再次催促。
纪月明伸了个懒腰：“那我可回家了啊。”
宁晰一挥手，又把想偷偷溜走的大舞乐薅住：“别跑！接下来有得忙，你帮我搭把手。”
把该逮起来的逮起来，重新检测的重新检测，还有各种后续各种收尾……
大舞乐：……
纪月明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大舞乐：早知道就不该来看热闹！
天师大佬回家过了个元宵节，趁着现在给她放大假，顺便还去公司跑了一趟，回来就和詹言转达了一个消息：
“言言啊，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
詹言还沉浸在天师大佬雷劈无限手撕审判庭的苏爽事迹中呢，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现实的事：“啊？”
纪月明兴致勃勃地解释。就是守得公司投资的那个游戏项目，需要找几个真人拍个短宣传片。但是真人拍二次元对颜值的要求就很高，合作方找了一圈没找到满意的人——娱乐圈里倒是有长得好的大咖，但是太贵了，合作方想找个便宜点的，于是就看中了詹言。
詹言：“啊？什么时候看中的我？找颜值高的不应该找爸吗？”
“你之前是不是参加了一个什么寿宴，在那里遇到了咱们客户？”纪月明问道，“老詹年纪和角色不符，他们想拍有少年感的。”
詹言想起来了，他在寿宴上遇到了班维栋，这家伙假扮守得公司的人意图挖他们客户！
就是那个客户啊！当面跟他聊得可热情了，背地里盘算拿他当免费劳动力！
纪月明：“怎么样？想去试试吗？”
干了！
给自己家省钱为什么不干？
不过这个宣传得晚点儿才能拍。宣传片一男一女，另一个女角色定的是蓝溪桥。她就是之前靠守得公司赞助的眉户戏巡演起来的，知道他们缺人后，愿意友情出演。不过她现在行程也多，拍广告得配合一下她的时间。
这个没问题啊，正好詹言接下来准备蹭翁研的入场券进修行者大会。
现在天正是冷的时候，詹言把自己裹成个球，因为中途正好有个温泉城市，詹言以前还从没泡过温泉呢！他就很心动地买了转乘票，中途在温泉城市休息两天，泡个温泉。
温泉水可以引到室内，詹言放好水，水汽轻微的硫磺味道蒸腾。
吃瓜系统不失时机地提醒：
【你进入了一家用硫磺粉和热水冒充温泉的假温泉旅店。】
詹言：？？？
这里不是温泉城市吗？
物品介绍紧接着给他刷出了一连串的成分分析：
[这是一些加入了硫磺粉的自来水，H2O含量为99.98%，S含量为……]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信任了！
举报！退钱！曝光！
詹言怒气冲冲地跑到前台，发现前台正好有一个人在闹事。
【犬妖苟侯依靠在狗咖打工攒下一笔钱来体验温泉，却嗅出温泉水是假的，十分气愤，叫嚷着要退钱。】
……这是有点惨。
不过怎么会有犬妖在狗咖打工啊？他是作为哪种员工赚的钱啊？詹言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情不自禁就想去搜搜是哪家狗咖。
好在苟侯委屈又愤怒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家前台久经考验，深谙倒打一耙和打太极的技术，又问苟侯要证据，说没证据他就是诬陷，要承担责任的。
“你们咋这样式儿呢？我告儿你们这样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别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嗷！”
这还是个东北大哥犬妖。
【犬妖苟侯十分生气，但因为顾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存在，不敢动手。决定等夜半无人的时候把老板腿打断。】
詹言在看到前台态度的时候就回自己房间了，先开吃瓜系统，用物品介绍的数据上网P出一个电子检验报告出来，接着拿了个空的饮料瓶，全程录屏接了房间里的温泉水。
他拿着手机走到大厅：“朋友们，我这次可是全程录屏取的样啊，你们都看见了，我待会儿就直接送到检验机构，这水可没有换过啊。
“上次我出了检验报告有人找茬说我把水换了，这次你们都看着呢啊。”
前台一听就急了，以为詹言正在直播。
詹言用P的检验报告成功帮自己和苟侯退到了钱。
苟侯十分热切地握住他的手：“兄弟啊，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这群缺德玩意，可气死我了！真便宜他们了！”
“别气别气。”詹言笑眯眯地举起手机，“我可没答应说退钱了就不举报曝光。”
“兄弟，还是你有招儿！”苟侯给他比大拇指，“以后咱俩就是朋友了，来加个联系方式，哥请你吃烧烤！”
吃完了烧烤，温泉旅店还是要泡的。詹言这次学乖了，提前用吃瓜系统搜了一家品质好的真正的温泉旅店，带着新认识的犬妖大哥一起住进去。
放上温泉水，整个人躺进去，唔，舒坦！
不得不说，人类就是天生喜欢微烫的热水。之前折腾的疲倦都在热水里化散了，每一寸汗毛孔都舒张开，身体在寒冬里积聚的寒气散了出来，肌肉在水流轻柔的拍打中放松……
詹言幸福地闭上眼，打开吃瓜系统登上超凡论坛。
他得继续多做任务多攒积分，尽早把男朋友的雷符给攒出来。
再看一眼积分榜，唉唉，上次深影给他打的大笔积分虽然把他送上了积分榜，但距离兑换雷符还差着好多呢！
可惜深影最近一直在忙着找“怪物医生”，短时间内估计是没法再从他身上薅羊毛了。
羊毛也不好总可着一个人薅，他得多开发几个大老板。
唔，万妖盟不行，那是他爸的组织，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不行，那是妈妈的组织，朝浮山……他们都太咸了！鬼王们一个个的整天不务正业玩躲猫猫，根本不做任务不攒积分。上次万衍鬼王发布个找临渊鬼王的任务，只出了20积分。
还是直接从积分榜上翻吧！
首先把积分榜拉到顶，最顶上的就是“工匠”，积分多到自从登顶后就从未掉下过榜首、于论坛十大未解之谜之谜中有一席之地的大佬！
“工匠到底有多少积分？”至今仍未解开。
这是个很好的薅羊毛对象啊！
而且工匠还经常发布任务，任务报酬都很大方！詹言眼馋很久了，可惜他之前一直没碰上工匠发布信息类的任务。
进任务区搜一下，正好有个工匠的任务，任务内容是隐藏的，只有符合接取任务门槛的人才能点开查看。
门槛好像订得很高，任务发布好几天了，浏览量还是个位数。
詹言不抱希望地点了一下。
工匠的任务大部分都跟收集材料有关，偶尔会有一些经验交流，没什么他能做的。
任务界面展开。
哦吼！他能做！
这个任务是要收集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消息，怪不得门槛这么高。任务描述也很模糊，只是说要问和无限研究所相关的内容。查不到这部分资料的信息类看到这里就可以放弃了。
无限研究所他知道啊！他可是远程直播看了他妈炸掉无限碎片全过程的人！
不过这个任务要不要做还不一定，得看工匠想问什么。万一要问和天师相关的，他得看会不会有损妈妈的利益。
话说工匠是个天师粉，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但也不一定！谁知道是不是疯狂粉丝呢？
总之先戳工匠问问。
走近科学：“[任务链接]”
“你想问什么？”
工匠回复得很快：“无限研究所内的研究对象。”
走近科学：“那些无限碎片？”
这詹言就可以放心答了。那些碎片都被毁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工匠：“对。”
走近科学：“你想问哪个？”
工匠：“最大的那个。”
走近科学：“OK，这个任务我接了。”
“这个碎片是二十六年前一直遗留下来的，直到前两天被毁掉。”
“无限研究所就是围绕着它建立的，一方面是为了研究，另一方面是为了封锁污染。”
“然而污染封锁的不是很成功，还是有轻微泄露。”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它在无限研究所内的代称是‘末世片段’。”
冲南坡。这里是距离无限研究所最近的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因为坡下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野塘，时常会有钓鱼佬来野钓，于是围绕着这里有了一间小商铺和一块清理出来用来扎营的空地。
詹岁如就在这里。
她在营地里扎了个帐篷，表面看上去和别的野营帐篷没什么不同，进去后再掀开地面铺的一张毯子，就露出来一扇门，打开门往下走，就是她的工作室。
詹岁如盘坐在门前，一只手揭开毯子。
她把工作室连同小染一起带过来了，但是带过来之后，她一次也没下去过。
她定定地盯着门看了许久，打开门，走下楼梯。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毯子自行铺上地面，把一切秘密遮掩。
人偶管家仍在工作室内等待她，见到她后彬彬有礼地弯腰行礼，很有古典贵族的气质，两只手上沾着的泥巴却破坏了他这副完美优雅地姿态。
他真的有很认真地执行詹岁如让他继续做雕塑的命令。
“你先去洗个手吧。”
趁着小染洗手的工夫，詹岁如开始看他这段时间里的作品。
在听过纪乐乐的赏析后，詹岁如就在工作室的最右边打了一排架子，现在已经被填满了四分之一。这些雕塑占据了架子的左上角，从最左上角开始，斜着往下陈列东西，这是阳染的习惯。
模拟阳光从工作室左边的假窗户照进来，撒在架子与雕塑上。未经精心调制的光影下，暴露了这些雕塑的每一个细节。
还是那么的丑。
啧，真难为言言怎么欣赏的。
詹岁如看得很认真。
她试图从这些丑陋的雕塑中看清它隐藏着的灵魂，最好是能像量尺一样，能够细腻妥帖地度量出每一分每一毫的变化。
她的眼睛可以媲美游标卡尺，她的手可以精准到毫克。可是灵魂的称量单位是什么？
“您在试图改变您的审美吗？”人偶管家在她身后彬彬有礼地问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那你得努力尽快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了。”詹岁如叹气。
“我觉得这并不取决于我，我不得不指出一个问题：您没有给我加装审美模块。”
詹岁如毫无负担地说道：“嗯，所以我就是要为难你，有问题吗？”
人偶管家沉默了片刻：“……没有问题。”

第106章
小染这么乖，詹岁如莫名觉得自己像在欺负人。
她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示意：“来，你也坐，咱们俩谈谈。”
人偶管家听话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知道外面是哪里吗？”詹岁如问道。
人偶管家摇头。
“你想知道吗？”
“您希望我知道吗？”
詹岁如叹了口气：“换个问题。我把你带出来，这么多天，你对这里是哪不好奇吗？”
人偶管家没有说话，瞳孔中的齿轮飞快地转动着。他运算出了一个“正确”答案，但这个答案却没能说出来。瞳孔中的齿轮慢了下来，一卡一卡的。
“外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无限研究所。”詹岁如说道。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像能通过那个模拟户外景象看到距离冲南坡十多公里的研究所似的。
“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一直没关注过。”詹岁如指尖刮着椅子扶手，“我认为这是因为没时间。我之前花费了太多精力在黑市，在了解这个世界，在适应这里。无限已经是个过去时。”
人偶管家安静地听着，他安静的时候一动不动，模拟呼吸和心跳都规律得可怕，瞳孔也不会放大缩小，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在类人与非人之间的诡异，但却又比之前更像真人时多了一种生动。
机器在放弃它熟悉的运算，用它所陌生的血肉在极力地倾听。
“我认为那个研究所里不会有需要我关注的东西，我认为……”詹岁如深吸了一口气，“我认为，我们的世界已经彻底消亡了。”
但是几天前，天师动手的那天，她从扩散开的气息里觉察到了一很熟悉的东西。所以她亲自来查，所以她发布了那个任务。
人偶管家一次又一次地张合着嘴唇。他觉得他应该说出一些安慰的话，但他又觉得这不是詹岁如想要听的。他卡得越发厉害了。
“但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詹岁如转回头，“小染，他们把那个碎片叫做‘末世片段’。”
……
詹言抻了个懒腰。
和工匠合作任务还是很愉快的，工匠问了些细节后就把积分打过来了。
他照常清了一遍私信箱，看到“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已经很久没找他联系了。他们上次聊还是深影问他毕方为什么来北岭市的事儿，在强硬拒绝和他讨论无限碎片的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联系过。詹言是不爽，深影倒像是生怕被他缠着问无限碎片似的。
啧，现在无限碎片都被天师毁掉了，深影不至于还这样吧？
詹言翻开吃瓜系统开始搜深影的瓜条。
【深影找到了黑巢。】
……
【深影干掉了黑巢。】
……
【深影吞噬了黑巢。】
……
詹言：？大佬你要不要这么猛？！
深影现在状态还好吗？不会已经疯了吧？
赶紧去问问！
走近科学：“你没事吧？”
顾见承也是在收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后才想起来和他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
他最近忙着追查黑巢，没空清理异常，双方没什么任务交集，自然而然交流就少了。
但什么叫“他没事儿吧？”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看到这个灵性的问号，詹言就知道这位大佬又犯病了。
走近科学：“大佬您不声不响就吞了个黑巢，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吗？”
“需不需要我继续查一下治愈类的超能者？”
“不要放弃治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你在开什么玩笑？”
走近科学：“你后遗症不是犯了吗？”
哦，怪不得走近科学来找他。区区一个黑巢而已，就算以前他也搞得定，更何况他现在有男朋友！
顾见承转了转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忍住炫男朋友的欲望。
上次魔术师问他的时候他就很想炫，可惜不行。至少得等到怪物医生和无限的这些破事儿彻底解决之后。现在藏着对言言来说才安全。
顾见承很没劲地放下手，敲出一行字回复。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没事，不用担心。”
詹言刚刷到后面的瓜条：
【深影在恋人的爱护下恢复了精神。】
嗯嗯？
深影谈恋爱了？
就他这破性格还能谈上恋爱啊？！哪位大佬做到的？
詹言好奇心又起来了。然而没搜到！
也是，信息干扰最低的在吃瓜系统里会连身份带姓名一起显示出来，比如犬妖苟侯，信息干扰强的只显示身份，比如他扒马前的爸妈。但是深影这位神秘的大佬恋人连身份都没有，只显示了个和深影的关系。
这什么级别的信息防护能力啊！
超强！
还能解决深影的后遗症，这是位治愈类的大佬吧？不知道他之前的名单里有没有。
詹言很想结交一下。能搞定深影的治愈类，对他爸妈应该也很有帮助吧？
詹言刚准备问一下，就收到了深影的最新回复。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有事下了。”
他的头像紧接着就暗下去了。
【深影急着给恋人打电话，退出了超凡论坛。】
詹言：……
呵，下就下，他也有对象！
詹言愤愤地退了超凡论坛。
没过多久，顾见承的电话如约打过来。
男朋友声线低沉好听，詹言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詹言：“你猜我现在在哪？”
两个人上次玩猜猜看的时候还是在上个假期。
顾见承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是海洋宾馆的透明幕墙。
“能这么问，你肯定不在家。”顾见承左手拿着手机，他伸出右手触碰幕墙，墙外的大鱼就跟着他的手游来游去。
听这个语气，言言应该是跑出去玩了。他也想和言言一起出来玩。
这个季节出来玩，要么是往更北的地方看冰雪，要么是往更南的地方避寒。
“还有什么线索吗？”顾见承问道。
一个给线索一个猜，顾见承的范围越划越小。
詹言在温泉池里换了个姿势，水流的声音传到了电话的另一端。
“你在泉城？”顾见承问道。
“你猜得好快！”詹言说道。
“我来找你好吗？”顾见承已经开始期待。
“啊，可是我后天就要走了。”
顾见承不伸手逗鱼了。
“我跟你说哦，泉城里的温泉旅馆也有假的，我今天找的第一个旅店就是假温泉。”
詹言开始碎碎地絮叨着今天的许多小事，顾见承在电话另一头安静地听。
温泉水时不时地响一下，幕墙外的大鱼摆尾游走了。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去，顾见承从玻璃反光中看见自己脸上的浅笑。
詹言的碎语忽然停了。
温泉水声大了起来，像有人从池子里起身。
詹言坐直了身体，伸手撑在侧边的玻璃窗上。
“下雪了。”
他坐在房间里，温泉蒸腾着热汽。外面在落雪，刚开始是三五点细细的小雪花，很快就变大了，外面没有风，雪花轻盈地飘落，很快就在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真好啊。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反正这次是没机会了。
第二天，犬妖大哥苟侯十分热情地找詹言一起玩。
“老弟啊，你就搁这儿待三天啊，那必须得好好玩啊！”
詹言跟热情的东北大哥一起玩了两天，听大哥一路胡侃，成功得知了大哥工作的狗咖。
苟侯不止在狗咖工作，还兼职训犬师，后面这项业务还没完全展开，全靠老客户宣传。
“不是大哥跟你吹，大哥训过的狗，个顶个儿的听话！跑酷、钻圈儿、绕障碍，都没问题！命令都能听得懂！不过吧……”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些不是狗的问题，那狗主人就不行，根本不会养狗！老弟你家要是想养狗，送来让大哥教两天，保证教得贼好！”
这个詹言信。
“我家养的猫。”
苟侯一撇嘴，呲了呲牙：“猫啊……猫不行！猫那性格，又独又有病，欠儿得很。还是得养狗！”
苟侯聊狗聊得太嗨皮，一个没留神，撞到了路边儿一个蹲在自行车旁看地图的小姑娘。
“哎呀嘛呀，不好意思啊大妹……砸？”
大妹子一张娃娃脸，站起来187，比苟侯还要高。
“没关系没关系。”大妹子腼腆一笑，“那个，我想问一下路，去东黄市该往那条路上骑呀？”
东黄市，那不是修行者大会的地点吗？
吃瓜系统搜一下：
【南平山体修元诗奕决定骑自行车前往东黄市参加修行者大会。】
哎，这还是个同路的，体修，怪不得选择骑行。
“大妹砸你这个儿挺高啊。去东黄市那不得坐高铁吗？火车站离这里老远了，你得打个车，骑自行车得骑多久啊？”苟侯说道。
“不不不我不坐高铁，我就是想骑行，锻炼一下。”大妹子连连摆手。
“哦哦！我懂了，你是搞那个叫什么……骑行的！自由骑行对不对？”
詹言隐隐觉得不大对头，他对着地图看了一眼。
地图上用笔画了路线和圈圈，一个圈是她的目标地东黄市，另一个圈圈的是南平山旁边的南平市。
“你是从南平市开始出发的吗？”詹言问道。
“对，我是自由骑行，从南平市开始的。”元诗奕颇为苦恼，“按照计划来说，这么多天，我早该到了啊。”
泉城在南平市北边，东黄市在南平市南边。
“大妹砸，你骑反了啊！”

第107章
元诗奕呆滞住了。
骑反了的体修大妹砸来不及再骑回去了，不得不放弃了自己一路骑行的雄心壮志，定了张车票。
幸好现在不是高峰期，不然她票都订不上。
元诗奕沮丧极了，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摩挲着自行车把手：“麻烦你们了，谢谢啊。”
詹言帮她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路线导航，这样起码她找车站的时候不会再骑反了。
热情的东北大哥苟侯十分同情，当场认了个妹子，连带着把詹言也给算上了，然后就请萎靡的大妹砸和小兄弟吃了顿饭。
“大妹砸，你胃口怎么样？要不咱吃顿自助？”苟侯揉了揉肚子，“我饿了，饭量大，自助比较值。”
元诗奕表示自己饭量也很大。
自助店正在打宣传，有发朋友圈宣传集赞打折的活动。33个赞八折，66个赞七折，88个赞六折，188个赞免费。
最后这个免费就是挂着好看的。他们店要求最多吃两个半小时，想在这段时间里攒够188个赞，一分钟一个都不够。
三个人只有詹言发朋友圈了。
元诗奕很不好意思：“我熟人不多，肯定攒不够的。”
苟侯是另一种不好意思：“嘿嘿，我吃得多。”
詹言的朋友圈发的不止是自助餐，还有这两天的温泉和雪景，配图加上一点旅游体会，点赞数一会儿一涨。
詹言关了手机，先专注吃饭。
他身边儿的两位迅速堆起了盘子山。
詹言的眼睛逐渐瞪大。
苟侯不仅能吃，还能侃，吹了两瓶啤的后就开始了，对着詹言的肩膀一拍：“别老连名带姓地叫，不亲热。你得叫大哥叫妹子！称呼上先改变，朋友才交得亲切！”
过了一会儿，他们这桌旁边出现了一个服务员，开始专门盯着他们有没有浪费。
还真没有！这两位都很珍惜粮食，吃得可光盘了。
詹言吃饱之后这两位都还在吃，他捧着一碗冰淇淋边吃边看，心说他们俩以后不会被这家自助餐厅拉进黑名单吧？
不过影响也不大，苟侯是来泡温泉的，元诗奕是走错了路，估计也不会下次再来了。
结账的时候詹言点开他的朋友圈，老板跟着看，183个赞。
詹言的家里人都点了，顾见承也点了，马蒂亚斯、闻英辉这种他在妈妈那边儿认识的商业人脉点了，纪乐乐、谢东树这类他在爸爸那边儿认识的娱乐圈人脉点了，再加上刷到的同学们，这就一百多个赞了。接下来才是大头：他在小区加的中老年广场舞团！
这群叔叔阿姨们迅速地帮他逼近了目标。
老板往下看了一眼评论。
“玩开心！”
“下次我也要去！”
“是个团建的好地方。”
“cooool！muy guaaaaaay！”
“泉城看起来不错啊，等下次寒假的时候带上我孙子一起来。”
……
这都是认识的什么人啊？怎么还有老外？
老板眼睁睁地看着183又往上蹦了一下，变成了185。它还一下蹦两个！
就差三个了。这三位，有两位吃了八个人的饭量，另一位的人脉很快就要逼近免单了！
老板的心颤抖了一下。
詹言：“就按88个算吧。”
实在不好意思让老板这一单亏损太多。
“不、不用了，给你打个、打个四折吧。”
心都在滴血的老板问他们要了个配图好评。
吃完饭，詹言挥别了犬妖大哥和不是同一天车票的路痴大妹砸，独自坐上了前往东黄市的高铁。
此时距离修行者大会正式召开还有几天，赤阳门的翁研老爷子也提前到了。
“来来来，我先带你去见几个人。”翁研见到詹言后就把人给薅走了。
来参加大会的人并不都会按时间来，不少人都提前到了。翁研就打算提前带詹言去见几个熟人，一起研究研究这小子的古怪——他才不要到大会上去找人呢！赵青南那个糟心的一胎十宝还没过去，老朋友会给他面子不提，但大会上可是有他不少老对头呢！这群人可算抓住机会了，不嘲笑他到死才怪！
于是，大会还没开始，詹言就被提溜着见了一群修行界的前辈高人。
翁研也不是随便就决定拎着詹言去见他老朋友的。他先给詹言做了个测试，确定这孩子的确没撒谎，他真的梦见过烛龙。
“你这个梦见烛龙的视角不太对呀。”翁研捋着胡须说道。
正常人梦见二十六年前的事，都是直接从自己的视角去看，就像栾老爷子一样，他在梦里会觉得那就是自己经历的事。因为那本来就是另一条时间线上发生过的事情嘛。
詹言年龄不够，翁研还没见过不到二十六岁的人梦见烛龙的情况。但依照常理推算的话，詹言梦见的也应该是自己的前世。
他前世得是个啥视角啊才能看见烛龙的全貌！
翁研想象不到这得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敢相信他能捡那么大的漏，他们赤阳门上一次捡漏以为自己门中出了个新一代青年俊杰的时候，赵青南给他们一胎怀了十个。
所以翁研最多也就敢想詹言天赋异禀，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无意间捕捉到了天地的灵迹，得以梦见二十六年前的隐秘。
但假如他这么灵的话，怎么能连阴阳眼都开不了呢？
翁研从大街上找了个小鬼过来，让它隐身坐在房间里，然后开始给詹言开阴阳眼。
四个小时过去后……
詹言小心翼翼地问：“您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翁研：“累什么累？又没尝试多少种。年纪轻轻的要有定力！”
詹言：是，尝试的次数不算多——也就二三十种吧。
全在他这儿折戟沉沙了。
【小鬼麻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翁研说：“咱可是按时间收费啊，你得再给我加一炷香。”】
翁研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扰我！”
他和詹言不存在的阴阳眼杠上了！
詹言：“那个，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我就是个普通人，偶尔撞上了才感应到的呢？”
翁研不知道，他自己却很清楚，他会梦见烛龙纯粹是因为系统升级，跟他自己关系不大。
“不可能！”翁研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
“小言，你没接触过修行，所以不懂，才会觉得自己是好运撞上的。信息是有力量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记得住你做的梦。假如你自己的资质不够，承载不起，就算有大能往你脑子里灌你都记不住！”翁研说道。
詹言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这样说的话，他知道的这些消息也不纯粹是因为吃瓜系统，还因为他自己确实拥有天资？
翁研尝试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对。但你开不开阴阳眼这事儿的确奇怪。我不擅长这方面，等着，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老朋友，他们说不定有办法。”
小鬼麻闪趁机插言：“老板，那接下来还用我不？我便宜啊！早晚三炷香，让坐多久坐多久！当然，要是再有碗饭就更好了嘿嘿嘿……”
詹言也不由得开始期待。虽说他有吃瓜系统这么个强悍金手指，但是连个阴阳眼都开不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论坛上都觉得走近科学是个可强可强的信息类大佬了，但詹言一直有点儿心虚。什么超能也没有的普通人都能开阴阳眼，就他是个纯麻瓜，鬼怪不刻意显形的话，他是看不着也听不见，纯靠吃瓜系统文字描述瞎猜。
以前嘛，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圈外人，不开阴阳眼影响也不大，隔空吃吃瓜就很快乐。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他爸他妈分属两大对立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马。而且还有无限复苏的危机，他爸他妈就是天塌下来后会顶在前面的高个儿。只有吃瓜系统怎么够？詹言迫切地希望自己能迅速变强！
要是这群前辈高人中有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帮他解决的，他就赚了呀！
接下来几天，翁研带着他到处去见老朋友。
詹言满怀希望地去见了第一位前辈高人。
詹言心情忐忑地去见了第二位前辈高人。
詹言犹存信心地去见了第三位前辈高人。
……
詹言麻木不仁地去见了第十七位前辈高人。
詹言：“见了这么多人都不成，要不先算了？”
翁研：“多什么多？这才见了几个人？年纪轻轻的别总想着放弃！”
詹言悟了，翁研老爷子对数量的概念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翁研：“我还有起码六分之五的好友你没见过呢！”
好家伙，这还是位社交达人！
有修行的前辈高人朋友就一百多位了，那再加上修为不那么高的和像栾老爷子那种没修为的普通人，您这朋友的数量得奔着四位数去了吧？
翁研带着詹言和其他朋友们一起围着桌子喝茶。詹言左边是翁研，右边是一位名叫卓曙的婆婆，一头银白的发丝梳在脑后挽了个髻。她也是翁研的好友，很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
“别想那么多，这世上奇怪的事多了去了，慢慢就都解决了。”卓曙笑呵呵地说，“几年前，有一个小修士遮遮掩掩地来找我，大夏天裹了一件厚大衣，脸上戴着帽子口罩，跟现在的小明星似的，告诉我他突然变性了。你们猜是怎么回事？”
卓曙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呷了一口茶：“我把诅咒啊、异常啊之类的都排查了一大堆，后来才发现，他祖上有小丑鱼妖的血统，修行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返祖了。”
小丑鱼族群中雌性数量不足的时候，有些雄性小丑鱼就会变成雌鱼来维持族群繁衍。
詹言好奇极了：“那他后来变回去了吗？”
卓曙：“变回去了。我给他开了点儿药，再让他多出去走走，别一直跟他那些师兄弟们混在一起。都是男的，他这返祖没治好之前一直待在里面，容易再变个性。”

第108章
詹言的好奇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翁研咳了两声，递给詹言一张卡：“拿好了，这个就是你出入会场的凭证，别弄丢了啊。”
入了会场之后他就不打算再带着詹言了。他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好周围的情况，绝不给别人继续嘲笑他们赤阳门的机会！
詹言好奇地看着那张卡片。纯白色的，连个标志都没有，看上去就像空名片。他还以为这种真正的超凡聚会上的东西应该会比较特别呢，不说印点什么别有含义的符文，起码得印个文字说明吧？
“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么……主要是怕打起来。”翁研说道。
纹路就不说了，各家各户的修行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纹饰，妖族不同族类也各有不同，阴间同样。
文字也是，光人类语言就多少种呢？妖有妖文，鬼有鬼语，印哪个不印哪个，这不都是官司？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人提议过，但在商讨过好几轮都没结果，反而差点打起来后，大家就一致拍板了：
“咱们这个修行者大会一向是以简朴为格调的。”翁研总结道。
第二天，带着门卡进入修行者大会的场地之后，詹言深刻理解了“以简朴为格调”是什么意思。
大白墙，水泥地，桌椅板凳全都是毫无纹饰简单朴素的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个刚开始装修的清水房。
进来的人倒是穿什么的都有，十分彰显个人特色。大家都很自在地在场地里走来走去。
场地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布置，划分了几个区域。
有演讲台和底下一排排座位的，可以单独上去演讲自己的理念成果，再搬个桌子上去就可以进行双方辩经，十分方便大家围观。
有围成圈的大圆桌和椅子，方便大家一起讨论。
都配置了白板、白板笔，白板上面有卷起来的投影屏，往下一拉就能用。喜欢传统版的用手写，喜欢高科技的上投影。
还有做了防护的空地，用来点到为止交手的，就安排在演讲台隔壁。
虽然简朴，但各种功能需求都有了，主打一个实用。
詹言不由得想起他之前和马蒂亚斯一起去的那场“超凡集会”。这俩比起来搞不好还是之前那个cos场更符合马蒂亚斯的想象。
他还在那个集会了遇到了顾见承，想想他脑袋上戴着的那个恶魔角发箍就好笑。
不过在这里是不可能遇到顾见承了，唉唉，还有点儿小期待。
詹言在修行者大会里自己瞎逛，这儿听听那儿凑凑，看能不能收集到点儿有用的情报。
场地是简朴的，人员是风姿各异的，因为这里没有需要隐瞒的普通人，所以大家都很放松，穿什么衣服的都有，道袍与袈裟同行，四足的和飘着的搭伴。
詹言逛着逛着，瓜条开始刷新：
【你对鬼修娄丹穿身而过。】
【鬼修娄丹十分不开心，说道：“哎，你这小孩儿，怎么走路不看道呢？”】
詹言：……这位鬼修你怎么不显形呢？
他这是该装不知道继续往前走还是停下来？
此时不远处传来的一个大嗓门救了他。
“喂？好，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接人。”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
詹言一看，高兴地招手：“哎！老包！”
包青山刚挂电话，回头看见他，眼睛瞪得老大。
“詹言？！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你……你是哪家的？”
詹言兴高采烈：“什么哪家的？我蹭关系进来的，啥都不懂。哎，原来你不是普通人啊，带我逛逛呗？”
【鬼修娄丹得知你是蹭关系进来的，看不见他，不再生气。】
【但鬼修娄丹仍觉得心不顺，于是决定吓你一跳。】
詹言：……
眼睁睁见着自己旁边儿突然冒出一个人……鬼来。
这都提前知道了，他还怎么吓一跳啊？
詹言决定换个思路。
他眼睛睁大看着娄丹：“哇！好厉害啊！”
娄丹：忽然就不好意思吓唬小孩儿了。
“咳嗯。雕虫小技而已。”娄丹一脸前辈高人范儿地走了。
包青山：……
两人续上之前的话题。
“你别和别人说啊。”包青山叮嘱他。
“放心！咱还跟以前一样处，我谁都不告诉！”
詹言答应的事都有准，包青山放心了，但他现在有点事，得去接个人。
詹言听见他打电话给要接的人：
“师伯啊，又迷路了是吗？你在哪儿呢？”
“不是，我问你周围有什么标志物没有……啥？你头顶上有片云……别看头顶，看身边儿。身边儿有颗树……”
詹言：……噗。
“开位置共享。”他悄悄提醒包青山。
包青山教人开了位置共享，让人在原地等着，他去接，千万不要乱走。
挂了电话，包青山对詹言解释：“这不是我们宗门的，是隔壁家的，跟我们关系不错。她第一次出门，不太认得路，我得接一下。”
詹言和他一起去接人，到了地方一看：
包青山：“师伯！”
詹言：“大妹砸！”
元诗奕：“大兄弟！”
两人都让东北犬妖给带偏了。
包青山：？？？
“师伯怎么会是你大妹砸？”
“大妹砸怎么会是你师伯？”
互相介绍过后，才弄明白互相之间是个什么关系。
元诗奕的名字诗情画意的，实际上却是出身于最有名的体修宗门金刚宗，跟包青山所出的枯松涧就在隔壁，两家关系也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金刚宗的传承比他们枯松涧略慢那么一点，几代积累下来，这一辈就差辈了。元诗奕成了包青山的的师伯。
詹言摸了摸下巴，眼睛一弯，对着包青山：“来，咱俩叙个辈分！”
包青山：“去你的！”
两人一起把路痴大妹砸带回了会场。
元诗奕很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很多东西都不懂。师父让我打响金刚宗的名声。”
包青山：“没事儿，你辩几次经名声就传出来了。”
元诗奕更担心了：“可是我嘴很笨，怕给师门丢人。”
包青山安慰她：“辩不好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啦。”
三个人正巧路过一个演讲台。
台上左右各一个蒲团，两位前辈高人正在辩经，口若悬河妙语连珠。
元诗奕的神情更担心了，站在演讲台底下走不动道，一边焦虑一边试图学习。
詹言也停下来听，他听这两位辩经中提到了烛龙。
两位前辈高人语速飞快，还伴随着加强语气的肢体动作，时不时还拍个手。詹言听得全神贯注，就感觉这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就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又打起来了，无缝衔接左转进入了隔壁的演武场。
詹言：……怪不得把演武场安排在演讲台隔壁呢。
元诗奕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说：“原来还可以这么辩经啊！这个我会！”
包青山：“不是……”
元诗奕兴冲冲地往演武台去了。
詹言拍了拍包青山的肩膀：“随她去吧。打出来的名声也是名声。”
对哦，金刚宗又不是像他们枯松涧是打辅助的。
詹言开始探问：“哎，我听刚才那两个人说什么烛龙残影，哪是怎么回事儿？你见过吗？”
包青山牙疼似的抽了抽嘴角：“那玩意吧……我进去过。”
詹言：啊？
烛龙残影不是时间回环时的割裂吗？怎么进去？
包青山还在解释：“那东西有点类似咱打游戏的副本，进里面能看见一些特殊的过去影像。它还不完全是影像，是有杀伤力的。得看里面是什么场景。有的场景很和平，有的场景就比较危险了。
“你万一要是遇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周围换地方了的情况，就有可能是进烛龙残影里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大部分烛龙残影都被处理好了，只有一些隐藏比较深的残影没被发现。这种也不太容易进去。”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你要是不小心遇到了，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躲好就行。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是咱官方的组织，他们研究出了一个什么仪器，能感应到烛龙残影的异常波动。烛龙残影一旦被人进去，就会散发出这种异常波动。他们很快就会来人来救你了。
“万妖盟那边儿——就是妖族的势力，他们也有感应烛龙残影波动的办法，也会派妖过去的。
“不管哪边儿先到，你都能获救。就是他们可能打起来……”
詹言：找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合的一大原因——双方都在争夺烛龙碎片。
两人边唠嗑边走，詹言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半人马走过去，他穿着一身长罩衫，到人类腰部部分的衣服直接向后加长，盖住了马身的上半部分。
詹言戳戳包青山，小声问：“哎，这是马妖吗？妖族都可以变成半兽人的状态吗？”
包青山：“不是，人家就是半人马，从国外移民过来的。”
詹言：“啊？”
包青山：“听说他们那边儿待遇没咱们这边儿好，所以就过来了。”
詹言看着半人马走到一个队伍后面开始排队。队伍最前面是一套小桌椅，椅子上的人被长长的队伍挡住了，看不见。只能看见后面挂着的布幡，蓝底白字：“专治疑难杂症”，看上去特别像江湖骗子。
詹言走了几步绕过去看。哦，坐在那的是卓曙婆婆。
【半人马巴兹尔&#183;加拉赫不会化形，在国内生活很不方便，听说卓曙擅长解决各种疑难问题，于是决定请她来帮忙。】
这是语言翻译障碍吧？卓曙婆婆擅长的是治病啊！又不能动手术把半人马的马身给他改成两条人腿……
说道这个……詹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戳了戳包青山，压低声音问道：“哎，你说半人马体内的这个器官是怎么排布的啊？”
包青山：对啊！
人的内脏在上半身，马的内脏在横着的身体里，衔接到半人马人身的那部分正常来说是马脖子。
兽医DNA，动了！
真&#183;人高马大的半人马巴兹尔&#183;加拉赫忽然抖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第109章
“你好奇不？”詹言问道。
“好奇啊！”包青山点头。
俩动物医学生蠢蠢欲动。
“想个办法问问去？”詹言说道。
“容易挨揍吧……”包青山发愁。
詹言：“嘿呀，这个嘛。你英语沟通怎么样？”
他先翻了翻瓜条，半人马是从希腊移民过来的，那边儿讲希腊语，不过英语也很普及，这个半人马应该会说英语吧？
包青山：“……你扎心不？我六级没过呢！”
这下詹言也发愁了。他主学西班牙语，英语非常一般。再好的主意没法沟通也不行啊。
詹言忽然冒出个疑问，开始戳吃瓜系统里的“动物沟通”小星星。
哎，和半人马沟通算在你的业务范围内不？
小星星卡住了。
詹言坚持不懈地戳。半人马，有一半儿是动物呢！再说了，人类也是动物中的一种，半人马怎么就不能算动物了？你不能歧视对吧！
“动物沟通”一动不动。
吃瓜系统给他刷出来一个瓜条：
【小豹妖英剽为了和德鲁伊朱尔斯&#183;格兰瑟姆沟通，苦心学习英语。】
詹言：嗯嗯？
再搜搜！
【小豹妖英剽带着德鲁伊朱尔斯&#183;格兰瑟姆来到了修行者大会。】
这是给他介绍了个翻译呀！
但他不穿马甲人家又不认识他，穿上走近科学的马甲后估计人家也只会更想躲着他。
而且，小豹妖和德鲁伊之间纠葛着呢，这次一妖一人约好了一起过来，指不定有什么安排和进展，他去满会场地找人家，再把人家拖过来当翻译？不合适。
詹言和包青山一边琢磨一边溜达，看到卓曙那边有一个肤色略黑的男子在千恩万谢，不知道被治好了什么疑难杂症。
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一个瘦白瘦白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边疾走边喊：“韩参！韩参！你在哪里？快出来！”
卓曙桌前肤色略黑的男人听见这声音一急：“江心！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
江心冲了过来，路上倒是没人拦他，大家都挺好奇地看热闹。
不过他身体看上去似乎不大好，就这几步路的小跑，他的嘴唇就变成乌紫色了，人喘得厉害，像是患有疾病。
韩参连忙跑过去扶住江心：“你怎么跑出医院了？你有心脏病不能乱跑不知道吗？”
江心眼圈发红眼里含泪：“我都听到了，你去做了和我的器官移植匹配检查。你是想让我害死你吗？不！我绝不会用你的心脏！”
他瞪着周围的人，又恐惧又愤怒：“你们这些做地下黑诊所的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这都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我绝不会……”
半人马巴兹尔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也很好奇地出来听热闹。
江心看到他，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们居然还做非法人体实验？！！”
巴兹尔的马蹄敲在地面上哒哒作响，见江心瞪着他，还很好脾气地指了指自己：“Me？”
江心更受不了了：“韩参你怎么能找这种黑暗组织！你疯了吗？他们把人和动物拼一起了！！！”
韩参急得要命，抱住他不让他激动：“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江心拼命挣扎，“我不听！我知道，正常医疗机构绝对不会同意把你的心脏移植给我的，但你也不能找这种变态组织啊！！！”
他太过激动，一口气没倒上来，就昏倒了。
好在卓曙婆婆就在旁边儿，几针下去，江心嘴唇也不紫了，呼吸也正常了，就是人还没醒。
韩参一边感谢一边道歉一边着急：“他为什么还不醒？是有什么问题吗？”
卓曙：“哦，我看他太激动了，多扎了两针让他先睡会儿。”
包青山看得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哎，这是不是就是那种小说里的，一对儿恋人，其中一个有心脏病，另一个刚好匹配上了，于是为爱隐瞒对方捐献心脏？再留个分手信什么的，假装自己是个渣男，另一方手术移植成功，不愿意相信分手信，从此以后一直苦苦守候……”
詹言看包青山的眼神变得怪怪的：“老包啊，你平时都看些啥小说啊？”
包青山：坏了！我喜欢看古早狗血小说的爱好暴露了！
不过大体情况也是没错，韩参打算把自己的心脏移植给江心，但两个人的条件并不匹配，韩参来感谢卓曙，就是因为卓曙帮他把两人的条件给调整匹配了。
会闹出目前这个状况的原因，主要是韩参没告诉江心他其实是一个海参妖。
海参，一种会在遇敌时把自己的内脏吐出去勾住敌人，然后自己趁机逃跑的物种。内脏可以再生，过几个月就能重新长出来一套来。
詹言看着都心动。这能救多少人命啊！可惜不行，人和妖内脏是不可能匹配的，韩参能给江心换，一来是请卓曙婆婆出手，花费很大的代价，把这一人一妖的体质都给调整了，二来还有两个人结了契的缘故，有着超凡契约的力量，韩参的妖心才能在江心的胸腔中跳动。
多么感人至深的一段情啊！可惜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
江心生怕韩参以命换命，刚才说的“报警”不是威胁，人家真报了。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警察，现场一片混乱。
韩参安置好江心后，一边帮忙一边到处跟人家鞠躬道歉。
詹言吃着瓜感慨：所以说披着马甲谈恋爱是一件多么不可取的事儿啊！
警察到来之后要看他们活动备案的文件和种种手续。
“都在呢都在呢！咱们这个活动每年都举办，手续都是齐全的！”负责人便说便打开抽屉，空的。
负责人：……
坏了！刚才兵荒马乱的，不知道让人给塞哪儿了。
这该怎么找？
翻了半天没翻找，警察同志的目光越来越怀疑，负责人急得头上直冒汗。
一位老道士凑过去，悄悄说道：“要不我们掐指算一算吧！”
耳朵很灵敏的警察立刻看了过去：“你们这是宗教活动还是搞封建迷信？”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响。
大家都看过去，只见詹言拉开了一个投影屏，里面飘出来几张被卷在投影屏里的文件——活动备案。
负责人大喜：“对对对！这就是我们的活动备案！”
警察：……
检查一下，文件倒是真的。
“还有安全责任书呢？”
詹言开着吃瓜系统，在演讲台底下找到了安全责任书，又找到了夹在黄表纸里的安监部门质检报告、被卷起来塞进不知哪个鬼修带过来的花圈里的安全责任人身份证明……这都谁藏的啊？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干的好事儿，詹言搭着梯子从天棚顶上翻出了场所场地租赁协议书。
警察震惊地看着他从各种犄角旮旯找出东西：“你们这活动……是玩解谜挖宝的吗？”
一扭头，又瞧见了桌子上还没收起来的“专治疑难杂症”的布幡，眼神里全是怀疑。
詹言：看出来了，这群人是真的不知道啥玩意该藏啥玩意不该藏。
“玩儿cosplay呢！”包青山拎出来两个穿着奇特的妖族，“都是道具！都二刺螈！”
警察转而盯上头发雪银的几位：“老年人也二次元啊？”
“这不老年退休了，也得有点儿爱好不是？和年轻人接轨，心态永远超前！”
警察检查了各种文件都没问题，又看了一遍现场，没发现可疑的黑诊所手术室和仪器，倒是翻出来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那个特别像江湖骗子的布幡、一个镶嵌着算盘的罗盘（不知道是哪家子弟的，祖师爷有没有降雷劈死他）、一串大蒜（据说是某位吸血鬼为了证明他们真的不怕蒜这一辩题而带来的）、一盘鞭炮。
警察把鞭炮没收了，城市里现在禁燃这种鞭炮，更何况这也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
给出了“重要文件都收好了，不要乱放啊！”的批评建议后，警察同志带着对二次元的奇妙印象，离开了会场。
韩参对着詹言万分感激地鞠了一个躬，负责人拉着詹言的手亲切摇晃，并邀请他加入了修行者大会的群聊，每年大会开始基本上就是通过这个群宣传的。
要不是詹言帮忙找到了那堆兵荒马乱中不知道被藏在哪儿的文件，他们今天可就麻烦了。
万一修行者大会开到一半，大家都被警察请到局子里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詹言：“不客气不客气，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问的是韩参。刚才刷他瓜条刷出来的，韩参对江心是真爱，为了他的疾病甚至去啃了各种国外最新论文，发邮件咨询，都是英语的。
詹言想请他帮忙给半人马做个翻译。
在韩参的帮助下，半人马巴兹尔&#183;加拉赫成功理解了卓曙婆婆的“专治疑难杂症”无法解决他的问题，他需要找的是一门特殊的化形法。
詹言前两天已经从翁研老爷子那里结识了比较擅长这一方面的前辈，准备把巴兹尔介绍给人家。
介绍之前，他和包青山一本正经地问起来巴兹尔：“你去做过X光片吗？”
“你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吗？”
“化形要对自己的结构做成改变，必须要对自己的身体有所了解。”
“你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的位置都处在哪里吗？”
“你有没有做过更全面的体检？比如CT什么的。”
韩参一边翻译一边怀疑人生。
啊？化形需要做X光吗？最好还要做个CT吗？他怎么不知道？
坏了！这里不会真的隐藏有两个想搞人体……不对，妖体……也不对，算了，半人马体试验的变态吧？！

第110章
巴兹尔&#183;加拉赫并没有做过X光，也没有做过CT，他对自己的内部结构并不怎么了解。
詹言这两天开拓的化形大佬人脉是位变色龙妖，名叫奚木。
奚木前辈有自己的审美，穿着一件鲜艳的印花衬衫，领口口子松开两颗，下身是一条黑色窄腿长裤，搭配着大墨镜和挑染的头发，非常的时尚。
奚木看见半人马就两眼发亮：“半人马化形？我滴个乖乖，这是个新课题啊！”
他在妖族大学当教授来着。
巴兹尔&#183;加拉赫被他盯的有点儿颤抖。他觉得今天来参加这个修行者大会有点不太对劲儿，之前他就莫名有种寒意上身的感觉。
“你放心啊，别怕。我主要是看见个新的研究课题比较兴奋。”奚木看出他紧张，娴熟地开始安慰，“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化形。化形，和幻术是不一样的，幻术只是表面上进行一个遮掩，本质是没有变的。化形不一样，化形是一种彻底的改变，可以在两种形态中切换，每种形态都是完整的。”
“你看他。”奚木一指韩参，“海参他有五官吗？没有吧？可是你看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是不是人模人样的？”
韩参：……谢谢，有被cue到。
“所以，这个化形呢，要对不同形态的身体结构有了解。”奚木头头是道地把半人马绕晕了，“哎，你有几个心脏啊？长在人的这半截里还是马的这半截里？”
【奚木对半人马的生理结构也十分好奇。】
巴兹尔&#183;加拉赫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请不要用‘半截’来形容，这太可怕了。”
奚木把半人马带走了。韩参去找还在沉睡的江心发愁该怎么解释了。
第一天的修行者集会虎头蛇尾地结束，詹言回到酒店准备整理今天的收获。
一天都没见到人影的翁研嗖地冒出来，捋着胡须和詹言打了个招呼：“咳嗯。小言啊，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收获？”
这位前辈为了不被老对头们嘲笑也是拼了，詹言这一天满场乱逛，后来还上蹿下跳地找文件，愣是没看见他。
詹言逮住老前辈继续挖信息：“我今天听到有人提‘烛龙残影’了，那是什么呀？”
包青山给的信息很含糊，他以为詹言是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普通人，所以只说了万一遇到该怎么躲。
但翁研是知道他梦见过烛龙的，应该可以多挖出来点儿！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先想办法把阴阳眼解决吧。”翁研背着手说道。
【翁研也不太清楚烛龙残影的具体情况。】
詹言：……
得，保留一下老人家的面子，他就假装被糊弄过去了吧。
烛龙残影的消息还是有保密等级的，他问了一圈都被含糊其辞。看来想得到更多消息只能靠他自己了。
蕴含烛龙之力的物品倒是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收集一下。
今天在会场里走太久了，詹言有点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脑内整理今天的收获。
认识了一群新的超凡人脉，还加进了他们的群！这个群除了通知各种活动外，平时大家也经常水群聊，能够收集到不少消息。蕴含烛龙之力的东西可以通过这个群的渠道收集。
他还从包青山那里得知了烛龙残影实际表现出来是个像游戏副本一样的东西。但是想知道更多消息的话，估计就只能自己亲身进去体验一把了。虽然包青山说有危险，但他有妈妈给的小银锁，个人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但是不清楚小银锁触发后有没有可能导致妈妈掉马，所以这条路线还是暂时pass吧。
还有一件事，就是得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关系差的原因之一：双方似乎都在寻找烛龙残影。
因为吃瓜系统不给力，一搜烛龙残影就容易卡【加载中……】的bug，所以詹言想要弄清楚原因地话，还得进烛龙残影里看一看，而这又导致了上一条的风险。
啊——
所以说，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先保证妈妈不掉马，他需要尽快升级，再刷出来一个“信息保密”的小星星给妈妈防护上。
不行！不能颓废，他得奋起！
詹言打开超凡论坛，做任务！吃瓜！收集信息词升级！
然后一不小心顺手点开了论坛灌水区。
啊……反正灌水区吃瓜也能收集信息词。今天实在是有点儿累，不想再做任务了。
论坛最近没啥大新闻，讨论热点仍然是之前除夕天师的雷霆和重明妖王的啼鸣。
最近这两位都成论坛顶流了，如果两位大佬还登录论坛的话，只怕就要看见被@爆的后台消息了。
詹言刷着刷着就不爽了。这群人撕起来不管不顾的，一帮人在黑天师，另一帮人在黑重明妖王。
领域最近因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事正忙着，没工夫盯着论坛这边，罗网怎么也不管啊？
詹言点开吃瓜系统搜索。
【罗网从沉睡中醒来，又一次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嗯嗯？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是刚醒，那就难怪这些帖子到处乱飘没人管了。
詹言先去戳了罗网，顺便开始搜她这个沉睡是什么意思。
走近科学：“[链接][链接][链接]”
“这么多黑重明妖王的，快管管啊！”
罗网正在和重明妖王聊呢。
她是这两天才醒。罗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万妖盟里的大佬帮她看过，说没什么问题，就是梦妖的特性。
罗网倒是很想弄得更明白点儿，奈何这世上就她一个梦妖，没有可以做为参考的。她陷入沉睡的时候也会做梦，但是一睁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办法，也只好先放着不管了。
重明妖王找罗网是让她帮忙私信一下临渊。离开朝浮山后，詹云开就又和临渊鬼王失联了——这家伙只开了和其他管理员以及走近科学的私信，作风十分自闭。
罗网帮重明妖王转发了消息，但临渊鬼王什么时候回复就不一定了。
正巧她收到走近科学的消息，于是转给重明妖王看。
小粉丝真是贴心哦，太可爱了！
詹云开瞧见后也很欣慰。哎呀呀走近科学真是个好孩子！
于是他一时兴起，也登上论坛准备看看。
论坛上，詹言发现罗网开始清黑重明妖王的贴了，于是放下心来。
嗯嗯，爸这边有罗网帮忙处理了，他只需要解决那些黑天师的人就行了。
某贴29L：
我就不明白了天师有什么好粉的？整天戴着个面具穿着个大袍子，一群人就在那嗷嗷嗷天师好帅！天师好帅！你知道他摘了面具长啥样啊？望周知：玩神秘的一律都是丑八怪！
“走近科学”回复29L：
之前发任务找生发药的是你吧？大夏天光膀子露肚腩，辣到别人眼睛了还发帖说人小姑娘应该觉得你拍肚皮很可爱的是你吧？相亲没相成发帖说现在人都太势利了不懂得心灵美的是你吧？你不会觉得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暗搓搓污蔑别人的行为很心灵美吧？
某贴32L：
天师很强吗？一招雷法强而已，这种偏科的太好对付了，以前没人针对而已。他们都太看重传统修行了，忽视了现代科技的力量。
只要给我一件特制的法拉第笼衣，管他万丈雷霆都伤不到我，到时候我隔着笼衣操作接地武器，他的雷一接触我武器就被引导到大地了。直接就把天师干掉了。
“走近科学”回复32L：
给你能耐的，懒得纠正你常识，你先锻炼锻炼吧，跑个一千米花了八分钟多还差点儿跑跪下，还法拉第笼衣，给你一件你穿上能站得起来吗你？
某贴12L：
得了吧还真以为天师有多牛。那不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吹出来的一个标志吗？一个摆着用来好看的门面而已，还真有人信呐？他有什么实际功劳吗？内部人都知道，天师实际上地位并不高，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白。
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异常事务管理局都不知给他收拾多少烂摊子了，干的一堆见不得人的事。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越是看上去光鲜的私底下越不能看，都清醒清醒吧。
“走近科学”回复12L：
撒谎不打草稿纯靠傻叉言论博人眼球的玩意，没天师你早进轮回八遍了，按辈分该叫我祖宗爷爷。
自己阴暗自私就脑补别人都和你一样，听到一句名人名言可算给你会完了。
来继续编，我先看看你都干过哪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看你是不是满身虱子！
……
灌水区很快出现了新帖。
{走近科学不是重明妖王粉吗？怎么现在给天师说话战斗力这么爆表？}
2L：
莫非走近科学同时也是天师的粉？
3L：
不对吧？以前没见到他为天师说话啊。
4L：
以前那不是有领域和工匠大佬顶在前头吗？一个删帖封号一个出积分请人帮忙一起骂。往往没有别人发挥的余地战斗就结束了。
7L：
有没有人想过，走近科学这么粉天师，那天师之前挖他他为什么不进异常事务管理局啊？
9L：
受不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管理条例吧？[狗头]
@管理员领域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要不反思一下呢？
12L：
不过走近科学战斗力这么强的吗？以前看他帮重明妖王说话的时候，没这么凶残啊？
詹云开也想问。
怀着对小粉丝的期待点开论坛，结果发现小粉丝在撸起袖子为天师而战，把自己丢给了罗网，莫名有种对比输了的感觉。
天师有那么好吗？！
他差哪儿了？
不爽！

第111章
17L：
话说工匠去哪了？领域不在是因为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的事，工匠呢？
詹言刷到这条帖子，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啊！工匠擅长做各种道具，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专门寻找烛龙残影的道具！他可以出积分请工匠定制一件试试。
虽然他现在不打算进烛龙残影，但可以先准备上。
他去戳工匠私信问了。
工匠没回，估计是在忙。
帖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詹言抻了个懒腰。
唉唉，今天吃了这么大一口瓜，可惜涉及到了妖怪，不能和他姐分享。吃瓜不分享，滋味少一半。
詹言翻来覆去的还是没忍住，戳他姐问：
“姐，你见过那种愿意把自己的器官移植给恋人的情侣吗？”
……
“您有一条新的超凡论坛消息提醒。”
人偶管家平躺在工作台上，上半身赤着，腹部的外板打开，暴露出里面精致的机械结构，仍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你闭嘴。”詹岁如没好气地说。
她袖子挽到手肘以上，手上拿着镊子和毛刷，小心翼翼地给人偶管家清理：“做个雕塑能把陶泥吞进里面，你故意的是不是？”
人偶管家闭嘴了。
詹岁如把卡住齿轮的陶泥清出来，用软布擦干净，再用毛刷上油：“问你呢！你就这么不爱做雕塑吗？”
人偶管家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您刚才让我闭嘴。”
詹岁如瞪了他一眼：“哦，这个时候你知道听话了是吧？”
人偶管家：“没有。”
詹岁如：“嗯？！”
人偶管家：“没有不爱做雕塑。”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把陶泥吞进来的？那些雕塑用具不够你发挥的是吧？”詹岁如清理完腹腔，开始清理胸腔。
人偶管家的结构和防护都很全面，就算是把陶泥吞进嘴里，也不应该会落进内部的机械结构里。要不然造价这么昂贵，吃个东西就废了，这不搞笑呢吗？
绝对是小染自己做了什么。
人偶管家又不说话了，瞳孔里的齿轮一卡一卡地转着。
詹岁如没精神头盯着他问，她开始全神贯注地清理胸腔部分。
这里是人偶管家最核心的地方。
打开一层又一层精密的锁阵，内里暴露出一颗古铜色的半透明二十面体，里面布满了结晶似的薄片。它静静的漂浮在锁阵形成的空间里面，规律地旋转着。灯光落进里面，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这就是阳染的异能核心。
詹岁如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核心打了个转，人偶管家整个儿抖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唔……请别……”
“核心没什么问题。”詹岁如重新合上锁阵。
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接受任何力量，哪怕是他自己原本的异能。
当年阳染强行把自己的异能导出来，他的核心就变成这样子了，里面布满了棉絮似的结晶薄片，也无法再接受任何其他力量，成了个废掉的空壳。
人偶管家却还没缓过来似的，一卡一卡地抬起手，想按住自己仍感觉十分怪异的胸口。
詹岁如握住他的小臂压下去：“别乱动。”
胸口还打开着呢，乱摸什么？
清理完所有陶泥，詹岁如开始给他上油。
人偶管家不知道卡了几分钟，忽然又冒出来一句：“您有新的超凡论坛任务邀请消息。”
詹岁如：“……你没完了是吧？先说你为什么吃陶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下给他拨开窍了，人偶管家瞳孔里齿轮转了几圈，说道：“为了提高审美。”
詹岁如：“哈？”
她脑子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提过让他提高一下审美。
詹岁如把他胸腔外板合上，顺手拍了一巴掌：“你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人偶管家从工作台上坐起来，穿上衣服默默地扣扣子。
没有倒打一耙。
雕塑不好看。
想变好看。
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知道缺了什么。
对着架子上的雕塑看很久，齿轮转得很卡。
不给安装审美模块。
缺的，填上。
在胸口。
打不开，拿不出来，让陶泥进去。
没有倒打一耙。
窗外的虚拟盛夏日光照进来，被树影漏下的斑驳碎金打在他无比真实的模拟皮肤上，皮肤纹理、指关节褶皱、泛红的指腹……还有脸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晕开一层柔光。
就好像这层皮肤下的确流淌着温暖的血液，胸腔中有一颗血肉组成的心脏正在蓬勃地跳动。
就好像他的确是活着的。
詹岁如静静地看着她精心塑造的假象。
她伸手把人偶管家掖进后颈的头发拨出来：“行了，自己玩去吧，我先歇会儿。”
人偶管家：“您有一单任务截止日期为三天后，一单任务截止日期为八天后，一单任务截止日期为一个月后……”
詹岁如：“停！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安装过卷王模块。”
修复出错了？怎么突然变卷了？
人偶管家停下了。
他的确没有卷王模块。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刚刚詹岁如拨弄他核心那一下，像是激活了什么似的。制造，制造，需要制造出更多的东西，制造出更多的、研究出更有用的，才能……才能……才能怎么样？
人偶管家卡住了，卡了一会儿重新转起来。
人偶管家：“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休息不了一点。
得，先看看都是什么消息吧。
走近科学的私信，不重要，先放着。
弟弟找她闲聊，詹岁如啪地一下就点进去了。
器官移植……詹岁如的手指顿了顿。
詹岁如：“你看到什么感动社会新闻了吗？是移植肾还是移植肝？”
詹言：“移植心脏。”
詹岁如：“……那这就成法治新闻了。”
“你看什么狗血小说了吗？”
和弟弟瞎扯了一会儿，詹岁如懒洋洋地躺沙发上，冷不防被人偶管家牵起一只手。
詹岁如侧脸看他。她指背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护理油，人偶管家单膝跪在沙发旁，用手绢给她擦拭。
她的目光移向人偶管家的胸口。
心脏。
异能核心对异能力者来说等同于另一个心脏。
人偶管家：“您有一单任务……”
詹岁如：“……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找天师聊聊。”
异常事务管理局想研究她订制的那方印，却遇到了门槛突破不了。
这太正常了，这个世界就没有精神类的超能，他们怎么研究她做的印？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思路方向错了，詹岁如可以教他们怎么把她制印的方法改成他们也能制作的，但她有条件。
工匠：“我要‘末世片段’被清理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纪月明正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做检查。
她刚从一项检测仪器里出来，现在又开始填一摞检定表。
填表的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新材料制成的巨大落地窗既能让人观赏雪景，又保证了隔温能力，室内的玻璃摸上去甚至是暖的。
木地板上铺了厚毯，墙边是散发着热气的假壁炉。摇椅上堆满了软垫，桌上摆着热可可。
纪月明盘腿缩在摇椅上，满脸的不耐烦说明了她丝毫没有被这些糖衣炮弹打动。
自从她除夕那天动了手，之后就每三天必须要在局里做一次检查。纪月明自己觉得很没必要，能糊弄就糊弄。
宁晰没空亲自盯着她，就安排了聂域来，让她盯死纪月明一定不能胡编乱造瞎填。
聂域虽然很崇拜他们大队长，但更担心大队长的身体，而他们家大队长又是一个在这方面并不靠谱的人。
纪月明填了两张表就不耐烦了，她把摇椅一推，转向聂域温柔和蔼地说：“小域啊，你累不累？去吃点零食吧。”
聂域比她更温柔：“队长，你是不是累了？来喝杯热可可吧，奶茶也行，都是现煮的。喝完了咱们继续把表填了好不好？”
纪月明：……
她往椅背上一靠，把笔竖在那一摞检定表旁，表格的厚度足足有笔身的二分之一：“你看看，高三学生的寒假作业都没这么厚。”
聂域：“知道严重您就别毫无顾忌地开大啊！”
除夕那天的雷吓死她了！
“哪有那么严重？你就是让宁晰给洗脑了！”纪月明把小姑娘下巴一抬，“之前你不是还挺开心地到处喊队长最帅了吗？”
聂域脸一下红了：“那、那、那时候我哪知道您是硬上啊！”
她还以为队长用了法器辅助。局里这些年为了天师的情况，开发出不少辅助她动手的法器，能减少雷霆解放对她的影响。
纪月明揉了一把小孩儿脑袋。
用法器辅助就消磨不了无限碎片了。
聂域：“总、总之，您得好好休养！”
“哎呀。”纪月明把笔转出了花，“我现在精神挺好的，填完表就不好了！”
正缠磨着，她通讯器忽然响了。
纪月明像逃避寒假作业似的立刻点了开来。
“工匠找我，正事。”纪月明危言正色地说道。
聂域拿他们大队长没办法，只好扁着嘴在一旁等了。
纪月明看完工匠的消息，一抬眉。还真是个不小的正事。
末世片段留下来的小世界碎片还在她手里。聂领带着人查过了，这东西的研究价值不大，它珍贵是珍贵，但不可解析，也无法熔炼，经过天师的雷霆洗炼之后，也无法再作为形成世界的材料了。
它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手中只剩下一个“结实”的价值，但它被无限的力量侵蚀了太久，受雷霆洗炼过后，剩下的东西也就这么丁点儿大，当个护心镜大小都不够。
正赶上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比较乱，所以干脆就先放在天师手中了。
工匠会知道末世片段不奇怪，过去这么多天了，无限研究所的事情难免泄露出些许消息。但他知道末世片段还遗留下来了东西，这不太寻常。
通常别人只会认为末世片段和那些无限碎片一样，彻底泯灭在了雷霆里。
除非……工匠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
天师：“你要这个做什么？”
工匠：“那是我的世界。”
纪月明停住了。
工匠是从无限里出来的，这点异常事务管理局早就推断出来了。但他们一直以为工匠是玩家。
工匠：“按照那群玩家的说法，我是‘NPC’。”
“NPC”这三个字，看得纪月明触目惊心。末世片段是一个真实世界的部分。如果二十六年前他们败了，谁又会成为新的无限NPC？
纪月明不由生出哀怜。
詹岁如单只手在屏幕上敲字，另一只手在被人偶管家做护理。
清洗、润肤、按摩、修剪指甲……
“手是一个制造者最重要的部分。”人偶管家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保养完一只手再换一只，人偶管家体贴地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詹岁如：“很好。”
人偶管家：“我假设您已经休息完了。您有一单……”
詹岁如：……悲伤不了一点！
根本没有留给悲伤的时间！

第112章
詹岁如也没有跟偶像天师倾诉的心情了，草草了结这次谈话。
总而言之，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把末日片段的碎片交给她，她帮异常事务管理局开发高精准低成本还能量产的污染监测系统。
纪月明和宁晰沟通了一下，答应了这个条件。
宁晰表示：“试试看能不能趁机把工匠挖进局里。”
“这次的交易内容都很珍贵，他打算怎么交换？”
宁晰算盘打得噼啪响。
工匠的研究资料可以通过传输发过来，但末世片段遗留下来的世界碎片是实物。想要交易的话很有可能需要线下见个面。这就是个挖人的好机会，见面谈谈，解除一下工匠对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误会。也可以先不加入，先找几个研究人员和工匠合作，大家一起开拓思维不是更好？
天师：“像以前一样，通过掮客转交。”
宁晰的如意算盘被打破了，十分不甘。
“掮客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呐。工匠就不怕他把东西昧下吗？”
天师：“工匠说黑市的防护系统是他帮忙布置的。”
所以不怕，掮客要是敢黑她东西，那他黑市就没了。
宁晰只好十分遗憾地放弃了。
哎，人才挖掘工作的展开总是这么困难。工匠挖不过来，走近科学也挖不过来。
提到走近科学，宁晰又想起一件事。
宁晰：“我觉得走近科学努努力也不一定挖不过来。他在论坛上帮你吵架呢，你看见了吗？”
纪月明没看见，她来了兴趣，登上论坛。
论坛上目前战况已经初歇。骂重明妖王的都被罗网禁言删封了，骂天师的都不敢吱声了——走近科学战斗力比工匠高太多了！工匠最多发挥钞能力找来一堆人一起骂，脸皮够厚的人完全可以在被围攻的情况下继续胡搅蛮缠。走近科学不一样，他可是一言不合真扒黑历史啊！
任务区悄悄出现了一个新任务，发布者匿名，任务内容是让找走近科学的黑历史。
这个匿名任务很快被搬到灌水区开始嘲笑了。
2L：
乐子人看热闹。你们猜走近科学多久能扒出来是谁想挖他黑历史？
3L：
发任务挖信息类大佬的黑历史这是脑子都被气糊涂了吧？生怕别人挖不到他？
4L：
匿名扒不出来吧？连网名都没有，要是这都能扒出来，论坛安全度还可信吗？
5L“纯白拼图”：
匿名肯定是扒不出来的，除非像罗网那样有直接追索欲望的特殊神通。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发这个任务的，百分之八十是刚刚和走近科学吵过的人，剩下百分之二十是以前在论坛上和他有矛盾的人。
从这些人身上下手差不多就能找到了。
7L：
纯白拼图大佬！
这也是了论坛里有名的信息类大佬，一般都潜水，没想到也出现了。
后面歪了几层，有问纯白拼图和走近科学认不认识的，有问他猜走近科学多久能找到发任务的，杂七杂八问了一大堆，纯白拼图都没有回答，后来只出现了一次。
49L“纯白拼图”：
别歪楼了，我就是好奇来吃个瓜。
纯白拼图在帖子里不冒头了，私下的小群里消息倒刷得飞快。
欢乐猜猜看：“来来来开盘了啊！大家赌走近科学多久能挖出是谁想要他的黑料？”
纯白拼图：“我猜今天就出。”
欢乐猜猜看：“切！”
“你这就没劲了啊。按天猜算什么？咱们要精准到几个小时！”
爱吃菠萝包：“我赌5个小时。”
圆舞曲：“我赌4个小时。”
奥秘书：“不赌。赌博有害身心健康，还伤财。”
欢乐猜猜看：“奥奥，好无聊啊你。”
“这么严肃会老得很快的。”
“我赌3个小时。”
奥秘书：“无聊。”
在詹言不知道的时候，走近科学已经被信息类大佬的圈子关注很久了。
一群大佬都在潜水看他的贴并试图吃他的瓜。
因为走近科学那个出人意表的出道表现，他刚在论坛上冒头就被这群大佬关注到了。
他们这些信息类的超能者人脉一般都比较广，互相之间差不多也都认识，高级的信息类超能者会形成一个圈子，这是他们能力特性所导致的。
信息类并不是一个非要有超能才能做的工作，普通人也可以成为信息商人，他们这些超能者当然也不会死板。
没有哪个信息类能独自兼顾所有类型的信息，所以他们会互相交流，交换信息，也互相提防。
当一个新人冒头之后，他们会经过观察和评估，然后再决定这个人能不能进入他们的圈子。
越往上的圈子人越少，到了最顶尖的圈子里，考核最重要的一项反而不是能力了，而是品性。
他们这个圈子里流通的消息很多都不能轻易泄露出去，万一进来一个品性不佳的，得坑死不知道多少人。
信息类超能者们的圈子大大小小，一般来说，一个新的信息类超能者出现后，很快就会有人邀请他加入圈子，这些圈子里的能力和信息范围都不太高，但是可以让新人很快地了解信息类超能者们独特的生态环境，也能让圈子里的超能者们对他有一个初步的印象和进一步接触的判断。
语希圕兌……
之后他会进入一些新的圈子，也会离开一些老的圈子，在这个过程中，像纯白拼图他们这类顶级的信息类超能者也会从向下兼顾的一些圈子里了解判断，决定是否吸纳他进入自己的圈子。
但走近科学这个奇葩，他在论坛里冒头之后，一个圈子都没进过！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走近科学没进自己兼顾的圈子，结果上上下下问过一圈后，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和别的信息类超能者交流过！好像没人给他发过邀请一样。
邀请詹言当然是收到了的，还收到过不少呢，但他一条都没回过。
詹言刚进超凡论坛的时候小心谨慎，生怕被别人挖出他的身份，因为一直开不了阴阳眼的事，他又一直觉得自己不能算是真正的超能者，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所以这些他对这些信息类超能者一直都是避之不及。
搞得这些信息类大佬想了解他是难上加难，试探着查他永远会被一层信息灰雾阻挡，唯一能判断的就是他的信息保密能力绝对是最高等的那一种。剩下再想了解他，就只能根据他在论坛上的回复来判断了。
这群大佬甚至开了他的赌盘。
欢乐猜猜看：“没有人加入了吗？”
“朋友们，有人查到走近科学的其他消息了吗？”
“奖池已经积累很高很高了呦！”
“这么多积分没人要吗？”
圆舞曲：“没。”
“他那层信息灰雾太难搞了。”
“我每天试一次，到现在都没突破过。”
啃大瓜：“至今没啃下来+1”
奥秘书：“走近科学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有万妖盟的关系都不错。”
“经常直接从两家手里接任务。”
欢乐猜猜看：“我去！”
“奖池有主了？？？”
纯白拼图：“@奥秘书 大佬！你怎么突破的信息灰雾？！教教我！”
圆舞曲：“@奥秘书 大佬！你怎么突破的信息灰雾？！教教我！”
啃大瓜：“@奥秘书 大佬！你怎么突破的信息灰雾？！教教我！”
……
奥秘书：“没突破。”
“盘外招查出来的。”
这意思就是他通过自己的人脉得到的消息，没动用超能。
欢乐猜猜看：“盘外招也厉害了，好歹是个突破。”
“不过奖池就不发了啊。”
爱吃菠萝包：“他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有联系应该是因为‘青少年の怨念’那次和领域接上的线，和万妖盟又是怎么联系上的啊？”
懒得起网名：“因为他是重明妖王的粉吗？”
啃大瓜：“他不还是天师的粉吗？”
“你看他这次为天师出头那个战斗力。”
纯白拼图：“这样异常事务管理局都没挖动他。”
奥秘书：“万妖盟也在挖他。”
纯白拼图：“哎，这两家关系那么不好，他两家通吃没玩儿翻车吗？”
被挖很正常，同时被两家挖也很正常。但是要么选定一家，要么就都拒绝，没有说能在两面徘徊不定，吊着双方让他们竞争然后自己获利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又不是傻子。
就前一阵黑狼那个公开挖人的声势，明显是觉得走近科学还有希望加入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奥秘书又说万妖盟现在也在挖他。这说明他两面都没彻底拒绝？总不可能是他两面都拒绝了，但他牛到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舍不得放弃，仍然在努力挖人吧？
啃大瓜：“走近科学牛的。我发现他就没按正常路数走过！”
懒得起网名：“这都不翻车！端水大师！”
圆舞曲：“端水大师！”
爱吃菠萝包：“端水大师！”
……
欢乐猜猜看：“所以什么时候能把他拉进来让我学习一下端水经验呢？”
奥秘书：“别闲扯了。”
“走近科学的黑料任务被人接了。”
欢乐猜猜看：“？？？”
“谁接的？”
纯白拼图：“不是我。”
圆舞曲：“不是我。”
啃大瓜：“不是我。”
……
问了一圈都没人承认。
奥秘书：“自己去看。”
“走近科学自己接的。”
欢乐猜猜看：“？？？”
詹言看见那个任务了，根本懒得去翻背后是哪个家伙，直接点了“接取任务”。
接取者：
走进科学
提交内容：
我最大的黑历史就是自降格调和你们这帮阴暗小丑对线。

第113章
欢乐猜猜看：“哈哈哈哈我的天！”
“走近科学这嘲讽劲儿绝了！”
因为提交者选择公开，所以所有人都能看到接取者和提交内容。
灌水区很快又热闹起来。
89L：
哈哈哈哈哈哈发任务的人看见后要气疯了吧？
90L：
笑死，人家根本没去查，也不怕被查。
92L：
厉害了！我就喜欢看这种发展！
93L：
走近科学是不去查还是查不出来？
94L：
你管人家查不查得出来，你看发任务的人敢冒头吗？
96L：
93楼的你不会就是发任务的吧？
93楼的账号再没冒过头。
98L：
任务被取消了呢。
99L：
哈哈哈哈哈今天的快乐是走近科学给的。
纪月明之前去看走近科学帮她怼黑子的金句名言了，这会儿才看到这个贴子。
越看越开心。
到她这个地步早就不在乎外面的风风雨雨了，但看到有人这么努力的维护自己，还是会感到温暖。
哎呀，走近科学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也很有脾气。
挺好的，有脾气不会吃亏。
不过挖人这件事么，还真不一定能成。论坛里同时吵起来的除了她还有重明妖王。黑重明妖王的贴被清理和走近科学帮她说话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这事儿闹了也有一段日子了，现在突然同时被处理，估计是走近科学先发现的，然后通知的罗网一起处理。
走近科学也很挂念重明妖王。重明妖王是个很爱护后辈的性子，他对走近科学的照顾肯定也不少，有他在，走近科学很难倾向异常事务管理局。
所以宁晰又发消息来问她能不能挖人的时候，纪月明就给拒绝了。
宁晰也没磨她，直接换了个话题：“这个不急，你检定表填得怎么样了？”
纪月明：……
天师：“我觉得你还是不够忙。”
还有精力刷论坛，刷完论坛还能继续盯着她的检定表。
宁晰：“还行。”
“我把涂岳和伶舟都拉来帮忙了。”
可怜的大舞乐伶舟闻笛，就去看了次热闹，至今没能休息。
涂岳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信息类超能者，被称为“图书管理员”，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内身份保密度最高的一级，连局内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能力属于信息类当中能力比较全面的，聂域则专攻网络类，两人共同把守着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的信息安全。
不过除了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的公职身份外，涂岳在论坛里还有一个马甲：奥秘书。
这倒不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压榨劳动力，涂岳自己就喜欢到处开马甲。奥秘书只是他比较有名的一个马甲，因为日常还有异常事务管理局内的工作，生活比较忙，所以奥秘书的人设属于话比较少，严肃冷淡那一款的。
他此时正潜伏在信息类大佬们的小群里，看着一群人热闹地扒走近科学吃瓜。
欢乐猜猜看：“哎，你们说他怎么就不进圈子呢？”
“他这性格进来一定很好玩。”
纯白拼图：“我记得走近科学刚开始不是这个风格的。”
圆舞曲：“刚来论坛放不开？”
啃大瓜：“我记得他刚来论坛的时候很矜持。”
“那时候有人黑他，他扒出来对方是个在逃罪犯，把资料发上来后一个字都没多说。”
懒得起网名：“再看看现在，啧啧啧。”
“怼人那叫一个利落！”
纯白拼图：“是从他帮重明妖王说话那次开始吧？风格就变了。”
欢乐猜猜看：“查到了，那是他第一次在论坛怼人。”
“不过那时候风格还没有现在这么狂野。”
“现在这个嘲讽劲儿我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啃大瓜：“……像咱论坛里最狂最会开嘲的那个。”
纯白拼图：“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爱吃菠萝包：“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懒得起网名：“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
欢乐猜猜看：“[恍然大悟]”
“我就说觉得眼熟！”
“这家伙以前找我合作过任务，狂得很有风格。”
“上来就把深影那个三方通缉令发给我，问我能不能查。”
“好像我查着了他就能把深影抓住似的。”
纯白拼图：“我也被他发过深影的通缉令。”
圆舞曲：“我也。”
懒得起网名：“我也。”
……
啃大瓜：“大家都被他嘲过啊……”
“那我还有一个瓜。”
“大概能解释一下走近科学这个风格为什么会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越来越像。”
欢乐猜猜看：“你说。”
纯白拼图：“等瓜。”
啃大瓜：“我怀疑他们两个有长期合作。”
“具体多少次不好说，不过至少有一次‘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很满意的合作。”
“走近科学有一次直接从积分榜外蹦到了榜上，一跃超了好几名。”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积分榜排名同时间段掉了一名。”
“我估计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他转了大额积分。”
啃大瓜：“[图片][图片]”
“这是当时的截图。”
欢乐猜猜看：“……”
“啊……”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该感慨走近科学竟然能搞定‘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个中二病呢？”
“还是该感慨‘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个中二病把咱们的预备役群友给带歪了呢？”
纯白拼图：“我很好奇走近科学的能力啊。”
“他得是什么实力才能让‘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满意？”
“走近科学真查出来深影的消息了？”
圆舞曲：“从他那些任务记录来看，他的能力方向挺全面的。”
“不然也不能到现在一个圈子都没进过。”
欢乐猜猜看：“@奥秘书 奥奥，你还有更深一步的消息吗？”
“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关系怎么样？”
“他查出深影了吗？”
“查出来后‘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去抓深影了吗？”
“他有没有和深影打起来？”
“深影有没有狠狠地揍‘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一顿？”
涂岳没搭理他。
就看不上这群人磨磨唧唧的样子。
宁晰也是，想拉个人进局里费那个劲。
有什么必要吗？能让走近科学觉得异常事务管理局是个不错的组织，愿意帮局里干活儿不就行了？加不加入不就是个名头吗？
他现在不也是，一边在局里做他的图书管理员，一边在外面用奥秘书的马甲接任务。为了维持“奥秘书”这个马甲的信息接取广泛度，他用这个身份时一向表现得无倾向性，万妖盟给他任务他也接过。
这不和走近科学的状态差不多吗？只不过走近科学是单拿任务奖励的，他是有工资有奖金还有各种保险。用走近科学还省了嘞。
怕走近科学没加入局里不够靠谱，那就和他做朋友啊。局里的身份有天师，他再用局外的身份交个朋友不就行了？奥秘书的身份正好。
反正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再加上天师的感应，走近科学这个人起码品格没问题。
涂岳是个行动派，直接就用奥秘书的身份找上了走近科学，问他要不要进群。
詹言收到奥秘书的消息时还有一点迷茫。
他知道奥秘书是论坛里有名的信息类大佬，但是两人之前一直没有过交集。
奥秘书邀请他加入聊天群？什么聊天群？
奥秘书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奥秘书：“以前你应该也收到过这类邀请。”
“你一直没有加入，是有什么顾虑吗？”
有顾虑就讲，讲完了解决一下，大家交个朋友，多好。
詹言迷茫了一会儿，开始翻私信箱……私信箱都被他清了。
于是点开吃瓜系统开搜：
【十文字发私信邀请走近科学加入红海秘密结社，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
【铁笔书发私信邀请走近科学加入连环刹，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
【乌勒赫乌发私信邀请走近科学加入三神会，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詹言：……
你们信息类的能不能给自己的群聊室起个正常点的名字啊？！
他当初一看这些名字就以为是超能者们的秘密组织，并认为这种广撒网的秘密组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大概率是想骗新人进去当炮灰。走近科学的私信又多，没工夫挨个去查，他看完这种都是直接就删的。
行吧。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加入一下也挺好的。
吃瓜系统的能力还是有局限，他现在等级不够，有些词条不换关键词组合的话，能往前翻的时间线有限。还有很多消息虽然吃瓜系统能查到，但他不知道不自己查的话，一样看不到。他需要拓宽自己的信息面。
灌水区里的信息都很浅，没有深层的信息。奥秘书的这个……这个“今天你吃瓜了吗？”群是个很好的渠道。
不过他还有几个疑问，而且加入之前他也需要再了解一下这个群聊，看看是不是像奥秘书说的那样，免得被坑。
走近科学：“我直接加入？不需要考核吗？”
奥秘书：“有老成员引荐作保也可以。”
“我有引荐资格。”
他是当初组起群聊的元老之一。而且群里成员对于走近科学的加入总体也是呈赞同态度的。
詹言已经用吃瓜系统搜到了“今天你吃瓜了吗？”群聊的瓜条。
他发现群里这群信息类的大佬在拿“谁能查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当做游戏打赌，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却已经把谁能最先查到当成了比赛。
跟刷日常任务似的。纯白拼图嘴上说懒得查，实际上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试上一个小时。爱吃菠萝包看上去不在意，实际上每天有空就用超能刷一刷灰雾，碎片时间利用率高极了。欢乐猜猜看也是，拿他的信息灰雾当超能锻炼场来用，一个个都暗中较上了劲！
詹言：？？？
你们有毛病吧？
这群信息类大佬都这么闲的吗？
群还是要加的。
不过他们的群不走超凡论坛的渠道，是他们自己做的一个渠道。信息类的大佬们都不太放心把信息安全交给别人。
詹言是无所谓的，从奥秘书那里拿到了地址之后，直接通过吃瓜系统连上。注册名的时候没太注意，随手敲了两个数字“99”。
进群之后，詹言发现新加入的人可以看到今天之内的聊天记录。群里还有公告任务栏，他的奖池赫然在内。
看到那大笔的积分，詹言馋了。
他还要攒积分给男朋友换雷符呢！如果工匠答应他的定制，那又是一大笔积分。
于是，詹言就回复了欢乐猜猜看那堆问他消息的内容。
“99”回复“欢乐猜猜看”：
“这些也算是挖到走进科学的消息吗？能分奖池吗？”
欢乐猜猜看：“来新人了啊。”
“算。”
“@奥秘书 你把谁拉进来了？”
詹言立刻开始挨条回复欢乐猜猜看的疑问。
99：“两人关系还行，有过几次合作，‘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出手很大方，脾气是挺烂的，但为人挺好。”
“走近科学查出了深影的一点消息，但不多。”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去抓深影，也没打起来。”
欢乐猜猜看：“嚯！”
“新人挺厉害嘛！”
“等我们证实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给你奖池。”
他们虽然没办法查到这些消息，但得到消息后可以用超能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假。
奥秘书姗姗来迟：
“给他吧。”
“他是走近科学。”
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第114章
99：“大家好。”
“[猫猫挥手]”
“我先改个群名吧，刚才注册没注意，随手打的。”
隔了一会儿，欢乐猜猜看僵硬地冒头：“啊哈哈，欢迎新人。”
群里其他人一边尴尬地跟上欢迎新人流程，一边在心里骂奥秘书。
吃瓜的时候把正主拉过来，你有毛病吧？！
詹言心满意足地拿着奖池积分走了。以后又多了一个给吃瓜系统升级的渠道，多赞！
折腾这么久也到睡前时间了，詹言接到了顾见承的日常晚安吻电话。
之前深影大佬强行秀了一把吞噬黑巢，虽然精神上恢复了，但能力的消耗需要时间休养。
他休养了的这段时间里也在继续找怪物医生。这死变态在黑巢里给他留下了一条挑衅留言，自己跑得倒是干净。知道深影一定能从黑巢里找到他的弱点，所以麻利地跑路躲起来还把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顾见承顺着各个线索找过去，只发现一群被弃卒保车的小卒子。
想找怪物医生还挺不容易。顾见承索性就不找了，先休养着。
怪物医生有本事就一直藏着，只要他想作妖，就一定会有痕迹。顾见承又去找了一遍掮客，让他看好黑市的动静。
盘来算去，他能做的差不多也就这些了。在找怪物医生这件事上，万事通的网络类能力用不上，魔术师需要有引子才能寻路，走近科学是他认识的人中信息能力最强的，上次问过了，可惜他查怪物医生能查到的也有限，指望不上他。
剩下的信息类就更不用提了，让他们查深影，好歹得查到点儿东西吧？结果一个个的都不行，太废了！
寒假快要过去了，马上就要开学。开学就能见到言言了！但他还想更早见面。
詹言：“你说你要来云锦市和我一起坐车回学校？”
顾见承：“嗯嗯，你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这个主意可棒了！能提前见好几个小时呢！
动车上两个人可以紧挨着坐，窗外的风景划过，两个人戴一个耳机，在小桌板上放电视剧。言言累了也可以挨着他的肩膀睡。
而且……假如言言同意了，他完全可以提前几天到云锦市嘛！
见不见家长先不说，但他可以提前和言言一起
詹言哭笑不得：“你先坐车到云锦市，然后再坐车去学校？你不累啊？别浪费车票了，就几个小时的事儿。”
“……哦。”顾见承十分失落。
他都想一个假期了！
“而且我现在也不在家，你来了也见不到我。”詹言说道。
顾见承哼哼唧唧地磨人，缠来了开学后一起实习的承诺。
挂了电话之后，顾见承猛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只是到云锦市和言言一起上学，没说他想提前到云锦市的小算盘。
但詹言却说他这几天不在家……
哎呀，被看穿了。
顾见承撑着脸开始笑，耳垂渐渐染上了红。
言言看穿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感觉自己被包容了，又被哄了。
不是他自己硬缠磨来的。
……
詹言睡了，他今天新加入的群还没睡。
在他下线后，群里又寂静了一会儿，缓缓有人冒头。
欢乐猜猜看：“这个奖池我怎么给得这么不情愿呢？”
消息停留了一分多钟后，变成了[撤回]。
欢乐猜猜看：“这明明是我们用来攻破信息灰雾的奖池啊！”
[撤回]
纯白拼图：“@奥秘书 哥，我实在不能理解。”
[撤回]
纯白拼图：“您这个操作太神了。哪怕再晚一天把人拉进来呢？”
[撤回]
[撤回]
[撤回]
……
奥秘书：“别撤了，你们当人家第二天看见一堆撤回记录猜不到是吗？”
群里再次死寂下来。
又过了一阵儿，啃大瓜缓缓冒头：“咱们这个群，不至于就此废了吧？”
那不至于。信息类的大佬们吃瓜都有一手的，吃瓜不小心撞上正主的社死经验也很丰富。尬一阵儿就完了，事后照样若无其事开玩笑。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詹言起床洗漱准备开始晨练。冬天天亮得都晚，这个点儿太阳虽然出来了，但天色还昏着。
詹言原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结果出房间一看，好家伙，宾馆附近的空地上已经满是晨练的人，都是来参加修行者集会的前辈们。
翁研老爷子刚打完一套拳，看詹言裹着厚衣服出来的样子：“现在才起来晨练？这个点儿太阳都升起来了！”
卓曙婆婆翻他一眼：“你教训人有瘾啊？”
她又笑呵呵地看詹言：“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少有起来晨练的啦。小言能起来已经很好了。”
翁研老爷子的社交圈们围了上来。
“小言都怎么晨练啊？”
“就晨跑？那不行！晨跑能锻炼个啥呀。”
“来来来，婆婆教你一套五禽戏。”
“他这个年纪学什么五禽戏？该练易筋经。”
“不如和我学太极拳，养生健体以柔克刚。”
……
翁研老爷子的社交圈们为了教詹言什么锻炼法打起来了。
翁研趁机把詹言拉走，教了他一套八段锦。
詹言学得很快，翁研很满意，捋着胡须说道：“不错不错，看你这样子，以前是有过练动作的底子啊。”
詹言：“是，我之前和我们小区的叔叔阿姨们一起跳广场舞的。”
翁研：……
“什么广场舞！那玩意就是个普通活动，你以后也别跳了，好好练这套八段锦，练好了对你有好处！”翁研冲他瞪眼，“还有，你以后晨练要在太阳升起之前起来，日出之时的那一口气尤为重要，你记得跟我教着的练。但自己别瞎鼓捣啊，别乱引气，没人看着容易出问题！自然呼吸就行。”
詹言虚心学习：“那我能把它教给别人吗？”
“行。”翁研很轻松的就答应了。他们能教给别人直接练的都不是自家传承隐秘，都是简单而且练着绝对不会出问题的那种，但肯定比外面大众流传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健身法要好。
詹言学完，差不多也到早餐的时候了，一群老前辈一起去了宾馆的餐厅。
翁研得意地对其他人炫耀：“小言学得可快了！一听就懂，一教就会！一个早上他就学会了！”
卓曙婆婆笑呵呵地盛了一碗粥：“那多好，明天早上正好和我学五禽戏。”
翁研：……我白抢了？
“去去去！人孩子快开学了，待不了那么久！”
他的社交圈们决定相信詹言的实力，并迅速排了个流程出来。
“小言啊，这样，你明早再早点儿起，现在差不多早上六点日出，你五点四十下来，一天可以学两套。”
詹言：……前辈们太热情了！完全无法拒绝！
詹言痛并快乐着地把闹铃调到五点半。洗漱快一点的话，他可以在十分钟内搞定！
“你在会场了看看就行，不要乱花钱啊。大会很开放，里面有真正的前辈高人，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翁研提醒过他之后，进入会场，再次消失不见。
包青山今天没什么事儿，和詹言一起闲逛。
经历过昨天的兵荒马乱之后，大家今天都谨慎了许多。鬼修也不飘着走了，妖修也都把妖身给收起来了。不过奇装异服是没有变的，反正他们已经被认证成二刺螈了嘛。
大会上除了文派交流和武派交流外，还有摆摊的。
有的是卖技术，比如卓曙婆婆的专治疑难杂症，有的是卖实物，詹言就看见一群聚在一起讨论炼器方案的人唠着唠着就掏出了各种法器道具作为辅助，辅助着辅助着就被别人看好了，然后就从讨论会变成了交易会。
詹言和包青山在一边旁听，只见一位前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镶嵌着算盘的罗盘。
“时代在发展，世界在进步。我们不能墨守成规，要学会开创新思路，开拓新道路。别人有的，我们就去学，学会了，和自己的技术结合，这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不是穿着道袍混搭铆钉皮腰带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原来昨天落在会场里的那个镶嵌算盘的罗盘是你的啊！
“仔细看！这可是工匠的手艺。”混搭前辈把罗盘推到圆桌中央，“工匠你们都知道吧？他虽然和我们传统炼器的路子不一样，但是非常有可取之处。”
工匠的？这詹言就来兴趣了！
他去找工匠定制的那个邀请工匠还没回复呢。虽然一直听说工匠的名声，但詹言还从没看过真正出自工匠之手的东西。
工匠名声在外，这群炼器的都很好奇，于是一下都围上去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算盘，是可以辅助罗盘运算的！你们有没有遇到过情况特别复杂，单凭心算搞不定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上算盘了。”
“虽然乍一看结合得很奇怪，但仔细一想，结合得还是有道理的。”
“以前的时候，地势大多都是天然的，就算修条路、挖条河什么的，直接算起来也不麻烦。但是现在的基础建设多快啊？你看那高楼大厦建的，还有绕来绕去的高速公路。环境比以前复杂了太多倍！”
“以前算罗盘会个四则运算和二次方程就可以了，现在还得开根号！”
“有个算盘是方便多了。而且这个算盘也不是普通的算盘，首先看它的材质……”
“这不就相当于现代的多功能道具吗？”
“的确是个突出重围的新想法。”
……
詹言从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挤进去：“我有一个问题。”
前辈们转头一起看这个萌新。
詹言：“那为什么不在罗盘上加个计算器呢？”
包青山：“噗。”

第115章
詹言和包青山一起被轰走了。
包青山：“我感觉那玩意一定不是工匠做的。”
詹言：“我同意。”
物品介绍都显示了：
[这是一个打着“工匠”名头的假冒伪劣算盘罗盘，不太好用。]
两人逛着逛着就到了交易区。
詹言很好奇：“咱们进去看看啊？”
包青山刚进去就被拦住了。
“枯松涧的不许入内。”
詹言为他愤愤不平：“凭什么啊？你们搞歧视？”
包青山一拉他，悄声说：“不是，我去了容易砸他们饭碗，你自己逛吧，记得别买东西啊。”
枯松涧砸什么饭碗？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搜了一下。
哦，早年包青山还很耿直的时候，来这里逛过，觉得这个也是假的，那个也是假的，他还都说了出来。
从此以后他就上黑名单了。
詹言就自己进去逛了，逛了一圈后发现，这些打着各种大佬名头卖的东西还真不少。
“我跟你说，这可是被天师的雷法劈出来的雷击枣木！就之前除夕的时候，那么粗一道雷看见没有？就那次我在雷霆周边得到了，实是刚猛无比！”
怎么可能？他妈不是劈的无限研究所吗？哪来的枣木？
[这是一段雷击枣木，在天气预报显示有雷电的时候，在郊外用避雷针引雷下来，批量制造而成。]
“看看看看，这可是我在栖霞山蹲守了好久才得到的重明妖王羽毛，能驱邪祟，辟易灾祸，炼制法器也是极好的材料！”
他爸不是个隐形洁癖吗？特别不喜欢让自己的羽毛流落在外，要么收集起来存着要么烧掉。就连万妖盟内部都不给流通，论坛上兑换的也只是他亲自点睛过的重明鸟铸铜像。
[这是一枚在栖霞山脚偷偷建立阵法吸引重明妖王的护佑汇集到上炼制而成的赤雀妖羽。]
“有眼光！这枚金属环可是万衍鬼王用过的，你看这上面的死气！”
[这是一枚蕴含有烛龙之力的金属环，但同时浸透了消亡衰败的死气。]
詹言脚步一停。
哎，这还是个真东西！虽然和鬼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有他想要的烛龙之力啊！
詹言在摊位前蹲下了：“怎么确定是万衍鬼王用过的啊？”
摊主左右看看，做贼似的对詹言一招手。等詹言靠过去，在他耳边悄声说：“你没感觉这金属环上不止有死气，还特别不吉利吗？除了那位整天玩咒术的，还有哪位鬼王的东西能这样啊？”
詹言没说话，但他的神情表现出了他不信。
摊主急了：“你怎么不信呢？不信也别乱说啊！”
很怕万衍鬼王听说后给他下咒的样子。
詹言：“……因为它是个钥匙扣。”
该金属环呈现由扁条状金属螺旋了两圈的样子，直径约三厘米。万衍猫猫怎么戴这个东西？套在爪子上吗？
摊主：“万衍鬼王现在那么活跃，用点儿现代的东西怎么了？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不理摊主的瞎扯，詹言打算把这个钥匙扣收下来，问摊主什么价。
摊主：“这是鬼王用过的东西，那价格肯定就……”
最后詹言以“不吉利”为由成功把价格杀了下来。
今日的收获十分不错，有了钥匙扣上的烛龙之力，他应该就能再从吃瓜系统中解锁出一段“时间长河中漂泊的碎片”了。就是不知道能解锁什么，要是能找到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矛盾点，又或者是能让双方和好的消息就好了。
除了找消息，詹言还打算在别的地方发挥一下努力。
几个妖族散修正在一起抱怨：“……搞了个什么开发规划，把我洞府给圈进去了。好想把他们都给撵走啊！”
“这事儿可不好解决啊，一不小心矛盾闹大了，再把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招来。要不搬个家？”
“我都在那住了几百年了！凭什么要我躲着人搬家啊？”
“实在不行咱们去找万妖盟吧。”
詹言凑过去，十分地自来熟：“这事儿应该找异常事务管理局啊！”
高大健壮的熊妖低头看向詹言。
因为洞府的问题，他最近对人类观感极差，看着詹言的眼神十分不善。
詹言丝毫不惧，这熊妖要是敢动手，那就要挨雷劈了。
“哎你们都不懂，这事儿找万妖盟有什么用啊？他们对人类社会的规则又不了解。你得找异常事务管理局，他们有政策的，确定了那地方是你的洞府后，就会把那地方划为自然保护区，不会再建设了，还会保护起来，不让人随便进呢。”
“啥玩意？”熊妖被他一连串的人类社会词儿给搞晕了。
什么政策？什么自然保护区？
不过最后一句他听懂了，这的人类崽子的意思是，他只要找异常事务管理局说自己家在那，就能让人类再也不随便往他家附近跑？还有这种好事？
詹言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异常事务管理局真有这个政策，当年他们想和万妖盟缓和关系，局长和宁晰一起定的。只可惜后来几乎没得执行了，主要是因为没几个妖会去找异常事务管理局解决这事儿。
几个妖修被他劝得将信将疑，决定去异常事务管理局试一试。
詹言继续闲逛，遇到了一群在发愁研究数据的人修。
这群修士都是学者类型的，专门研究自然环境，从地质变化到气候变化，都在他们的研究范围内。他们的目标是解决环境恶化，实现灵气复苏。
然而现在遇到了问题：这类学者型修士的技能点比较偏科，在防御上都比较烂。现在他们需要收集一些极端环境下的数据，但是他们那个防御力进了极端环境基本上就要回归大自然的循环了。
但是高阶的防御法宝太贵了，他们的修为也支撑不了法宝运转太久，雇佣修为足够的修士的话，价格同样太贵。
现在他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凑钱请一位修为高的修士帮他们收集一下数据。
所有人都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这个钱如果能花在实验研究上该多好啊！
“你们说……我们这也算是为大众研究的吧？能不能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里雇人，跟他们讲讲清楚，给咱打个折？”
詹言又凑过去：“这事儿找什么异常事务管理局？你们应该找万妖盟啊！”
“啊？”一群学者们面面相觑。
詹言给他们解释：“高阶修士的雇佣费用再便宜能便宜到哪去？但是妖不一样啊！妖天生就有天赋！想研究极寒地带的环境，雇北极熊妖啊，想研究深海里的环境，雇深海鱼妖啊。水熊虫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没成妖的时候就能耐受150℃和零下200℃的温度和600兆帕的压力，这要是有一个水熊虫妖……”
学者们的眼睛亮了！
妖族修士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就能收集到他们要的数据！啊！万妖盟真是个好组织！
“这位小友，实在太感谢你了！”
他们呼啦呼啦跑去联系万妖盟了。
詹言继续在会场里逛，继续干把妖修介绍给异常事务管理局、把人修介绍给万妖盟的勾当，主打一个叛逆。
这两个组织的关系吧，除去资源竞争之类的固有矛盾，主要就是一个上下层的气氛问题嘛。
有时候是双方大佬互相看着不顺眼，基层的人跟着也就看对方不顺眼，矛盾越来越多，最后就闹翻了。
有时候是双方大佬没什么矛盾，但基层群众的矛盾很深，大家打来打去，上面的人哪怕想要调和，次数多了之后，难免也会被携卷进去。
詹言对固有矛盾暂时没有解决办法，但是可以尝试先从双方基层解决一下。让妖族修士对异常事务管理局有个好印象，让人族修士对万妖盟产生不错的观感，次数多了之后，互相之间对对方的偏见逐渐破除，不就成朋友了吗？
到时候就算两个组织闹起来，基层的人执行对立任务的时候，过去一看，呦，都是熟人！这怎么好意思下手？糊弄糊弄得了！
这事情不就轻松多了吗？
虽然这个畅想比较天真美好，但詹言仍然愿意抱着这个希望努力一下。
多努力一下，他爸妈打起来的可能性就会更低一点，家庭破裂的危机就会更小一点。
加油！继续把双方成员以及预备役成员介绍给敌对势力！
詹言勤勤恳恳忙碌了一天，成功收获了妖族的友谊*N，人修的感激*N，人脉再次扩张。
哎，再这样下去，他的社交圈说不定就能赶上翁研老爷子了。
今天一天詹言说话有点儿多，感觉半年的社交量都耗在里面了。
晚上回去后，再登录论坛看看，工匠还没回复他的定制邀请。哎也不知道工匠大佬什么时候能忙完。
没回复也挺好，他今晚实在没有社交余量了。
躺着躺着，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游戏邀请，邀请人是“大锤八十”。这是上次齐野带他认识的一个超厉害的高冷游戏大佬！
好耶！有大佬带着打游戏也很放松！
大佬真好，都不嫌弃他菜！
詹言快乐地接受了邀请。
……
另一头。
自从上次吞过陶泥后，人偶管家就开启了卷王新属性，对着詹岁如每天一问：今天你制造了吗？
并日常提醒她的最后交工期限，帮她规划日程进度，体贴的不得了。
詹岁如受不了这种体贴，让他闭嘴。
人偶管家闭嘴了，然后开始在她面前不停地晃悠，吵她的眼睛。
詹岁如：……
起来赶工。实在接不动新单子了。
在工作台上工作一会儿。
猛锤工作台。
炼器哪有不发疯的？！
人偶管家：“您要不要去找弟弟打一会儿游戏呢？”
詹岁如：“好主意！”
披上高冷游戏大佬的马甲，戳开弟弟邀请他打游戏。
言言这几天在外面玩，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回宾馆了，很快就接受了她的邀请。
弟弟的游戏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菜。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带弟弟起飞！
带着菜菜的弟弟起飞了两局后，詹岁如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弟弟今晚怎么格外地沉默寡言？
她的彩虹屁呢？！

第116章
詹岁如碍于这个账号的高冷大佬人设，不好意思问弟弟怎么回事。
打了几局之后，詹岁如只觉索然无味，下了游戏。
詹言打了几局游戏后，感觉放松了许多，可惜大佬要下了。
詹言连忙送上感谢和夸夸。
詹岁如在退出游戏前总算享受到了一点彩虹屁待遇，换姐姐的身份找弟弟闲聊。弟弟今天这个状态不太对啊，不会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被别人欺负了吧？
詹言：“啊？”
“我很好啊。”
“就是累了。”
“我跟你说，你弟很受人欢迎的！”
“今天我认识了好多好多人，聊了好多好多天。”
“早上起来晨练的时候，好多人都主动教我。我已经学会一套八段锦了！”
“明天他们还打算教我五禽戏。等我学会了回来教你！”
懂了，弟弟今天的社交余量没有了，吹不动彩虹屁了。
但是和姐姐聊天的时候还能再挤出来一点。
瞧这话痨的。
詹岁如开始给弟弟吹彩虹屁：“那是，言言最可爱了。”
“一早上就学会了吗？厉害了！”
“好啊，我等着你回来教我。”
接下来的几天修行者大会上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元诗奕在物理辩经上打出了名气，成功打响了金刚宗的名声；包青山半途突发灵感，觉得自己家中有事，匆匆离开了；詹言继续叛逆地反向介绍。
詹言提前了两天回家，没等到大会结束。
一个是他快开学了，另一个是他在大会里薅到的能反向介绍的人和妖也都薅得差不多了，继续待下去收获也不会大。
詹言背了一包带给家人的礼物，刚进小区，就被一个邻居拉住了：
“小言啊，你哥那个蛋糕店怎么不开门了？想订蛋糕怎么订啊？”
这是个同在广场舞团中的邻居，年纪有点大，不太会用小程序。
詹言帮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叔，你是想吃面包啊还是想买翻糖蛋糕？我哥那翻糖蛋糕就是看着好看，吃起来纯甜的，你想吃的话不如上别的蛋糕房买。”
其他的就算了，容易吃出邻里矛盾来。
“欸，”邻居一摆手，“你不知道，你哥那蛋糕店现在在网上可火了！好多人都在转发。我小孙子过生日非要，说什么‘可以吃的手办’。”
这都过完元宵了，他哥那蛋糕房的热度还没下去呐？
邻居还在说：“他们还在说，可惜你哥的蛋糕店不开门，想去拍个照都不行，不然你哥那店还能更火。弄好了？哎，谢谢！”
那幸好是关了，要不然一群人来拍照，他哥估计又要表演平静而绝望了。
“不客气。”詹言挥手告别。
邻居又想起一件事来：“哎小言，你爸在文艺团呢，你家里没人——啊不对，可能你哥在家。没事儿了，拜拜啊！”
文艺团？他爸怎么又进社区文艺团去了？
詹言先背着包回家把东西放下。家里的确没人。妈妈最近隔几天就要去异常事务管理局一趟，当然表面上是说去公司。哥哥估计是在蛋糕房，他的店虽然没开，但订购数量太多。
詹言先上网搜了一下他哥的蛋糕房。
热度还真是不低，现在网上还大量流传着翻糖蛋糕的美图，每次下面都有人问。
“是翻糖蛋糕，可以吃的。”
“云锦市那边一家店的，叫甜甜蛋糕坊。”
“不过他们家实体店现在不开门的，只能上小程序订购。”
“为什么不开门啊？好可惜。”
“据说是客人太多了，他们家店主是个社恐。”
“哈哈哈哈哈社恐到把店关了，这得多社恐啊？”
“我证实！店主真的超级社恐。我之前在小程序上抢到一单，去自取的时候全程手机交流，店主没说过一句话。不过蛋糕真的超漂亮！细节都特别精致！[图片][图片]”
“哈哈哈哈社恐这么严重的吗？”
“哇这也太好看了！”
“姐妹你什么手速！怎么抢到的教教我！”
“为什么我进小程序里买不了啊？加购按钮是灰的？”
“店主只卖本地人，因为蛋糕不方便运输。还有就是蛋糕店太火了，排单已经排满了。等有空位的时候就可以抢了。”
詹言看着他们的评论就想笑。
这事儿得追溯到年前他姐帮他哥去弄那个订蛋糕小程序的时候。
詹岁如忘记了设计数量限制，刚开始因为小程序的传播还不广，所以詹锦里也没发现问题。直到有一天，詹锦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好几百个要做的蛋糕。
詹锦里着急忙慌地去找他妹，詹岁如紧急给小程序开了数量限制，然而之前的订单都已经订出去了。
后来又找买家道歉并退单，但有一些买家表示不着急，晚点儿做完也行，就是不愿意退。
没办法，詹锦里的订单刚开张就排到了三个月后。
詹锦里：……
“你是不是故意的？”
詹岁如：“不好意思坑到你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詹锦里盯着他妹看了半晌，最后恨恨地揉了她脑袋一把，跑去蛋糕坊开始加班加点了。
詹言悄悄问过他姐，她真不是故意的吗？然后被姐姐掐着腮帮揉了一通。
“当然不是故意的了！”詹岁如揉完弟弟又开始若有所思，“不过让他一次性多接点儿单子也挺好，别等到热度过去，他那个店又冷下来了。现在正好多攒点儿。”
没冷下去。原本年前蛋糕店的热度都降了许多，结果年后那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来了一波流量，硬生生给他哥又续了一波。
哥哥是因为蛋糕店在忙，姐姐好像是工作室有什么事突然忙起来了。
万妖盟没有什么事，在除夕那天之后，之前活跃的牛鬼蛇神都潜伏起来了，乱码异常也很久都不再出现。但爸爸闲在家里为什么会和老年文艺团扯上关系啊？
詹言简单收拾收拾，带着好奇跑去文艺团的活动中心看他爸去了。
此时的詹云开正在社区的活动中心，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看着一群外表上年龄比他长了一辈的老年人们吹拉弹唱，还有跳舞的，传统一点的跳交谊舞，时髦一点的跳爵士拉丁。
詹云开觉得自己会出现在这里，都怪他小儿子！
这件事如果要从头追溯的话，起始于詹言夜跑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小区里的广场舞团。他凭着超强的个人魅力成功混成了广场舞领舞的位置，并以一己之力带动了广场舞团成员们对他家人的兴趣。
后来一直躲避社区内社交关系的詹云开就被大家发现了，并在他们一次次热情相邀一起买菜的过程中放松了警惕。
小区里藏龙卧虎的，有一家是从南方搬过来的，特别擅长煲汤，还很会熬膏，什么川贝枇杷雪梨膏、姜枣膏、金桔膏……泡水方便好喝还滋养。
詹云开跟着人家开拓了一下自己的汤谱，并学了一大堆膏方，准备熬上给老婆带去公司泡水喝。
然后一不小心，他就被人发现了是一个演员。
其实到这来说都还好，詹云开的热度早就下去了，在夏月弦的努力下，他成功维持住了十八线小演员的身份。因此小区的人在得知他是演员后，对这个职业稀奇了一阵就不当回事了。有人夸他在电视剧里特别好看，詹云开就说都是妆造的功劳。
然而，广场舞团和文艺团的人是有交集的。
就今天，教詹云开汤方和膏方的老爷子着急忙慌地找詹云开来帮忙，说他们文艺团的表演队有几个人突然有事来不了了，导致队里缺人，过两天他们就要和隔壁社区的文艺团进行比赛了，可不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大家正着急上火的时候，老爷子想起小区里这不还有个专业的演员吗？于是就把詹云开给拉过来了。
詹云开刚从人家那学了一堆祖传方子，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被拉过来了。
“我演得很烂的，一直演的都是不需要演技的角色。”詹云开被迫上场前反复诚恳地对大家说。
但没人信。再差能差到哪儿去？这好歹是个专业的，他们一群老头老太太都业余的呢！
于是，詹言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爸实力向老年文艺团们传达了什么叫“只靠经验不可取”这一道理。
其他人纷纷愁眉苦脸。这群退休的文艺团员们争强好胜的心都可强了，之所以那么着急拉人来替补，就是为了不要在几天后的比赛中输给隔壁社。可是这拉上詹云开替补……不也一样是输吗？
詹言强行控制住表情。
不能笑！他爸掌控着家里的口粮呢！
詹云开看他小儿子那不断抽动的嘴角，无奈地伸手冲他招呼两下。
詹言乖巧地走过去，出了个主意：“别的队有没有喜欢表演的呀？让我爸去替个别的队成员，换下来的来演这个角色？”
在合唱团里的白灵慧高高举手：“我我我！我来演，我早就想演了！哎老詹，你能唱吗？”
汤膏老爷子表示反对：“这是个男角色啊！”
白灵慧：“不就一个外卖小哥吗？又不是不能改成女的。”
于是，詹云开成功地从小品队被拯救到了合唱团。
詹言虽然没听过他爸唱歌，但重明妖王可是鸟妖，唱歌应该不跑调吧？
解决了文艺团的事情，晚上詹云开回到家开始熬金桔膏。这个时候南方正好有一批金桔下来。
詹言和詹岁如帮忙洗金桔，天已经擦黑了，詹锦里还没回来。
詹云开一边忙一边想，这几天元宵节都过了，万妖盟没别的事，他也开始去找临渊鬼王了。但是临渊鬼王又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万衍还被关在朝浮山呢，他这是又躲什么呢？
与此同时，蛋糕坊的后厨，詹锦里正在面无表情地赶工他第一百四十九个蛋糕。
他的好妹妹啊……祝福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工作订单也一定要多多的！

第117章
红黄白黑绿五个小鬼正在努力地揉翻糖膏、给翻糖膏上色，被詹锦里指示得团团转。
詹锦里飞快地捏着翻糖膏，手速快出残影来，非常具有厨神气质。
五个小鬼打一起打下手都险些赶不上他的速度。
做完一个翻糖蛋糕，詹锦里给了他们休息时间。他是做得快，但也不能太快。家里人都知道蛋糕店就他一个人。如果做得太快，速度对不上了就。
五个小鬼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股子悲凉。
——呜呜呜鬼王大人都归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崛起呢？
——也不能说没崛起，如果换个角度，咱们大人现在走的是蛋糕王路线。
——对吼！你们看过食神动漫没？就那种会做出发光菜肴的世界，那咱们大人现在就是在打响崛起成名的第一步！
——可咱们这儿也没见过做菜会发光的啊。
——相信大人！既然大人决定走厨神这条路，那最终一定会做出发光料理的！
詹锦里放任这一群沙雕小鬼在那对眼神，以前他曾经尝试过改改他们那奇怪的脑回路，但是总会被理解到偏僻地方去。他说他想好好休养，躺平咸着，这群小鬼认定他是在韬光养晦；他觉得万衍那个精神病猫很烦得好好躲着千万别被发现了，他们认为他是在卧薪尝胆以待时机。
总结概括一下，就是以“临渊大人一定会登临绝顶”为中心，向外发散各种道路与可能性。
詹锦里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反正这几个小鬼很听话，能用就行，他们爱想什么想什么吧。
除了做蛋糕，詹锦里也在琢磨最近的动静。
之前论坛上走近科学提醒他有些挑事的人用了他的神通，他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后发现是有人用他当年受伤遗落的鬼鳞制成了异常“咒鳞”。再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查到一处老城区后，线索就断了。
老城区的一座废弃老屋中有大战过的痕迹，从遗留的气息来看，一方具有多重异常的气息，这些气息又都有交融相类之处，这让詹锦里想起了他曾经在无限世界里见到过的黑巢。而另一方的气息，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二十六年前，从无限中闯出来的那个人，玩家中的最顶尖top1，深影。
詹锦里只见过深影一面，但他在事后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深影的许多传闻。
从无限走出来的玩家们对深影态度十分复杂，他们向往他，又恐惧他。
而在詹锦里遥遥瞥见的一面中，他没看清深影的模样，只看见一道几乎连光都要吞没的影子从无限中冲出来。
詹锦里本以为那道影子会离开——他的气息太过死寂了，那种冰冷漠然，就连阴间都未曾有过。哪怕是由冥河化形而生的冥河鬼王都没有那种幽寒的死寂。
冥河见惯生死，她将鬼魂送往轮回台，死之后是生。可是那道影子只剩下什么都没有的死寂。
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不会在乎了。他既然想要离开，那么挣脱了枷锁之后就必然会离开。
可是詹锦里又看见那道影子回头了。
他为他们指向了无限的核心，并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詹锦里有那么一刻觉得他像一道流星，尾焰是深深的裂渊。
透过黑沉枯寂的地壳，詹锦里窥见了下方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詹锦里很感谢深影的帮忙，但也觉得他的确有必要被通缉一下。
无论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死寂，还是隐藏在地表之下的疯狂，都意味着深影是一个濒临失控的人。而这个人还拥有着可怕的力量。
但是二十六年了，深影都没有过消息，只有偶尔异常被消灭的现场会有疑似深影留下的痕迹。
这次他和黑巢对峙，看现场遗留的痕迹，应该是深影胜了。
但这也是他们的世界当中第一次出现黑巢的踪迹。
黑巢的出现意味着无限并没有真正消亡，甚至已经积蓄出了足够的力量。有了黑巢，就有了异常诞生的巢穴。
它想要复苏，异常事务管理局中那块存世最大的无限碎片就是最大的目标。
除夕那晚天师的动静应当就是为了这个，釜底抽薪，以消其势。
每当想到他发现黑巢踪迹时的心惊，詹锦里都忍不住想幸好有天师的果决。
也幸好有深影提前发现并解决了这个黑巢。在对无限的了解上，他们终究比不上这些在无限里混出来的顶尖玩家们。
也许深影找到了解决失控的办法。
詹锦里决定找深影谈谈，最好能够合作，也把那份挂了二十多年的通缉令给消掉。
不过找深影是个麻烦事，这家伙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在二十六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异常事务管理局通过各种方法传话试图让深影和他们沟通一下，然而深影一直没有给任何回应。几年之后，才出了那份通缉令。
但詹锦里并不希望这个危险人物和自己的家人扯上任何联系。所以他得更谨慎地区分开临渊和詹锦里的身份，绝不能让人顺着临渊找到他的家人！
因而，詹锦里决定最近就不以临渊鬼王的身份出去了，只远程收集收集深影的消息，先在家里完成蛋糕的单子吧，顺便也躲躲又兴奋起来的万衍。
超凡论坛上{有没有人知道朝浮山最近怎么了？}的帖子又被顶起来了。
詹锦里到家的时候，詹言正在刷贴。
555L：
万衍鬼王不是出去找临渊鬼王了吗？朝浮山怎么又又又闹起来了？！
556L：
瓜子板凳。
朝浮山怎么了？
558L：
不一定是万衍鬼王吧？万衍鬼王之前不是离开朝浮山了吗？
560L：
我在朝浮山有人脉，小道消息，听说这次不是万衍鬼王在闹朝浮山，而是铁牢鬼王受不了全年007无休所以闹罢工……
嗯？真的吗？这口瓜他没吃过！
詹言用吃瓜系统开搜。
铁牢鬼王是在二十六年前大战中突破的，比较幸运没受什么伤。那时候阴间乱得要命，谛听身死，只剩下一小团勉强保下来的魂魄，临渊鬼王险些魂散，不得不在寒潭底休养，冥河鬼王得支撑着将魂魄送往轮回，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余力了。
铁牢鬼王临危受命，接过朝浮山的担子，兢兢业业一干就是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里，铁牢鬼王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他经历过当年的惨状，对前辈们的付出十分钦敬，认为前辈们舍生忘死，自己作为后辈，理应为前辈们分担这些杂事，让他们有时间休养伤势。
在铁牢鬼王的努力下，阴间的轮回迅速安定下来，并一直没有再出乱子。朝浮山虽然对外很咸，但那是社畜铁牢鬼王实在没精力了。
虽然工作很忙，但铁牢鬼王一直很有成就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很有满足感。
瞧啊，在他的努力下，阴间多么安定！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这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业吗？虽然他没来得及在二十六年前那场大战中出多少力，但他也有他守护世界的方向和能力！
况且，这些工作又不是永远的。等其他几位鬼王休养好了之后，就能接过一部分任务了。
怀着这样美好的期待，铁牢鬼王开始了他的社畜生涯。
没等多久，冥河鬼王先恢复了状态。但她的状态不太稳定，时不时还需要沉睡休养一下。而且……铁牢鬼王尝试了一下后发现，这位鬼王，实在不通庶务。
没关系，可以理解。冥河鬼王自冥河中诞生，与外界交流甚少，对事物的看法也截然不同。
既然这样的话，就不指望冥河鬼王接手这些工作了，只要她能继续安稳住轮回就行。
铁牢鬼王把希望寄托在了临渊鬼王和万衍鬼王身上。
万衍鬼王醒了。
万衍鬼王神智似乎出了问题，他变成了一只猫，并且脑回路也变了，完全没有谛听生前的智慧通达，只剩下了让人难以理解的跳跃思路。
这样的万衍鬼王，自然是无法帮铁牢鬼王分担工作的。
没关系，铁牢鬼王可以理解。谛听当年是被临渊鬼王生抢下来的魂魄，没恢复好是完全正常的。
所以铁牢鬼王继续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并很有爱心地腾出时间来照看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万衍鬼王。
但万衍鬼王对他不感兴趣，从他这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就跑去找临渊鬼王玩了。
铁牢鬼王觉得没什么问题。听说临渊鬼王为了救万衍鬼王的魂魄险些魂散，他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于是铁牢鬼王就放心地把万衍鬼王留在了朝浮山，自己继续出门工作。
临渊鬼王还没恢复，暂时不太能离开寒潭。但听说向来是位靠谱的鬼王，曾在人间做过河神，一定能处理好各种工作。
怀抱着对临渊鬼王的期待，铁牢鬼王在外工作了五年，之后终于腾出空来，准备回朝浮山看看几位鬼王的恢复情况。
然后他就发现，临渊鬼王失踪了，似乎是因为休养中不堪万衍鬼王的骚扰所以自己跑了，而找不到临渊鬼王的万衍鬼王正在闹脾气，因为神智受损的缘故变得十分执着，正在乱翻朝浮山试图把临渊鬼王给找出来。冥河鬼王不堪其扰，正在揍猫。整个朝浮山因为两大鬼王打架而变得乱七八糟。
铁牢鬼王：没关系，可以理……
可以理解个鬼啊！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118章
铁牢鬼王愤怒了，然后愤怒地给万衍鬼王收拾烂摊子。
咬牙切齿：没！关！系！
可！以！理！解！
万衍鬼王他只是因为魂魄受伤，所以精神不正常！
过了半年，铁牢鬼王从愤怒变成了摆烂。
随便万衍这只精神病爱怎么找怎么找吧，等他翻腾够了就不闹腾了，没时间陪他瞎耽误工夫！
铁牢鬼王放手不管了，艰难地接受了三位前辈鬼王都靠不住的事实，继续自己的社畜生涯。
好在冥河鬼王恢复，轮回日趋稳定，减少了他一部分工作量。万衍在阴间闹腾完就跑阳间去了，听说他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闹腾，被天师收拾了一顿。干得好！
后来又被重明妖王抓了回来。重明妖王对付小猫崽子真是有一套，万衍被抓回来后居然没闹腾！还在朝浮山里乖乖帮忙干活。
铁牢鬼王感到十分惊奇。太好了，以后的日子终于能安稳了。
然后！
然后原本躲得好好的临渊鬼王突然就搭理了万衍！
万衍立刻就精神病发作开始闹腾起来！
铁牢鬼王：……临渊前辈，为什么啊？！
007了二十六年的铁牢鬼王心态崩了。这几位鬼王前辈能不能靠谱一点真的求求了！
临渊前辈正在给金桔膏装罐。
詹云开的金桔膏已经熬好一大锅了。正放着准备等晾凉了装瓶。
詹云开拿着勺子尝了一口。唔，这一锅火候把控得不是很完美，□□糖放的有点多了，有点压住了金桔的香气。金桔切碎一点和只切一半的口感都可以尝试一下。
这锅不太完美的金桔膏就分给孩子们吧，下一锅再给老婆。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招呼三个孩子来装罐：
“锦里啊，装瓶的时候别加糖和蜂蜜啊，等你吃的时候自己加。”
詹锦里比了个OK。
金橙色的金桔膏散发着酸甜的香气，半透明的膏体中沉浮着大块熬熟的果肉，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詹言咽了口口水。
星星绕着他脚边娇声娇气地叫。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是眼神太好使还是鼻子太不好使，詹云开做什么都缠上来要。
詹言一边用勺子往玻璃罐里舀金桔膏一边劝它：“你不能吃金桔，乖啊，别闹，这个你不能吃。”
星星的智商暂时还没达到能听懂的地步，它只知道詹云开一进厨房就会诞生好吃的。
詹锦里从柜子里拿了一小块肉干，把星星逗进房间，喂上后把门关上了，顺便还摸了一把猫猫，并迅速躲闪过星星的爪子。
这小家伙还挺记仇的，上次被詹锦里静电到了，之后詹锦里也没有给它道歉，没有哄它，星星一直记着呢。但小吃货不介意先从詹锦里手上骗吃骗喝，骗完了照样不给摸摸。
詹锦里把星星关进房间，去洗了手，回来继续给金桔膏装罐。
呵，区区一只小猫咪而已！
星星吃完零食发现自己被关进房间，开始挠门。
詹岁如：“你这样星星以后会更记你仇的，哄哄它啦，它又不懂什么是静电。”
她已经靠着猫条把小家伙哄好了。
詹锦里用能让五个小鬼激动大叫“鬼王归来”的冷峻风范冷酷摇头。
给猫道歉？不可能！
养它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三个人很快就把金桔膏装完罐了，再往熬膏的锅里倒上水，涮出来的金桔水直接分出来喝。
金蜜色的金桔水清香酸甜，詹云开还往里面加了一点新鲜的薄荷叶，数量恰到好处，不会盖住了金桔特有的香气，又增添了些许薄荷的清凉，入喉十分舒服。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哥往里面又加了三大勺蜂蜜，牙疼地别开眼。
“嗨呀你看他干嘛？”詹岁如一揽弟弟，“什么东西到他嘴里不得多加几倍的糖？”
她喝了两口金桔水，正心满意足着，手机忽然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詹岁如拿着手机一看。
掮客给她发消息，说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她要的东西送来了，正赖在黑市里等她。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坚持要与她面谈。
詹岁如：？？？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怎么回事？！
宁晰多执着一人呐，得知工匠不想见面，只想通过掮客来转交后，立刻想到了办法：掮客把东西转交给工匠的时候，不也得线下见面吗？他们只要赖上掮客，不就能和工匠见上一面了？
为此，宁晰专门在局里精挑细选了一个人来送末世片段的世界碎，此人在局内有个外号：“大师”，和天师就差了一个横，但两人的脾气天差地别。
掮客快要被大师缠崩溃了。
“求你了大师，放我走吧。工匠现在不在黑市，你跟着我也见不到他。”
大师温文一笑，不急不缓，和声细语：“掮阁下且听我一言，须知忧思伤身，您放宽心态。在下什么都不会做的，您只要继续做您的事，把我当成背景音乐便可。”
掮客满脸的崩塌，大师的资料在他脑内刷屏：
古知行，绰号“大师”，以奇术“且听我一言”而闻名。
能力效果：
当古知行说出“且听我一言”后，只有听完古知行的“一言”才能离开。
这是个很奇葩的强控技能。
而古知行又是一位鸡汤大师，特别执着、特别有耐心、脾气特别好，而且，是个话痨。
掮客现在就是一个后悔。他怎么就一时放松警惕让大师进来了呢？
他现在硬生生被控在会客室走不了，不但走不了，还得听古知行的心灵鸡汤，一听就是好几个小时。古知行这个术毕竟是叫“且听我一言”而不是“听我讲话你就走不了了”，所以他的施术对象都会被迫完整清晰地听到古知行的每一句话。塞耳朵断听觉都没用，那鸡汤直接进脑子，嗡嗡嗡、嗡嗡嗡，脑子都快和鸡汤共振了。
“谁特么能把你当背景音乐啊？！”掮客把“强力静音，让您体验没有耳朵的感觉”超凡耳塞掏出来甩进垃圾桶。
他猛地从转椅上站起来，向古知行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古知行很好心地伸手扶他，不防被掮客往手里塞了一枚硬币。
“你在24小时内都不要说话了。”掮客说道。
这是掮客的特殊能力，强制交易。
硬币从古知行手掌中弹开。
“哎，这可不好。”古知行发现自己被套路了，责怪道，“掮先生且听我一言，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得靠真心，俗话说得好……”
掮客一脸绝望。强制交易没起效，古知行早有准备，或者说宁晰早有准备，他给古知行配了一套高抗装备。除非掮客想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翻脸，否则他以有限的手段应对，无论如何都走不脱古知行的强控。
掮客试过各种脱身的办法。古知行是个心思相对简单的人，想不到掮客的各种手段，但奈何宁晰这个控制狂脑子好使啊，他把掮客能想到的方法都给堵死了。
在古知行又又又中了掮客的套路，但是再一次因为宁晰的提前布防而无效后，他惊奇地对掮客说：“掮先生真是厉害啊！副局长给我做这些准备的时候，我还很不赞同，认为不应该把人想得太过阴暗，这样不好。没想到都用上了。掮先生竟然能找到如此之多的方法！但是这样的智慧为什么不用在更好的地方呢？且听我一言……”
掮客：……
啊啊啊！！！
宁晰是什么脑子什么鬼？！为什么连这种阴险的手段他都能提前想到并防控应对？！
等这破事儿解决了，他一定要找工匠补偿心灵损失费！让工匠给他研发订制一个隔着门的交易通道！下次异常事务管理局再派人来，隔着门就行了！再也不要和他们见面了！
掮客逃不成，硬生生扛了七个小时后，扛不住了，发消息找工匠救命。
掮客：“我尽力了。”
“工匠，就凭咱俩的关系，我已经特别特别努力的讲过义气了。”
“宁晰那个控制狂实在太阴险了，他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大师对我魔音贯耳了整整一天，我都没让步，没同意让他见你。”
“我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所以，”
“来救救我吧求你了！”
詹岁如心情复杂。
她和掮客的关系比较复杂，两人合作多年，掮客对工匠一直有些“能赚钱的大宝贝”跑了的不甘心，时不时就想试探一下。
詹岁如嫌他烦，两人合作的过程中也一直在互相搞事。黑市这个势力比较特殊，往来的人鱼龙混杂各怀心思，掮客就特别喜欢搞神秘，让别人拿不准他的水准，比较方便他管理。
掮客一方面习惯搞神秘，另一方面又对工匠有些不甘心的想法，所以他在工匠面前就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有时候詹岁如会把他撅回去，掮客次次被撅也次次都硬挺着，她什么时候也没见掮客这么软过。
宁晰的脑子比掮客想得还多还全？
大师真这么可怕吗？
那就更不能去了啊！
詹岁如关掉手机，假装自己已经开始睡美容觉。

第119章
詹云开同时熬的第二锅和第三锅金桔膏。
重明妖王陛下的厨艺天赋非比寻常，只尝了尝不甚完美的第一锅，立刻就拿捏到了完美的配比和火候应该是什么样的，他甚至还推导出来两种配比。
一种把金桔切得碎碎的，熬出来的金桔膏除了泡水也可以当果酱用。另一种只把金桔切半，挑出种子丢掉。熬出来后具有大颗的金桔果肉，可以当蜜饯吃。
这两锅还没熬好，纪月明就回来了。
詹云开看着火候搅动锅，暂时腾不开手。没等他叫，詹言已经跳起来跑去给他妈开门了。
“妈！我回来了，想我没~”
他在修行者大会上给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拉来好多妖哦！詹言自觉干了一件很不错的事，可惜没人能分享，更不能跟妈妈说，但雀跃的心是按捺不住的，就想跑他妈面前蹿一蹿。
纪月明笑着把回家的第一个拥抱给了小儿子。
熬熟的金桔和融化的冰糖甜香充盈了房间。
詹云开总算等到这两锅熬好了，他拿着小碗盛了一勺大颗粒金桔膏，稍稍晾凉后喂给纪月明：“尝尝，甜度怎么样？”
温热的金桔果肉在嘴巴里咬开，奇妙的同时呈现了绵软和柔韧的口感。詹云开有意没熬透果肉，牙齿碰撞间，微酸的果汁溢出来，混合着果肉表面挂着的胶质甜膏，使得口感和滋味都丰富了不止一个层次。
纪月明给他竖大拇指：“绝了！”
夫妻俩正甜甜蜜蜜着，忽然听见挠门声。两个人一起看过去。
之前詹锦里用小肉干把星星哄进房间里关了起来，小吃货啃完肉干才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开始锲而不舍地挠门，小嫩嗓子还叫不出很有气势的声音，但还在努力地“咪嗷！咪嗷！”表示自己很生气。
金桔膏都装完罐了，詹言去把星星放出来。
星星很生气，冲着他一顿叫嚷。
你怎么才来？！我都被困在里面那么久了！
但也很好哄，詹言把星星抱起来揉揉就好了。
星星在他怀里小声咪呜。
詹言听着听着忍不住乐。星星挺聪明的，已经学会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刚刚在跟他说詹锦里坏！
告状！使劲儿告状！
“哥。”詹言冲他哥撒娇，“咱不跟小猫咪计较，你哄哄它好不好？”
聪明的小猫咪都记仇，总不能让星星一直记他哥的仇。
詹锦里从詹言开口起就往后退，一直退了三步，看上去很想逃。
詹言小时候就这样，想让他哥干点儿什么的时候就直接开口说话，笑得贼甜，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多天真可爱，丝毫不清楚这小机灵鬼就是故意的。他分明知道詹锦里听不得别人讲话的毛病，平时都老老实实地打字交流，就这时候非要开口说话。
詹锦里很想跑。
非常不乐意和小猫咪建交。
但他妹一抬腿挡住了他。詹锦里只慢了一拍，就被他妹挽住了胳膊。
“哎呀，哥~”詹岁如也笑得可甜，“躲什么啦，来坐下嘛。”
詹锦里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妹平时也几乎不叫他“哥”，尤其是这么黏糊的叫法。
詹锦里想跑，用力拔自己胳膊，愣是没能把胳膊从他妹手里拔出来。
……他妹力气这么大的吗？！
姐弟俩打了个配合，跑不脱的詹锦里硬是被逼着和小猫咪和好了。
詹云开凑热闹做了个快速版猫饭。纪月明尝着另一种口感的金桔膏看热闹。
詹锦里手里端着被詹言强塞过去的猫饭，肩膀被詹岁如强按在沙发上，怀里被塞进一只同样不情愿的小猫咪——星星被詹言放到詹锦里腿上，很不高兴地扯着耳朵，但那个它很喜欢的人类想要让它坐在这里，那它就勉为其难坐一会儿吧。
就一小会儿，多一秒都不待！
星星坐了不到十秒就想跑。但詹锦里已经被强压着递出了猫饭。
星星：咽口水。
没有猫能拒绝詹云开的猫饭！
詹言压着他哥的手，在星星背上轻轻撸了两把。
星星正吃着猫饭，小耳朵背了一下，觉得还是好吃的更重要，没管，继续吃。
吃完之后又想跑，被詹言按住。
詹言严肃地对星星说：“你都吃了哥哥给的好东西，怎么能继续耍脾气呢？”
星星懵懵地看着他。
詹言捏着它的小爪子：“来，拍个手，以后就不可以继续生气了哦。”
詹岁如硬是摊开她哥的大爪子，让詹言捏着星星的爪子在他掌心上按了一下。
一人一猫被迫强行和好。
詹锦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幼稚。
好无聊。
他堂堂一鬼王，为什么要和一只猫玩这种把戏？
但这是他的妹妹和弟弟。
对面闪光灯一亮。
詹锦里看过去。
纪月明拍照忘关闪光灯，被发现了还让他笑一笑。詹云开干脆正大光明地拿着手机录像。
这是他爸和他妈。
临渊鬼王沉默地抱着猫。
算了算了。
反正没人知道他是谁。
只要马甲披得牢牢的，抱着猫的詹锦里和死也不养猫的临渊鬼王有什么关系？
成功帮助自家沉默寡言的社恐大哥和幼稚记仇的吃货小猫和好后，詹言心满意足地回房间了。
在等男朋友电话的时候，詹言先把之前没吃完的那口瓜给续上。
铁牢鬼王这次回到朝浮山后，发现原本安分下去的万衍鬼王因为临渊鬼王的回复再次闹腾起来后，浅浅崩溃了三分钟，然后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烂摊子。
铁牢鬼王和闹腾的万衍开始对峙。
小矮子万衍猫猫为了加强气势，蹲在了石头上，昂首挺胸。
铁牢鬼王为了和蹲在石头上的万衍前辈达成平视，蹲在了石头前。
“你是谁？”万衍猫猫扯着耳朵问他。
铁牢鬼王一怔：“你又失忆了？”
万衍鬼王大惊：“什么？我又失忆了吗？”
铁牢鬼王：……
经过一段时间鸡同鸭讲地解释之后，铁牢鬼王好不容易和万衍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万衍鬼王没有再次失忆，破猫就是单纯不记得他了而已。
因为铁牢鬼王实在太忙，二十多年间与万衍鬼王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两位数，而且还大多集中在万衍刚醒的那一阵。他们俩上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
铁牢鬼王瞪着万衍，硬生生给他瞪心虚了，小猫脑袋左转右转，假装不看铁牢。
行吧，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万衍是个什么德行。
铁牢鬼王转回正事，严肃地对万衍说：“你再闹我就罢工了。”
万衍猫猫不能理解罢工有什么可怕的：“你罢工关我什么事？”
铁牢鬼王：“我罢工，朝浮山就没有人干活了。会有很多很多事情，临渊就得接手这些任务。临渊接手了这些任务，就会很忙，就算你找到临渊，他也没时间搭理你。”
“不可能！”万衍猫猫很不愿意相信，“真的会那么忙吗？”
铁牢鬼王：“你看我有时间吗？二十多年你见过我几回？”
万衍猫猫想了一下，十分同情：“你真的好忙啊，忙到我都把你忘了。”
铁牢鬼王鼻子一酸。
为了避免铁牢鬼王罢工，万衍猫猫同意了不闹。
反正再怎么闹冥河也不放他出去。哼！坏人！都是阻止他去找临渊的坏人！
但铁牢鬼王被万衍给聊破防了。
想想他这二十六年，辛辛苦苦忙忙碌碌还得收拾烂摊子，结果他喵的万衍鬼王把他给忘了！临渊鬼王估计也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们还没正式见过面临渊鬼王就跑了。冥河鬼王是个万事不着心的性格，自己在她心中恐怕也没什么印象。
他这是在忙什么？
铁牢鬼王心酸极了，找冥河鬼王表达了自己坚决要辞职的意愿。
冥河鬼王一双澄澈的目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像悠悠流淌的冥河，沉静包容，一视同仁地承载着每一个灵魂。
“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她轻柔地说道。
铁牢鬼王满腹委屈一下就泄了出来。
呜呜呜他的付出还是有人看见了的！
冥河鬼王看着他一下垮掉的神情，继续说道：“没关系，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这些工作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铁牢鬼王在冥河鬼王安宁的声音中被抚慰了，悠悠长河寂静平和，带走了他的每一分焦躁与疲惫，他的心灵好像漂浮在河水上，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顺着河水舒缓地漂流着。
铁牢鬼王在舒缓中带着交接工作的任务离开了，并十分感动地想，啊！冥河前辈真的是太体贴太温柔了。
正在感动中时，一个拿着笔册的大鬼匆匆找过来：“铁牢大人！可算找到您了！这些文件您看看怎么处理，都需要您的印鉴。”
铁牢鬼王猛然被拉回工作中，他习惯性地批完了大半的文件，猛然想起来。不对啊！他已经辞职了！
“以后不必再找我，我已经辞职了，这些任务不再归我管。”铁牢鬼王把笔册放下。
大鬼茫然问道：“啊？不归大人管了……那归谁管啊？”
铁牢鬼王：“交给继任者。”
大鬼：“大人，那继任者是谁啊？”
铁牢鬼王：“继任者是……我还没找到。”
要是找到了他能连轴转了二十六年吗？！
大鬼小心翼翼地问：“那……在找到继任者之前，这些东西，还是您处理吗？”
铁牢鬼王：……
干！为什么还是他啊？！
詹言隔着吃瓜系统，眼睁睁看着铁牢鬼王被冥河鬼王三言两语给忽悠瘸了。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第120章
詹言以前在临渊鬼王救万衍鬼王的那段梦中见过冥河鬼王，看着像是位清冷大姐姐，没想到还有腹黑属性。
詹言吃着瓜，星星踩着他的腿往他身上爬，力图达成睡胸口的目标。詹言捞住小猫腋下把它放地上：“你要对自己的体重有点数！”
星星一个蹦高就又跳上床了。
詹言再次把它捞下去。
“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电话铃响了。
詹言一只手捞着猫，另一只手摁开顾见承的晚安电话。
顾见承：“言言……”
星星很不满詹言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腾在空中也不老实，左扭右扭还开始叫：“咪嗷！咪嗷！咪——嗷！”
顾见承在电话那头一顿：“言言，你养猫了？”
詹言腾出手来把星星放到地上：“嗯嗯，是只小狸花，你要看照片吗？”
两个人就小猫咪聊了一会儿。
顾见承得知了小狸花名叫星星，不怕詹言，是姐姐抱回家的。
姐姐。顾见承的雷达再次警醒起来。之前那个能对他起效的精油也是言言的姐姐给的。
他原本想这次假期见家长的，然而因为怪物医生那个死变态，耽误了他见家长的时机！
就很气！等找到怪物医生后就往死里揍！
顾见承选择性忘记了詹言当时同意不见家长的爽快，把锅全部扣到了怪物医生头上。
星星被数次从床上抱下去后深刻体验到了詹言不打算跟它一个被窝睡的决心，这次抽空蹦上床后，用两只前爪抱住詹言的手腕，娇声娇气地喵呜撒娇，就是不肯松爪爪。
詹言一只手被星星抱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筒里传来顾见承的撒娇磨人：想见家长！想转正！你上次都答应我了！
一瞬间有种自己左拥右抱的感觉。
詹言决定先放任不懂事的星星赖在床上，跟男朋友讲道理：“可是假期都快过去了，后天就开学了啊。”
男朋友这次特别不好哄，哄完男朋友的詹言往床上一摊。星星执着地爬到他身边。
詹言歪头看了看不开心的小狸花，叹了口气。
算了，哄男朋友好累，没力气继续教星星睡窝了，今晚就这么睡吧。
……
第二天一早，詹言久经锻炼的生物钟在五点四十就把他叫起来了，詹言躺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睡不着爬起来洗漱。
星星还没醒，被詹言起床的动静吵醒，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伸着爪子抻了两下，又团起来继续睡了。
洗完脸之后，詹言已经彻底清醒了，楼下他爸已经结束了重明妖王的每日巡视，回来开始做早餐。
詹言抻了抻肩背，跑去他哥他姐房间敲门。这俩平时都七点多起，现在肯定还睡着。但之前说好了回来后教他们晨练，他学了那么多种呢！
嘿嘿，一起早起吧！
刚敲了两下他哥的门，詹锦里含着牙刷一嘴泡沫地开了门，用眼神传达他的疑问。
詹言也很疑问：“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詹锦里点了两下手机屏幕，把界面给他看。
有个订蛋糕的客户急着赶火车，要求今早提蛋糕。
所以詹锦里待会儿就得去蛋糕店，没时间跟他学那些晨练法了。
詹言小小失望了一下，又跑去敲他姐的门。
没来得及敲，詹岁如已经穿戴整齐地打开门了。
“姐，你怎么也突然起这么早？”
“有个客户有急事，催我急得跟催命似的。”詹岁如叹气，“待会儿就得走了。”
再不去掮客要疯了，早上五点就通过紧急联络渠道强行给她发消息把她给吵起来了。
詹岁如当时正起床气呢。
掮客听出她语气不好，怕她断通讯，但开口就被带歪了：“你听我一言。”
掮客：……
艹！
被念叨一晚上，已经变成古知行的模样了。
詹岁如从这段沉默中品出了掮客深深的绝望。
掮客：“工匠，过来吧。你不来，大师是不肯走的。”
“早晚都得面对的事情，晚面对不如早面对，你说是吧？”
“都一晚上了，够了吧？别拖了，算我求你。”
“你再不来，我就只能威胁你了。”
“这样不好的。”
这股子半掺着鸡汤的空洞语气，掮客这一晚上是被大师给腌入味儿了啊！
算了，去吧。
好歹和掮客合作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还是有信任基础的。
而且嘛，异常事务管理局既然派大师来，那就不是她躲着就能赖掉的。她想要的世界碎片还在人家手里呢。
哎，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真是个难打交道的人。
最重要的是，大师古知行也被掮客消磨一晚上了，威力有所下降。这个时候见他肯定要安全很多。感谢掮客的辛劳付出！
詹岁如慢悠悠吃完早餐，临走前给詹锦里敲字：“我有事得走，你跟言言好好学锻炼。”
詹锦里把订单界面给她看。他也得提前去蛋糕房。
詹岁如懂了。怪不得言言刚才表情那么失落。
詹岁如收回准备跨出门的那只脚，开始安慰弟弟：“没事儿啊，你可以教爸爸妈妈嘛！”
詹言叹气。
爸妈哪里用他教啦！这俩都是大佬。就他们三个普通人才需要多练一练。
詹岁如安抚完弟弟，换上伪装套装转去了黑市。她刚踏进黑市，就被人给拦住了。
监管员满脸堆笑地伸手请她。
詹岁如：“我先回去换件外套。”
监管员：“不用不用，您穿什么都优雅得体。”
詹岁如：“没必要这么急吧？”
监管员：“非常有必要！”
啧啧啧，掮客看来被大师折磨得不轻啊。
然而她有自己的安排。
“有没有必要得看我。”詹岁如说道。
监管员只见工匠帽檐阴影下淡色的嘴唇微翘，像是在笑，然后就迈开大长腿，绕过他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了。
监管员不敢拦，但在掮客的死命令下又不敢任由工匠就这么走了，只好愁眉苦脸地跟在后面，陪着小心一路劝说。
詹岁如嫌他烦：“闭嘴。”
监管者闭嘴了，神情更加愁苦。
今日正好赶上黑市每半年一次的拍卖会，这场热闹连带着周围的店铺和自由摆摊的街道也繁盛起来。
詹岁如之前光顾着“末世碎片”了，此时看见周围的动静，才想起来到了拍卖会的时候。
“拍卖会开几天了？”她脚步一转，穿进了街市。
黑市的拍卖会半年开一次，一次持续三到七天不等，根据拍卖物品决定。
监管者生怕工匠再一时兴起跑去参加拍卖会，连忙说道：“刚开、刚开，拍卖品的名册三天前已经传给您了，我再给您送一份实体的。这次开五天，前三天都没什么好东西，您肯定看不上眼。”
黑市中人来人往，有新人瞧见向来声势强横的监管者这么小心地跟在别人身后，不由问道：“这人是谁？”
“工匠？他怎么来这里了？”答话的店主也好奇了。
这些在黑市里有自己独立房间的大佬们另有一条进出的道路，通常不会出现在这里。
詹岁如也没打算久逛，穿过街道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把监管者留在会客室，自己进了休息室。
监管者在会客室里坐立不安，生怕工匠不出来了。好在没过几分钟工匠就又出来了，看上去还是之前那身衣服，并没有任何变化。
工匠常年都是这套装扮，黑市里见过他的人都猜他是不是有一柜子的黑风衣和宽檐帽。
监管者此时却没什么吐槽的心思，只为工匠的出现而松了口气。
重新出来的工匠变得沉默了许多，大步流星去了掮客的会客厅。
掮客凝固在一张沙发上，头上扣着一个快递纸箱，一只手压在纸箱上，另一只手从沙发边缘垂下来，手指时不时抽搐两下。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身公园大爷们打太极时穿着的那种宽松练功服，两只手叠在小腹前，双眼关切地看着掮客，口中絮絮不停。只看他诚挚的目光和温和的语气，丝毫看不出就是他把掮客折磨成这样的。
詹岁如多盯了那个快递箱好几眼。
这是个什么道具？能帮掮客抵御大师的“且听我一言”吗？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横摊着的掮客，他蹦起来摘掉头上的快递纸箱，看过来的眼神让詹岁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才来！”
这股子强烈的幽怨和终于看到人的惊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掮客怎么样了呢。
詹岁如硬生生让他叫得一抖。
“你脑袋上套的什么玩意？”
“一种用来隔绝外界的道具。这个不重要，你想要可以送你。”掮客迅速给两人做了一个极度简短的介绍，“工匠，这就是大师。大师，这就是工匠。”
古知行看向工匠，转移对话目标：“你……”
第二个“好”字还没说出口，掮客已经跑没影了，顺便把自己的心腹监管员也给薅出去了。
两人迅速换了一个房间，掮客双目神采奕奕地打开房间里的大屏幕，屏幕上分了二十好几个格子，只有一个是亮的，上面显示的正是他会客室里的样子。看角度，这似乎是一个藏在茶几上的纸巾盒里的监控器。
监管员都惊住了：“老板？”
你之前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掮客：“别吵，这可是我专门改造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监控！”
这种重要会面双方肯定是都戴着屏蔽器的，看其它二十多个黑下去的屏幕就知道。
大师是很折磨人啦，但他更想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坚持要和工匠见面到底是想干什么。工匠可是他最早发现的，虽然他也没能把人挖到手吧，但谁也别想再把工匠给挖走！
会客室里，詹岁如手上拿着掮客抛过来的纸壳箱，翻了两下，发现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纸壳箱。
……掮客这是让古知行给折磨出毛病了吗？
她十分惊叹地看着古知行：“……你对他做了什么？”
古知行：“工先生且听我一言……”
詹岁如听着十分别扭：“别叫我工先生，叫我工匠就行。我要的东西呢？”
古知行哪来的奇葩称呼法？代号还能拆的吗？
古知行从善如流，把末世片段的碎片交给了她：“工匠先生，且听我一言……”
反正工匠人已经到了，没必要再扣着东西。
“省省你的神通吧。”詹岁如检查过后，轻笑了一声，当着古知行的面把自己的胸腔面板打开，将世界碎片放进去，然后又把面板合上，“来的是我的遥控人偶。”
她在制作小染的时候搞出来不少废弃品，此时正好用上。
古知行：……完辽，熬一晚上没认出来这不是真人。
工匠的人偶怎么做得这么逼真？！
掮客：……
“工匠你早知道该怎么对付古知行你都不来救我？！”

第121章
詹岁如伸手把纸巾盒给拿起来了。
另一个房间里的掮客眼睁睁看着工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他最后一个监控器也断联了。
掮客：……
拍桌子！
“他怎么可能发现？！”
监管员小心翼翼地说道：“工匠……应该有类似物品鉴定的能力吧？”
制造那么厉害的大佬，能发现有特殊效果的隐藏物品很正常啊。
“你懂什么？那是我专门订制……算了。”掮客不愿意再掰扯，转而继续愤怒，“他既然都发现了监控器为什么不早解决？！”
工匠偏偏留着等那个监控器，等他看见来的“工匠”是个人偶之后再关。这就是在故意气他！！！
掮客在房间里无能狂怒。另一头，詹岁如已经和古知行聊上了。
古知行在发现自己办砸了事之后就迷茫了，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为什么怎么感知都是个活人啊？”
要不是工匠当着他的面儿把胸腔面板打开，他现在都还发现不了面前这是个假人。
詹岁如把纸巾盒放回桌面，悠悠然坐到沙发上：“说吧，你们想和我谈什么？”
“请等一下。”古知行掏出一张纸，“副局跟我说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副局说我失手很正常，让我不要放在心上。他选我来不是为了强留下工匠先生的，就是为了先控住掮先生。”
詹岁如心想她把监控断早了，可惜掮客没听到这段儿。
……
家里，詹言刚刷到这条瓜，抱着星星笑得不行。
今天他哥哥姐姐都有工作要忙，詹言独自晨练完，回家后发现今天都没事的爸妈正打算在家里看电影，电灯泡詹言于是自觉回了自己房间。
得赶紧把信息保密能力的小星星再刷出来一颗，不然每次看他们俩腻乎都心惊胆战。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刷瓜收集能力信息词。他现在有好几个瓜源了，超凡论坛一个，修行者大会加的人脉群一个，还有奥秘书拉他进的信息类超能者社群一个。
三个瓜源，肯定能帮他尽快升上一颗小星星！
詹言先登上超凡论坛逛一圈儿。他几天前发给工匠的任务邀约至今还没消息，是做不了还是有什么事？
先上吃瓜系统搜一圈工匠曾经的战绩。
【工匠尝试制作黑市的“活点地图”失败，制造出了“掮客监控器地图”。】
噗。这是故意失败的吗？
詹言又搜到了工匠做过的许许多多奇怪物品。这都能做出来，想必做个找烛龙残影的物品应该也可以吧？
再搜搜工匠为什么不接单。
【人偶管家小染对工匠进行了工作进度催促。工匠十分抗拒，表示：“你的任务是给我当管家，而不是替我的客户们当监工好吧！”】
噗。原来是被自己的管家催工催得太紧，导致工匠对工作产生了PTSD情绪，十分抗拒再接新任务订单。
行吧，那就先等工匠把自己手上的任务订单搞定再说。
顺着催工的瓜条，詹言就刷到了工匠坑掮客的瓜条，顺带着吃到了掮客被大师古知行坑的瓜，一连收集到了掮客的“强制交易”和古知行的“且听我一言”两个能力信息词。
这两个能力的等级还都不低，帮助他把“能力”栏的能量槽网上推进了一小节。就很快乐！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詹言以前刷工匠瓜条的时候就刷到过人偶管家，也刷到过工匠在言辞中对人偶管家称呼为“小染”，但是以前的瓜条里，“人偶管家”就只是“人偶管家”，后面没有接上“小染”这个名字。
是工匠又换了一个人偶管家还是这个人偶管家出了什么变化？
詹言进信息盘里看了一眼，确定了以前瓜条里的“人偶管家”和现在的“人偶管家小染”是一个信息词。那就说明没换，而是这个人偶管家产生了变化。
詹言把瓜条往前拉，开始查人偶管家的信息词是什么时候产生变化的。
唔，是在除夕那天之后，但没显示出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是词条突然变了。
有点奇怪。詹言把这个变化附近的几个瓜条拖进收藏栏收藏起来，也许以后就能查到线索了。
论坛的瓜刷得差不多了，詹言打开他在修行者大会加的群聊。
这个群聊还不太好找，因为群聊名谁都能改，有时候能一天换十个。
詹言这次来回刷了五遍，才发现“门通大葡萄6.6一斤，包甜嗷嗷好吃”这个群就是。
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加了哪里的卖货群呢。
点进群里。
AAA门通大葡萄6块6：“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门通大葡萄6块6一斤，本座亲自培育，保证又香又甜！”
詹言：？？？
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群成员，再次确认一下。翁研、卓曙等他在修行者大会上认识的前辈们都在，没进错群。
聊天界面里也有其他人开始问了。
百炼宗桓大力：“谁把这卖葡萄的拉进来了？管理员快把人踢出去。”
无间坞文敬云：“这是濮阳夏。”
百炼宗桓大力：“老葡萄藤精？怎么着你要卖自己结的葡萄了？不用卖了，6块6一斤我包圆了！”
濮阳夏是一株有八百树龄的葡萄藤妖，妖结的果和普通果树结的果可不一样，像这种快千年的大妖结果，与灵药相比也不差，6块6便宜大发了。
AAA门通大葡萄6块6：“@百炼宗桓大力去！想什么美事儿呢。”
“我才不结果。”
植物开花结果都耗养分，故而他们修成妖后，除非遇到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再结果。
濮阳夏继续吆喝。
AAA门通大葡萄6块6：“这些葡萄是我参与改良培育的，虽然没什么特殊功效，但特别好吃！”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除了偏远地区都包邮。”
青涛门吴海岚：“打广告要发红包啊。”
水果之王：“得了吧，你那葡萄就是烂地里的命，趁早拔了改种荔枝。”
AAA门通大葡萄6块6：“呸！荔枝是什么上火水果？趁早改了你那破名儿。”
“容易生虫不说还容易引发低血糖？葡萄比荔枝好多了！”
无夏谷羿雯：“这又是谁？”
无间坞文敬云：“郦火丹。”
詹言开吃瓜系统一搜，这位是个老荔枝树精。
两位植物大妖为什么水果才是最好的在群里打了起来。詹言一边看热闹一边开搜，他对大妖改良过的葡萄挺感兴趣的。
吃瓜系统很快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门通县是个山里的小县城，一直比较贫困。很多年前脱贫攻坚的时候勘察了当地情况，觉得很适合种葡萄，于是就种上葡萄了。
濮阳夏当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参与进了葡萄品种改良。经他改良出来的葡萄品种个头大挂果率高，对各种疾病的抗性好，还具有特殊的香气，香甜味美。唯一的缺点就是果实的硬度略软，不耐运输。
不耐运输，葡萄再好也只能自己吃。
门通县为此又凑钱修了路，修路之后葡萄是能运出去了，但仍然不耐储存，葡萄的名气没打响，卖的慢，运出去也只能放到烂。
门通县受不了了，决定改种耐运输的水果。
郦火丹跟这事儿原本没什么关系，但他和濮阳夏有旧怨，所以听说了这件事后，乐呵呵地跑去建议门通县把葡萄藤都砍了改种荔枝，他可以免费提供技术指导。
门通县挺动心。
濮阳夏还在群里大骂。
AAA门通大葡萄6块6：“呸你个早已经落伍的老树秧子，你懂什么是现代种植改良生产技术吗？你个土荔枝根本没经过品种改良过，结的果又小又涩皮还厚得要命。根本没人愿意吃，趁早躲深山老林里别出来坑人了。”
郦火丹还真不懂果树的改良技术。他知道怎么让荔枝树长得好，但荔枝树生长得好和荔枝果树产量高是两回事。
卓曙婆婆也冒了出来。
卓曙专治疑难杂症：“濮阳啊，你为什么会想到改良葡萄的食用品种啊？”
对哦。虽然说妖族不会把未诞生灵智的原型同类看做是自己的同族——这点在植物妖身上尤甚，但一个葡萄妖改良葡萄的食用品种听起来还是很诡异啊。
郦火丹抓住了这点立刻展开反击。
水果之王：“你会改良又怎么样？这是不务正业！”
“改良葡萄帮助人类吃得更好吗？”
“你不会脑子修错乱了吧？”
詹言的脑洞却突然开到了另一个方向。
猹王：“对疾病抗性更高、耐寒耐热性更好的葡萄成精后会比普通葡萄成精后体质更强壮吗？”
群里顿时寂静下来，硬生生让他这个疑问给干沉默了。
詹言觉得自己思考的不是没有道理啊。不同的生灵天资不同，同族的妖天资也有高下之分。
同样是犬妖，灵缇犬妖的速度就是会比圣伯纳犬妖快，但圣伯纳犬的力气会比灵缇犬妖大。
同等情况下，高抗性好品种的葡萄成精后，应该也比普通品种的葡萄成精要强壮吧？
许久之后，群里终于有人出声了。
卓曙专治疑难杂症：“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新课题啊。”
“@叫我武英俊 你们妖族大学要是开了这个课题研究，能带我一个吗？”
“叫我武英俊”是个鹦鹉妖，在妖族大学当教授。
鹦鹉教授很快就冒出来了，并且对这个新课题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这是培养妖族新生代、提高未来发展的新方向啊！

第122章
鹦鹉教授和卓曙婆婆拉小群找志同道合的研究人员们一起讨论新课题去了。
詹言不忘初心。
猹王：“@AAA门通大葡萄6块6 葡萄怎么下单啊？”
濮阳夏顿时爆发了极大的热情。
AAA门通大葡萄6块6：“@猹王 直接私信我发地址转账就行。买得多我再送你一些。你想走平台也行。”
“[链接][链接][链接]”
水果之王：“@猹王 你怎么这么没品味？！一看就是没吃过真正好吃的水果！”
“发地址来，我送你点儿荔枝尝尝。吃了你就知道，荔枝才是水果之王！”
碧玉岭毛绒绒：“胡说！荔枝算什么水果之王？”
这位是猕猴桃妖。
群里的植物大妖们就谁才是真正的水果之王打了起来。
詹言悄悄点开链接去买葡萄了。
八百多岁的老葡萄妖为了保住自己的葡萄园还真是下了不少工夫，在各个平台都注册上了，他还搞了直播带货！
直播里留着长须用葡萄枝挽着发髻的黑发老人拿着一串葡萄，对着镜头严肃竖起大拇指：“甜！”
詹言原本打算就下单两箱，一箱送家里，另一箱送学校——他明天就回学校了，送家里的吃不着，但平台表示葡萄同一个地址两箱起包邮，于是詹言在凑包邮的神秘力量之下又多买了两箱葡萄。
家里有冰箱，他爸妈哥姐一共四个人肯定能吃完，学校就更不用担心了，给同学分一分就解决了。那都是一帮吃货，段宏上次在寝室里吐槽，他有一盒大山楂丸快要过期了，正打算扔的时候被隔壁寝的看见了，愣是被他们当零嘴儿给吃完了。
等葡萄到货后尝尝看怎么样，有没有濮阳夏吹嘘得那么好吃。要是确实不错的话，可以找妈妈的公司投资一下。有马甲好啊！有马甲他就可以把有困难的妖往妈妈的公司拉扯，把有需要的人往爸爸的演员公司介绍，到时候马甲一掉，嘿！双方都互相受过对方的恩惠，还好意思打吗？
买完葡萄，修行者大会的群聊名称已经变过十轮了。一会儿是“猕猴桃才是王道！”，一会儿是“没有人不爱荔枝！”，之后又变成了“不卖滚蛋抢什么广告位？！大葡萄6.6！！！”。
大妖们看样子还得打一会儿，詹言先关了群，把工匠大佬的那口瓜给续上。
宁晰提前给古知行做过培训，他和工匠聊得还挺好。等工匠离开的时候，已经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签订了长期合作合同，包括且不限于定制研发、有关无限的信息共享等等。
和工匠签订了具有超凡限制的合同之后，古知行就把电子版传回给了宁晰。
宁晰看过后还算满意，转头就找上了纪月明。
他打算把以后和工匠打交道的任务都交给天师，一方面是给她找点不用动手的活儿，另一方面是充分利用偶像的效应，尽可能多地榨出工匠的劳动力。
他千方百计想和工匠直接接触就是为了这份超凡合同，但工匠虽然在偶像周边的诱惑下答应了签合同，合同内容却定得十分宽松，如果纯靠合同走，工匠一年能帮他们完成一单就不错了。
另一头，詹岁如控制着人偶带着一叠合同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人偶管家优雅地接过人偶手上的东西，并习惯性地开始整理文件。
“不用收拾，放2号柜子里就行。”詹岁如刚说完，就看见人偶管家盯着合同开始两眼发光。
詹岁如：……坏了！
“请您放心，我会为您安排好工作日程并时时提醒您的！”人偶管家一脸严肃。
詹岁如：
什么工作日程？她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签订的是合作合同又不是定量合同，并没有固定任务量好吗？！
然而人偶管家已经开始尝试压榨她的最大价值了：“另外，您还有32个待接订单……”
“拒了！统统拒了！”
人偶管家：“这里面有几位您标记过的重点客户。”
詹岁如深吸一口气：“给我看看。”
头一个就是走近科学的邀约。这个新冒头的信息类给她提供了“末世片段”的信息，她当时觉得走近科学的能力很强，以后也许会有用得上的时候，能维持住关系也不错，所以才给标记了重点。
原本她打算这两天就看看给接了，但是突然出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合同，除了合同之外，宁晰刚刚又抓住机会给她下了个大单。有小染在旁边催着，她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卷生卷死了。
话说走近科学找她是邀约什么来着？如果不麻烦的话，抽空做了也行。
点开私信和邀约。走近科学问她能不能做一个可以用来寻找烛龙残影的道具。
烛龙残影。詹岁如看着这四个字就抿直了唇。算了，先和走近科学解释一下吧。
工匠：“这个做不了。”
詹言立刻就看到了消息。
哎，工匠做不了的吗？唔也是，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都在找烛龙残影，如果工匠能做的话，估计早就卖给这两家了。
但他决定再问问。
走近科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做，工匠的硬件条件是够的，做不了烛龙残影应该是有其他原因，说不定他能解决。
工匠：“我没有去过烛龙残影。”
……好合理。
人没有办法做出指向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但是詹言想找工匠定制这个就是因为他也没有去过烛龙残影。
詹言很遗憾地准备取消订单。
但敲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工匠说的是没有“去”过烛龙残影。他知道烛龙残影是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
在从包青山那得知烛龙残影类似于游戏副本之前，詹言从论坛隐藏板块内得知的信息只有烛龙残影是时间曾经割裂的痕迹，但对于这个痕迹是以什么方式展现的一无所知。
翁研老爷子也是知道烛龙存在的人，在詹言向他询问的时候也只能打哈哈。
没有去过烛龙残影的人对它的了解只是概念上的认知。工匠会用“去”，说明他对烛龙残影的了解比自己深多了，这不得赶紧收集一下信息！
立刻把订制邀约改成信息邀约！
詹岁如看着走近科学这一套操作哭笑不得。
行吧，信息任务就信息任务。因为见到了走近科学前阵子在论坛是怎么怼那群天师黑的，她对走近科学还挺有好感。
不过，烛龙残影……她对烛龙残影的了解是真的不多，她了解的是形成烛龙残影的原因——时间回环。
烛龙残影是时间割裂的痕迹。詹岁如没有去过烛龙残影，但她经历过无数次的时间割裂与回环。
她的世界在无限中是一个副本世界，一批又一批的玩家进入副本，一轮又一轮的时间重启。她的世界没有了未来，永远被困在末世的片段中循环。
时间像一根琴弦，弦上串满了珠子。质轻的珠子会随着弦的震动而震动，质重的珠子则难以与琴弦调成同一频率。
时间的回环在他们身上出了错。
这个世界的时间回环有烛龙看顾，她小心地越过了那些强大生灵的时间，让他们不必受时间回环的影响。
而这些生灵身上未能回环的时间与世界已经回环的时间之间产生的割裂，就成了时间上的残影。
詹岁如就是末世的时间残影。
她是精神系的异能者，末世最后安全基地的庇佑者。她的精神中留下了一次又一次重启的痕迹，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中历经打磨，终于有一日突破了时间调弦的频率。
她发现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詹岁如眉间不自觉堆起。
两只微凉的手指按上她的眉心。人偶管家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按头。
詹岁如很不领情：“不催工了？”
人偶管家：“鉴于您现在的状态，我认为您需要休息16分钟39秒，之后再开始工作。”
詹岁如：“……我是不是真把你修出毛病了？”
休息时间还能精准到39秒的吗？休息到40秒会怎样？宇宙又不会爆炸！
人偶管家：“精准和高效是一位优秀管家的必备品德。”
詹岁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还怕我工作太忙熬夜伤身！”
人偶管家瞳孔中的齿轮又卡住了。
他的储存系统告诉他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因为詹岁如熬夜不吃饭空腹喝咖啡而表达了对她工作繁忙不赞同的态度。
但是人偶管家卡了两下就又自己捋顺了：
“我现在依然担心您的身体健康，并不赞同您熬夜空腹喝咖啡。我认为您应该科学、合理地安排好您的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就比如现在，您还应该休息13分钟32秒……”
詹岁如：“……停！”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詹岁如开始拒绝其他的任务邀请。
人偶管家：“您有新的超凡论坛任务邀请消息。”
詹岁如：……
点开看看。
叫我武英俊：“工匠在吗？”
“我想找你订制一批研究仪器。”
“哦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有了一个多么棒的新课题！”
鹦鹉妖武缨，詹岁如的老相识，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从她手中订制各种研究仪器了，出手还很大方。
詹岁如在黑市地位还不稳的那段时期，为了摆脱掮客的压制曾经接受过武缨的帮助，而她从来没要求过回报。
工匠：“急着要吗？”
叫我武英俊：“当然！”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詹岁如叹气。
工匠：“单子发过来吧。”
所以说人情债最难还了。
叫我武英俊：“[文件][文件][文件]”
“暂时就这些了。”
“以后随着研究进度随时可能再补。”
“爱你~[飞吻]”
人偶管家非常勤快地把新任务加进了日程单：“您有新的超凡论坛任务邀请消息。”
詹岁如：……又是谁？拒了拒……拒不了。
铁牢鬼王：“有能吸引猫注意力，必要时还能困住猫的猫玩具吗？”
“万衍从论坛里听说了黑市。他说上次出来哪都找过了，但黑市还没找过，临渊一定躲在黑市里。等这次出来后要来黑市看看。”
“能不能订个阴间也能运行的服务器？能让程序员鬼设计个专供阴间工作运行的系统。”
“我现在太忙，没空盯万衍。”
万衍实属大杀器，他那些奇葩诅咒到处乱丢，容易让人掉马。绝对不能让他来黑市！
詹岁如两单都接了。
啊！工作怎么突然这么多？！

第123章
甜甜蛋糕坊。
詹锦里不紧不慢地揉着翻糖膏，五个小鬼在他身边一边帮忙一边聊八卦。
这五个小鬼虽然实力不强，但相当全能，在阴间交游广阔。多亏了他们，詹锦里虽然一直在躲着，却没有断了朝浮山和阴间的消息。
万衍突然闹腾起来，可怜的铁牢被折腾得都想要辞职了。詹锦里多少有点儿心虚。如果不是他回了万衍那个任务，万衍也不会突然犯病。
他让五个小鬼问了问阴间现在的情况，然后发现他们现在还在用过去那老套的办公方式。
这铁牢不忙死才怪了！阳间现在都搞现代化效率办公了。
不过铁牢没想到也正常，他忙得昏头涨脑，很难有精神注意到阳间现在流行的工作模式。
想想自己这二十六年里的阳间生活都是铁牢在阴间加班加出来的，心怀愧疚詹锦里就给铁牢安利了一下系统化办公的好处。
给他多减轻点工作负担，也好多撑一阵儿。
得到了前辈指点的铁牢鬼王很感动。
呜呜呜临渊前辈被万衍逼得东躲西藏，还不忘记挂着自己。真是太好了！
忙完了今天的蛋糕订单，詹锦里回到家，发现妹妹弟弟都不在。往常他才是最晚一个到家的，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岁如的工作室来订单了，她说晚点儿回来。”纪月明刚在桌上收拾好一瓶插花，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詹锦里想起来了，他之前顺手给了他妹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祝福。
那没事儿了，她忙是正常的。不过詹锦里为了避免福祸相依引来祸患，所以给詹岁如的祝福很轻。就她那个雕塑审美还能突然接到这么多单子，他这个祝福效果还挺好的？
“言言呢？”詹锦里敲字问道。
詹云开从厨房里探头：“他出去锻炼了，一会儿就回来。”
炖排骨的香气伴随着蒸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在吃饭前詹言肯定会回来的。
小广场上，詹言正在教广场舞团的叔叔阿姨们八段锦。
在与五禽戏、易筋经、太极拳等健身功的竞争中，八段锦以动作相对简单好学脱颖而出——詹言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没法像现在这样手把手地教学啦。
一群叔叔阿姨们围着詹言，跟着他的动作学，白姨站在旁边端着手机录视频，把詹言的动作和口述的要点都录得清清楚楚。这样等詹言开学后他们也可以对照视频，互相看着帮忙纠正。
大家都对能锻炼身体的养生功法很感兴趣，对詹言十分热情。
这就让詹言很遗憾了，大家都爱学，偏偏他哥他姐没学成，只能等他下个假期回来。哎。
练了一阵，詹言的手机闹铃响了。
“我得回家啦。”詹言说道。
“呦，都这么晚了。”
“是该回家吃晚饭了。今天辛苦小言老师了。”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詹言笑眯眯地摆手，“我爸在文艺团可能不太适应，拜托大家多照顾一下呀。”
妖王陛下虽然混在普通人堆里过了二十多年，但平常打交道的除了家里人就是公司的人。明堂影业是万妖盟的产业，有大老板夏月弦照顾着，他爸着实缺乏和普通人打交道的机会。詹言担心他爸和文艺团的这些人相处得不好。
“你爸不用担心，他唱得可好了！”教他爸熬汤膏的老爷子一挥手，“他现在可是我们文艺团的宝贝！你是我们的小言老师，你爸就是我们的小詹老师。”
詹言：？
这是又发生了啥？
等他回家后翻翻瓜条！
詹言和詹岁如前后脚回的家，他刚洗完手，就见他姐拎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家门。
“姐你带的什么？”
詹岁如的表情一言难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她就是惦记着她爸做的晚饭这才回的家，要不然按照她今天接的任务量，她能在黑市连续住个一周都回不来。
吃完饭詹言帮他姐把这堆东西拆封，全是猫玩具。
詹言：“姐你有求于星星？”
詹岁如拍了他一巴掌：“去！帮我把星星抱过来，我看看猫都喜欢什么玩具。”
这事儿都怪铁牢鬼王。给她下了个单，要能吸引猫注意力的东西。
但万衍鬼王虽然化作个猫的样子，他也不是猫啊，他甚至不是猫死后化的鬼。
詹岁如就问铁牢鬼王，万衍鬼王有什么喜好。一问一个不知道。
你这也太不关心同事了啊！好歹一起在朝浮山共事那么多年呢！
铁牢鬼王大概也是觉得找人家订制玩具却又提供不出喜好不太好，勉强憋出个答案：“他喜欢临渊鬼王。”
詹岁如：……
我是能把临渊鬼王抓回去怎么的？
没有任何可参考资料，詹岁如只好把万衍鬼王当猫研究。
先把世面上有的各种猫玩具给买来，试试哪种比较招猫喜欢。
各式逗猫棒、麻布鱼玩偶、毛线铃铛球……詹岁如先拿了一个羽毛逗猫棒。星星立刻跟着扑起来。
詹言觉得好玩，于是坐在对面拿着铃铛球开始勾引小猫咪。
小球一晃，里面的铃铛就开始响。星星耳朵一动，眼睛溜圆地看过来，蠢蠢欲动。
詹岁如又拿羽毛在它眼睛前面晃悠，星星忍不住又想扑逗猫棒。
地上还有一堆猫玩具，大家都对这个活动很感兴趣，于是发展成了全家人围坐在地毯上拿着不同的玩具，星星被围在中间。
星星：突然就被幸福包围了！
过了十分钟，星星幸福不起来了。
它刚准备扑纪月明手里的摇摇乐，又被詹锦里操控的电动老鼠吸引了，还没等按住电动老鼠，詹云开手里的猫薄荷布偶上又传来了不容拒绝的香气！
星星跑到詹云开面前，小爪子刚搭上他的膝盖，詹云开又把猫薄荷布偶放到纪月明怀里了。
没等它转移目标，身后又传来了高高低低的铃铛声。
星星：“……咪嗷！”
好急好急！
为什么只有一个星星，来不及玩这么多玩具！
小猫咪累得呼哧带喘，趴在地毯上肚皮一起一伏，眼睛还盯着詹言手里的玩具。
詹言心疼自家的猫，把绒线球塞它爪爪里：“好啦好啦，星星都累了。”
詹锦里心满意足地收起电动老鼠。刚才就他遛猫遛得最狠！
詹岁如叹气。星星是个博爱的，就没它不喜欢的玩具。测试大失败。
“姐，你想研究什么呢？”詹言问道。
“研究一款让猫欲罢不能的玩具。”
詹言：？
但詹岁如已经神情恍惚地走了，一看就是沉浸在如何设计猫玩具上了。
研究受阻，詹岁如继续找铁牢鬼王聊。
工匠：“我觉得拿猫当万衍鬼王的类比对象不太靠谱。”
万衍好歹是一鬼王。就算她做了个能让所有猫都欲罢不能的玩具，万衍难道就真的会感兴趣吗？
铁牢鬼王：“我也觉得。”
工匠：“万衍毕竟是鬼王，你再想想他有什么爱好。”
铁牢鬼王：“猫没有他那么精神病。”
这两句话是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去的。
工匠：“？”
万衍鬼王得是有多精神病？
她没和万衍鬼王接触过，只是从论坛上了解过一些万衍鬼王的消息。从论坛上来看，万衍鬼王除了非常执着地要找临渊鬼王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了吧？
铁牢鬼王虽然不了解万衍鬼王的喜好，但很了解他有多精神病。为了让工匠对万衍多一些了解，铁牢鬼王开始介绍万衍的精神病事迹。
铁牢鬼王：“他真扮过流浪猫，在阳间碰瓷骗零食吃。”
詹岁如：？？？
铁牢鬼王：“他之前怀疑临渊藏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人家不让他查，他在人家那里闹腾，乱放让人脱发和便秘的诅咒。”
詹岁如：！！！
铁牢鬼王讲着讲着就变成抱怨了。
铁牢鬼王：“冥河拦着他不让他乱跑，他拿冥河当冲浪玩。”
工匠：“好了懂了。”
但懂了也没什么用。她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精神病猫的思路。
工匠：“你有临渊鬼王的图像吗？”
“我给万衍鬼王做个临渊鬼王的大型手办行不行？”
……
詹言抱起星星，上楼的这几步里星星就睡着了，看来是累得不轻。詹言把星星放进猫窝，它小肚皮一起一伏地打呼噜，被放进猫窝也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詹言把它勾在爪尖上的绒线球给取下来，星星觉得怀里空了，四肢一伸又要捞。詹言把麻布鱼塞给它，看它无意识搂进怀里继续睡。
姐姐突然和猫玩具杠上了怎么办？当然是帮她想办法啦。
普通玩具看样子是不太行，但詹言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特殊的猫玩具设计方案。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猫猫游戏的视频。
唔……大部分姐姐都买回来了，剩下的是一些大型的组装玩具，比如猫爬架猫迷宫什么的。
视频刷着刷着，顾见承的晚安电话来了。
明天回学校就能见面了，小情侣也没什么非要聊的，随便唠唠也很开心。
顾见承：“在干什么呢？”
詹言：“再查猫玩具。”
顾见承：“你要买来和猫玩吗？”
詹言：“对啊。”
顾见承：“喵。”

第124章
顾见承的声线低沉。詹言只觉得这一声像采耳的那种小羽毛刷一样，探进他耳朵里倏地转了一下，挠得人整个一酥。
詹言神情还是淡定的，只耳根有点儿红：“没听清，再来两遍。”
顾见承从运动手环上看见了那颗加速了好几拍的小爱心，情不自禁咬了下唇内侧，笑意从他眼底漫上来：“喵喵。”
今天的晚安吻是喵完的。
挂了电话，詹言揉着又酥又痒的耳根，脑子里循环着“喵喵喵”打开了吃瓜系统。
他还记得今晚教广场舞团八段锦的时候听说的他爸已经成了老年文艺团的宝贝。
文艺团的人们都看脸了？还是说妖王陛下像他一样是个特讨老年人喜欢的体质？
想想都不对劲啊！
往前翻瓜条，翻着翻着就翻到了。
他们社区的文艺团要和隔壁社区的文艺团进行比赛。人家社区里有一个退休声乐老师、一个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
文艺团的爷爷奶奶们虽然已经退休，竞争意识和争强好胜的心可一点儿都没弱，非常努力地想赢过隔壁。奈何成员们虽然都很有激情，但没有一个专业的，唱歌只能说是不跑调。
詹云开刚开始还记得要低调，后来听着听着就听不下去了——妖王陛下除了洁癖，还有点儿强迫症来着。听不得跑调的妖王陛下开始帮合唱团的人们纠正。
教詹云开汤膏方的老爷子因为比赛的事着急上火，嘴角愣是起了两个泡，一点儿都不养生。后来发现詹云开是个专业的，就请他教学，于是重明妖王陛下就成为了老年合唱团的声乐老师，并且混上了个“小詹老师”的名头。
合唱团就指着小詹老师带领他们战胜隔壁的文艺团呢，于是重明妖王就成了老年文艺团的宝贝。
詹言盯着“小詹老师”这四个字傻乐。
哈哈哈哈他爸也就在这儿能被称一声“小”了。
第二天，詹言带着“小詹老师”给他准备的各种酱罐头，还有四五盒各种冷吃肉回到了学校。
每年开学的时候都是最忙乱的，寝室老大段宏怕冷，寒假没住宿舍回家了。空了一个多月的宿舍需要打扫换空气，各个寝室都开着门，扫帚拖把水盆乱窜。
詹言拿着抹布擦窗台，抹下一层灰，放进水盆里准备洗，手上却触到一片温热。他扭头看打水的顾见承，顾见承正蹲着拖床底，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过头来下意识就露出一个笑。
傻乎乎的。
詹言刚跟着抬起嘴角，寝室门口突然传进来个大嗓门：“哎老段啊，你们寝有多余的拖把没？借……”
体育委员的声音越来越小。段宏不在寝室，寝室里只有詹言和顾见承两个人。
顾见承袖子挽到手肘以上，不紧不慢把最后一个角落拖完，起身把拖把递给体育委员。
“谢、谢谢！”体育委员带着拖把飞快地闪人了。
闪到一半，遇到才倒完垃圾回来的包青山，两人差点儿撞上。
“体委？怎么走这么急？”包青山问道。
“没、没什么。”
就是第一次看见顾见承蹲在地上用拖把够床底，这么接地气的模样和一直以来的大佬印象不太搭，有点崩塌。
寝室里，顾见承一回头，就见詹言又乐上了。
他这中二病能唬人这么久啊。
顾见承知道班里同学都有点怵他，这是他刚来学校时不太美妙的精神状态遗留下来的影响。
以前顾见承从没在意这点儿影响，深影大佬何曾在意过别人对他的看法？学校里除了詹言，其他人对他来说不过萝卜白菜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的顾见承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同学的看法会影响到詹言对他的看法啊！
自己在詹言心里应该是个什么形象？顾见承忽然有点儿不敢想。
詹言没注意到男朋友，他手机忽然响了。手机在裤子口袋里，然而他两只手上都是水。詹言于是用眼神示意了顾见承一下。
顾见承捏着边角把手机拽出来，帮詹言接通了电话。打过来的是快递，告诉他有个件到东门了，东西有点大，让他尽快去取。
老包很好奇：“你买的什么啊？”
包青山脑洞大开地来了个灵感。刚开学就来的快递，不会是和超凡世界有关吧？
詹言：“是我买的新品种葡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买的有点儿多，大家分一分。”
各个寝室门都敞开着，詹言说完后，走廊里突然就冒出许多人来。
“这多不好意思啊！”
“怎么能让你自己去拿呢？”
“我去！我去就行！”
吃货同学们顿时热情洋溢地表示要去帮忙取快递。詹言拒绝不得，把快递号交出，过了半个多小时，几个同学就抱着两箱葡萄回来了。
没拆箱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葡萄香，还混着着荔枝的清甜。
段宏找出剪刀拆箱：“这纸箱都湿了，里面的葡萄不会碰烂了吧？”
隔着纸箱都香气这么浓郁，很有可能是葡萄破了渗出汁水才传出来的。
开了纸箱，一语成谶。
纸箱里包装还是蛮认真的，葡萄拿细纸巾包着，外层垫了一层气泡垫，剩下的空间全用报纸给塞满了，但就这样还是被摔裂了不少葡萄，挑拣挑拣，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坏果。
这个坏果率有点高了啊。
其他人看得直皱眉：“怎么坏了这么多？”
“店家给赔吗？”
“不赔可太亏了。”
“先尝尝再说。”詹言说道。
把好的葡萄洗一洗大家一分。
葡萄十分多汁，入□□汁，葡萄香甜混合着荔枝的香气十分馥郁，果肉细腻无渣，而且无籽，一抿即化。
每个吃到葡萄的人又都被惊艳了。
“这什么品种的葡萄啊？真好吃！”
“还有股荔枝味儿，以前没吃过这个品种的葡萄。”
“哎这葡萄叫什么名儿啊？”
詹言翻了一下购物平台，还就叫门通大葡萄，没起别的品种名。
“哎这怎么不起个好听的名儿呢？要是起了合适的名多好宣传啊？”
“对啊，像玫瑰香、茉莉香之类的，这个可以给起个荔枝香。”
詹言：就濮阳夏和郦火丹这个关系，要是知道他的葡萄被人叫成荔枝香，不得气死。但你们俩关系那么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葡萄培育成荔枝味的啊？
莫非……莫非这其中有着某些爱在心口难开、求而不得反生怨之类隐秘吗？
又有同学问道：“哎，现在是葡萄的季节吗？”
葡萄是夏秋季的水果，现在才三月份，怎么看都不应该有葡萄。
“是大棚里的吧？”
詹言翻了吃瓜系统，这还真不是大棚里的。门通县太穷了，没建大棚。这批葡萄是濮阳夏用自己的妖力催出来的。
原本他看到这条瓜应该觉得濮阳老前辈为了保住他的改良葡萄真的是很努力了，但是自从发现这葡萄是荔枝味的之后，詹言就对此不忍直视了。
您老对荔枝是真的好爱啊！
这其中一定有瓜！他等会儿就查！
不过除了瓜之外，这个葡萄是真的好吃。就是可惜这个葡萄实在太不耐运输了，想要靠网商打开渠道的话恐怕很难。
詹言翻了翻商品评论，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收到货了，大部分都是差评，因为坏果率实在太高了。
如果制成耐运输的方式，比如葡萄干呢？
啊啊，他们尝试过做葡萄干，但是这种葡萄制成葡萄干后就会失去特有的荔枝香，变得泯然众人之后，门通这个小地方的葡萄干也打不过其他大产地的葡萄干，同样不好卖。
其实这个情况也不是不能卖，现在6块6一斤是属于比较便宜的价格，他们可以提价卖，改进包装，用气密柱和泡沫、软纸包装，再多发一些补足损耗率。
这个葡萄的品质绝对可以用来做精品，不过这样的话得先把这个葡萄的名气打出去才行，而且做精品包装的话又是一笔成本费用，没卖出去只会亏损更大。
詹言刷着刷着突然发现，现在这个葡萄价格居然是在赔本卖的！是濮阳夏自己在贴钱！
好家伙更爱了！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这瓜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詹言沉迷于吃瓜和给门通大葡萄思索出路，没注意周围环境安静下来。他拿着顾见承递给他的湿纸巾擦手，嘴里又被喂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独特的果香充盈着口腔，这味道甜美却不腻人，清爽甘润，要是以后吃不到了还真很可惜。
詹言嘴里的葡萄咽下去了，嘴唇上又被抵上一枚甜润的葡萄。他下意识张嘴抿进去，唇瓣触碰到一点坚硬的指甲，猛然回过神。
顾见承正一颗一颗地扒着葡萄喂他。寝室里其他人都被吓走了。
詹言：……
我真没想秀恩爱！
顾见承对他温柔一笑：“还吃吗？”
“不吃了。”詹言把剩下的葡萄收起来，等收拾完寝室再吃。
葡萄干不行，但葡萄汁应该没问题，葡萄酒应该也可以。如果能在门通县投资一个葡萄汁或者葡萄酒厂的话，就能把这种葡萄安全带出去了。
投资建厂不是个小事，他得再上吃瓜系统搜一搜，搞清楚大葡萄的前因后果，值不值得去投资，别不小心把他妈妈坑了。
就先搜搜濮阳夏和郦火丹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吧。
【濮阳夏因为仍未能改良出荔枝味的葡萄十分生气，找荔枝妖郦火丹打了一架。】
……
【濮阳夏因为仍未能改良出荔枝味的葡萄十分生气，偷偷往荔枝妖郦火丹的根部倒了些未发酵的肥料。郦火丹十分生气，驱赶羊群去吃濮阳夏的葡萄嫩叶。】
……
【濮阳夏因为仍未能改良出荔枝味的葡萄十分生气，对荔枝妖郦火丹附近的村民说，村中那棵老荔枝树不会开花结果，不如砍了。郦火丹拔起根就跑，教濮阳夏本体附近村民对老葡萄进行修枝打顶。】
詹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爱生恨？

第125章
詹言不懂，詹言大受震撼。
濮阳夏这个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对郦火丹有爱的样子。莫非他是实在太讨厌荔枝了，意图开发出荔枝味儿的葡萄，好全面替代荔枝？
詹言脑洞起飞，开始搜濮阳夏为什么会想到要改良葡萄。
一直搜到十多年前濮阳夏参与当地改良葡萄品种的时候，瓜条还能继续往下刷。
嗯？濮阳夏不是从那时候开始改良葡萄品种的吗？
继续往前搜。
五十年前：
【濮阳夏改良出了每次可结籽十万枚，繁殖能力超强，但没有果肉的葡萄。】
这是改良出了个入侵物种吧？
一百年前：
【濮阳夏改良出了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而后三十年果子方才成熟的葡萄。】
好东西！开花结果的时间再多翻个几倍，就可以吹成和王母娘娘的蟠桃一样的仙果了。
二百年前：
【濮阳夏改良出了能结出七彩果粒但味道十分酸涩的葡萄。】
这可以做个观赏植物啊！
詹言不断地往前搜，刷出了濮阳夏改良出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葡萄。好家伙，他和荔枝的恩恩怨怨持续了这么久的吗？
刷了半天没刷到头，詹言觉得暂停。寝室还是要继续收拾的，不能一直吃瓜。先搞定这些，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吃。
段宏和包青山两个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被狗粮淹没之感。
瞅着有空的时候，包青山找到了和詹言单独相处的机会：“你那葡萄是从濮阳前辈那里买的吗？”
詹言：“对，我觉得他那葡萄应该挺好吃的，就下单了。”
包青山：“那我也下单买两箱回去。这葡萄就算算上损耗率也值。”
詹言：“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损耗这么多，我看店铺底下已经有不少差评了。”
“哎，那门通县是不是还要砍葡萄？我再多下单两箱，以后吃不到太可惜了。”包青山忍不住又开始八卦，“你看群没？那群水果们现在还在争呢，而且战场越卷越大，现在已经把西红柿也给卷进去了。”
詹言：“西红柿？这不是蔬菜吗？”
包青山：“能生吃的不都算水果吗？”
两人目光交接，蔬菜党和水果党眼神之间噼里啪啦火花四溢。
“黄瓜也能生吃。”
“你拿圣女果做菜？”
詹言使出了“我会做菜当然听我的”大法：“圣女果当然能做菜。”
包青山使出了“俺寻思之力”：“我觉得西红柿是水果！”
詹言想起包青山的能力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包青山被他盯得发毛：“你想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寝室里给他压力最大的是詹言，其次才是顾见承。
但奇怪的是他又不觉得詹言本身有任何危险感，就是时不时地让他紧张一下。
“没。”詹言说道，“就是想问问你，如果在门通县那边儿投资个葡萄汁厂或葡萄酒厂，你觉得会有什么不妥吗？”
身边儿这有位直觉系大佬肯定要利用上啊！
他用吃瓜系统只能从信息和逻辑上排除掉一些不太好的因素，但是包青山的灵感可是玄学上的！
“这事儿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包青山刚松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在门通县投资葡萄厂？”
詹言笑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似的：“我妈开了个公司，有时候会投资一些项目。”
他不是个爱显的性格，从来没和同学们说过自己家的条件。
没想到寝室里还隐藏了一个富二代！
“叔！”包青山这声叔叫得真情实感，“他日富贵，千万莫忘了你大侄子！”
詹言：“正常不应该是叫爸爸吗？”
包青山：“随随便便叫出口的‘爸爸’不值钱，咱可是真正论资排辈的！我元师伯不是你大妹砸吗？”
从路痴体修大妹砸那算起还真是。
詹言乐了：“西红柿是水果还是蔬菜？”
水果党顿时屈服了：“叔既然说了那当然是蔬菜！”
顾见承悄无声息地凑过来：“聊什么呢？”
“聊西红柿是水果还是蔬菜。”詹言说道。
顾见承狐疑地盯着包青山。他总觉得包青山是故意拉詹言躲着别人说小话。
小顾同学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发现的形象问题，非常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会对自己在詹言眼里的形象造成什么影响，因此警惕过头。
包青山又被他盯得发起毛来，心道这俩不愧是情侣。
他顶不住即将到来的狗粮，火速撤离了。
东西都收拾完后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候，詹言打开行李箱，段宏和包青山一个赶紧去关门，另一个去食堂带饭。
可不能让詹言那一行李箱好吃的被别人看见！
詹言收拾完行李，趁着等晚饭的时候继续刷濮阳夏改良葡萄的瓜，刷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开始改良的最初时间：463年前。
好家伙这么早！
不过那个时候的培育理念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技术也没现在这么发达，濮阳夏搞品种研究自然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慢慢搞杂交育种，他借用了妖术，因此诞生出许许多多奇怪的品种，也搞出了许多大自然中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比如他把葡萄和荔枝杂交了。
这俩都不是一个科的居然能成功！
唔……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妖族只要能化形，不同种族的也可以结合，结合后也能诞生后代，就比如说那个因为有小丑鱼妖血统，返祖险些变性的大兄弟。
詹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以前没考虑过的问题：这种诞生出来的后代，算是哪个种族啊？
总不至于说就这么攻克了科学难关，实现跨物种杂交吧？
这个问题妖族应该比较了解。詹言跑去超凡论坛找罗网了。
罗网很快给出了解答。
跨物种的基因问题在妖族里也是存在的，虽然不同种族的妖化形后也可以结合，但诞生后代的几率不一样。物种跨度越远，越难诞生后代。就比如说狼妖和犬妖会更容易诞生后代，但狼妖和树妖结合诞生后代的几率就几乎低到没有了。
不过人是个例外，因为妖族化形都是化为人形，所以人和化形的妖结合，无论是什么种族的妖，诞生后代的可能都差不多，会比人和人诞生后代的几率要低，但不会低到几乎没有。
此外，物种跨度不大的妖诞生的后代可能会继承父母双方的特性，比如说狼妖和犬妖诞生的狼犬妖。物种跨度大的妖诞生的后代只继承父母一方的特性，比如说狼妖如果和鸟妖结合诞生了后代，要么是狼妖要么是鸟妖，不会诞生长翅膀的狼。
人类的血脉可以稀释妖的血脉，但是被稀释了的妖血可能在某些特征上出现返祖，比如小丑鱼妖。
听完了罗网的讲解，詹言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葡萄和荔枝虽然同样都是植物，但绝对跨科属了，杂交几乎是不可能杂交的，濮阳夏是怎么成功将葡萄和荔枝杂交的？
虽然说濮阳夏和郦火丹化形后都是以男性面目示人，但是、但是他们的植物本体是没有性别的。他们不会是……
詹言猛翻吃瓜系统。
哦哦濮阳夏倒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葡萄和荔枝的杂交种子是靠法术串出来的，得到的种子虽然能种活，但是不结果，所以也是一段失败的改良。
詹言正想继续搜，忽然从修行者大会的群里收到了几条@他的消息。
修行者大会的聊天群名又改了，现在变成“和谐友爱，天天向上”，看样子最终还是群管理员占了上风。
再点开群里，几位水果大妖们的争斗终于告一段落了。
往上滑聊天记录。
青鸟：“要不举办个水果品鉴大会吧，你们把果子结出来，我到时候去尝尝。”
几位水果大妖顿时不吭声了。
青鸟。詹言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以前论坛上有傻叉拉踩他爸的时候，提过好几种神鸟异鸟，青鸟就是被提到的之一。
吃瓜系统搜一下。
这位大佬和万妖盟里许多妖都关系不错，但性喜自由，所以没加入万妖盟。
【青鸟突发奇想，认为桂花如此香甜，结的果实一定好吃，于是找到桂树妖，要求对方结果给自己尝尝。桂树妖说我是四季桂，是只开花不会结果的品种。青鸟不信。】
【青鸟沉迷于不同品种的杏子，找到杏树妖，要求对方结出不同口味的杏果。杏树妖表示这强树所难。青鸟说人类不是有嫁接法吗？你试试呗。】
【听说青鸟最近喜欢上了樱桃，樱桃树妖连夜拔根跑路。】
詹言：噗！
这位大佬在植物妖那里是前科累累啊，怪不得威慑力这么大。
群里的水果大妖们如临大敌，立刻私下拉了个群。
鸟妖最讨厌了！就他们这群鸟妖最喜欢吃果子！这些个成了精的或者是天生异种的更过分，普通水果还不乐意吃。
我们耗费精力结果喂鸟，凭什么啊？
青鸟吧，其实还行，天生神鸟不至于贪植物妖们的这点儿精气，让他们结果都给补偿的，来回算下来其实还有得赚。
但问题是，这位大妖她好折腾个新鲜啊！
那老桂树，人类那边儿的保护植物，又是围栏又是定期巡查松土施肥的，别人想看都得买票进去，日子过得可舒坦，上千年了都是只开花不结果。
后来青鸟来了，老桂树硬生生被逼得憋了五年憋出来几颗果子，这事儿还上了当地新闻，各种专家一顿分析。结果青鸟尝了一颗后说“不甜”，让老桂树再改良改良。
老桂树泪流满面，很想拔根就跑。

第126章
老桂树最终还是没能跑成，主要是因为他太有名了，动一动就会上新闻头条。这要是跑了，“国家保护名木古树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现场留下巨大树坑”立刻上热搜。
还有那可怜的老杏妖，被搞得满头不同品种的杏树枝子，现在化形后，一大把年纪顶着个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造型，别提什么滋味了。
青鸟天生神鸟，他们这群植物妖谁也打不过这位大妖，这要是真争出个“水果之王”的名声再被青鸟盯上……
大家都打了个寒颤。
植物妖的小群里，一群大妖们吵吵嚷嚷。
郦火丹：“都怪濮阳夏，要不是他起的头，我们也不会被青鸟盯上。”
濮阳夏：“关我什么事？我就卖个葡萄，是你蹦出来说自己是水果之王。”
毛茸茸：“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青鸟给糊弄过去。”
他们一群普通植物妖，都打不过青鸟。万一被她飞过来堵门逼着结果，那可怎么办？
濮阳夏：“我觉得咱们得先想办法把这件事定个性。”
“咱们争的就是普通水果的名头，跟咱们自己结的果子不是一回事。”
毛茸茸：“我觉得可以。”
糖包子：“这主意好啊。”
弹琵琶：“只要定性了，就算青鸟到时候要吃，咱们给普通水果就行了嘛！”
郦火丹：“问题是怎么定性。”
濮阳夏：“什么怎么定性？我最开始卖的就是普通葡萄。”
“@郦火丹难道你是想拿你自己结的果子和我争吗？”
郦火丹恍然大悟。濮阳夏果然狡诈！
濮阳夏：“你之前不是答应人家送荔枝吗？快去群里把荔枝送了。只要你说你送的是普通荔枝，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郦火丹：……濮阳夏果然阴险！
群里这个时候没人说话，他冒出头来，不就在青鸟面前显眼了吗？
然而没有办法，只有他之前说了送荔枝的话，现在有这个由头。群里其他妖都赞同了这个主意。
郦火丹被迫回到大群里，往上翻聊天记录，找到了那个买了濮阳夏葡萄的人。
没品味的人！
郦火丹：“@猹王 地址发我，我送你两箱荔枝，让你尝尝看，什么才叫真正好吃的水果！”
“紫金红、白糯糖、玉蜜香哪个比葡萄差了？”
这几个都是有名的荔枝品种，味道久经市场考验。
青鸟：“@郦火丹你最喜欢哪个品种的荔枝？”
几位水果大妖精神一振。这不就给掰回普通水果了吗？
郦火丹：“都很好吃，紫金红甜脆，白糯糖香软，玉蜜香相较之下口味虽然有点偏酸，但香味无敌！榨汁酿酒都是最好的品种。只要能接受酸甜口，那我最推荐玉蜜香。”
詹言十分感谢郦火丹的赠果之情，但是……
玉蜜香不是以复合了奇妙的葡萄味儿出名的吗？也是因此，用玉蜜香酿造出的荔枝酒带有葡萄酒的风味，才特别受人追捧。
詹言十分有情商地没说出口。
但青鸟就无所顾忌了：“玉蜜香啊，我以前好像吃过，就是那个葡萄味儿的荔枝吗？”
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郦火丹的脸，绿了。
凭良心讲，郦火丹推荐玉蜜香真的只是出于公心。
青鸟是个水果爱好者，各种水果都吃过，什么口感都不出奇，反倒是玉蜜香这种口味比较奇异的应该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郦火丹：“那是复合果香！只是带一点点葡萄味而已。”
“除了葡萄还有桃子味儿呢！还有莓子味儿呢！”
“只是顺带一点点葡萄的复合味。”
“它就是一种复合的荔枝香！”
哇哦，这个破防的状态！郦火丹不会对濮阳夏也有什么吧？
没来得及搜，段宏带着从食堂买来的主食和小菜回来了。
詹言桌上摆着各种冷吃肉，酱色浓厚，夹杂着深红的干辣椒和乳白的芝麻碎，辣香扑鼻，闻到就开始让人疯狂分泌口水。
“来来来，把椅子拖过来。”
几个人围坐过来，刚开始吃，他们寝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来给你们送点儿草莓……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段宏：坏了！寝室门没锁。
体育委员因为感谢詹言给大家分葡萄，所以来送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草莓，不期然撞见了他们寝偷分好吃的现场。
既然撞见了，那就不得不分享一下了。
体育委员尝了一口冷吃牛肉，眼睛都瞪大了：“你们偷偷吃这么好的？！哪儿买的？！”
“我爸做的。”詹言说道。
体育委员：“从今以后，你爸就是……”
话没说完，寝室门再次被打开：“来来来，这是我家带来的大樱桃。你们吃什么呢？给我尝一口呗？”
包青山把人让进来后立刻锁上了门。
“怎么还锁门呢？不让走了啊？”送樱桃的同学开玩笑道。
尝了一口之后：“是得锁门。”
没过几分钟，寝室门又被敲响了。
来送小饼干的同学一把掀开门帘，脑袋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大白天咋还锁门呢？你们干啥呢？聚众举行神秘仪式啊？”
……
冷吃肉是詹云开新学的做法，不知道放凉了之后存久一点味道还能不能维持在最好的样子。他先塞了好几盒放进詹言的行李里，让他吃完后反馈，詹云开好决定是能直接给老婆带上还是仍需要改良。
当天晚上，詹云开给詹言打电话，问他吃没吃带过去的冷吃肉、哪种口味最好、与之前吃有什么区别。
电话刚接通，他就听到了一个多声线重叠、感情饱满的“爸！”
詹云开：？这怎么还叠着好几声儿呢？
詹言：“爸，都是我同学。他们尝了你做的冷吃肉，强烈希望能给我做弟弟。”
詹云开知道詹言带到学校的吃的会和寝室里同学分，这回是终于暴露到全班同学面前了？
叫爸的几个同学只觉得身上冷飕飕地发凉。
顾见承在后面幽幽地看着这群沙雕。
我都还没能叫上爸呢！
詹云开收获了一连串的好评，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嘶，怎么觉得有点儿冷？”率先叫爸的体育委员搓了搓胳膊。
“穿少了吧？我也觉得有点儿冷。”一群吃货们并没有注意到顾见承幽幽的目光，继续发表吃货宣言，“求求了，让咱爸开个饭店吧！我一定天天光顾。”
“这么好的手艺不开店多屈才啊！”
“这哪是沉甸甸的行李，这是咱爸沉甸甸的爱呀！”
段宏和包青山同样幽幽地看着这群沙雕。
呜呜呜他们把詹言行李箱里一半的存货都给吃空了！
这群沙雕还对他们指指点点：“你们啊，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快说！你们以前都吃过咱爸什么手艺？”
只能说美食的力量是无穷的，一群吃货硬是顶着深影大佬的寒气坚持认爹。
包青山很不满：“去去去！蹭上瘾了还。蹭吃蹭喝就算了，连爸也要蹭。这是能乱蹭的吗？”
顾见承对老包的表现很满意。
包青山：这要是都认了爸，那他这辈分叙下来得多一群叔！
蹭吃蹭喝的同学们留下了一堆零嘴水果离开了。虽然对詹言箱子里的存货仍有觊觎，但也不好意思一次性就给人全吃完了不是？
段宏看着桌上的零嘴痛心疾首：“我觉得咱亏了！”
詹爸那手艺，米其林三星都赶不上！
詹言正在给他爸写冷吃反馈。
他那群同学们以前没吃过他爸这个水平的手艺，挑不出毛病，就觉得好吃。
刚写一半，身边坐下个人。
顾见承贴着他的耳朵：“我什么时候能叫上爸啊？”
詹言发愁。
要是以前吧，见家长这个事情他只愁自己还没和家里说。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爸，重明妖王，他妈，天师。还分属两大不对付的组织。
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每年大大小小的冲突不下一百次，这要是马甲掉了，得引起多大风波！
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见家长。
“以后再说？”詹言发愁地说道。
顾见承：不！开！心！
不开心的深影大佬决定晚上的时候找几个异常撒撒气。
男朋友被轻易敷衍过去了，詹言又忍不住心软。
顾见承当然不是好糊弄的，会轻易松口是因为看出来詹言真的为难。
为了早日解决这个问题，詹言决定加紧时间继续努力！
把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关系穿针引线拉得更紧密，还要尽快把新的信息保密小星星给刷出来。
首先，继续吃濮阳夏的瓜，查查他到底为什么要研究荔枝味的葡萄。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把门通县大葡萄推荐给妈妈的公司。
事情起源于466年前。
【葡萄妖濮阳夏借助滕元的功德庇护，成功度过了化形劫。】
化形劫这个概念詹言知道，除了半妖，所有妖修想要化形都得度过一次劫，植物妖化形尤为不易。
濮阳夏成精八百多年，但四百多年前才化形。
妖修化形多有劫数，劫数不大的，可以托庇于身怀功德之人，这样就可以避开劫数。
滕元这个名字让詹言有点儿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不过不着急，这个压后再查。
【成功度过化形劫后，濮阳夏化身为紫衣青年，对滕元十分感激，表示自己想要报恩，问滕元有什么心愿。
滕元看着化为青年形象的濮阳夏十分失望，说道：“什么呀，我以为会是个美人呢。”】
詹言：……噗。
【濮阳夏不打算为了报恩就变个性，他表示这个愿望自己做不到，让滕元换一个愿望。滕元说我要吃荔枝。
濮阳夏说我是葡萄妖，结不出荔枝，要不我给你结点儿葡萄怎么样？
滕元说不，我就要吃荔枝。葡萄没有荔枝好吃。】

第127章
濮阳夏就很气啊。
葡萄怎么没有荔枝好吃了？！没有品味的家伙！
没品味的人不配吃葡萄！就算是自己恩公也一样！
此时此刻，作为一株北方葡萄，濮阳夏虽然还从没见过荔枝，但他已经决定荔枝从此以后就是自己最讨厌的植物！
不就是想吃荔枝吗？行！我给你找！
首先：
濮阳夏：“荔枝是哪里的水果？”
岭南的。濮阳夏是北方葡萄，冬天能下鹅毛大雪的那种地方，和岭南直线距离三千多公里。
濮阳夏是植物妖，不擅长长途奔波，就算他奔波到了岭南，摘到了新鲜的荔枝，才化形的葡萄妖也没能力把荔枝保鲜送回来。
没能力满足恩公心愿的濮阳夏十分屈辱地给滕元结了串荔枝味的葡萄。
但濮阳夏也没尝过荔枝，不知道这玩意是个什么味儿，只能根据滕元形容的荔枝尽量调整。
滕元是个有文化的人，形容词非常的丰富、唯美，富有生活的意趣和思想的开阔。
也可以翻译成不说人话。
濮阳夏尽力按照“琼浆玉蜜”、“甘鲜仙露”、“泉流日暖”等形容给他结了一串葡萄。这味道……不大好形容，总之不是荔枝味儿的。
滕元是个挑剔的美食家，还是个诗人，当场为荔枝赋诗一首，大叹自从离了岭南，就再也没尝过这枝上红玉团、玉盘香雪珠的滋味了。惜哉惜哉。
濮阳夏：……
呵！呵！
我非去尝尝这“荔枝”是个什么滋味不可！
濮阳夏一植物妖，千辛万苦移根跑到了岭南，为了等荔枝成熟，又在岭南一直待到了湿热的夏季，北方葡萄不适应这气候，熬得十分痛苦。
好不容易等到荔枝成熟后，濮阳夏摘来品尝。
还行吧，也就一般好吃。滕元至于那么念念不忘吗？
濮阳夏一边愤愤一边炫完了一筐荔枝。
回去之后濮阳夏就跟他恩公干上了，每年给滕元送一遍葡萄，非要报这个恩不可。
但是滕元总说不像，一会儿是口感不对，一会儿是味道差了点儿。
有一回濮阳夏结出的葡萄给许多人尝过，都说这葡萄味道和荔枝几乎一样了，他又去送给滕元。滕元非说这是红毛丹味儿的。
濮阳老前辈也是执着，从此以后就和荔枝味的葡萄较上了劲。滕元都寿尽轮回不知多少辈子了，濮阳夏还在研究荔枝味的葡萄，硬是研究了四百多年研究出来他们现在吃到的这种葡萄。
詹言吃完这口瓜，都明白了。
怪不得濮阳夏一个劲儿要研究荔枝味的葡萄，又坚决不肯宣传这最大的卖点，在直播间也只会说“甜”。
就是郦火丹老前辈怪惨怪惨的，平白无故成为了play的一环。
既然没搜出什么问题，那这个投资应该就是可行的。
詹言准备等明天问问家里的葡萄到没到、味道怎么样，可以的话就推荐给公司。不过他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希望不会让妈妈亏损……
退出吃瓜系统之前，信息类大佬的群“今天你吃瓜了吗？”里忽然有人@他。
自上次拿到积分后，詹言就没在群里说过话，主要是为了防止别人尴尬，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既然还主动@他，想来大家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詹言点进群，开始扫群聊记录。
纯白拼图：“前一阵出现了一个黑巢。”
爱吃菠萝包：“？？？”
“真的假的？！”
圆舞曲：“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奥秘书：“是真的。”
圆舞曲：“天，那这个黑巢现在怎么样了？”
爱吃菠萝包：“黑巢都出来了，无限这不只是没死透，是已经开始复燃了吧？！”
纯白拼图：“不是，我说你们就不信是吧？”
欢乐猜猜猜：“@奥秘书 白白生气了，你完了。”
奥秘书：“……”
涂岳是真有点儿愁。纯白拼图的信息广度在群里是最弱的，但是他的能力在信息深度方面无人能敌。
纯白拼图，所有信息在他的能力里都像是一块块拼图，当已知的信息拼图足够多时，他可以将拼合后留下的空白区翻出其原本应有的图案，补全缺失的部分。
这个能力可以用来查任何被隐藏甚深的隐秘。
涂岳一直用奥秘书的身份和纯白拼图维持着良好的关系，有时候还会合作一把。他最近就有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任务找了纯白拼图合作。
纯白拼图：“你们完了！”
欢乐猜猜猜：“？？？”
“关我们什么事儿啊？”
纯白拼图：“你们都不信我的消息！”
“只有奥奥给我作证！”
一群信息类大佬不但爱吃瓜，还怪幼稚的。
詹言继续往下扫聊天记录。
大佬们并没有闹多久。主要是黑巢的消息太惊悚了，大家重新回归重点话题。
在纯白拼图和奥秘书的补充下，再加上各位信息类大佬得知消息后自己去查，目前已经补充出不少消息。
已知深影发现了这个黑巢诞生的异常，根据线索查到了黑巢所在，然后把黑巢干掉了。
啃大瓜：“深影这么狠的吗？”
圆舞曲：“黑巢有多强啊？”
啃大瓜：“不清楚。估计只有26年前那些正面迎敌的战斗系大佬们知道吧。”
懒得起网名：“这玩意已经消失26年了，咱都没见过。”
“黑巢是怪物巢穴嘛，据说面对黑巢的人会面临近乎无穷无尽的异常潮。总之很强很强就是了。”
纯白拼图：“黑巢最可怕的不是异常潮，是污染。”
奥秘书：“对。”
圆舞曲：“异常潮不就具有污染吗？”
奥秘书：“不是异常的污染，而是黑巢的污染。”
涂岳开始给他们解释这个概念。
所有异常都带有污染，异常潮的污染固然可怕，但也应该算在异常潮的范围内，或可将它比做无声蚊蝇聚集在一起的声浪，大而广，却仍属正常范围。
黑巢的污染是指黑巢本身所具有的污染，那是比异常潮要超越了一个层次的污染。
爱吃菠萝包：“所以深影是迎着这玩意搞定的黑巢？”
“他不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吗？”
欢乐猜猜猜：“他现在状态还好吗？不会污染爆发吧？”
纯白拼图：“这就不清楚了。”
“要不你猜一个？”
欢乐猜猜猜：“等着。”
欢乐猜猜猜跑去使用能力了。
过了十多分钟，他再次从群里冒头。
欢乐猜猜猜：“深影的状态稳定了？？？”
爱吃菠萝包：“怎么做到的？他的状态不是一直很危险吗？”
这也是奥秘书想知道的。
涂岳知道的信息比他们更细一些。临渊鬼王看过深影和黑巢战斗过后遗留的现场，把这个消息转给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
黑巢是一方面，深影是另一方面。
异常事务管理局有宁晰这么个控制狂做副局，很难忍受有深影这么个不定时大炸弹在外面随便乱逛。在这二十多年当中，他们可不是只对深影发出个通缉就不管了。
局里那个专门针对深影成立的对策小组尝试过各种了解深影情况的手段。虽然说深影自身的信息干扰很强，但这世界上也有不少类似枯松涧的“俺寻思”灵感法门。
深影别的信息很难得到，但至少可以确认他的情况一直在恶化，并且在四年前达到了崩溃临界点。
谁也不清楚深影的崩溃是悄无声息地死亡还是彻底被污染后的癫狂。
为了确保深影的崩溃不会造成恶劣影响，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四年前就开始执行备案计划，随时准备通过特殊手段强行确定深影的位置，并进行一系列必要的强制举措。
涂岳作为局里最顶尖的信息类，确定深影位置的任务就有他一份。想要强行突破这种层次的信息干扰代价很大，涂岳甚至签了知情同意书，为可能付出的一切代价都做好了准备。
之所以没进行，是因为像强行搜查对方方位这种事无异于挑衅，很有可能刺激深影本就不稳定的情况，也许会导致他提前恶化污染爆发。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等一个时机，对策小组里24小时有人轮值，只要确定了深影的状态进入不稳定的爆发期后，立刻开始查定位、前往进行控制等一系列流程。
然后，这个24小时轮值就一直轮值了四年。
涂岳眼睁睁看着那个值夜班的小伙子从精神百倍紧张万分，到黑眼圈越来越重，再到麻木而平和地敲下每日报告：无异常。
今日深影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稳定了呢。
每次想到深影，涂岳就心情复杂。
刚开始复杂是因为深影这个人本身。他是一个在26年前帮助过他们共同对抗无限的战友，也在这26年中留下过许多次清理异常的痕迹。但他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危害到这个世界的不定时炸弹，涂岳甚至为此做好了在和平年代牺牲的准备。
然后他准备了四年。再多的紧张和复杂都耗没了，甚至有时候想给深影加油。
大佬再多撑一撑！人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奇迹般的自愈呢？
然后深影就真的在这四年里奇迹般的自愈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上一次通过迂回手段觉察深影状态恶化是在一个月前左右，当时大家还紧张了一把。
后来和临渊鬼王提供的消息对了下时间线，确定了那天深影状态恶化应该是因为他干掉了一个黑巢。
那天深影的状态在短暂滑向危险边缘后，又极快的升回去不少，虽然比之前情况要差，但是很稳定，后来又突然好了，好到一种……近乎奇迹自愈的状态。
这就很让人震惊了啊！
清理污染和对被污染精神的治愈一直都是重要课题和稀缺能力。深影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
但是深影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难搞，死活都不回应。没办法，异常事务管理局只能自己想办法查。
查了半天没有效果，涂岳就跑来信息群来看看有没有突破口了。
不过其他人都是顺带的，主要还是走近科学。
上次已经证明了，走近科学有能力直接查到深影的消息。
甭管查到多少，能查到就是一个突破口。总比他们这整个群全让“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甩通缉令甩得无话可说好吧？
欢乐猜猜猜：“上次不是说走近科学能查到深影的消息吗？”
“@走近科学 大佬求带！”
爱吃菠萝包：“大佬求带！”
啃大瓜：“大佬求带！”
詹言想了想，给出个回答。
走近科学：“因为爱情。”

第128章
群里敲出一排问号。
欢乐猜猜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深影那个精神状况，凭什么拥有爱情？”
“我都没有！”
爱吃菠萝包：“我也没有。”
懒得起网名：“我也没有。”
圆舞曲：“我也没有。”
群里的单身狗们不肯相信深影被爱情的魔力拯救了。
如果不是因为吃瓜系统，詹言也不相信深影那个狗脾气会拥有爱情——他当初读到这条瓜后反复确认了好几回呢！
走近科学：“我推测是他认识了一个神秘的治愈类大佬。”
奥秘书：“能知道是谁吗？”
涂岳认为这个猜测比较靠谱。如果深影自己有治愈的办法，不会拖到那个程度。
而且，涂岳知道的消息比其他人更细一些。就深影这个起伏的状态，不像是靠某件物品或药物达成的，更像是有人陪在他身边及时进行了治疗。
走近科学：“我查不出来。”
“你们可以试试。”
欢乐猜猜猜：“你都查不出来吗？”
懒得起网名：“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佬啊！”
走近科学是群里公认的对信息干扰突破能力极强。他能查到深影的消息都查不到那个治愈类大佬的消息，对方的实力莫非比深影还强？
纯白拼图：“@啃大瓜 你听说过有这么位治愈类大佬吗？”
啃大瓜是群里信息广度很奇妙的一位，经常会知道许多边边角角神神秘秘的小道消息。
啃大瓜：“没听说过啊。”
“莫非是一位隐居避世的大佬？”
圆舞曲：“隐居到这种程度的大佬是怎么被深影挖出来的？”
爱吃菠萝包：“我更好奇他是怎么让这种大佬帮忙的。”
懒得起网名：“莫非真的是因为爱情？”
啃大瓜：“大佬对深影一见钟情？”
欢乐猜猜猜：“不！我不信！”
纯白拼图：“按照瓜瓜的这个猜测，深影肯定长得特别好看。”
啃大瓜：“《震惊！被三方通缉的顶级超能者竟是超级美人！》”
詹言看他们猜测脑补看得挺欢乐。深影长得好不好他不知道，不过肯定是个恋爱脑。看他上次急匆匆给对象打电话的样子，估计中意得不行。
强力治愈类的大佬一直都是珍稀物种，关键时刻能救命。大家都对能治好深影的人挺感兴趣的，奈何谁都查不到，只好胡乱猜测。
啃大瓜：“说不定治愈类大佬早已立誓不再管人间的纷纷扰扰，却又被饱经折磨却坚韧不拔的深影打动，于是打破誓言出手救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情好日密……”
圆舞曲：“颜控隐士神医意外捡到美强惨大佬，治愈系，一见钟情，强强，天作之合……”
欢乐猜猜猜：“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圆舞曲你不也没有对象吗？”
“叛徒！”
圆舞曲：“但是我爱磕。”
啃大瓜：“我也爱磕。”
纯白拼图：“我也爱磕。”
詹言觉得他们脑洞不小，还挺好磕。
等磕得差不多了，詹言顺势放出另一个消息。
走近科学：“我倒是知道另一个和深影有关的人。”
奥秘书：“谁？”
走近科学：“怪物医生。”
奥秘书：“无限里的那个玩家？他不是死了吗？”
走近科学：“没死透，现在是个异常。”
群里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欢乐猜猜猜：“活人还能变成异常吗？！”
走近科学：“他可未必还是活着的。”
詹言看着他们的反应。他就知道深影根本没找其他人查怪物医生。
真是，打个危害社会的敌人不应该发动群众力量吗？深影这还矫情上了，觉得别人能力不行就不找别人一起查。
他前一阵儿光顾着担心爸妈掉马甲了，把怪物医生的事给忘了，今天正好让大家帮忙查查。
由于对深影的八卦兴趣正盛，一群人立刻一起去查怪物医生去了。
这家伙不太好查，詹言到现在查他还是一堆【加载中……】
正在群里聊着呢，詹言忽然感觉鼻端闻到一股清润的草木气息。
寝室里已经熄灯了，什么都看不见。詹言下意识伸手一捞，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从他头顶方向另一张床上探过来，手心里攥着个扩香木，还没来得及放到他枕边。
顾见承猝不及防被抓住，整只手都僵了一下。詹言摸到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知所措似的停了两秒，又试图把扩香木放到他枕边。
现在已经超过詹言平时入睡的时间了，可能是今天回学校有点儿累，又或者是被打乱的生物钟在作祟，詹言想去嗅一嗅那草木的香气……
精油通过不同介质挥发的味道会不一样吗？詹言不太懂这个，但他觉得这次的味道和他以前自己滴的不太一样，好像经过了另一个皮肤的温度，挥发出味道也沾染上了暖意，像夏日的阳光雨，在冬末的寒夜里洒落他一被窝。
他摸黑凑过去，微凉的鼻尖触碰到腕侧柔软的皮肤，嘴唇不小心擦过小指关节。詹言眨了下眼，张口想要说什么，唇内却正碰上张开的手指。
那只手受惊似的猛然抽了回去。
老旧的宿舍床发出吱呀一声响，扩香木咕噜噜滚到床边在墙上磕了一声，隔道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
詹言躺在床上一动没动，他感觉自己头顶方向的那个人也一动没动。
两个人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加速。
詹言伸手捞回扩香木。墙壁是冷的，扩香木上还沾着余温。詹言把它攥在鼻尖下，闭上眼，又是一场夏日的雨洒在身上。
“晚安。”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顾见承缩回手。他感觉手腕上好像还残留着那一下微凉的触碰感，小指上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最后只好轻轻地蜷着。
心脏一个劲儿地跳啊跳，难得的让人不安，这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顾见承自觉很有理由不安。詹言之前虽然总是拖着见家长的事，但那时他的态度更接近于苦恼，像小动物第一次下台阶往后缩那种。所以顾见承可以缠着磨着让詹言同意。
现在再提到见家长，詹言的态度却成了忧虑。
忧虑就说明出了问题。顾见承胡思乱想了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把自己想得心烦意乱，最后决定出去打打异常泄火气。
但可能是他去年杀异常杀得太狠了，到现在北岭市里都没异常的消息。
顾见承不觉得自己的威慑力有这么大，他又没留下印迹，异常也不是各个儿都有脑子。肯定是那些查异常的人都能力太差了！
顾见承决定去找走近科学。
走近科学一晚上都没上线。
顾见承：……
怎么睡那么早？！
第二天一早，詹言神清气爽地醒来，一翻身感觉脸颊侧被硌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昨晚顾见承塞给他的扩香木。
詹言把扩香木放到床头的挂篮里，想叫顾见承起床，看他还闭着眼，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个作息在假期又被调早了，顾见承这会儿应该还睡得正香呢。
要不别叫他了吧？
詹言正犹豫着，顾见承忽然就睁眼了，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笑。
顾见承睁眼就看见詹言眼睛弯弯地看他，对他伸手指了指床下，又缩回去自己下床洗漱去了。
寝室里另外两个还没醒，詹言和顾见承都没说话，互相比了几个手势，穿衣洗漱出门。
“今天晨练不跑步了，我跟别人学了几套健身功，咱们以后练这个！”詹言说道。
顾见承答应了：“好。什么健身功啊？”
詹言先给他罗列了一遍：“八段锦、五禽戏、易筋经、太极拳……”
顾见承没忍住：“你是参与什么老年健身团了吗？”
詹言：“差不多吧，认识了很多老前辈。”
顾见承的能力体系和本世界传统修行完全是两个路数，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
起得太早，天还没有亮透，操场上没有别人。詹言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呼吸化作一团团上升的白汽，耳边微卷的发丝轻轻摆动。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见承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剧烈地撞了一下。
“我想都学好不好？”
他的眼睛又烧起来，黑亮亮的两颗，比他身后没完全落下去的启明星还要亮。
詹言被这两颗星星吸引住了，呼吸间的白汽都暂停了一瞬。
“好啊。”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轻得要命，又急促地补了一句，“你怎么想都学啊？”
“你会的东西我都想学。”
詹言感觉自己要在清晨的寒凉里发烫了。
“那就都学吧。你想先学哪个？”詹言问道。
“你决定。”顾见承说道。
詹言决定先从易筋经开始。这套功法的名字听起来最高大上。
他做一个动作，顾见承跟着学一个动作，有不标准的地方詹言再给他纠正。
练到一半，两人身边停下了一个穿着练功服的老教授。
他们学校旁边就是家属大院，早年学校里许多老教授得了分配的房子，都和家里人一起住在里面。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有晨练的习惯，早上没事的时候就来学校操场锻炼。
晨练的年轻人他们以前也见过，但年轻人一般都是跑跑步、做做拉伸蹲起之类的，很少见到练功的。
没一会儿，老教授旁边又停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俩熟人这就唠上了。
“老陆啊，你看这学生练的是什么？”
“不清楚，以前没见过。”
“反正不是太极。”
两人等了个空当，插口问道：“你们这练的什么啊？”
詹言：“易筋经。”
“易筋经？那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吗？”
此时又走过来一位老教授：“嗐，这你就不懂了吧？本来就有这么一套功法叫易筋经，武侠小说里是后面用的！”
“你懂这个易筋经吗？”
“我不懂，不过传下来的东西，指定比跑步和广场舞好。”
几位都对这传说中的易筋经很感兴趣，问詹言：“能教我们练一练吗？”
詹言很痛快地答应了。
顾见承：……我的二人世界！

第129章
詹言被一群老教授给包围了。
顾见承憋气。
一边憋气一边跟着学，学得又好又快。
老教授们夸夸：“年轻人就是脑子好使，学得真快啊。”
临走的时候老教授们还没学完，知道詹言每天晨练后，和他约好了接下来几天也跟他学。
这会儿该去食堂吃早饭了，詹言看顾见承垮着一张帅脸，憋不住笑。
“你不能学这么快。”詹言说道。
顾见承不解。
我学得又快又好不厉害吗？
詹言：“你还想不想去鬼屋了？”
顾见承回想了一下他们上次玩鬼屋的经历，恍然大悟。
失策了！鬼屋里害怕才能贴贴。易筋经学得慢才能手把手地教学。
下次学五禽戏的时候他肯定学得又慢又需要矫正！
下午的时候可以选今年的选修课了，几个人都在寝室里提前挑课。
“你们都选什么课啊？”段宏问道，“我选的禽病学和影像学。”
“我想选中兽医学，”包青山大叹，“但我感觉我抢不上。还是换个吧。”
詹言勾着课表发愁：“我也想选中兽医学，还有针灸学。但这两个都太热门了。”
包青山拍了拍他：“我觉得你的手速也不太靠谱。”
段宏：“这两门每年都要靠抢，抢不上也没关系，选修课嘛，可以蹭进教室听。”
顾见承：“我帮你抢，肯定能抢上！”
他拿着詹言的手机，信心满满地准备上了。
深影大佬的手速很靠谱。
顾见承喜气洋洋地对詹言展示手机界面：“看！”
两门课全抢上了。
詹言捧着顾见承的手机：“我没帮你抢上……”
顾见承：“没事儿，我对这两门不感兴趣。”
他对整个动物医学都不是很感兴趣，继续上学就是为了和男朋友享受校园恋爱。
詹言：“但是你凑学分就得选别的课了。”
顾见承：“那就选别的课好啦。”
詹言：“可是剩下的课课程时间都和这两门有重复的。”
顾见承：“……啊？”
詹言：“也就是说咱俩有时候得分开上不同的课。”
顾见承：……
黏不成男朋友了。
嘤。
詹言抽空看了一眼“今天你吃瓜了吗”群。时间太短，不够各个信息类大佬们发挥，暂时还没有怪物医生的消息。
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又起了冲突，詹言翻了翻瓜条。
哦哦，前阵子临渊鬼王发现了深影和黑巢战斗的痕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了。
两个组织都派人去查，现场起冲突，又打起来了。倒是不耽误他们查。
打就打吧。边打边干活已经成为这两家的习惯了。
家庭群又开始有新消息。
詹云开：“[图片][图片]”
“葡萄到了。”
纪月明：“[拇指][拇指]”
“@詹言 这葡萄是什么品种？”
“味道很特别，好吃。”
詹云开：“就是不太好保存，来的时候坏了快一半。”
“我熬个果酱试试。”
“榨汁冻冰也可以试试，看味道变化大不大。”
目前只有爸妈的反馈，哥哥姐姐这两天都忙，还没回家。
詹云开和纪月明都对葡萄十分满意，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吃起来也很美好。
自己吃葡萄的时候，扒皮吐籽都是嫌麻烦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吃给对方剥葡萄皮就成情趣了嘛！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在掐架，两家大佬在甜甜蜜蜜地互相喂葡萄。
詹云开手比较快，詹锦里和詹岁如回家的时候一人就剩五粒葡萄了，剩下的都被詹云开尝试做了各种葡萄制品。
这两回家都是先喝的葡萄汁，两人一致以为是荔枝和葡萄榨的混合果汁。
詹岁如：“好吃！我喜欢这个葡萄。”
詹言：“太好了。”
“@詹锦里哥你觉得呢？”
詹岁如：“他往葡萄汁里加蜂蜜，拿葡萄果肉沾白糖呢。”
詹锦里：“……”
“少污蔑我。”
葡萄汁加蜂蜜他认，但谁拿果肉沾糖了？他吃新鲜水果的时候从来直接吃的好吧？
詹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詹言：“哥你吃水果的时候是什么味儿啊？”
他哥哪怕是喝鲜榨果汁都要加蜂蜜，吃普通水果不加糖会不会觉得很酸？
詹锦里：“香的。”
“就是水果本身的香。”
詹言：“不会觉得很淡或者很酸吗？”
詹锦里：“吃品质不好的水果会觉得很淡，没什么味道。”
“会尝到酸，但不觉得很酸。”
“这个葡萄真的不错。”
懂了！他哥只是在甜度上口味异常，但也因此对水果的香气格外敏锐，比起水果甜不甜，他更在意的是香不香。
那这个葡萄是真的很适合他哥的口味！
纪月明：“这葡萄不错，在哪儿买的？”
詹言：“是一个叫门通的小县城产的葡萄。”
“但这葡萄不耐运输，也不出名，赚不到多少钱，他们那边儿快干不下去了。”
“准备把葡萄树都砍了。”
詹云开：“这葡萄榨汁保存也不错。”
“等我试试它香气能保存多久。”
纪月明：“等去跟络络讲一下，在门通县投资个葡萄加工厂和精装售卖。”
大儿子整天沉默寡言的没什么要求，难得有个适口的水果，安排上！
詹言飞快地去联系罗络络了。
这批濮阳夏提前催出来的葡萄因为烂果问题广受差评，门通县已经对保留葡萄不抱什么希望了，正打算趁着开春的时节赶紧砍了好移栽别的果树。
他们要是联系晚了，估计就再没有门通大葡萄了。
因为这件事是詹言牵头的，所以他也参与了一些。又是上课又是公司，还有刷小星星的任务和关注吃瓜群，詹言这几天都没空上超凡论坛。想来应该也没什么事。
连续好几天都没等到走近科学回复的深影大佬：……
这么久都没上线，走近科学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顾见承开始联系万事通问情况。
万事通是个网络类的，虽然没能混进信息类的大佬吃瓜群里，但人脉还是有的。他找到欢乐猜猜猜一问。
欢乐猜猜猜：“走近科学？他没什么事啊，最近每天都在群里吃瓜吃得很乐呵。”
万事通把这个情况一转达。
顾见承：……呵呵！
万事通：“老大，你找走近科学什么事啊？说不定我也能干呢。”
顾见承：“你先忙你的游戏吧。快做完了吗？”
万事通：“快了快了，咱网络类的，做这个特顺！我最近正好空闲着呢。”
顾见承没说话，万事通听电话另一头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
顾见承：“没事。”
他挂了电话，眉心渐渐蹙起。
万事通跟他很久了，两人从在无限里就开始合作。他很了解万事通。
在无限里的时候，万事通不是网络类的。准确来说，无限里没有“网络类”这个概念。无限里的副本世界种类很多，许多世界里根本没有网络，或者曾经有过网络，但是已经崩溃了。
网络类的能力在很多无限副本里都用不上，适配度太低。纯网络类能力的玩家在无限里根本存活不下去。
万事通是在无限破灭，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才变成网络类的。
这个世界有古怪的地方。不是说这个世界有妖鬼有修行者还有外国各种奇奇怪怪的半人马、德鲁伊等超凡体系，而是另一种——顾见承在此之前从未和万事通讨论过他的网络类能力。他轻易地接受了万事通能力的改变，万事通也无比自然地运用起了自己的新能力。
他们都没有觉得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对劲，甚至没想过要聊一下。
网络类、网络类……顾见承开始回想。
刚来到这个世界那阵，他的后遗症正因为和无限掐的那一架而爆发，没有精力注意这件事。后来他熬过了爆发期，后遗症虽然仍旧很严重，但也不应该完全忽视了这种问题。
其他从无限里幸存下来的玩家也有变成网络类的吗？他没注意，需要去退休者联盟查一下。
在变成网络类的之前，他们在无限里是什么能力的？他记得万事通之前是……
“唔！”詹言忽然踉跄了一步。
“言言？”顾见承扶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詹言靠着他的手臂缓了一会儿：“没事儿，可能是低血糖了。”
詹言摸了摸头，他刚才忽然觉得有点儿头晕，但这会儿又好了。早饭吃少了？
眼前忽然被人递过来一块剥好的水果糖。
詹言一低头把糖含进去。青苹果味的。
“你怎么随身带着糖。”
顾见承：“你之前不是有一阵喜欢吃吗？”
詹言目光颇为困惑。
顾见承之前不是觉得他快成糖瘾了吗？
顾见承揉着糖纸：“啊……就是，万一你又想吃呢？”
糖分成瘾了不好，所以得控制，但又怕詹言控制得太难受，反正糖分成瘾问题不算大，可以慢慢调整。偶尔小吃一块儿也不是不行。所以就……
詹言把糖抵到侧面，腮帮鼓起一块：“走啦，一起上课去。”
下午的时候他没课，但顾见承有课。詹言决定陪黏人的男朋友一起去上课。
他给顾见承选的这门课是他去年上过的，觉得这门课讲得很好所以才给顾见承抢的。但讲得好的课也属于热门，教室没一会儿就满了。
讲课的正是之前给他们带实践课的隐形吸猫狂魔苗教授。
苗教授抬头看了看新进来却找不到座位的同学：“咱们这门课座位比较有限，没选上的同学先不要蹭课了哈，把位置让给选上的同学。这门课从大一到大四都能选。”
苗教授眼神可尖：“詹言，你去年不是学过了吗？怎么？舍不得我想再复习一遍？”
教室里哈哈大笑。
詹言无奈地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顾见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苗教授：“旁边儿那位同学别看了啊，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听课。待会儿我就点你起来回答问题。”
顾见承：……
詹言：噗。

第130章
回到寝室，詹言准备刷刷瓜条，尽早把第二个信息保密小星星给刷出来。
没刷两条，他收到了齐野的消息。
齐野上次开直播还是在寒假前，她这一个假期的时间都填在她和万事通一起做的游戏上了。工作日记倒是还在更的。
最新一条是前几天发的：
“椰子的工作日记56：
老板最近好忙哦，
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见到老板了。
但是工资还是打得很痛快！”
底下一连串催她开直播的：
“我们也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你给我们打钱吗？”
“一个多月了椰椰，除非你带老板一起直播，否则我们绝不原谅你！”
自从看过齐野老板的游戏技术后，大家就开始期待她和老板一起直播。然而齐野就和詹岁如直播过那么一次，之后没多久就断播到现在。
最近和万事通的游戏差不多搞完了，齐野终于腾出空来准备直播，然后就看见大家已经不爱她了，只想看她被老板血虐。
齐野去问了一下詹岁如。詹岁如表示这两天订单太多没空。
七个大椰子：“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老板这两天订单太多没空直播，你们就凑合凑合看看我吧。”
“好好奇啊，椰子你老板的作品什么样啊？”
“这个不能给看的吧？看了就掉马了。”
“谁要看你啊？没有老板有弟弟也行啊。好久没见到彩虹屁弟弟了。”
“不——我们要老板是因为可以看老板对大椰子进行虐菜，这是对她鸽了我们一个多月没有直播的惩罚！找彩虹屁弟弟来，那不成对大椰子的奖励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让大椰子和弟弟玩单人对战，让大椰子在不摆烂的情况下输给弟弟！”
“妙啊！”
“我觉得这比让大椰子赢老板还难。”
“你们礼貌吗？”
于是齐野就来问詹言了。
詹言觉得打打游戏也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血糖，他今天刷瓜都不太刷得动，总觉得头胀胀的。
詹言：“让你输给我啊？那你得多难啊哈哈哈哈。”
弹幕：
[不为难不为难！]
[今天我们就是要让弟弟享受一把当大佬的感觉！]
[椰子好好表现！]
七个大椰子：“没事，我觉得还是可行的。”
她有参照案例啊！老板都能做到她为什么做不到？
詹言：“好，那我就享受一把大佬待遇了。”
然后，输了。
齐野疯狂道歉。
七个大椰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打连招顺手了！”
詹言丝毫没在意：“哇！刚才那一套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好厉害！教我一下教我一下！”
弹幕：
[椰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弟弟那么多彩虹屁你听着不亏心吗？]
[老板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
七个大椰子：“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现在就教弟弟连招！下次让弟弟用连招干掉我！”
和齐野打完游戏后，詹言想起另一件事。齐野和他闲聊的时候说过她在做游戏，詹言准备问问她能不能做一款给猫玩的游戏。
既然普通玩具都达不到他姐的要求，那么换成高科技的呢？
齐野没养过猫。不过詹言总结了一套猫的喜好。除了猫薄荷这种靠气味吸引猫猫的之外，猫们最大也是最普遍的爱好就是狩猎本能了嘛。喜欢跑、跳、追逐，地形要复杂多变一点，最好还要有成就感。
齐野有了个灵感：“可以设计个感应投屏的游戏嘛。”
让投影出来的对象可以根据感应到的生物动态而进行互动。
这个技术已经有了，只不过之前都是人在玩。现在调整一下，设计成给猫玩的就行了。
正好齐野最近比较闲，这就准备给猫咪游戏写个小程序。
打完游戏后詹言有点儿困，躺在床上闭着眼，詹言也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睡着。他感觉自己看见了一片星空，就像吃瓜系统的信息盘一样的星空。
在通透明澈的黑暗里，一颗颗星子沉浮着。
金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还有白色的。
自然的星空里没有这么多种颜色的星星，那些信息词才分了各色等级。
詹言在这片星空中漂浮着，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在升高，星空变成了一枚巨大的黑水晶，里面闪耀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这是他的世界。詹言忽然明悟道。
世界是宛如黑水晶一般剔透的“域”，生灵是宛如星辰一般漂浮在“域”中的“灵”。
“能力”、“组织”、“事物”都是“域”和“灵”的衍生品。这就是为什么在吃瓜系统将信息词分类之后，将“灵”与“域”位列在最上方，而其它三者位列其下。
每一个生灵，或大或小，都散发着光芒。有的光芒柔和地弥散在周围，有的光芒锐利得如一道道光针，就像……就像……
詹言还没有想明白这些光针带给他的感觉，眼前的黑水晶忽然滑远了，又或者是他转了头，于是另一个世界滑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个……很斑驳的世界。上面生满了锈痕，又沾了许多污泥，里面也是密密麻麻的细裂，以至于詹言看不清那里面还有没有星星。
如果没有星星，这个世界就死掉了。
所以这个世界里应该还是有星星的。可是他们被锈迹和污泥遮得太严实了，透不出一丝光来。
詹言忍不住去细看，想要找到这个世界里面的星星……他看见了！那些星光不是透不出来，而是在即将透出来的时候，被蒙在世界外的污泥给吞噬了。
啊呀。詹言心中生出惋惜来。
如果这些星光不能够自己透出来，他们就不能够……不能够什么？
他突然看见有光从那个世界斑驳的缝隙里透了出来，越来越多的光如锋刃一般劈开了更多的裂隙，弥散了整个世界的内部。
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在照到詹言身上时，他忽然明白了这些光是什么。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生灵，星辰散发出来的光就是他们的精神力。
这些精神力是每一个世界接触外界的触角，但也会引来贪恶者的觊觎。
那颗斑驳的小世界被淹没在浩大的光芒中，詹言眼前只看见了一片白。
等他从这片白光中恢复视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
面前有一片被藤蔓与灌木丛吞噬了的低矮建筑。
“这就是那个废弃的营地吗？”有个清亮的男声在他身后说道。
詹言回过头。一个背着工具包穿着工装裤的男人站在他的左侧后方，个头挺高，鼻骨挺眉骨直，一双桃花眼，看见他转头后就冲他笑：“我还以为有多破烂呢，现在看底子还在，修复起来很容易的。”
“真能修复吗？”詹言听到自己发问。
哦，不是他，是他所依附着视角的这个人。
这是个声线略低的女声。
“岁岁姐，”男人不满地说道，“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啊。”
詹言分不清他叫的是“隋”还是“随”什么的，总之他现在视角所依附的人的名字里大概是带有“sui”这个读音。
抱怨着的男人抬手打开自己的工具包：“你看好了啊。”
他拿出一件奇奇怪怪的工具，那东西在他手上像变形金刚一样产生了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变成了一个詹言形容不出来的古怪东西。
从整体上来说充满了工业的流畅线条与简洁实用美感，但上面五颜六色的零件又使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用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废弃品拼成的作品。
这件奇怪物品的主体上伸出四条机械臂，其中两条是由关节连接的长臂，另外两条是由许多很短的金属节连接起来的，活动起来灵活得像章鱼。
然后这个东西就走到了最近的一间矮房前，挥舞着机械臂把缠绕在矮房上的杂草和灌木丛都清理干净，接着用自己的四条机械臂抱住矮房。
一种特殊的力量沿着机械臂灌输到了矮房上，紧接着，矮房轻轻震动起来。掉落的砖块自行复位、变形的金属栏杆恢复原状，坏掉的玻璃窗扇回到窗框里……
这栋矮房在自己修复自己！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荒废的屋舍已经成了结实整洁的模样。
男人鼻尖渗出汗珠，用手背抹了抹，对着他笑出一排牙齿：“我可是最好的工匠！”
……
另一头，顾见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但这种不安他又不知从何而来。
这让顾见承很想去查一查情况，最重要的是先去看看言言怎么样了。他以前没出现过低血糖的毛病。
自从詹言上次发烧过后，顾见承就通过万事通的渠道买了一堆治疗类的道具。
这些道具中有一个比较特别，名为“诊断之笔”，将笔尖贴在人的额头上，等笔杆上的进度条读满后，再将笔拿下来放在纸上。诊断之笔就可以写出对这个人身体情况的诊断并给出治疗方案。
诊断之笔虽然不能直接治病，但它的功能比那些能恢复状态的治疗道具还要重要些。
无限里的资深玩家都知道，所有的治疗道具都具有耐药性。用久了之后，效果会越来越差。而且有些治疗道具的使用会有副作用，和“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一样。
所以治疗类的道具需要储备的同时，也需要有规划地使用。
顾见承想逃课回去看看詹言的情况，但苗教授已经记住他了，每次回头的时候都顺带扫他一眼，还真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那个帅小伙，对，还是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苗教授又点了他。
顾见承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回答了问题。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后遗症好了之后对周围人没有威慑力了是一件挺遗憾的事。
以前不小心威慑过的同学到现在还会残留一些畏惧，但大学老师们离学生都比较遥远，对顾见承的残余印象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冷酷帅小伙儿。
顾见承也不好当场威吓老师，被硬控在教室里一阵后，受不了了，脚下影子悄悄延伸出了教室外。
顾见承在教室里留下了一个影子分身，自己溜回寝室看男朋友去了。
一进寝室就见詹言躺在床上睡着。顾见承心里一紧。
詹言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是不是病了？
他先摸了摸詹言的额头，没发烫。
顾见承又拿出诊断之笔准备用。
刚要往詹言额头上放，詹言睁眼了。
顾见承手一顿。
詹言一睁眼就看见自家男朋友悬在旁边的俊脸，还有他拿着笔准备往自己脸上按的手。
詹言：“……你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脸上画乌龟吗？”

第131章
这就很尴尬了啊。
顾见承放下诊断之笔：“我……那个，我……”
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这该怎么解释？我说这是新型体温计言言能信吗？
詹言坐起来。
刚从信息量巨大的梦境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梳理信息，先发现自家男朋友想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在自己脸上画东西。
顾见承这么幼稚的吗？以前没发现啊……
无语过后，詹言开始愤愤。
好幼稚的恶作剧啊！
见詹言坐起来，顾见承慌忙用影子把椅子勾到脚下。他回来的时候光顾着担心了，没注意隐藏自己，是直接踩着影子飘高的。
拽椅子的时候略紧张，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响。
詹言怕他再紧张摔了，连忙拽住他胳膊：“你先站稳了！”
顾见承乖乖在椅子上站稳。俊脸上一半空白一半紧张。
啊——他现在在言言心里得是个什么形象啊？
上次才发现同学们怕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
“你先从椅子上下去。”詹言说道。
顾见承又乖乖站回地面。
詹言看他这乖巧的小模样，内心啧了一下。
看这张酷帅冷峻的脸，看这乖巧听话的神态，怎么看怎么不像几分钟前还想往他脸上画画的幼稚鬼。
顾见承真的是想恶作剧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詹言决定给他一个坦白的机会。
詹言：“说吧，坦白从宽。为什么要往我脸上画乌龟？”
顾见承：“没想画乌龟。”
詹言：“没想画乌龟那是想画什么？”
顾见承：……
怎么办？解释不清了。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顾见承迅速选择低头：“我错了。”
詹言：……还真有这么幼稚啊！
没忍住，詹言俯身探出一只手掐住了顾见承的腮帮。
顾见承抬头，顶着一张变形的俊脸震惊地看着他。
詹言：“怎么？你能趁我睡着往我脸上画画，我不能捏你的脸？”
“能。”顾见承被他捏住一边脸，讲话含糊不清的。
詹言忽然想起个事来，松开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6：20，是到下课的时间了。”
顾见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不然他还得解释他为什么逃课回来。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顾见承：“你感觉不舒服吗？为什么白天就睡了？”
詹言：“没有，就是困了。”
顾见承决定等到晚上詹言睡着之后再用诊断之笔查一下。
也是詹言脑子里刚被塞了太多信息，不然他就会注意到，16：15下课，5分钟根本不够从教室回到寝室。
詹言轻轻放过了顾见承，开始整理自己刚刚做的梦。
先打开吃瓜系统。不出意外，又是吃瓜系统带来的梦境。
詹言去翻自己之前在修行者大会上买到的蕴含烛龙之力的钥匙环，再看物品介绍。
[这是一枚金属环，曾经蕴含有些许烛龙之力并浸透了消亡衰败的死气，现在已经耗尽。]
果然，他这次会做梦是因为这个钥匙环。
可是他这一次为什么会梦见工匠？他接触到什么和工匠有关的东西了吗？
詹言回想他的梦。
梦里那个说“我可是最好的工匠”的男人名叫“杨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同音字。
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将那一小片废弃的营地清理修复，高兴地对“岁岁姐”说：“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基地了！”
詹言觉得他梦里的“工匠”应该就是论坛上积分排名第一的工匠。但工匠所处的那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工匠曾经发任务查过异常事务管理局里那片最大的无限碎片的相关信息。那会是工匠出身的世界吗？
詹言点开信息盘。上面罗列的六个分栏散开，又变回了那片星空一样的信息宇宙。
比起最早一片漆黑中零星挂着几颗星子的模样，现在这里已经变得繁密了许多。
等他们再密一些，他的视野再高一些，大概这里就会变成如他梦中所见的黑水晶一样的场景了。
他把信息宇宙又恢复成六个分栏的模样。
不出所料，一直没动静的“域”又涨满了一颗星星。詹言顺势看过一圈其它能量栏。
嗯？他好不容易快攒满一颗信息保密小星星的“能力”栏能量条怎么突然被清空了？！！！
打开吃瓜系统，翻记录！
【由于——原因，“能力”栏的能量被消耗掉了些许。】
詹言：什么原因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很重要的好吧？他就指着这颗小星星给妈妈加上一层保护防止掉马呢！
吃瓜系统不给解释，詹言很愤怒。
几分钟后：
【你发现无能狂怒并没有用，决定重新积攒一颗小星星。】
詹言：……
哼！
自己的金手指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詹言继续辛辛苦苦地攒能量，为了补回损失，再次超凡论坛、修行者群、吃瓜群三个地方来回转，并开始重新接任务。
时隔数日，再次登上超凡论坛，詹言才发现深影又找他做任务了。
詹言不是很想接，虽然深影给积分很大方，但是他已经很难从深影身上得到有关能力的新信息词了。
反正深影找他也没什么重要任务，就是他清理异常的瘾犯了。
扫一眼吃瓜系统。
【深影将附近的异常都清理干净了。】
【其他信息类超能者未能在附近找到异常。】
【深影觉得其他信息类超能者都是废物，决定找走近科学。】
大哥你都把附近的异常清没有了，谁还能给你变出来不成？
詹言决定把深影放置一下。
走进科学：“你给的任务太简单了，无聊不做。”
放置了深影之后，詹言继续吃瓜刷任务攒能量、晨练上课谈葡萄厂的规律生活。
这天上完课路过附属兽医院的大楼，詹言忽然见到一道影子嗖地一下从他身边窜了过去，紧接着一群人着急忙慌地追出来。
“猫跑了猫跑了！”
“往那边儿去了！”
“哎！钻树丛里了！”
“跑哪去了？”
年纪一大把的苗教授跟着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满脸慌张。
詹言拉住一个认识的同学问道：“唉，怎么了？”
“苗教授今天带猫过来体检，一开笼子猫就跑了。”
苗教授这时候注意到了詹言：“詹言啊，你是不是特别擅长找动物来着？”
这都是陈年老黄历了，他现在是农院学长们都渴望的立地能驱兽神气稻草人。
但看着老教授焦虑渴望的眼神，詹言实在没法拒绝：“我试试。”
星星都能那么粘他，也许他的“噶蛋狂魔”体质好了呢？
“试试！试试！”苗教授期待地说。
“那只猫叫什么啊？”詹言问道。
他找猫不行，但是可以用吃瓜系统试试。
“叫旺旺，是只布偶，长这个样。”苗教授想掏手机给詹言看照片，一摸口袋才发现跑出来得太急，手机落在兽医院里了。
“不用看了，我去年看过照片，是不是还有一只蓝猫，布偶是手套色的？”詹言说道。
“对对！”苗教授连连点头，“它平时很亲人，也不会打架。和蓝猫打架总是被欺负。”
布偶都没什么野外生存能力，苗教授眼中自家娇娇弱弱的小布偶更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柔弱小可怜，让他担心得不行。
“行，我找找看。”詹言开了吃瓜系统。
【布偶猫旺旺又一次在苗宾身上闻到了别的猫的味道，十分生气，决定去找小妖精打一架。】
等会儿？你一脆皮布偶要去干什么？
旺旺是有目标的逃跑，它应该是追着苗教授身上别的猫咪味道跑的。旺旺没在兽医院楼里徘徊直冲到外面，苗教授身上沾的不会是野猫的味道吧？
詹言：“老师，你之前是不是喂野猫了？”
苗教授：“啊？对。”
喂完还撸了两把呢。
脆皮布偶对战流浪野猫，詹言都不敢想这惨烈的结果。
他拿了用来诱惑猫猫的猫条，循着吃瓜系统给的线索开始找猫。
半个小时后，他看到了一只手套色脆皮布偶把一只奶牛猫压在地上狂揍的暴力现场。
詹言认得那只奶牛猫，那是附近野猫群中的一霸。
……苗教授，你们家脆弱堪比林妹妹的布偶战斗力很剽悍啊！
詹言的到来打破了两只猫的战斗现场，奶牛猫抓住这个时机一翻身，从布偶爪下溜出去就跑。
布偶下意识想追。
詹言赶紧叫道：“旺旺！”
布偶停了，扭头看他。
詹言：“你主人在找你。”
这只布偶智商挺高的，和人住久了能听懂一些话。
旺旺很不高兴地喵了一声。
“什么主人？那是我家铲屎的。”
詹言：……合理。
“旺旺。”詹言蹲下来，试探着对布偶招手，“来，我带你回去，你家铲屎的快急疯了。”
布偶犹豫了两秒，仍不死心地往奶牛猫逃跑的方向瞅，看上去很想追过去再揍一顿。大概是觉得追不上了，这才靠近过来，停在距离詹言一步远的地方开始舔毛。
詹言很惊喜：“你不怕我哎！”
布偶停下来，瞅着他看了两眼，继续舔毛。
【布偶猫旺旺认为一个噶蛋的有什么可怕的？铲屎官手底下不全是噶蛋的吗？】
懂了，这是见多识广了。
詹言往前挪了一点，伸手：“旺旺，来，我抱你回去。”
布偶往后退了两步，不高兴地瞅了他一眼：“喵。”
没看见我正在打理形象吗？这样子怎么见铲屎的？
哦，这还是一只有形象负担的小猫咪。
詹言干脆坐在石台上：“旺旺啊，咱下次不这么逃跑了好不好？外面的世界对你这种小猫咪来说很危险的。”
布偶又不高兴地冲他喵。
铲屎的整天花心得要命，四处拈花惹草，他不管管怎么行？再不管就要让那群小妖精骑到他头上了！
詹言发现这只布偶的智商是真的高。他想拍个照告诉苗教授猫找到了来着，刚对着旺旺举起手机，旺旺就不高兴地躲开冲他喵喵喵，不许他留下黑历史照——他认为自己刚打完架毛发乱蓬蓬的样子属于黑历史，不能给铲屎的看。
詹言只好单发消息，告诉苗教授地点。
趁着等人的时候，詹言和布偶聊上了。
布偶发现他听懂自己的意思，不是那些听不懂喵语的愚蠢人类后，态度变好了不少。
布偶目光睥睨，霸气侧漏：“我怎么那么能打？我当然能打！区区小妖精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家里那只愚蠢的蓝猫根本打不过我好吗？我假装被欺负了，铲屎的才会过来用猫条哄我。”
詹言睁圆了眼睛。
这就是小猫咪的心机吗？
“我家铲屎的每天只会夹着嗓子对我说话，什么都听不懂还整天拈花惹草！”布偶继续抱怨，“要不是因为他我至于跑出来吗？”
詹言答应他待会儿帮忙劝劝苗教授，家里有了正宫喵就不要再招惹别的猫了。
布偶对此很满意，认为他很上道，愿意给他帮自己梳毛的殊荣。
等苗教授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后，詹言眼睁睁看着此前还昂首挺胸一脸霸气的布偶秒变嘤嘤怪，扑到苗教授怀里娇娇弱弱地撒娇。
苗教授心疼得不行，抱着旺旺上下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哎我可怜的宝，你这么脆弱的小猫咪，在外面多危险啊！知道怕了吧？以后可不要再乱跑了啊！”
詹言：……
您家脆弱的小猫咪刚刚可是压着野猫头子狂揍。
不过这个不能说。容易得罪猫。
布偶递给詹言一个眼神，示意该他上场了。
詹言委婉地向苗教授提出了不要再撸野猫的建议。
苗教授抱着布偶叹了口气：“家花没有野花香啊。”
詹言：……不要当着猫的面说啊，您家猫能听懂的！
他低头看布偶，硬是从这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冷笑。
布偶：“呵呵，你别管了。”
“我有办法处理。”
【布偶猫旺旺决定从明天开始凌晨四点就挠卧室门。】

第132章
苗教授对詹言十分感激。
詹言同情地告别了这位对自己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教授。
走到一半，手放口袋里，摸到一根猫条。
这是旺旺的口粮，忘了喂给他了。
詹言擎着猫条站了几秒，琢磨着再把猫条送回去好像没太有必要的时候，脚边忽然被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只三花正在他脚边蹭，抬头看着他手里的猫条，溜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咪~”
詹言惊了。
旺旺不怕他还可以说是见多识广，这只三花也不怕他，莫非他的驱兽体质真的好了？
三花又绕着他的脚边蹭了一圈。
詹言受宠若惊，蹲下把猫条撕开喂给三花。
“三花呀，你不怕我吗？”詹言试探着碰了碰它后背。
三花耳朵扯了一下，没动，继续舔猫条。
【三花野猫决定吃完猫条后就离开你这个熟悉但气息奇怪的人类。】
嗯嗯？熟悉？
詹言刷了一下三花前面的瓜条。
哦哦，这是之前万衍鬼王还扮猫在学校混吃混喝时的事。那个时候万衍经常得到各种投喂，但鬼王大人看不上普通食物，经常和大学生玩完就跑了。
不少聪明的野猫发现了这个规律，就跟在万衍身后蹭吃蹭喝。
这只三花就是其中特别凶悍的一只，经常是抢在万衍走后第一个吃的。
它也是因此对詹言有印象——每次詹言投喂的时候，万衍都一口不剩，它们一口都蹭不到。
詹言莫名有点愧疚。
【三花野猫意识到你投喂的比其他人投喂的好吃，很想尝尝。】
三花好奇很久了，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于是向来不亲人的三花开始学着其他碰瓷小猫咪过来撸人。
但是苗教授给自家猫猫准备的猫条虽然很好，却也比不上詹言做的猫饭。三花吃着略感失望，觉得这口猫条不值得它下次再来卖身碰瓷。
詹言：……让小猫咪失望了，不好意思。
“要不我明天……唔，明天不行，后天吧。后天我在这儿给你带点儿猫饭？”
三花噌一下竖起耳朵。
詹言：“你能听懂？”
三花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似乎有点震惊。
詹言翻了翻课表，后天这个时候他没课。
“总之后天这个时候我带着猫饭过来，你过来我就喂你，你不来我就喂别的猫了。”
三花已经吃完猫条，詹言拍拍手，找了个垃圾桶把猫条包装扔掉，回头再看，三花已经钻进树丛了，脑袋从灌木下方探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詹言觉得三花这个反应有点怪，他点开吃瓜系统，才发现加上了这只猫咪后，正好把“灵”分栏的能量槽攒满了一颗新的小星星。
这颗小星星是第二颗“动物沟通”小星星的升级版。
【恭喜你，在你的不断努力下，成功开通了反向金手指。——现在小动物可以听懂你的话了！】
怪不得三花的表情那么奇怪。野猫和人接触得少，它本来听不懂人话。詹言突然听懂动物话的那天也吓了一跳。
回去继续刷论坛任务和吃瓜群，继续努力升级！
另一头，顾见承登上超凡论坛，看到了走近科学的回复。
顾见承：？？？
任务太简单，无聊不做？
顾见承气笑了，去任务区翻了一圈，发现走近科学在做别人的任务。
再看看任务内容。什么低级任务也值得去做？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就是你喜欢的‘有难度’的任务？”
“你的水准什么时候倒退成这样了？”
“这种任务给的积分够我给的零头吗？”
詹言暂时没看到深影给他的私信。因为他此时同时收到了领域和罗网的私信。
事情起因于临渊鬼王发现深影干掉了一个黑巢，而后他就将这个消息共享了。
得知了此事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在初步调查后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想办法和深影联系。
两家为了这件事一起坐在谈判桌上讨论了一下，然后就谁来联系深影吵了起来。
异常事务管理局：“就你们万妖盟那个散漫随便的作风，给你们机会也是浪费。你们找到深影后能讨论出个什么来？”
万妖盟：“得了吧。就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想找到深影呢？人家知道你们那个控制狂作风，根本不会出现好吧？”
吵着吵着险些又打了起来。
临渊鬼王隔空吃瓜，因为消息是他带来的，而他也想找深影聊聊，所以听了全程。
在两家快打起来的时候，临渊鬼王问了一句：“所以你们都能找到深影吗？”
两家顿时都不出声了，宛如因为想象中了五百万后分配不均而打到要离婚的夫妻。
詹言看到这的时候还挺乐呵。
一句话消火还得看临渊。
最后两家决定各自去找深影，谁找到就谁联系。
但是他们要是有法子找到深影早就找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深影躲了这么多年，三方通缉令悬赏额超高，这都没消息，说明也不是大组织不行，高手并没有在民间。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在谈判桌前互相嘲讽放狠话，回去后背地里各自发愁该怎么找深影。
首先，是图书管理员涂岳给异常事务管理局提供了一个线索：走近科学能够查到和深影有关的消息。这是他通过奥秘书的马甲得知的。走近科学能查到多少不一定，总之能查到，而且似乎没费多少代价。
几乎是同时，万妖盟也通过“啃大瓜”得知了这一消息。
于是……
管理员领域：“能查到深影的联系方式吗？”
“报酬很高，但要独家买断。”
“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管理员罗网：“在吗在吗？我这儿有个任务。”
“你要是能联系上深影，帮我们联系一下呗？”
“你想要什么报酬可以谈，但是这个消息不能再卖给别人了。”
詹言：……
这该怎么选！
一边是妈妈所在的异常事务管理局，一边是爸爸所在的万妖盟。大家明明都有一个目标，为什么不能好好合作？！
詹言点开爸爸妈妈的瓜条。
【重明妖王詹云开隔空围观了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谈判，他认为异常事务管理局中刚爆出过议员被无限污染，并不可靠。联系深影的事应该交由万妖盟处理，断不可相让。】
【天师纪月明隔空围观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和的谈判，她认为万妖盟组织太过自由随性，之前就出过被无限操控的叛徒混入的问题。联系深影的事绝不能交给万妖盟。】
【詹云开和纪月明认为现在有空闲时间，决定共同前往泉城泡温泉度假。】
詹言：……
爸！妈！
你们这样好吗？
两位大佬都认为对方的组织不靠谱，发表完意见后披着马甲甜甜蜜蜜享受爱情和温泉去了。独留可怜的走近科学不知道这碗水到底该怎么端才算平。
找不到！联系不上！两边的任务都接不了！
詹言在内心宣泄了五分钟，盯着论坛界面继续发愁。
哎，可以在内心发疯，但不能真这么做。深影要是能和两大组织合作，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件事。
可是这可怎么选？能不能找个办法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同意在这件事上联合一下？
詹言把双方在会议桌上吵架的瓜条全都细翻整理了一遍，排除双方因为陈年旧怨的互相攻讦内容，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能在此事上达成一致，主要是因为双方对深影的接触方案有了根源上的分歧。
异常事务管理局认为深影所知的信息更为重要，他是最了解无限世界的一个，无限为什么会复苏？它的复苏需要什么？会做哪些布局？等等这些问题，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
只有知道了这些，他们的行动才不会被动。
万妖盟认为深影这个人更重要。刚联系就让人家掏心窝子讲各种隐秘很不现实，异常事务管理局想动用那些“无论如何都要”的手段更不靠谱。既然有机会接触，又有共同目标，那就应该先想办法把人联合进来。
消息什么的，都把人联合进来了，迟早能得到。
詹言从这两个方案中品出了双方对深影态度的微妙不同。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透着一股子“只要你把消息给我们，咱们不见面也行，以后继续各过各的”坦荡味道，对于一直隐藏的深影来说，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或许会更高一些。
不过这个方案和万妖盟的方案一对比，异常事务管理局好像比较信任深影的自控能力，不觉得他在外面晃荡像个不定时炸弹了。但又不太信任深影的执行能力，要了所有相关信息又不要求见面，隐藏意思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会根据这些消息订制自己的行动计划，不需要深影参与。
万妖盟的方案看上去像是想和深影达成更深一层的密切关系，但在当下这个情况，更深一层的关系也可以说是更深一层的监视。
詹言觉得万妖盟大概率有“监视”这个想法。
万妖盟这边儿参与谈判的有一位身高两米多的彪形大汉，在谈判过程中情绪激动：“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管控作风哪里去了？对于深影这种危险人物就这么轻轻放过吗？任由他四处乱逛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詹言看着他情绪激动的瓜条，有点儿好奇。
他这是从深影那边儿吃什么亏了啊？这反应都应激了。
但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詹言看着双方这个分歧点更发愁了，双方的方案从根子上就不同，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他该怎么选啊？
正发愁的时候，詹言看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消息红点。
詹言眼睛一亮。
对哦，他可以直接问深影嘛！深影想见哪方就谈哪方好了。

第133章
詹言点开私信，然后就看见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致命三连问。
坏了！之前一时皮上瘾去逗人家，现在想找深影问合作的事，他不会一生气两边都不联络吧？
詹言想了一下，他觉得深影不生气可能也谁都不联络。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努力一把。
走近科学：“那个任务算什么？只是一点小毛毛雨啦。”
“我接过最刺激积分最高的任务都是你给的。”
顾见承看到走近科学这个回复后十分警惕。
这家伙出什么毛病了？他不会是在阴阳怪气吧？这些话怎么看起来这么别扭？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没事儿吧？”
詹言：……
哄这家伙还不领情！
走进科学：“我夸你呢大佬。”
“大佬我这有一个更刺激的任务，你要不要看一下？”
顾见承懂了。
哼，走近科学这是有事求到他头上来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先说说看。”
走进科学：“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之前大佬你不是干掉一个黑巢吗？”
“这件事被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发现了。他们深刻意识到了你在无限复苏这件事上的前瞻目光与非凡行动力，非常想要联系你合作一下。”
深影没回复。
詹言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劝说一下。
走近科学：“大佬咱先不忙着拒绝啊，我觉得这个事情是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大佬你想啊，咱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黑巢未必只有一个，怪物医生的消息也藏得很深很难查，我到现在都没进展。”
“但咱们查不到，不代表别人查不到。如果能够共享信息，说不定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就能查到呢？”
“无限有控制人的手段，能够保证它那边儿的人都是一条心。咱们这边儿散着，这不就不如人家了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让你来接触我？”
走近科学：“这倒没有，我只是转达一下他们想要和你联合的意愿，接触的时候还是你直接和他们接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他们派谁来和我接触？”
走近科学：“这个啊……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儿是他们副局长宁晰，万妖盟那边儿暂时还没确定下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所以说这两家还没达成一致。”
“‘咱们这边儿散着’。”
詹言：……
啊啊啊！所以说你们两家都联合不起来，怎么说服别人和你们联合嘛！
深影还在继续戳刀。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他们想联系我都只能通过你。”
“我不觉得他们能查到怪物医生。”
自己的能力在深影这里评价似乎颇高。
但詹言还是很愁。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你们两家就不能努把力，让深影觉得你们特别靠谱特别有能力，一听就很想和你们合作吗？
詹言继续努力为这两个组织说好话。
走近科学：“他们也是很有能力的啊。就算有些事情合作不了，但别的也可以。”
“下次你再遇上黑巢这种事，就不用莽了。可以轻松很多，也不用担心后遗症。”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他们里面是有些成员不错，但作为组织还是算了吧。”
詹言精神一震。顾见承对这两大组织里的成员有观感不错的！如果不想和组织合作，那和几个成员建立一下私交呢？
走近科学：“你觉得哪些成员不错？”
顾见承一眼就看出来走近科学打得什么算盘了，但是他觉得找几个靠谱的队友合作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他也不想只靠自己对付无限，之前选择独行是无奈。
无限深谙人性，越是庞大的组织，越容易被它抓住疏漏，在无限世界里的时候，他见过了太多组织从内部崩塌。
与其选择结成组织，不如选择和几个可信的队友合作。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不错。”
他见过天师当年以雷霆为身的悍勇奇迹。这是天然克制无限的状态，只要天师自己精神不崩溃，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污染雷霆。
詹言：有眼光！
妈妈就是最棒的！
顾见承接着开始想万妖盟。
万妖盟他不太熟。但是提到妖，他不由得想到了二十六年前。
龙首戴角的异兽，四足踏在空中，一双深如夜空的眼睛中藏有万千星辰。
白泽……白泽已经陨落于二十六年前。
万妖盟里最好也能够挑选一个合作对象，但其他的顾见承都不太熟。他回想了一下二十六年前的所见，要不就选重……
走进科学：“还有其他人吗？”
“万妖盟里有你觉得不错的吗？”
“没有的话，我推荐一下重明妖王。”
“战力高很靠谱，一双重瞳神目能看破虚妄，不怕被无限蛊惑，最重要的是品格好，和他合作你不用担心。”
顾见承原本想提重明妖王，但是看走进科学一个劲儿夸赞的样子，莫名有点不爽。怎么了？我战力不高不靠谱吗？
哦，想起来了，走进科学这家伙是重明妖王的粉来着。好嘛，帮别人吹嘘那么卖力，我找你做个任务就推三阻四地说无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战力也很高。”
“不需要定位和我重复的。”
“换一个。”
詹言：从战力上定位的话您和天师就不重复了吗？
算了，他不想和重明妖王合作就不合作吧，也减少点儿他爸妈互披马甲接触的机会，降低掉马可能性。
走近科学：“那你想选谁呢？”
顾见承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当年万妖盟的十大妖王中他只对重明的战场有了解，剩下他看过的大妖不是死了就是他看不上。
他把万妖盟的资料拉出来再扒拉一遍，扒拉到一半，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还没说一定要选谁联系呢，怎么让走近科学绕进去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谁都不选。”
“没兴趣。”
詹言盯着深影灰下去的头像。这家伙突然又犯什么病了？原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算了算了。不选就不选。
家庭群忽然有提示消息。
他哥在群里@他，问他能不能一天多喂星星一个罐头。
詹言回学校上学，不能把猫带过来，星星就交给家里人照顾。
刚开始是大家一起，但爸妈出去旅游，照顾猫的任务就交给詹锦里和詹岁如了。
可是詹岁如最近不定期地忙，经常就在工作室睡了不回家。照顾星星的任务就落在詹锦里身上了。
詹锦里：……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詹锦里：“看什么看？”
星星：“咪嗷！”
詹锦里被迫照顾了两天猫，十分后悔之前给了妹妹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祝福。
大哥和猫努力磨合了几天，双方都挺痛苦的。
没了詹云开做的猫饭，这几天星星都是吃的猫粮。
但小猫咪不懂这些，它只知道换了詹锦里后，自己的伙食质量直线下降。
一定是这个家伙克扣了自己的好吃的！他在虐待自己！
星星十分气愤。
詹锦里被星星连续偷袭了好几天，每次都以星星被捏住后颈皮结束。
但是星星具有百折不挠的美好品格。
詹锦里捏着星星的后颈皮和它大眼瞪小眼。
星星：“喵嗷！”
詹锦里：……
弟弟的猫，不能揍。
烦。
詹锦里实在不想一回家就和星星玩偷袭游戏了。他决定不跟一只不懂事的小猫咪计较。
他捏着星星的后颈皮，上网搜了一下如何和猫处好关系。
“用食物诱惑讨好。”詹锦里转头看着星星，星星张牙舞爪。
这么个小玩意儿，一天多吃一个猫罐头，不会吃坏吧？
先问问弟弟。
詹言很快就回了。主食罐头可以直接用来替换猫粮，零食罐头不行，一周最多三个。
行吧。
詹锦里拿罐头哄猫去了。
紧接着詹言就在群里刷到了他爸他妈在泉城旅游的秀恩爱照片。
泉城位置偏南，这个时候正是春花盛开的时候。他爸和他妈在一片花海里合照。
詹言很给面子地点了赞并附上夸夸，然后点开罗网和领域的私聊界面，把任务给拒了。
你们自己去和深影那个又狂又难搞的家伙拉扯去吧！
退出论坛，詹言把寝室里的小电磁锅找出来。
他答应了三花后天要给它送猫饭，今天先把锅刷出来。明天有课，晚上的时候把材料买回来，后天做完正好送给三花。
顾见承回来看见詹言在刷锅就眼前一亮，接过来自己洗，眼角眉梢都扬起来了：“你要做饭吗？”
终于可以吃到言言亲手做的饭了！
想想之前万衍鬼王这个精神病假扮野猫骗言言做饭就很气！
詹言：“嗯，后天做点猫饭送给学校里那只三花。”
顾见承飞扬的眉眼耷拉下来了，一边刷锅一边控诉地看着詹言。
詹言迷惑地看着他。怎么啦？
顾见承小小声：“我都还没吃过……”
詹言：……哎呀真是受不了。男朋友这么爱撒娇。
“可是这个小锅没法调火候，学校能买到的材料有限，我做出来不好吃的。”
詹言真心实意这么觉得。他煮个猫饭、按照配方炖个汤什么的还行，其他的也就是个能吃的水准，比食堂和一些不太行的外卖要好，但强得有限。
寝室里的这口小锅一般都是段宏和包青山在用，詹言就煮猫饭的时候用过几次。
顾见承低着头擦锅，垂眉耷眼的样子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狗，脑袋上隐形的耳朵都垂下来了。
詹言为自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被顾见承的美色拿捏得死死的。
“明天给你做。”
顾见承立刻开心了。
第二天，两人买了猫饭的材料又买了点简单的食材。
回来顾见承乐呵呵地洗菜去了。
段宏用诡异的目光看着顾见承的背影。
虽然寝室相处多年，早就知道顾见承不像他刚开始表现出来的那么吓人，但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是觉得很诡异。
包青山悄声问詹言：“他要做饭啊？”
詹言叹气：“我做，但我做饭不好吃。”
段宏和包青山信了。在寝室有锅的情况下，能吃食堂吃了四年，这肯定是厨艺不咋地。
材料不齐全，品质又不行，詹言凑合着煮了个汤。
半个小时后，香气从锅里飘出来。
段宏和包青山同时开始咽口水，隔一会儿盯一眼锅。
这真的不好吃吗？
詹言看着两人的反应，迟疑道：“要不……你们尝尝？”
段宏和包青山猛摇头。
顾见承开始瞪人了！

第134章
瞪人也没用，掌勺大权握在詹言手里。
他看着锅里的份量，认为两个人肯定会吃撑，对胃不好，于是给段宏和包青山各盛了一碗。
两人硬是顶着顾见承寒气逼人的目光喝完了自己的汤，深刻说明了两人对詹言厨艺的认可。
于是等到詹言做猫饭的时候，锅旁边就蹲了两个人。顾见承去上选修课了，段宏和包青山正大光明地对着锅咽口水。
真的要给猫吃吗？
猫吃得这么好吗？
能给我吃一口吗？
詹言看着这俩的眼神十分无言。
“没放调料，不好吃的。”
两人硬是一人蹭了一勺。
是没咸淡。但是很香。
超香！
詹言带着被啃过两勺的猫饭去找三花。
去的时候地上空着，詹言四周张望了一圈没找到猫，蹲下来打开一次性饭盒。
三花不来他可就放这儿了啊，到时候谁能吃到看运气。
三花嗖地一下从灌木丛里冒出脑袋。
香！太香了！
三花抬头看着詹言，见他没有走开的意思，犹豫了片刻，凑过来开始吃猫饭。
舔进去第一口，三花抬起头，耳朵向前，瞳孔圆圆。
超好吃！
怪不得那只奇奇怪怪的白猫每次都给吃光了！
三花吃完也没走，蹲坐在詹言旁边仰头看着他，小尾巴乖巧地绕过一圈围在自己前爪上。
它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人类奇怪了！
三花以前觉得人类给的区区口粮不值得它卖身，但现在它觉得这个人类给的食物很值得！超级值得！
詹言试探着伸手。三花耳朵动了一下，没躲。
摸到了！耶！
詹言很激动。他觉得自己驱兽的体质开始改变了！他刚跟过绝育手术那阵，可是用猫饭都勾引不来小动物的。现在，三花因为他做的猫饭好吃，愿意让他摸摸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詹言开始和三花聊天。
三花看在猫饭的份上，很给面子地没走，听詹言絮叨了一会儿后，没忍住回了一声。
“喵。”
“那只奇怪的白猫呢？”
詹言觉得三花问的应该是万衍假扮的白猫。他又确认了一下，就是万衍。
三花对万衍的印象很深。它觉得万衍很奇怪，行为举止都不像一只正常的猫，身上的味道也不对，没有猫的味道。但是万衍很受人欢迎，总会得到许多好吃的投喂。
三花还告诉了詹言一件事。
因为万衍没有地盘观念，到处乱蹿，还能在各个地方得到投喂。这一片区域的猫霸看万衍很不爽，想要把它驱逐出自己的领地。
猫霸是只很健硕的大虎斑，体型比万衍大了一圈，扑上去想揍万衍，结果被万衍反揍了一顿。从此以后看见万衍就跑。
三花认为万衍很强壮，虽然它是一只很古怪的猫，但是三花对它还挺有好感的。因为跟着万衍总能得到许多投喂。
三花觉得万衍很不错，找它搭伙过日子，不会饿到也不会被别的猫欺负。
詹言问了一下“搭伙过日子”的意思。
三花非常自然地表示了春天快要到了，它看上小白猫了。
詹言：……
震惊，但从三花的角度来看十分合理。
在“万衍鬼王被三花看上了想要搭伙过日子”的震惊中，詹言一时失言：“你没绝育吗？”
三花：……
三花扭头就走。
詹言收起饭盒。说起来是好久没关注万衍鬼王的消息了，上次看好像还是万衍鬼王追着异常“咒鳞”的气息找临渊鬼王去了，然而出师不利，中途被他爸给抓回朝浮山帮工去了。
回去之后搜一下瓜条吧。
看一下家庭群。哥哥用猫罐头示好星星的计划失败。
星星觉得被詹锦里藏起来的伙食是猫饭，不给猫饭就是在糊弄小猫咪。
詹言把猫饭配方分享给他哥。
詹言：“哥你加油！”
“星星很好搞定的。”
詹锦里：“放心。”
星星又不是万衍那个精神病，区区一只小猫咪而已。
詹锦里带着猫饭配方买菜去了，想起万衍扮猫从他弟弟手里骗鸡翅和猫饭的事。
就该把他关在朝浮山里！
詹言回到寝室，开始搜万衍鬼王的瓜条。
当先第一条：
【万衍鬼王决定找走近科学帮自己寻找记忆。】
詹言：？
怎么突然想到找他了？
往前翻瓜条。
万衍鬼王被铁牢鬼王劝过之后就不闹腾了，但他又想出来找临渊鬼王，每天趴在朝浮山里背耳朵。
出不去朝浮山，在论坛发帖找临渊，临渊又不理他了。万衍猫猫很不开心，低头拨弄着那枚黑铁鱼坠子。
临渊为什么又不理他了？是因为他还没想起来过去的事吗？
可是临渊给的线索太模糊了。那个故事里只说了这个黑铁鱼坠子是一个凡人绑在绳子上垂下来的，后来绳子连着坠子一起掉进了朝浮山，这枚黑铁鱼坠子就成了他的。
莫非是他把这枚坠子拽下来的？
万衍猫猫认真地想了想。假如上空垂下来这么个东西……它是很想给勾下来！
多好玩呀！
破碎的记忆逐渐浮上来，缀连成画面。
朝浮山幽沉的天色中，高大的文玉树散发着莹莹白光。一根绑着黑铁鱼坠子的绳索从文玉树上方垂落下来。
他盯着那个颤巍巍晃悠的坠子，觉得很有趣。
那坠子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他跳起来一扑，抓到坠子上，不解绳子，也不松爪，就挂在上面摇啊摇。
他秋千荡得很开心，猝不及防上方忽然一松，他抱着黑铁鱼坠子跌进文玉树的树冠里，树枝把他的毛捋得乱七八糟。
他在树冠中翻了好几个身，文玉树莹白的叶子搔得他鼻子痒痒的，缠在黑铁鱼坠子上的绳索胡乱挂在树枝上，把他缠着坠在了树冠下面。
他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头……
后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万衍跑到文玉树底下，开始爬树。
如果它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一遍，是不是就能想起更多了？
他爬到树冠里面，被莹白如玉的叶片包围。到处都是看上去很像很像的叶子，万衍分不清哪里是他当初坠下来的路线了。
不开心！
万衍猫猫蹲在树枝上，尾巴垂下来甩啊甩。
为什么这里的树叶都长得一样？为什么它们不能长成不一样的颜色或者不一样的形状？为什么不能像阳间那样有箭头形的指路牌？
“喂！”他伸出爪子拍了拍树干，“你记不记得我当时是从哪儿穿过落下来的了？”
文玉树没有反应。
万衍亮出爪子：“快说快说！”
文玉树树枝一晃，把万衍猫猫甩到了地上。
万衍猫猫在地面打了个滚，十分气愤，叼着自己的黑铁鱼坠子跑到寒潭去了。
他蹲在寒潭边低头往里看。
朝浮山只有这一口深潭，潭水清透如空，又幽深难见底。
这是一口触之即凝的寒潭，连鬼类都无法抵抗它的寒意。
万衍无聊地拨了一下潭水，又缩回爪子甩了甩。
临渊不在，他才不下潭水呢。冻得很。
找不回来更多记忆的万衍很不开心，又开始折腾论坛找临渊。
被万衍抓过来给朝浮山通网的网络类超能鬼自觉很悲催。这都成鬼了还得继续打工。
几个被迫打工的鬼都希望万衍鬼王能尽早找回记忆，好放他们去投胎或者开启正常的阴间鬼生。他们一起商量了一下，给万衍鬼王出了个主意：
不如去找那些信息类的大佬去查自己的过去。
万衍觉得这个主意不是很靠谱：“我之前又不是没在论坛上发过任务。都没人来做。”
那是你直接发帖问临渊鬼王的位置，哪个愿意为了一个任务去得罪临渊鬼王啊？
对付小猫要哄的。几个网络类鬼纷纷表示临渊鬼王太强了，想找他的位置很难很难，但是找一点和自己过去有关的线索就没那么难了啊。
而且几个鬼还给万衍提了个建议：对于高难度任务来说，直接在任务区发布任务广撒网的效果其实不好。真正的大佬一般都有长期合作对象，不会经常扫任务区。常看任务区的普通超能者又很可能没能力解决高难度的任务。
他们建议万衍进行专人任务邀请。
万衍采纳了这个建议。但他不知道该邀请谁好。
几个网络类鬼帮他筛出了论坛里比较厉害的几个信息类超能者。
万衍很豪气：“全邀请了！”
然后论坛提示他等级不够，一次只能邀请一个。
万衍：“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因为超凡论坛是匿名的，一般情况下，就算有人违反论坛规则，管理员能够给出的惩罚也就是封号、禁言和扣除积分。
前两者威慑力不大，后者对于没有积分可扣的小号来说同样没什么意义。
账号是虚拟的，但是任务区涉及的交易却都是实打实的。所以论坛的任务区会有发布任务和任务邀请的限制。
虽然万衍鬼王的账号开了本人认证，但认证归认证，等级归等级。二者互不干扰。认证只代表是本人，论坛不为他们做担保。
而万衍鬼王这个账号，着实没做过什么能积攒信誉等级的行为。
万衍：“所以我只能邀请一个人了。”
网络类鬼：“对。”
万衍：“那我该选谁呢？”
网络类鬼呈上名单，十分担心万衍鬼王有选择困难症。
万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名单，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走近科学！”万衍用爪子按在这个名字上，“就是他！临渊回复他的消息都不理我！”
虽然后来临渊回复过不少人，但走近科学是第一个！
“那我们就把走近科学的名字划掉？”网络类鬼小心问道。
“不！我就选他！”万衍说道，“他肯定了解临渊，不然临渊不会回复他的。”
“我就邀请他！他要是没给我线索，就说明他在糊弄我！”
万衍猫猫：记仇！

第135章
詹言刚搜完瓜条，紧接着就收到了万衍的任务邀请，报酬积分仍然是可怜巴巴的20，但是别的东西非常丰厚。
詹言看着瓜条里的“记仇”二字，再看看万衍给他的丰厚任务报酬，一时不知道这应该算是飞来横祸还是飞来横财。
虽然他更想要积分来换雷符给男朋友戴上，但是有万衍鬼王的庇护作为过渡也不错。
但这个任务也有不好做的地方。万衍是精神病了点儿，但不是傻子。他不会听了个故事就相信那是自己过去的事。万一有人编故事骗他呢？
万衍得听完后自己想起来，确定这是他的过去，他才承认。
詹言上吃瓜系统里搜了一圈，大概有了主意。
走近科学：“我不要那些。”
“一枚庇护鬼王印，我给你线索，能找回多少看你自己的。”
万衍猫猫警惕心上线。
万衍：“你不会骗我吧？”
走近科学：“可以先试用一次，满意了再付款。”
万衍：“可以。”
走近科学：“山海客垂下的黑铁鱼坠子没有点睛。”
没有点睛？
万衍低头瞅了瞅自己爪间的黑铁鱼坠子。在尖尖的鱼头方向，两侧各有一点凹下去的痕迹，像是鱼的瞳孔。
万衍努力地想了一下自己抱着黑铁鱼坠子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这枚坠子上，鱼眼的位置的确是空的。
那这两个瞳孔是他点的吗？万衍没印象了。他伸出爪尖勾了勾瞳孔处凹下去的地方，又怕勾伤这个痕迹缩回了爪尖。
接下来等万衍什么时候想起黑铁鱼点睛的记忆就行了。詹言退了论坛，准备去看看葡萄投资怎么样了。
葡萄投资卡住了。
守得公司派去的人正在门通县实地考察当中，也品尝了树熟的大葡萄，对味道赞不绝口。出于商业考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给门通县大葡萄起个一听就感觉好吃、能体现葡萄特色、让人好奇的商品名，比如荔枝香葡萄、荔枝蜜葡萄之类的。
濮阳夏一听就炸了，死活不同意，表示起名字可以，但是不能带“荔枝”这两个字。
守得公司这边的人在业务群里抱怨：“他们那个育种者也太奇葩了。”
“他那个葡萄最大的特色和竞争力就是带有荔枝的香气，为什么起名不能带荔枝？”
“这不是他自己育种的吗？”
投资卡在起名上了。这种葡萄是濮阳夏育种的，专利权在他手里。现在门通县种他的葡萄是属于他有条件赠予的。如果他不同意，这些葡萄就不能改名售卖。
詹言刷着瓜条，门通县当地的人很渴望这笔投资，也对濮阳夏产生了不满。有人悄悄找到守得公司的人，说不如把濮阳夏甩开单干。葡萄是他们种的、他们打理的，他们想卖，为什么不能改名？
这从法律上来说是不合规的，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詹言从群里下载了当初赠予的合同文件电子版，看到上面写着“门通县大葡萄”几个字，为濮阳夏感到些许悲哀。
但也不能全怪门通县的人。他们穷了太久了，种了葡萄这么多年都没能变现，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他们不能理解濮阳夏这个怪老头为什么为要在名字上较这个劲。
詹言想了想，在群里@负责人发了条消息：“问问他‘荔不如’这个名字可不可以。”
负责人去问了。
濮阳夏这两天因为名字的事气哼哼的，看到负责人的消息就不想回复，勉勉强强点开。
看见“荔不如”这三个字，濮阳夏品了品，眼睛一亮：“妙啊！”
“荔不如葡萄，荔枝不如葡萄，嘿嘿嘿，荔不如……”濮阳夏站起来捋胡须在屋内转圈，“太妙了太妙了！就该是这个名字！”
他自己又是捋须又是抚掌地乐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回负责人消息。
“这个名字太好了！就叫这个名字！”
“你怎么想到的？大才！这个名字才最贴合我的葡萄！”
负责人看他半天没回复，原本都以为这怪老头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正想着该怎么安抚自家小老板呢，没想到接下来就收到了濮阳夏这一连串的夸赞。
负责人悟了。濮阳夏这是就想踩荔枝一脚。
负责人：“过奖了。”
“这个名字不是我起的，是我们小老板起的。”
濮阳夏把“没有过奖”四个字删掉，重新打字：“又不是你起的，你过奖什么？”
负责人：……
怪老头！
濮阳夏：“你们小老板，是个有品位的人！”
“我愿意免费送他葡萄吃！”
负责人心说我们都要在你们那建厂了，小老板想吃葡萄还用得着你送啊？
他把濮阳夏那一连串夸赞都转给了自家小老板，并转达了濮阳夏强烈的送葡萄意愿。
詹言：“好啊。”
负责人：？小老板还真要啊？
当然要了！詹言可是在吃瓜系统里看见过濮阳夏育种出来的各种奇葩葡萄。
负责人拉了个群。
濮阳夏：“哎，你不是之前买葡萄的那个吗？”
知道是詹言后，濮阳夏十分感动。詹言知道他们的葡萄难卖，于是拉自己家公司来投资，多好一孩子啊！
于是，在詹言问可不可以送葡萄苗，并且由他来选品种时，濮阳夏大方地同意了。
濮阳夏表示可以，但的葡萄品种太多，没法一一打字介绍，只好拍了一堆葡萄藤的照片发过来。
负责人看着这一大堆葡萄藤，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们都长得一样。
你这是让我们小老板开随机盲盒呢？
詹言无所畏惧，打开物品介绍功能，开始刷图片。
刷着刷着，詹言刷到了自己想要的品种。
[这是一株能结出七彩果粒但味道十分酸涩的葡萄。]
詹言：“[图片]就这个了。”
濮阳夏：“你要不换一个吧，这个果子不好吃，又酸又涩，而且果粒成熟速度还不一致。”
一串葡萄上会有先成熟和后成熟的，但同一串葡萄的大体成熟速度都相差不多，可以等到整串成熟后再摘下来。但是这种葡萄同一串上每个果粒的成熟速度相差略大，等前面的葡萄粒都熟透了，后面的葡萄粒可能还青涩着，这就导致这种葡萄没有办法整串采摘，只能一粒一粒的采摘，十分不便。
詹言：“这种葡萄是什么颜色的？”
濮阳夏：“没熟的时候是青绿色的，之后泛黄，再之后泛红，完全成熟的时候是紫色的。”
詹言：“我就要这种葡萄了。”
“签个版权合同吧，我们繁殖售卖这种葡萄，你拿分成怎么样？”
濮阳夏不明白：“这葡萄不好吃，又不好采摘，你卖它干什么？”
负责人最先反应过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这种葡萄成熟的过程中，除了蓝色，其他颜色都能经历一遍。果粒成熟速度相差大，说明同一串葡萄上能出现许多不同的颜色。
如果濮阳夏没有说谎，这种葡萄虽然不好吃，但是一个绝佳的观赏新品种啊！
一选就选出个潜力股，小老板怎么做到的？
负责人精神百倍地和濮阳夏谈合同去了，詹言顺手开始刷剩下的葡萄图片。
他发现了不少有趣的葡萄品种，都记下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詹言忽然注意到一个特殊的品种介绍：
[这是最好吃的葡萄品种，凝聚了濮阳夏的执念与心血。]
什么样的葡萄可以被誉为最好吃的葡萄？
詹言：“[图片]”
“这个葡萄我可以尝尝吗？”
濮阳夏：“这个葡萄啊……”
“我们私聊。”
负责人：？？？
怎么我突然成多余的了？
私聊里。
濮阳夏：“你为什么选它？”
詹言：“看到它就觉得一定很好吃。”
濮阳夏：“我就知道你有品味！”
濮阳老前辈有个事憋了四百多年都没人可说，今天被主动投资的詹言感动到了，忍不住开始倾诉。
四百多年前，濮阳夏受滕元的帮助度过了化形劫，后来因为恩公非要吃荔枝，濮阳夏就跟荔枝味的葡萄杠上了，年年送年年被说不像，濮阳夏就很气啊。
气也没办法。这是他恩公，助他度过了化形劫。恩公有什么错呢？恩公只是想吃荔枝而已。
濮阳夏从滕元十七岁开始给他送葡萄一直送到八十七岁，滕元一次都没点头过。
凡人寿数有限，滕元寿命将尽的那天，濮阳夏站在他的床前，又给他送了一串葡萄。
滕元困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苍颜白发的老人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聚焦成功。
面前的紫衣青年仍如初见时一般风姿昳丽。
濮阳夏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问他：“好吃吗？”
最好吃的葡萄，没有玫瑰香，没有荔枝香，没有任何其他植物的香气，只有葡萄的本味。浓郁的，芬芳的，润泽的甜，调和的酸，汁水丰沛，如饮甘露。
它比濮阳夏吃过的所有荔枝都好吃，也比滕元吃过的所有荔枝都好吃。
“这是最好吃的葡萄，”濮阳夏说道，“但你想吃的是荔枝。”
……
濮阳夏：“七十年了！他就是要吃荔枝！”
“让他换一个愿望也不肯！”
濮阳夏运不来数千里外的新鲜荔枝，也结不出荔枝味道的葡萄，硬是一辈子都没能完成恩公的心愿。
这也不能怨恩公，濮阳夏又十分不甘，于是对荔枝怨念深重。
荔枝到底有什么好的！
詹言忽然想起了他在哪里听过“滕元”这个名字，是在小学的课外补充阅读书目里。
打开搜索引擎键入“滕元”，果不其然，滕元是个还不错的诗人，虽然他的水平没有进入教科书的第一梯队，但是能在课外阅读补充书目的第二梯队里。
除了诗人，滕元还是个美食家，闲着没事就研究各种美食，还写美食相关的诗，尤爱荔枝，一生中写了七十多首赞美荔枝的诗。
……这天天吃着濮阳夏送的精心培育的大葡萄，然后还心心念念着荔枝，怪不得人家一个不甘心就不甘了四百多年。
再看看滕元的生平。
滕元只在十五岁的时候和家人在岭南住过一阵，十七岁回到北方之后，此生再也没有去过岭南。古代想从岭南运荔枝到三千多公里的北方不是一般的难，滕元是没那个本钱的。
所以说，他是只在年轻的时候尝过两年的荔枝味道，然后在余生中还写了好几十首诗来怀念。
这得多爱荔枝啊！
詹言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继续刷着滕元的生平，忽然读到了一则记事。
滕元的朋友曾为一个擅画的人做过模特，朋友对画作不喜，擅画的人就日日来寻他修改，朋友不胜其烦。
滕元对他的朋友谑言：“你若说了喜欢，他就不来了。”
詹言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
啊呀……

第136章
詹言换了关键词进吃瓜系统搜索。
【在凤山赶路的过程中，滕元夜梦一面目模糊的紫衣人，请求他明日能在附近的老葡萄藤下住一日夜，助自己渡过化形劫。】
……
【滕元年少好奇，第二天果然在附近寻到一株大如屋舍的葡萄藤，藤下用细草铺成一个干净的软垫。滕元觉得软垫十分舒适，决定在这里住一日夜。】
……
【滕元打开包袱吃干粮。】
……
【滕元尝试和老葡萄藤说话，但还没化形的濮阳夏没有发声器官，无法回应。】
……
【滕元打开水囊饮水。】
……
【滕元想要如厕，但不能离开葡萄藤所笼罩的范围，又因为疑心葡萄藤已经成精，不好意思在葡萄藤下方便。】
……
【滕元葡萄藤下睡着了。】
……
【滕元被雨声惊醒，醒来后发现天色昏暗，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被层层葡萄藤和葡萄叶挡住，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
【天上落下三道雷，劈在老葡萄藤附近的空地上。落雷之后，雨过天晴。滕元十分惊异。】
……
【濮阳夏成功渡过化形劫，化为紫衣青年现身感谢滕元的帮助。】
……
【滕元对濮阳夏一见钟情而不自知。】
啊呀……
濮阳夏尚且不知，还在和詹言抱怨。
他很认真想要报恩的。以前听来往的鸟妖说人类的话本，人在意外帮了妖后获得的回报要么是大笔的金银财物，要么是狐妖之类的化形与之结为夫妻。
濮阳夏在遇到化形劫前努力收集了好些财宝的消息，偏他家的恩公不要财富，非要吃什么荔枝。
濮阳夏努力了七十多年都没报成恩，他最后端着最好吃的葡萄站在滕元床前，想着滕元想吃的却是荔枝。
葡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葡萄变不成荔枝。
濮阳夏十分委屈。
因为这份委屈和不甘，硬是继续研究了四百多年，诞生了今日的“荔不如”。
可是诞生了这份“荔不如”之后，濮阳夏的心结仍在。
濮阳夏：“他怎么就非要吃荔枝呢？”
詹言犹豫了一下，将那则记事转发给了濮阳夏。
那句隐晦的话，濮阳夏能不能懂，都随缘吧。
濮阳夏点开链接，看到了那句谑言后一怔。
他忽然想起最后见到滕元的那一日。
滕元满头白发，看清濮阳夏的时候笑了一下，他抿着嘴里的葡萄，眼睛里倒映着濮阳夏的模样——仍然年轻昳丽的模样。
化形四百多年的老葡萄忽叹了一声。
怪不得。
詹言吃完这口瓜也伤感起来。
爸爸是妖王，妈妈以雷霆为身，两位大佬寿命久长，如果掉马后还没有闹掰，可以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可是他和他哥他姐就不行了，到时候爸爸妈妈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对，到时候爸妈还是黑发，他和哥哥姐姐就都是白头了……
詹言正忧伤着，顾见承上完课回寝室了，见詹言这个神情，温柔又小心地问他怎么了。
詹言：“啊？没什么事，我挺好的。”
顾见承不信。
詹言对顾见承进行了逼问。
顾见承表示，他听见其他同学说，詹言同学因为压力过大和猫说话。
詹言：？
翻翻吃瓜系统。哦，是他和三花聊天的时候被体育委员看见了。
和猫聊天的人不少，但是没有像詹言那样一句一句还等猫回复，语气还像是和人说话似的。
体委听到之后，认为詹言压力过大，导致精神不太正常，把猫当人一样聊天。体委十分有同学爱——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詹言那半行李箱美食，和其他同学担忧地讨论起詹言的状况，商量是不是要邀请詹言一起出去唱个卡拉OK或者搞个附近的旅游之类的减减压。
詹言：……好意心领了。
他找了个理由：“我只是在尝试和小动物修复关系。”
这个理由还挺有说服力，因为那只三花能蹲在詹言旁边儿。
詹言用这个理由成功打消了同学们拉他出去玩的意愿。
顾见承暂且放下心。上次他在詹言晚上睡着后重新用过诊断之笔，诊断之笔表示詹言身体倍儿棒，连颗痘痘都没有。如果压力大的话，身体上应该多多少少有些反应。
但也不能排除从上次诊断到现在之间的几天里詹言忽然产生了很大的压力。嗯，今晚再诊断一次吧。
没能陪伴男朋友的顾见承不太开心。
都怪选修课的苗教授！拆散小情侣的杀手！
得知詹言的体质有变回去的趋势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养殖业的学长郭江第一个发来了庆贺。
郭江：“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有多忐忑。”
“早先的时候我们有你，后来你的动物吸引体质没了，又有了一只收供奉就能帮忙找实验动物的小白猫，后来小白猫又不知道哪去了。”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的安全感也回来了！”
詹言表示这有点夸张，而且他的体质也没回来，只是有好转的迹象。
郭江：“不夸张不夸张。”
“我同学之前养的鸭子丢了，没找回来。你是没听见，他哭得那个撕心裂肺。”
“有好转迹象就是好事！多练练说不定就回来了！”
“除了猫，也多和别的动物练练。最好和每种动物都亲近起来！”
“对了，学校西边那个湖，又新养了几只大鹅，你先别拿它们练。”
“那几只大鹅凶得很，拧人贼疼。”
“之前有个老头儿想偷鹅蛋，被大鹅追着打，打进医院了。”
詹言略震惊。他知道大鹅咬人疼，但是能把人打进医院的吗？
郭江解释：“那老头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进的医院。”
“他还想来学校要赔偿来着。”
“咱们学校没给。”
“大家都当笑话看呢。”
他们学校的人都烦死这群喜欢来蹭便宜的人了。明明知道学校里的都是实验田，动物都是养殖的，插的标牌上拳头大的字愣是装看不见，一有机会就去偷。
他们想着去占那十块八块的便宜，别人几年的心血和高额的投资全白费。
第二天晨练的时候，连那帮跟着詹言学易筋经的老教授们都知道了。
农院的教授十分惋惜。
另一个教授劝他：“这个‘立地能驱兽’的没了，不是还有一个‘单手能降猪’的吗？”
几位教授亲切地询问了詹言和顾见承有没有考研的计划。这两个学生成绩都不错，而且好用啊！
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课堂拆散小情侣的苗教授目光呆滞地路过。
“嘿！老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起那么早？”
苗教授和这帮晨练养生党不是一路的，在家里有两只黏人的猫的情况下，苗教授一向信奉睡到自然醒。
然而最近旺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每天凌晨四点就开始挠门，不把他吵醒不罢休。
吵醒之后就不挠了，假如他再回屋睡又继续挠。
苗教授在确定了不是“猫食碗空了”、“猫饮水器空了”、“猫砂需要铲了”等等原因后，实在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连续好几天睡不成，深度猫奴选择尝试改变自己的作息。
早起后的苗教授坐在家里的软沙发上就想躺下继续睡，于是选择出门逛逛。这一逛就逛到了操场。
其他教授在得知他的悲惨遭遇后纷纷快乐地哈哈哈。
苗教授用一双困倦的死鱼眼看着他的同事们。
同事们笑完了并没有谴责闹腾的猫，反而纷纷劝说苗教授：“你这顺带就把作息改了也挺好。”
“你家猫是想让你早睡早起啊。”
“你们在练什么？”并不喜欢运动的苗教授问道。
他认得詹言和顾见承，十分好奇这一群当老师的围着两个学生干嘛。
“我们跟着学健身功呢，这个叫易筋经。”其他教授热情地拉他一起锻炼，“来，你跟我们一起晨练吧。”
苗教授表示拒绝：“我不学这个，要练我就练五禽戏。那个是华佗传下来的。”
詹言谦虚一笑：“五禽戏我也会的。”
苗教授一哽，改口说道：“年纪大了练不动了，还是练点儿柔和的，比如太极什么的更好。”
詹言：“太极我也学过。”
苗教授：……
这就是不让詹言蹭课的报应吗？
晨练完，詹言收到了齐野的消息。
之前两人聊的“猫咪玩具”，齐野把程序写完了。但现在的问题是硬件跟不上。
猫的动作很快，这个玩具需要机器能够捕捉到猫的动态，然后在猫完成动作前，飞快地改变投影内容，使它能够跟上猫的速度。
这对仪器的要求很高。
詹言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他姐。
詹岁如正在工作室里加班做临渊鬼王的人偶，她的卷王管家忽然开口说道：“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谁？又是工作邀约吗？”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停地接到新的工作邀约，就算拒绝掉也会有更多新的工作出现，而且总会冒出一些她不能拒绝的工作邀约，这半个月的工作量快赶上她过去半年的了！
詹岁如快要被“新消息”搞得ptsd了。
人偶管家：“是您弟弟的消息。”
詹岁如松了口气：“我看看。”
弟弟和齐野帮她做了个猫咪玩具，但是现在差在硬件措施上了。
没关系，硬件她可以搞定！
詹岁如觉得这个创意不错。万衍不是想抓鱼吗？就投影鱼群好了。
给弟弟打钱！
詹岁如找齐野买程序去了，齐野表示不用买，一个不难的程序就送给老板了，有空的话和她一起直播就行。
詹岁如决定给齐野涨工资并继续提高员工福利。
人偶管家站在临渊鬼王的人偶旁，问道：“那您还要保留这件作品吗？”
詹岁如：“保留，一起打包给铁牢鬼王送过去……或者把玩具结合上去也可以！”
她费了好大劲做的呢！
这个人偶是她根据铁牢鬼王用法术复现出的临渊鬼王形象所做，除了能看，还能动。但是因为铁牢鬼王对临渊鬼王的了解也不是很多，所以没法完善这个人偶的行为模式。
詹岁如干脆把临渊鬼王在论坛里的所有相关内容都导入进去了，并没有发现这里面还有某五个小鬼写的“傲天”式鬼王归来幻想同人。
论坛内容结合铁牢鬼王对临渊鬼王的描述，自动生成了一个虚拟人格。
现在这个“临渊”人偶低头瞥了一眼詹岁如画的猫玩具设计图，十分嫌弃：“本座不养猫，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
詹岁如录了一段“临渊”人偶的视频发给铁牢鬼王。
“临渊”人偶睥睨着詹岁如：“本座不喜欢留影。”
詹岁如没管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龙傲天”病的人偶，继续拍。
铁牢鬼王表示很还原，然后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这么还原的嫌弃猫，到时候送给万衍，不会被万衍退货吧？

第137章
工匠：“……”
很有可能啊。
工匠：“那我给它改成一个爱猫的虚拟人格？”
铁牢鬼王思索了一下，觉得换成爱猫的虚拟人格也不一定行。万衍是个精神病，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临渊鬼王的哪方面——不然临渊鬼王早改了。
说不定万衍就喜欢临渊鬼王不搭理他呢？
铁牢鬼王提出了一个新的需求：
“能不能两个虚拟人格都设置上，可以一键切换的那种？”
不喜欢就再换一个嘛！
詹岁如以前没做过吸猫人格，上网开始搜宠物博主。
她准备精心挑选一个很会养猫的博主，最好让万衍一体验到这个吸猫人格就爱得不行，再也想不起来出门找麻烦。
选来选去，詹岁如挑中一个。这个博主是兽医学的教授，养了一只布偶一只蓝猫，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养得很好。
兽医学的教授养猫肯定很科学，就他了！
詹岁如把这个博主和养猫有关的内容导入人偶，自动生成了一个爱猫人格。
接下来开始测试。
詹岁如：“你觉得猫怎么样？”
“临渊”人偶双眼发亮：“小猫咪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灵！”
詹岁如：“你觉得这个逗猫玩具怎么样？”
“临渊”人偶：“太棒了！猫咪们一定会喜欢的！”
OK没问题！
詹岁如准备打包发货，“临渊”人偶喋喋不休：“只带这个玩具吗？这也太简陋了。猫薄荷呢？毛线球呢？逗猫棒呢？还有……”
詹岁如戳住它的人格转换按钮。
“临渊”人偶一秒睥睨：“为什么要给本座安装这种多余的玩意儿？把它弄下来！”
“你竟然敢无视本座！你可知道本座是谁？”
……
詹岁如冷酷无情地把它塞进箱子里。
临渊鬼王居然是这个性格的，没想到啊。
终于搞定一单！
詹岁如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我完成一单了！该休息了！”
人偶管家建议詹岁如在休息的时候可以玩游戏进行放松，并贴心地帮她准备好投屏、游戏手柄以及靠垫、零食、饮料。
詹岁如享受着人偶管家的服务惊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人偶管家矜持一笑：“既然您准备打游戏，我建议您和齐野进行直播。”
詹岁如：“……懂了，时间效率最大化是吧？”
休息的时候顺便就把之前的许诺一起完成了。
可太聪明了！
谁教他的？！
……
【铁牢鬼王找工匠订制能够吸引万衍鬼王注意力的玩具，工匠做了一个临渊鬼王的大型仿真人偶。】
詹言最近一直在刷有“能力”类信息词的瓜条和工匠的瓜条。他发现工匠最近忙得要命，而且天天被自己的人偶管家催工。
什么人会给自己做出一个监工型管家啊？
詹言也很好奇，想知道万衍鬼王在收到临渊鬼王的大型仿真人偶后会是什么反应！
万衍这几天一直抱着黑铁鱼吊坠，想上面的鱼眼睛是怎么点的。
想不出来的万衍猫猫试图耍赖，在论坛里缠着走进科学要他直接告诉自己的答案。
詹言拒不答应。
走近科学：“你自己想不起来，万一我编故事骗你怎么办？”
万衍磨了磨猫爪，在“我相信你”和“那算了”之间选择了“你不敢。”
万衍：“我诅咒你，如果你骗我，就永远赶不上末班车！”
詹言想万衍猫猫在人类社会混得还挺熟，居然还知道末班车。
但走进科学丝毫不受威胁，就是不直接告诉万衍。
完成每日敷衍万衍的任务后，詹言在检索栏里键入了“末世”两个字。
他已经从瓜条中确定了，那个名为“末世片段”的无限碎片，就来自于工匠出身世界。
越是往下查，詹言越能了解无限的可怕。
无限不只是一个世界，它是许多小世界的聚合体。这么一个恐怖的玩意想要复苏，詹言觉得压力很大。
吃瓜系统搜索“无限”相关的词条总是很吃力，动不动就来一个【加载中……】，他到现在都很难查怪物医生的消息。
但现在无限已经毁了，查一下“末世”应该不会继续【加载中……】吧？
吃瓜系统开始搜索“末世”。
【加载中……】
詹言：……
系统你好废啊！
【你对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次污蔑。】
詹言发现这个【加载中……】有些与众不同：它后面的省略号是在动弹的！从六个点到一个点不断过渡。
这是说明它真的在加载吗？并且很快就会加载出来的意思吗？
只要今天能加载出来，我就承认认为“吃瓜系统好废”是在污蔑。
詹言期待地看着这六个点不断变化，五分钟后，詹言决定放弃，忙点儿别的去！
一个小时后，詹言再次点开吃瓜系统，六个点还是在变化。
两个小时后，加载中仍是加载中。
吃完晚饭，还没加载完。
到熄灯睡觉的时间了，詹言还没吃上这口瓜。
詹言：……你就是很废！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睡觉！
等詹言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缓慢悠长，顾见承悄悄起身，拿起诊断之笔，缓缓移动到詹言额头上方。
轻轻的，不要吵醒了詹言……
顾见承的手刚挪过去，忽然感觉一震。
那是精神上的震动，来自于两个世界靠近时的牵引。每一次无限试图捕获一个新的小世界时，顾见承都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失手把诊断之笔重重戳到詹言额头上。
……
睡了不知道多久，詹言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记不得刚才做了什么梦，只恍惚觉得震了一下，又好像被拉了一下。
与此同时。
温泉宾馆，在柔和的夜灯中，纪月明和詹云开同时睁开了眼睛。
家中，詹锦里正在和星星较着劲儿熬夜，一手猫饭一手逗猫棒和星星玩追逐游戏，詹锦里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窗外。
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枯松涧……大舞乐、寻木妖王、冥河鬼王、祖婆婆……一个个对天地变化敏感的灵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黑市。熬夜赶工的詹岁如手一颤，猛然站起来。
小染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中的齿轮一停一转，竟似透出迷茫痛苦。
詹岁如撑着椅子一跃跳到小染身边，伸手粗暴地扯开他燕尾服的领口，拉出里面的项链——那枚从“末世片段”中洗炼出来的世界碎片。
现在这枚碎片正轻轻颤动着，像遇到了磁石的铁片。
“小染……”詹岁如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
小染僵在原地没有动，嘴唇开开合合，找到一个本不该属于人偶的形容词：“难受。”
他僵硬地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个藏着异能核心的地方。
“难受。”
“我知道。”詹岁如紧紧抱住他，“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在靠近。”
……
北岭农业大学。
詹言迷迷糊糊地被震醒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额头被重重戳了一下。
詹言猛地坐起来。
顾见承猛地缩回手。
寝室里一片黑暗，铁架床晃动的声音清晰得惊人。
詹言坐了两秒才清醒过来，刚刚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吃瓜系统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没有地震。
詹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刚才的震动感也只持续了一下，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那是他睡迷糊了？
之前那条【加载中……】的末世瓜条已经刷新出了新内容。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预计将在三个月到一年之间与本世界接壤。】
詹言彻底清醒了。
什么意思？工匠出身的那个末世要与他们的世界接壤了，是指他们两个世界要融合了吗？他们的世界会突然多出一块版图吗？这从地理学上很不科学啊！大陆板块会变动吗？会引起地震吗？还是说会出现一个类似传送门那样的东西连通两个世界？
接壤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末世世界的东西会进入他们的世界吗？两个世界的规则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与他们世界的物理法则一样吗？那个世界的重力加速度也约等于9.8吗？如果不是的话两个世界的重力加速度会产生改变吗？怎么改变？现有的各种仪器还好用吗？本世界的物理学家们会不会疯掉？
……
詹言脑子里划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并猛戳吃瓜系统希望它能给个解释。
吃瓜系统毫无反应。
詹言于是换了瓜条搜：
【天师纪月明被末世世界靠近的引力潮惊醒，悄悄按动手机紧急按钮。手机自动打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处里。纪月明以此为理由，告诉詹云开自己需要离开几天。】
【重明妖王詹云开被末世世界靠近的引力潮惊醒。在开车把纪月明送到车站后，紧急飞回万妖盟。】
爸妈都有反应，刚刚他的感觉也不是错觉。
震了一下，而且脑门被猛戳。这就是引力潮的感觉吗？
詹言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是先感觉震了一下，然后就醒了，正迷糊的时候，感觉脑门被猛戳了一下。
詹言揉了揉额头，轻声嘶了一下。还挺疼。
引力潮还会打人的吗？怎么看其他人瓜条里的描述好像不太一样？
詹言打开系统备份，重新回忆刚醒时的画面。
他睁开眼，视线里一片黑暗。
眼睛还没能适应，只看见了一道更黑的影子从他头顶晃过，旁边顾见承的床吱呀一声响……
詹言转身看向对面。

第138章
顾见承已经在本能中迅速缩回了被窝，假装自己还在睡。
詹言：……
他悄悄挪过去，准备去戳顾见承的额头。
然而老旧的铁架床完全暴露了他的行动。
顾见承坐起来，老实承认错误：“对不起。”
他以为詹言是他戳醒的。
詹言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
顾见承也小小声：“我做梦，不小心挥了下胳膊。”
詹言怕吵醒室友：“明天早上再找你算账。”
现在要先把末世世界是怎么回事给搞清楚。
詹言躺下假装睡觉，开始用吃瓜系统疯狂检索。
顾见承也躺下假装睡觉，阴影化身顺着窗台悄然溜出去查刚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在开紧急会议，朝浮山……朝浮山主要是组不起来会议。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组织的厉害角色在行动。“今天你吃瓜了吗？”群里，一群信息类大佬也都炸了出来。
詹言在系统里同时开了好几个界面，蹭各家会议的商讨信息，同时用检索栏疯狂检索。
蹭消息加上自己搜索，詹言总算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限是一个多世界聚合体，除了它的主世界，还有许多被它掌控的小世界。
二十六年前“无限炸了”，炸的就是无限的主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小世界被毁掉了，有一些小世界幸存了下来。因为主世界被毁，这些小世界都重新恢复了自由，在本世界附近飘荡着。
末世世界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没有被毁掉，却死去了。
一个世界的死去，意味着里面再也没有任何生灵。没有智慧生灵、没有野兽、没有植物、没有单细胞生物、没有病毒……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活着”的东西，也没有鬼魂。
詹言难免松了口气。这样起码不用担心来自“末世”的怪物入侵本世界了。就算没有怪物，异世界的细菌和病毒也很致命。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也在讨论这个问题，两家开了个小会后，立刻就联系上对方开始联合会议，并且把铁牢鬼王和冥河鬼王也拉上了，效率十分之高。
大家并不清楚末世世界的情况，当年大战的时候注意力都在无限的主世界上，没谁能分出精力关注一个小副本世界。
会议上摊开的共享资料来自异常事务管理局，这是无限研究所对“末世片段”多年来的研究。
自天师和副局宁晰把管理局犁地式清理过一遍后，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运行的效率高到不可思议。完全没出现什么“这是机密资料，不可以共享”的反对声音。
研究所的负责人和一些主要研究人员都被请来了，大家一起对着资料推测末世世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要按照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詹言从他们的讨论中得知了一个信息。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屏障，世界屏障的存在能够保证世界内的规则稳定。只要世界屏障不出问题，末世世界就算和本世界接壤，也不会影响到本世界的规则。地壳变动、重力加速度改变等等影响统统不会出现。
但问题是，本世界的屏障在二十六年前与无限的战斗中受损了。
虽然这二十六年中，屏障也在不断的修复——一部分是世界自身的修复，一部分是万妖盟中的几位大妖出力，还有一小部分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承担了。
作为生具神通的大妖们，他们生来就对天地自然更为亲近，也更擅长修复世界。而异常事务管理局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清理异常、维护阳世的稳定上。
虽然两大组织十分不对付，但在这两件事上却自然而然地达成了互补合作。
得知世界屏障的存在后詹言就安心了。物理规则不会改变就好啦，不然他都不敢想得有多少科学家崩溃、多少仪器报废，真科新闻社恐怕也编不出能把这事儿盖过去的“科学”新闻了。
但其他人还不清楚末世的情况。他们认为本世界的屏障还十分脆弱，禁不起末世世界里的异常入侵了。
大佬们决定进行轮值，随时监控情况，以防末世世界接轨的时候反应不及。
天师作为顶尖战力身先士卒。
宁晰隐秘地给纪月明发了个消息。他担忧纪月明的身体情况。
虽然目前观察下来，纪月明上一次解放雷霆并没有产生什么不良后果，但这是建立在此后纪月明一次也没有动手的前提条件下。
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他担心纪月明短时间内再次动手会导致潜藏的后果爆发。
更何况，轮值这种事，不动手则已，一动手，恐怕又要是一次解放雷霆。
宁晰觉得纪月明起码得再观察两个月！
纪月明平静地接受了轮值安排，回给宁晰“没问题”。
她已经闲了一个多月了，虽然说和孩子们相处、和老詹约会都很快乐，但雷霆一直在她的骨血中奔涌，久不得动常常使她产生发痒的错觉，她有时能听见骨骼中雷霆交错的声响，细微却又震耳欲聋，在诉说着它们还没有生锈，它们渴望着释放——雷霆从不止息。
宁晰和她的战友们一直担心她作为人的意志会在雷霆浩然的天威下瓦解，但纪月明不觉得它们有能力消磨掉她的人性、冲散她的意志、将她化作一道彻底的自然现象——一道雷霆。
她的家庭、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与他们在过去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次快乐、每一次从心底升起的温暖感情，都化为她最坚实的基底。
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所以纪月明决不允许任何存在伤害他们生存的世界。
天师大佬十分淡定地做好了准备，偷偷蹭会议的詹言不淡定了。
吃瓜系统吃不到大佬的内心活动，詹言不知道他妈妈是真的觉得自己状态十分稳定甚至想开几次雷暴活动下筋骨，只剩下担心了。
别啊！怎么能让伤患……不对，他妈不是伤患。但那也是还在恢复期啊！怎么能让他妈参与轮值？起码得凑足三个月的观察期！
詹言的脑回路难得和宁晰撞上了，不同的是宁晰劝不住一个铁了心的天师，但走近科学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詹言开始紧急联络管理员领域。
虚拟会场上，负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他对末世的研究，其过程十分像小学老师给孩子们讲课。
负责人：“请大家翻到第35页第4段，好，都翻到了吗？注意看。从末世片段的情况来看，‘末世’里到处都是受到无限污染的异常怪物，我们把观测到的异常怪物进行了记录和整理，名册待会儿会发给大家。”
负责人讲得很激动。没有哪个研究人员不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展示和认可的。而他现在，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大佬，他们每一个都在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解、做着笔记，甚至在等待待会儿提问，期待他解答疑问。
这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好在他还记得这是什么情况，把兴奋转化成了更专注、更活跃的思维。
“但务必要注意，我们对这些怪物的能力、弱点的研究十分有限，‘末世片段’也只是末世世界的一角，这些资料可以作为参考，不可全信。末世世界中存在的怪物只会比记录这的更多、也更强……”
就在他讲解到一半的时候，聂域由信息流构成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虚拟会议室中。
“抱歉打断您，教授。”聂域欠了欠身，“一条紧急消息。方才，走近科学忽然联系我，给出了几条重要信息。目前信息的真伪尚无法判断。”
正在兴头上的负责人……
你说你说。
聂域：
“一，末世世界与我们的接壤时间将在三个月到一年之间。”
“二，末世世界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其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与灵魂了。”
“三，末世世界中可能还有污染残留。”
第三条是詹言自己推断的。他的吃瓜系统一接触到无限相关的信息就会变得很迟钝。
这次末世世界的靠近也是，明明吃瓜系统已经提前觉察到了异常——不然不会出现那条【加载中……】的瓜条，但在引力潮发生前，却硬是加载不出来。
异常事务管理局从他们联系的玩家里获得了一些佐证。
无限的顶级玩家们能够觉察到两个世界互相靠近时的引力潮，这是他们在无限中有过的经验。有的人经验丰富些，有的人只经历过一次。
从最老资历的那个玩家口中，他们得知当引力潮出现后，最短一个月，最长两年，两个世界就会接触。
偶尔也有引力潮出现后却始终没有新世界接触的情况，那是从无限的猎食中幸运逃脱了的世界。
大佬们就走近科学带来的新信息展开了讨论，他们一致认为走近科学提供的消息可以作为参考，但还是要按照最恶劣的情况做好准备。
所以，一切安排照旧。
詹言很敬佩他们这种态度。
但是你们卷自己就好了呀！不要带上我妈啊！

第139章
詹言蹭会议蹭到一半被迫中断。
天亮了，就算不晨练，他今天早上还有课呢。
熬了一夜头脑发昏的詹言完全忘记了要找顾见承算账的事，上课的时候偷偷走神继续搜索信息。
他们排了轮值的班，轮班的成员并不只限于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这两大组织中，也包括了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加入组织，但实力足够也可靠的大佬，比如青鸟。
这班排的还挺麻烦，因为要把不对付的错开，比如大舞乐和九尾妖王、旅者和青云妖王。这些有旧怨的大佬们不至于在正事上使绊子，但真遇到险情，合作的时候恐怕很难有默契。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天师和重明妖王排到了一起。
詹言：……
啊！！！
你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精准踩雷的！
他爸妈一直没掉马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一直没近距离合作过。夫妻俩恩恩爱爱这么多年，对对方的习惯和小动作熟得不能再熟。这要是近距离合作，不会越看越眼熟吗？一次两次还好，可是轮值至少持续三个月，最多一年！一年之后可能还会有更多近距离合作，掉马这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詹言抓狂。
再看看他第二颗信息保护的小星星，上次能量条都快攒满了，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一下全给他清空了，这次重新攒的能量条还不到一半。
好消息是宁晰也担心纪月明的身体情况，其他人也觉得近期相对安全，大杀器得放在后面，所以把天师和重明妖王的排班次序安排在后面。短期内两人暂时不会合作。
詹言决定攒能量！疯狂攒能量！务必要在爸妈合作前把第二颗小星星刷出来！
詹言努力地刷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家庭群里来了消息。
他妈说几个月后有个商务会，她得离开一阵。
他爸说他接到了一个戏的邀约，不一定什么时候开始封闭拍摄，也得离开一阵。
詹言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爸妈接下来离开的时间会完全一致。一次行、两次行，三次、四次呢？每次拍戏的时间都正好和公司有事的时间完美重合？
他爸妈都不是傻子，觉察不出问题就有鬼了！
啊啊啊怎么办？想想都绝望。
必须得想办法改变一下这个安排。
然而大佬们历经磨难经验丰富，走近科学积累的那点儿信誉不足以说服他们——也可以说任何人都无法让他们在这件可能会影响整个世界的事情上放松警惕，除非出现一个更好的计划能够替代眼前的计划。
詹言一时没有头绪，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人：工匠。
工匠正是出身于末世世界。
詹言想到的事，其他人也想到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开会的同时也在疯狂联系工匠，然而工匠一直没有回复。他连消息都没读。
宁晰从会议上下来，找负责联系的人问情况，得知工匠一直没回复后，宁晰的眉头越锁越紧。
“会不会是还没看见？”联系人问道。
“不可能。工匠出自那个世界，必然能够感受到引力潮。他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想到接下来我们会联系他。他是故意没看消息。”宁晰又想到一点，“也可能是被某件事拌住，导致没法看消息。”
但无论是故意不看，还是被某件未知的事情拌住，在引力潮刚刚发生过的这个时间点，都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去查。”
无论是哪个猜测，他们都需要知道工匠现在在干什么。
工作室内，詹岁如盘腿坐在地毯上，鼓捣着人偶管家胸腔内精细的机械结构。
人偶管家也乖巧地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由着詹岁如鼓捣，只有嘴巴跟卡壳了似的：“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被他吵得头疼：“把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消息从重点提醒中挪出去。”
人偶管家：“我建议……”
詹岁如：“闭嘴，不许建议！”
人偶管家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新的消息还在不断地被发送过来，都储存在他体内，从被发送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被读取并理解——理解。这个词现在在人偶管家这里有了些特殊的意义。
以前的时候，他也可以读取并理解这些信息，这是作为辅助詹岁如工作的必要部分，他可以通过“理解”来判断这些信息的类型，做一个初步的分类。
“理解”的意义对他来说到此为止。
但是现在，“理解”这件事对他来说带上了一些其他的意义。
在那些从异常事务管理局传来的信息中，有些字眼让他分外在意，有些句子被他反复读取，这些他不太明白的本能汇成了一个才经历过的感受——难受。
他花了一会儿工夫才确定这个才经历过一次的感受——因为詹岁如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的时候，这个感觉就变得很不清晰了。
詹岁如正在对他进行不那么例行的检修，这个过程被拉长到足足花了往日的五倍时间都还没有完成。
詹岁如觉察到了小染的变化，因为害怕这个变化的过程会引起损伤而开始检修和调整，又因为害怕新的调整会阻碍了这种变化。
这使得她每一次的拆解和调整都越来越迟疑。而在完成这项工作之前，她不想和任何麻烦事打交道。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是麻烦中的麻烦。
不用试詹岁如都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态度。无非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信息但是又不敢全信，担心她还记挂着末世世界，可能会为了自己的世界对这个世界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然后就会开始没完没了的试探、劝说、试图把她纳入控制之内。
控制狂都有疑心病。
过了一会儿，人偶管家想到该怎么说了：“我认为您现在逃避与异常事务管理局接触只会使后面的接触更麻烦。”
詹岁如愣是没能说出“不许认为”四个字。
人偶管家于是在她耳边碎碎念个不停。
詹岁如忍了。
念叨了半晌，人偶管家突然插播一条：“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把所有消息提醒都关了。”
人偶管家停顿了一下，像是人想说什么又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嘴巴张合了两下：“该消息来自走近科学。”
詹岁如狐疑地看着他：“你对他有好感？”
小染从来没这么主动希望她看某条消息——任务消息除外。
走近科学有什么特别的？他不就是个信息类的吗？除了两次任务，他们也再没有别的交集了啊。
不过和走近科学打交道总比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打交道轻松。
詹岁如擦了擦手：“我去看走近科学的私信，你不许再念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消息了。”
人偶管家瞳孔里的齿轮转了几圈，同意了这个交易。
詹岁如点开了走近科学的私信。
迎面好几张大图，照片拍的全是一个钥匙环，样式普通，非常常见。
走近科学：“你认得这件东西吗？”
詹言推测这枚钥匙环与工匠有关。
首先，钥匙环的物品介绍里有一段“消亡衰败的死气”，这个描述就很贴合末世。
其次，詹言已经在梦里见过了工匠，但他翻过系统备份后，并没有在自己做梦的那天接触过类似的人。
他上一次因为烛龙之力做梦是在接触过万衍鬼王之后，梦见的也是万衍鬼王旧事。
按照这个规律，他也应该是在接触过工匠之后才会梦见工匠的旧事。如果不是因为接触过工匠，那会不会是这么钥匙环本身就和工匠有关？
但是样本太少，这些都只是推测。
詹言决定先拿这个推测找工匠套一下近乎。
他已经在吃瓜系统里看见工匠不想搭理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就很发愁。詹言对自己和工匠的交情十分没有信心。正在使劲儿琢磨怎么能说服工匠帮忙。
詹岁如把所有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些照片将它的正面、背面、外环侧、内环侧细节全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但这仍改变不了它只是一枚非常常见的钥匙环。
走近科学不至于拿个普通的钥匙环耍她，可是这种大众玩意，没有特殊标记，只靠一张图片能看出个什么？
詹岁如正想再问问，忽然注意到小染的目光。齿轮在他的瞳孔中时快时慢地转着，像是猫科动物思考时瞳孔的缩涨。
“你认得这个东西吗？”詹岁如问道。
“内存里没有记录。”人偶管家说道。可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停留在上面。
内存里没有记录很正常，小染的内存是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建立的，那不是属于阳染的记忆，只是一个人偶管家的内存。
但他对这个钥匙环有反应。如果这个钥匙环是从末世世界里流落到此世界的旧物，是不是说明，他的灵魂的确还被保存在那枚裂痕遍布的异能核心里？是不是他正在复苏？
詹岁如的指尖颤了颤。
走近科学误认为这个东西和她有关，在走近科学看来她是工匠。但是在末世的时候，原本小染才是工匠。
詹岁如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这样。她希望是这样。
小染总不至于真的是因为和走近科学的两次任务来往就对他有好感。
工匠：“不能确认，我需要实物。”
“怎么交易？”
走近科学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他能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告诉他们末世世界的情况。
詹岁如：……
为什么又绕回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打交道了？！

第140章
工匠：“你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还是他们委托你了？”
走近科学：“都不是。”
“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走向内耗。”
詹言其实不太理解工匠的选择。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这件事早晚会发生，越拖到后面越麻烦。从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怀疑只会越来越大。
除非工匠不打算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了，打算干脆拖到末世世界与本世界接触，一切不言自明，并且他也有信心一直拖到那时候都不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找到。
詹岁如也很清楚这些。她只是很讨厌接下来会面对的质疑，那会让她想起很多不愿想起的旧事。
不过现在既然走近科学想参与，那完全可以把事情甩给他嘛！
詹岁如决定把末世世界的情况告诉走近科学，然后让他去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沟通。
走近科学同意了。
詹岁如：很好。是个识时务的人。
工匠：“末世的情况没什么可担心的。那里什么都没剩。”
“对这个世界来说，末世只是一个新地块。”
走近科学：“什么都没剩是指？”
工匠：“任何生灵或死灵、任何异常、任何污染，都不存在了。”
詹言被这个消息震了一把。他原本推测末世世界中存在严重的污染，才导致了这个世界的灵都消失了。工匠是逃出来幸存的一个。
走近科学：“你怎么确定？”
工匠：“我干的。”
詹言看着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吃瓜系统看工匠是不是在吹牛。
【你被工匠过去的丰功伟绩所震撼，产生了错误的怀疑。】
居然是真的！
詹言震惊麻了。所以“我干的”具体是什么意思？工匠把自己世界的所有活物连带着污染一起给干掉了？他认识的这是一BOSS？把自己世界给干毁灭的那种？
可是工匠的能力不是属于后勤方向的吗？他的战斗力为什么这么猛？！
疑问太多又太震撼，詹言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工匠：“就这样。我下了。”
詹言连忙敲他等等，然而工匠的头像已经灰了下去。
詹言：……
旧的麻烦解决了，新的麻烦诞生了。
他已经预料到拿着这段说辞去找异常事务管理局会产生什么后果了。
哪个人会忽视一个曾经毁灭了世界的人在自家世界瞎逛游啊！！！
詹言盯着这段聊天记录都觉得手脚发麻。
丰功伟绩……能被系统称为“丰功伟绩”的，总不该是真毁灭自己世界的那种大反派吧？
但也说不准……
詹言忽然想起他做的那个梦。在梦见工匠之前，他先梦见了末世世界。他看见利刃一般的星光从世界内透出，劈开上面的污痕与锈迹，紧接着淹没了整个世界。
那不会就是工匠干的吧？他就是这么把自己的世界给灭掉的？
可是为什么啊？当初的末世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促使工匠做出了这个选择？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吗？是无可奈何地最后一搏吗？还是说工匠本身就是一个如此危险的人？
詹言开始用吃瓜系统搜索“工匠”的词条疯狂翻阅。
这头詹言纠结不已，那头詹岁如成功把麻烦事甩给走近科学后，自觉一身轻松。
末世世界曾经对她很重要，但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詹岁如只在刚觉察末世靠近的时候激动了一下，那种激动甚至不是全然正面的。
末世世界已经死了。她在那个世界里在意的一切都已经毁灭。
她现在所拥有的、珍视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里。
詹岁如重新投入调整小染的结构当中。
人偶管家敞开胸膛坐在地上，被藏在匣子里的核心像心脏一样轻轻跳动着。
“我建议您现在找您的弟弟打一局游戏。”他说道。
詹岁如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人偶管家：“您在弟弟的陪伴下，心情会迅速好转。”
詹岁如顿住了：“我没有心情不好。”
人偶管家：“您想回家吗？您已经四天零七个小时五十二分没有回家见您的家人了。”
詹岁如再次强调：“我没有……算了。”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小染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精密的齿轮。精致美丽，但无法像生灵的眼瞳那样传达内心。
詹岁如可以把这双眼睛做得更仿真，就像他有着细微绒毛与纹理的皮肤、会变化的呼吸和心跳。但是她没有。
她本来是要这样做的，她已经做出了一对完全仿真的眼睛，但紧接着她发现，想要让这双眼睛传递情绪，同样需要她预先设置。
在面临调试环节的一瞬间，她感觉到巨大的无力和愤怒。那双仿真眼珠在她掌心碎成了碎片，完全与活人无异的人偶管家拥有了一对机械瞳孔。
现在她看着这双瞳孔深处的齿轮，在那或快或慢的转动中失神。
小染没见过她现在的家人，但从那些通过网络流淌过来的信息与她偶尔谈及的只言片语中觉察到了她和家人在一起时的放松。
“我的家人。”詹岁如注视着那双齿轮眼瞳问道，“你是我的什么？”
“我是您的管家。”人偶管家答道，“我的义务是帮助您生活得健康和幸福。”
詹岁如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那枚钥匙环的来历了。
许多、许多年前。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那么久。他们没有末世被当做副本一样一次次重启的记忆。时间对他们来说是一条线，但对于詹岁如来说，那是一根线后接着一团永远绕不完的线球。
这枚钥匙环，是在重启开始前挂在她身上的。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建立起自己的基地，接收了许许多多避难者。她和小染都忙到起飞。
随着基地建设的逐渐完善，小染的工作逐渐变得轻松，詹岁如的工作却越来越忙了。
因为小染的能力在于建设，她的能力在于守护。
基地里的人越多，这个靶子就越大，她的责任也越重。
詹岁如的精神力笼罩着整个基地，她越来越紧张，睡的时候越来越少，醒的时候越来越多。在某次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事故之后，詹岁如就再也睡不着了。
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可以不必睡眠，但人的心灵却需要放松。
在詹岁如连续七天没有入睡后，阳染完成了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研究的基地监测系统。
再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形象的Q版人偶。这个小人偶会在监测系统监测到异常和污染时发出警报。
阳染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把拴在钥匙圈上的小人偶送给詹岁如：“岁岁姐，你试试这个。”
詹岁如试了。这小东西不止会在发现异常和污染时向她发出警报，还会在她熬夜不睡觉时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叫她睡觉，如果她还不睡，就会开始唱摇篮曲。
……
异常事务管理局。
已经过去快24个小时了，他们至今仍未能收到工匠的回复，宁晰一边让人去查，另一边找纪月明帮忙联系工匠。
虽然在这种大事面前，偶像未必有用，但是试试总是好的。万一呢？
纪月明的消息还没发出来，工匠的联系人匆匆传来消息：“工匠刚刚回复了，说他已经全权委托给走近科学了，让我们和他联系。”
走近科学？他和工匠怎么又扯上关系了？而且似乎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宁晰：“工匠和走近科学的联系多吗？”
聂域：“不多，从论坛后台看的话，他们只合作过两个任务。”
除非两人还有私下联络，否则这关系怎么看都不像熟。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走近科学还没动静。
“工匠是说他委托给走近科学了对吧？”聂域忍不住确认，“等一下，有新消息……走近科学联系我了。”
宁晰早已经开始忙别的工作，不抬头地吩咐道：“问他为什么工匠要通过他来联系我们。”
过了一会儿，聂域传回消息：“他说工匠觉得和咱们打交道很烦。”
宁晰：……
工匠的联络人：……
纪月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来，对宁晰说道：“要不你反思一下呢？”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
宁晰选择把控制狂的忧虑转嫁给走近科学。
末世世界面积大概有多大？地形地势大概是什么样的？里面的生物情况怎么样？就算没有活着的生物了，那会不会存在类似被封存在琥珀里的DNA？末世世界的物理定律是什么样的？化学元素呢？污染情况如何……
聂域按照他的指示噼里啪啦发过去一大串疑问。
走近科学就回复了一条消息转发，转发里包含走近科学的两条疑问和工匠的四句回答。
聂域不可思议地发问。
管理员领域：“没了？”
走近科学又多转给她两条消息。一条是工匠说自己要下线，另一条是走近科学叫工匠等等，然而对方已离线。
聂域扭头去看宁晰和纪月明。
两位大佬神色都比之前稍显凝重。
宁晰吩咐人去确认消息真假，又对聂域说道：“你账号我用一下。”
他用聂域的账号和走近科学聊。
管理员领域：“就这？”
走近科学：“还有什么问题没回答吗？”
已经没有了呀。生物信息和异常污染都没了，末世世界是个已经死掉的世界。死掉世界的法则是不稳固的，可以轻易被其他世界所影响。所以地形地势、物理化学什么的都没有意义。
换句话说，现在的末世世界相当于一大块世界碎片。
宁晰：……
管理员领域：“工匠呢？‘我干的’具体是什么过程？”
走近科学：“他没说，下线了我也没法问。”
管理员领域：“你觉得工匠是可信的？”
詹言看见这个问题就头疼。
他当然不能确定了！不然他也不会先把工匠的瓜条全刷了一遍才来找异常事务管理局。
工匠的瓜条百分之九十都是在他黑市的工作室里，剩下百分之十是他去别的地方收集材料。除了工作之外唯一一条外出竟然是前阵子被无限研究所的动静惊动，前往附近观察情况。
在这些瓜条里，詹言刷到了一连串的日常，最近是工作爆多的日常和被自家卷王管家卷到哭的日常。之前是各种制器不顺发癫的日常和作息不规律被自家管家不赞同的日常。
詹言看着这一连串的日常，仿佛看到了一个因为工作时间完全自由以至于所有时间都在工作的自由工作者。
刷完这些瓜条，工匠在詹言脑中“毁灭世界大BOSS”的印象已经变成了“超级工作狂”。
哪家大佬会制造一个催工自己的管家啊！
这种人真的会毁灭世界吗？
动力在哪里？目的在哪里？时间又在哪里？
詹言翻不明白工匠的瓜，决定把麻烦转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
不管工匠是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危险人物，起码他现在提供的信息都是对的。
即将接触的末世世界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东西还潜藏在本世界内——无限仍然蠢蠢欲动。
詹言疯狂暗示：末世不重要，所以赶紧把我爸妈从排班上放下来啊啊啊！
走近科学：“我觉得不能因为太关注末世反而松懈了对内部的警惕。”
“现在还有潜藏的黑巢和想要复苏无限的人。”
宁晰理解有误：他非常认同走近科学的观点。内部绝对不能松懈，末世也必须严密监督！
所以辛苦各位能者多劳了！

第141章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眼睁睁看着宁晰的脑回路走歪。
气成河豚！
生气也没用。他如果敢暗示得更明白一些，被宁晰觉察到他的意图，肯定又会多出一堆麻烦事。
詹言关掉论坛，一边上课一边发愁，愁着愁着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今天的顾见承好安静啊。
詹言扭头看了看男朋友。
顾见承侧脸被阳光打影，硬朗的轮廓笼了一层柔边，一双浓黑的眼盯着投影屏幕，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小片影子。
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顾见承的右手却在花式转笔。
那笔像被吸在他手上似的，在几根不同的手指头之间转得人眼花缭乱，就是不掉。
詹言刚开始是想看看他在干嘛，结果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了。
好家伙这双手是怎么长的！
我也想学！
被詹言用炙热的眼神盯了半天，顾见承终于回过神。右手动作一停，原本翻到顶点的笔忽然失了调整的力道，跳出手掌。顾见承右手一翻，往下掉的笔尾落在他指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捉住一甩，又转了圈，转完恰好落在他虎口间，变成了个正常握笔的姿势。
顾见承循着目光转头看向詹言，发现他在看自己的右手，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詹言小声问道。
“初中的时候中二，觉得这么转笔很帅，特地练的。”顾见承也小小声。
詹言觉得他现在也在中二期。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顾见承刚刚在想退休者联盟这一退怕不就是一辈子。他们现在也太废了！
昨晚觉察到末世世界靠近的引力潮之后，顾见承就匆匆离开学校去查情况了，现在留在校园里的是他分出来的影分身。
他去找退休者联盟确认靠近的是哪个世界了。
通常情况下，不同的世界的屏障之间会产生斥力，使得世界与世界之间不会相撞。
只有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突破了某个界限后，才会由斥力变成引力，产生引力潮。
所以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正常来说，两个世界不可能自己突破引力界限。
这个世界没有去主动捕获其他世界，也没有遭遇第二个无限危机，没有外力的作用，却产生了两个世界之间距离突破了引力界限的后果。这让顾见承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无限里的一次经历。
世界屏障与世界屏障之间会产生斥力，但假如其中有一个世界没有屏障呢？
斥力没有产生，失去屏障的世界在随机游离中逐渐靠近，最终突破了引力界限。顾见承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世界如果没有了屏障，就算它暂时还没有死，也要离彻底死去不远了。
二十六年前，无限破灭，无数被它控制的副本小世界都恢复了自由。
顾见承怀疑这次靠近的就是其中之一。
他去退休者联盟，是想看看这些玩家里有没有谁能确认这个靠近的世界是哪一个。
去了之后，这帮时常拿他当虎皮扯身上披着的退休玩家们先是惊慌失措，在发现他不是来找麻烦之后，对他是招待得小心翼翼，言行中恨不得他赶紧走，一副“虽然我们时常说和你有关系来当挡箭牌和护身符，但你最好别真的和我们有关系”的样子。
顾见承懒得和他们计较，直接问他们盟主对引起引力潮的世界有没有什么头绪。
退休者联盟盟主大惊失色：“什么？！昨天发生引力潮了？！！”
顾见承：……
深影大佬的眼神十分有压迫力。
退休盟主立刻开始行动：“您等等，我去联系其他人，说不定他们知道。”
然后顾见承收获了一连串的大惊失色。
顾见承：……
这几个人在无限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了，不会是在耍他吧？
几人从深影大佬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危险，纷纷开始解释。
他们从无限里带来的能力大部分都封印了，有些麻烦的能力甚至给废掉了。
无限不是慈善家，它甚至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者。玩家们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兑换的能力常常需要代价。越强大的能力，往往后遗症越严重。
在脱离无限之后，他们虽然获得了自由，却也失去了用积分从无限中兑换减免后遗症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太过安宁，在度过了最初的不安期后，他们就开始将这些能力封印，有些太过危险的能力干脆就废掉，只保留下来一些他们可以掌控的能力。
这就导致了他们的实力几乎都下降了一个层阶。
“大佬，我们不像您，有这样的意志力能抗过去。”退休盟主低低说道。
他们看向深影的眼神敬佩又叹服。
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能力，他们都是在这场饱受折磨的拉锯战中的失败者。
可是深影熬过来了。
顾见承被他们的眼神看得稍稍有些走神。
他不封印自己的能力或者废掉是因为不想吗？
是因为不能啊！
阴影之海已经与他纠缠太深，废掉等于自尽。阴影之海又太过强大，根本封印不掉。
不过这并不妨碍深影大佬对他们的敬佩照单全收。
能找到男朋友是他的本事！
顾见承的目光又变得睥睨了起来。
一群人正在退休盟主的办公室里聊着，一个人忽然惊慌失措地推开门：“卓哥，不好了！异常事务管理……这是谁？”
退休盟主卓逊从深影大佬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嫌弃。
……不是，他也不想做一个谁都能随时随地闯进他办公室的毫无威信的盟主啊！但是大家都退休了，还搞什么阶级划分呦。盟主就是个干活儿的。
看深影大佬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卓盟主轻咳一声：“什么事？”
宗晓平瞅了顾见承好几眼。看不清脸，不知道是用什么能力遮盖的，但盟里肯定没这一号人。他觉得丢人的事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
顾见承冷冷回瞥了一眼，宗晓平打了个哆嗦，立刻开始汇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咱们这儿找深影。”
房间里一片咳嗽声。
卓盟主大惊失色：“他们为什么会来咱们这儿找深影前辈？他们不是一直知道咱们和深影前辈没什么关系吗？”
深影大佬千万别误会！千万别误会啊！异常事务管理局不是我们叫来的！我们真的真的没有出卖你的行踪啊！
宗晓平看着自家盟主眼神怪异。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叫“深影前辈”了？以前不都是“深影”“深影”这么叫着的吗？
还有吧，虽然异常事务管理局差不多也知道他们退休者联盟声称自己和深影有关系只是扯虎皮拉大旗，但这事儿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怎么还说出来呢？
其他几个人也发急：“你说说，说说怎么回事。”
宗晓平迷茫地开始复述。
来退休者联盟的是黑狼。
这次的任务本来用不着黑狼这个实力的人来，但他主动要求来的。
听说上一次天师来这里谈合作问题，顺手抓了个通缉犯。那个通缉犯叫什么来着？黑狼记不清了，好像是个研究耐寒蚊子和蟑螂的家伙。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和天师打了一架。
退休者联盟作为一个联合自保组织，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为了保护自己的成员，他们是真的尝试阻拦天师了。
知道这个黑狼就兴奋了啊！
他对天师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对任何一个能衡量天师实力的对手都很感兴趣！
黑狼早就想试试这帮人的斤两了，然而异常事务管理局和退休者联盟需要维持一个相对友好的关系。抓通缉犯是一回事，无缘无故找人打架就是另一回事了。
黑狼只能先忍着。
引力潮发生之后，异常事务管理局因为之前研究过末世片段，所以能够确定靠近的世界就是末世世界。
他们认为需要对末世世界的信息尽可能多的了解，所以要进行多方信息收集。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群可能去过末世副本的玩家们。
但是退休者联盟这帮人是真的退，又都带着点儿从无限里遗留下来的精神问题，异常事务管理局每次和他们沟通都挺费劲。
正好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想找深影，干脆就拿“找深影”做个由头。
他们就没指望找到深影，主要是想拿这个从退休者联盟的人口中多逼出几句实话。
黑狼一忍忍了好几个月，终于遇到这个任务。他立刻把任务抢了。
不就是沟通吗？他最擅长沟通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打一架来解决的！
于是，冲着打架来的黑狼就开始了挑事。
听说你们这里窝藏通缉犯啊。
没有？什么没有？你们不是说深影和你们关系匪浅吗？那可是被通缉了二十多年的三方通缉犯！
被逼问的宗晓平欲哭无泪。
不是，咱们以前不都是很有默契的吗？
你们知道我们很大可能和深影没关系，但也有那么一丝可能和深影有关系，所以对待我们的时候也保持好一个分寸。
我们知道你们知道我们和深影没有关系，但我们还是要扯这层虎皮给自己拉个保障，反正你们也不会真来我们这儿抓深影。
多么美好的默契啊！
“您到底想要什么？”宗晓平摆出了好商好量的态度。
想要什么，我们看着能办就办了。咱就别来查深影了好不好？
这要是换上异常事务管理局里任何一个办事员，接下来就可以进入友好交流流程了。
然而来的是黑狼。
他就是想先打一架。
沟通什么的，打爽了之后不就更好沟通了吗？
所以他油盐不进地往沙发上一倚，翘着二郎腿，胳膊向后搭在椅背上，嘴角一翘，凶蛮野性：“我想要抓深影啊。你们不交人，不如我们动动手？”
卓盟主的办公室里，顾见承听完了前情后续，差不多也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黑狼啊。他以前清异常的时候碰见过，差一点就被他揍了。
顾见承看着这群一直偷瞄他的“退休者”们，冷笑一声：“带路。”
宗晓平：“啊？”
这人谁啊？怎么在盟主办公室发号施令？
见这二小子还没动静，卓盟主轻踹了他一脚：“快去啊！”
宗晓平摸不着头脑地开始带路。
会客室里，被他安排给别人招待的黑狼还在找事：“深影怎么不能被通缉了？你不清楚他都干过什么吗？他之前……”
顾见承推开门：“继续说，我干什么了？”
黑狼一个蹦高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第142章
深影？
黑狼半弓着背，把顾见承从头到脚又从下到上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他的头发就竖起来了。
还真是深影！
深影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退休者联盟不是在吹牛的吗？！
“你怎么在这里？”黑狼开始炸毛。
“我不在这儿，你来找我？”顾见承冷冷道。
宗晓平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忽然瞪得老大，张开嘴：“你……”
卓盟主立刻捂住嘴把人拖走：“你们忙你们忙！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黑狼：“等等。”
顾见承：“你留下。”
两个人同时说完，黑狼一脸晦气，顾见承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们来这儿的目的都还没达成呢，怎么能让卓盟主先跑了？
卓盟主十分糟心，让其他人把宗晓平带走。
其他几个人捂嘴拖胳膊地把人架出房间，还贴心地把大门给关上了。
卓盟主眼巴巴看着最后一丝门缝也合上了。
不是，你们两位想掐架关我什么事啊？
顾见承和黑狼对上眼神，目光火花带闪电。
顾见承看他目光里还有跃跃欲试的战意，开始冷笑：“继续。”
黑狼看见顾见承脚下蠢蠢欲动的阴影，勉强冷静下来。
他是喜欢打架，但不喜欢被虐菜。
这件事想想就心酸，黑狼实力很强，不然也不会在异常事务管理局能独领一个大队。
但问题是，他的天赋神通是阴影潜匿，可以隐入阴影，也可以在阴影中自由穿梭，是个集隐匿、防御和速度于一体的能力，非常实用。
黑狼的战斗技巧几乎都是和自己的天赋神通结合而生的。
然而，他的神通被深影天克。
快二十年前，大家对深影的能力还不是很了解的时候，黑狼有一次意外碰上了正在清理异常的顾见承。
他对自己的神通十分自信，决定先潜匿到深影附近观察一下。
然后就被精神状态很暴躁的顾见承连续撵了三个山头。
他借助阴影穿梭，深影在阴影里穿梭得比他更快；他潜进阴影，深影就用他那有吞噬力量的古怪阴影把他逼出来；他不进阴影了想和深影正面干架，深影隐在阴影里，用阴影和他干架。
黑狼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黑狼想想都觉得没劲，从预备战斗的姿态放松下来，站直了嘴角一撇：“继续说就继续说。你戳京漳的鼻孔。”
顾见承：？？？
卓盟主一脸卧槽。
这是真的吗？深影会干去戳别人鼻孔这种事吗？这种事是我能听的吗？事后会被深影灭口吗？
顾见承被卓盟主的眼神看得很烦躁。
“说清楚，京漳是谁？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了？”
黑狼觉得深影看他的眼神带上了杀意。他警惕地往后挪了两步：“京漳就是那个被你戳鼻孔的鲸鱼妖。”
之前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一起聊找深影的合作方案时，万妖盟里有个情绪激动身高两米多的大汉，那就是京漳。
事情发生在二十六年前。那时候大家和无限打得昏天黑地，京漳在海里用原型作战，一口气吸进去，正要使他的鲸喷神通。
不巧深影正好被打落，恰恰掉进了大鲸鱼的气孔里。
这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人，就直接被京漳的神通一起给喷出去了。
但掉下来的是深影，他下意识用阴影扒住了四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京漳的神通被迫堵在身体里，一口气差点儿没憋死，从此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顾见承想起来了。顾见承危险地眯起眼。
这叫戳人鼻孔？谁特么愿意半个身子都卡进鲸鱼气孔？黑狼这是在找揍！
黑狼成功完成了他想找架打的心愿。
卓盟主十分无助地在房间里大喊：“两位！两位别打了！啊！我的精品大沙发！这是会客厅，不是训练场啊！两位一定要打的话，先换个地方……我的百年老花瓶！谢谢大佬……”
深影揍狼揍到一半，听了满耳朵卓盟主的惨嚎，伸出一段阴影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瓷花瓶扔给他。
卓盟主抱住自己的老花瓶，开始往会客厅外搬家具。硬是在深影和黑狼打架的空当把所有贵重物品都挪出去了。
深影和黑狼打得还算克制。动静只限制在会客室内。
会客室外的一群人躲在墙角听动静。被卓逊没好气地叫过来：“躲在那干什么？过来帮我把东西搬了！”
宗晓平端着大茶几往房门上瞥：“卓哥，那真是深影啊？”
卓逊：“不是。你进去自己问他是谁。”
宗晓平一缩头：“深影怎么会来咱们盟啊？”
卓逊没说话，眉头拧了一下，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傻小子：“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有默契吧。”
会客室里的打斗声骤然停了。
卓逊吓得一哆嗦。
坏了。忘了里面打架这两位能听见。
“走走走。”卓逊迅速把其他人轰走，自己从门缝里闪进会客室。
只见深影和黑狼一人站在房间的一边，深影身上看不出什么不同来，黑狼的狼耳朵冒出来了，顶在脑袋上听见点儿动静就一抖。
现在这两人都在瞪他。
顾见承和黑狼都被卓逊那一声给恶心到了。
卓逊尴尬地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两位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吧？”
黑狼十分不爽地怼他：“来什么来？他不是你们退休者联盟的靠山吗？”
顾见承斜瞥了他一眼。
黑狼又炸毛了。
这什么眼神？！
他当然知道深影这是赶巧和他撞上了，他刚才那句话就是在怼卓逊而已。但是被深影这么一看，好像他是个看不出来的傻瓜一样。
卓逊艰难地把这两位脾气都不太好的大佬给安抚住，换了间会客室重新坐下。
顾见承和黑狼很给面子，没有继续打。
卓逊他们的封印又不是解不开，这一群现在很废的退休者们逼急了照样是一群战斗力飙升的狠人。
但两人坐下了之后也没说话。
顾见承在分神给学校陪男朋友。他太久没练阴影分身这个技能了，之前精神状态也不好，现在一心二用就不太熟练。之前和黑狼打架的时候，学校那边儿的阴影分身就开始走神。
黑狼在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告诉宁晰自己突然遇到深影的事。深影能力天克他又怎么样？他可是有组织的人！待会儿就让独行侠体验一下一个消息就能叫来一车人的震撼！
宁晰还是很重视他的，收到消息后立刻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把深影拉进来一起合作。
黑狼：……
对哦，他怎么忘了，局里之前想拉深影合作来着。
可是他刚跟深影干完一架。
黑狼满心纠结地抬头。
顾见承正在另一头专心教男朋友转笔呢，这边儿就看到了黑狼犹疑别扭的目光，顿时没了好心情。
顾见承给了他一个冷漠嫌弃的眼神。
黑狼：……
咬牙！
任务就是任务！
卓逊挤在两个都不说话的人中间尴尬得够呛，正在琢磨该怎么重新引起话题，没想到先听黑狼说话了。
“哎，你也是为那个引力潮过来的对吧？”黑狼问道。
顾见承很想再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一下少说废话。但想到退休者联盟这帮小废柴什么都没感觉到，少不得还得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挖些信息，于是勉勉强强给了他一个回复：“嗯。”
黑狼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你对带来引力潮的世界了解多少？”
顾见承不动声色：“不过是一个副本世界。怎么？你们搞不定？”
他语气冷淡，看上去很不耐烦被别人拖后腿。
黑狼憋气：“我们对末世的世界碎片有过充分的研究。只是不想把本可以联合的力量分散罢了。”
哦，原来靠近的是末世副本世界。顾见承这就懂了。
末世是一个很有名的副本，各种资料齐全得很。顾见承和退休者联盟的玩家们所差的就是不知道正在接近的是哪个世界而已。
卓逊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深影就这么把黑狼给激将成功了？
黑狼还在盯着深影，琢磨怎么才能说服他。
其实要换一个人来，还真未必能从黑狼这里激将。但这可是深影，他坐在这里就很有压迫力了。黑狼压根就没想到深影能连靠近的是哪个世界都不清楚。
知道正在靠近的是末世世界之后，顾见承心中皱眉。
见两人都没说话，卓逊接住话题：“末世副本曾经被我们称为‘死亡绝地’。无论进去多少人、拥有多高的实力，他们都有去无回。”
黑狼开始疯狂做笔记：“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副本？”
根据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研究，无限并不会毫无意义地推玩家去死，它会设计绝地，但又会在绝地中设计生机。它要的是玩家们的欲望和在生死中的负面情绪。毫无意义的杀戮只会浪费资源。
卓逊看了看顾见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说道：“因为这个副本失控了。但深影前辈进了一次末世副本，之后末世副本就恢复正常了。只有深影前辈知道末世副本是怎么回事。”
黑狼不得不转头看向顾见承：“那个……能说说你知道的吗？”
顾见承：“信息交换。我要你们对末世世界现状的了解。”
黑狼：“我问问。”
宁晰同意了信息交换，让黑狼看着给，尽量用他们手里现有的东西把深影知道的消息全都套出来。
黑狼摩拳擦掌，誓要在信息战上报仇。
深影肯定不知道末世世界已经是个死掉的世界。他们的副本攻略、异常资料什么的都没有用了！必须掏出点儿干货，他才能把这个消息透给深影！
黑狼正打算提要求，忽冷不丁听深影问了一句：“末世世界已经毁掉了吧？”
黑狼：？你怎么知道的？
顾见承从他瞬间收缩的瞳孔中确认了答案。
顾见承：“别说没用的了。你们怎么确定靠近的世界是末世？”
他们这些玩家都不能从引力潮中确认靠近的是哪个世界。他需要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是如何确认的、他们的判断是否准确。
黑狼稍显挫败：“之前无限研究所里研究的那块最大的无限碎片就是末世的。”
他们记录了末世世界特有的频率，与引起引力潮的频率重叠了。
卓逊恍然大悟。
靠世界频率确定的结果足够可信。
他和黑狼一起看向深影。他也很好奇深影当年怎么搞定的末世副本。
深影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他没有遮挡自己的身形与面孔，但光线在靠近他时像被吞噬了一样，使得他身周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幽暗，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一段幽深的影子。又或者是一道深渊。
当初失控的末世副本已经吞噬了无数玩家，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绝地。
卓逊在和黑狼沟通时悄悄向深影卖了个好。他含糊了末世副本的情况。
无限中有副本直播，这些直播会成为可售出的通关经验和攻略。在末世副本失控之后，每个玩家都害怕自己会被无限强制分配进这个副本任务。许多公会和排行榜上有名的玩家都发出了末世副本线索的悬赏。
有些人是因为害怕，有些人是因为好奇，还有一些人是为了积分，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要手头不是太紧的玩家几乎都看过了那些死亡玩家在末世副本中的录像。
他们不知道末世副本是怎么恢复正常的，但他们知道末世副本是怎么失控的。
末世副本的失控，体现在末世副本最强大的NPC“领主”戎岁突然发了疯。
这位NPC在失控之前，本该是玩家们的一个可选阵营。如果选择了人类基地阵营，领主戎岁会成为友善NPC，利用好了甚至可以提供非常强力的帮助。
但是在副本失控之后，戎岁就变成了整个副本中最恐怖的BOSS。
她会找出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一个一个地将他们了结。
所有人都知道领主戎岁发了疯，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发疯。
坐在沙发上的深影静默了数秒。那是黑狼与卓逊从未见过的沉肃姿态。
他们不由得都随着深影一起肃穆下来。
“因为戎岁发现了末世是一个不断被重启的副本世界。”
“她拼命拯救的家园，是一个永远无法结束的游戏。”
黑狼打了一个寒颤。
“该你了。”顾见承说道，“你们怎么知道末世世界已经毁灭了？”
他会清楚这个，是因为见过无限一次又一次捕获其他小世界的经验。本世界应该没有这样的经验才对。
黑狼：“这个啊，走近科学提供的消息。”
顾见承：？
黑狼还以为深影不上论坛，不清楚走近科学是谁：“就是我们合作的一个信息类，我们关系不错，他主动给我们的消息。”
顾见承：……
他付给走近科学的积分比异常事务管理局少还是怎么着？为什么记得主动告诉异常事务管理局但没告诉他？
他觉得走近科学偏心眼儿！

第143章
黑狼自觉目前沟通氛围还不错，双方交换了信息，也确认了目标一致，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谈谈合作吧。
他向深影发出了友好的合作邀请。
深影忽然冷笑一声：“合作？呵，你不是来抓我的吗？一边通缉我一边还想和我合作？”
顾见承翻脸走人。
黑狼突然被凶，神经紧绷，下意识又从沙发上蹦起来摆出战斗姿态，等确定深影离开之后才放松下来。
他揉了两把自己立起来的短发，骂道：“他精神病吧？”
深影怎么喜怒无常的？他的精神毛病不会还没好吧？
……
气哼哼的顾见承登上论坛发私信质问走近科学，质问完了没空等回复，回学校继续上学。
他今天已经被言言抓住好几次走神，再被抓住都没法解释他真的没事了。
顾见承收回阴影分身，上一节课两人是分开的，他和詹言约好在楼下见面。
詹言觉得顾见承今天一整天状态都不太对，但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事，昨天他还挺正常的啊。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詹言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他昨晚熬夜蹭会议，几乎没怎么睡，现在开始撑不住了。算算时间，他也就在引力潮发生前睡了两个小时。
想到引力潮，詹言忽然就想起自己是怎么醒的了。
顾见承梦游戳了他脑门！
超级重的一下！
本来说要找他算账的，但早上醒了之后光顾着忙保护他爸妈的马甲，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顾见承刚找到詹言，就发现自家男朋友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危险，让他心跳加速。
“怎么了？”顾见承问道。
詹言被顾见承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吸引了，问道：“这是什么？”
顾见承提起来：“猫薄荷。你不是想试试和小动物亲近吗？”
他本体回来的时候就顺手买了一包。
詹言怔了一下。尝试和小动物修复关系是他用来解释为什么和三花猫说话的借口，他都把这事给忘了，但顾见承还记着。
啊呀，这还让人怎么算账？
算不动账了，詹言决定和男朋友一起去哄猫。
虽然没有猫饭，但小野猫们对猫薄荷也十分捧场。
看上万衍鬼王的三花猫也来了，刚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情问了一下小白猫呢？等闻到猫薄荷的味道后就把万衍猫猫完全忘到脑后了。
初春的细草刚刚顶破地面，枯黄下露出生机勃勃的嫩绿。几只吸了猫薄荷的野猫在草地上打滚。
詹言和顾见承坐在石阶上，胳膊贴着胳膊。
詹言用肩膀顶顶他，笑眯眯地问他：“你猜它们在说什么？”
顾见承听不懂兽语，开始胡说八道：“他们在说喜欢猫薄荷。”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猜猫语，忽然看见苗教授带着两个黑眼圈游魂一样路过。
“他还没适应早起啊。”詹言感慨。
“凌晨四点确实有点儿早了。”顾见承说道。
苗教授随身携带猫粮，要是往常，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一大群嗨翻了的小野猫，这会儿却完全没精神头欣赏“野花”了。
飘过的苗教授突然停住，又飘了回来，停在两人跟前。
“詹言啊，你能不能帮我和我家猫聊一下？”苗教授问道。
詹言：“哈？”
虽然他现在能和动物沟通了，但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是上次和三花说话被同学看见了。这没凭没据的……不信谣不传谣啊教授！
苗教授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他又想起了詹言的神奇体质。试问，哪个普通人能有往那一站就把动物吸引过来的体质？哪个普通人的体质又会变成往那一站就把动物都吓跑？
要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特殊的个体，有些人天生就具有一些神奇的特质。
所以，詹言能和动物沟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对吧？
苗教授满脸希冀。
他最近和自家布偶的相处实在是太痛苦了。旺旺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挠门，但除了挠门其他一切还很正常。
让他撸让他抱，继续同意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肚皮上，用四只爪爪上的肉垫软软地推他的脸……
呜呜呜小猫咪真的太好吸了！小猫咪生来就是该被他吸秃的！
要是不每天凌晨四点挠门就更好了。
詹言拒绝不动。
苗教授当场打开视频电话。
他今天来学校没带旺旺，又等不及第二天再带了，于是往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让詹言对着视频里的猫进行沟通。
詹言：……行吧，反正旺旺是一只聪明的小猫咪。
他事先提醒了一下：“教授，我觉得旺旺很聪明，你直接和他说他应该也能听懂。”
“但他不听我的。”苗教授满眼心酸。
视频电话接通了，苗教授的家人抱着猫坐在电话前。
詹言和旺旺一问一喵。
旺旺表示只要铲屎官不再到外面拈花惹草，他就不凌晨四点起来挠门。
詹言转达：“他大概是不喜欢你撸别的猫。”
苗教授不舍地对着吸猫薄荷吸嗨的小野猫们盯了好几眼：“好吧，不撸就不撸。”
詹言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和旺旺聊，没等说话，就看见旺旺嗷一声蹦起来，一爪子拍上手机。
“喵喵喵喵喵！！！”
“那是我的零食！！！”
詹言回头一看，苗教授把口袋里的猫粮打开倒地上喂野猫。
既然不能撸了，那就先把最后一点带着的猫粮喂了吧。
詹言：……教授你是不是忘了还开着视频？你家猫看得懂啊！
詹言努力调停，旺旺喵喵咧咧地同意了以后不在凌晨四点挠门。
和苗教授分开后，顾见承一本正经：“你猜旺旺最后在说什么？”
詹言：“说什么？”
顾见承：“他在说不许把我的饭给别人。”
小野猫们吸完猫薄荷陆陆续续地走了。
詹言看见三花，又想起来万衍。
说起来，从他告诉万衍黑铁鱼坠点睛的事情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几天了，万衍怎么还没动静？还没想起来吗？
回寝室后，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万衍。
除了想要万衍的鬼王印给顾见承防身，詹言还想试一试从朝浮山这边打开突破口。
宁晰的脑回路太过社畜，想从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儿把他爸妈的组合轮班撤下了恐怕不行了，只能从万妖盟和朝浮山这边想想办法。
【万衍鬼王收到了铁牢鬼王从工匠处订制的惊喜礼物，十分高兴。】
工匠送货是通过铁牢鬼王给开的阴间直达通路，当天发货立即送达。
万衍不会是沉迷“临渊”人偶忘记要找回记忆了吧？
继续往下翻瓜条。
万衍猫猫拆出了大玩具，十分高兴，蹦起来就想往“临渊”人偶身上扑。
“临渊”人偶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就挡住了猫猫头，目光睥睨：“猫？离本座远点儿。本座最讨厌猫了。”
万衍猫猫生气了：“你是我的礼物！”
继续往“临渊”人偶身上蹦。
要不怎么说工匠不愧是大师呢？他出品的人偶硬是能在万衍没动真格的情况下打得有来有回。
收到礼物的第一天，万衍猫猫被自己的礼物揍了一顿。
万衍猫猫不想弄坏自己的礼物，但收手的情况下他就搞不定“临渊”人偶。“临渊”人偶倒没有不理他，但一直在输出自己讨厌猫的宣言，要么睥睨要么冷笑，偶尔还来一个邪魅一笑的嘲讽：
“呵，区区一只小猫咪而已。”
“小猫咪，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妄想在我身边获得一席之地。”
“走开，你这只肤浅的小猫咪。”
万衍猫猫伤心了。
“临渊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冥河鬼王看够了热闹，帮临渊洗脱一下清白：“临渊不是这个性格的。”
她拾起万衍没兴趣看的说明书，颇感兴趣：“这个人偶还有另外一个性格模式。”
万衍猫猫眼睛一亮：“一定是现在这个模式出错了！快换一个换一个！”
冥河鬼王：“另一个模式好像是个很喜欢猫的性格呢。”
万衍猫猫欢呼雀跃：“我就知道！肯定这个才是临渊！”
冥河鬼王把在她身边蹦跶个不停的万衍猫猫按住：“别吵，我看看怎么换模式。”
“临渊”人偶的人格转换按钮藏在手腕内侧，表面看上去和正常肌肤没什么区别，要用法力按照特定的符文路线走一圈，就能激活按钮了。
冥河鬼王要给它换人格模式，万衍忽然顶出脑袋：“让我来让我来！”
他要自己把“临渊”人偶调成最正确的模式！
这对万衍来说有点难度。因为现在这个模式下的“临渊”人偶不让猫碰。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万衍终于叼住了“临渊”人偶的手腕。“临渊”人偶死命挣扎，想把猫从自己腕子上甩下去。
万衍用一只爪子辅助固定，另一只爪子找到隐藏按钮的地方迅速激活。
“临渊”人偶猛然一停，缓缓低头看向万衍。
万衍顺了顺自己乱糟糟的毛，目光期待。
“临渊”人偶两眼放光，一把捞起小白猫，翻出肚皮把脸埋了进去：“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我吸秃的。”
万衍惊恐得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变态！

第144章
冥河鬼王撑着下巴坐在文玉树下，看着“临渊”人偶满山追猫。
万衍猫猫上蹿下跳，一身光滑雪白的毛被蹂躏得乱七八糟。
铁牢鬼王为了让万衍鬼王安生点儿，十分豪气地给工匠付了大价钱。工匠十分有职业精神，给“临渊”人偶的配置非常顶级。
因为听说了万衍鬼王的精神病行为，工匠考虑到太脆弱的人偶可能经不住万衍鬼王玩、速度太慢的人偶可能跟不上万衍鬼王的游戏速度，所以专门加强了人偶的强度和力速。
而万衍并不以速度见长。
“小猫咪为什么要跑呀？”
被“临渊”人偶抓住的万衍再次被揉了肚子。
“在外面多危险呀，小猫咪这么小这么软，根本逃不掉的呀。”
万衍：……
救命！
他艰难挣扎着拍上“临渊”人偶的人格转换按钮。
“咻——啪！”
万衍被扔到了文玉树上。
“临渊”人偶：“离本座远一点！”
万衍：……
你当我不想吗？！之前是哪个变态疯狂追我的？！！
“临渊”人偶在疯狂清理衣服上沾的猫毛：“你这个心机深重的小猫咪！本座绝不会喜欢你这种狡猾的小猫咪！”
万衍：就好气！
万衍喵嗷一声冲“临渊”人偶扑了过去。
詹言吃瓜吃得很欢乐。
他去搜了工匠的瓜条，知道“临渊”人偶的两个人格都是通过网上资料模拟的。
爱猫人格导入的是苗教授的账号。詹言确认过了，很还原。附属兽医院里的宠物猫们不止一次抱怨过苗教授吸猫吸得太变态了。
这还是苗教授对外猫比较克制的结果。不敢想他在家里对蓝猫和布偶会吸成什么样。
工匠的人格模拟系统很成熟，既然这样……那另一个性格作为临渊鬼王的性格参考应该也会比较准。
临渊鬼王居然是这种性格的吗？之前沟通的时候没看出来啊。
但苗教授平时上课也很严肃正经，根本看不出来私下吸猫有多变态。
也许临渊鬼王也是表面上比较正经，私底下实际上非常“龙傲天”款呢？
瓜虽然好吃，但看万衍这个快要被撸疯了的样子，他还舍不得弄坏这个人偶，估计短时间内都没精力去想给黑铁鱼吊坠点睛的事了。
詹言叹气叹到一半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怎么睡，有点撑不住了。詹言关掉吃瓜系统，准备明天再搜。
寝室里熄了灯。詹言闭上眼躺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太兴奋，他一直都没睡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想到万衍就想到了猫，想到猫就想到了今天拿猫薄荷逗猫，想到逗猫就想到了顾见承。
他今天逗猫时说：“他们在说喜欢猫薄荷。”
“他在说不许把我的饭给别人。”
詹言回想起他那个语气，再一琢磨。顾见承不会是嫉妒他给野猫做猫饭才买的猫薄荷吧？
啧啧啧。詹言悄悄翻身撑起胳膊，探头去看对头的顾见承。
顾见承闭着眼睛，呼吸沉缓，一缕碎发搭在额头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詹言伸出手指头，在他脑袋上比划了两下，轻轻一戳。
叫你半夜戳我脑门！
詹言偷偷干完坏事，重新躺下，心满意足地睡了。
装睡的顾见承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现在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一早，詹言神清气爽地起床，拉着顾见承一起晨练。
两人又在操场遇到了苗教授。
詹言很疑惑：“旺旺又凌晨四点挠门了吗？”
旺旺说话不算话？
苗教授一脸平和：“没。他今天五点半挠的门。”
詹言：……怎么说呢？小猫咪的确说到做到了对吧？
苗教授决定就这样了，他以后早睡早起。
今天继续找突破口加吃瓜。
詹言还没来得及搜索，家庭群里先有了消息。
妈妈转进群一个链接，詹言点开一看，是他爸拍的一个电视剧上映了。
宁晰担心天师的身体情况，给她安排了一个很重要又很清闲的工作：让她看守装满重要材料的临时库房。
纪月明闲得无聊，就开始刷詹云开的电视剧。
詹言刷过他爸拍这个剧的瓜条。
这个剧是他爸之前为了找理由出门随便拍的一个剧，总共镜头不到两分钟。他妈就找到了他爸这两分钟出场的那一段，分别发了评论和弹幕，表示詹云开演得真好，专为詹云开而来。
后半句倒是没说谎。
詹言也发了一条夸他爸的评论。新评论发出去后，评论区自然刷新，詹言就看到他妈那条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九你个头：“这演得还叫好？你懂不懂演技啊？”
詹云开因为去年那部剧有了一些热度，这一集底下零零星星也有几个真粉丝。真粉丝们都是颜粉，没夸演技，都是再夸新剧里的造型也好帅。
这个“九你个头”在下面把每一条夸詹云开的评论都怼了一遍，还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弱兮兮的长相，一点都不威武。”
这人谁啊？
詹言这就不爽了，吃瓜系统开搜。
【九首妖王相柳偷偷注册小号“九你个头”黑詹云开。】
詹言：……这位大妖你又是怎么回事？
詹言开始搜瓜条，发现这事还和他有关。
之前因为他在修行者群里提了一句品种改良和妖族资质的事，卓曙婆婆和鹦鹉妖武缨都很感兴趣，开了个相关的研究课题。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相柳耳朵里，这位妖王对此大感兴趣，想要加入。
相柳是凶神，状如九首之蛇，虽然加入了万妖盟，但行事做派仍然属于比较邪性的那种。
用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形容，异常事务管理局属于守序善良，万妖盟属于混沌善良，而相柳原本是个中立邪恶，加入万妖盟后成了了守序中立。
据说相柳当年是被几位大妖给揍低头的。相柳虽然凶恶，但守诺。所以他低头后，其他几位大妖就同意了让他加入万妖盟。
可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凶名实在是太吓鸟了，武缨十分害怕，不想和他打交道。她只是一只小小的鹦鹉妖，相柳一个不高兴就能把她给吞了。
于是，武缨就想到了找其他妖王庇护。
万妖盟里有三位羽族妖王，凤凰正在整顿族群，青云妖王正在轮班修补世界屏障中，另一位就是重明妖王了。
武缨吓得一头钻进了栖霞山求庇护。
相柳听说之后，十分不高兴，但是他又打不过重明鸟——重明、凤凰这类天生祥瑞、辟易邪煞的神鸟十分克制他，当年把他揍得半死的大妖中就有重明一个。
相柳生性凶恶，有气憋不住要撒，但又不想挨揍。九个脑袋商量了好几天，想到了个开小号黑重明妖王普通人马甲的主意。
……这主意还怪可爱的。
詹言一时间失去了和“九你个头”对线的动力。
但再一刷新评论区，詹言发现在他吃瓜的这一会儿工夫，他妈已经和相柳在评论区里打起来了，相柳骂他妈眼睛有问题。
詹言：撸起袖子就上！
@哥哥姐姐快来帮忙！
阴间。
詹锦里正在和铁牢鬼王讨论末世世界可能会对阴间造成的影响。
铁牢鬼王最近感觉十分幸福。因为引力潮的事，临渊鬼王出现了，并且帮他处理了大量工作。
果然还是临渊前辈最靠谱了！
要是临渊前辈能够一直留下来，那就更幸福了。
铁牢鬼王：“您放心，我已经搞定万衍……”
詹锦里突然抬手：“等一下。”
铁牢鬼王乖巧停下，好奇地看着詹锦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操作。
“这就是您之前跟我说的系统化办公吗？”
不，这是我在帮我妈对线。
詹锦里含糊道：“唔，人间是用这个系统化办公。”
铁牢鬼王大赞：“他们这个手机个头小，能随身携带，方便随时随地办公，真是智慧啊。”
詹锦里不由得为他的社畜宣言震撼到了，一时间忍不住反思了起来。
“刚刚讨论的那些我处理就行，你去休息吧。”
铁牢鬼王十分高兴，处理其他工作去了。
詹锦里：……
这就是社畜的惯性吗？
算了，先低头继续帮妈妈对线。
他们有四个人，但是相柳有九个脑袋。
詹岁如叫来了小染帮忙，詹锦里叫来了五个小鬼帮忙。他们现在有了十个，十个对九个，形势逆转！
詹言十分快乐，还以为后来出现的人是他爸其他粉丝。
詹锦里对线完继续处理工作，忙碌到晚上，准备换回马甲回家。
铁牢鬼王冒出来：“我已经搞定万衍前辈了，万衍前辈短时间内没工夫琢磨怎么逃出朝浮山，您可以不用躲他了。”
詹锦里很惊奇：“真搞定了？”
铁牢鬼王十分自信：“真的。”
詹锦里没问他是怎么搞定的，铁牢鬼王一向靠谱，但他现在每天离开不是为了躲万衍。
要是以前，他完全找个理由不回家，可现在家里多了只猫。詹锦里天天走阴路来回赶就是为了回家喂星星，这小没良心的还敢嫌弃他做的猫饭！
铁牢看他的目光十分同情，反复向他保证，万衍暂时出不了朝浮山。
他那是因为怕万衍才每天奔波的吗？他那是为了另一只猫！
果然猫都是麻烦！

第145章
詹锦里琢磨着找个人把这个小麻烦甩出去。
爸妈他肯定是叫不回来，弟弟要上学也不行，那就找妹妹了！
妹妹工作订单太多太忙，导致天天不回家住工作室，这个简单呀！
詹锦里立刻把事业蒸蒸日上的祝福给撤了。
另一头，詹言帮妈妈怼赢了相柳之后，继续用吃瓜系统搜万妖盟那边儿的情况，试图寻找突破口。
他爸刚刚从神农架飞回栖霞山，没看家庭群。
詹云开回到栖霞山，先听黑颈鹤妖宫云报告最近的事情。
宫云将栖霞山打理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他额外处理的。
得到了夸奖的宫云披着黑白分明的大氅，十分自矜地抬着下巴。
除了这些事务，剩下的就是一些小妖对妖王陛下的请求了。重明陛下威严又慈祥，经常和后辈们接触。
宫云：“那个躲相柳的小鹦鹉想请您加入她的课题研究。”
武缨刚开始进栖霞山是为了躲相柳，进了栖霞山之后，她又冒出一个新主意：如果能把重明妖王拉进来一起研究就好了！
先不提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问题，单看这个研究课题就有一个难点：如何判断一个未开智的生灵是否具有成妖的资质。
如果生灵无法化妖，那品种再怎么改良都没有意义。
武缨原本是想通过从工匠那里订制的法器来辅助判断。但是重明妖王天生重瞳神目，这判断起来不比法器准？
武缨大着胆子找妖王陛下提了自己的设想。
詹云开耐心听完了她的想法，说道：“这个课题没有必要研究。”
武缨：“嘎？”
詹云开：“在修行路上，先天的身体差距是可以被抹平的。越到后面，这个差距越小，乃至于毫无意义。”
武缨不是很能理解。她是一只返祖觉醒了些许鸾鸟血脉的鹦鹉成妖，重明陛下是天生神鸟成妖，他们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武缨连怎么拉近这个距离都想不到，又如何能够抹平呢？
詹云开张开翅膀，羽翼掠过武缨的额头。
她感觉到一股祥和的风吹动她的羽毛，吹得她每一根羽根都痒痒的，使她情不自禁抖了抖羽毛。武缨仰起头，不由自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啼鸣。
生机勃勃的春意从这一声啼鸣中诞生，啼鸣声掠过树梢，枝头爆开了新叶，啼鸣声拂过地面，地面拱出了青芽。
鸾鸟是春的使者。
“你有鸾鸟的血脉，”詹云开说道，“我为重明，你的天资不如我。
“天师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血脉。她的天资不如你。
“但若相搏，我未必能胜过天师。”
武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上下卡了好几下：“为、为、为什么呀？”
詹云开很时髦地说道：“你玩网游或者手游吧？”
武缨小紧张：“玩是会玩，但玩得不太好。”
詹云开：“这么说吧。假设我和天师的法力值都是一万。我可以输出八千，但天师可以爆发输出一万。”
就像普通人不可能一下把自己的体力全耗在力量上一样。一个人一次运送30斤的东西，连续运送十次可以运送完300斤的东西，但却不能一次性背起300斤的东西。
修行者的法力也一样，有一万的法力，不代表可以一次性爆发一万的法力。
天师……，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爆发出一万二、一万三、一万四。可是引天地之力如此烈行之后，这世上还会不会存在天师，就不一定了。
詹云开在二十六年前见过一次那撼天动地的雷霆，也见证了一个在绝境中逆转乾坤、以雷霆为身的奇迹。
重瞳的神鸟娓娓讲解：“所以说啊，天资是个没有研究必要的东西。
“若肉身不强，可要重入轮回，直到换个满意的身体再开始修行？
“鬼修无身，临渊和万衍生前都是妖，死后转为鬼修，他们的天资又从哪里来？
“你看走到我们这一步的修行者，天资高的存在难道比天资低的存在多吗？”
武缨想了想，还真是！在这群大佬中，天资高的和天资低的比例差不多一半一半。
“我以重瞳观遍此途，未见肉身高下，只见魂灵灿然。”詹云开拍拍她，“不要误入歧途。”
武缨想明白了，火急火燎地去联系工匠。
叫我武英俊：“在吗在吗？”
“十万火急！”
“我之前给的订单开始做了吗？”
詹岁如正在工作室被自家管家卷生卷死。
人偶管家：“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痛苦地哀叹了一声：“又是新订单？”
她打开私信，看见武缨的留言，以为是来催单的。
詹岁如在对话框里敲了个萌萌的申请晚一点再交工的请求。武缨的订单目前还停留在设计稿上呢。
她并没有拖延。只是武缨要订的仪器几乎都是功能特殊的独一份，要求又多又特别，詹岁如得重新设计。
她对这方面不是很有灵感，画画改改，还要打小样尝试。詹岁如经常卡得很痛苦。
每当这个时候，人偶管家就会贴心地建议她做点别的换换脑子休息一下，比如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订单。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订单做腻了，就换成铁牢鬼王的订单换换脑子。
非常具有资本家的才华。
詹岁如几个不同的订单穿插着干，武缨这边儿的订单还在修修改改，倒是先把铁牢鬼王那边的订单给干完了。没办法，做人偶她是熟练工。
那行卖萌的申请还没发出去，武缨的新消息就发过来了：
“没做的话就不用做啦。”
“我那个课题不做了，这些仪器也用不上了，我得退单啦。”
“已经做了的话，就把那些正常做完吧，我以后也能用得上，这些我正常付款。”
“订金不用退，算我补偿的。”
詹岁如被“退单”这两个字吸引了，大为欢喜。
欧耶终于不用赶工加班了！
詹岁如愉快地退了单，和小染说话的声音都在飘：“把你的日程表给我改了。所有安排给这个订单的时间都给我改成休息时间！”
人偶管家：“您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回家了，我建议您回家休息。”
回家？回什么家？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就她哥那个一句话都不肯说非要打字的大号社恐。
詹岁如啧了一声，点了点小染的胸口：“你不难受了？”
人偶管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抬起手摸向自己胸口。
詹岁如看着他，小染的瞳孔里，齿轮迟疑地运转。
灵魂是什么？存在于何处？
末世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那里不存在修士，也没见过鬼魂。没有人对魂魄有所研究。
但在这个世界，詹岁如以工匠的身份接触到了一些修行法门。
这个世界没有精神类的超能者，可修士们所说的“神识”与她的精神系异能无比相似。
修士们说神识源于魂魄，那么她的精神力是否也源于灵魂？支撑着精神系异能运转的异能核心，是否盛装着她的灵魂？
但詹岁如不能确定这一点，她的异能核心与末世世界一同毁掉了，等她在这个世界恢复记忆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运转着阳染的异能核心。
后来她把这枚濒临破碎的异能核心取出来，为它打造了人偶管家的躯壳。
如果她的灵魂是搭载着阳染的异能核心才得以幸存，那么为什么她又可以把阳染的异能核心取出来？是因为她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她的灵魂不再需要栖居于异能核心了吗？
如果异能核心是异能者灵魂的栖居所，阳染的灵魂会不会仍然栖居在这枚核心里面？
她需要研究灵魂。
研究……复活。
詹岁如收回指尖，若无其事地微笑：“走近科学答应我的钥匙环还没送来呢。”
没了订单，她也有许多事要忙。
另一头，詹锦里撤了妹妹的事业祝福之后就开始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詹岁如还是不回家。
詹锦里决定打小报告！
家庭群里，詹锦里开始关心詹岁如的工作问题。
妹妹一个女孩子，天天住在工作室，那里环境又不如家里好，身为哥哥他很担忧啊！
詹岁如猝不及防。
她和詹锦里都有各自的私人生活，兄妹俩成年后在爸妈面前默契地互相打掩护。这次突然被自家大哥背刺，詹岁如一时间在爸妈关心下手忙脚乱。
纪月明：
“哪个人订单催得这么急，让人连夜赶工？”
“不行咱就退了他！”
“工作室最近缺钱吗？妈妈给你打钱，咱不受那个气！”
詹岁如：
“我不缺钱啦，也没有连夜赶工。我每天晚上都睡美容觉的。”
“一天睡九个小时！”
詹言在翻瓜条。这个是真的。他姐奉行咸鱼躺平生活，每天雷打不动美容觉。而且也不缺钱，之前还给他打了一大笔钱呢。
詹云开：
“是纪乐乐那边儿给你什么不好拒绝的单了吗？”
“有的话要告诉爸爸，爸爸去说一下就行了。很好解决的，不要怕。”
詹岁如：
“纪导的单子早结束了，我真的没有很忙啦。”
詹言继续翻瓜条。这个也是真的。纪导认为詹岁如的雕塑是自己的灵感缪斯，他对艺术拥有一种崇高的美好期待，愿意耐心等待雕塑家的灵光一现。他对詹岁如的态度非常友善，也不定截止日期。
然而爸爸妈妈都不相信。
纪月明担心女儿不好意思说自己缺钱，詹云开担心女儿觉得他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解决不了大导演带来的麻烦，两个人都怕詹岁如不说实话，反复劝说了半天。
詹岁如：“我真的没有忙到那个程度啦！”
詹锦里：“那晚上就回家睡。”
詹岁如：……
詹锦里今天犯什么病？
詹岁如撸袖子准备和她哥干仗。

第146章
干仗结果以詹锦里胜出为结局，毕竟他那边儿有爸妈。
詹岁如不爽地给詹锦里记仇，一回头，发现小染已经贤惠地帮她收拾好了东西。
詹岁如：……
算了。复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出问题，她现在需要慢下来。
詹言围观完家庭群，见爸妈在群里超有默契的样子就开始发愁。
他这几天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和朝浮山的瓜都给翻遍了，硬是没找到突破口。
大佬们都很靠谱，没一个说既然末世不危险了那我们放松一下吧。
经历过二十六年前幸存下来的大佬们都是宁多勿少的风格。
不卷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想办法换个班。好在他爸妈的轮班都排在后面，还有时间。
詹言收起手机，去快递点取快递。
之前签完葡萄的合同后，詹言就找濮阳夏要了一批还没卖出去的葡萄，仔细打包后给自己的社交圈都发了一遍。
现在这群人都开始回礼。
这次回礼的是栾三栾津，给他打包了一大堆点心，还有他们家厨子自己熬的果酱。
詹言收到快递拍了照，发给栾津，表示回去就吃。
栾津：“你尝尝喜欢哪种告诉我，我再给你寄。”
“你那葡萄什么品种的？我们家老爷子特别喜欢。”
“我买点儿孝敬我们家老爷子。”
詹言心说你那是想孝敬你爸吗？你爸特别喜欢，你还偷偷留了一串送你的“白月光替身”。
詹言：“叫‘荔不如’，才定的商品名。现在搜不到。”
“现在不是葡萄季节，就剩那点儿都送出去了。等过几个月葡萄下来了，我送你几箱。”
栾津：“好。”
“到时候我帮你推广。”
这精品销售线就打开了。
闻英辉也给他发消息夸葡萄，但他为了维持体型常年控制饮食，吃葡萄也得控量。
闻英辉：“我刚刚拿你的葡萄拌酸奶。”
“我的无糖酸奶就更难以下咽了。”
为了表示感谢，闻大老板把他的无糖酸奶和干果坚果包寄了过来，还给詹言重新订制了一份健身计划，还没忘记发一份朋友圈炫耀。
马蒂亚斯看见之后很伤心，给詹言发哭泣表情，询问我不配拥有大葡萄吗？
詹言：你都回西班牙了，运输不配送大葡萄。
詹言刚把快递搬回寝室，闻英辉的快递又到了。
詹言在寝室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谁待会儿路过帮他拿一下。
顾见承：“我待会儿下课去拿。”
詹言先拆了快递，在寝室里等待的时候打开“今天你吃瓜了吗？”群，这群信息类大佬们说不定就有哪个消息能帮他达成轮班互换。
群里这两天已经把引力潮聊了个差不多，现在正在八卦。
欢乐猜猜猜：“你们猜我啃到什么瓜了？”
爱吃菠萝包：“给个提示啊。”
欢乐猜猜猜：“和深影有关。”
奥秘书：“深影去退休者联盟的事？”
欢乐猜猜猜：“奥奥你也猜得太快了！”
“是这个事，不过我还有更大的瓜！”
奥秘书：“深影在退休者联盟和黑狼打了一架？”
欢乐猜猜猜：“……”
“停！”
“我开的瓜让我开！”
涂岳不说话了，把瓜留给猜猜猜开。
这事儿他早知道了，黑狼嫌丢脸，回来之后不想说，但因为涉及到了深影，还有深影提供的有关“末世”的重要信息，他的任务报告被宁晰重点审查了一遍。
宁晰是什么人啊？黑狼试图含糊过去的那些地方全被宁晰看出来了，并且要求他把细节都给写清楚。
身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图书管理员”，上了报告就等同于被涂岳知道了。
之后宁晰又拿着报告来找涂岳，让他把深影和走近科学的相关资料都整理出来。
宁晰把这些资料重新过了一遍：“深影突然翻脸走人是因为走近科学。”
涂岳认同。
黑狼之前和深影聊得还可以，在提到他们的消息是走近科学提供的之后才翻脸。
但这就说明了走近科学和深影有联系。
涂岳知道走近科学曾经帮“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查过深影的消息，这可能就是他们接触的起始。
但他们目前是什么关系？他翻脸是因为不喜欢他们找走近科学合作，还是生气走近科学主动给他们提供了消息？
宁晰点着报告：“我觉得深影和走近科学的关系应该不错。我们和深影合作的关键可能要靠走近科学。”
涂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靠谱。走近科学和深影关系不错是有可能的，但他能让深影和他们合作，这就有点夸张了。他们才接触多久？什么关系啊？
不过吧，宁晰的判断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准的。他曾经修大衍数，虽然现在废掉了，但冥冥中仍有所感。这个感觉和枯松涧的灵感法门不太一样，祖婆婆的“俺寻思”多和自身有关，宁晰的感觉则更偏向于一些更大、更飘忽的东西，如同天地的某种隐藏的趋势。
既然宁晰这么觉得，涂岳认为可以用奥秘书的身份尝试引导一下。
趁着走近科学上线，奥秘书就开始了他的花式暗示。
詹言没用暗示就动心了。
他看到有人提起深影，才想起来自己好久都没和这位大佬联系了。他记得上次深影说过，对天师的观感不错。
大家都想要和深影合作很久了，如果深影愿意来，他们肯定能同意让深影和妈妈排到一起。这样就能把他爸妈拆开了！掉马危机完美解决！
詹言立刻登上超凡者论坛，准备联系深影。
他好久没登录了，又积攒了好多消息。
点开私信箱，紧接着就看见了深影发给他的私信留言，质问他为什么主动给异常事务管理局提供末世世界的消息，对他就什么都没说。
詹言：坏了，最近光顾着想办法解决爸妈掉马的事，把这位大佬给忘了个彻底。
就深影这个破脾气，不把他哄好了他肯定不能同意合作。
詹言先是对他一通夸。表示深影大佬肯定了解末世，哪里用得到他来提醒。
深影就给他回复了一个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詹言咬牙。但谁叫他理亏。他确实把深影给忘了。他还主动找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哄了一会儿哄不好，詹言摆烂了。
走近科学：“你想怎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是你想怎样。”
“你主动找我，不是因为有事需要我做？”
詹言心虚。他的确是因为有事才想起深影的。
走近科学：“主要是想讨论一下现在这个情况。”
“你有什么打算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怎么？你终于开始觉得异常事务管理局不靠谱，准备来找我了吗？”
走近科学：“异常事务管理局当然不如大佬您靠谱啦。”
“所以，在现在这个危机四伏、风雨飘摇的时间，咱们要不要复出一下下，重新拯救一下世界呢？”
“帮助并不很靠谱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度过这段艰难险阻。”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所以还是要谈合作对吧？”
走近科学：“谈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谈。”
詹言发愁。拒绝得这么坚定可怎么搞？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但也不是不可以沟通一下。”
詹言精神一振。
走近科学：“你想怎么沟通？”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的情报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走近科学：“OK没问题。”
他可以第一时间同时通知很多人，以后保证不会再把深影大佬给忘了。
深影大佬满意了，表示可以分一下工，他不管世界屏障和末世世界，专门盯死无限和怪物医生，保证这段时间他们别想捣乱。
詹言：……等等！这不是我想要的合作！
顾见承已经下线了。
刚好下课，他要去给言言拿快递。
顾见承带着快递回到寝室，就看见詹言在发愁。
“怎么了？”顾见承问道。
詹言振奋精神开始拆快递：“没事儿。”
深影和他真是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算了。
他又不能硬按着深影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合作，再想别的办法吧。
闻英辉的无糖酸奶不能放，今天就给分一分吃掉。詹言用小勺挖了一口，五官迅速皱起，开始给另外两个还没回来的室友发消息，让他们去小超市买瓶蜂蜜。
顾见承悄悄看詹言，见他已经开始收拾小料和零食，仿佛把之前发愁的事给忘掉了。
想帮忙。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解决。
但言言不对他说。
顾见承觉得詹言最近有了好多小秘密，遇到麻烦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是认为他解决不了？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言言是不是认为他不够可信？
以前詹言还想挖他的小秘密，现在好像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自己现在已经不够刺激了吗？
詹言往自家男朋友的酸奶碗里多塞了好几勺干果坚果，把碗塞给他。
危机感爆棚的顾见承抱着酸奶碗发愁。
他到现在都还没能见上家长呢。

第147章
詹言把深影的意思转达给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聂域把消息转发给几位相关的大佬。
涂岳硬是看沉默了，心说宁副局这感觉是真的牛。
宁晰也看沉默了。他就是那么一推测，也没想着效果能这么快。
只有聂域在叨叨咕咕：“现在工匠是走近科学帮忙联络的，深影也是走近科学帮忙联络的，我记得他和万妖盟的关系也挺好……”
纪月明：“对，重明妖王之前不还自掏腰包补贴他任务积分吗？”
聂域：“他这都成咱们的重要角色中转联络人了。”
“队长，你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纪月明：“我觉得他很好。”
聂域：“真正的海王，恐怖如斯！”
宁晰揉了揉脑门，把走进科学的重要性一提再提。
这两天有关末世的消息确认结果出来了。
走近科学、工匠和深影这三个人提供的消息都是准的。
走近科学是在引力潮发生后十二小时内联系他们，提供了末世接壤时间和末世已死这两个消息。
他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和工匠接触过，也就是说这是靠他自己查到的。
宁晰惜才的心又起来了：“他还是不接受帮助吗？”
以前他们就担心过走近科学的污染问题，天师都主动联系他了，结果这小子就问了个如何提升动物亲合度，其他的是一点儿要求都没。
给他冥想法他不学，免费提供药剂他不要，涂岳说他在信息类的交流群里也从来没提出过能力增长和避免污染的需求。
聂域已经被走近科学无意识凡尔赛凡习惯了：“他就没经历过信息污染的苦。”
人才自己成长得很好。宁晰继续揉眉心，现在他想的是深影和工匠提供的消息。
工匠说末世世界被他毁灭，没有任何活物。
深影说末世世界最强大最可怕的BOSS“领主”戎岁发了疯。
工匠为什么会毁灭自己的世界？他怎么做到的？他和“领主”戎岁是什么关系？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戎岁哪里去了？已经死亡？还是像工匠一样幸存？
想弄清楚这些东西还是要找深影和工匠，想要联系这俩只能找走近科学。
宁晰十分不放心这种关键点被别人把控的情况。多少得有点牵绊，没有感情牵绊，来点儿物质牵绊也行啊。
“走近科学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涂岳：“他在查无限里出来的一个叫‘怪物医生’的玩家。我和纯白拼图最近刚查出些眉目。”
宁晰叹了口气：“继续查吧。”
怪物医生本来也是他们需要查的。
走近科学怎么就这么无欲则刚呢？
无欲则刚的走近科学每天都在发愁怎么维护爸妈的马甲。
这天在专业教室，詹言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线，听着特别像他爸。
詹言敏感地一扭头。
隔桌的同学正在刷视频，声音从他手机里传出来，在唱“最美不过夕阳红”。
视频放了没两句，其他同学也转头了。
“这谁唱的？这声音真好听。”
手机外放的烂音质都盖不住的好听，音色圆润沉稳，如日照鸣泉，远山钟韵。
“不知道，网传的视频，好像是哪个老年合唱团自己拍的。”
刷视频的同学把链接分享到班级群里，让大家打开自己看。
詹言打开链接。
……这不是他爸加入的那个社区文艺团吗？
唱歌的那个被几个人围着，只露出来半张侧脸，但詹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爸！
旁边的同学们还在纷纷八卦。
“我去，哪个老年合唱团这么牛逼！这是专业歌手退休的吧？”
“以前没听过这个声线的歌手啊。”
“唱歌的这个是谁？”
“这视频火了啊。能找到源头是哪个吗？”
这个链接是一个大V发的，没标视频来源，转发量已经破十万了，评论区也是999+。
热频第一就是“好家伙，第一次想去演唱会听夕阳红。”
詹言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如果给他爸安排一个演唱会，时间和他现在轮值的时间重叠，那能不能让他爸和别人换个轮班，不与妈妈排到一起？
“好像有人扒出来视频来源了。”
詹言猛然回过神。
不对不对！这件事最大的影响是他爸如果被扒出来，十八线小演员这个身份就又要火了！
詹言猛翻评论区，底下有零星的人说眼熟，紧接着他就刷到他爸的粉丝了。
“这是我们家老詹！这个颜值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詹是谁啊？”
“詹云开，去年火出圈的那个红衣金铠古装男就是他。”
“哦哦，我有印象！那个美食博主。”
“悲@詹云开@詹云开@詹云开你快来解释一下你真的不是美食博主。”
“别解释了吧。他最近放在微博上的各种煲汤我看着都馋。上次还大晚上投毒晒他熬的金桔膏。”
“视频这么糊你们怎么确定是谁的？”
“不能是詹云开吧？他混娱乐圈的，要是能唱这么好，还当十八线小演员？”
“换了别人我肯定是不信的。但老詹那个佛系的样子，真不一定。”
“真第一次见除了拍戏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的演员，我都怀疑他是富二代来玩票的。”
“@詹云开@詹云开@詹云开这个唱歌的到底是不是你啊？”
要不说网友们就是侦探。视频来源已经被扒出来了，是一个老年社区文艺团的视频号，几乎没运营，上面放的全是老头老太太们的演出视频或者练习视频，拍摄也不专业，就是手机找个支架一搁，直接拍。
视频号就是汤膏方老爷子开的。
老爷子喜欢搞个记录，但这么多视频成年累月地积累下来，硬盘它受不了。老爷子的儿女教他开视频号，把这当线上硬盘来用。
视频号被人发现后，就有人来私信问视频里的是不是詹云开。
老爷子刚开始没防备，也不知道他们的“小詹老师”是个火过的演员，就直接回复了：“对啊，你是哪位邻居？”
后来等老爷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回复被人当做证据转发了出去。
老爷子慌手慌脚地给詹云开打电话：“喂？小詹老师啊，不好意思啊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文字直播。
他爸从羽毛里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安抚了老爷子，然后扭头联系夏月弦让她帮忙处理一下。
没处理成功。
因为曾经詹云开去救场过的刘导介入了。
在老爷子的回答截图被人传出去后，还有一批人质疑，表示詹云开要是有这个嗓子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过？
刘导强势转发：“这嗓子一听就是詹云开的。”
他还在底下热情地回复了网友。
网友：“詹云开嗓子那么好为什么还要用配音啊？”
刘导：“因为他台词太烂了。痛心疾首。你说他唱歌唱得这么好怎么就是不会念台词呢？”
网友：“有多烂？我不信。”
刘导：“我有花絮库存为证！”
网友：“那你倒是快放出来啊！！！”
“已经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放库存！急死我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刘导用十分钟从他的硬盘里精挑细选了一段花絮。
那是詹云开最长的一段台词，六百多个字，还是半文半白的，最重要的是詹云开在这段戏里的扮相超棒。
视频里，红衣金甲的詹云开站在水边，台词一口气背下来不带打磕绊，音色好听阅读流畅，就是毫无感情，比现在的AI语音能退化个好几年的水平。
但是景色美人也好看，网友们的热情一下就起来了，纷纷去找原片看。
这部剧和平台签的分成，刘导也有投资，一下乐开了花。
看完原片的观众们回来找茬：
“完了，我现在听配音版的觉得音色不够好听，听原版的觉得台词没感情。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
詹云开的微博底下也爆了。
“哥求你了开演唱会吧。你唱歌这么好干嘛想不开非得演戏呢？”
“咱们采访一下，是什么导致了咱这么多年都没进入歌手圈？咱就这么热爱演戏吗？”
“别演了求你了你演技真不行，转行吧，下个行业我都帮你算好了。你信我我专业算命的，你当演员只能十八线，转行当歌手绝对一飞冲天。”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爸的评论区打起来了。
“不是，劝老詹唱歌的我理解我也想听，但劝他不演戏的是怎么回事？！”
“你们知道他那张脸不演戏是多大的浪费吗？！”
“老詹演技差碍着别人什么事了？他又不演需要演技的角色。”
詹言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你个头：“这有什么好听的？”
果不其然又被人怼了。
詹言去翻瓜条，果然这个熟悉的ID还是相柳的。
【九首妖王相柳用小号“九你个头”黑詹云开，因为对方人数过多吵架吵输了，十分气愤。】
……
【九首妖王相柳用小号“九你个头”黑詹云开，吵架吵成平手，十分不甘。】
……
【九首妖王相柳得知鹦鹉妖武缨放弃了对“品种改良和妖族资质”的研究。】
詹言把这条瓜前后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相柳听说了武缨是听詹云开的话之后放弃了研究，觉得武缨认为詹云开比他高明，十分气愤。
他也听说了詹云开用天师举例的那一段。
詹言刷着瓜条，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决定开始忽悠相柳。
忽悠相柳的第一步，首先是要能和他说得上话。
走近科学这个账号不行，大家都知道走近科学是重明妖王的粉。
詹言开了个小号，跟着论坛里相柳的小号和他一起吐槽重明妖王，很快就和相柳成了聊得来的网友。
他从相柳那里听来许多有关他爸的瓜。
相柳说重明是个死洁癖。
詹言顺着瓜条摸到了：
【重明嫌弃相柳所到之处尽成泽国，不许他来自己的地盘。】
相柳还说重明是个有毛病的强迫症。
【重明让相柳把九个脑袋捋顺了再和他说话。】
相柳九个脑袋原本各自舞动得好好的，被重明这么一说后，突然就不知道放哪得劲了，脖子连续僵了好几天。
詹言吃完瓜，再帮相柳把这一串信息串联到一起：
重明十分欣赏天师——重明打不过天师——重明和天师还不是特别熟——重明和天师排班排到一起去了。
相柳的九个脑袋biu地冒出一个主意：
他要和重明换班，然后借着排班的机会和天师交朋友，把重明欣赏的搭档抢走！以后和重明吵架的时候还可以拉天师当帮手！
嘿嘿嘿！

第148章
正好重明妖王这两天又回到神农架，相柳就溜过去找了。
九个脑袋轮着说话。
1号脑袋：“重明……”
2号脑袋：“……我来找你……”
3号脑袋：“换班。”
4号脑袋：“现在……”
5号脑袋：“……和我搭档的……”
6号脑袋：“……是大舞乐。”
7号脑袋：“你们……”
8号脑袋：“……没矛盾。”
9号脑袋：“和我换吧。”
詹云开：……
“你把脑袋捋顺了再说话！”
相柳又生气了。
怎么不顺了？！我不是从1号到9号排着说话的吗？！
重明就是找事！
相柳九个脑袋围着树乱转。
寻木妖王打圆场：“相柳啊，你用一个脑袋把话说完吧。”
1号脑袋：“那……”
2号脑袋：“……其他脑袋……”
3号脑袋：“……多憋得慌。”
詹云开实在受不了这个九位立体环绕声响：“你就不能一个脑袋轮一天吗？”
相柳觉得不行。因为有时候他一天都遇不到需要说话的时候，轮到的脑袋多吃亏。
最后在寻木妖王的调解下，相柳同意了一个脑袋讲完一整句话再换下一个脑袋。
4号脑袋：“我想换班。”
詹云开：“为什么？”
5号脑袋：“大舞乐有毛病。”
6号脑袋：“他说他会吹笛子，问我会不会舞蛇。”
詹云开：……？
“你没咬他吧？”
7号脑袋：“没有。”
8号脑袋：“他喷香水。”
9号脑袋：“一股子怪味。”
1号脑袋：“呕。”
詹云开对大舞乐也不熟，不是很想和这位听起来不太正常的隔壁同事搭档：“你不搭理他就行了。”
2号脑袋：“我不。”
3号脑袋：“你不答应我换班，我就天天来找你。”
4号脑袋：“或者去栖霞山。”
相柳的九个脑袋都很坚定：“换班！”
詹云开想想觉得算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和大舞乐打一架。
揍隔壁同事总比揍自家同事要好。
相柳达成目标，高兴得九个脑袋一起哼歌，边哼歌边晃悠，一个脑袋一个调。
詹云开缓缓张开翅膀，身躯前倾，尖喙上闪着锋利的寒光。
相柳不哼歌也不瞎跳了，十分识相地迅速溜走。
哼！没品味！
詹言刷到换班瓜条后，终于能放心了。
回过神后，詹言发现他爸又上热搜了，热搜词条很有特色：夕阳红演唱会。
点进去就发现好事的人真不少。
有人看完了一大堆社区老年文艺团的练习视频，把里面所有詹云开的唱段都给剪辑出来了——这是肝帝型好事的。
有人把詹云开过去演戏的视频片段找出来，把他的花瓶式演技和神级演唱视频剪辑到一起对比——这是看热闹型好事的。
有人把詹云开的视频和一些演戏唱歌双栖小鲜肉的视频剪辑到了一起对比——这是不嫌事大型好事的。
还有各种专业非专业的音乐up主对着詹云开的唱歌视频一顿分析，有贬有夸，一时间群魔乱舞，各种梗刷得飞起。
夏月弦尽力了，然而大众玩得很开心。人民群众的意志不容反抗。
家庭群里很热闹。
詹言和他哥他姐都不知道他们爸能唱歌唱成这样——十多年了，没一个听过詹云开唱歌！
纪月明很淡定：“我知道啊。”
“你们爸说了，唱歌只是业余爱好，只唱给我听。”
詹言有被这口狗粮撑到。
也是，自然界的鸟儿是靠唱歌跳舞求偶的对吧？他爸有这个意识也不奇怪。
詹言：“那爸你怎么又去老年合唱团唱了？”
詹云开幽幽反问：“你说呢？”
哦……詹言想起来了，他爸是被他从小品队里换过去的，当时他出了主意，白姨举手要换，两人从头到尾没给过他爸拒绝的机会。
詹岁如：“爸你想转行当歌手吗？”
爸要是有这个意愿的话，她就可以开始盘算怎么帮忙搞转型了，首先，她可以先给配置一个专业录音室……
詹锦里也在琢磨，他对处理娱乐圈的这些事没什么经验，但人红是非多。谁要是想搞他爸，他就可以安排安排半夜鬼敲门。
纪月明同样愿意支持，虽然只唱给自己听什么的真的很享受啦，但老詹要是改变了想法呢？他想要发展自己的天分也很好啊。
詹言心说他爸肯定不能同意。
夏月弦都快忙疯了，现在那帮粉丝看出有人在压热度，正在疯狂查是谁在打压他们家宝藏叔叔。
詹云开：“没兴趣。唱歌只是业余爱好。”
妖王陛下目的性极强，唱歌这个技能除了用来哄老婆开心外还有什么用吗？完全没有。为什么要给无关的人类表演？
詹云开表示除了偶尔拍拍戏他什么都不想参加。采访全拒、综艺全拒、各种邀请全拒。
妖王陛下搞定了万妖盟的事情之后也没有理会网络热度的意思，回家开始做饭。
之前离开的太匆忙，没准备什么吃的，老婆出差只带了几盒腌菜。詹云开心疼坏了，在家开始做各种卤货和冷吃，怕这些太油腻，还吊了高汤，到时候纪月明自己买来青菜，用高汤烫一烫都好吃。
但这次的热度并没有那么轻易地降下去。
很快有人扒出来压热度的明堂影视公司。
“不会吧？这不是詹云开签的公司吗？明堂影业为什么要打压自己的演员？”
“我就知道！之前也是，每次老詹有点儿热度，很快就下去了。别的公司都是有点小事都恨不得大炒特炒。老詹总是莫名其妙就没影了。没人打压我不信！”
“詹云开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可是他不是一直签的明堂影业吗？这都多少年了还没结束合同。他们签的到底多少年？”
“@明堂影业是不是你们打压他一直不让他唱歌？”
“@明堂影业出来解释！”
夏月弦被这一口大黑锅砸的，不得不找詹云开，不解释清楚的话“打压”这个热度只会更难降。
于是，常年只发食物的詹云开头一次在微博里发了其他文字内容，给明堂影业洗了个白，表示唱歌只是业余生活，不想发展成职业。
评论区很激烈：
“什么叫唱歌只是业余生活？所以演戏才是真爱对吗？”
“哥你放弃吧。你演戏真的不行，唱歌才是你的天赋领域！”
“求你了转行吧真的转行吧。”
“我觉得演戏也算不上真爱，做饭才是他真爱。”
“他这个解释声明总共就三句话，配了九张图，全是好吃的！”
“老詹你把你的卤味配方发出来我就原谅你的不务正业！”
“服了，美食博主人设不倒。”
“那句不希望被过多关注是什么意思啊？压热搜是他自己要求的吗？”
“自己要求的也不靠谱啊。影视公司不想赚钱吗？怎么可能听演员的压这种正面热度？”
“所以我就说！老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来娱乐圈就是玩票的！”
“就是为了圆一个花瓶演员梦？”
“詹云开你清醒点啊！请正视你的天赋技能点！”
热搜也招来不少牛鬼蛇神。合唱团之前拍的视频里泄露了不少信息，有人就想通过这些信息来扒詹云开的住址。
詹言：呵呵，你们扒吧，能扒到算我输！
有信息保密的小星星防护，就算是吃瓜群里那些信息类大佬来了都扒不到他爸。
詹言刚放下心，就收到了广场舞群的新消息。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除了健身就是八卦，有几位打听到了新消息：
“七号楼那个，整天贼眉鼠眼的男的，他这几天总来打听小詹的事。”
“我就觉得他不怀好意。”
“今天你们知道我听到什么了？”
“他想把小詹的消息卖出去！”
群里炸了锅。
“多缺德啊，穷不死他。”
“他还想卖别的消息，但没打听到，只能卖他住在咱小区的消息。”
“对方嫌消息少，给的价格低，他不乐意。”
“他们打电话吵起来，被我听到了。”
“@詹言 他还想跟踪你爸来着，但没盯到人。”
“最近你们出门都小心一点啊，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詹言遇到了新难题。
信息保密能拦得住不知道消息想来查的人，但拦不住已经知道消息的人想往外泄露。
这种不怀好意的人该怎么办？
詹言先谢过了热心的广场舞团们，开始用吃瓜系统查这个想卖他爸消息的人。最好能查到点什么让这人没精力再盯着他爸。
刚搜到人，詹言就看着瓜条开始不断刷新：
【邴金洪出门准备蹲点跟踪詹云开，路上不慎踩到香蕉皮，扭伤脚腕。】
【邴金洪挪到路边新刷了油漆的长椅上，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后再去跟踪，因为脚腕疼痛，没注意到长椅边“油漆未干，请勿触碰”的警告牌。】
【邴金洪打电话和想买消息的人谈价格，发现自己被油漆黏到了椅子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撕扯衣服。】
【邴金洪在撕扯衣服的过程中拽倒了长椅，被压到胳膊，认为得多卖点儿詹云开的消息才能弥补他的损失。】
【邴金洪推开椅子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头，晕倒时磕伤了下巴。】
【路人发现了昏迷的邴金洪，吓得报了警。】
【医院给邴金洪出具了伤情鉴定，警察以为发生了恶性伤人案件，查监控后发现全是邴金洪自己摔的。】
【邴金洪被检查出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三天。】
詹言被这一连串事件惊呆了。这人好倒霉啊，怎么做到的？
似乎用不着琢磨怎么阻止这个人贩卖他爸的消息了。
詹锦里：诅咒所有想扒他爸消息的人都倒霉！倒霉到没有精力再去扒消息！

第149章
夏月弦觉得最近的情况有点诡异。
压詹云开的热度不是最重要的任务，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重明妖王的普通人马甲。但是她都做好应对的准备了，但来扒消息的人呢？
解决了麻烦，詹言恢复回正常生活节奏。
刷刷论坛和各大群聊给吃瓜系统升级、帮深影大佬查异常、和工匠扯皮……
詹言已经通过方牌把那枚钥匙环转交给了工匠，工匠收到后就上线表示了感谢。可能是因为确认了这枚钥匙环确实对她有用，工匠不再抗拒交流，反而变得话痨起来，什么都和詹言聊。
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儿十分想要继续从工匠这里掏出末世相关的消息，詹言也就继续和工匠聊着。
但工匠脾气有点儿怪，他只聊他感兴趣的东西，如果转达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疑问，这家伙立刻就下线，下次上线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詹言临睡前躺在床上和工匠闲聊。
最近工匠比较感兴趣的是“阴间”这个话题。
工匠：“末世世界没有阴间。”
走近科学：“那灵魂死后会去哪儿？”
工匠：“不清楚，我没接触过。”
“也许和这个世界一样，灵魂会变成鬼魂。”
“灵魂和鬼魂会有区别吗？”
詹岁如小心引导着话题。她要通过走近科学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中有关灵魂的资料给套出来。她已经通过铁牢鬼王获得了一些有关鬼魂和生死的资料，但活人对魂魄的研究与亡者对灵魂的研究不太一样。
她想要的是复活。
詹岁如在工作室里。
之前詹锦里打小报告，她措手不及导致不得不晚上回家。回家住了没两天后她就发现詹锦里不回家了。
詹岁如恍然大悟，她哥这是自己晚上想出门嗨！
兄妹俩私下掐架，最后说好了两人轮流回家喂星星。
中途爸爸回家住了几天，给妈妈做好便餐送到公司后又走了，这几天两人晚上都充当乖宝宝回家住，等爸爸离开后继续轮流。
詹岁如一边和走近科学聊一边列清单。这其中一部分是要让掮客帮忙找的材料，另一部分要通过她的各种其他客户来拿到。
夜风通过换气系统吹进醒神的凉意。
“小染，B-3-75里的图纸拿给我。”詹岁如习惯了分心多用，拿过图纸开始看她以前因为资料不足而卡住的设想。
最重要的就是通过走近科学来取得的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资料。
她不能说得太多，以免被觉察，她需要这个话题和末世相关，这样异常事务管理局才会感兴趣，他们会因为想从她这里套出更多末世的信息而提供给她她想要的信息。
詹言接不上工匠的话题，他对灵魂和鬼魂没有研究，好在他有一个巨大的后援团——异常事务管理局很乐意帮他和工匠多聊深聊。
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那里得来的消息里有不少阴间的架构，詹言的“组织”栏借此又攒满了一颗小星星，可以直接翻阅的信息深度又提高了一截。
【你已经意识到信息深度的重要性了。现在，来，跟我重复：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消息挖不到！】
他把工匠的瓜条又刷了一遍，总觉得工匠的瓜条有点不对劲儿。
吃瓜系统用了这么久，詹言也摸索出了信息深度的规律来。
面对信息干扰不强的吃瓜对象，吃瓜系统能把吃瓜对象的行为逻辑一起开瓜，比如说邴金洪出门是为了蹲点跟踪詹云开，并且在之后的倒霉过程中一直都没放弃想扒他爸信息卖的想法。
面对信息干扰强的大佬，也能开出来他们不太在意的一些行为逻辑，比如相柳对线对输了十分生气。
但假如这些信息对大佬来说比较重要，他们有意识地想隐藏的话，就容易只显示行为，开不出来他们背后的想法，比如妈妈决定毁掉无限碎片的时候，他就是事情发生时才从吃瓜系统里得知的。
詹言翻爸妈的瓜条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俩大佬马甲时接触的重要事物太多，信息干扰一强，詹言这边儿就刷不到了。
工匠这边的瓜条也是一样，他能刷到工匠做了许多事，但他刷不到工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詹言觉得工匠有自己暗搓搓的小计划！
但是工匠狡猾得要命，詹言稍微试探一下，这家伙就要下线。几次之后，詹言愤怒了。
走近科学：“你下线吧下线吧。”
“下次找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聊去。”
“别来找我，我也下线。”
詹岁如：……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性。
她肯定是不能找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聊啊，工匠现在这个人设天天找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闲聊，那多不正常？不一下就让人看出来了吗？
詹岁如只好暂停下线。
工匠：“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那群人有什么好聊的？”
“你想替他们问什么？问吧。”
走近科学：“你知道‘领主’戎岁吗？”
工匠：“知道。”
“问完了吗？”
“问完了咱们聊点儿别的。”
走近科学：“你去找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聊别的吧！”
工匠：“等等等等。”
“唉，她有什么好聊的？聊她不如一起聊聊天师。”
詹言得意了。
哼哼，你以为我和你的身份都只是天师粉吗？
你的偶像是我妈！
两人闹了几句。詹岁如向后靠到椅背上，紧绷的额头略微松了松。
她也不全是为了套消息才和走近科学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走近科学聊天她都觉得轻松，也许是投缘。
“我认为您应该学会劳逸结合。”人偶管家见缝插针地提醒。
“我认为现在正是卷的时候。”詹岁如一本正经地拒绝。
工匠：“戎岁没什么好聊的。”
“她失败了，末世世界的现状就是结果。”
“你们的世界成功了，就不要让自己失败。”
詹言想起他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那里得到的消息。
异常事务管理局通过玩家们得知了末世副本的信息。那些已经无用的副本攻略，同样透漏出许多信息。
末世最后也是最大的基地名为“希望”，最初由工匠和领主戎岁一起建立。
领主强大的异能可以将污染与异常共同屏蔽在基地之外，工匠的特殊异能将这片最后的净土建设成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家园。
两个人之间也有矛盾，会发生争吵。但是在那些有记录的基地毁灭副本结局中，58次领主戎岁牺牲自己为其他幸存者争取了最后的逃亡时间，工匠独自返回基地废墟寻找戎岁的遗骸，被废墟的污染侵蚀而亡。46次工匠利用机关将领主戎岁与其他幸存者送出基地，独自困守而亡，戎岁再将幸存者带走之后开始疯狂清理异常和黑巢，最后倒在异常潮当中。剩下的结局中他们和希望基地一起消亡。
“这两个人只要没了一个就必定会达成基地毁灭的副本结局。”退休者联盟盟主卓逊说道，“没有了领主，就没有人能屏蔽污染。工匠就算能建立基地也早晚会沦陷。没有了工匠，就没有人能建造出可以让领主暂时放下守护责任安心休息的堡垒。没人受得了一刻不得停歇的运用异能，她早晚会发疯。”
詹言忽然忍不住问了一句。
走近科学：“你怨戎岁吗？”
詹岁如看着那两个字。戎岁。二十六年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久到她都要觉得这两个字陌生，久到现在被人频频提起，她都能像谈陌生人一样谈这个名字。
现在有人问她怨不怨。
詹岁如蓦然没了表情。
压抑的、尘封的、不去想的东西开始暗流汹涌。
那些笑脸，那些恐惧的脸，那些青灰色的脸。暖黄色的夜灯碎掉了，家里的墙壁坍塌了。
她的世界死掉了。
走近科学：“我觉得，她已经尽力了。”
人偶管家端来一杯加了牛奶的热可可：“您应该休息。”
詹岁如看着屏幕，热可可暖着她被夜风浸凉的指尖。
她慢慢喝了一口热可可：“小染啊，明天言言要回家，我得早点儿回家。你在这里等我。”
妈妈的公司要拍一个什么宣传片，合作方看中自家弟弟能省钱。另一个女角色是公司之前资助过的女演员蓝溪桥。负责人从蓝溪桥的行程和詹言的课表对照，找出了一个双方都有空闲的时间，就是这两天了。
人偶管家十分温柔：“好的。我会为您准备好回去要带的东西。”
第二天，詹岁如看着眼前系着丝带的精致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人偶管家：“这是一份手工烘焙的小饼干，您可以带回去作为给弟弟的礼物。”
他做雕塑不太行，但对于糕点这类按照配方制作的食物得心应手。
詹岁如很惊奇：“我上次回家你怎么没准备礼物？”
“上次您家里只有哥哥。”人偶管家说道。
他对弟弟很有好感，弟弟可以解决詹岁如工作卡住、情绪不好的等等问题。
哥哥有什么用吗？

第150章
詹言没带多少行李，他这次回家就呆几天，背着个小背包就解决了。
包青山得知他是回去解决和公司有关的事情后，深情地试图和他双手交握，又在顾见承的眼刀下改成了拍肩：“苟富贵，勿相忘。他日你若继承公司，我可以去当个顾问。”
他可以用“俺寻思”之力帮公司解决一些决策问题！
詹言好不容情地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别想了。我前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包青山被古早狗血小说腐蚀的脑子顿时丰富出了十万字的豪门恩怨。
詹言心说别想了。要不是他妈真实身份是天师，公司就是个为了打掩护的，现在就该发愁家业给谁继承了。
哥哥是个不能和人说话的严重社恐，姐姐执着于她审美小众的雕塑，詹言也是对公司事务毫无兴趣——他致力于把公司推给上头两个，自己做一条拿分红的躺平咸鱼。
他琢磨着，哥哥虽然不能和人面谈，但用手机交流完全没问题嘛，可以处理一些这样的事务。姐姐就更不用提了，她能用那么小众的审美打下一片人脉，处理对外交涉的事情肯定没问题！
内事不决找哥哥，外事不决找姐姐，他就可以躺了，多好！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詹言身旁坐了个钓鱼佬。
钓鱼佬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折叠鱼竿，左转右转一副非常想找人聊天的样子。
詹言和他对上了眼神，钓鱼佬立刻热情地搭话：“你也去云锦市啊？”
詹言：“对，我家住那边儿，你也是吗？”
钓鱼佬：“对啊对啊，我就住在文海区那边儿。”
詹言：“你这是出去钓鱼啊？”
钓鱼佬很高兴，遇到个会接话的！
“对！我来北岭市钓鱼，归蒙湖你听说过没？一个比较小众的湖，我听朋友说这儿有大鱼，就来了。
“来，给你看看我钓的鱼！”
钓鱼佬打开手机相册，给詹言看自己钓到的鱼。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笑得阳光灿烂，用自己的胳膊或者身高来比量鱼的大小，最大的那条快有他半人高了。
詹言很给面子地发出惊叹。
钓鱼佬更高兴了，开始滔滔不绝：“这条是我在河桦市钓到的，这是坚鱼，不是草鱼啊，就是长得像草鱼。别看它个头不大，力气可大了。”
詹言：“我看这个头也不小。”
钓鱼佬美得不行，挨张照片给詹言介绍。
又滑到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的鱼只有巴掌大，好像有一对很大的鱼鳍，詹言还没来得及看清，照片就被钓鱼佬滑过去了。
“这鱼太小了，没什么好看的，嘿嘿，我给你看别的鱼。”
两人一直聊到登车，登车又发现两人赶巧是邻座。钓鱼佬非常快乐，两人交换了姓名继续聊天。
詹言：“你太厉害了，怎么钓到这么多大鱼的？”
于洛得意地一挑眉：“我有独门鱼食配方，就没有鱼不爱吃我配的鱼食！”
于洛的爱好不止是钓鱼，他还喜欢跑世界各地有水的地方钓鱼，也是一旅游达人，詹言从他那里听到不少好玩的地方，统统记下来准备以后去。
于洛：“别以后了，咱云锦市就有个好地方，在栖霞山里，那里有个湖可以野钓，我把位置分享给你。”
两人加了好友，于洛的个性签名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条大鱼被我钓到了！”
于洛用缺德地图导航给詹言分享了位置，一边分享一边吐槽：“你别按照它给的导航路线走啊，我给你标记一条路线。上次我用它导航，它给我导航到一条河边让我游过去。
“我跟你说这个湖不止是适合野钓，也适合观鸟，这个湖边有许多野生鸟，可漂亮了。”
詹言翻了瓜条，栖霞山是他爸的地盘儿，住着许多鸟妖，在人类这边儿被划归为自然保护区，于洛说的湖正好挨在自然保护区外，只要不是在禁渔期就可以钓鱼。
栖霞山的鸟妖们在重明妖王的庇护下生活十分惬意，经常有闲着无聊的鸟妖来湖边观人。
【于洛被钓上来的大鲤鱼用鱼尾扇了巴掌，大鲤鱼成功逃脱。围观的鸬鹚鸟妖嘎嘎大笑，当着于洛的面捕到一条大鲢鱼。】
于洛不止给詹言分享了地址，还热情地从背包里取出一盒鱼食分给詹言：“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我的鱼食，超牛！用不了就先冻着。再过一个星期咱们这边儿就到禁渔期了，不能钓了。”
两人聊着聊着，外面开始下雨，没过多久，雨势越来越大。
动车开始减速，车上广播通知因为突发强降雨，列车将要减速运行，无法按时到达下一个站点。
车上的乘客都嘀咕起来。
“怎么还突然强降雨了呢？出发前天气预报没说啊。”
“我瞅瞅，这雨是真大。”
不过几分钟，窗外的雨已大如坠珠，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车上的人抱怨的抱怨，惊叹的惊叹，好在没影响信号，大家纷纷掏出手机通知亲朋自己要列车晚点的消息。
詹言也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后面干脆停了。车厢里的喧哗声陡然大了起来，列车员来回穿行安抚乘客，对大声询问“怎么停了？”的乘客们解释。
这场突然到来的大雨已经严重影响了视野和列车运行，为了安全起见，列车选择临时停靠，等待这场雨过去之后再继续行驶。
詹言看向车窗外，大雨已经模糊成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
北岭市和云锦市都不是常有强降雨的地区，现在还是春天，也不是下大雨的季节。
乘客们被安抚下来，一边讨论着这场罕见的大暴雨，一边等待着雨停。
没人觉得这场大雨会持续多久。
詹言刷了近四个小时的瓜条后，列车仍没有启动。大雨丝毫没有见小的迹象。
乘客们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安稳了，喧哗声越来越大。
“……雨什么时候才能……”
“……是不是……救援……”
“……太晚……”
孩子开始哭闹，去卫生间的人越来越多，部分人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许多人都开始感到饥饿，但这趟短途列车上并没有准备盒饭，只有方便面、饼干之类的东西。
“老弟啊，你饿不饿？我这儿还有点儿小面包。”于洛很热心地分享食物。
詹言还真有点儿饿了。他离开学校前就吃了个早饭，因为想着短途很快就回家了，包里也没带吃的。
他谢过了于洛的小面包，边啃边在瓜条里搜索和这场雨相关的信息词。他觉得这场雨不太对劲。
【蠃鱼从箱中苏醒，发现自己被困，十分焦躁，引起北岭市南郊水汽大范围聚集。】
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这是一种天生的异兽，具有引发大水的神通。
詹言换了“蠃鱼”作为关键信息词搜索。
【蠃鱼被于洛的秘制鱼饵香气诱惑，吞服鱼饵后醉倒。】
【于洛发现自己钓到了一条长着翅膀的鱼，十分惊奇，以为自己发现了新物种。】
【于洛将蠃鱼装在密封水箱中带走，准备用蠃鱼大赚一笔。】
詹言想起他之前看照片时于洛快速划过去的那张。用系统备份功能重新打开，仔细观看，好家伙那根本不是俩大鱼鳍，那是俩大翅膀啊！他还真把蠃鱼给钓到了！
这什么独门的鱼食配方？！
詹言闭眼，用吃瓜系统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
半个小时后，列车打开门，上来两个穿着雨衣的人，他们出示了证件后，把一脸迷茫惊惶的于洛和他的大行李箱一起带走了。
为了保护马甲，詹言最多只能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又过了半个小时，雨停了，列车重新开始启动。
车厢里的人议论纷纷，没过多久，已经传出了警察上车抓逃犯的传言，还有人凑到詹言身边，向他打听于洛都和他讲什么了，他那个大行李箱里装的不会是尸体吧？
詹言：“……是尸体的话安检那关也过不了啊。”
吃瓜人：“哎你这面包是不是他给的？”
詹言见他那盯着小面包像盯着毒药似的眼神，缓缓又咬了一口：“没事儿，真有问题我也都吃半天了。”
小面包是无辜的，于洛也不会有事，他这会儿正坐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接受教育呢。异常事务管理局对这些意外接触到超凡的普通人有一套成熟完善的流程。过会儿走完流程就安排车把他送回去了，说不定比他们这车人还先回到家。
吃瓜人用看二愣子的眼神看他。
挺好一小伙儿，怎么就这么憨呢？
一个小面包根本不够填年轻大小伙子的胃，詹言回到家的时候饥肠辘辘。
刚打开门，星星第一个蹿出来，一个多月没见，小猫咪长大了一圈儿，仰着脑袋冲他咧嘴叫，拖着长长的尾调“咪嗷——咪嗷——”
“你去哪儿了？”
“怎么走那么久？”
“怎么不带我？”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找你找了好久！”
詹言被小猫咪叫愧疚了，抱起星星进门。
“姐，家里有吃的吗？车晚点好几个小时，我好饿好饿。”
詹岁如把小染做的爱心小饼干投喂给弟弟。
“这哪家买的？好好吃！”詹言拆开丝带狼吞虎咽。
“我朋友做的。”詹岁如说道，“慢点儿吃，家里还有爸做的菜。”
詹锦里给弟弟热菜去了，丝毫不介意妹妹上次没给自己带小饼干——就他那个甜食怪的口味，詹岁如也买不到他爱吃的。
自家弟弟回家的车晚点好几个小时，两位大佬都一直在关注着情况。詹锦里和詹岁如已经从各自的渠道了解到了吃货蠃鱼的情况，都觉得自家弟弟有点儿惨。
什么鱼食啊好吃到把异兽都给抓到了？
詹言从瓜条里看到了这个配方。
这可是能诱惑到异兽的鱼饵配方，异常事务管理局当然不会放过啦。他们从于洛口中问出了配方，詹言也就从瓜条里看到了他口述的配方。
大部分材料都很正常，是鱼饵的常用材料，只有一样比较特别——他用了自家酿酒剩的酒糟。
酿酒用的酒曲也是自己做的，用的是辣蓼草，这种植物又叫酒曲草，也叫醉鱼草，功能都在名字里了。
詹言掏出于洛送的鱼饵闻了闻，是有淡淡的酒味。
刚从厨房出来的詹锦里猛然看了过来。
詹言抬头看见他哥的眼神，迟疑了几秒。
他哥这不会是想吃吧？
从甜食怪变成异食癖了？

第151章
詹锦里放下菜，掏出手机开始打字：“这个东西……”
他弟和他很默契地一起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在他还没输入完的时候已经先发回消息了。
詹言：“这是鱼饵，人不能吃。”
詹锦里：……
“我没想吃。”
他就是闻到这个鱼饵里有些味道不太对劲。
詹锦里先是从鱼妖化作了鬼王，又从鬼王转投了人身，这个鱼饵早就对他没有用了，但是他凭过去的经验判断，这个鱼饵里的某种东西具有对水生生物特攻的效果。
詹岁如也看到这东西了。
“这是什么？”
“鱼饵。”詹言说道，“车上认识的邻座给的。”
詹锦里和詹岁如：……不会就是那个钓到了蠃鱼的钓鱼佬吧？
两个人开始盘问弟弟。
詹言逗哥哥姐姐开心，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两个神秘人把邻座的钓鱼佬和他的行李箱带走的事。
反正哥哥姐姐都是普通人，詹言开始胡说八道。
“那两个人没穿警服，看着也不像便衣，我没看清他们出示的证件，但感觉不像常见的那种。
“你说咱们国家是不是有那种不告诉普通人的神秘组织呀？我是不是遇到他们了？”
詹锦里和詹岁如：弟弟这敏锐的……
詹锦里借助社恐人设不说话。
詹岁如揉搓弟弟的小卷毛：“少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詹言：“我知道都是假的啦！”
詹锦里看着一无所知的弟弟妹妹闹腾，心说这个家还是得靠自己来守护。
詹岁如自觉全家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真是寂寞啊。
詹言觉得哥哥姐姐做个唯物主义也挺好的，反正爸妈都是大佬。
一道黑影嗖地冲着詹言手上的鱼饵蹿了上来。詹锦里眼疾手快。
星星在半空中被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不高兴地大声喵嗷。
“这玩意不能吃。”詹言放下鱼饵，接过星星。小家伙长得快，又大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的。
星星还是很黏他，被詹言摸得呼噜呼噜，很快就忘记了鱼饵。
詹锦里十分自然地拿起鱼饵。
星星立刻警觉地抬头。
不能吃？不能吃他为什么要拿？就是他经常克扣我好吃的！
鱼饵被哥哥姐姐一人一半瓜分了。
“你们要去钓鱼吗？”詹言问道。
他回来就待几天，还都要去公司，肯定是没法去钓鱼。
“栖霞山里有个湖，听说适合钓鱼。”他把于洛告诉他的湖泊地址分享给了哥哥姐姐。这湖位于爸爸的地盘内，他们去钓鱼肯定安全。
詹锦里和詹岁如表示记下了。
两人都在糊弄弟弟，谁也没打算去。他们要鱼饵是为了研究里面的成分。栖霞山那是什么地方？重明妖王天天盘旋，去了一不小心容易掉马。
詹言吃完饭抱着星星回了房间，打开瓜条，看到哥哥姐姐都想研究这个鱼食的配方，这才放下心。
打开超凡论坛，先把深影大佬哄好。
上次答应了深影，以后有什么消息都第一时间通知他，同时还要继续帮他查异常。但之后深影大佬也一直没来找他，今天又突然来找他查某个地方的异常。
詹言之前没看见，现在赶紧来哄人。
顾见承一直在等走近科学的消息，不过他也不急，清理异常不是他最近的主要任务。
阴影之海是个很强大的能力，完整展开的阴影之海可以和巅峰状态的黑巢抗衡。
巅峰状态的黑巢可不是他之前吞掉的那种残缺玩意。
将戎岁的世界变成末世的，也不过是两个黑巢而已。
但顾见承几乎从没完整展开过阴影之海。这个能力对精神的负面影响太大，他深受后遗症困扰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整展开阴影之海，但凡多使用一部分力量都容易导致他精神崩溃。
但现在不一样了。阴影之海的上空悬挂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它的光芒穿透了每一片阴影。
顾见承每次进入阴影之海的时候都会抬头看这颗星星。
星星的光芒很温柔。
骄烈的日光从不许阴影进入自己的领地，但星星的光芒愿意与阴影共存。它把阴影的晦暗扫去，只留下黑水晶般的通透。
顾见承的阴影化身前往每一处疑似出现了无限踪迹的地方，在那些地方的阴影当中打上自己的烙印。
在星光的照耀下，他得以舒展开沉重的阴影，它们轻盈地铺展开，连接上每一处拥有烙印的地方。
阴影之海舒张着浪潮，耐心地等待捕获猎物。
打烙印需要顾见承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前去。之前言言在学校，他打完烙印就走，没心情管别的。
但这几天言言要回家。顾见承自己一个人十分无聊，决定去找异常的麻烦，走到哪个地方就清哪个地方的异常。
在等走近科学消息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论坛上这附近的异常相关任务都扫了一遍。现在正好找走近科学深挖隐藏的异常。
在找异常这方面，走近科学真是比万事通好用多了。
顾见承收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后，豪气地转过去大笔积分，开始揍异常。
詹言拿到积分后开始数钱包。
万衍鬼王被工匠的“临渊”人偶缠住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想不起来还要找记忆这件事。从万衍鬼王那里赚个鬼王印回来给男朋友防身的计划暂且失败，他又回到需要攒积分换护符的状态了。
小钱包还是太瘪了。詹言叹气。
工匠的羊毛最近不太好薅，只能寄希望于深影大佬多豪爽豪爽了。
87分钟后，深影再次发来了任务需求，这次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让他查此地隐藏的异常。
大佬效率怎么这么高？詹言一边惊讶一边赚积分。
77分钟后，深影大佬再次发来地址。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南坻道的异常。”
又赚一笔。
84分钟后。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源平港。”
又又赚一笔。
64分钟后。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石江。”
又又又赚一笔。
詹言惊了，打开地图看深影找他查的这几个地方，每个地方之间相距都不低于一百公里，深影每次都在一到一个半小时之内完成了清理异常和赶路的任务。
他这是在玩闪现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垣川。”
走近科学：“停！”
“老板我明天有事，今晚没法陪你熬夜。”
顾见承啧了一下。
一个信息类不会熬夜算什么信息类？
他看一眼时间，行吧。再过半个小时就到言言睡觉的时候了。原本他也是打算再解决两个异常就停，然后打晚安电话，再晚就耽误言言睡觉了。
顾见承刚退出论坛，又来了新消息。
这次联系他的是退休者联盟盟主卓逊。
他上次去了退休者联盟，卓逊就死皮赖脸要了他的联系方式。顾见承想着自己现在状态稳定，就给了他。
卓逊这次找他是来报告坏消息的。
无限毁灭后，退休者联盟这帮人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后，就在这个世界彻底躺了。后来听说无限还想折腾着复苏也没爬起来。
这可是个能干灭无限的世界，大佬众多，像BOSS戎岁那种顶级大佬两个巴掌不够数。他们这群病残何必再爬起来卷呢？本世界的人也未必就对他们这群外来者放心。
所以，大佬们加油，他们就安心退休了。
但是得知末世世界在靠近之后，卓逊就不淡定了。
按照他们这群老玩家对无限的了解，它必然会趁这个机会搞幺蛾子！
在本世界那是主场作战，打一个苟延残喘的无限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可本世界的人对末世世界不够了解，他们对无限与这些副本世界之间的关联也不够了解。
听说之前无限想收集无限碎片来复苏，结果被天师一个雷暴又给轰没了。可是，末世世界就算已经死去，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基底。它曾被无限掌控无数年，如果无限得到了它，同样可以拥有复苏的底气。
卓逊立刻爬起来把退休者联盟里的玩家们给筛了一遍。果不其然，筛出了一个叛徒。
“……他帮无限在这边做了几个实验，具体情况我发给你了。人我都控制住了。”卓逊说道。
顾见承翻着资料。
他一直知道无限很渴望这个世界，和那些无可无不可的副本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中有无限渴望的规则，它想要从这个世界中得到一些它所没有的东西来补全自己。
这份渴望到现在都没有消失。无限在这个世界行动的痕迹已经展示出来，它除了想要复苏，还在针对一些别的目标。
比如白泽，比如这次的实验目标。
这人研究的是醉魂香。
醉魂香是无限里的一种植物道具，特点是用什么生物的血肉培养它，等它成熟后，植株散发出来的香气就会对这种生物具有难以抵御的吸引力。
无限的规则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不是每个道具到了这个世界都能发挥出完整的效果。醉魂香就属于是被压制了的那种。
这人研究的，就是如何让醉魂香在本世界对水生生物的功效完整发挥。
根据卓逊审出来的内容，这人本该在几个月前前往某个地方，用新的材料进行更进一步的实验研究，但是在行动到一半的时候，无限突然取消了他们的行动，之后也一直没了这方面的动静。
顾见承觉得他们交代出来的时间和地点有点眼熟——这不是他之前追查血肉异常的时候吗？地点也大差不差。
但是当时走近科学告诉他，临渊鬼王在和他查一样的东西，继续下去可能会和临渊鬼王撞上，他就没有再继续了。
无限让这几个人研究的东西和当时查的血肉异常有关？可惜他当时转换了目标，没有继续查下去。
不过问题不大，从这些人交代出来的东西也能继续往下查。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卓逊问道。
顾见承听到电话那头的细微动静：“没。你自己处理。”
“好。”挂了电话，低头看向脚下捆着的人。
那人疯狂挣扎着，双眼暴突，神情狰狞可怖，呜呜咽咽想要说什么。
卓逊弯下腰，攥住他的头发往上提：“后遗症犯了是吗？感觉自己快死了？很难受？很害怕？
“难受你就自己扛啊——
“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你去找无限，是想把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扛过去的老家伙们重新拉回地狱吗？”
宗晓平在旁边担心地拉他：“卓哥。”
卓逊松开手，开始深呼吸。他厌憎地盯了一眼地上的人。
这人快扛不过去了。
他懒得再脏了自己的手。
宗晓平在他耳边絮絮：“卓哥别为这种垃圾生气。就他那点儿实力咱封印着都能随便解决他。”
卓逊嗤笑一声：“就这点儿能力他都舍不得放弃。”
这人的后遗症本不至于如此严重，早期发现的时候可以封印，后期发现的时候可以废掉。他硬是拖到解决不了了，终于想起去找无限帮忙，顺便把所有人都重新拖下水。
舍不得能力就学深影啊。
卓逊最佩服深影的不是他能解决自己的后遗症，而是他熬到快自尽的时候，都是冲着无限和异常发疯。
卓逊和万事通一直有联系，四年前，万事通送来一大堆异常的血肉，托卓逊用这些血肉培育一株醉魂香。异常也是无限的产物，醉魂香对它们的效果不会减弱。
那些异常的遗骸上残留着深影的气息。深影干掉这些异常，让万事通送来，要这样一株醉魂香。
那是深影快撑不下去了。他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拉着最多的异常同归于尽。
后来这株醉魂香没用上。
卓逊很高兴像深影这样沉渐刚克的玩家能活下来。
沉渐刚克的深影大佬在给男朋友打电话撒娇。
“言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第152章
詹言抱着猫哄撒娇的男朋友。
小猫咪一个多月没见着詹言了，想得要命，蹦上詹言的胸口死活不肯下去，今晚猫猫就要一起睡！
詹言：“你下去啊！一起睡可以，不许压胸口！你都长胖了，太沉了！”
吃瓜系统把动物沟通能力升级就很好用，星星能听懂后交流起来就容易多了。
电话那头的顾见承：“是星星吗？”
詹言：“对啊，就是它。我离开太久了，它不高兴。”
星星不趴胸口了，压着枕头喵喵咕咕，表示对詹言把它丢下那么久的不满。
顾见承：“它喜欢什么呀？”
见家长，从攻略男朋友家的猫开始！
“它喜欢吃，但超级挑嘴。喜欢在家里的猫爬架上跑酷……”詹言说到一半，不满的星星开始拨弄他的手机，“星星别闹，我要去上学呀，没办法才走的。”
小猫咪不理解什么是上学。詹言表示可以理解成捕猎。
星星：“你出去捕猎了怎么回来不给我带好吃的！”
詹言：……明天就给星星做猫饭。
没用他解释，星星先逻辑自洽了。它认为一定是詹言的捕猎技能太差了，才没带回来好吃的。没关系，等它长大后它会努力练习捕猎技能养活詹言。
顾见承：“星星好黏你哦。”
“对啊，它是第一个不怕我的猫猫。”詹言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他想起那时候因为星星黏他，他想给星星起名叫“小顾”来着。
顾见承开始缠着问他笑什么。詹言就是不说。
挂了电话之后，詹言看见星星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孩子太小了，不能理解什么叫狗粮。
“好啦，睡觉。”詹言关上灯。
星星在黑暗里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想起来要继续抱怨了：“你把我留给了一个整天克扣我食物的坏人！”
詹言听了一会儿，弄明白了。星星把哥哥当成坏蛋了。
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星星每天都在抗争坏蛋的压迫，虽然总是被坏蛋压制，但星星非常英勇，百折不挠。
怪不得他哥拎猫拎那么熟练。
詹言：“他不是克扣你食物，他是做饭就那个水平。”
小猫咪听不懂什么是做饭。
詹言：“就是捕猎。他捕猎就那个水平，找不到更好吃的食物。他自己吃的东西更难吃。”
星星：“咪呜？”
“真的吗？”
詹言：“当然啦，我又不会骗你。这几天等我找他吃的东西给你尝尝。”
星星答应了，乖乖团起来准备睡觉。
詹言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星星这一个月里的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突飞猛进啊。
小动物和人一样，想要学会理解和表达就需要多接触别人的表达、多和别人互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和星星最长待在一起的就是哥哥詹锦里。
难不成社恐哥哥在家会对着小动物话痨？
詹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正准备拉着哥哥姐姐把之前没教成的健身功法传授出去，结果这两个人吃完饭就匆匆要走，一副很忙的样子。
詹言：……
詹岁如看自家弟弟气鼓鼓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我回来给你剪剪头发，给你带小饼干。”
弟弟出去一个月，头发又长到可以扎起来了。
“好。”詹言又举起手机，对詹锦里提出了要求，“哥你今天回来带点儿你做的糕点呗？”
詹锦里和詹岁如同时停下了。
兄妹俩目光相撞。
詹岁如：看！你的甜食怪口味果然给弟弟带歪了！
詹锦里：……
低头飞快打字：“你要糕点做什么？”
詹言：“给星星尝尝。”
詹岁如下意识：“星星惹到你了？”
詹言：“……不是。星星总觉得咱哥克扣了它口粮，给它尝尝它就明白了。”
詹岁如：……
噗。
詹锦里答应了。
兄妹俩出门后，分道扬镳前先默契地停住了，扭头对视。
詹岁如：“你这几天每天都回来对吧？”
詹锦里敲字：“当然。”
言言难得回家，爸妈因为工作上的事回不来就算了，他们两个自由职业的肯定不能把弟弟单独留在家里。
詹岁如对詹锦里的表现很满意，不必开启兄妹大战了。
在这个家里，爸妈恩爱甜蜜用不着别人操心，他们三个都是收养的，詹岁如自己是个穿回来的成年人，这些对她没什么影响，哥哥詹锦里虽然社恐，但是据詹岁如多年来的观察，她哥在自己的世界里非常的自洽且自在，是那种到哪都能安之若素的人。
只有言言，詹岁如还记得小时候爸妈刚把言言接回家时他的样子。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非常渴望靠近，却又不会靠近。
言言那头小卷毛从小就长得很快，小时候爸妈带他们去理发店剪头，他坐在那里特别僵硬，后来爸妈就不带言言去理发店了，妈妈学了理发给他剪。
小时候詹岁如和詹言玩熟后，听他悄悄说过，在孤儿院的时候，阿姨每次给他剪头发都会扯得很痛。
后来詹岁如给他剪头发的时候，刚开始不熟练也扯到过。詹言还是乐得很开心。
他不是怕被扯痛，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那种“又给我添麻烦”的嫌弃，会让人难堪又无措。
言言到现在都有点孤独，好像和谁都能相处得不错，但是分开后又会很自然地淡下去。
詹锦里觉得妹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喜欢自己一条鱼在寒潭底下躺着的临渊鬼王理解不了孤独，但他能看出来弟弟想要有人陪。
那就回家陪他嘛，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给了詹岁如一个“你停下来就想说这？”的眼神，然后就走了。
詹岁如：……
呵。
詹言今天要去公司，不过他用不着像哥哥姐姐那么早出门，络络姐说他十点到就行，去早了也没用。
詹言就给星星做了猫饭，星星吃得心满意足，在詹言出门的时候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你走了之后还回来吗？不想再吃捕猎技术很差劲的食物了！
詹言向小猫咪保证今天就回来。
到了公司，詹言就被罗络络直接带到造型室了。
守得公司没有相关业务，造型团队是詹云开从明堂影视公司借来的，里面还有两个小妖怪。
化妆师是个火烈鸟妖，和摄像师孔雀鸟妖一起传音八卦。
“这就是重明陛下家的小孩儿啊？”
“长得挺可爱的。”
“之前一直听重明陛下说他家小孩儿长得好，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不是还有另外两个？”
“另外两个今天估计见不着。”
“好可惜。”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他们八卦自己的直播。
火烈鸟化妆师让詹言坐下，先是端详他的脸，大赞：“年轻就是皮肤好啊。你的五官很贴角色嘛，稍微化一下就很有风情了。”
詹言：？
啥风情？
他没看自己的角色设定！
但火烈鸟化妆师已经开始在他脸上捣鼓，不让他脸上做动作。
詹言只好等着，化妆师让闭眼就闭眼，让微笑就微笑，表面上乖乖听话，背地里用吃瓜系统蹭两个鸟妖的瓜吃。
孔雀妖说草原上牛妖群里有个小牛妖，对人类社会可感兴趣了，来人类社会玩了好几年，回去之后找不到族群了。后来还是通过万妖盟里的热线电话找到的——他族群迁徙忘告诉他了。
火烈鸟妖说前阵子有个兔妖惊慌失措地找大夫，说自己变黄了。他一看就知道，那就是胡萝卜吃多了上色了嘛。这事儿他们火烈鸟熟啊，并倾情赞美了一下某个牌子的类胡萝卜素补充剂，他就是靠天天吃这个获得了一身亮眼的羽毛，找到的老婆。
两个鸟妖又交流起护羽膏来。
吃瓜也没耽误他们忙活，詹言就感觉各种小刷子在自己脸上刷来刷去，还有小剪刀和各种笔。
过了一会儿，火烈鸟化妆师放下工具：“好了。”
詹言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现在明白火烈鸟化妆师之前说的风情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眉头向下延伸到鼻骨两侧，内眼角下勾，颧骨提高，整张面孔忽然就多了非人感。
詹言忍不住多盯了好一会儿。他以前没在镜子里这么仔细地看过自己，此时看着这张调整过的面孔，有种古怪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眨了一下眼睛，恍惚觉得镜子里的人头上好像生出了一对角，再一眨眼，刚才的错觉又不见了。
“太好看了。”火烈鸟化妆师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欣赏，美滋滋地赞叹了半天。
孔雀妖帮忙把道具和服装拿过来了：“先别弄发型，要不换完衣服还得乱。”
詹言看了一下衣服，里面是件无袖高领紧身毛衣，外面还有一件很宽松的外套。
他穿好后，火烈鸟妖又把他的外套往下扒拉，一直拽到臂弯：“不是这么穿的，这样穿好看，对，你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真不错！”
外套要掉不掉地挂在小臂上，肩膀和大臂全露着。詹言眼见着火烈鸟妖要伸手捏上他胳膊了，慌忙往后一缩。
【火烈鸟妖颜航对孔雀妖孔蒙传音：“重明陛下家的崽还害羞呢，逗起来真好玩啊。”】
詹言：……
他扯了扯衣服。敢情是这个“风情”，谁像你们鸟妖整天喜欢炫羽毛啊！
“头发你自己扎？绑低一点，扎在这里就好。”火烈鸟妖递给他一个橡皮筋，扎完又让他绑了个丝带。
这个角色还有个小道具设定，手里要拿个苹果。
詹言灵机一动：“能换成葡萄吗？”
反正都是要宣传，万一游戏宣传火了，能把荔不如大葡萄给带一波呢？
这事儿得问问游戏设计师。罗络络找人联系去了。
齐野正好在工作室，老板天天来，她解决完美院的课业其它时候都很闲，美院画室没有这里清净，她有空就过来呆着。
齐野收到备注“金主妈妈”的消息，很痛快地同意了。
她和万事通合作的这个游戏互有分工，角色设计都是她做的。她设计的这个角色就是要拿一个水果，苹果还是葡萄都无所谓啦。金主妈妈要换当然可以换。
设计师这边没问题，但是服装道具这边没准备葡萄道具模型。现在也不是葡萄生产季节，想去买一串都难，临时上网买等快递也耽误时间。
詹言想起一个地方有：他姐的工作室。
工作室比较空，齐野会把画板什么的带过去。詹言上次去的时候还看见了一组静物，里面就有葡萄模型。
詹言立刻联系了他姐。
詹岁如不在工作室，直接打电话问齐野。
齐野正好在，就接下了老板让她去给弟弟送葡萄模型的任务。
骑着自行车前往守得公司的路上，齐野忍不住想，葡萄模型，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到了守得公司，齐野就看见詹言穿着她设计的角色服装，很高兴地冲她挥手。太贴角色了！
啊，自己幻想中的崽走进现实！齐野两眼放光捂住胸口。
“崽！给你葡萄！”
詹言：……
“别乱叫啊！你又不比我大多少。”
“你说你在做游戏，不会就是这个吧？”
齐野：“对啊对啊。”
詹言：“你好厉害啊！听说这个项目挺大的，我之前还以为你做的是那种小游戏。”
齐野得意地大笑三声：“你来当模特兼职啊？他们给你多少钱？”
弟弟扮相太好了，不贵的话以后想继续约拍片！
詹言：“没钱。这是我妈妈的公司，合作方觉得用我省钱。”
齐野：……
“椰子的工作日记98：
今天上班，老板让我送个道具给当模特的弟弟。
我以为我和弟弟都是打工人。
不成想，弟弟打工不要工资。
因为公司是他们家的。
今天也是非常柠檬的一天！”

第153章
孔雀妖帮詹言调整了一下造型，就把他拉进摄影棚开拍了。
齐野凭借游戏设计师的身份蹭到了围观，时不时两眼放光用气声小声咕哝着什么“我的崽！”“太棒了！”之类的。
詹言就在吃瓜系统里看火烈鸟妖和孔雀鸟妖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也太喜欢八卦了！
【火烈鸟妖颜航对孔雀妖孔蒙传音：“哎，另一个呢？不是有两个角色要拍吗？”】
现在不是正式拍摄，就先拍几张试试镜头效果决定要不要定妆。调整好后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大家先休息吃午饭。
詹言休息的时候听说了，上午蓝溪桥的助理打来电话，说有一点小意外，她上午来不了了，得等到下午。
下午蓝溪桥匆匆赶到，她到的时候詹言刚拍完单人的片，他第一次面对摄像头，不太自然也没什么镜头感。孔雀摄像师让他先放松放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正兴奋的齐野就开始拉着詹言摆造型念台词。
詹言刚开始还小羞耻了一下，后来就被撺掇着玩起来了。
他单手叉腰撑住要掉不掉的外套，另一只手托住尤带露水的葡萄，弯着眼睛笑：“你真的决定了吗？吃下我的葡萄，就没有办法后悔了哦。”
蓝溪桥：“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詹言一回头，蓝溪桥刚进门，满脸歉意，看见他后露出个友善的微笑：“你就是小言吧？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
詹言略尴尬，不知道她看没看见刚才他中二的一幕。
好在蓝溪桥没怎么聊，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去化妆了。
詹言觉得她有点憔悴，虽然来的时候带妆遮掩了，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强提着精气神的感觉。
化妆的时候需要先卸妆，一卸妆就更明显了。娱乐圈真是不养人啊。
蓝溪桥镜头经验足，定妆后就开始教詹言怎么面对摄像头，又带着他先把双人的镜头拍完了。
她很会教人，詹言很快就找到了镜头感。
中间休息的时候，蓝溪桥打了个哈欠。
“蓝姐昨晚没睡好吗？”詹言问道。
蓝溪桥：“睡倒是没少睡，就是最近总做梦。”
她觉得纪姐家这小孩儿虽然乍一看让人有点儿心惊，但相处一会儿就发现人特别亲切，之前那让人有点儿心惊的非人感纯粹是妆面带来的。
蓝溪桥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没忍住就跟詹言聊上了。
蓝溪桥是学戏曲出身的，能唱又能演。进入娱乐圈后也是既当演员又当歌手，唯一的缺憾是不会写歌。
歌手唱歌想火，除非有詹云开那样超凡脱俗的嗓子，否则大部分都要取决于有没有好歌，就像演员演技再好，也需要有好的角色发挥一样。
现在娱乐圈竞争多激烈呀，想找一首好歌实在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日思夜想还是什么原因，从过年后起，蓝溪桥就开始做梦。刚开始是隔几天梦一次，最近是天天梦，每次都梦见一首绝世美妙的歌曲，曲调震撼人心，歌词非常动人，属于只要写出来就是传世经典的那种。
但每次醒来后，蓝溪桥就不记得了，这让她十分痛心。
蓝溪桥已经尝试过许多种方式了，比如说在枕边放上录音机，梦醒了就立刻录上。
但可能是蓝溪桥实在太困了，她录完继续睡，醒了之后打开录音机，只能听见她贴声筒贴得太近导致的一连串怪声。
詹言好奇了。想听这首歌！
而且一个人连续好几天都梦见一首歌，这感觉就很不一般啊。
他打开吃瓜系统，试图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鬼魂林一豪认为自己生前写出了一首必然会火的伟大作品，然而还没来得及发表就猝死了。鬼魂林一豪十分不甘心，决定找一个幸运儿，把把自己的全部灵感都传送过去。】
【鬼魂林一豪选中了蓝溪桥传承自己的伟大作品。】
【鬼魂林一豪试图给蓝溪桥托梦，然而因为实力太菜，托梦失败。】
……
【鬼魂林一豪试图给蓝溪桥托梦，然而因为实力太菜，再次托梦失败。】
……
蓝溪桥最近状态不济不止是因为被托梦没睡好，还因为身边儿有个鬼反复托梦导致她身上沾的阴气越来越重。
这个好解决呀。詹言现在身上自带两个妖怪的注意力。他拉着蓝溪桥多聊了一会儿，就从吃瓜系统里看见那两个热爱八卦的鸟妖也好奇上了。
火烈鸟妖：“你想知道怎么回事不？”
孔雀鸟妖：“想啊，我还想听听是什么歌。”
火烈鸟妖：“今晚咱俩入她梦里听听？”
孔雀鸟妖：“好啊，好听的话就帮她把这首歌给记住。”
问题解决了。
游戏宣传广告拍的很快，有了蓝溪桥的指点，两人一个下午加晚上就搞定了需要的照片和视频。
晚上回家后，詹言看见他哥带了一大袋子蛋挞回来。
新烤的蛋挞香气浓郁，甜甜的奶味混合着黄油与鸡蛋的香气，诱人得要命。
詹锦里两口一个蛋挞，星星站在沙发旁纠结得直抖耳朵。想吃，但不想向坏蛋低头！
詹言都被这股香气香馋了。好在他有姐姐的小饼干投喂！
姐姐今天带回来的是黄油曲奇，又香又酥，入口一抿就散了，好吃得要命。
眼见着星星馋得快忍不住了，詹言示意他哥分星星一口。
詹锦里用小勺拨了点儿蛋挞中间软嫩的蛋奶芯放进星星的小食碗里。
星星很矜持地喵了一声。
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
姐弟两个扒着沙发背看热闹。
星星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蛋挞芯。
呕——呸！
它转到旁边的水碗开始疯狂喝水。
两个坏心眼的大人躲在沙发后憋笑，在星星回头的时候迅速缩到沙发背下面。
星星哒哒跑过来找詹言求安慰了。
“咪嗷唔——”
太难吃了！实在是太难吃了！
詹锦里继续坐在沙发上咔咔炫蛋挞。
星星的小猫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詹锦里。
这么难吃的东西他都吃，看来是真的捕猎技术很差了。
星星决定原谅詹锦里给它的食物不好吃了。他自己吃得更差！
吃瓜系统显示蓝溪桥昨晚一宿没睡着，今天早上凌晨五点才入睡，她拍完广告回去就睡了，又开始做梦。
詹言精神一振。虽然他无法通过吃瓜系统听见声音，但他可以看见歌词啊。先看看歌词是什么样的。
反正只要蓝溪桥记住了，她早晚能把这首歌给做出来。到时候都能听到。
火烈鸟和孔雀两个大鸟妖也偷偷摸摸地潜入了蓝溪桥的梦，准备听听什么歌能震撼人心。
【火烈鸟妖颜航和孔雀妖孔蒙在蓝溪桥的梦中听见了鬼魂林一豪创作的歌曲：
《最伟大的水果是香蕉》
香蕉不用吐籽，扒皮后就能吃。
猴子抢走香蕉，快乐飞入丛林。
人类进化过头，只能继续工作。
人类继续工作，没有伟大香蕉。
最伟大的水果是香蕉。】
【火烈鸟妖颜航和孔雀妖孔蒙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慌忙逃出了蓝溪桥的梦。】
【火烈鸟妖颜航和孔雀妖孔蒙把鬼魂林一豪揍了一顿，扭送到异常事务管理局。】
【蓝溪桥从梦中惊醒，清晰地记得自己梦见了两只大鸟在追打一个人，同时记得自己在梦中觉得十分震撼人心的歌曲《最伟大的水果是香蕉》。】
【蓝溪桥开始怀疑人生。】
【火烈鸟妖颜航和孔雀妖孔蒙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举报鬼魂林一豪私自反复入梦普通人，导致对方阴气缠身的行为时，脑中“最伟大的水果是香蕉。”循环不断。两妖越想越气，试图再揍鬼魂林一豪一顿，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拦下。】
【火烈鸟妖颜航和孔雀妖孔蒙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用法术复现了一遍《最伟大的水果是香蕉》。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开始怀疑人生，希望重金求购一对没听过的耳朵。】
詹言：……噗。
【你觉得幸好吃瓜系统没有收听功能。】
晚上睡觉的时候，星星表示等它长大了，它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捕猎养活詹锦里。
天天吃那么难吃的猎物太可怜了。
詹言想起星星这个突飞猛进的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他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到底和星星唠叨了多少东西啊？
打开吃瓜系统，开搜。
他哥果然在面对小动物的时候就不做哑巴社恐了，直接开口说话。
【詹锦里敏捷地躲开了小猫咪星星的偷袭，说道：“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
【詹锦里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小猫咪星星的后颈皮，说道：“你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不要不识好歹。”】
【詹锦里一把捞住为了扑他险些摔下桌子的小猫咪星星：“呵呵，愚蠢的小猫咪。”】
【詹锦里对玩累后困倦到直点头的小猫咪星星说道：“星星，你只是一只小猫咪，你懂什么是小猫咪吗？你要具有猫德，你知道猫德是什么吗？一只优秀的小猫咪是不会对人伸爪子的……”
小猫咪星星被烦得不行，强忍困倦对詹锦里亮出了爪子。
詹锦里说：“你还伸！你这只不守猫德的小猫咪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第154章
詹言：……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哥哥这个模式有点眼熟。
詹言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不过他哥可够话痨的，难不成是平时憋久了？
哥哥和星星虽然看上去相处不来，但哥哥面对星星的时候很爱说话；星星也是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最活泼，它还表示了以后愿意捕猎养哥哥。
这两天又是赶路又是拍摄挺累的，詹言打了个哈欠，关上灯咕哝了一句：“你和哥哥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好好相处。”
星星蹭一下爬起来，猫眼溜圆。
关系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谁和他关系好了？！！
詹言伸胳膊把它按回去：“别闹，睡觉。”
第二天周六，詹言还可以在家待两天。昨天拍的原片出来了，花絮也出来了，项目负责人认为效果不错，自家小老板不用白不用，于是又把他喊公司去了。
詹言来到公司，负责人忽悠他顺便做个动捕吧。
詹言：“动捕是啥？”
负责人解释了一下，动捕就是动作捕捉，简而言之就是需要他穿上一件特制的衣服，按照要求表演动作，他的动作就可以出现在角色模型上了。
詹言试图拒绝未果。负责人认为自家小老板昨天那段花絮很好，听说还长期健身，做动作应该也不成问题，于是就硬拉着自家小老板上了。
詹言尝试了几次后，负责人不得不承认，请动捕演员这笔钱还是省不下来的。
詹言脱了又热又紧的动捕服后松了口气，他对公司这部分区域不熟，看大家都挺忙的，也没找人带他，就自己瞎溜达。
溜达到一半，走廊上的房间门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
詹言吓得一哆嗦。
附近路过的员工都跟着一激灵，纷纷扭头看过来。
房门把手在疯狂地摇晃，好像里面有东西想出来，里面还传出来嗓子哑哑的呼救。
詹言尝试去开房门。
不管里面是什么，先救人。他身上有妈妈的雷符，就算是异常之类的东西也不怕。
詹言拧了半天把手都打不开，他问聚过来的员工：“钥匙在谁手上？赶紧把人叫过来。”
经理已经听见动静跑过来了，看见这个房间就气喘吁吁地说：“这个房间一直都是锁着的，钥匙在罗络络那里。”
“赶紧叫她拿钥匙过来啊。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詹言又对着房间里面问，“喂，你怎么样？”
经理叫人去了，趁着电话还没接通的时候语速飞快地解释：“这个房间一直都是锁着的，不许别人进。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描述听着就让人很不放心啊！詹言已经瞅见附近员工脸色不对劲了，估计是联想到了一些“大公司竟暗中进行非法实验”之类的经典恐怖题材。
詹言知道妈妈的公司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但他担心里面是和妈妈天师马甲有关的东西。
里面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在里面遇到什么了。
这人又是哭又是叫，折腾了半天，还试图砸门。
詹言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住，这人听见外面有许多人的声音，缓过来一点，哽咽着说：“我、我还好。你们、你们别走。求、求求你们了。”
“不走。”詹言继续问，“你是哪位啊？怎么进去的？”
里面的人含糊其辞说不清楚。
詹言已经打开吃瓜系统开搜了。
【商业间谍鲁雄听说守得公司有一间不许别人进的秘密房间，认定其中一定隐藏了守得公司不可告人的隐秘，于是决定偷偷潜入其中，挖到守得公司的把柄。】
嚯！这还是个敌方小偷！
詹言顿时没有了安抚对方的心思，准备叫保安。
罗络络带着钥匙和保安同时到了。
詹言小声问道：“络络姐，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他还没来得及在吃瓜系统里搜到。
罗络络犹豫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老板买的一些东西。”
詹言听她的含糊其辞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担心。
里面不会真是一些跟他妈马甲相关的东西吧？
“都别围观了，回自己岗位上。”罗络络驱散围观的人们，拿着钥匙开门。
没打开。
罗络络：“嗯？就是这把钥匙啊。”
试了好几回都没打开。
里面的人气弱说道：“可、可能是锁坏了。”
这就没办法了，得叫开锁的人来。
罗络络打了电话，又让人去查监控。
开锁师傅来开锁的过程中，詹言终于刷到了这个房间的瓜条。
里面装的是他姐詹岁如的雕塑。姐姐刚开工作室的时候，爸妈被她的作品震慑住了，十分担心这孩子满腔热情养活不了自己，于是就假扮客户偷偷去买她的雕像。
买来的雕像不能藏家里，容易被发现。纪月明就在公司里单独留了个房间用来装詹岁如的雕像。
因为这些雕像太丑了辣眼睛，纪月明就让罗络络把这个房间锁起来了。
商业间谍鲁雄撬锁偷偷溜进来，怕被人发现，没敢开灯，用的手机照明，一打眼看见一个肢体扭曲的怪物，因为光影变化，像是在动一样，当场吓到摔地上了。
爬起来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雕塑，扭头和长着许多眼珠的雕塑来了个面贴面，吓到尖叫。
鲁雄一边叫一边往门的方向爬，爬的过程中，被一个雕塑勾住了领子，以为有怪物拽他，差点吓失智。
罗络络的监控也查出来了，足以证明鲁雄是偷偷撬锁潜入的。她试图从鲁雄口中问出是谁派他来的。
鲁雄吓得不轻，讲话颠三倒四，虽然极力在掩藏自己的身份，但还是一不小心就说漏了自己商业间谍的身份。
开锁师傅一边鼓捣锁一边忍不住和詹言八卦：“这就是商战吗？你们怎么做到提前设陷阱把人给抓到的？”
詹言：“……我们没设陷阱。”
谁能想到，姐姐的雕塑还有这个功效。
开锁师傅不是很相信，又问：“你们在房间里布置啥了？把人吓成这样。”
詹言：“不清楚他怎么把自己吓成那样的，呵呵……”
鲁雄哭一会儿就开始求开锁师傅快一点儿，求一会儿看门还没打开就继续开始哭。
开锁师傅让他催烦了，鼓捣了两个小时都没打开：“这锁坏得太厉害了，结构都扭了，你们找消防员吧。”
罗络络没办法又打电话找消防员。
开锁师傅没走，说：“让我看看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消防员和警察一起来了。
罗络络纳闷：“我没报警啊。”
她趁这两个小时都快把鲁雄小时候尿床的事给问出来了。
门里的鲁雄哽咽：“警、警察同志，是、是我报的警。”
罗络络：“……你一商业间谍你报警抓自己啊？”
鲁雄：“呜呜呜求你们了，快把我弄出来吧。抓我也行。这里面太恐怖了。”
消防员检查发现门锁从里面变形了，没法卸，只能强拆。
警察留在一旁询问是怎么回事，看了监控听了录音，确定这是小偷不小心自己把自己锁房间里导致的案件。
警察同志也很好奇：“你们这房间里放的什么啊？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罗络络含糊其辞：“就我们老板收集的一些艺术品。”
虽然罗络络努力的试图保护自家老板的名声和大家的眼睛，然而警察同志们还是得尽职尽责。在抽噎的鲁雄被救出来后，他们进房间搜查了一下。
这一搜查就都给大家干沉默了。
詹言也瞅了一眼。他姐早期的作品风格和现在不太一样。他之前和导演纪乐乐看到的雕塑有点意识流，但这间屋子里的雕塑相对写实，更像是把一个个幻想中的恐怖怪物给带到了现实。
也不知道他姐用的什么材料，怪物的皮肤、血肉和骨骼质感都非常逼真，眼珠子有一部分是透明的，在每个角度上看都好像是在看自己，光线变化的时候甚至像是眼珠子在转。
鲁雄扒在警察身上不肯撒手：“呜呜呜呜你别走，别进去求你了。”
警察同志：“现在有钱人的品味是挺与众不同的哈。”
詹言：他妈和他姐的名声终究是没保住。
公司要忙着处理商业间谍的事了，顺便安抚一下员工，以防没过两天传出某些奇怪的传言来。
詹言自己回了家，哥哥姐姐都不在，只有活泼的星星拿他当猫爬架爬。
詹言掏出手机和顾见承分享今日“商业间谍以为上锁房间有秘密偷偷潜入结果被雕塑吓哭”的快乐。
顾见承收到消息心情很好，一起笑过之后，问詹言哪天回来。
詹言：“明天下午回去。”
顾见承：“我去接你呀。”
詹言：“好啊。”
明天就能见到男朋友的顾见承很开心。通讯结束后连清理异常都更有动力了。
詹言开着吃瓜系统闭眼撸猫。深影大佬真是不让人闲着，又给他发了新地址让他查异常。
因为大佬给积分大方，詹言除了查异常，还贴心地帮他算了个最佳行动路线出来，保证他能用最短的时间最短的路程一趟搞定所有任务。
深影大佬干得开心，任务发得更频了。
詹言索性就挂在论坛上了，深影发任务来的时候做任务，没任务的时候就刷论坛灌水区。
论坛里已经出现了相关帖子：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怎么回事？连着好几个地区的异常任务都被他刷光了！}
3L：
楼主新人吧？早点儿习惯吧。这位大佬时不时就犯一回病，他做异常任务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一扫就一个区域。从好多年前就开始了。
LZ：
不是，你们没看任务区吧？
我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但他以前一次就只扫一个区域啊，上次也是扫了北岭市之后就消停了。
这次他连着扫了好几个地方！
7L：
看到这个帖子还以为是我发的。
我在猗东这边儿，最近想刷刷异常攒点儿积分用，刚接了个任务就发现任务被完成了，发现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做任务后我就转移了区域，接隔壁南坻的任务。
接了不到半个小时，我正查目标在哪儿呢，任务又被完成了，一查，还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完成的。
8L：
然后我又跑到了源平港接任务，刚开车到地方，还没等做任务呢，任务完成了！又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9L：
楼上这有点儿惨哈。
他不是在南坻道做任务吗？怎么没扫完南坻就又跑去源平港了吗？
10L：
他扫完了！我当场去查了任务记录，他在我从南坻道开车到源平港的路途中就把南坻道的任务全扫完了你敢信？
11L：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12L：
你们自己去任务区看记录。他平均一个半小时扫一个区域。我白跑了半天，一个任务没接上。
詹言感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好意思。
哎只要他还在附近找，那估计接下来的任务也接不上了。
深影又发来了消息，詹言刚打算开查，才注意到这次的内容不是任务地点。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歇会儿。”
走近科学：“好的老板。”
“老板你状态怎么样？”
深影不会是扫太多任务撑不住了吧？
他那个治愈类的大佬爱人在不在？别搞的后遗症犯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很好。”
詹言怕这位大佬嘴硬，顺手查了一下。
【深影担心走近科学短时间内面对大量异常信息污染撑不住，于是决定暂停清理异常，休息一下。】
啊呀，深影大佬难得体贴。詹言小小感动了一下，从善如流决定休息一下。
休息的时候继续刷刚刚的帖子。
14L：
卧槽！是真的！
15L：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么猛的吗？
16L：
这时间怎么算都不对啊。南坻道24个异常任务，都在不同区域。就算大佬连赶路加解决异常平均每3分钟一个，这也要72分钟了，看任务完成记录的时间，他就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从南坻道赶到了源平港。
17L：
不到十五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开车当然是慢，用能力的话这速度完全可以达到。这顶多证明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有远距离快速移动的能力。
18L：
不是，我还没打完字。
19L：
解决异常和赶路都按照大佬实力超强尽量压缩时间了，但是他搜查异常的时间呢？咱们这任务又没有导航，很多就给个疑似异常的踪迹，做过这类任务的人都知道，很多藏得深的异常光查就得查好几天。
20L：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搜查能力也这么强吗？
21L：
我勒个去，这得是六边形战士了吧？
战斗力超猛，速度还快，搜查能力还强，这什么全能型？
22L：
不！我不信！
大佬都全能了那我算什么？铁血小废物吗？
23L：
楼上扎心了。
24L：
太扎心了，我要去查查大佬以前的任务记录。
25L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我有合作者。他很厉害。

第155章
顾见承休息的时候闲着没事干，开始清理后台的消息箱。
他没有清理消息的习惯，消息箱常年处于爆满状态。点开后他就随手点进了第一个@他的帖子。
呵，不过是清理一些异常罢了。
以前他是没精力一下清理这么多，阴影之海连续运用对他精神的负担太大。但现在后遗症没了，清点异常算什么？
顾见承不屑于去偷别人的功劳。走近科学的消息又准又快，还给他排了最佳路线，合作起来非常省心。
不过他觉得走近科学也不需要接更多任务了。信息类都怕污染，他给的任务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有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
想到他们顾见承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异常事务管理局自己养着那么多信息类还要抢外面的，真废。
詹言也看到了深影在论坛里的回复。这位大佬在休息的时候还挺爱刷论坛。
啊呀难得听到这位狂霸酷炫拽的大佬夸人。詹言还有点儿小得意。
因为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论坛里出现，帖子迅速热闹了起来。
26L：
大佬！给条活路吧，我昨天从南坻到源平港，又从源平港到石江，任务一个没赶上，油费花了好几百。
27L：
好家伙怜爱了，你这是连着撞了多少个地方啊？
28L：
大佬好歹说一下接下来的目标，让我避一避成不？
29L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我往东。
顾见承之前留印记的时候没什么固定标准，先紧着嫌疑大、位置近的地方开始。
现在他要去查卓逊给他的线索，沿途顺便清一清异常。
30L：
感谢大佬！我这就西边儿接任务！
31L：
呵呵了，这种他去哪做任务就不许别人去的恶霸你们还舔，有毛病吧？
詹言瞧见这奇葩就生气，撸起袖子准备发挥一下战斗力，后面又刷新出新楼层。
32L：
笑了，任务不就是谁有能力谁去做吗？你有能力你去做啊。
33L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没不许，你可以来。
34L：
哈哈哈哈去了他也接不上。
异常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大佬能清理了不是好事吗？自己能力不够就去接简单的任务呗。怎么着人家发布任务的人还得忍着异常存在等你来拿积分啊？
35L：
石江有一个任务是我发布的，因为积分低线索少，所以这个任务一直没人接。虽然我这游荡的这个异常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也困扰了我很久。
反正我是很感激大佬来完成任务。不嫌弃我出得起的积分少。
36L：
哈哈哈哈你倒是去啊，人没不让你去。你自己完成不了任务怪谁？
詹言消气了。
看深影这心平气和的回复，风格和以前不太一样啊，居然没有直接怼回去。总感觉深影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39L：
喂喂喂，你们就没一个好奇大佬的合作者是谁吗？平均一个半小时二十多个异常的信息搜查也超恐怖了好不好？
40L：
问了也没用，反正是我请不起的信息类大佬[狗头]
41L：
楼上那要看你是什么类型的任务了。
大佬任务完成记录里那个30积分的任务是我发的。
我的超能没什么用，也攒不下什么积分，只能拿出这么多。任务挂了好几个月没人解决。大佬给我做了。
这里诚恳地感谢一下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大佬和另一位信息类大佬。非常非常感谢！
46L：
平均4、5分钟查一个异常的能力，论坛里也没多少信息类大佬有这个能力吧？这范围不用扒都能知道。
48L：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求介绍一下，急需一个强力的信息类合作。
51L啃大瓜：
你们以为这位信息类的实力只恐怖在搜查速度上吗？
别忘了信息类查异常消息要面对信息污染。
就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个清理异常的速度，哪个信息类够他使的啊？
52L：
@啃大瓜！大佬出现！大佬你觉得是哪个信息类啊？
53L啃大瓜：
吃瓜忘切小号了……
算了。别问，问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这个能力。
54L：
这楼到底有多少大佬再潜水吃瓜啊？
55L：
还有没有大佬帮我们分析一下？小号也行啊。
57L：
我怀疑不止一个合作者。
58L：
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是说得“他很厉害”吗？这能确定就一个合作者吧？
60L：
这得多强的污染抗性啊！还是说还有一个能清理污染的治愈类大佬？
68L：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大佬回答一下啊！求介绍！
69L：
别问了，去任务区看，人家已经开始继续清异常了。
潜在这个帖子里吃瓜的还真不少。詹言给深影发完新的异常信息后，就在“今天你吃瓜了吗？”群里被疯狂@。
啃大瓜：“@走近科学，科科，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这个帖子里提到的合作者是你吗？”
“[链接]”
圆舞曲：“应该是吧？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个臭脾气，也只有科科能和他合作上。”
“咱们都是被拒绝过的人。”
懒得起网名：“咱们都是被拒绝过的人。”
欢乐猜猜猜：“咱们都是被拒绝……不是，什么叫被拒绝？分明是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个精神病主动找的咱们开嘲讽好吧？”
纯白拼图：“呜呜呜信息搜查比不过人家也就罢了，连抗污染能力都比不过人家。”
“柠檬了柠檬了！@走近科学 咱们断交一秒！除非交出你对抗污染的方法！”
爱吃菠萝包：“@走近科学 我就不一样了，我选择抱大腿。”
“大佬求问你是怎么解决的信息污染问题啊？”
纯白拼图：“……波波你！断交！”
“@走近科学 科科我也可以抱大腿！”
越厉害的信息类面对的信息污染越严重，就没有哪个能不馋解决污染的办法。
涂岳披着奥秘书的马甲在群里潜水，心说走近科学这方法你们就算问出来也只能继续柠檬。局里聂领聂域兄妹俩已经羡慕嫉妒恨好久了，日常被走近科学无意识凡尔赛。
走近科学：“那个……我也不清楚。我一直都这样。”
啃大瓜：“一直都这样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科科你从来没感受过污染吗？”
走近科学：“也不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污染。”
“有时候能力用多了会用不出来。”
纯白拼图：“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感受吗？”
走近科学：“没了。”
纯白拼图：“啊啊啊我嫉妒了！”
“我能力用多了也会用不出来。但那是头疼到用不出来。”
圆舞曲：“此等大佬与我等凡人的差距……”
懒得起网名：“悲愤到撞墙！”
“真的没有什么独门解决污染的办法吗？”
“我愿意出大价钱交易。”
这聊天再往下走就要不妙了。走近科学真的没有独门秘籍，别人却未必能信。涂岳出声拦了一下。
奥秘书：“我大概知道原因。”
欢乐猜猜猜：“奥奥！你知道这么大的宝贝你不早说！”
奥秘书：“不是不说，是说了也很难实现。”
“走近科学能不惧污染，很可能和功德有关。”
功德这个词他们都知道，但对于他们这群靠觉醒异能步入超凡的人来说，这个词比较陌生。走修行体系的那帮人比较熟。
奥秘书：“你们对修行研究不多，所以对这个不熟。”
“功德是世界的礼物。”
“经过二十六年前，大家应该都清楚了，世界是活着的，拥有自己的意志。修士们称之为‘天道’。”
“它知晓发生在它身上的一切，它也愿意回馈那些值得回馈的人。”
纯白拼图：“功德可以解决信息污染吗？”
奥秘书：“是的。”
这个研究是宁晰提出来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研究很多年了，可以确定这个结果，只是一直没有适合公开的时机。
奥秘书：“功德可以解决信息污染。”
“清理异常可以获取功德。”
“但我们的世界在二十六年前受到重创，它能回馈给我们的功德抵不上我们在搜查异常时面对的污染。”
这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为什么没有公开。
如果说清理异常过程中面对的污染是10，世界回馈的功德可以抵消的污染却只有1。二十六年过去，现在的情况会比那时好不少，但从污染这个角度来讲，付出和回报仍然是不相等的。
大部分人感受不到那份回馈，就算把这个研究结果公开，他们也只会怀疑异常事务管理局想骗他们去清理异常。
看刚刚那个帖子的结果就知道了。
出30积分的人回帖本意是想感谢，但这条回复出现之后，石江往东方向地区的一些异常任务就被调低积分或干脆撤销了。
这些人想的是能低价或免费用两人的劳动力清理污染，干嘛还要继续花高价？
涂岳去看了任务区，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和走近科学根本没在意，还在继续稳步清理。
可世界是不会亏待人的。
无力清理异常，愿意出积分也是在出力。只要愿意出力，就会有功德。
不去在意积分得失的人，天地不会使之吃亏。
世界意志的智慧只会比众生多，不会比众生少。
功德的用处不只有清理污染，它会在人所不知的地方给予最好的安排。
他们这些使用超能的人感受不深，那些修行者们在这方面比他们更为了解。
涂岳是作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图书管理员，见得多了，慢慢体悟到的。
天师在二十六年前险死还生，此后不生不死地熬着，经常要靠封印稳定身体状况，甚至有几次连续数月被困锁于特制的封印室内才能活下来。
二十年前天师要和她的爱人结婚，当时局里一片反对，可是现在呢？
她的家庭成了她最坚固的锚，上次在无限研究所全力解封后，也只是需要佩戴几日抑制器。
宁晰和天师的队友们一直担心她的状况，不乐意让她动手。涂岳作为局外人反而看得清。
到了天师这个地步的修行者，她对自己的状况感受是最深的。她觉得无妨，想要动手，是因为她的状态的确是在二十六年间一日日稳固。
只是有一点还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天师的爱人和儿女都是普通人，寿命有限。未来若是有别离的一日，不知会如何。
不过，涂岳相信，天地一定已经做好了安排。
就像深影。
也许深影就是这样等到了他的治愈。

第156章
奥秘书：“功德在一个人身上对污染的抵御效果会越来越强。”
“也就是说，清理的异常越多，所受到的污染就会越少。”
但很少有人能坚持到那个地步。
一点天赋、一点坚持、一点功德，大概就是这些造就了走近科学的特殊。
他身上应该有一些从前世就积累下来的宝贵存在。
……
第二天，詹言坐车回学校，途中收到方牌的消息。
万衍鬼王通过他给詹言发货了。
万衍鬼王不是还在和“临渊”人偶较劲着么？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这段时间里，万衍每天都在和“临渊”人偶进行极限拉扯。“临渊”人偶的正常模式太过抗拒，万衍就会很气，把“临渊”人偶调成爱猫模式。换成爱猫模式后，万衍又受不了“临渊”人偶那个变态的吸猫模式，生生蹿上了文玉树来躲。
吸猫模式下的“临渊”人偶在树下夹着嗓子呼唤小猫咪，还打开逗猫玩具试图勾引万衍下来。
鱼群的投影在文玉树雪白的枝叶间游动，万衍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在他的记忆里，他曾经抱着一条黑铁铸成的鱼从树间跌落。
万千雪白的枝叶哗啦作响，头顶洒下无数细碎的光亮。
绑在鱼尾上的绳索被枝叶勾缠着，他的坠势忽然一停，被缠绕的绳索挂在枝叶间。
绳索在树枝间轻轻荡着，越荡弧度越小。
树枝碰撞的声响渐渐停了，晃动的光影也渐渐停了。
他缀在莹白的树冠中，静静地停了一会儿。
文玉树是天生神木，清净幽寂，他缀在里面，只觉得安宁。
什么吵闹的声音都没有了，什么杂乱的心声都听不见了。
他在这片宁静中想到了什么呢……
一个头生双角、皮毛雪白的身影突然在他记忆里浮现。
白泽……
白泽知道许许多多的事，许多他听都不敢听、不小心听到了就要捂着耳朵逃回朝浮山的事。白泽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会为这些过于繁杂的信息感到烦恼？会想要得到这样的清净和安宁。
可是白泽和他不一样。他只要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就可以听不见了。但是白泽已经什么都知晓了。那些又多又可怕的消息，已经在他的心里了，他就算来到文玉树中，也没有办法忘掉。
白泽什么都知道，但是白泽什么都不说。别人看白泽总是很安静的。
没有谁注意白泽，因为他总是沉默着，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全知与全不知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谛听知道白泽的沉默表象下隐藏了一颗多么活泼的心。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却又说个没完。他知道哪里会发生热闹事，哪怕他已经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热闹，但还是一定要去现场看一看。沉默地去，沉默地回来。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心满意足。
他带着谛听去看热闹，谛听又把听来的瓜分享给他一起吃。
谛听这次回到朝浮山，又是被白泽心里想的事情吓到了。
在他逃跑之前，白泽伸出前爪按住了他的尾巴。
他回过头，看见白泽的尾巴在身后恶作剧似的甩着，眼睛笑到眯起来。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白泽在心里对他说的话。
“别这么可怜巴巴地跑来跑去啦。你又不是只能有我一个朋友。”
“多和朝浮山里的居住者接触接触吧，说不定能找到愿意为你拼命的朋友。”
谛听想，白泽肯定是知道什么才这么对他说。但白泽偏不直说。
他在朝浮山住很久了，但他的确对那里的居住者不太熟悉。
朝浮山里居住的都是鬼，他虽然是个能适应阴间环境的妖，但到底是活着的生灵。他想着原住民们未必愿意和他往来，更何况他有这样的神通。
所以，在从冥河鬼王那里获得了居住许可后，谛听并没有尝试和这里的居住者们多接触，他甚至有意躲着他们。
可是白泽的意思是，这里会有和他很合拍的朋友吗？
谛听想得出了神。除了白泽外，也不是没有不厌惧他神通的妖。如重明这样秉性刚直或寻木这样性情豁达的大妖都不介意他的神通。但重明性喜庇护，身边多聚集有寻求庇护的小妖，寻木生机盎然，四周多围绕依附而生的生灵。谛听去了，重明和寻木不会介意，他们身边的生灵们却难免畏惧躲避。他又何必去讨人嫌呢？
而沉默的白泽总是独来独往，他去和白泽做朋友，不会惊扰到其他生灵。他也可以陪实际上很话痨、很想聊天的白泽一起吃瓜看热闹。
朝浮山里会有像白泽一样和他合拍的朋友吗？
谛听想得出了神，蹲在文玉树下摇尾巴，没留神有人靠近。
他下意识想躲，想起白泽的话，又止住了。
路过的是居住在寒潭深处的临渊鬼王。谛听知道他，但几乎没见过几面。谛听喜欢往外面跑，临渊喜欢宅在寒潭里，他们几百年能撞上一回都算有缘。
临渊坦然从他身边经过，好像并不清楚他的神通。
谛听听到了他的心音。
“是谛听啊。”
没了。
就这一句。
谛听都震惊了。他从没遇到过心音如此纯粹的存在。
重明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是谛听，听说他的神通能够听见他人心中所想。我没有不可告人的事，被他听见也无妨。
寻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谛听啊，有能够听见众生心音的神通，是个有些辛苦的能力啊，不过万事万物就是这样的。
临渊知道他是谛听后再没有产生后续相关的想法，难道他不知道谛听意味着什么吗？
出于好奇，谛听主动向临渊搭了话，请他帮忙参详一下接下来变作什么动物。
他从临渊的心音里听见了庙宇里的钟声、人们的祈祷与叩拜、香火燃烧灰烬落下、庙外的孩童们追逐打闹，他们拍着手唱儿歌：“小花猫，喵喵喵，圆圆眼睛胡子翘……”
“就……猫吧。”临渊说道。
于是谛听这一次衍化成了猫身。
孩童们家里养的猫儿，惯会黏人撒娇，兴致起时要人陪着玩耍，独自高兴时谁也不理。
他由着自己沉浸在这些活泼自骄的猫儿们的心念中，在朝浮山里随性耍了好久，直到看见那枚从上方垂下来的黑铁鱼坠子。顺着坠子冲进文玉树的树冠中后，在它幽寂清净的力量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这段时间用猫身又偶遇过几次临渊。临渊最近在凡间有事，时常往返于阴阳两地。谛听没有刻意躲避，也不见临渊躲避。他每次的心念依旧简单，从没有多余的东西。
几次之后，谛听慢慢就明白了临渊的性情。
这是一个心无挂碍的鬼王。
因为无挂碍，所以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无需想。
别人是喜是怒，对自己是爱是怨，又有什么关系？
万衍从文玉树上跳下来，抓住时机对“临渊”人偶手腕上一拍。
这不是临渊。
万衍甩甩尾巴，不去管恢复正常模式躲远的人偶，开始找自己的黑铁鱼坠子。
他记得自己之前把坠子藏到文玉树下的一个由根系盘成的窝窝里了，怎么不见了？
万衍开始在文玉树下到处乱刨。
冥河鬼王受不了了，袖子一卷，把乱刨树的猫扔了出去。
文玉树要是生了灵智成了妖，万衍能一天被揍八百遍。
万衍气哼哼地爬起来：“你有本事把我扔出朝浮山呀。”
又困着他，又不许他玩闹。坏！
冥河鬼王不理他。
万衍生了会儿气，开始继续找他的黑铁鱼坠子。
不在文玉树下，那应该是他之前和“临渊”人偶闹腾的时候不小心给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万衍漫山遍野地开始找他的黑铁鱼吊坠。
“临渊”人偶对万衍展开了嘲讽：“呵呵，蠢猫。”
万衍：……
万衍气到开始磨爪子，追上“临渊”人偶开始打架。朝浮山再次开始鸡飞狗跳。
打架打到一半，万衍忽然感觉自己的大尾巴甩到了什么东西。冰冰凉沉甸甸……是他的黑铁鱼坠子！
万衍抛弃了“临渊”人偶，扭身去追坠子。
黑铁鱼坠子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坠进了寒潭里面。
咕咚。水面上溅起一朵小水花。
万衍：！！！
下、下意识追过去了！
咕咚。
几分钟后万衍猫猫衔着黑铁鱼坠子游上了岸。
他浑身毛发都被寒潭水浸透了。
万衍用一只爪子牢牢压住黑铁鱼坠，开始疯狂甩毛。他有点委屈。他不喜欢被水打湿毛发。
万衍心中忽然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印象。
他不喜欢被水打湿毛发……对，他想找临渊玩儿，但临渊在寒潭底。
寒潭拥有隔绝的力量，他该怎么把临渊叫出来？
坠子！他用自己的毛发编了一根绳子，把这枚拥有贯通阴阳能力的黑铁鱼坠子绑到绳索上，垂下寒潭。
……
予兮读家
许多许多年前，临渊卧在寒潭底小憩，一枚黑色的铁鱼坠子慢悠悠垂到他眼前。
临渊睁开眼看着这枚坠子，嘴角抬了抬。
他伸手捏住黑铁鱼，指尖微微用力，给这人间的异物点了个睛。
万衍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
临渊以前就是他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很好。
走近科学说的是真的！他还有更多的线索！
万衍快乐极了，叼着黑铁鱼坠子转了几个圈，想起来他得给走近科学付款。
走近科学要鬼王印是吧？万衍准备从文玉树上薅片叶子下来做鬼王印。
没薅下来。
这叶子怎么长得这么结实？
冥河鬼王目光不善，默默地把“临渊”人偶调了个模式。
“临渊”人偶：“小猫咪~”
万衍：……
这玩意为什么没有关机模式？！

第157章
万衍好不容易从“临渊”人偶的魔爪下脱身，也没精力觊觎文玉树的叶片了。他找了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往上面按了个猫爪印。
搞定！
接下来发货，等走近科学收到后，他就去找走近科学要更多的线索！
不过，他现在都已经想起这么多了，临渊应该不生气了吧？他要出去找临渊！
啊还有，他这次还想起来了白泽！他们真的是朋友！
可是重明说白泽已经死了。重明把他带回朝浮山就是为了在冥河里找白泽转世的踪迹。
他之前已经在冥河里找很久了，什么都没找到，如果继续在冥河里找白泽的话，就不能离开朝浮山去找临渊了。他也可以等先找到白泽的踪迹再去找临渊，可是留下来的话多久才能找到白泽的踪迹啊？
冥河那么大，转世轮回的生灵那么多，那段时间里的格外多。
万衍发愁地甩着尾巴。一旁转换了模式的“临渊”人偶居高临下：“哼，愚蠢的小猫咪啊，不过是区区……”
万衍猛然抬头，两眼发亮。
“临渊”人偶猛然住口，神色警惕：“你想干什么？”
“你去找白泽！”
“找什么？”
“去冥河找白泽啊。”
万衍不耐烦了，他猛然跃起，把没反应过来的“临渊”人偶扑进了冥河里。
“临渊”人偶：……
“你！咕噜……你这只……咕噜……蠢猫！笨……咕，笨猫！”
冥河鬼王一振袖子，把“临渊”人偶和万衍猫猫一起捞出了冥河。
“他就是个人偶，没有在冥河里工作的能力。”
万衍很失望。不过这给他打开了一个新思路，他可以先出去找临渊，然后和临渊回来一起从冥河里找白泽的踪迹。
可是他现在被困在朝浮山，根本出不去，可恶！
万衍不开心地甩毛。到底怎么才能出去找临渊啊？
铁牢鬼王也想临渊鬼王。
临渊鬼王前一阵子原本都能连续留下来干两天活了，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开始天天回去，回去了几次后，再回来，就说他有了新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来了。
体验了一阵子靠谱前辈减轻大量工作的日子后，重新回到自己一个鬼干活的日子真是痛苦不堪。虽然都是007，但工作的质量和效率完全不一样啊！
希望临渊前辈一切顺利，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帮忙！
詹锦里在顺着鱼饵的线索追查。他直接找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问情况，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于洛制作鱼饵的全部材料来源。
詹锦里全部追查过一遍，确认了问题出在用来制作酒曲的醉鱼草上。
他找到了那株醉鱼草。
醉鱼草生长在水边，现在已经到了它的花期，一串一串粉红色的小花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水中的大鱼奋力蹦起，张嘴咬住一串醉鱼草花重新跌入水中，没过一会儿，它就侧着身体飘在水面醉倒了。剩下蹦不起来的小鱼小虾们纷纷啄食飘散下来的细碎花瓣，也都一个个失去意识。
在这株醉鱼草附近的水面上漂满了鱼虾。
詹锦里折下一株花凑近嗅了嗅，皱起眉。
这香气对其他生灵来说只是普通的植物味道，但对水生生灵具有难以抵御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具有异常的特质，但詹锦里之前在鱼饵中却未能觉察到。通过制作酒曲、酿酒，再取酒糟制作鱼饵的过程中，异常的特质已经被消磨到极为微弱了，但它对水生生灵的诱惑力却被保留了下来。
詹锦里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二十六年过去了，他们在清理异常，异常也在通过各种手段隐藏自己的存在。
除此之外，詹锦里还在花香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血香——他转世之前的鬼血之气。
他鱼妖之身虽死，妖丹却留在了鬼身当中，因此他的鬼王之体多少也带了些妖身的特征。
身为走神道的水族大妖，他的血肉被针对转化后，不免会对水族产生吸引力。
难怪蠃鱼会被诱惑上钩。
詹锦里又想起了他之前追查的咒鳞。
无限是收集了每一个他能收集的本世界战斗力信息，用来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的异常，还是只针对他一个？他对无限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詹锦里伸出手，五指微扣。整株醉鱼草霎时被阴气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
詹岁如把鱼饵带回了工作室，用仪器分析出了成分。蚯蚓、酒糟、玉米、香油……还有维生素B。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了，别的都是做鱼饵的常用料，莫非是维生素B诱惑到了蠃鱼？这条蠃鱼缺维生素了？
想不明白。
詹岁如把鱼饵冻起来备份。反正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弟弟也回学校了，不会再和这东西产生什么联系，就先放着吧。唔……她哥手里也有一份，得想办法弄过来，不能让可疑物品留在她哥手中。
以前也没见她哥爱钓鱼啊，莫非是最近新培养的爱好？他蛋糕店里的那些订单都做完了？
詹岁如忽然想到詹锦里向爸妈告状让她回家喂星星的事，他自己晚上出去不回家不会就是为了夜钓吧？
不就是一个新爱好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想想最近也没见詹锦里往家里带鱼。莫非是他一条都没钓到所以不好意思说？
詹岁如觉得很有可能啊。
唔……等她抽空做一根钓竿吧，今年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有了。今天她先配一份鱼饵出来，把她哥手里那份可疑的鱼饵换出来。
詹岁如看了看表。这个点言言应该快到站了。再过不久言言的生日也要到了。他们三个的生日都是按照被收养的那一天定的，言言是在春天，比他们两个都要早。今年给言言送什么呢……
詹言在高铁上做任务。
要不怎么说深影大佬是个狠人呢？他这几天刷异常就没停过。詹言接收个方牌消息的功夫，就被深影抓住了正在线上，给他发来要查的异常地址。
有积分不赚白不赚。
完成两次任务后，深影发来消息。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就到这儿。”
走近科学：“暂时不做任务了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嗯。”
“今天都不做了。”
正巧詹言也不打算做了。他再过半个小时车到站，接下来回学校收拾暂时也没空。
詹言退出超凡论坛，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用吃瓜系统搜了搜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过去的事。等收到万衍鬼王的鬼王印后，就可以直接把这些线索整理出来发给他了。
不知道万衍鬼王找回记忆后会不会恢复正常，就算没恢复他肯定也是要去找临渊鬼王啦。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不关他的事，让临渊鬼王头疼去吧。
詹言拎着行李箱出站。
回家的时候就背个小包，返回学校就变成了大行李箱，毫无疑问，里面都是好吃的。
他爸回家的那两天做了一堆好吃的。
爸爸生怕自己接下来又要忙，饿着家里挑惯嘴的人，他先是做了一大份把妈妈公司的冰箱给塞满了，之后又把家里的大冰箱和冰柜一起塞满了。
哥哥姐姐消耗不了这么多，就给詹言塞了好多进行李箱。
刚出车站，詹言就看到了顾见承。
他站在人群中，挺直得像一棵树，修长的脖子半低垂着，谁都没看，身边的人却不由自主给他空出一小块地方。
詹言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两下，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笑来。
不得不说，顾见承的大高个头和那股子中二气质，在人山人海里都特殊到让人一眼就能找到。
哎呀还是帅的嘛！
詹言边往那边走边挥手，他倒是没指望顾见承能一眼发现自己，这边儿一下子涌出车站的人也不少呢，还都是行动中的。他的个子也没达到鹤立鸡群的地步。
但他刚抬起手，顾见承就抬起了头，正正好好看向他的方向，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霎时展开一个温柔的笑，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詹言忍不住快步向他走过去。出了围栏，他们相互拥抱。
詹言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就算每天都有打电话，遇到有趣的事就立刻分享，他也还是很想很想他了。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到几个月后的假期、想到那时又要分别、想到那时候会开始的思念。
可是爸妈马甲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实在不是一个见家长的好时机。该怎么办呢？还是他得努力奋斗，早日解决爸妈披着马甲谈恋爱的问题。
回到学校，詹言在家庭群里发消息报平安。
他姐和他哥在群里又打起来了。
起因是詹岁如调制了一批鱼饵，要与詹锦里换。詹锦里不肯换，他还想把詹岁如手里那半块鱼饵拿回来呢。早知道这东西和异常有关，他当初就不会分给妹妹这半块。
詹岁如威逼利诱不成之后，开始向爸妈打小报告，说他哥大晚上不回家出去夜钓。大晚上的在野外夜钓实在太危险了，身为妹妹她很担心啊！
詹锦里：“？”
“什么夜钓？”
詹岁如：“你不夜钓你要什么鱼饵？”
“你不夜钓你为什么晚上不回家？”
詹锦里：“你不也晚上不回家吗？”
“你不也拿了鱼饵？”
“你也夜钓？”
詹岁如：“我那是住工作室。”
“你住哪了？”
“你那小蛋糕房能住人吗？”
“我拿鱼饵送给我喜欢钓鱼的客户了。”
“你能送谁？”
詹岁如瞎话编得理直气壮。家里人都知道她人脉甚广，她哥呢？那个不说话的社恐性格能认识谁啊？
詹言突然想起了他哥另一个爱好……他哥喜欢自己偷偷一个人住情趣酒店！

第158章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索他哥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白天去蛋糕坊，晚上回家喂星星；白天去蛋糕坊，晚上不回家在宾馆开房间……二者轮流来。
前&#183;鬼王大人真的有很认真地过阳间生活维护马甲，每天晚上走阴路去干活前都去宾馆开好了房间。
根据就近原则，他的选择还是那家距离最近的酒店。酒店里的大浴池很好，还会提供不同的泡澡香氛。人类就是奇巧，洗个澡还要放些玫瑰花茉莉花啥的，还有会漂在水面上冒泡泡的浴球。
詹锦里有时候回来得早，回家前喜欢泡一个，虽然池子比较小，游不开，但比游泳馆干净，一个清洁术下去就可以用了，詹锦里对此很满意。
他已经快把店家提供的香氛都尝试完了，准备建议他们再多开发几种新的。
詹言在瓜条里刷到了情趣酒店工作人员对他哥的吐槽，说那个不说话的帅哥每次都自己一个人来，刚开始还以为他有特殊癖好，后来每次收拾房间才发现只有浴池有使用痕迹，感情人家是把他们这儿当单人澡堂用的。
哥哥为什么喜欢自己一个人住情趣酒店的未解之谜解开了！
所以其实是觉得家里的浴缸不够大吗？
詹言决定找时间和爸妈商量一下把家里的浴室改成大浴池。
群里还在打架，但詹言没法帮他哥证明他没有去夜钓。毕竟找证据证明他哥去情趣酒店似乎更炸裂。
纪月明：“锦里啊，喜欢钓鱼没什么，但咱不要晚上出去钓鱼啊。你以前没钓过鱼，晚上去野外钓鱼很危险的。野外环境也不一定安全。你要是想钓鱼，就等休息的时候，白天去成熟的渔场。而且晚上熬夜对身体也不好，咱保持一个正常的作息。白天钓鱼也很好啊。”
詹云开：“你妈说得对。”
詹锦里：……他真的没有夜钓，他上辈子是条鱼这辈子为什么要钓鱼？
詹锦里开始私戳他妹。
詹锦里：“你想要我手上的半块鱼饵？”
“没了。”
“我扔水里喂鱼了。”
詹岁如：“你用完了那半块鱼饵都一条鱼没钓上来？”
“[同情抱抱]”
詹锦里：……
詹岁如还算放心。不管这鱼饵她哥是给用掉了还是扔掉了，总之消耗掉了也没钓上鱼，可疑物品也算是被解决掉了。
看她哥半天没回复，估计是气着了。詹岁如决定把自己做的鱼饵送给她哥。反正做都做了。她做的鱼饵肯定比普通鱼饵好使。
詹锦里拿他妹没办法，决定先不理这个就会气人的妹妹。
他开始顺着醉鱼草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一个叫子丰谷的地方。
越往下查，詹锦里越觉得无限是在有意针对他。
詹锦里很疑惑，他觉得自己二十六年前也不算显眼啊。人类中天师、宁晰等修士，妖族中以战斗力著称的几个大妖们，哪个不比他对无限造成的破坏强？
詹锦里认为自己的能力并不偏向于战斗，只能算个辅助。无限在还待复燃的死灰状态都对他念念不忘很奇怪啊。
顾见承在顺着醉魂香的线索往上查。
言言回学校了，他懒得继续清异常，准备直奔卓逊审出来的地点子丰谷开始查。
他用阴影分身去实地查，同时让魔术师用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去查无限做这个实验的目标。魔术师用一个会不断蹦出兔子的帽子推测出了目标。
兔子们在菜叶上啃出了一条鱼的形状，还有其他一些不明所以的碎菜叶。魔术师就像女巫解读茶叶梗或咖啡渣一样从那些碎菜叶中解读出了“临渊鬼王”。
顾见承看不懂她的碎菜叶，但魔术师的占卜可以信任。
不过临渊鬼王和鱼有什么关系？
万事通表示他知道，临渊鬼王的鬼身就是一条鱼，他化鬼之前大概就是一条鱼。
弄明白了魔术师的占卜结果之后，顾见承仍然有疑惑。无限为什么会针对临渊鬼王？二十六年前他没见到临渊鬼王有什么出色的发挥啊。
退休盟主卓逊有话说：“大佬你是后期才参与进战局的，前期的情况你不太清楚。”
这倒是，顾见承在战局前期正被困在无限的至高天平上，并没有精力关注这些。
他已经看过许多次无限捕获小世界，只以为这是又一次寻常狩猎。而他已经看够了那些总会走向衰亡的挣扎与反抗。
直到一只双目重瞳、身披彩羽的大鸟反闯进无限，那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震散了无限与玩家之间发布任务与奖励的信号。
虽然在这啼鸣消失之后，无限的信号就重新缠绕了上来，但每一个清醒的玩家都意识到了不同。
在一次次可怕的副本中，无限积聚成了厚重的阴云，他们看着那阴云如墙。逃不出去、反抗不了，只能在这噩梦一样的世界挣扎着活下去，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恐怖死亡。
重明鸟的啼鸣如日光撕裂阴云，早已习惯了绝望的玩家们突然发现了希望，原来无限的力量并不是无可匹敌的。
反抗、挣扎，逃脱这地狱一样永无止境的噩梦！
顾见承从那时起，开始重新审视这一次被无限盯上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是无限过去能轻易捕获的小世界，它拥有无限渴望的规则。
无限想要吞噬这个世界来完善自身，顾见承觉察到了它的贪婪。
他在战局中看到了许多让他印象深刻的生灵，盘绕在世界上的烛龙、发出那一声啼鸣的重明妖王、身化雷霆的天师、卦入命局的宁晰……
顾见承看到了他们，于是他将无限拉上了赌桌。
可他对临渊鬼王没有印象。这家伙干过什么让无限印象深刻的事吗？
卓逊为他介绍了一下战局前期的情况。
无限是个深谙人性与阴谋诡计的世界，比起强攻，它更喜欢用机巧手段，被它盯上的世界在觉察到敌人时往往已经为时已晚。在入侵这个世界之前，无限也是这么做的。
无限当中有一种特殊的任务类型，被称作“收割”任务，任务难度不定，接取要求相对较高，但任务酬劳也很丰富。
接取了收割任务的玩家们需要进入陌生的世界，进行包括伪装、收集情报、设局等等一系列任务。
这次无限也进行了同样的流程。
“进入这个世界的收割者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了。”卓逊说着说着开始兴奋，对着深影一拍大腿，“你猜是怎么回事？”
顾见承冷冷看着他。
卓逊：……得，深影大佬不会给他搭话。
自己接着往下说吧。
“他开始的时候拍了个短剧赚点工资。结果那个短剧很幸运地爆火了，他一下就红了。红了之后他就开始有粉丝，其中一个粉丝是学了点儿卜算之类的东西，就开始算自己的偶像，结果算出来的结果说此人早已身亡。
“这粉丝就拿着结果去问自己师父了。
“她师父是宁晰。”
顾见承：……这什么运气。
卓逊：“宁晰那时候还没废，靠着大衍数一口气把无限撒进来的收割者全给揪出来了。无限这不就没办法了嘛，只能和这个世界直接对上了。要不按照它那个习惯，对这种与它不相上下的大世界，肯定先把阴的那套玩遍了再开打。”
顾见承：“被发现了也不妨碍它玩阴的。”
卓逊：“可不就是！它被发现后也没直接强攻，两个世界那时候还没接上壤呢。无限就开始挑唆这个世界内部的矛盾，这它是熟练工了。
“有一回它教唆一个修士去破坏妖族的蛋，想挑动修士和妖的矛盾。该修士几乎奇迹般地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步——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了妖族孵蛋的巢穴。
“但是看守蛋的妖觉得无聊在那用手机刷沙雕视频，那个修士没忍住笑出声，就被发现了。”
顾见承：？？？
卓逊：“这样的事儿可太多了。后面刚开始开打的时候也是，总是刚开始特别顺利，但是到快要成功的时候，就会很奇葩地横叉一杠子出去。无限那一肚子阴谋诡计，最后硬是拖成了正面硬刚。
“后来才发现是临渊鬼王搞的鬼。这家伙有个神通叫‘福祸相依’。
“临渊鬼王居住在这个世界的阴阳交界朝浮山，他神通的特质已经沾染上了这个世界的屏障。无限在刚开始不知道的时候被坑得不轻。”
顾见承：“但这种程度不至于让无限惦记。”
运势是比较稀有的能力，可无限中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能力的限制性非常强，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临渊鬼王的运势神通不可能影响到无限，之前那些倒霉的收割者也好、被挑唆的修士也罢，他们会被临渊鬼王的神通影响，是因为他们本身身处于此世界当中。
“嗐。”卓逊唏嘘，“后来宁晰不知道施了什么术，将两个世界的命数接到了一起。衔接的地方不多，但够临渊鬼王发挥了。
“那之后无限才发现临渊鬼王藏了个大的。
“福祸相依，谁说相依的‘福’和‘祸’必须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顾见承懂了。
卓逊很兴奋：“无限那阵子倒老霉了。后来觉得不对劲儿，可劲儿查了好久，才发现是临渊鬼王用那个神通，让此世界得福，该随之而生的祸全转到无限身上了。”
这能力……顾见承在心底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无限都成死灰了还惦记着临渊鬼王。
他不怕和那些战斗系的打架，但运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力是真的恶心。
以后尽量离临渊鬼王远点儿。

第159章
为了早日达成男朋友见家长的心愿，詹言每天都在努力地刷着瓜条。
这天“今天你吃瓜了吗？”群给他爆出一个大消息。
奥秘书：“怪物医生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爱吃菠萝包：“没查到。”
“只有一些从无限玩家那得到的旧消息，你们估计都知道了。”
啃大瓜：“我也是，这家伙污染太重了，简直像个移动黑巢似的。”
懒得起网名：“这家伙什么情况啊，我也是没进展，都不敢深查。”
欢乐猜猜猜：“加一。”
圆舞曲：“加一。”
啃大瓜：“@走近科学 科科不是也在查他吗？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在查怪物医生的过程就觉察到了这家伙和无限有很深的关系，污染重得像一滩沼泽，查起来都不敢放开手脚。
这和之前把走近科学的信息屏障当日常任务刷完全不一样，走近科学没有污染，翻车了最多被他反过来追查到。可是怪物医生的信息污染很重，他们被迫束手束脚。
走近科学：“无。”
“[小猫颓废]”
纯白拼图：“嘿嘿[叉腰]”
欢乐猜猜猜：“白白，你查到了？”
啃大瓜：“大佬教教我！”
圆舞曲：“大佬教教我！”
走近科学：“大佬教教我！”
纯白拼图：“我和奥奥一起查到的。”
“他的踪迹出现在网上，我们正在继续追。”
欢乐猜猜猜：“那得找网络类的吧？”
纯白拼图：“网络类的不好找啊。”
“[叹气]”
他们信息类的查消息是面对信息污染，网络类的直接在网络上对相关异常进行搜查，要比他们更直接面对对方的反击。
詹言突然想起他刚进论坛时发现的一个异常——青少年の怨念。
这是个成长型异常，当初他试着追查过这个异常的来源，但是因为吃瓜系统能往前翻的时间有限，所以没能查到。
现在他的吃瓜系统已经升级过好几次了，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奥秘书：“网络上出现了许多隐蔽的成长型异常，@走近科学，我怀疑它们和青少年の怨念出自同一个地方。”
虽说“怀疑”，但实际上涂岳已经能确认。青少年の怨念现在就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手中，他们拿它和最近在网络上抓到的异常对比研究，确认了它们从普通异常变成成长型异常都是经过了类似的改造。
詹言用吃瓜系统开搜。
刚发现青少年の怨念时，他才获得吃瓜系统没多久，没有相应的关键词匹配搜索，最多只能往前翻不到一年。
升级过几次的吃瓜系统很好用，一直翻到五年前，詹言找到了青少年の怨念变成成长型异常的原因。
【记世录在实验中将异常“青少年の怨念”改造成了成长型异常，“青少年の怨念”将不是青少年的记世录踢下了网。】
詹言：有点子搞笑了这位反派。
他开始搜索“记世录”。这是个以前没刷到过的词，先把这个词拖进收藏栏，它被自动归入了“灵”分栏当中。
不是怪物医生的马甲。怪物医生被归在“异常”分栏里，这个“记世录”还属于正常生灵。
詹言尝试用“记世录”做关键词进行检索，检索出来的内容比怪物医生好一点，但也存在大量【加载中……】的瓜条。
在最近能刷出来的瓜条中，记世录一直在进行和异常相关的研究。
詹言又尝试将“记世录”和“怪物医生”共同作为关键词搜索。
系统加载了一会儿，刷出一条瓜来：
【怪物医生和记世录在劝诱新人加入他们的时候，一起为新人描绘了无限复苏后的大饼，而后因为大饼分配不均而打了起来。】
【怪物医生和记世录闹掰了。】
詹言：……噗。
记世录的瓜条有点多，他先打开论坛私戳深影问问，瓜条慢慢往下刷。
走近科学：“你们玩家里有一个叫‘记世录’的吗？”
深影正好在线。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印象。”
“我问问别人去。”
詹言估计这个记世录可能不是玩家。能和怪物医生合作还闹掰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玩家中的无名小卒。深影没印象，起这种代号的除了玩家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或者黑市当中的人。
顾见承开始联系退休盟主卓逊。
卓逊：“记世录？是有这么个玩家。”
深影：“还有呢？”
卓逊：“大佬你不知道他吗？”
深影：“我从来不记无名小卒。”
卓逊：……
“记世录之前在排行榜上最高排到了第二十一啊！”
他之前排名都没有到第二十一。最高只到第二十二。
顾见承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
深影：“第二十一怎么了？”
“武侠小说有写天下第一刀的，你看过哪个小说写天下第二十一刀吗？”
卓逊：……突然觉得大佬说得很有道理。
像自己这种最高才勉强冲上前二十二的，只怕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吧？
卓逊悲从中来，使唤宗晓平去给自己整理第二十一的无名小卒记世录的资料。
宗晓平：“卓哥你换个角度想啊，深影大佬连排行第二十一的记世录都没印象，但他记住了你啊！
“虽然你排名只是第二十二，但是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比记世录强多了啊！
“怎么样卓哥？有没有感觉好荣耀？”
卓逊：……
我谢谢你啊你个深影隐藏粉！
……
这头詹言问完深影后就关了吃瓜系统，他准备歇会儿再查，待会儿要和顾见承一起吃饭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顾见承说二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据说味道不错，给他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带饭。
詹言点了餐，在专业教室等他。
同在专业教室的同学在打游戏，一群人只哇乱叫，玩了一会儿，隔壁班同学的女朋友找他来一起去吃饭，游戏大队少了一员，剩下的凑不成一个队伍。
这帮单身狗痛心疾首：“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单身狗们瞧见了詹言，开始拉他：“詹言啊，你玩不玩光辉王座？”
这个游戏就是之前齐野和他玩的那个。
詹言：“玩，但我打游戏很菜。”
“没关系没关系来一起玩啊，看哥哥们带你飞！”
詹言拒绝不得，上了号和他们组进一个队。
这群人看到他的账号等级后。
“你这都上高端局了啊。”
“大佬深藏不露啊！”
“这还叫菜？”
詹言：“我是被大佬带起来的，我自己真的很菜。”
他们不信。就算是有大佬带，能带到这个等级也不可能菜到哪去。
打了一把之后，他们开始不可思议。
“哪个大佬把你带到这的啊？”
“这得是职业选手吧？”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菜了。”
“去去去！什么菜不菜的。言啊，就咱这兄弟情分，把带你的大佬介绍一下呗！”体委正想搭个肩膀，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寒意。
回头一看，顾见承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手上还拎着两份外卖。
“什么很菜？”
顾见承拿着詹言的手机研究。他没玩过这个游戏。
詹言给他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和技能。几个人重新排了一把。
“我勒个去！顾哥你真是第一次玩吗？”
“骗人的吧？”
“你刚开始的不熟练不会是演的吧？”
“大佬大佬再来一把！”
顾见承：“不玩，该吃饭了。”
他特地去给言言买的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顾见承才不理会这群单身狗的哀嚎。他最近很有危机感。都说小别胜新婚，言言回完一趟家后，再回来怎么感觉好像更忙了？顾见承不解，并充满了危机感，总感觉自己对言言的吸引力在下降！是谁比他更吸引言言的注意力？远的不说，那个带言言玩游戏的是谁？！
“你喜欢玩游戏吗？以后我带你啊。”顾见承状似无意闲聊。
“还行吧，已经很久没玩了。”詹言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以前是有姐姐和他菜鸡互啄，还有齐野、小白狼白籍和神秘大佬带他。现在姐姐工作室忙起来了，齐野在忙游戏，小白狼在忙妖族大学的课业，神秘大佬“大锤八十”也很久没上线了。詹言自己最近也很忙。
顾见承：“怎么不玩了？之前带你的那个人呢？”
詹言抬起头看他，扬起眉梢。
哦~这是醋上了！
顾见承让他看得耳根发红，嘴唇不由自主抿起来。
“那是我姐工作室的员工，她现在忙工作呢。”詹言笑眯眯拿肩膀碰了他一下，“你要玩这个游戏呀？我都快退坑了，账号借你吧。”
顾见承拒绝。言言又不玩，他自己玩什么。
然而还是被硬塞了账号。
“乖，你自己玩。”詹言调戏完男朋友，心满意足地点开了吃瓜系统，开始干活！
不知道深影问完记世录没有。没问完也没关系，他还想找深影聊聊怪物医生的事。
被抛下的顾见承：……
所以现在吸引言言注意力的是谁？！

第160章
不开心的深影大佬收到了宗晓平整理好的资料。
从时间上来看，深影对记世录没印象也正常。记世录是后来才冲上排行榜的。他进入前百徘徊的时候，深影已经在第一的位置坐了很久，天天想的是怎么从无限这个缺德世界离开，没什么精力关注排行榜爬上来的新人。
有些人会觉得爬上百大排行榜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从无限浩如烟海的玩家中排进前百确实挺了不起的，可只要盯一盯这百大排行上名字轮换的速度，就会发现这“了不起”只是毫无意义的空中楼阁。
曾经排行第二第三的两个，不也是一个任务就陨落了吗？
卓逊：“记世录冲上来的时候还挺招人眼的。他是从不在榜上一下蹦到第四十三名的。同时间，榜上掉下去了八个名字。
“这些人和他进了同一个任务副本，都折在里边，就他一个活着出来了，出来后直接蹦上了第四十三。”
这种情况在无限里也不算多见。有心的人都把记世录的名字给做了重点标记——谁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记世录的排名又是怎么蹦上去的？
如果在副本里遇到了这个人，必须要小心。
宗晓平把记世录暴露过的能力和各种可靠不可靠的传言都整理了出来，齐全又条理分明。
他把资料交给卓逊的时候还在问：“卓哥，这个记世录是幸存下来了吗？他好像不在咱盟里啊。”
“当然不在了。又不是所有玩家都会加入咱们盟。”卓逊翻着宗晓平整理的资料随口说道。
这群玩家里有的加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有的和万妖盟保持着联系，还有一部分希望能和过去斩断联系，完全不和任何超凡势力有所接触。他们这群在退休者联盟里的玩家们，不过是其中既无法信任其他组织，又无法斩断过去的阴影，于是缩在一起抱团的可怜虫罢了。
啊对了，说不定还有一些怀念过去又或者自以为能从无限手里讨到好处的家伙。
就是不知道这个记世录属于其中哪一种了。
卓逊翻完了宗晓平整理的资料，非常详实清晰。
他夸赞道：“做得真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宗晓平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嘿嘿笑道：“还可以啦，我对整理资料还算擅长。”
卓逊猛然变脸：“那以前给我干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资料整理得这么好？”
宗晓平：“这个、那个……日常打工和给……干活当然不一样嘛。”
工作嘛，不是差不多完成就可以……
他把“偶像”两个字快速含糊过去。但卓逊是什么耳力。
“卓哥哥哥哥哥！别动手啊——嗷！”
宗晓平抱头鼠窜，逃出了办公室。
卓逊气哼哼地拍上门。
不就是粉深影吗？粉就粉吧，还藏着粉。过去那么多年，愣是没人知道。
卓逊把宗晓平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资料发给深影了，然后在和联盟内熟悉的人组的小群里吐槽宗晓平。
今日也想退位让贤：“上次深影来盟内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整天藏着掖着的，要不是今天我看出来，不知道还打算憋多久。”
“你们说深影有什么好粉的？远观十分危险，近看又狂又傲。和他打交道不紧张吗？”
翻身只为晒太阳：“也不能这么说吧。”
“深影实力强，年轻人慕强还是很正常的。”
卓逊还没来得及吐槽那个“年轻人”，群里又有人回复。
早起不了一点：“咱们之前好歹托庇人家的名头好些年呢。”
今晚吃啥：“而且二十六年前，咱都看见了深影硬刚无限。”
“大家有点憧憬也正常吧。”
卓逊后知后觉。
今日也想退位让贤：“等等等等。”
“怎么回事？”
“你们不会都粉深影吧？！”
卓大盟主在盟里问了一圈儿，笑死，五成的深影粉。
他这个盟主当着还有什么意思？退休者联盟干脆改名叫深影后援团吧！
今日也想退位让贤：“不想干了。”
翻身只为晒太阳：“卓哥卓哥别呀。”
“大家欣赏深影也很正常嘛，你不是也很欣赏他吗？”
以前在无限的时候，大家都盼着能看见有人脱离无限，深影在第一名待了好些年，被称为最有希望脱离无限的人。
他们渴望看见深影成功脱离无限，这样他们就能从他身上看见自己脱离无限的希望。这份对希望的寄托难免使人移情。
不过那时候害怕深影的人也不少。那时候深影在无限里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冷酷凶戾，而且这位大佬太疯了，还有越来越疯的趋势。
在早年的时候，深影还不是独行侠，他有很亲密的队友，一起闯过许多生死关头的那种。
后来在一个五星级的高危副本里，除了深影外，所有人都死了。据说深影在那个副本里牺牲了所有人自己才活着出来的。这种事情在无限中屡见不鲜。
谁也不知道传闻的真假，总之从那以后深影就再没有找过队友。
不管在深影身上寄托的希望有多深，他们都知道，如果在副本里遇上了深影，那最好离这位大佬远一点，别指望他会看在粉丝的份上给予照顾，躲远点不被波及就不错了。
所以大部分人对深影的感情都比较克制，就是一个离开无限的希望寄托而已。
但是现在，他们都是因二十六年前那一场战争而解脱的人。
当年深影抓住时机从内部撕裂了无限，他们从那到撕开的缺口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摇动的星辰、若隐若现的巨大鳞爪、雷光、火焰……
卓逊看见深影冲了出去，在巨变中惊惶的心由此生出了艳羡。
“他摆脱了啊……”
真好。
真希望自己也能摆脱。
真想……
卓逊看过一眼之后就回过神。深影是解脱了，他还要想办法从巨变中活下来。
他对着团队里的人大吼，叫他们别看了赶紧跑出这个副本。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只有宗晓平还傻站着。
他拎着这傻子躲开一块砸落的巨石，正要开骂。
宗晓平指着天空对他说：“卓哥你看，他在干什么？”
卓逊从没看过宗晓平那样的表情，于是他抬起头，接着露出了和宗晓平一样的表情。
他看见深影又转头冲了回来，寻死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无限的核心。
他们幸运地从这场巨变中活了下来，因无限的消亡而摆脱了这个噩梦，并被这个世界收留。
可是深影大概是死了——哪个玩家能在冲撞无限的核心后还活着？这个世界的大佬还有可能，但他们是玩家，所有能力都来自于和无限的交易。他们被无限克制得太厉害了。
终于摆脱了无限的玩家们还为深影大佬致哀了一回，刚致哀完就听说了深影没死的消息，不但没死，还成了本世界三大势力的通缉犯。
卓逊立刻收了致哀，谋算起如何借着深影的名号让自己这个小小的退休者联盟混得更轻松一些。
今晚吃啥：“以前的时候大家多少都还有点害怕深影的精神状态。”
“现在他都来过咱盟里了，后遗症解决了，也不难接触。”
“现在还顾忌啥呀，不就粉个偶像吗？”
卓逊沉默了。
不难接触。
呵呵不难接触。
感情不是你们和深影接触是吧？
你们知道当初我为了要到深影的联系方式有多死皮赖脸吗？！
你们这帮只会坐享其成的家伙！
其他人正在拼命劝他们盟主别退位。
——卓逊退位了他们怎么躺平？
卓逊正满心腹诽，这时候收到了深影的回复。
深影：“谢谢，资料很完善。”
顾见承刚看完资料，这份资料的详实程度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
卓逊盯着深影回复的这两个字，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自得。自得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
呸！不对，不就是深影道个谢吗？他得意什么？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被夸奖了的小孩儿似的！
卓逊：“为什么要查记世录？”
深影：“帮别人问的。”
帮别人问？谁？哪个人能让深影帮忙查消息？
顾见承尚且不知自己在退休者联盟里还有一堆粉，他把资料转给走近科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为什么要查记世录？”
詹言正在翻资料，刚看到第二十一的排名。
第二十一名都没记住……深影大佬这记忆力堪忧啊。
走近科学：“我找人帮忙查怪物医生，顺着查到了记世录。”
“他们合作过，后来又闹掰了。”
“那些网络上的成长型异常都是记世录研究出来的。”
“帮我查的人说最近查到怪物医生的踪迹在网上。”
顾见承眉头微皱，据他对怪物医生的了解，这家伙的能力和网络毫不相关。如果他和记世录闹掰了就不该躲在网络中。
也许他们又重新合作了，也可能是他通过某种方法获得了网络类的能力。
如果怪物医生躲在网络里，那他还真不太好抓。顾见承完全没有网络类的能力。
万事通倒是网络类的，得给他提个醒。
顾见承联络万事通去了。
万事通回的自动回复：“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创造世界，请稍后再拨。”
顾见承：……什么鬼？
哦，他想起来了。万事通之前说过，他做的那个游戏完成了，最近要进行测试，可能会没时间。
那个游戏是他和另一个网络类超能者一起做的，他们运用异能搭建了一个虚拟世界，在普通人看来是普通游戏，但对于网络类超能者来说，这是一个可以通过超能进入的第二世界。
现在游戏完成了，他们要先用超能进行测试。这段时间里两人联系不上外界。
找怪物医生也不急在这一时，顾见承给万事通留了言，决定先去找无限和异常的晦气。他的阴影分身已经到子丰谷了。
与此同时，詹锦里披着临渊鬼王的马甲，手握一支醉鱼草，循着上面幽幽指路的阴气，从阴路中踏出，进入子丰谷。

第161章
这头詹言翻完深影大佬提供的记世录资料，转头就交给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嗯……反正深影大佬同意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合作了对吧。
管理员领域：“谢谢。”
“如果之后得到了别的相关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詹言觉得领域这语气不大对头。他和聂域早就混熟了，用什么“请”啊“务必”啊的。
走近科学：“你是谁？”
管理员领域：“我是聂领。”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搜到了。
哦哦，异常事务管理局也觉察到了最近网络上爆发增长的异常和怪物医生的踪迹。聂域作为“网络幽灵”，被分派了追查怪物医生踪迹的任务。
“网络幽灵”这个能力在网络类中战斗力并不算最强的，但隐蔽性极高，由她来追索线索相对安全。
因为聂域要全力处理这个任务，管理论坛的任务就移交给了她的哥哥聂领。
聂领邀请走近科学合作追查怪物医生。虽然之前双方也都在查怪物医生的线索，但他们只是各自查各自的，并没有进行过更深一步的合作。
虽说妹妹的能力隐蔽性和逃脱能力都很强，但她现在是面对能和深影扯上关系、让走近科学查起来都费力的对手，聂领难免担心。他希望能让妹妹的任务更安全些。
詹言也愿意合作，但他实在没有网络类的能力……不对，他应该是有的。
詹言想到自己能登录超凡论坛就是通过吃瓜系统直接连上来的，进入“今天你吃瓜了吗？”群也是。这些都是“灵”分栏第一颗小星星“信息连通”的能力。
以前他习惯于把“信息连通”当做类似手机、平板等工具自带的功能，但能连上网络平台就说明吃瓜系统应该有网络类的能力。
【恭喜你发现了“信息连通”的无限延展性。】
詹言被“无限”这个词儿惊的呼吸一滞，才反应过来这个“无限”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限。“无限世界”会四个字一起显示。
重新点开这颗小星星，诸多信息如飞流迸溅，垂坠滑落如重重幕帘。
詹言知道该如何通过信息流连接上已知晓的平台。可是那些网络类的超能者所能做到的绝不止这些。他们是如何做的？
走近科学：“网络类超能者是怎么运使超能的？”
这个问题换别人来可能还不好回答。对于网络类的超能者来说，运使超能就像本能，很难形容是个什么情况。对于非网络类的超能者来说就更没法讲了。
但恰好现在面对问题的是聂领。
他本身并非网络类，但妹妹是网络类的。
恰巧聂域现在在休息，聂领就拉自家妹妹来问了。
聂域：“走近科学问这个干嘛呀？他又不是网络类。”
虽然不知道走近科学想干什么，但聂域还是努力描述了一下。
可有的时候就是描述不出来，因为普通人的语言体系里不会有能用来形容超能者感受的词汇，而网络类超能者创造出的专业词汇又很难使非网络类的人理解。就像要对盲人形容“红”是一种什么色彩一样艰难。
聂域：“过密的信息流就像一场大雨，你需要在雨中穿行，但你不能让雨把你给淋透了，那样就会被信息撑到爆炸，总之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吧？捕捉信息就像是要从这些雨水中找到特定的雨珠，但没那么难，网络信息是有痕迹和规律的，具体寻找就像……哎呀反正你懂对吧？我就不解释了。在信息流中穿梭的时候……”
作为血脉相连的兄妹，聂领又是个偏向于研究的信息类，他完全可以理解自家妹妹那时不时形容不出来就用“你懂吧？”代替的描述。
聂领不但懂，而且可以用更容易理解的语言描述出来。他向走近科学转达了网络类的超能体验。
聂领用着管理员领域的账号，聂域干脆就用超能进入论坛围观，作为论坛的搭建者之一，她的超能本身就是进入论坛的钥匙。
詹言看到聂领的描述，隐约有点感悟。
他打开吃瓜系统的信息流界面，闭上眼。
信息流在他四周浮现。
信息，不只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乃至心中所感，都是信息。
闭上眼，信息如一场大雨落下，砸在他的肩上，像落在荷叶上的水珠滑落，凉的、沉的、湿的……热的、软的、滑的……
他站在雨一样密密滑落的信息里，没有被它们沾湿一缕发尾。
詹言试着伸手，他的手与信息雨接触之地泛着微微荧光，雨水忽然穿透了他的手掌，像穿过一片由光组成的人影。
在雨水穿过的一刹，詹言读取到了那一条信息。
荧光从他的手掌覆盖到全身，他整个人都变成了像由半透明的光所组成的一样。信息雨穿过他的身体，每个与他身体接触的地方都泛起更明亮的荧光，就像雨水打在荧光海上溅起的点点蓝色涟漪。
无数穿过的信息被读取。
——现在是17:23。
——今天的月亮很美。
——我希望明天那朵花会开。
——You are all stardust.
——你好，世界。
……
一条又一条信息穿梭过他的身体，为他留下了流星般一闪而过的光彩。无数的流星将他的身体照耀如一条星河。而詹言在这条明亮的星河中体验到了自由。
原来，捕捉信息是这样的感觉。
他睁开眼，泛着光的身体恢复正常，信息流们再次如不沾荷叶的水珠般从他身上滑过。
他立起手掌，轻轻拨开面前的信息流，从被拨开的信息幕帘下，像自己熟悉的方向前行。
那里应该是超凡论坛的所在。
聂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氤氲在信息光雾中的身影。
走近科学？
他不是非网络类的吗？他为什么能进入这里？
他为什么能够让这么多信息穿过自己之后脑子还没爆炸？
他怎么做到不用在信息甬道中穿梭而是干脆开路的？
他是个bug吧？！
聂域没全部投入进网络中，她还留有相当一部分意识在自己的身体里。
网络外的聂域跳了起来。
和她同组负责清理网络异常的同事们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找到怪物医生了？”
“你没被他发现吧？撑住！我们马上就来！”
“在哪儿在哪儿？快看位置分享……哎？”
聂域：“不是，别紧张，没大事。”
“不对！出大事了！但不是那种大事。”
“哎呀总之我得联系副局，和怪物医生异常都无关，你们继续。”
聂域一边在网络里找走近科学，一边风风火火地跑去找宁晰了。
副局！走近科学他开挂了！！
聂域没抓着走近科学。詹言掉线了。
刚刚那个状态似乎不能维持很久。但詹言没有以前消耗过头想吃糖的那种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对这个能力的新用法还不太熟练。
他刚才摄取到的信息也有点儿多，现在脑子有点懵，一时半会儿没法像之前那样进入信息流状态。突然掉线也可能是自我保护。
不过，新能力真的好酷啊！你们网络类的超能者每天都能这么酷吗？
詹言过了一会儿还感觉脑子懵懵的，有点儿想不动东西，就好像房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完全无法腾挪。
为了重新整理出腾挪的空间，詹言得把这些乱糟糟塞进他脑子的消息都梳理一下。
什么几点了月亮很美的，现在他们这里才下午五点半，月亮是别的地方发出来的消息吧？都属于是垃圾信息，丢掉丢掉！
怎么还有老外的消息？翻译一下……用不上撇开撇开。
整理了大半信息后，詹言感觉自己脑子终于能转得动了。他梳理着梳理着发现了一条和他有点儿关系的消息。
深影有个长期合作的网络类超能者万事通，万事通在网络里搭建了一个游戏世界。
仗着深影没有网络类的能力，万事通偷偷以深影为原型在游戏世界里做了个NPC。万事通正在调试这个NPC的时候收到深影的消息，吓得一哆嗦，不小心把NPC的好感获取难度拉满了。
该NPC冷漠地看了万事通一眼，留下一声呵呵，转身消失不见。
为了匹配深影的格调，万事通把该NPC的多项属性拉到爆表，结果就是现在他想赶紧去找这个NPC给重新调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现在万事通正在游戏世界里到处找这个NPC。
啊呀这口瓜可太好玩了，如果深影知道的话……詹言蠢蠢欲动地开始搜深影的瓜条。
嗯嗯？深影和临渊鬼王怎么撞上了？
子丰谷。
顾见承和詹锦里一人站在一边，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地面上的几许落叶。
一个周身阴气缭绕，看不清面目，只瞧得出穿着一件黑底金纹的袍子。
另一个身形若有似无，好像只是一抹虚淡的薄影。
两人警惕地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不像好人。

第162章
隔空吃瓜的詹言：……别动手啊自己人！
没动手，两位大佬都不是莽撞的人，经过一番气息试探后，对对方的身份都有了猜测。
“深影？”
“临渊？”
顾见承轻轻啧了一声。
虽然很不想和这个能力很麻烦的鬼王接触，但真撞上了也没必要躲。
无限的目标是临渊鬼王，他在追查的过程中碰上临渊鬼王也是很正常的事。既然已经遇上了，合作总比敌对要强，就是不知道这位鬼王是不是还念着那个可笑的通缉令……
詹锦里觉得这巧得不太合时宜。
他是想和深影合作一起对付无限，但不太想在查无限针对他的手段时和深影遇上。
谁知道深影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家伙会不会想偷偷针对他留一手……
而且他们目前明面上还隔着个通缉令。
詹锦里决定先表明一下自己没有恶意：“我并非来抓你的。”
顾见承：……
不爽。说得好像能抓到他似的。
“呵。”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
詹锦里：深影这个人果然不好打交道。
顾见承：临渊鬼王这个鬼果然不讨人喜欢。
顾见承把目光移到临渊鬼王手上的醉鱼草上：“你是来调查的？”
“对。”詹锦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认识它？”
一条阴影缓缓伸过去。
詹锦里沉默了片刻，折了一支醉鱼草的花放上去。
阴影托着醉鱼草又回去了。顾见承拿起来嗅了嗅，幽深的影子逐渐覆盖到上面，将整株花染成了黑色。
“有醉魂香的气息。”顾见承说道，“醉魂香，无限里的一种道具。用什么生物的血肉培养它，它成熟后的香气就会吸引什么生物。”
他十分自然地昧下了这支醉鱼草：“它对你有吸引力？”
詹锦里反问：“你为什么会查到这里？”
一个不乐意承认敌人的手段对自己起效，一个不想说自己是从玩家的叛徒中得到的线索。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地觉得对方和自己话不投机，但偏偏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法让对方退出。
顾见承：“一起？”
詹锦里：“……好。”
詹锦里不想多说话，他的福祸相依神通现在还不能完全自控呢。好在深影看上去也不像个多话的人。
【临渊鬼王和深影一起搜查子丰谷，都觉得对方碍手碍脚。】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两位大佬选择合作，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两位大佬没什么默契的样子，但只要没打起来就是好事！
詹言持续关注瓜条。
【深影因搜索进度缓慢而不耐烦，表示这里怎么连个异常都没有？】
【临渊鬼王的神通“福祸相依”被触动。】
【临渊鬼王和深影在子丰谷中发现了C级异常“四脚蛇”、C级异常“十目蛛”、C级异常“食肉罐子草”、B级异常“寄生虫3号”、B级异常“被寄生的山羊”。临渊鬼王和深影十分轻松地清除了这些异常。】
……
【临渊鬼王希望深影能够更谨慎一些，深影表示就这点儿异常有什么好畏缩的？再多个百八十倍也无所谓。】
【临渊鬼王的神通“福祸相依”被触动。】
【临渊鬼王和深影在子丰谷中发现了小型黑巢“毒蜜罐”。临渊鬼王和深影略显吃力地清除了黑巢“毒蜜罐”。】
……
【临渊鬼王向深影说明了自己的“福祸相依”神通目前是个被动触发，希望他能管好自己的嘴。】
【深影认为如果出现的这点儿异常就是“祸”，那不如利用这个神通早点解决他们要查的东西，他好腾出空来回去陪男朋友。】
【深影希望今天就能找齐线索直奔敌人老巢。】
【临渊鬼王阻止不及，神通“福祸相依”被触动。】
【临渊鬼王觉得深影有毛病。】
……
詹锦里受不了深影了。
又没有KPI你卷个鬼啊？！
你以为被动发动神通就没有消耗了吗？
刚开始詹锦里还以为深影只是嘴上喜欢说大话，结果每一次他的神通都被触发了！人家狂得真心实意，还嫌他小心谨慎太过磨叽。
深影倒是很有礼貌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詹锦里只是个伪社恐又不真迟钝。深影刚开始那慢悠悠的节奏还是挺努力的在配合他，只不过配合着配合着忍不下去了，开始恢复自己的节奏——他还怪体贴的嘞！
顾见承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体贴了。他刚开始顾忌着临渊鬼王那个神通，搜查时一直配合着临渊鬼王的节奏。但这家伙的节奏实在是太慢了！按照这个效率他得多久才能搞定这点子破事？
现在又不是像之前似的没有线索只能等，临渊鬼王这个福祸相依的神通好用那就用呗。
顾见承开始的时候还担心那个“祸”，可无意试过几次，他发现了这个“福祸相依”的规律，福与祸都是依附于同一事件的。
他希望能出现线索，线索就伴随着异常出现，他希望能早点清理完这一片的异常，异常根源黑巢就冒了出来。
没问题，完全莽得动！
他之前后遗症没完全解决的时候就能吞个黑巢，现在还怕什么？
而且，找到黑巢就说明找到了新的线索，这不也是好事吗？
早点搞定他急着回去陪言言呢，他还没找出来是哪个小妖精比他还吸引言言的注意力！
有深影这么个效率狂在，詹锦里被迫卷了起来。
两人在黑巢的遗骸下方发现了线索，一路向着线索所指的方向奔去，并在这一过程中清理了异常无数。
顾见承对临渊鬼王的咸鱼表现表示了深切的疑惑。就这个颓颓的性格是怎么让无限惦记成这样的？
詹锦里也想知道。
他不就是稍微调了一下无限的运气吗？就看你们top1这个完全不在乎“祸”的模样，你们无限真的有很在意倒的那点儿霉吗？
不就是因为意外破坏了七八个计划、十二三个战术、二三十个方案、四五十场大小战斗吗？
詹锦里有苦说不出。
因为无限这次是针对他来的，所以深影来追查于情于理都算是在帮他。现在深影要卷，他这个当事人也不能不出力。哪怕被卷得死去活来，他也不能抱怨深影。
可他不是个战斗类型啊！正面硬刚个没完没了真的不行！
詹言从吃瓜系统一直围观到了天黑。
两位大佬并没能像深影希望的那样一天搞定所有线索直接杀往敌人老巢。
福祸相依也要遵守基本法的，发现线索、追查线索、赶路、清异常每个都得消耗时间，耗着耗着就到了晚上。
詹锦里：“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顾见承：“……你一鬼你晚上不干活？”
詹锦里：……鬼怎么了？鬼白天干活了晚上还得继续干？
更何况他还得回去喂星星。自从他妹那个不省心的在爸妈面前告了状，他就被迫每天晚上都得回家。
铁牢少了他分担工作都没说什么！
詹锦里看着深影那张蠢蠢欲动想要许愿的嘴，广袖一摆，踏入阴路，身形消失不见。
顾见承看着火速撤退了的临渊鬼王，遗憾地咂了下嘴。
没认识的时候他觉得临渊这个改人气运的神通非常需要警惕，认识之后他才发现这个许愿机可太好用了！
用来许别的愿望会导致的“祸”还是会令人望而却步的，但是用来许愿找异常那简直完美。
他怕敌人多吗？他只嫌敌人藏得太深找起来麻烦。
詹言用吃瓜系统隔空看直播，两位大佬已经和平分开，并约定了第二天继续一起往下查。
啊，两位大佬相处得真不错，看来以后关系能处很好。
詹言放下心。
看看表，现在也到睡觉的时候了，詹言打了个哈欠，关掉吃瓜系统睡觉。
第二天照常早起晨练，顾见承心满意足地黏着男朋友。现在那群要学健身法的老教授们都学完了，没人再打扰他和言言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活动完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吃早餐。
詹言看着顾见承肩膀挨着他喝豆浆，心满意足的模样，略微有点小愧疚。
他最近太忙，是有点儿忽视男朋友了。小顾以前多黏他呀，现在一起晨练没人打扰就心满意足了。
詹言决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咱们的实习安排下来了。”
“嗯？通知下来了吗？”顾见承问道。
他们之前已经填过了实习志愿，不过能不能去自己志愿的地方实习并不一定。
詹言：“通知还没下来，昨天苗教授和我闲聊的时候告诉我的。”
自从帮苗教授和他家布偶猫旺旺聊过之后，苗教授就开始时不时和他聊起自家的猫。
昨天苗教授跟他讲了旺旺的又一壮举：
前几天晚上他们家进了小偷，旺旺发现了，在玄关冲着小偷撒娇卖萌。
小偷在玄关蹲着撸了二十分钟猫，硬是一步都没能往里走动。临走的时候就把门口挂着的毛毡玩偶给偷走了。
虽然没损失什么财物，但苗教授对那个毛毡玩偶很是心疼。那是他收集旺旺掉的毛自己一点一点戳出来的！
现在小偷已经被抓了，据小偷供述，他是想偷东西来着，但那个猫一看见他就蹭他裤脚，还冲他翻肚皮，摸一摸还咕噜咕噜，实在走不动。
警察问他为啥还要偷个毛毡玩偶。
小偷表示贼不走空，不然不吉利。
苗教授对詹言抱怨旺旺太傻了，幸好这次遇见的小偷是个喜欢猫的，要是换一个小偷呢？要是这小偷再猫奴一点，直接把他抱走了呢？
为此苗教授絮叨了旺旺好几个小时。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旺旺对苗教授的絮叨十分不满。
旺旺认为是自己守护住了这个家。叫你起床有什么用？你个老头子打得过年轻力壮的小偷不成？
被喵大人保护了的铲屎官不感激涕零地奉上猫罐头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念叨他！
省略了吃瓜系统里旺旺的不满，詹言把这口瓜分享给了顾见承。
苗教授和他抱怨过自家小猫咪后，就提到了他们的实习分配。
詹言和顾见承都按照志愿一起去安泰牧场实习，从五月中旬开始，为期三个月。
安泰牧场是个牛场，比猪场要好一些，不用封场。
不过安泰牧场在远郊，往来也挺不方便的，这三个月估计也得住在那边。
顾见承对此很满意。牧场实习为期三个月，他可以一直和言言在一起。
最好在此之前先把烦人的事都给解决了，比如说无限那个针对临渊鬼王的研究。话说现在都已经天亮了，临渊鬼王怎么还没来？
发消息催一催，继续卷临渊！

第163章
等詹言再次登录上超凡论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私信箱已经被管理员领域给塞爆了。
对方正在疯狂追问他的网络类异能是怎么回事。
嗯？他记得自己只是问了网络类超能者是怎么运使超能的，没说自己能用网络类超能啊。领域怎么知道的？
翻翻瓜条。哦，原来他实验信息流的时候聂域正好用异能挂在论坛附近，被她给看见了。
聂域发现之后十分震惊，一边去找他们副局宁晰，一边联系走近科学。然而詹言被临渊鬼王和深影的瓜条吸引了，一直没上线。
宁晰听聂领聂域兄妹说完全程，开始翻资料。
“网络类是信息类的分支，以前有过觉醒了一个大类超能下的数个分支超能的案例。不过这种觉醒出来的超能往往比较弱。”
“也有过二次觉醒超能的案例。一种是受到了无规律的极端刺激，这种情况也很容易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患。另一种是第一超能达到了某个程度之后，刺激觉醒了第二超能，这种方式觉醒的第二超能在刚觉醒时也会比较弱。”
聂域眼睛睁得溜圆，控制不住地开始连珠炮弹：“走近科学那网络能力可不弱！他在网络里穿梭跟玩似的。我从没见哪个网络类敢让信息那么涌进自己的意识。他的脑子没被撑爆简直不可思议……不对，他到现在都没上线，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没事。”宁晰说道，他知道走近科学出现了第二超能后就找人通过超凡手段确认过了，“按照这个经过，他不像是才觉醒的第二超能，更像是早就有网络类的能力只不过现在才发现。”
聂域麻了。
原本她以为走近科学和自己不是同一赛道的。他强任他强，我又不跟他一起玩。结果人家现在并道了！
信息类超强、几乎不受信息污染影响、现在还能随意进网络世界！
感觉自己的能力完全被覆盖了。
聂域颓丧。
呜呜呜怎么还有这样开挂的呀！
宁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聂域啊，你有没有兴趣给走近科学当老师？”
聂域：“啊？”
宁晰：“走近科学刚开发出网络类的能力，运用很不熟练，正是需要人指点的时候。收了他当徒弟，以后你就是他老师啦。”
聂域心动了。
哎嘿走近科学当他徒弟……她教出一个比自己厉害的徒弟也不差嘛！
聂域十分期待地去找走近科学了。
聂领眼睁睁看着副局三言两语把他妹忽悠去干活了。
走近科学才开发的网络类能力，十分缺乏经验，他妹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网络类超能者，又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经过系统学习，并积累了大量经验。想找到比她好的老师几乎是不可能的。
走近科学一直和他们合作愉快，很大概率会答应聂域的指点。这关系不就进一步拉近了吗？
聂领还有些问题想要问副局。他是研究类型的信息类，对超能的了解要比妹妹聂域多一些。因此，他更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副局，走近科学的超能是不是有古怪？”
宁晰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一缕没扎上的白发垂在眼前：“是不太正常，但说不定是好事。”
聂领还想多问点儿什么，宁晰对他笑了一下：“好了，这个不用你担心。去忙吧。”
聂领只好离开。他想着离开前副局奇异的微笑，愈发摸不着头脑。
总觉得副局藏了坏心眼儿！
那头詹言刚论坛上线就被聂域给发现了。她又开始突突突给走近科学发消息。
管理员领域：“怎么样？新开发出来的网络类能力还不熟练吧？”
“需不需要我指点一下呀~”
“我跟你说，在网络类这个领域里，你想找到比我更好的老师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免费教你，怎么样怎么样~”
走近科学：“其实我和万事通关系还不错。”
詹言觉得自己也不算胡说八道。
虽然他和万事通没有过直接联系，但他们都和深影熟啊！就凭他和深影这关系，请他帮忙联络一下万事通，不算事儿吧？
联络上万事通后，作为帮他保守某个游戏NPC秘密的交换，教他一下网络类超能的运用，问题不大吧？
聂域：……
走近科学怎么还和万事通有联系！
网络类的超能者里，她自信能和她匹敌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偏偏万事通是其中一个。
啊！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让走近科学这个潜力股跑到别人那里去！
管理员领域：“万事通？”
“他是挺厉害的，但他不适合教学。”
“我看过他的风格，非常野。一看就是从无限里出来的风格。”
“那种纯从危险里磨练出来的野路子很难带徒弟。教也教不好，还容易有危险。”
“不像我，我手上可是有局里无数前辈的经验积累。”
“跟我学，这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走近科学：“嗯嗯。”
管理员领域：“所以你听懂了没有？”
“我比他合适多了。”
“他实力也不比我强。”
走近科学：“嗯嗯。”
磨了半天嘴皮子，走近科学就给她个“嗯嗯”。
聂域：……
走近科学怎么油盐不进呢？
聂域一咬牙。
管理员领域：“其实不叫师父也行。”
走近科学：“太谢谢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现在就可以。”
聂域：……
哼！
她就知道走近科学就是不想叫她师父！
算了算了。
没有名义上的师徒名分，有个事实上的也行。
管理员领域：“[文件][文件][文件]”
“在意识进入网络世界之前，你先把这些看完。”
“尤其是安全守则！”
“没背全之前不许入网！”
“你上次的操作简直可以编一册错误案例示范了。”
“每个行为都很危险！”
“你下网后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适？”
“状态不好一定要说，我知道一些缓解后遗症的方法。”
“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你知道有多少网络类一不小心烧掉了他们的脑子吗？”
詹言正在翻安全守则，大概是怕看守则的人不当回事，编写这本手册的人为每一条守则都配上了没遵守守则导致的严重后果案例。詹言就看见两个被信息冲击成植物人的，还有被冲击成傻子的。
……这个真的吓到了。
虽然他爸是重明妖王、他妈是天师，但这两位大佬都不是网络类的，在他身上安置的护符可未必有在网络里捞人意识的能力。
这要是一不小心被冲击成了傻子……就算他爸妈认识的治愈类大佬能治，那也说不好能治回来多少。
见聂域问他下网后的状态，詹言赶紧提供。
走近科学：“感觉脑子里被塞了一堆信息，有点转不动。”
“后来我一条一条整理完这些消息后，才感觉好了。”
管理员领域：“你花了多久整理消息？”
走近科学：“大概半个小时吧。”
管理员领域：“然后呢？”
走近科学：“然后什么？”
管理员领域：“没别的了？”
走近科学：“没了。”
聂域：……
啊啊啊嫉妒了嫉妒了！这什么天赋！
不但对信息冲击力的承受超强，而且还自己领悟了最佳处理方式！还半个小时就整理完了！
走近科学还在催她缓解后遗症的方法。
管理员领域：“没有了。”
“你自己领悟了。”
“领悟得非常好、非常对。”
詹言不太放心。
走近科学：“你不是在说反话吧？”
管理员领域：“在《网络类受创后自行缓解及治疗的锻炼办法》里，第三章 ，45页。”
“你先自己看书吧。看完了再来找我。”
“我下了。”
聂域下线咬手绢去了。
詹言认认真真地开始看书。
这三本一个是安全守则，一个是恢复锻炼，还有一个是教在网络世界里如何行动的。
詹言打算在聂域领他入网实践前把这三本书背下来。
虽然系统的备份功能能够让他翻一遍书就可以随时随地在脑海重新翻阅，但没把内容变成自己的，需要应用的时候肯定反应不过来。
不得不说，有人指点就是爽。跟聂域实践了几次之后，詹言进步得飞快。
因为沉迷上网，所以在管理员罗网找他做任务的时候，詹言看着任务难度不高，就转而给罗网推荐了吃瓜群里别的信息类。
管理员罗网：“他拒绝了。”
重明妖王：“为什么？”
这个任务是詹云开发的。任务难度不高，但万妖盟最近忙，盟中擅长信息类的妖本来就少，此时更是各个腾不出空来。詹云开就想到了走近科学。
走近科学以前从没推拒过他的任务！
詹云开和罗网都想到了一个方向。
罗网跑去问领域了。
管理员领域：“走近科学啊，对，他最近是一直帮我的忙，不太有空忙别的事。”
呵呵，她才不会说走近科学多了网络类的能力。就让万妖盟以为走近科学偏向他们！
罗网把这个情况和詹云开一说。
詹云开不爽了。
以前走近科学都是主动跑过来愿意免费帮忙的，异常事务管理局有什么好得意的？！
詹云开决定和小粉丝联络一下感情。
詹言收到他爸用重明妖王马甲发的私信后，上吃瓜系统一搜，才发现之前的任务是他爸发的。
哎呀早知道就不偷懒了。
爸爸披着马甲对他也很温柔，问他最近这么忙是不是有什么难事，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天师。
詹言顿时精神一振。这是个增进爸妈马甲好感度的机会啊！
于是他把天师一顿夸。
詹云开思路理得很顺。之前小粉丝明明是对他们万妖盟好感更高，中途突然又开始亲近异常事务管理局是从他粉上天师开始。
他要试探一下敌情！
敌情不太美妙。詹云开看着走近科学对天师这顿夸不爽了。
天师是很厉害，但有他说的那么美好吗？这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不好吗？感觉自己在小粉丝心目中的地位被比下去了！
重明妖王：“天师修的是雷法。”
走近科学：“对！非常厉害的雷法！”
重明妖王：“雷法属刚正。”
走近科学：“对！天师也是一个非常刚正的人！”
重明妖王：“所以这些修雷法的人往往都不太好接触。”
詹言：？
他开始缓缓觉察到不对劲。
重明妖王：“你看那些修雷法的人，他们往往威严有余，亲和不足，对人要求严苛，在宗门里也多是承担掌刑罚的职位，也容易过于严苛，偏向古板。”
“天师虽常年戴着面具，看不见面貌，只怕也是个形容严肃的人。”
詹言：？？？
爸！快撤回快撤回！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措词的机会！

第164章
重明妖王陛下并没能把握住机会。
詹言的系统备份里多了一份他爸的黑历史。
詹言这叫一个发愁，非常努力地端水安抚了一下他争风吃醋的妖王爸爸。
太难了这日子实在是太难了。你不是很欣赏天师的吗？之前天师毁灭无限研究所的时候你还帮忙了，你还对别人夸天师，都说什么“魂灵灿然”了。
你都夸成这样了还不许我夸！
詹言十分心累。
心累的詹言决定找姐姐唠嗑。
詹岁如才从一场梦里惊醒。
人偶管家轻轻摇晃着她的肩：“您还好吗？”
詹岁如瞳孔紧缩，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人偶管家没有动：“您是清醒的吗？”
歖渔
詹岁如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几点了？”
“现在是下午2:15分。您还好吗？”
詹岁如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做了个梦。”
随着末世世界逐渐靠近，她开始感应到它的存在。
她会开始梦，有时会梦到死寂的荒芜，有时会梦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时她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一样的生机勃勃，她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论文快到截止日期了，就像她在这个世界里重新经历过的一次成长。
她刚刚在梦里把两个世界混淆了，而后末世到来，她所拥有的一切顷刻坍塌。
怒火和悲痛冲击着她的胸腔，她大概是在梦里叫了出来，又或者是挥动了胳膊，所以小染才会来摇醒她。
詹岁如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发现小染的手腕以一种奇怪地角度僵在那里。
詹岁如：“……你坐这，我给你修一修。”
“我把你手腕折了你怎么也不吭声？”
人偶管家：“不会痛。”
詹岁如哼了一声。
人偶管家：“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詹岁如：“不看。”
她好不容易才搞定那些个任务，暂时再也不打算接任何一单了。
人偶管家顿了顿：“是您弟弟的消息。”
那还是要看一下的。
詹岁如把修好的手腕关节装回去，点开弟弟的消息。
弟弟把他最近遇到的各种快乐小事都分享了过来。他们学校里的大鹅又拧了几个偷蛋的贼，他们学长上网买论文代写结果买到了自己的指导老师手上，他们老师的猫通过撒娇卖萌阻止了小偷进家门……
詹岁如看着看着忍不住就笑了。
哎呀弟弟真可爱。
詹岁如开始和弟弟八卦。
她最近一直在忙，没什么新鲜八卦，不过她把自己制好的鱼饵送给她哥了。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到了。
【詹锦里收到詹岁如特制鱼饵作为礼物，眼角抽搐，一时分不清詹岁如是想嘲讽他钓不到鱼还是认真的。】
【詹锦里嗅了嗅鱼饵，觉得还挺香。】
詹言要笑死了。
好在他哥没真的啃一口。
詹锦里把詹岁如送他的鱼饵丢进蛋糕房的大冰柜里了。等有机会拿出去喂鱼。
最近他是没什么心情。
深影太卷了！
现在每天的日常基本上就是深影冲他许愿，然后他们就会以各种姿势遇到异常、异常们、帮无限复苏的蠢货、帮无限复苏的蠢货们、黑巢……好在没有黑巢们。
然后深影这个战斗狂就开始了他的表演，战斗完再继续向临渊鬼王许愿。
詹锦里觉得深影就像一头出栏的野猪，拖着他这条半死不活的咸鱼一路狂奔。
这不应当。
他堂堂一鬼王，怎么就成了个许愿机？
顾见承：“希望接下来能安心把这玩意处理完。”
“你停一停。”詹锦里忍不住阻止他。
顾见承：“你神通消耗太大受不了了？”
他体贴地停下了。虽然临渊鬼王在和异常干架上出力不多，但如今追查进展能这么顺，都是他福祸相依的功劳。想来消耗应该也不少。
詹锦里还撑得住，但他默认了。
他怕他说自己还有余力，深影会拖着他继续莽。
“福祸相依不是像你想得那么简单。”詹锦里试图给他解释点儿学术的，“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福祸亦如阴阳、生死、刚柔，相继往来。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强行逆转祸福，只会在未来招致更大的祸患。”
顾见承被他念得头晕：“你不是二十六年前转移过两个世界的祸福吗？”
詹锦里：“所以我这二十六年都在为此付出代价。”
活人畏惧死亡，因为生前的一切都将在死后化为乌有。鬼王重新投生，同样需要有所弃掷。他的神通不可控，于是二十六年不敢和别人说话，也不敢听别人说话。若非他的家人极力包容，这样的情况又会招致什么样的命数？
他现在生活顺遂，没成为一个喝水都塞牙的倒霉鬼，是因为有功德护持。
顾见承听进去了。
但听进去的有点儿晚。
詹言从苗教授那里得知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他们实习的安泰牧场出了点儿问题，现在不能接收实习生了，他们这批原本安排过去的实习生都被随机分到了别的组里。
实习名单下来后，詹言被分配到一个兽医站，顾见承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养殖场。那是个养猪场，施行封闭管理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三个月都见不了面了。
深影大佬惊闻噩耗，呆滞住了。
接下来他可以安心追查无限，没有别的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淦！果然还是应该躲临渊鬼王远点儿！
詹言最近天天吃深影和临渊鬼王的瓜，倒是觉得他们俩搭配得很好。
最近深影不拿临渊鬼王当许愿机了，两人的进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也是在稳步推进。
临渊鬼王则是觉得日子滋润多了，深影脑子没坑的时候，就是个非常强力的帮手，合作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而且深影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卷了，就好像他之前急着去干什么事，但现在用不着着急了一样，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清理异常都带着一种“随缘弄死你们”“别急慢慢挨揍”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深影遇到了什么事，但詹锦里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就这么维持下去吧，没有万衍鬼王搞事，查无限有深影帮忙搭档，白天来干活，晚上回去喂星星，日子很惬意。
詹言搜着临渊鬼王的瓜条，觉得临渊鬼王大概会和他哥很相处得来——他哥那个死不开口的性格，绝对不会触发临渊鬼王的神通。
不过临渊鬼王是个咸党，他哥是个超级甜食怪，恐怕吃不到一个锅里去。
詹言猝不及防在临渊鬼王的瓜条里刷到了万衍鬼王的瓜。
万衍鬼王不和“临渊”人偶玩了，天天叼着黑铁鱼坠子，琢磨怎么才能逃出朝浮山。
冥河鬼王是最早居住在朝浮山的，这里也可以说是她的地盘。她用冥河把朝浮山一围，万衍猫猫想了各种办法，愣是出不去。
他蹲在冥河边，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啊晃，小猫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我去找白泽的踪迹了。”万衍噗通跳进冥河。
他在冥河底下扒拉了一阵，越找越远，渐渐顺着冥河的流淌往朝浮山外的方向游去。
冥河里视野不清，看什么都像蒙着一片赤红的轻纱，最远也只能看到方圆三丈。
万衍估摸着自己已经游出很远很远，应该早就游出朝浮山的范围了。
哼哼！就算失败了一百次，他也会再尝试第一百零一次的！
第一百零一次肯定会成功！
他往岸上一蹦，没来得及欢呼，就看见冥河鬼王坐在岸边低头看他。
再抬头，高大茂盛的文玉树就覆盖在他头顶。树枝轻轻地摇着，树叶哗啦哗啦轻响，像是在嘲笑他。
万衍：“你为什么在这里？！”
冥河鬼王撑着下巴：“你想去哪里？”
万衍：……
啊好气！
怎么又被发现了？！
跑不出去就不能找临渊。不开心。
沮丧的万衍决定先歇一会儿。他都失败一百零一次了，第一百零二次肯定能成功！
他往文玉树根底下一趴，团着黑铁鱼坠子睡了。
睡着的万衍又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变得很大，比现在大多了，头上还长着一支角，威武霸气。
如果他现在也有这么霸气，冥河鬼王肯定就不敢这么欺负他了！
他在梦里飞奔着找到了白泽。他拿出黑铁鱼坠子给白泽看，高兴地说自己又交到一个朋友。
这枚黑铁鱼坠子被他衬得好小，用猫儿的体型时他可以叼着它，用原型后它就和他的指甲差不多大了，那两个小小的鱼眼，更是小得不得了。
谛听就用它的爪尖指着这小到不得了的凹陷，快活地对白泽说：“你看，就是这里。临渊给它点睛了呢！”
白泽从他爪中勾过来这枚坠子，翻来覆去地拨弄了一会儿：
“点睛后就有灵性了。”
“咦？这小东西的灵性有什么用吗？”谛听问道。
“嗯……人类有时候会把指南针做成鱼形的。”
谛听觉得这功能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它。
“那你要记住是怎么得到它的哦。”白泽说道。
“我当然会记得。”
万衍从梦中醒了。他拨弄着黑铁鱼坠子，想到白泽对他说，他要记住是怎么得到这枚坠子的。
这枚坠子……临渊回答他问题的时候，说过《山海客游记》里有记录。他记得里面写着，是人间的朝浮山里有个叫阎罗洞的地方，一个叫山海客的凡人好奇阎罗洞通往哪里，于是用长绳系着黑铁鱼坠子往洞里垂落。
然后这枚坠子就垂到了这里。
万衍突然抬头看向文玉树顶。
那里通着人间啊！
【万衍鬼王通过文玉树上方的阎罗洞逃出朝浮山，进入了人间。】
【万衍鬼王决定去找临渊鬼王。】

第165章
铁牢鬼王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万衍鬼王怎么就逃出朝浮山了？他对那个人偶不感兴趣了吗？
这可怎么办？万衍鬼王逃出朝浮山了，临渊鬼王肯定就要躲了。虽然临渊鬼王现在也因为无限的事暂时不能过来帮他赶工，但好歹是个希望。
但是万衍鬼王出来后，这个希望也没有了。
铁牢鬼王悲从中来。啊，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就不能给一个悲伤的社畜一点希望吗？
冥河鬼王看铁牢鬼王实在太可怜了，略感歉疚。她也忘了文玉树顶上还有个通着人间的出口。
冥河鬼王想了想，把“临渊”人偶拎了出来：“它能不能帮你赶工？”
这个人偶做得挺好，扛得住万衍折腾，智能也很高。现在万衍对它不感兴趣了，说不定可以再利用一下？
铁牢鬼王抱着无可无不可地态度实验了一下。
他取了个简单的文件交给“临渊”人偶：“这个你会处理吗？”
“临渊”人偶瞄了一眼：“呵，区区小事也要来问我，把这种闹事的家伙杀了不就解决了？”
铁牢鬼王：……
冥河鬼王：……
冥河鬼王给“临渊”人偶换了个模式。
爱猫模式的“临渊”人偶环顾一圈，十分失望：“没有小猫咪吗？”
铁牢鬼王：“……这个你会处理吗？”
“临渊”人偶唰唰几下处理完了：“不难嘛。”
铁牢鬼王两眼放光，掏出一摞文件：“来！这些也处理了吧！”
“临渊”人偶表示拒绝：“没有小猫咪我才不干。”
铁牢鬼王找了只猫鬼给他。
经过实验证明，“临渊”人偶的初始模式适合干一些需要武力值的活儿，爱猫模式只要给它配一只猫就是个很好的助理——后来铁牢鬼王给他换了个猫妖的鬼魂，以防他吸猫吸上瘾不干活。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了他们的日常。
【“临渊”人偶的休息时间结束，猫妖鬼魂变成人身。
“临渊”人偶恼怒地说道：“快给我变回去！”
猫妖鬼魂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玩阴间手机：“休息时间结束，等你处理完这批文件的。”】
铁牢鬼王真是狠狠拿捏了爱猫模式人偶。
临渊鬼王还不知道万衍鬼王已经逃出朝浮山了，之前他躲得太狠，一直都是他单方面联系铁牢鬼王的，现在铁牢鬼王想告诉他也联系不上。
因此，临渊鬼王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悠哉日子快要到头了。
詹言小小地幸灾乐祸了一下，就是不知道深影为什么突然变得很颓，但看他还在正常查无限，想来问题不大。
詹言放心地继续去和聂域研究网络类了。他们讨论过，目前能确定意图帮助无限复苏的人中，实力最强最难搞的就是怪物医生和记世录这两个。
其中怪物医生的能力和隐蔽性都比记世录要强——这点是詹言通过吃瓜系统确认过的。他至今搜怪物医生都是一连串的【加载中……】，但搜记世录就能搜到一些瓜条。
只是因为深影对怪物医生有怀疑，所以才先查出来他的存在。而曾经排行第二十一的记世录，则因为无法被深影大佬看上眼而暂时逃过一劫。
目前的线索中，这俩都在暗搓搓地搞事，一个在网上，另一个持续以临渊鬼王为目标。
按照这两人的过往能力来看，怪物医生没有网络类的能力，更擅长血肉方向，也符合之前针对临渊鬼王研究的“咒鳞”和现在发现的“醉魂香”。记世录则是曾经做过针对网络类异常的研究。
按照正常逻辑推断，现在临渊鬼王和深影在追查的线索最终应该指向怪物医生，詹言和聂域在网络上追查的成长型异常们则应该是记世录的手笔。
可是奥秘书和纯白拼图查到的却是怪物医生的踪迹出现在网上。
这其中有些古怪的地方，可惜线索太少，他们还需要继续追查才能有靠谱的结论。
对詹言来说，用网络类的能力对他的消耗比用吃瓜系统搜索消耗要大——他已经很久没有翻不动瓜条的感觉了，但是跟着聂域高强度实践过几次之后，他又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
因为网络上的信息流太多、太繁杂了，而吃瓜系统的检索功能非常干净，加上詹言调整过后的模糊搜索功能，现在用起来非常顺手。
聂域安慰他：“别贪心啦，你现在能训练这么久已经超强了。会感觉到消耗是因为你对技巧还不熟练。等你熟练了之后，能入网的时间绝对比我长。”
他们网络类的入网后的行动都是在信息流中穿梭，没有哪个憨憨能像走近科学那样把信息流像帘子一样硬生生拨开一条道来。他消耗大可太正常了。
休息时间，两人开始八卦。
他们呆在一个搭建在网络上的“休息室”里。
这个休息室是聂域搭建的秘密基地，对于网络类的超能者来说，这种特殊搭建的空间就相当于现实中的房间，现实中的休息室可供□□休憩，网络中的休息室可供精神休憩。
詹言新奇地看着这个休息室。它就像一个现实中的房间，被布置得温馨舒适，只不过所有的墙壁和家具都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不断流淌的数据。
在进入这个空间后，聂域的意识也显化成了一个由半透明的光组成的人形。
她把自己丢进数据组成的沙发里，宽大柔软的沙发向下凹陷些许，又反弹上来一些。詹言注意到在沙发发生这些变化时，它体内流淌的数据速度和方向都发生了改变。
“来，别客气，随便坐。”聂域颇为自得地抱着抱枕翻了个身，“不是每个网络类的超能者都能搭建休息室，只有能力达到B级的网络类才能建立起秘密空间。但能力不足的网络类最多只能搭建出一个空房间。”
詹言挑了另一张沙发坐下，他尝试着动了动，体感和现实中的沙发没什么两样。
聂域勾动手指：“你喜欢硬一点儿的还是软一点儿的？”
沙发的触感随着她的调整而变化，内部数据随之变幻着。
“现在这样就可以。”詹言感觉到新奇，“它们都是用数据搭建的？”
“是的。你也可以。”聂域讲解道，“我们通常都会在网络上搭建超过个位数的空间，作为自己的休息室和秘密基地。这些私人的休息室和秘密基地也会被尽可能地布置上一切防护。所以在网络世界中发现了某个空间后，最好不要随便闯入，那说不定就是某个网络类藏起来的秘密基地，未受邀请者会受到最猛烈的攻击。”
“有公共休息室吗？”詹言问道。
“有。我和相熟的网络类一起搭建了一些公共空间，那是我们交流的地方。其实你也知道一个公共空间……”聂域狡黠地眨着眼。
“我知道的……”詹言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超凡论坛？”
“对。”聂域说道，“不过这两天金刚明王在检查论坛的‘不动如山’防护，论坛公共空间暂时进不去。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先带你去别的公共休息室去看看。”
詹言在数据沙发上咸鱼瘫：“不了谢谢，我先歇会儿。”
聂域和他聊八卦，谈起最近有两个网络类一起搭建了一个超大的空间。
詹言：“万事通吗？”
聂域：“你知道呀？”
詹言心说他不但知道，他还知道万事通拿深影当原型做了个NPC，结果不小心把NPC给弄跑了，现在正满游戏世界追呢。
詹言：“另一个是谁？”
聂域：“另一个是‘陪我打游戏’。”
这两个人刚开始搞游戏空间的时候没人发现，后来等有人注意到这个大空间时，以为是两位网络类大佬要开的新的公共空间，后来见这空间一直都没搭完，可见数据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才觉察出不对来。
聂域拍了拍沙发，引起一连串的数据变化：“这些是可见数据，用来构成‘沙发’的，你按照它搭建一下，就能出来一个同样的沙发。”
她的手泛起荧光，穿入沙发中，浅显的0和1被翻搅开，浮现出下方隐藏着的巨大信息流：“这些是隐藏数据。它们包含了这个空间的地基、隐藏的防护系统、攻击系统、转移通道等等一切你想堆积进去的东西。”
“通常来说，可见数据不会太复杂。它们是浮在数据之海上的泡沫。如果可见数据都到达了一个让人觉得复杂的程度，那么承托其下的隐藏数据只会更加广袤。”
詹言：“所以你发现了他们在搭建一个游戏虚拟世界？”
“对！”聂域愤愤，“这么好玩的事他们居然不带我！”
詹言觉得很有趣。以前他对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不太感兴趣，是因为这个虚拟世界只有网络类才能以“全息”的状态进入其中。但现在他也是网络类的了！等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把这个空间开放后，他也可以进去体验一下。
不知道现在他们的进度怎么样了。詹言用吃瓜系统搜了一下。
万事通至今没能抓到他亲手设计的深影原型NPC。
没办法，世界构建太大了，属性拉满的NPC随便往哪里一躲，想找起来就和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
抓不到NPC，就不能进行下一步调试，不进行下一步调试，游戏就无法推进。
詹言：……所以你为什么要拿自家老大当原型做个数据拉满的NPC？
吃瓜系统翻得开始吃力，今天的消耗快到底了。
“今天就到这吧。”
詹言和聂域分开，他也要下网上课了。
最近顾见承因为实习安排的事情十分沮丧，詹言得安抚安抚男朋友。
上完课，两人在湖边溜圈，学校养的大鹅在水里游泳。小鹅们已经孵出来了，跟着妈妈一起在湖里游。
大鹅时不时弯着脖子潜下水叼一口水草，有时整个潜进水里游出去一段后再冒出来。
小鹅们在水面上漂着，等看到鹅妈妈在不远处冒出来后，又一个个游过去紧挨着妈妈。
学校里的鹅由专人负责喂养，詹言和人家混熟了，有时候就来把喂鹅的活抢了。
詹言和顾见承在湖边遛累了找个石阶坐下，顾见承紧紧挨着他。
詹言：“……噗。”
顾见承：“你笑什么？”
詹言拿着喂鹅的食料逗鹅：“来来来。”
大鹅带着一群小鹅上岸。詹言已经成功和它们混熟了，小鹅们也不怕他，踩着他的鞋往食料桶里看。
顾见承看着紧挨着大鹅的小鹅，恍然大悟。
他凑到詹言耳边，正想说什么。
詹言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猫影，一侧头，留给顾见承一个后脑勺。
顾见承：……
他顺着詹言的目光看过去。
万衍鬼王？
这个精神病怎么出来了？
顾见承陡然戒备起来。
他还记得万衍假装一只普通的野猫从言言手里骗吃骗喝！

第166章
詹言：“那是不是……”
顾见承若无其事地把詹言的脑袋扳过来：“我想回寝室了。”
“好啊，等我喂完鹅的。”詹言继续转头，“那是不是……”
顾见承继续捧着詹言的脸往回扳：“你看鹅。鹅多可爱。咱们快点喂完早点回去吧。”
詹言还想转头：“小鹅很可爱，大鹅拧人贼凶。我刚才好像看见……”
他现在刷不动瓜条，不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个是不是万衍鬼王又变成他们学校的许愿猫回来了。
顾见承单手揽住他的后脑勺，往回一转：“言言……”
詹言眨了眨眼，顾见承的长睫毛就在他眼前，睫羽下的黑眼珠就像燃烧的星辰一样。
詹言被美色蛊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推开了顾见承：“现在这招对我不管用了。你是不是认出那是许愿猫了？”
这是还嫉妒他给许愿猫做猫饭吗？
顾见承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的，黑眼睛像蒙了一层雾。
怎么办？言言已经不喜欢他的脸了吗？
他要色衰爱驰了？
詹言试图坚定拒绝：“这招……”
顾见承失落地垂下眼。
还是管用的。
算了算了。管万衍鬼王为什么要过来呢。等明天吃瓜系统恢复了再说吧。
詹言去拎食料桶。
附近的大鹅小鹅们突然呱嘎呱嘎叫着乱跑起来。
万衍猫猫过来了。
万衍猫猫逃出朝浮山之后，很是高兴了一会儿，还和人间朝浮山里的游客互动了。
游客们在山里看见一只猫很惊奇，拿着他们的食物逗他。
万衍猫猫闻了闻他们的淀粉肠，扭头打了个喷嚏，走了。
他还听见那群游客在他后面远远地说什么“这可是真正的山猫。”“人家吃的都是纯天然野生的，不稀罕吃咱们这些人工劣质食品。”
万衍猫猫把他们抛在身后。下了山，又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他想找临渊，可是临渊在哪儿呢？
离开了朝浮山，他又能去哪儿呢？
万衍想起他在梦里的时候，带着黑铁鱼坠子，离开了朝浮山，去找白泽。
可是现在白泽不在了，他要去找临渊帮他一起找白泽。
万衍猫猫想到自己的御用厨子。要不然就去找他吧。
于是万衍就来到了北农大。
万衍循着御用厨子的味道一路找到湖边，发现对方正在喂大鹅。
万衍对此很不满。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把小鹅们吓得惊惶乱窜。
大鹅对吓唬了小鹅的万衍猫猫很不满，张开大翅膀伸长脖子对着万衍猫猫：“嘎啊——”
万衍猫猫扯平耳朵：“喵嗷——”
詹言赶紧拉架。
顾见承一边帮忙一边对万衍鬼王产生了新的认知。
太神奇了！他第一次见到会跟普通大鹅打架的鬼王！
等下次见到临渊鬼王的时候问一问，他们朝浮山的其他鬼王都是什么样子。
大鹅们对着詹言嘎嘎大叫，詹言听了一耳朵告状和对“不会水的长尾巴蠢货”的谩骂。
万衍猫猫虽然听不懂大鹅在说什么，但是看它对詹言叫，自己也对詹言喵喵喵。
“你怎么能给这群长脖子做饭呢？”
詹言：……
生平第一次面临这种修罗场，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两方都满意。
詹言先哄走了单纯的大鹅们，让顾见承把食料都投到它们巢穴附近。
大鹅带着小鹅们摇摇摆摆地吃饭去了。
顾见承投喂完，拉着詹言：“这猫太凶了，咱们也走吧。”
总之和那个精神病一样的万衍鬼王远一点。
万衍猫猫更不高兴了，冲着顾见承喵喵喵。
什么家伙也敢离间他和他看重的厨子！
顾见承眯起眼，开始琢磨起用深影马甲偷偷揍猫的可能性。
詹言：……
“我今天也没带好吃的呀。明天再给你做好不好？”詹言又哄走了万衍猫猫，接着再带顾见承回寝室，哄男朋友。
顾见承抱着他的腰不放：“实习的时候我们就要分开了。”
詹言被他这么一提也提前思念起来。唉唉，假期只是一个月，实习要三个月。
顾见承看詹言也忧愁起来，就开始心虚。
他觉得都是他急功近利滥用临渊鬼王的福祸相依才导致的。
詹言还在讲他向学长学姐们打听到的消息——顾见承这次被分配到的厂子是管得不算最严的那种。最严的那种只允许带身上的一套衣服、各种必须证件以及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顾见承分配到的养殖场里，除了违禁物品外，其它的只要走完消毒流程就可以带进去。
但洗发水沐浴露这类液体的不行，厂里会提供。
这样的话，助眠精油就带不进去了。
詹言记得顾见承有个睡不好的毛病，后来用姐姐配的精油，就再没发现他睡不好了。可是实习地不让带精油的话……能不能把精油制成类似香珠那种固态的东西？
詹言说干就干，给姐姐发消息询问。
詹岁如收到弟弟消息的时候正好忙累了打算换换脑子。
制成香珠倒是不难，但是言言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把精油制成香珠？这不太符合她弟以往的习惯，莫非是送朋友？
詹岁如的雷达再次响起。唉唉，早在上个暑假她就怀疑过弟弟是不是谈恋爱了，可是那时候没有证据，后来又出来各种事忙了起来，导致她没有时间关注。
言言不和他们说，但他和齐野玩得不错，不知道会不会在齐野那边泄露出风口。
詹岁如给齐野发了消息询问，但齐野没回，可能有事。
小染又撺掇她回家。
以前他总想卷，但现在看詹岁如每天研究一些他不懂的东西，加上受到末世世界靠近的影响，状态愈发沉郁，就又想让她休息。
詹岁如一直在做梦。
她的世界是她亲手毁掉的。
她总是梦见那一日。
无限以人的欲望与负面情绪为食，这些都要靠精神来产出。越是强大的精神越能令它感到饱足。
在无限与这个世界征战的时候，它开始渴求更多的能量。被它捕获的副本小世界们成为了它的祭品，它把除了詹岁如的每一个生灵都污染成了异常——这实在是很容易。哪怕那时的污染突破不了詹岁如的精神防护圈，但其他每一个人都在曾经的副本轮回中被污染过。
无限只需要振动那根过去的时间线，不够沉重的珠子就会被线带着一起振动起来了。
它振不动詹岁如，但这也是它想要的。
末世世界中的领主，它最美味的果实之一。
詹岁如引爆了自己的异能核心，带着她只剩污染的世界一起死去。
无限什么都别想从她这里得到。
可她没想到自己幸存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异能核心里藏着他们的灵魂。
阳染在被彻底污染前把自己的核心挖给了她。
也许她不再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詹岁如去逗小染：“弟弟去上学了，现在可不在家哦。”
“家里只有我哥。”
她就看着小染瞳孔里的齿轮开始一转一卡，很是纠结的样子。
詹岁如：“而且，我已经有一阵没接订单了，也没做东西了，回家就更没办法做了。”
这下人偶管家回答流畅了：“没关系，我做了。”
他拉开幕帘，露出满满当当三大架子的雕塑。
詹岁如一下子被丑震撼了。
小染还是对制造有着一股偏执劲儿，但他现在认为詹岁如的状态不适合卷了，于是就卷自己。
詹岁如这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小染每天都在做雕塑。工作室里都快放不下了！
“这个……我……你……”詹岁如一时失语。
小染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行动中的那个意思还蛮骄傲的。
“我带一批去那边的工作室。”詹岁如从丑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给小染树了个大拇指，“非常棒，继续！”
与此同时的工作室中，齐野正对着电脑入网。
她今天本来就是照常打扫一下工作室，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使用自己的超能，但是她打扫到一半突然收到万事通的紧急求救消息——这家伙在游戏世界附近被网络异常给围堵了。
为了救这个不太靠谱的搭档，齐野只好先借着工作室里的电脑入网。
到了地方，齐野才发现万事通被围堵得多惨。他就像一块糕点，外面聚满了蚂蚁一样异常，它们像病毒一样飞快地复制增殖，万事通清干净一批又来一批，硬生生被堵在距离游戏世界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齐野观察了一下，准备从另一个地方进入游戏世界。游戏世界是她和万事通精心搭建的，它自带的防护和攻击能力在网络世界里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炮台。
万事通是没来得及进游戏世界就被围堵在外边了吗？他为什么不利用游戏世界清异常呢？
来到游戏世界的壁障外，齐野看到了万事通附着在上面的留言：
“不能开门病毒”
信息留得非常匆忙，齐野一下警觉起来。
她捉了几个异常，发现了它们的不对头。它们不止是增殖特别快，变异也特别快，特别细小，几乎能潜藏在信息的缝隙里不被发现。
游戏世界在没有打开出入口的时候，它的防御是浑然一体的。但是假如她和万事通开门出入，有了缝隙，这些病毒异常就有可能潜藏在信息的缝隙里钻进去。不、不是有可能，这些异常就是为此设计的！有人盯上了他们的游戏世界。
怪不得万事通不回游戏世界，他不是回不去，是不敢回去。
齐野发现这病毒异常麻烦得很，不是她和万事通两个人能搞定的，需要找人来帮忙。但是万事通正在被围攻，看样子撑不了太久了。
她得先把万事通救出来，然后再去找人。
齐野就去捞人了。
然后自己也陷进去了。
淦！这群玩意还摸熟了她和万事通的能力！
万事通愧疚地看着她：“我陷进来后才发现的，来不及给你留信了。”
齐野：“没事，咱们两个能多撑一会儿。我把消息送出去了，等人来救吧。”
她提前有防备，彻底陷进来前来得及把详细情况和求救消息一起送了出去。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来人。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麻烦事——他们彻底陷进来后，就和身体那边儿断联了，表面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万事通是在安全环境里入网的，齐野却是在工作室里。
好在詹姐一般不会来，应该不会有事。
詹岁如刚进工作室就觉察到了不对。
她在电脑前找到了趴着的齐野。齐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正常，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詹岁如却觉察到了她的精神力连通在电脑上。
精神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詹岁如还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精神力外放。它们往往以修士凝练过的神识，又或者是某种术法与之结合的方式运用，从来没有独自出现过。
詹岁如还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独特的规则。
她盯着状似沉睡的齐野，脑中一瞬间滑过无数念头。
这样的精神力已经远超普通人了，齐野是个超能者。
她的精神进入了网络，原来网络类超能者是这样的。
……
在这个世界，纯粹的精神力只能在网络中使用，平时都是被压制的。
怪不得她一直没发现齐野是个超能者。
……
但这条规则很奇怪，它应该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
……
詹岁如把手伸向电脑，仿着齐野的精神力与它接触。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力随着她的异能核心，与她的世界一起毁掉了。但现在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澎湃的精神力，像久困的大河，终于冲破了堤坝，进入了网络的世界。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概念被人替换掉了。
精神=网络
无限无法在现实世界获得饱足，它只能试图从网络里获取负面的精神能量。可是隔着虚拟与现实，在由电信号拼凑而成的世界里，它又能吃到多少呢？
真好。
饿死它！

第167章
詹岁如感受到了那层概念屏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一直都保存有“精神系”的认知，她的意识没有被这层概念屏障修改，也使得她现在能够清晰地觉察到这层屏障的存在。
詹岁如无意突破这层概念屏障，她绕了过去，意识进入网络世界，强悍的精神力熠熠生辉。
她太熟悉精神力的使用了，哪怕是在陌生的网络世界，也只花费了几秒便熟悉了如何在这里行动。
这种自由肆意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詹岁如沿着齐野的精神力追了过去。就算没接触过这个世界“网络类”超能者，她也知道齐野这种精神力完全顾不及身体的状态不正常。
她的精神力如一道游电，在杂乱的数据当中一闪而过，于毫厘之间穿梭而过，像苍鹰游于山峡，几次振翅便已到达了彼端。
詹岁如看见了那个由精神力与数据搭建起来的虚拟世界，还有外面密密麻麻的病毒异常。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异常的特质。
增殖、变异，最微小的结构可以结合出最多种的状态，根据接触者的精神力特质而迅速做出改变，成为能够有效针对对方的异常形态。
它不需要提前了解敌人，它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随机应变成最克制对方的形态。
非常老套路的方式。詹岁如在心中评价。
无限认为她失控的那段时间里，曾经尝试过用各种异常对付她，这东西不过是把老套路翻了个新花样罢了。
这东西有个无法改变的缺点——容易变异，就意味着不稳定。只要能够诱发它的不稳定，通过这种群体异常之间的链接进行“传染”，就可以使整个群体崩塌。
聂域收到消息赶过去救人的时候，看到了被异常密密麻麻包裹的游戏世界。
游戏世界的防护数据在表层严密地运行着，看起来还没有被异常入侵，但那些病毒一样的异常已经增殖得太多了，像一层层油污或锈迹，将规整严密的数据遮盖得斑斑驳驳。
一个陌生的网络类超能漂浮在游戏世界面前，她身上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座由多个切面组成的红水晶雕像。
她的指尖点上游戏世界外的病毒异常，锋利的红光像手术刀一样切了进去，暗红的光芒覆盖上病毒异常，由一个点扩散成面，沾上红光的异常纷纷坠落，在半途中就熄灭。
远处的异常觉察到了危险，分散开不去接触沾上红光的异常。但那红光不知是由什么传播的，哪怕是独自逃开很远的病毒异常也凭空变成了红色，接着坠落、熄灭。
网络世界里下了一场闪着暗红荧光的雨，如同无数宝石碎屑倾落。
聂域呆住了。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网络类大佬？！
齐野和万事通这才狼狈地从异常包围中脱身，他们看到了詹岁如，互相对了个迷茫的数据。
——这么牛逼的大佬是你叫过来的？
——不是，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没关系，先上去道谢，然后就能认识大佬了。
两人诚恳地道谢。詹岁如分出来哪个是齐野，她今天心情还不错，因此还有心情逗小孩。
“想报答我？”她对着游戏世界勾了勾手指，“那把它送给我吧。”
齐野和万事通都噎住了。
一个是真舍不得，看这俩宁可在外面的异常堆里熬着都不肯冒风险进游戏世界就知道了。另一个是也不清楚这位新出现的大佬靠不靠谱啊。
两人都不是傻的，今天这情况一看就是在针对他们俩建造出来的这个小世界。神秘大佬又太过神秘，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就没法完全信任她。
虽然说大佬救了他们俩，但万一这就是无限安排的呢？
詹岁如也不逗他们俩了，伸手往游戏世界的壁垒上一按，就给它镀上了一层精神防护。剔透的红色，隐隐流转着细碎的荧光，像一层织金的薄纱。
齐野和万事通傻眼了。
无限现在只能从网络世界中找精神力美味的食物，它想要一个完备的虚拟世界太正常了。
齐野和万事通都没能力守住这个世界，所以她来。至于说这两个人该怎么进自己建造的游戏世界，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詹岁如问道，“这种异常本来应该潜伏在你们身上跟着进入。”
正准备生气的万事通听见这个问题，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啊。这种隐蔽的病毒式异常本来就不是用来强攻的。假使不是他意外发现了潜藏的病毒异常，他已经带着它们进入了游戏世界，而这些拥有可怕增殖能力的病毒现在已经完全侵占了他们的游戏世界。
“是意外。”万事通喃喃解释，“是那个NPC……”
他以深影为原型捏了个各项属性拉满的NPC，但是因为老大给他发消息，他一个手抖调错了属性，导致自由度很高的NPC直接逃窜了。
后来他一直没抓到这个NPC。
因为万事通是游戏世界的搭建者之一，外加他能力的特殊性，他可以在游戏世界外就看到内部的情况。
今天在进入游戏世界前，他看见那个NPC就站在世界壁障前，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并且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万事通原本想冲进去抓住这个NPC的，但是他被NPC攻击的姿态惊住了。作为游戏世界的搭建者，按照底层逻辑，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攻击他。
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深影”NPC的攻击姿态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身上潜藏的东西。
后来知道自己被发现的病毒异常就开始强攻了。
万事通还在后怕。
他和陪我打游戏在游戏世界里搭建了非常强力的检测程序，他们在游戏世界里借助检测规则也可以发现潜藏的病毒异常，但是不在游戏世界里的时候，仅凭他们自己，还真发现不了潜匿状态的病毒异常。
呜呜呜这个NPC真不愧是他按照老大的模板捏出来的！居然会借助他们在游戏世界里搭建的检测程序！还发现了他身上藏着的病毒异常！
后怕的万事通顾不得对神秘大佬生气了，把他的游戏世界封锁了就封锁了吧，等他们有实力应对觊觎他们的无限之后再继续。要不然万一哪天不小心被无限偷家了，他得气死！
詹岁如不由感慨这运气真是好啊。谁能想到无限就栽在万事通这一个手抖上呢？
该！
解决了网络上的事，詹岁如克制住继续研究网络与精神力的欲望，先退出了网络世界，给还没醒的齐野披上件外套。接着就坐在旁边儿悠哉悠哉地开了一局游戏。
齐野从网络世界里退出，一抬头就看着詹岁如坐在一旁打手机游戏，吓得当场一激灵：“詹、詹、詹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詹岁如：“刚来没多久。你困了怎么不去休息睡床？趴着睡多累啊。”
齐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不敢瞎编：“我就想着趴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嘿嘿……”
詹岁如逗了两句就放过她了。
退出网络世界，澎湃的精神力又安静地蛰伏回她体内，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她终是曾以精神力庇护一方的霸主，在意识到她的力量是被遮盖而非消失之后，哪怕久处樊笼，她也能够感受到那如潜藏在冰面下汩汩流淌的精神力。
这让她感到安心，同时也对修改了概念的存在更好奇起来。
无限深谙人性，若非网络隔绝，它早就通过异常挑拨起这些人的精神力，吞吃够他们的欲望与负面情绪了。
但现在一切都隔着网络，网络数据由电信号传播。雷霆是这世上至刚至猛的力量，电流虽然不及天地自生的雷霆刚猛，却也带有一丝类似的特质。
在网络上诞生的负面精神力虽然通过信息传播了情绪，但精神力却被电流消磨了。
无限能吃到的就更少了。
一想到无限最近闹出动静的力气，是它花了二十六年才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的一口饭，詹岁如就觉得畅快。
她可太想知道是谁让无限忍饥挨饿这么多年了。
……
詹言在学校里给万衍猫猫做猫饭。
顾见承撒娇卖萌地跟着蹭了一顿。
詹言现在正发愁。
方牌把万衍交易的鬼王印发过来了，但詹言不敢给男朋友戴上——现在鬼王印封印在卡牌里还好，一旦解封，这不就被万衍猫猫认出来了吗？
那他走近科学的马甲还怎么披？
啊啊万衍不是要去找临渊鬼王吗？怎么跑到他这里还不走了？不能这么没有恒心啊！
发愁的詹言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猫饭做得太好了。
但他要是故意往难吃里做，万衍肯定要闹他。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把万衍的注意力从他这里调开，而且最好是长期调开。
能这么吸引万衍注意力的，只有一个了……
詹言默默地对临渊鬼王道了个歉。
上超凡论坛，用走近科学的账号找万衍。
走近科学：“鬼王印收到了。”
“我有一个和临渊鬼王有关的消息你要不要？”
万衍鬼王：“要要要！”
走近科学：“无限盯上临渊鬼王了，它在研究一种能强制吸引临渊鬼王的东西。”
“临渊鬼王最近正在追查这件事。”
万衍猫猫气炸了。
无限是个什么玩意，敢钓他的鱼？！

第168章
气炸了的万衍猫猫嗖嗖跑出去找异常的麻烦了。
大鹅和顾见承都欢欣雀跃。
顾见承原本还计划着用深影马甲偷偷揍猫，把万衍鬼王赶出学校，没想到他自己跑了。
很好！顾见承很开心地继续黏男朋友。
然后，顾见承就收到了詹言送他的鬼王印。
鬼王印是一个按在石头上的小猫爪印。詹言找人帮忙把石头打磨成合适的大小，又买了个小钩织网袋把石头装里面，做成个挂坠，塞给顾见承。
顾见承：……
他想起了藏在学校宠物绝育手术台底下的猫爪印。
言言怎么会拿到这种东西的？
“言言，这个猫爪石头好特别啊，你从哪里找到的？”顾见承温柔款款。
詹言仗着他男朋友是个普通人，开始糊弄他：“许愿猫送我的，可能是觉得我做的猫饭好吃吧？”
顾见承信了。
万衍那个精神病说不准真能干出这种事，留下鬼王印保护他看重的猫饭厨子。
顾见承并不想要在自己身上戴个精神病的鬼王印：“许愿猫送你的，你留着吧。”
詹言：“你是不是不喜欢许愿猫所以不想戴？”
顾见承：“唔……”
詹言：“你不戴那我可就戴了啊——”
詹言作势往自己头上戴。
顾见承一把抢过来：“不用，我戴！”
他更忍受不了言言身上戴那个精神病的东西。
谁稀罕！他的男朋友他来保护！
詹言：“戴了就不许摘哦。”
顾见承：“……好。”
阴影分身处。
深影：“你们朝浮山的鬼王是怎么和万衍凑做一堆的？”
临渊鬼王：“……”
什么叫我们和他凑做一堆？
那是我们想和他一起的吗？！
詹锦里十分不想提那个糟心玩意，因此没问深影为什么会提到万衍，不幸再次错过了万衍猫猫已经逃出朝浮山的消息。
好在詹言提供给万衍猫猫的消息十分模糊，万衍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到他。
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学校要开始安排实习了，这次的实习会一直持续到暑假过半。
顾见承非常忧郁，詹言也被他带忧郁了，开始忧郁地帮他整理行李。
詹言实习的兽医站位置很好，在北岭市和云锦市之间的郊区，他想回家还是回学校都方便，行李很好收拾。顾见承的就麻烦了，得对照着养殖场发的注意事项来确定。
今年养殖场的要求又严格了些，许多之前可以的东西又不许往里面带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詹言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对顾见承说道：“你伸手。”
顾见承乖乖伸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他以为詹言要给他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把手放到他的手上——顾见承最近在网上刷到了这个恋爱小游戏，还有搁下巴的。
顾见承幻想了一下，开始心动。但又很遗憾地想到按照言言的性格估计不会和他玩这么腻乎的。
詹言把他伸开的五指又给拢上了，掏出姐姐送来的香珠手串，给他戴上。
香料制成的合香珠呈深褐色，能看出药草碎末压制而成的痕迹。每一枚珠子都有指肚大。
顾见承腕骨清晰，手背上能看见凸起的青色血管。
詹言一只手拢住他修长的五指，另一只手往他腕上套合香珠，边套边忍不住想，哎顾见承的手怎么这么好看？他以前不是手控来着。
套上合香珠后，他的手就被衬得更好看了。詹言没忍住揉了两下。
顾见承看出詹言喜欢他的手，原本还挺得意，被詹言揉了两下就开始脸红，手指头跟不知道该往哪放似的，蜷着也不得劲，伸开也不得劲。
詹言光顾着低头看手了，没注意到他的小羞涩，很满意地拨了两下合香珠，握着他的手腕往上抬，凑到顾见承的鼻子前让他闻。
“你闻闻看，怎么样？”话刚说完，詹言就发现顾见承脸红了，不但脸红着，手腕还被他举到鼻尖前，还乖乖嗅了两下。
詹言看他这模样，不由有些稀奇。
他记得以前小顾同学没这么容易害羞啊，怎么最近还越来越纯情了呢？
詹言故意凑上去碰他耳朵：“你怎么了？”
小顾同学迅速扭头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詹言猛然退开，就见顾见承两只眼睛都烧起来似的。
啊呀逗过头了。
詹言若无其事地退远了，把顾见承的手腕也松开了：“你闻闻。”
顾见承还擎着手腕。他看着詹言，心跳没有变很快，但每一下都很重，沉甸甸的。
鼻端萦绕着合香珠的香气，和精油味道有些不同，精油的味道清爽湿润，香珠的味道醇厚干燥，前者像雨后的森林，后者像原野的夏风。
爱的滋味也会变。
在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他总是想紧紧抓住点儿什么，好像有什么在绷着他、坠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哪怕一切都在好转，不安的感觉也仍旧如影随形。无限可太擅长这个了，在绝望前先给人一点好转的错觉，这样就能收获更大的绝望和痛苦。所以他总是想着“抓紧”和“放手”。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想着这些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的后遗症彻底痊愈？从那颗小星星挂上他的阴影之海？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可以在爱的时候享受爱，再也不会担忧些其他事，于是迟来的青涩突然就冒头了。
顾见承红着耳根，眼睛亮得惊人，缓缓凑了过去。
直到詹言坐上前往城郊兽医站的轻轨时，都还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吻。
顾见承戴着合香珠的那只手托在他后颈，他亲手戴上去的合香珠在颈侧摩擦。
然后顾见承就凑过来开始闻合香珠了。
手是热的，合香珠是凉的，呼吸是热的，鼻尖是凉的……
詹言忍不住用牙磨着自己的嘴唇，觉得小顾同学最近越来越野了。
“到站了下车下车……詹言，你怎么脸这么红？”包青山问道。
在兽医站实习的一共有四个，除了老包还有两个隔壁班的，一个叫楚成程，另一个叫程一楚，因为名字的缘分成了铁哥们。
但这三个人都是在之前确定后就签完协议的，改都没法改，顾见承实习的养殖场那边也是这个情况，根本没法和人家换。
“穿多了车上太热了。”詹言随便找了个理由。
包青山没有追问，他现在心情很好，就像才从牢里放出来一样——之前在寝室那几天可够他熬的，顾见承那个怨念的眼神一般人消受不起。
包青山这口气没松多久，到了地方之后，他突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詹言看他这个紧张样子，问道：“怎么了？”
包青山：“我感觉这个地方不大好。”
懂了。这地方不能住。
詹言：“咱们能换一家住宿吗？”
楚成程：“不好换吧，咱们定金都交了。”
他们在这边合租的房子是往年学长学姐们推荐的，年年都是他们这群来实习的租上三个月。
要是现在退租，定金就白搭了。
詹言悄悄问包青山：“你是哪种感觉啊？”
要是鬼的话，他姐给他的八宝朱砂他还剩不少。
包青山还是很不安，不停地四处看房间的角落：“也不是有大危险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知道房间缝隙里藏了八百只大蟑螂的那种感觉吧？”
现在詹言的汗毛也竖起来了。他没带杀虫剂！
其他两个也让包青山说得发毛了：“咱们先检查一下房间吧。”
折腾了一圈儿，倒是发现了不少蚂蚁潮虫臭虫什么的，没发现大蟑螂。
几个人也都累了，安顿好之后明天还要去兽医站报到呢，反正问题不大，那就先休息吧。
詹言休息的时候一边翻吃瓜系统一边问包青山他那个感觉是怎么回事。
包青山发愁：“我也说不准，我修行不到家……”
但他也检查过房间了，没发现有妖啊鬼啊的藏着，也没发现什么招阴晦的东西。
不会是有异常吧？
詹言已经在吃瓜系统里把他们租的这个房子近几年的瓜条都刷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不管了，先睡觉。詹言睡前先给家里人发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安顿好了，现在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詹言发现家庭群里已经刷了好多条消息。
家里人看了照片后，都认为这生活条件太艰苦了，妈妈又给他打了一笔钱，让他把该添置的都添置上；爸爸十分看不上他的午饭，表示自己最近能回家一趟，多备点储备粮；姐姐表示她朋友有驱虫秘方，等她要来配上香囊；他哥负责来送东西。
詹言快乐了。
别的倒还好，这边小卖部东西挺齐全的，他爸做的储备粮那是真的非常缺。
这两天聂域有事，不带他入网实践了。
下一步进度原本该教他如何干掉网络里的异常，但他现在刚背过理论，还没有实操过。聂域特地提醒他不要自己入网，现在网络上的异常太过活跃，而且背后有操纵者，他没实践过，万一自己入网撞上异常后，运气不好的话容易出事。
詹言非常听劝。他爸妈都不是网络类的，给他身上配的保护在进入网络世界后未必还有效。不就是等几天吗？正好他最近实习也很忙。
第二天，四个人去兽医站报到。负责带他们的老兽医叫米满，为人风趣，闲暇的时候很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胡侃。
在兽医站的工作还挺顺利的，就是包青山的不安感越来越严重了——这八百只大蟑螂随时可能从缝隙里钻出来。
偏偏詹言也没在吃瓜系统里搜到什么。
“不清楚啊，这大概就是一种预感。我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对咱这边儿虎视眈眈。”包青山这两天被磨得黑眼圈都出来了，睡不好还吃不好，眼巴巴地盼望着能改善一下伙食，“你哥什么时候能来？”
詹言安慰他：“就这两天了，你先用泡面撑两天吧。”
他爸前天刚回到家，已经做上好吃的了。不过詹言很懂，第一批肯定是先给他妈送过去，他得等第二批。
老包的灵感如果是预感的话那詹言就没办法了，吃瓜系统只能翻过去的瓜条，没有对未来的预知。
如果要发生什么事的话，他自己身上有妈妈的雷符，肯定没事，老包是个修士，大概率也没问题，但其他几个都是普通人。
要是能找谁来帮忙就好了。
詹言把自己认识的超能者都盘算了一圈儿，发现现在大家都很忙，只有万衍猫猫很闲，每天上蹿下跳地找异常麻烦，但因为没找到线索，一直都是东打一下西蹿一下的。
不如就把万衍猫猫给骗过来吧！

第169章
万衍猫猫很好骗，只要说这个地方不对劲儿他就准备过来了。
不过现在猫跑得比较远，想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詹言这几天的生活排得很满，白天的时候在兽医院实习，晚上的时候安抚在养猪场的男朋友，闲暇的时候帮深影查消息——在不能使用临渊鬼王的福祸相依之后，深影忍了几天，又受不了了，开始找走近科学当外援一起查。
他还对走近科学抱怨临渊鬼王。
从无限里卷出来的大佬十分看不上朝浮山的咸鱼作风。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他晚上还要回家，回什么家？鬼又不用睡觉，半天的时间都浪费了。”
詹言毫无原则。
走近科学：“你说得对。”
他就是个对熟人偏心眼的人。他和临渊鬼王又不熟。
深影大佬也毫无原则。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了，你休息去吧。”
信息类的适当卷一卷就得了，卷太狠他也怕走近科学扛不住信息污染。
两人下了论坛又各自开始给男朋友打电话。
小顾同学在养殖场又出名了，因为他那个“单手能降猪”的名声不知怎么传了过去。
詹言在电话这头笑不可抑，顾见承在电话那头眉眼温柔，手腕上的合香珠香气幽沉。
两人电话都没打太久，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这两天兽医站里收治了几只狗，还有一只大鹦鹉。米满带着他们给狗们扎上了吊瓶，边扎边念叨：“也就是现在，带猫啊狗啊来治病的人多了。以前他们都送宠物医院。”
大鹦鹉用笼子和其他动物隔离着，学猫叫狗叫：“汪汪！大狗狗~来吃饭饭~”
米满：“看好了啊，这只鹦鹉千万别放出来，它会自己开笼门，还知道偷狗粮投喂狗。
“这几只狗暂时不能吃东西。”
大鹦鹉还怪稀罕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去看。
这鹦鹉是个人来疯的性格，立刻开始唱歌，边唱边摆头跟着跳舞。
几个大学生趁着休息的时候逗他：“哈喽啊。”
大鹦鹉：“哈喽哈喽。”
“你还会说英语啊？speak English.”
大鹦鹉：“speak English!”
詹言逗它说西班牙语：“puedes hablar espa？ol？”
大鹦鹉歪着脑袋看他：“Can you speak English？”
詹言：“米老师，你还收治过什么动物啊？”
米满：“我啊，还治过山上跑下来的野狐狸呢。”
等狗打吊瓶的时间，米满又开始跟他们侃大山，说他治过受伤主动找过来求救的野狐狸、被人捡到的猫头鹰，那猫头鹰还给他叼田鼠和蛇回来呢。
不过米满最稀罕的一个经历是和黄鼠狼的。
“我还遇见过黄鼠狼讨封，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吧？”
程一楚是南方人，没听说过讨封。
楚成程就给他解释了一下，传说黄鼠狼会打扮成人的样子找人问自己像不像人，如果被问话的人回答像，那黄鼠狼的修为就会迈过一个坎，它会回报你的，如果回答不像，那它就会损失修为。
程一楚：“那都是回答像的吧？”
米满：“可不敢乱回答！
“你说不像，那肯定得罪它，它以后要闹你！你要是说像，那万一这黄鼠狼修成之后不干好事，那不就成你的因果了吗？”
程一楚：“啊？是这样的吗？”
楚成程：“咱也不清楚，反正有这么传的，所以不能乱回答。”
程一楚：“那米老师你怎么答的啊？”
米满得意一笑：“嘿嘿，我假装听不懂中文，说‘Sorry，can you speak English？’
“后面黄鼠狼走了，我害怕它发现我会说中文，再来报复我。然后我就把工作换到这边儿了。”
程一楚忍不住问：“这真的假的啊？”
米满摆摆手走了：“你就当个故事听呗。”
詹言对讨封还挺感兴趣，他以前同样仅限于听个传说，但现在他有渠道查了。
登上超凡论坛，詹言开始搜“讨封”，搜到一个很学术的帖子：
{论使用外语讨封的可能性}
詹言：？
点进去一看，里面还真挺学术的。
讨封的对象不能随便选。一是要选和自己有缘的人，最好是曾经结过善缘的人，胡乱选一个很容易讨封失败，毁了修为。二是要选福缘深厚功德在身的人，不同的人回答讨封带来的影响也不一样，要是选了很差劲的人，讨封的结果也未必好。
讨封也是结缘，结下善缘大家都好，也会有些不讲究的小妖胡乱讨封，最后结了仇。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黄鼠狼们选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讨封对象后，在失败前一般也不会轻易换。
中间楼层有人发问。
16L：
这种行为不违反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规定吗？
18L：
嗐，找偏僻地方呗，讨封也就几句话的事儿，赶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发现前跑了就完事。
再说不是还有万妖盟在呢吗？人家讨封讨了上千年了，怎么着异常事务管理局出现之后就不许大家成精了？
19L：
让真科新闻社忙去呗。反正他们整天糊来糊去的假新闻也不少。
这个帖子作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矛盾地带的糊涂账就这么存活了下来，并在后面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使用外语讨封的可能性。
詹言忍不住开始搜米满的瓜条。是不是真的有个黄鼠狼精讨封失败然后开始研究起了用外语讨封的可能性？
程一楚对北方传说很好奇，他让米满最后那句话给弄糊涂了：“这是真的假的啊？你们听说过这种事吗？”
包青山：“类似的传说挺多的，也不知道真假。”
楚成程：“你就当个段子听得了，反正咱们也遇不上。”
拿英语糊弄黄鼠狼听着也挺像段子的。
没来得及搜到，深影大佬先来找走近科学了。
詹言放下瓜条开始看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觉得不对劲。”
走近科学：“？”
深影给他解释了一下。
开始的时候他利用临渊鬼王的福祸相依，追查的阻力就开始变大，后来福祸相依用不成了，他们行动变慢，追查的阻力同时也变小了，现在他又找走近科学来帮忙，追查阻力又开始变大。
这种变化是有延迟性的，不太容易看出来，但深影在无限里混过许多年，他觉得这像是在钓鱼。
詹言明白了。
走近科学：“你觉得它想声东击西？”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对。”
那无限为了调开深影和临渊鬼王的注意力，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这两位大佬一路上可没少清理它的隐藏势力。
如果是声东击西的话，那么无限想击的那个“西”又是什么？网络里隐藏的异常和成长型异常制造者吗？怪物医生？还是记世录？
调开临渊鬼王很正常，他那个福祸相依的能力是挺坑无限的。可是深影没有网络类的能力，调开他又是为了什么？因为深影和临渊鬼王不小心遇到一起了，没法分开，所以只能一起调开？还是因为无限真正想隐藏的东西也属于深影能攻击到的实体？
可能性太多，詹言一时半会儿捋不清楚。
“走吧，下班了。”米满来叫人。
詹言暂停思路，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今天阴天，天色发昏得早，风里带着湿冷的水汽。
他们几个是最后离开兽医站的。
米满提醒他们：“门窗都关好，夜里可能要下雨。”
检查过笼舍门窗之后，几个人跟着米满一起准备离开。米满打开门，僵在原地。
一只半人高的大黄鼠狼站在门口抬头看他，还人立而起，穿着衣服戴着帽子，乍一看像个瘦小的小孩儿。
程一楚眼睛瞪得老大，刚要惊呼，被脸色发白的楚成程一把捂住嘴。
不只是门口，窗户后、台阶侧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黄鼠狼，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发着幽幽的光，一个个全盯着他们。
包青山喃喃：“就是这个感觉了。”
平心而论，黄鼠狼小脸圆耳朵黑眼珠，外形其实挺萌，但架不住一群这么多都快把房子围了，还都在天快黑的时候幽幽地盯着他们。
屋里的狗都不叫了。
詹言在瓜条里搜到了。
【黄鼠狼精黄二十四郎讨封失败，回去苦学英语，研究用英语讨封成功的可能性。】
……
【其他黄鼠狼听说黄二十四郎要用外语讨封之后，纷纷跟过来看热闹。】
黄二十四郎穿着衣服鞋袜，还戴着小帽一丝不苟，对米满鞠了个躬：“你看我像人吗？”
米满肝儿都是颤的：“Can、can you speak English？”
黄二十四郎：“Yes，I can.Do you think I look like a human？”
米满：……祖宗爷爷喂！它怎么还学上英语了？
手抖，腿软，站不住。
米满随便从身边抓了个什么扶着，要不然真要晕了。
被抓住的詹言：“……”
“puedes hablar espa？ol？”
屋里的大鹦鹉听见了，非常钝感地大叫起来：“speak English！speak English！”
小黄鼠狼们唧吱嘎地开始笑，笑声围绕着整个房子，更渗人了。
黄二十四郎：“……”
被一群同族看热闹了，黄二十四郎觉得非常没面子。
黄二十四郎破口大骂：“恁耍你爷爷呢？！格老子讲汉语！老子在外头早都听见你们会讲汉语了，再拿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小语种糊弄爷爷我闹死你！”
事已至此，包青山站出来，准备和黄二十四郎聊一聊。
刚抬脚，远处一道白影飞奔而至，对着黄二十四郎一个巴掌糊上来：“喵喵喵嗷喵！！”
你想对我的厨子做什么？！

第170章
万衍猫猫飞速赶到，大小黄鼠狼们吓得一哄而散。
万衍猫猫也没有停，继续撵着最大的那只跑没影了。
“那、那刚才是只猫？”米满问道。
楚成程干咽了一下：“像是只白猫，还有点儿眼熟。”
程一楚：“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了？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听见黄鼠狼讲话了？”
包青山：“卧槽是许愿猫吗？咱学校的许愿猫真这么猛吗？”
他一直以为是只普通猫来着！
他的灵感又时灵时不灵了。
詹言在瓜条里看直播。
【万衍鬼王追上黄鼠狼精黄二十四郎，对他进行了连环猫爪击。】
【黄鼠狼精黄二十四郎被扇得晕头转向，大叫：“为什么只追我一个！”】
【万衍鬼王威胁黄鼠狼精黄二十四郎带着他的同族们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许找他厨子的麻烦。】
啊……万衍猫猫这么护厨子，詹言有点儿感动。
想办法给万衍猫猫做点儿好吃的吧。
兽医站这边儿还混乱着。
楚成程和程一楚都在重组世界观，米满搓着手向他们打听许愿猫的事。
想养！养了以后就再也不怕黄鼠狼报复了！
楚成程：“咱们……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程一楚：“要、要报警吗？”
包青山按住他的手：“你想跟警察说什么？说你听见黄鼠狼讲话了？”
楚成程：“……那我就成精神病了。”
米满：“别报警！你不怕它们报复啊？它们从能从宜孟市追我到这边儿，你觉得他们能不记你仇？”
程一楚：“那……我们现在干嘛呀？在这儿等吗？”
米满：“我们先把兽医站再检查一遍。别让里面藏进黄鼠狼。把门窗管道缝隙也都检查一下，别让它们进来咬了鸟和狗。”
几个大学生不由得为他的职业精神肃然起敬。
都检查过后，米满锤了锤腰：“很好，今晚我就住这儿了——你们要不要也住这儿？站里应该比你们住的地方安全。”
……那是，他们刚加固过呢。
兽医站就一个值班床，挤不下四个年轻大学生，米满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
回到租房后，楚成程和程一楚都睡不着，拉着詹言和包青山一起聊黄鼠狼讨封的事，一边讨论一边用手机搜，搜到了一系列“偶遇黄鼠狼讨封说错话”、“农家几十只鸡一夜之间被吸血而死”、“被黄鼠狼附身发疯”、“与黄大仙结缘致富”、“供奉保家仙”等等故事。
也不知是真是假，看得人要么害怕要么还有点儿小羡慕。
詹言困得不行，他睡眠生物钟已经过点儿了，这两天还在帮深影查无限，聊着聊着就开始点头。
程一楚：“你们说……言啊，你这心也太大了。你不害怕吗？”
他们几个就看了个热闹，詹言可是还和那黄鼠狼搭了句西班牙语呢！
包青山：“要不咱们先睡吧。在这儿瞎讨论也没啥用。”
楚成程：“行。咱们几个说好了啊，这事儿就咱们几个知道，不要和别人乱说。”
詹言猛点头：“嗯嗯。”
临睡前，包青山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詹言清醒了一点，一看是个小纸包：“这什么？”
物品介绍姗姗来迟：
[这是一枚斩邪符，可以辟邪驱妖。]
包青山：“你把它放枕头底下，这几天先戴着，以防那些黄鼠狼想找你麻烦。”
“谢了。”詹言把它往枕头底下一塞，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晨练生物钟及时把他叫醒。詹言起来打了个哈欠，晨练完再次变得神采奕奕。
早饭的大米粥、涪陵榨菜，还有煮鸡蛋。不是没有别的，但这三样不难吃。
詹言唏哩呼噜喝掉两大碗米粥，在家庭群了刷出新消息，他哥说今天来给他送东西，让他发给准确地址。
快乐了快乐了！
今天就能吃上好的了！
詹言把地址分享过去。
詹言：“你车开到这里就行，里面的路有点乱，到时候给我消息我带你进来。”
现在兽医站不忙，他请个假就能出去，到时候去接他哥。
詹言吃完早餐后，剩下三个人也迷迷瞪瞪地起来了，一人挂一对大黑眼圈。
詹言很吃惊，悄悄问老包：“你怎么也没睡好？”
那两个同学是在重组世界观，老包有什么可睡不着的？
包青山：“我昨晚给我祖婆婆发消息了。
“跟她讲我竟然一直没感觉到学校里的许愿猫是个厉害的大妖怪。”
詹言：“然后呢？”
包青山：“我本来以为祖婆婆不能回，她平常住山里信号不好。
“结果她回了。”
包青山点开手机给詹言听祖婆婆的语音：
“恁现在寻思的也不准。”
“俺觉着吧，恁可以去抱个大腿。”
包青山：“抱大腿没什么。我就想我哪儿感觉不准了呢？”
琢磨了一宿。
詹言：……是不准。万衍猫猫不是大妖怪，是个鬼王。
但他没法说。
詹言：“你没问祖婆婆吗？”
包青山：“问了，没回。估计又没信号了。”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去兽医站，他们去得早，刚到就看见米满蹲在门口讨好许愿猫。
万衍猫猫坐在石桩上，尾巴懒洋洋地扫着，根本不理会米满递过来的香肠。
兽医站里的大鹦鹉也醒了：“嘎！小猫咪，喵喵~过来，过来咪咪，吃饭饭~”
万衍懒得搭理愚蠢的鸟和愚蠢的人类。他在等厨子。虽然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厨子，但既然碰上了，那当然要蹭几顿了！而且他还帮厨子赶跑了黄鼠狼！
万衍猫猫舍米满而去，冲着詹言直奔而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尾巴矜持地搭在前爪上：“喵呜咪。”
本座已经准备好接受你感激的上供了。
詹言：“……那个，等我下班了再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他还得找人借个灶台。
万衍猫猫瞪大了眼睛。
上班是什么？比本座还重要吗？
詹言蹲下来对它数手指头，念一句缩起一根手指头：“不上班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就没钱买食材，没食材就没有办法做好吃的，没有好吃的……”他把最后两根手指缩起来，对万衍猫猫比划了一个“0”，“反正不上班就什么都没有啦。”
米满还在试图递他的火腿肠：“我有啊我有啊。”
万衍嫌弃地别开脑袋。
兽医站的其他人也来上班了：“呦，老米，逗猫呢？这猫以前没见过啊，真白真俊。绝育没？”
万衍猫猫：……
“咪嗷唔。”
记着你今晚欠我一顿饭。
万衍三纵两跃，跃过墙头走了。
其他人抬头眺望：“跑的也挺溜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逮老鼠……老米你咋这么大黑眼圈？！”
米满：“……昨晚闹耗子失眠了。”
不止会逮耗子，还会逮大黄鼠狼呢！
“那是该养只猫。你这猫没哄住啊，要不我去我邻居家抱只猫崽给你吧。”
“不用，我就看上这只了。”
兽医站里的大鹦鹉嘎嘎凑热闹：“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老鼠老鼠你别急，抱个狸猫来哄你。”
“这都谁教它的哈哈哈。”
兽医站除了春秋防疫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不算忙。
几个来实习的大学生忙完了之后凑一起闲聊。
楚成程很担心：“咱学校的许愿猫不会被哄走了吧？”
程一楚：“这地方离咱们学校那么远，许愿猫要是留在这儿了，还会回去吗？”
楚成程：“对哦，那么远它是怎么跑过来的？”
包青山：“你俩就瞎操心，他肯定哄不走许愿猫。”
楚成程：“为什么啊？”
“你们以为许愿猫冲着什么留下的啊？”包青山一拍詹言，“言啊，你那手艺能传我一份不？”
祖婆婆让他抱猫大腿来着。
能倒是能，他之前也教过同寝的老大段宏，但万衍猫猫现在已经不稀罕吃猫饭了。之前詹言以为万衍猫猫就是一只胃比较强悍的小白猫，敢给他吃的也不多，后来知道他实际上是万衍鬼王后，那就不拘于食材了，调料都按照人吃的口味放。
下午的时候詹言请了假，还问米满借了灶台。米满非常热情地买来了各种食材，并意图偷师猫饭配方。
詹言倒是没瞒他，但是米满看着看着职业病就犯了：“猫不能吃这么多盐吧？”
詹言顺手往锅里撒了一把辣椒：“猫也赶不走成精的黄鼠狼。”
米满沉默了。他开始认真偷师记笔记，越记咽口水的次数越多，最后没忍住问道：“这个、猫饭，能给我尝一口不？”
詹言示意他看窗台。
万衍猫猫正蹲在窗台上，不善地看着他。
米满：……完球。
过了一会儿，饭做好了。
万衍蹲在窗台上吃饭，米满蹲在窗台前哄猫。
詹言擦了擦手，打开提示他有新消息的手机。
詹锦里：“我快到了。”
詹言：“等我！就来！”
嘿嘿嘿，他的好吃的也要到了！
詹言打个招呼后走了。
米满继续哄猫。
因为食材和灶台都是他提供的，所以万衍猫猫原谅了他觊觎自己的食物。
米满：“留下来好不好？我还有很多很多猫玩具，还可以……别走啊！”
万衍猫猫吃完饭扭头就走。
走近科学说这里不对劲，但他来了之后除了发现一堆黄鼠狼外再没发现别的。走近科学不会糊弄他吧？
他可还记得呢，临渊在论坛上回复走近科学的消息都不理他！
万衍猫猫把黑铁鱼坠子放出来，乌突突的鱼身横在地面上，乌突突的鱼眼也毫无动静。
白泽说点睛后它就有了灵性，可怎么看都还是一条硬邦邦的铁鱼嘛！
毫无线索的万衍猫猫叼起黑铁鱼坠子，边走边沉思，一不留神就跟着熟悉的味道走了。
詹言走到路口。
他哥刚在路口停下车。
詹锦里打开车门，把想往外钻的星星按回去。
这小猫想詹言想得不得了，他就把猫也带过来了。
詹锦里看见他弟边挥手边冲他跑过来，刚想笑，忽然看见他弟身后一个熟悉的猫影，瞳孔骤缩。
万衍这个精神病怎么会在这里？！
詹锦里只觉得脑子从没转这么快过。
他想起来了，万衍这个精神病喜欢扮野猫骗吃骗喝，还从他弟手里骗过鸡翅吃，还为了猫饭追他弟一直追到学校。
先别慌。万衍不一定是来找他的，可能就是为了猫饭又追他弟追到实习的地方了。他转世投胎后气息已经被肉身遮盖了，肉身相貌也与鬼身相貌不同，只要他自己不暴露，万衍只会以为他是他弟的哥哥。
他只需要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认为万衍就是一只普通的猫……
万衍抬起头，他看见了厨子来见的男人。
个头挺高，长得挺好。万衍不感兴趣地准备换个方向走。
这时，黑铁鱼的眼睛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第171章
詹言只见一道白影从自己身后飞快窜过，冲着他哥就扑过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哥已经抬手一拎，从半空中擒住了猫颈。
詹言这才发现扑向他哥的是万衍鬼王。
詹言：……
詹言飞快地冲过去。
哥你快放手啊！
这不是咱们家的星星，这是个精神病鬼王咱得罪不起的！
不过万衍猫猫为什么要冲他哥扑过去？
詹言准备把万衍猫猫从他哥手上接过来。
万衍猫猫：“喵呜！喵嗷嗷喵呜！”
临渊！喵嗷嗷临渊！
詹言陡然僵在原地。
？？！
万衍猫猫被他哥拎住后颈皮，四条腿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喵嗷嗷喵嗷喵嗷喵喵嗷嗷嗷！！！”
詹锦里面无表情，看似十分沉着，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
淦。
早知道不给那条黑铁鱼点睛了。
怎么办？
难道从今以后他就要过上再次被这个精神病纠缠的日子吗？
怎么办？
他能再重新转世投胎一回吗？
怎么办？
詹锦里听不懂猫语，但此地除了詹言外还有一个能听懂的。
星星从车里钻出来，十分不高兴地冲着万衍猫猫呲牙。
哪来的丑白猫，竟然敢对他家末位铲屎的一直叫“我的鱼我的鱼！”
万衍猫猫看见了小狸花星星，双眼瞪大，停了几秒后突然爆发了：“喵嗷嗷嗷嗷嗷！！！！”
你有别的猫了？！！！
两只猫快撕起来了。
詹言非常艰难地找回理智——不管怎么回事，首先，他得保护住星星。
这小家伙可不够万衍猫猫欺负的。
詹言跑过去把星星抱起来。
星星很不服气：“咪咦嗷呜——”
他要从那个无耻的丑白猫手中保护好他的末位铲屎官！
万衍猫猫更气了：“喵嗷呜咦——”
这哪来的小破猫竟然胆敢勾搭他的专属厨子！
詹言用外套把星星裹住，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星星！星星别闹！我来解决！别闹，乖，乖，星星是个可乖可乖的小猫咪了对不对？”
星星勉强被他安抚下来，开始小声咪呜地辱骂那只丑白猫。
万衍猫猫开始炸毛：“呜——”
詹锦里擒住猫头，与他直视：“再闹把你丢出去。”
万衍猫猫：“……咪。”
万衍猫猫委屈了，小猫耳朵趴趴着，不理人了。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詹言和詹锦里互相对视，目光都很尴尬，并伴随着不知所措的迷茫。
詹言：我了个老天爷万衍鬼王不会是认错了吧？会不会是认错了？？他哥真的是临渊鬼王吗？？？他好像不小心把他哥给坑了……
詹锦里：怎么办不小心被弟弟撞见万衍来找他，啊对了弟弟应该听不懂，所以应该只是以为一只野猫突然扑他对吧？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对吧？
詹言：“呃……那只白猫……是我学校里的野猫，我喂过几次。”
詹锦里沉默点头。
詹言：“……它、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扑你。”
詹锦里继续沉默点头。
詹言：“那个，我们先回去？”
詹锦里再次沉默点头。
一个沉默的社恐人设真好！
詹言：……
忘了他哥是个不说话的人设。哦对了，这应该是因为临渊鬼王的福祸相依……但临渊鬼王不是个咸党吗？他哥是个甜食控啊。万衍会不会认错了……
詹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按着怀里乱动的星星，坐上副驾驶。他还得给他身份存疑的哥指路——但不是临渊鬼王的话，谁能拎万衍鬼王拎得那么熟练？普通人就算是在星星身上练过拎猫绝技，面对万衍鬼王的速度应该也反应不过来吧……
詹锦里单手拎着万衍猫猫坐上驾驶位，发现自己没法一边拎着猫一边开车。
詹锦里：……
他把目光缓缓移向弟弟。
詹言：……
哥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同时抱着万衍鬼王和星星吧？？
那可是个鬼王啊哥！我平时只投喂都没摸摸过的！
詹锦里觉得万衍这个精神病没什么不能抱的。
他把万衍塞詹言怀里，非常简短地说道：“乖点。”
万衍猫猫委屈地背过去，不理他。
詹锦里：他弟就是这么哄猫的，没问题吧？
詹言：……
哥！！！
他手忙脚乱地拦住炸毛的星星：“别打别打！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只猫都停了一下，然后一起冲他叫起来：“你给谁做好吃的？！”
詹言：……
“哥你开快点儿求求了。”
车速“rou”的一声飙上了顶速。
詹锦里：……福祸相依被触动了。他都降不下来速度！
弟弟好浓烈的真心实意。
詹言被惯性甩得猛然倒向椅背，两只猫在他怀里滚做一团。
詹言：……真的没办法把他哥和沉稳冷峻的临渊鬼王画上等号！
开快了的好处是快，坏处是来不及指路。
詹言：“前面那个路口……错过了错过了，下个道口右转重新开回去。星星、星星别乱动！”
“咪咦嗷喵呜——”
“不是那条道，往回转往回转，对对对……你们俩别伸爪子啊！”
“喵……咕噜、咪呜——咕嗷！”
“就是这条路前面走中间那条别管交叉口……”
好在临渊鬼王大人的车技可靠，一路上惊飞鸟雀和尘土无数，并没有伤到任何人和小动物。
就是路边儿被糊了一脸车风的米满按住帽子感慨：“这谁啊？在村子里飙飞机呢？”
路绕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开到地方，得亏詹言记性好不路痴，像个人形导航似的总能把开错的方向绕回来。
他脚软腿软的爬下车，两只猫都在车里被晃晕了，一时乖乖团在他臂间没闹腾。星星是真被晃晕的，万衍是被乱七八糟的外套和乱扑腾的星星绕晕的。
詹锦里停好车，见他弟想把万衍重新塞给他，连忙退了一步，从车里拿出他给弟弟带的东西，硬是把两只手都给占满了。
詹言：……
“哥——”
他真的没办法抱着两只猫的同时还让他们不打架！
詹言在进屋后强行把万衍塞给了他哥：“这两只猫得分开。”
詹锦里：……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詹言看他哥那个生无可恋的样子，开始感到愧疚。
但他现在脑子还有点糊，受到的冲击力有点儿大。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把“临渊鬼王”和“詹锦里”两个信息词拖到一起。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瓜条拉开空白时间的凹陷，两个信息词下的瓜条紧密咬合到一起，白色的星辰与紫色的星辰交融。证明了万衍猫猫没有认错人。
所以……他哥是临渊鬼王。
甜党咸党是个误会。他哥不说话也不爱听人说话是因为临渊鬼王的“福祸相依”神通暂时无法自控，他哥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是因为他哥进入阴路，他哥住情趣酒店……哦，没住，刚开始就是认真当普通人生活开个住宿的地方，后来就当泡澡池子用了——哥你在人间活了二十六年都不知道情趣酒店是什么地方吗？！太纯洁了啊！
但他哥为什么会是临渊鬼王啊？
他爸是万妖盟的重明妖王、他妈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他哥是朝浮山的临渊鬼王，好家伙三大组织包圆儿了！
詹言又想起他姐，他姐……应该是个普通人对吧？
没来得及往下琢磨，战斗力爆强的星星已经站了起来，对着詹锦里旁边的万衍猫猫拱起背嗷呜。
他要保护自家末位铲屎官！那只白猫一看就不正常！
詹言：“呃……哥，星星想保护你，要不你抱星星，我抱小白猫吧。你带着星星去另一个房间。”
他刚才脑子冲击太大，没想到这一招。
先把他哥和万衍分开，虽然万衍猫猫有时候比较……跳脱，但应该不会对一无所知的厨子做啥。
也许……也许还能找到机会，让他哥重新逃离万衍猫猫的魔爪？
詹锦里看了看星星，没想到这个平时总嫌弃他猫饭水平的小东西还有这个心。
算了吧，他不放心万衍这个精神病和弟弟单独待在一起。而且既然万衍现在认出来了，他就躲不掉了。他躲了万衍也能找到他家里去，不如现在解决。
詹锦里一只手压在万衍背上，另一只手单手打字：“我带白猫去另一个房间。”
他拎起万衍去了另一个房间。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哥用拎的把万衍鬼王带走了。
呃……也许他哥对万衍也不是那么无计可施？
星星软着脚想跟过去。
詹言哄他：“你先休息，我哥没事。你没看我哥已经制服他了吗？”
星星不信。他不认为被拎住后颈皮就是被制服了。因为他以前也经常被詹锦里拎住后颈皮，但他从未屈服。
詹言：……
“总之没事，你在这休息。”
强行安顿下星星后，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他也很担心他哥和万衍啊。
早知道他哥就是临渊鬼王的话，他绝对不会想出用临渊鬼王分散万衍注意力的办法！现在可怎么搞……要命要命要命……
詹言开始在吃瓜系统里看隔壁的现场直播。
【临渊鬼王詹锦里把万衍鬼王拎到椅子上放下。詹锦里担心万衍鬼王发癫，决定先和万衍鬼王聊聊，问问他想做什么，安抚一下这只精神病猫。】
【临渊鬼王詹锦里对万衍鬼王问道：“你想怎么样？”】
【万衍鬼王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詹言：……哥！猫不是这么哄的啊哥！
这问得也太挑事了。
【万衍鬼王喵嗷一声冲临渊鬼王詹锦里冲了过去。临渊鬼王詹锦里和万衍鬼王打了起来。】

第172章
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星星立刻竖起耳朵站起来。
詹言：“你别动，我去！”
星星给了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刚刚你还说没事呢！
詹言：……
詹言强行把星星留在房间里，自己跑去敲门。
“哥！猫猫！别打了这房子是别人的！再打没有好吃的了！”
五分钟后，詹锦里拎着猫打开门。
猫的毛乱成一团，詹锦里的袖子被挠成了布条。
房间倒是完好无损，临渊鬼王动手揍猫之前用法力护住了房间。
万衍猫猫张牙舞爪一通乱骂。詹锦里面无表情单手敲字：“言言，你先在房间里待一会儿，我带这只猫出去单独待会儿。”
鬼王大人拎着猫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詹言跟着赶过去开门，门外已经没有了一人一猫的踪影。
【临渊鬼王詹锦里带着万衍鬼王挪移到了附近的无人区，开始打架。】
詹言：……
他是追不上去了。
只好隔空围观。
【万衍鬼王诅咒临渊鬼王詹锦里不长头发。】
【万衍鬼王的诅咒对临渊鬼王詹锦里失效。】
【万衍鬼王诅咒临渊鬼王詹锦里吃不到好吃的。】
【万衍鬼王的诅咒对临渊鬼王詹锦里失效。】
【万衍鬼王诅咒临渊鬼王詹锦里被他养的狸花猫讨厌。】
【万衍鬼王的诅咒对临渊鬼王詹锦里失效。】
看起来万衍猫猫是真的很气了。
但万衍猫猫的诅咒能力来自于临渊鬼王的妖丹，对詹锦里不起作用。一直不生效，万衍猫猫更气了，喵嗷一声冲着詹锦里的手腕扑了过去。
詹锦里冷笑，胳膊一抬就躲过去了，这只破猫就喜欢叼他手腕。
手腕没叼着，叼着了衣服前襟。
撕拉——
詹锦里：……
他来看弟弟可没带多余的衣服！
撸袖子……没袖子了。揍猫！
詹言正关注着他哥和万衍猫猫的战况呢，深影的私信非常不识趣地冒了出来。
詹言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点开私信一看，深影在对他抱怨临渊鬼王。
深影认为临渊鬼王咸得越来越过分了，之前是白天来查晚上就跑，现在干脆白天也不来了，还说他接下来几天未必有时间。
走近科学：“也许临渊鬼王正好有很重要的事。”
“再说劳逸结合也很正常啦。”
顾见承：？？？
走近科学怎么回事？
前两天他还不是这样的！
詹言：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个非常偏心眼儿的人。
以前老板你和我比较熟，但现在临渊鬼王他是我哥。
而且他哥现在正被万衍缠着呢。
走近科学：“要不咱先自己查查？”
“你不是觉得无限是想声东击西吗？”
“等我晚点儿就来和你一起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呵。”
然而走近科学再没回复。
憋气！
詹言没精力回复深影大佬，因为他哥和万衍猫猫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他哥单手控制住了万衍猫猫，另一只手打开阴路，准备把万衍强行送回朝浮山。
破猫就该被关起来！
万衍喵嗷半天挣扎不出来，不挣扎了，从喉咙里沮丧地咪了一声，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詹锦里感觉到滴在手上湿凉的鬼泪，愣住了。
他僵了一会儿，问道：“你哭什么？”
万衍哭得伤心极了，顶着一身乱毛越嚎声音越大，也不理詹锦里，就是掉眼泪。
詹锦里从没面临过这种场面。
以前他认识谛听的时候，谛听从来没哭过。后来谛听身死，魂魄救回来成了脑子有毛病的鬼王，万衍活力四□□力充沛得让人想把他捆起来塞进地洞里堵上大石头，让他再也不能出来玩什么“小猫钓鱼”的破游戏，他会发癫、会闹腾、会到处乱惹麻烦，但他也没哭过。
他这么能折腾，怎么会哭呢？
他哭了该怎么办？
詹锦里开始回忆自己遇到别人哭的情况。
他投胎以后……好像也没处理过别人哭的情况。他爸妈都没哭过，他妹妹小时候会做噩梦，有时候惊醒了脸上挂着眼泪，然后就自己抱着枕头去敲爸妈的房门进去一起睡。
有几次爸妈都不在，她就来找他，也不说话，就挨着他坐着，过一会儿自己困了就睡着了，詹锦里就把自己的床让给她。
后来妹妹长大，再没有做过噩梦，也没有哭过了。
弟弟……还真是没哭过，但他小时候会假哭！詹锦里不说话，听见别人和他说话就躲着，在那时候还很年幼的詹言看来就是不理他。詹言试过各种方法，有时候还假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还从手指缝里看他！
投胎前倒是有一些鬼冲着他哭，他们多是对生前、死后，又或者是来生去处有所不满。但阴世无情，轮回运转。他不会因为他们的哭诉做任何事。
前世对他哭的人也很多，那时候他是河神，庙宇中人流往来，有信众，有游人，有笑的，也有哭的。
他们对他哭，是因为对他有所求。
他聆听他们的愿望。有的并不理会，有的他会实现，有的他实现不了，只能给予些许安抚。
不理会吗？
詹锦里看着万衍猫猫哭得那样伤心，松开手，生疏地捋了捋万衍的一头乱毛。
“你哭什么呢？”
大部分满足了愿望的人，也就不哭了。
万衍原本不想理他，可他在临渊的声音中听出了空灵的神性，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柔和。
他有一点慌，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所措中抬爪压住了詹锦里的裤脚。
“我、嗝，我找了你好久。”万衍猫猫抽噎着委屈，“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他们把我困在朝浮山，我为了从朝浮山里逃出来，试了好多好多次。”
“我又不是故意把你忘了的。我都努力在想了。”
“我都想起来了。”
“这条黑铁鱼是你点睛的。”
詹锦里手一顿：“你都想起来了？”
如果谛听都想起来了，那还把他当精神病猫来对待的确是不太礼貌。
万衍猫猫点头：“但你一看见我就想跑！”
詹锦里有点儿心软：“对不起，我以为……”
万衍猫猫听见前三个字就就使劲儿点头：“你还养别的猫！”
詹锦里手一顿：“你知道自己不是猫对吧？”
万衍猫猫迷茫了：“啊？我现在就是猫啊。”
他生前不是，但是死后不就变成猫了吗？
詹锦里：“……你为什么来找我。”
万衍猫猫：“因为猫就该钓鱼啊，我……”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拎起万衍，往阴路里一塞。
呵呵，他就多余心软！
【临渊鬼王詹锦里试图把万衍鬼王重新丢进朝浮山，万衍鬼王奋力挣扎，偏离路线，掉进了阴间迷魂林中。】
詹言：呃……迷魂林是个什么地方？万衍鬼王什么时候会再跑出来找他哥？如果万衍鬼王再跑出来的话，他哥还有办法躲吗？
要不还是想办法让万衍快点儿想起来吧，他这就用走近科学的账号去找万衍！
詹言登上论坛去戳万衍鬼王了，但是万衍暂时没有回复。他哥先回来了。
鬼王大人直接从那边儿挪移回来的，挪移之前还用法术看了看这边儿有没有人。
詹言开门一看，被他哥的样子惊呆了。
他哥的衣服被万衍撕得惨不忍睹。
詹言赶紧招呼他哥进来换衣服。他带了几套换洗衣服过来，但他哥比他要高不少。詹言翻出他最宽松的给他哥。
还行，不短，就是有点儿紧绷绷的。
詹言看着地上的破布条们。衣服撕成这个样子了，按理说肯定会被猫挠伤，被野猫挠伤需要打疫苗。他哥是鬼王，肯定没事，万衍猫猫也是个鬼王，不会带野猫可能携带的那些病菌。
但他不应该知道他哥和万衍猫猫是鬼王，所以作为一个动物医学生，他应该提醒他哥去打个疫苗？
虽然他心里已经接受了他哥就是临渊鬼王，但当面的时候还是有点儿难把他哥和临渊鬼王对上号。
詹言搓了搓脸，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詹锦里也敲字：“我回去就打。天晚了，我带星星回去了。”
星星已经等睡着了，团在软垫上咕噜咕噜的。
詹锦里稳准狠地抄起软垫，星星愣是没醒。
他打开门准备走，正好和下班回来的其他三个大学生撞了个对脸。
詹言：“这是我哥，来给我送东西。这是我同学。”
詹锦里冲他们一点头，单臂托着垫子和垫子上的猫走了。
楚成程：“你哥好酷。”
程一楚：“开门的时候我吓一跳，像电影里的特工似的。”
楚成程：“你哥是干什么的啊？他衣服是紧身的，哇那个肌肉！”
从外人视角看他哥是挺符合临渊鬼王人设的，多么冷酷话少一大佬啊。
詹言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聊他哥，开始切换话题：“我哥开蛋糕店的，不过他做的蛋糕只好看，不好吃。我哥给我带了吃的。你们吃晚饭没？来来来一起吃。”
吃上东西后，几个人都迅速地折服在了詹云开的厨艺之下。
程一楚摸着肚子喃喃：“你要是继承了这手艺，那我是知道米老师为什么留不住许愿猫了。”
楚成程：“他说许愿猫可能是和他没缘。”
包青山：“我觉得你哥和许愿猫有缘。我这次是不是又感觉不准了？”
詹言：不，其实挺准的。
回到房间，詹言再次登上论坛。
万衍鬼王还没回复。都这么久了万衍在干嘛呢？
詹言开始用吃瓜系统搜。
迷魂林是阴间一处天然迷阵。万衍猫猫十分不擅长走迷宫，暂时被困在了里面。
【万衍鬼王第十二次在迷魂林中迷路，十分生气，准备打开超凡论坛找临渊鬼王吵架。】
【迷魂林中没通阴间网，万衍鬼王登录不上超凡论坛，十分气愤。】
詹言：连不上网啊……那就不着急了。
他只要让万衍从迷魂林里出来后，看见他的信息先不急着找他哥就行了。
这个简单，只要继续骗猫就行了。
——知道你为什么找到临渊后又失败了吗？因为你打不过临渊呀！
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临渊吗？因为你没恢复记忆呀！
梦里的自己是不是块头比现在大多了？威武多了？
所以说，咱们得先完全恢复记忆再去找临渊。
等万衍记忆都恢复了，也就应该正常了吧？到时候找不找他哥就都没关系了。
詹言捋了一遍。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反正万衍暂时回复不了消息，詹言就先把超凡论坛退出去了。
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儿啥。
忘了啥呢……

第173章
挂在论坛上一直没等到走近科学回复的深影大佬：……
顾见承先是被临渊鬼王鸽了一天，又被走近科学晾了一天。走近科学还向着临渊鬼王说话！
就很气。
受了气的深影大佬找男朋友安慰去了，在睡前电话里可劲儿黏糊。
詹言：“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顾见承：“也还好，猪场的工作都这样。”
詹言立刻心疼了。他事先了解过，猪场的工作环境是不太好，而且还很累。他就担心顾见承在那儿不适应，到时候再头疼起来，比在学校里难熬多了。
詹言温声细语：“你睡得还好吗？有没有难受或者是失眠？”
顾见承立刻得寸进尺：“不太好，我们今晚连着通话睡吧。我想听你的呼吸。”
詹言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他的心跳界面还一直是和顾见承共享的呢。
第二天早上，詹言被自己的生物钟叫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没睁眼准备在床上再赖一会儿。昨天的经历有点儿耗心力，他得缓缓。
翻身的时候手碰到了一个凉凉硬硬的平面，敲出“啪”的一声。
“言言？你醒了吗？”顾见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詹言想起来了，昨晚他们通着电话睡的。
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摸过来，带着早起的鼻音说道：“早。你也醒啦？”
顾见承：“嗯。一起晨练吗？我还记得你教我的锻炼法。”
詹言不由自主就想起他后来单独教顾见承的那一次。
小顾同学非常有悟性，自从詹言提醒过他不能学那么快后，他立刻就变成需要人一步一步把着才能调整好姿势的笨学生了。
詹言确认过了，小顾同学的身材非常好。
今天是周末，他们不上班。
詹言吃完早饭其他两个还没起来，包青山起来了，他要是天天赖床不修炼，回枯松涧后祖婆婆会揍他。
吃完饭后，詹言终于想起了被晾着的深影大佬。
他打开论坛，看见深影大佬的聊天界面停留在那个“呵”上。
坏了。得哄。
走近科学：“不好意思我昨天遇到了点儿紧急情况。”
顾见承正在用阴影分身卷临渊。才被男朋友哄好的深影大佬懒得和走近科学计较，收到消息后哼了一声，直接开始打积分发任务。
詹言：深影今天这么好哄？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任务做了。詹言还挺重视深影之前提到的不对劲。
作为一个能从无限里混出来的大佬，深影的直觉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自从那天聊过之后，詹言心里就隐约有点不安。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就遇到了黄二十四郎来讨封，之后又是万衍猫猫和他哥掉马的事。
他按照深影给的线索深查。
在针对他哥临渊鬼王的这件事上，怪物医生和记世录都出力了。之前的咒鳞就是怪物医生的手笔，这次发现的醉魂香则是记世录想办法研究的，其中也用到了怪物医生的帮助。
无限在二十六年前收集到的临渊鬼鳞和鬼血并不多，不够培养出醉魂香，所以怪物医生利用这些鬼鳞鬼血培育了一些特殊的异常，记世录用这些特殊的异常培育出了针对临渊鬼王的醉魂香。
詹言开始翻记世录的资料。记世录的能力很麻烦，他是个“全才”，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但有人注意到记世录的某个能力和另一个之前失踪了的排行榜玩家相同。他们怀疑记世录的能力可以复制他人的能力。
复制可能会对被复制方造成致死伤害。被复制的能力可能有使用次数或者其他限制，是一种消耗品。
麻烦就麻烦在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攒了多少能力。
无限难道想通过记世录来复制他哥的福祸相依吗？
这不太可能。两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
记世录的能力来源于无限，如果无限有能力随意复制，早在二十六年前它最强势的时候就复制了。
詹言又搜到一条瓜。
为了避免这株醉魂香的功效被异常污染，保持住它对临渊鬼王有吸引力，记世录费了不少工夫，最后勉强算是成功了，但醉魂香成品极不稳定，香气溢散无法保存——被污染的醉鱼草就是这么来的。
溢散的醉魂香无法对临渊鬼王这种程度的修士产生作用。
这是个被废弃的计划。
深影的猜想是正确的。无限不会为一个废弃的计划耗费这么多异常，更何况还有黑巢。它阻拦深影和临渊鬼王的目的就是想把他们吊在这里，防止他们去干扰它别的计划。
詹言把新查到的消息发给深影。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料到了。”
詹言：啧啧，这云淡风轻的回复。
走近科学：“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无限利用临渊鬼王的鬼鳞鬼血制造出来的黑巢和异常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了，他们的地下实验室也被掀翻了，针对临渊鬼王的过程也已经清楚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网络里的事我参与不了。”
“那边儿你盯着吧。”
“让临渊去盯着末世。无限不可能放过这个变动的机会。”
“至于这边……”
顾见承单手拎着手机，抬头看向对面蠕动出来的异常。它们像一堆长满了眼睛的蛞蝓，竖着一根根顶端长着眼睛的肉触，像探照灯一样散发着刺眼的光。
非常具有怪物医生风格的异常，而且十分“新鲜”。
它们都才诞生没多久，还被添加了一些针对“阴影”的能力。但这些散发着污染的光根本影响不了阴影之海。与其说它们是为了针对阴影，不如说它们是为了恶心深影。
一个挑衅。
怪物医生就在这里。无限同样了解曾经的top1玩家，当它发现原计划已经无法吸引住他们后，就把怪物医生亮出来做饵。
顾见承很乐意让它二者皆失。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在这儿把怪物医生挖出来，干掉。”
詹言隔空看深影大佬秀了一波帅气的操作。看瓜条大佬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就去找聂域问网络里的情况了。
聂域还没回消息，不过工匠来找他了。
这位大佬因为不想被监管，所以躲异常事务管理局躲得厉害，和詹言联系的也不算频繁。自从上次詹言帮忙转达了一下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任务邀请，工匠就又隐身了，两人现在已经有快一周没联系了。
但是在末世世界即将靠近的这个节骨眼上，又有无限在暗地里不知道筹谋什么，工匠作为出自末世世界的人，异常事务管理局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工匠这次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詹言点开私信。
工匠在问他有没有谁拥有和“概念”有关的能力。
概念？这玩意也太虚了啊。什么叫和“概念”有关的能力啊？工匠找这个做什么？
但瓜条里搜不出来，关于“概念”的能力也搜不出来。
走近科学：“能提供点儿更详细的信息吗？”
“‘概念’是什么意思？心想事成？”
工匠：“……算了。”
走近科学：“？？？”
“别算了啊！”
“解释一下啊！”
但工匠已经下线了。
詹岁如退出超凡论坛，缓缓出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太心急了。
复活是个麻烦事，没有进展很正常。
复活很难。但是为什么小染的意识恢复得也这么慢？
詹岁如已经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在概念替换的作用下，她无法在现实世界将精神放出体外，但作为承受过无数次轮回的精神系，她有一些特殊技巧。
她尝试了在不把精神力放出体外的情况下感应人偶管家体内小染的意志。
非常微弱。
也许是因为她的感应受限……
人偶管家给她端来一杯奶茶：“您是否想要和弟弟玩一会儿游戏呢？”
詹岁如刚喝上一口奶茶，差点儿笑喷出来：“弟弟不是这么用的。”
人偶管家疑惑而虚心地请教：“那么弟弟该怎么用呢？”
詹岁如：“不是，弟弟不是用来用的——这话怎么这么怪？”
人偶管家：“您是说弟弟没有用吗？”
詹岁如：“也不是没有用——哎，弟弟是我的家人。”
她转过椅子，拽着人偶管家的手臂让他蹲在自己面前与她平视：“家人是用来爱的。小染，就像我们，你不是我的工具。”
人偶管家摄入面前的影像，他觉得詹岁如的眼睛与平时很不同，但他不知道是哪里不同。他将现在这一段影像与过去留存的影像对比。是瞳孔的收缩程度不同吗？是光线的差异吗？是眼睑的肌肉变化吗？
可是又好像都不对。和这些有关，但又不止是这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出回答。
“我是您的管家。”他说道。
詹岁如：“对，管家也不是用来使用的，你也不止是我的管家。”
人偶管家瞳孔里的齿轮转动着，他将詹岁如话里的逻辑排列整齐，得出一个等式：“您是说，您爱我吗？”
詹岁如：“咳！咳嗯！”
人偶管家：“但我是一个人偶，我缺乏相应的功能，我无法……”
詹岁如：“我去找弟弟打游戏了！”
她放开蹲在面前的小染，划着转椅挪到游戏机旁边，登上“大锤八十”的游戏大佬账号。
今天是周末，言言应该休息。他的账号不在线，不过没关系，这个游戏的邀请有短信提示。
詹岁如点击了邀请按钮。
顾见承刚锤完一批异常就收到了短信提示。
他在养猪场里的本体点开短信。游戏邀约？哦，上次言言给他下载的游戏，这个账号也是言言的。
所以这个人就是之前一直带着言言打游戏上段位的吗？
他倒要看看这人技术有多好！

第174章
游戏开始，詹岁如平平无奇地秀了一波操作，以精妙的技能衔接带走了三个怪。
对话框里很安静。
弟弟怎么这么沉默？
今天的社交余量也耗空了吗？
没关系，那就单纯带弟弟打几局放松吧。
顾见承操作着角色眼花缭乱地秀了一波操作，以精准的时间把控带走了两个敌人。
詹岁如：？？？言言的游戏技术怎么这么好了？
一局游戏过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詹岁如在怀疑弟弟的游戏账号是不是被人盗了。
顾见承在咬牙这个带言言打游戏的人技术怎么这么好？！
两人又沉默地重开了一局、两局、三局，打着打着，两人的斗志都被激起来了。
顾见承斗志昂扬，盘腿坐在养猪场的宿舍里手指飞舞。
詹岁如精神抖擞，人偶管家又给她补了一杯果汁和零嘴。
排了几局之后，遇见认识这两个账号的人。
因为齐野的直播，詹岁如和詹言的游戏账号还有一点知名度。
和他们一起排进游戏的同组玩家们刚惊叹完自己组队遇上大佬，就看见着两个大佬明争暗斗地抢起人头来了。
其他几个玩家打着打着就被迫躺赢了，甚至能在聊天框里闲聊。
壮士请留步：“这啥情况啊？”
薯片杀手：“大锤八十我知道，一位沉默的大佬。”
麻麻说名字太长就会有傻子跟着念：“猹王我知道，一个被大椰子带上来的菜菜弟弟。”
薯片杀手：“七个大椰子？”
壮士请留步：“谁啊谁啊？”
薯片杀手：“一个游戏主播。”
正准备抢人头的顾见承手指一顿：？还有别人带言言打游戏？
麻麻说名字太长就会有傻子跟着念：“对。大锤八十、大椰子、白毛最帅，这几个都经常带猹王弟弟。”
“不过猹王弟弟的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见承：？？白毛最帅又是谁？！
由于顾见承分心于瓜，他这一局积分屈居第二。
一局结束，其他几个玩家发出邀请。
薯片杀手：“还一起组吗？”
猹王：“不组了。”
他这就去搜“七个大椰子”的视频！
大锤八十：“不玩了。”
她要去找弟弟问问怎么回事。
詹岁如打开微信，开始拐弯抹角地问情况。
“你还和齐野一起打游戏吗？”
詹言：“很久没玩了，账号都让我借朋友了。”
詹岁如：懂了。不是盗号。
但那是个什么人啊居然能跟得上她的手速！
詹岁如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弟弟的交友情况了！
人偶管家：“掮客给您发来了新的消息。”
詹岁如：“别理他我正忙着呢。”
人偶管家：“掮客通过紧急通讯给您发来了新的消息。”
詹岁如：“他能有什么事不用管。”
人偶管家：“掮客通过超级紧急通讯向您发来了视频邀请。”
詹岁如：……
所以说吧掮客就是有毛病。以前大事小事都爱来骚扰她，她一烦，就不爱搭理他了。掮客就搞了个紧急通讯，说有要紧事用这个联络。
詹岁如同意了。
然后掮客就发现了，非紧急通讯工匠一般不搭理他，于是他又开始把紧急通讯当普通通讯来用。
再然后，工匠开始不搭理他的紧急通讯了。
超级紧急通讯应运而生。
掮客怎么说也是黑市的掌管者，他那里也会有不少大事。
为了避免出现类似VIP、VVIP、VVVIP这类蠢事，两人各退一步，掮客不再什么大小事儿都往超级紧急通讯里塞，詹岁如也提高一下搭理他的频率。
詹岁如披上外套扣上宽檐帽，接通掮客的超级紧急通讯：“什么事？”
“什么事？”掮客撑着桌面靠近镜头，“祖宗，你看看黑市都成什么样了？你还问我什么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不到工匠，又怕工匠这边出问题，于是他们就开始对黑市下手了。他们怕工匠应激，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往黑市里派人的次数和数量都多了些、明里暗里潜伏进人员收集情报、记录可疑人员、勘测地形……
也不能怪异常事务管理局，工匠手里还有个出自末世的世界碎片呢！这玩意原本是个废物，但在末世世界与本世界接壤后可就说不准了。
世界屏障是世界最重要的防护，通常来说，一个世界会拼尽一切供它的屏障维持下去。因此，在一个世界的屏障破碎时，这个世界本身基本上也濒临崩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浮游的世界碎片们，并逐步消解成能量。
浮游的世界碎片并不会对完整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但末世偏偏是一个失去了世界屏障又没有崩塌的世界。谁能想到末世世界靠近的方向会正好向着本世界呢？而且末世世界没有了世界屏障，也不会因为世界屏障之间的斥力自行转变方向远离。
这些极低的概率凑到了一起，就造成了一个让宁晰十分头秃的局面：末世的世界碎片原本在他们手中，结果被他们亲手送了出去，而且还是他当初签字同意的。
他们送的那个人现在还不想和他们联系！要不是工匠还在执行他们之间的超凡合同，宁晰的紧绷度就要爆表了，下一步就是控制狂爆发。
现在宁晰已经克制过了。黑市照样开，往来的人照样交易，但是掮客受不了了！这已经极大了影响了他对黑市的统治力！
掮客在镜头前转圈：“他们还想记录可疑人员。黑市里有人不可疑吗？他要不要给每个人都登记个身份证？”
詹岁如：“……啊，我倒是没注意已经是这个情况了。”
掮客一噎。
你当然没注意了！他们又不影响你！异常事务管理局这招影响最大的就是掮客，其次就是那些问题很大的黑市客。
那些犯了大事的人中有直觉敏锐的，感觉不对劲儿后立刻就离开了黑市。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那叫一个讲究啊，他们发现这些或匆匆忙忙或鬼鬼祟祟的人后，也不动手。他们甚至不会从黑市里开始跟踪对方。十分尊重掮客对黑市定下的规矩。
他们只会掏出一个小对讲机，把可疑人员的情况报告给在外面把整座城市都布控了的行动人员。
然后这些可疑人员就被抓了。
黑市气氛为之一清……肃清的黑市还叫什么黑市？！
詹岁如：“这样啊……清净几天也挺好的。”
就让掮客忍忍呗，反正等末世的事儿结束后，异常事务管理局也就不这样了。
……
詹言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他游戏的事，而且问到一半儿就没影了。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另一件事：
他刚刚得知他哥是临渊鬼王。
这个消息虽然还是会让他很震惊，但已经没那么震惊了——他稍微有点麻。毕竟他已经得知了他爸爸是重明妖王，他妈妈是天师。
这个家里一共五个人，三个都是大佬。这就不由得他不想到另一个问题：他的姐姐不会也有什么神秘的隐藏身份吧？
昨天他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只是当时他正在愁他哥和万衍的事，今天起来后又想起深影大佬被他晾了一天，到现在才有工夫回头想这件事。
也许他姐没有什么神秘马甲，毕竟人妖鬼三大组织已经被他们家一网打尽了——他姐总不可能是异常。
但也说不准是个别的什么马甲……
詹言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了吃瓜系统，开始翻“詹岁如”词条下的瓜条。
其实就算他姐有马甲，他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他爸他妈还有他哥在掉马前，他看他们的瓜条也没发现问题……
【詹岁如使用游戏账号“大锤八十”带弟弟玩游戏，听到弟弟给自己吹彩虹屁，心情十分愉悦。】
詹言：？？？
啥玩意？
詹言麻了两秒，用关键词“詹岁如”和“大锤八十”联合检索，又用“詹岁如”和“游戏”联合检索。
【詹岁如发现弟弟打游戏菜菜的。】
……
【詹岁如决定隐藏自己的游戏技术，假装菜鸟陪弟弟打游戏，逗弟弟玩。
弟弟真好玩。】
……
【詹岁如发现弟弟因为太菜了一直找不到一起打游戏的人，于是决定以后一直伪装自己是个游戏菜鸟，陪弟弟打游戏。】
……
【詹岁如在和齐野打游戏时，久违的使用出自己真正的技术，感觉十分痛快。】
……
【詹岁如靠游戏技术把齐野虐哭了。】
……
【詹岁如使用游戏账号“大锤八十”和弟弟一起打了一把游戏，意外发现弟弟会吹彩虹屁。】
……
【詹岁如心情不佳，决定使用游戏账号“大锤八十”带弟弟玩游戏，骗弟弟给自己吹彩虹屁。
詹岁如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
詹言：……
姐……
姐你怎么能这样呢？逗弟弟很好玩是吧？
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我姐。
詹言心情复杂。
发现姐姐的确有马甲，但是是游戏大佬马甲。
《和我同一水平的游戏菜鸡姐姐实际上竟然是游戏大佬》《都市之我全家都有马甲》《电竞之大佬姐姐隐藏身份带我飞》……
瓜条还在继续刷。
【詹岁如心情不佳，决定使用游戏账号“大锤八十”带弟弟玩游戏，骗弟弟给自己吹彩虹屁，但并不知道弟弟的游戏账号使用者已经变成了顾见承。】
……
【詹岁如和顾见承在游戏中平分秋色，双方都很震惊。】
……
【詹岁如在游戏中对顾见承略输一筹，誓要追回胜率。】
……
【顾见承在游戏中对詹岁如略输一筹，十分不服气。】
……
詹言：……？？！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姐刚才找他问游戏账号吗？
换关键词继续搜。
【顾见承根据从其他玩家口中获得的线索，去搜了齐野的主播账号“七个大椰子”的精彩直播切片。】
【顾见承发现所有直播观众都知道“大锤八十”是齐野的老板，打游戏非常厉害，“猹王”是“大锤八十”的弟弟，打游戏菜菜的，“猹王”并不知道“大锤八十”是自己姐姐，会在直播中对“大锤八十”疯狂吹彩虹屁。】
詹言：……
啊啊啊！！！

第175章
吃瓜者终成瓜瓜。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
詹言找到那个直播切片合集。制作合集的人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菜菜的彩虹屁弟弟和披马甲的大佬姐姐”。
詹言：……
他坚强的看完了，看完之后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废猹。
詹言是个很想得开的人。
他其实并不太在意直播观众们的哈哈哈，但是为什么会让顾见承知道啊？！
感觉自己形象没了……
詹言用颤抖的手找到顾见承的微信，想问，又不敢问。
这个时候他看到顾见承的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然后这个状态又没了，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但是一直没收到顾见承的消息。
仿佛能看见小顾同学纠结迟疑的样子呢：）
啊啊啊为什么会被男朋友知道啊？！
哦对，是他把游戏账号塞给顾见承的。
想穿越回去打死自己。
詹言看着那个“正在输入中……”还在反复，深吸一口气，退出私聊界面。不看了！
顾见承十分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提醒一下言言。不提醒的话，感觉不太好……提醒的话，言言肯定很尴尬……
不过言言疯狂夸夸的样子好可爱哦！想听……
只要他也玩一个游戏大佬的马甲然后带言言玩就能听到了
唉但是这样不行，这样就是故意骗言言了。
可是好想听好想听……
顾见承正纠结着，阴影分身那边传来了动静。
一个蠕动的光球轰然砸到他面前，用散发着光污染的一千张蠕动的嘴巴大唱扭曲的圣歌：“赞美太阳！赞美太阳！盛赞光辉！盛赞光明！”
每一张嘴巴张开，里面就有吐出一束刺眼的光来。
像迪厅里那个灯球发了疯。
顾见承：……怪物医生这是从哪儿来的变态灵感？他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玩意？！
以前怪物医生造的玩意是伤眼，现在不但伤眼还伤耳。
顾见承开始揍异常。
清理完这批异常后，还没有见到怪物医生的踪影。
顾见承感觉自己离它越来越近了，但烦躁同时也在他心中酝酿。
无限想用怪物医生吊着他，他就想立刻干掉怪物医生让它的盘算落空。
但无论他干掉怪物医生是早是晚，网络类的世界他都参与不进去。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顾见承感到焦躁。
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网络世界是他完全无法参与的，他以前在无限里也是这样吗？是他在无限里从没遇到过网络世界内的副本，还是说遇到这种情况后他就依靠万事通？
他记不清了，他已经在无限里度过太多任务，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当每一次任务都是惊心动魄的，“惊心动魄”就会变得稀松平常。
他记得他的确在副本任务中有过依赖他人能力的时候，但有过这种不得不全部依靠别人的时候吗？
如果经历过了这种完全无法参与的任务，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这个缺口——这种能力不全实在太致命了。
但他现在仍然没有网络类的能力。是因为无限与这个世界规则不同，无限里没有网络类的世界吗？
顾见承越回忆越觉得有什么不对。
阴影之海上的星星闪烁着，他的焦躁逐渐被平息了。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震动得不是很规律，言言那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休息日看电影还是什么别的让心情起伏的活动？
顾见承猜测了一会儿，思绪漫无边际地又飘回到直播切片上。
言言真可爱。
可是该怎么提醒他呢……
顾见承又纠结上了。
……
詹言原本想忘掉直播切片的事，但他发现自己的“事物”栏小星星因为刷这些瓜条升级了。
神特喵游戏道具也算“事物”！
事物栏之前升级过两次，一次给了他物品介绍的能力，另一次是把物品介绍的历史记录开给他了。
现在又出了一个新能力，非常的实用，但是怎么说呢……
这个能力和网络有关，它可以让詹言的意识隐匿在任何一条与他有关的信息中。当他隐匿在这条信息中的时候，他可以被这条信息中指代他的信息完全覆盖。
比如“猹王弟弟打游戏菜菜的。”这条评论。詹言可以藏身于“猹王弟弟”这个信息之下。因为这个信息和他本身的契合，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在网络中发现他的意识。换句话说，他现在可以比“网络幽灵”还要隐匿，网络上每一条与他相关的信息都可以化作他的庇护所与眼睛。
但相应的，这种隐匿的限制也很大，他只能藏身于与自己相关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可以在网络中出现的地方和其本身有关。
“猹王弟弟打游戏菜菜的”可以出现在娱乐评论区，但不可以出现在学术论坛上。
如果他想去没有这些信息的地方，就只能放弃这种隐匿。
虽然限制颇多，但不可否认，这仍然是个十分强大的能力。
【你似乎并不为此次升级感到开心。为什么呢？
嘿开心点儿。想象一下吧，只要网上流传有关我的瓜越多，我的能力就越强！】
詹言：……
喵的。想锤系统。
算了。自己的金手指，再说了也锤不着。
詹言很快放平心态。
这个能力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很实用的。因为聂域没来得及教他怎么对付网络类异常，现在网络上的环境又比较危险，所以詹言已经有一阵没入网了。
现在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入网看看。
詹言查过了，聂域突然忙起来是因为一个新出现的神秘网络类大佬。
他用瓜条隔空围观过了大佬清理网络病毒异常，帅炸了简直！
这让至今没有亲自清理过异常的詹言十分羡慕。
以前他只能吃瓜也就算了，但现在他已经可以进入网络类的世界了。谁还没有点儿战斗幻想了？
但大佬就这一条瓜，此前没有任何信息，神秘得惊人。
不过入网和神秘网络类大佬的事都先不急，他现在有一堆事情要捋顺。
现在他已经把姐姐的马甲提前扒出来了，以后再不会出现像爸妈和他哥掉马那样的刺激了。
詹言盘算了一圈，现在这么看，只要解决了立场矛盾，他爸妈完全可以天长日久地相互陪伴下去，他哥也没问题。虽然他哥属于朝浮山，但朝浮山咸得和谁都没矛盾。就剩下他和他姐的寿命问题。
回家就教他姐锻炼法！
再看一眼万衍鬼王的瓜条。
【万衍鬼王第三十二次在迷魂林中迷路，想到自己在迷雾林中苦苦寻路，临渊却偷偷养了别的猫，万衍鬼王一腔怒火难以发泄，诅咒迷魂林秃头。】
【迷魂林给万衍鬼王让开了道路。】
？？？迷魂林是个活的吗？
怎么这么没骨气呢？你一树林子怕什么秃头？
万衍猫猫这么快就逃出来了，詹言紧急来了任务，赶紧猛戳万衍猫猫。
千万不能让万衍直奔去找他哥！
这要是让他爸妈撞见了，他哥直接掉马，他哥掉马之后，很容易引起一串连锁反应，导致他爸妈互相掉马。
好在万衍猫猫气蒙了，想着先骂临渊，出来有网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登录超凡论坛发帖骂临渊。
詹言看了，帖子内容很长，用语比较凌乱，深刻表达了万衍猫猫气愤的内心，其中心思想为“临渊你居然养别的猫了你个大骗子！”
帖子下面跟了一堆四处寻找知情人士开瓜的吃瓜群众。
6L：
瓜来瓜来！前排兜售瓜子可乐。
8L：
有没有人知道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之间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啊？
9L：
这还用问吗？无非是一些他爱上了他但他不爱他他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飞最后他幡然醒悟而他早已心如死灰于是再反过来开始他追他逃……
10L：
？？？楼上你不要命了？
你要不要看看这是谁的瓜？
14L：
卧槽我睡迷瞪了，睡前听的狗血小说助眠脑子里塞了一堆狗血剧情。
对不起万衍大佬原谅一个脑子让狗啃了的傻子吧不要诅咒我！祝你早日找到临渊鬼王和和美美相亲相爱情同手足形影相连阖家欢乐！！！
15L：
噗哈哈哈哈我这该死的乐子人。万衍鬼王的瓜没吃到，看楼上吓惨成这样我也好快乐。
17L：
QAQ别看热闹了，求问为什么我的回复删不掉？
18L：
楼上你是不是信誉值不够？信誉值不够的话得向管理员申请删除。
不过咱们论坛的管理员嘛……罗网和领域最近都不活跃，另一位要是看到了你还得再去道歉啊哈哈哈
允悲。
20L：
别吓唬人了，万衍鬼王不会乱发严重的诅咒。层主没什么好怕的。
21L：
楼上是知情人士吗？咱开个瓜啊！
22L：
所以是会乱发不严重的诅咒吗？
24L：
开不了，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万衍鬼王会甩一些掉毛脱发、上厕所没有纸之类的小诅咒，没什么可怕的。
26L：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万衍鬼王是个很阴沉可怕的形象。
27L：
脱发也很可怕啊！！！
29L：
别歪楼了你们，就没有人在乎一下万衍鬼王的帖子内容吗？
30L：
万衍鬼王还阴沉可怕……自从他开始在论坛发帖找临渊后，他的形象就再也阴沉可怕不起来了好吗？
31L：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开瓜？
34L：
万衍鬼王为什么说临渊鬼王是个骗子？
35L：
楼上你看一眼临渊鬼王的账号呢？@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37L：
哦哦哦，临渊鬼王为什么不养猫啊？他现在养什么猫了？万衍鬼王为什么这么激动？
40L：
不知道啊，这不都等着开瓜吗？
43L：
没人开也没事，按照过往规律，过一会儿万衍鬼王就能在帖子里把情况给骂出来。
45L：
万衍鬼王开贴骂，不会是又联系不上临渊鬼王，只能通过论坛隔空喊话了吧？
然而吃瓜人士们并没有等到万衍鬼王的后续。
万衍猫猫发贴骂完，才注意到消息箱上闪啊闪的小红点。
没心情看消息。就很气。
但猫忍不住不拍一个不停闪烁的红点。
万衍猫猫拍开消息箱，注意到里面有一个来自熟人的私信。
走近科学！对，他还没谢谢走近科学呢！
走近科学的消息真准，他去了之后一下就找到了临渊！
哼哼哼！冥河铁牢他们都阻止他找临渊，只有走近科学帮他，万衍决定以后不要搭理那些人了。以后走近科学就是他在白泽、厨子之后的第三个朋友了！
唔……厨子抱那只临渊养的狸花猫了，万衍把厨子的名字划去半个。以后看厨子表现！
万衍猫猫点开走近科学的私信，然后就被吸引住了。
啊呀！走近科学说得有道理啊！
哼哼哼！临渊欺负他不就是因为他打不过临渊吗？
等着！等走近科学帮他找回记忆，他想办法变回梦里的大块头后，再去找临渊！
让临渊再也没办法拎他的脖子！

第176章
詹言从瓜条里找到一些曾经谛听接触过的事物，成功忽悠住了万衍猫猫。万衍猫猫决定先去挖谛听的旧物找记忆，暂时不去找临渊了。
猫真好骗。
暂时解决了哥哥遭遇万衍猫猫的危机后，詹言松了口气。
他看过自家哥哥打算怎么应对万衍猫猫的瓜条。总结下来就两个字——揍，扔。
他哥可真是一个简单直白的人啊！
詹锦里的设想就是回归他之前在朝浮山被骚扰的日常。揍又不敢使劲儿，扔了他自己还能回来，每次都只能获得一小段清净的时间。
他哥做临渊鬼王的时候就是这样受不了投胎的，但现在他的转世已经被发现了，反正躲是躲不过去，又不能再投胎一次，詹锦里干脆就躺了。麻烦点儿就麻烦点儿吧。
哥哥咸得让詹言想叹气。还是得靠他出手！
这个家没有他得散！
解决了大危机，詹言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他不由得思绪乱飘。
想想他哥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再想想临渊鬼王沉着冷静的样子。
再想想他哥在家里对星星絮叨小猫咪要遵守猫德，硬生生给孩子完成了沟通教育。再再想想工匠制作的“临渊”人偶的性格……
哥你隐藏的一面还挺多的嘞。
詹言现在已经不会难以对上号了。他哥是临渊鬼王又怎么样？临渊鬼王能解决爸妈披着马甲谈恋爱的问题吗？不能。
临渊鬼王自己还被万衍猫猫缠身，还得靠他来解决。这么想着和以前那个社恐大哥区别也不是很大。
手机又收到了新消息，詹言打开一看，是米满发来的。
米满想请詹言教他做饭，不用多，会个两三道就行，只要能让许愿猫乐意吃。
虽然黄鼠狼到现在都没来，但他还是很担心啊。
如果许愿猫一去不复返，谁说得准这些黄鼠狼们会不会再回来啊。
米满到现在一闭眼脑子都是那一堆幽幽盯着他的黄鼠狼眼睛，还有它们奇怪尖利的笑……
昨天詹言走后，米满用馒头沾着锅底尝了尝菜汤，他已经对留下许愿猫不抱希望了，只要能吸引许愿猫时不时来逛一下就行！
詹言答应了。虽然万衍猫猫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精力来吃饭，但他没法给米满解释。而且他也在吃瓜系统里看过了，黄二十四郎已经决定放弃他这个讨封对象，再不会来了。
米满现在不在家，他在兽医站，今天他值上午班。
从租房到米满家的路上要经过兽医站，詹言就先去兽医站了。
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鹦鹉的主人来接鸟。
鹦鹉主人是个在城里开公司的老板，这次回乡带着自家鹦鹉回来，鸟病了就直接送这里治了。
大老板还带了一面锦旗来，看见大鹦鹉很高兴：“王登叽，来。”
詹言对了下宠物牌：“哎，这上面怎么写着它名叫王盼盼？”
大老板：“……王盼盼是我，它叫王登叽。送去宠物店的时候登记搞错了。”
詹言：“……哦。”
不看字的话，只听发音，王登叽的确比王盼盼听起来更像主人的名字。
王登叽看见王盼盼也很高兴：“汪汪！大狗狗~过来~真乖~”
王盼盼：……
“它是生气，觉得我把它扔在这儿了。”
詹言主动换了个话题：“嗯嗯，这鹦鹉挺聪明的，还会讲英语呢。”
王登叽：“Woof! Woof!Big dog~Come here~Good boy~”
王盼盼：“……你个蠢鸟！”
大鹦鹉：“嗷呜嗷呜~小狗狗~真调皮。”
詹言非常艰难地忍住笑。
王盼盼把锦旗塞给詹言，落荒而逃。
再不走他名誉就毁完了。
詹言把锦旗打开一看，乐了：“治鸡圣手 救我鸟命”
米满看他乐，也乐：“你去办公室看看，那儿有一面墙呢。”
詹言去办公室挂锦旗了，顺便瞻仰了一下一面墙的锦旗。
“牛神在世，接生一绝”“喵喵喵喵”“拆蛋专家，手到蛋除”……
挂完锦旗，米满也收拾好和别人交接班了。
米满带詹言去了他家。詹言选了几道对火候要求不高的菜教他。
米满十分感激：“你们租的地方没法做饭对吧，反正咱们也离得近，你们想自己做饭吃的话来我家就行。”
詹言回去和其他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很高兴。
他爸做的储备粮不够四个年轻大小伙子吃三个月，除了昨晚上第一顿大家放纵了一回，后面都是省着吃的。楚成程和程一楚和詹言还不够熟，都不好意思多吃。
詹言负责做饭，其他三个人和米满一起分摊伙食费。米满因为打算学厨艺，他和詹言一起备菜，刷碗的活儿被其他三个人包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詹言晚上和顾见承日常打晚安电话的时候，就听顾见承用一种极力想要显得自然，但是还是免不了透出尴尬的语气对他说道：“言言啊，你看游戏直播吗？我看了，挺有意思的。
“你有时间也可以看看。
“有个叫‘七个大椰子’的游戏主播，你知不知道？”
詹言：……
救命！
他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为什么要再提起来？！
也不知道小顾同学这两天怎么做的心理建设，几句话像照着稿子念似的：“她的直播挺好的，挺多人都喜欢。
“我觉得你可能也想看一看。”
詹言：“啊……是吗？”
顾见承：“嗯，对啊。我觉得，嗯，你可能，嗯，会想看看。”
詹言：“……好的，我知道了。”
顾见承：“好……嗯嗯，对。你自己看。”
詹言：“……”
“好，晚安。我挂了。”
詹言艰难地结束了这一段尬聊，把脸埋在枕头里翻滚。
啊啊啊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事？！顾见承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
感谢他的心意但是太尬了！！！
顾见承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忽快忽慢。
他自己纠结了两天了，才下定决心告诉言言。
虽然说出来会尴尬，但他是言言的男朋友。如果他都不说，还有谁会告诉言言呢？
顾见承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半天都没平复下来，忽然感觉到不对。这不是他的心跳，是运动手环上传来的心跳，他的心跳和言言的心跳同步了。
顾见承回忆了一下，好像从他在电话里提到游戏直播的时候就开始了。但他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
这个反应……他打电话的时候言言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
第二天，几个大学生被安排两人一组，轮流跟着其他兽医出诊。
最先跟随出诊的是楚成程和程一楚。
这两个人回来后，换了衣服洗完手去米满家吃饭。去到了就看见桌上除了米饭只摆了一盘凉拌菜，米满、詹言和包青山三个人围坐在桌边，眼圈通红一言不发。
楚成程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程一楚小心询问：“你们还好吧？”
他们出诊的时候，兽医站里把动物给治坏了？
米满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哽咽：“别问了，快吃吧。”
楚成程和程一楚忐忑忧虑地坐下吃饭，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不大好。
两人各挟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同时飙出了眼泪。
“嘶哈！救命有水吗？有水吗？！”
“救！救！嘶——救我！”
包青山：“哈哈哈哈哈哈！水在这儿。”
米满：“哈哈哈哈哈这盘菜今天算是功德圆满了。”
詹言：“噗。不好意思我今天手抖芥末放多了。”
得怪顾见承。昨晚他打过电话后，詹言就忘不掉这件事了，做菜的时候思绪跑到尴尬上，一使劲儿挤进去小半瓶子芥末汁。
不过芥末汁的功效是强大的，辣到脑袋都通气过后，詹言终于能不再关注那件事了。
小顾同学知道就知道吧，难不成还敢嘲笑他？
把功德圆满的凉拌菜挪走，吃完饭后，詹言收到了聂域的回复。
他之前和深影讨论过无限的目的后，去提醒聂域小心网络那边的情况，但聂域正因为新出现的神秘网络类大佬忙着，当时没有回复。
管理员领域：“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现在已经有了新进展。”
“你能帮忙查一下工匠吗？”
查工匠……
异常事务管理局以前肯定也调查过工匠，不过他们应该只是让内部的信息类去查，没有找过外人。
他们更重视维持和工匠的关系。如果请外人调查，这个情况会不太好看。
况且，走近科学这个账号一直是一个维持中立的联系人。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请他帮忙查工匠，这固然可以说是对他的信任，但也说明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对工匠的态度有所改变。
他们在网络中发现了什么吗？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
工匠的瓜条还是那样，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就是最近他的人偶管家似乎出了问题，工匠的大部分瓜条都围绕着检查、维修和调整人偶管家。
看见这个瓜条詹言又想起来了，工匠的人偶管家词条变过，多了个“小染”作为后缀，但他没查出来这种变化的原因。也许这和工匠最近对人偶管家的频繁调整有关？会不会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开始查工匠也有关系？
新升级的能力还没用过呢，詹言越想越心动，决定入网偷偷围观一下。只用新能力藏着，坚决不动手——大不了他摇人。这样肯定就安全了。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进展的詹岁如开始琢磨上了另一个主意：
她最擅长、也最契合于帮助阳染复苏的能力就是她的精神系异能。可她无法在现实中运用她的精神力，除非她强行突破此世界的概念替换。
但这么做无异于是帮了无限，她才不会资敌。
如果不能在现实世界的话，那能不能在网络世界里帮助阳染的意识复苏？人偶管家现在可以联网，但和网络类那种进入网络世界不一样。
该怎么把阳染的意识送入网络世界？在这个过程中该怎么保证不会伤害到他的意识？她需要在网络世界里搭建一个安全的空间——这个得像本世界的网络类超能者学习，他们很擅长对数据的利用。也许还需要给小染搭建一个数据躯体作为保护。唔……像齐野他们做的NPC那样？
詹岁如决定先入网调查一下合适的环境，然后再找齐野和另一个网络类学习一下。看他们搭建的那个游戏世界，能力应该不错。
其实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网络幽灵能力也是个适合学习的对象，但找她的话很容易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看出点儿什么，就很麻烦。
哎，齐野他们和网络幽灵好像也挺熟的，找他们也有风险。要是有个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没什么联系、能力还不错的网络类可以教她就好了。

第177章
可能是因为升级了新功能，詹言这次入网的体验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在深蓝的底色中，蔚蓝的荧光组成了点阵，莹白色的节点与线在点阵中互相连接，如同人脑中的神经网。
许多流星一样的微光挂在神经网中，而这其中有许多让他感到契合——这就是网络中与他有关的信息了。
詹言先尝试了隐藏在信息下的感受。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小的电子，沿着神经网飞快地滑出去，在他意识的指引下进入了一枚契合自己的流星。
[哈哈哈哈猹王弟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大锤八十是他姐姐啊？期待住了。]
詹言：……
得嘞，不就是被迫直面自己的瓜条吗？有什么可羞耻的。
感谢老铁提供的信息隐匿点！
詹言开始尝试在各种隐匿点间穿梭，沿着电子神经网络滑行。
滑来滑去~滑来滑去~
嘿嘿还挺爽。
[这个只露出侧脸的卷毛弟弟是詹云开什么人啊？]
[栾老爷子的寿宴照片——人群中詹言的头顶。]
[我们学校有个学弟，就是这种动物吸引体质，往那一站都会有小动物来碰瓷。经常被我们用来找逃跑的实验动物。]
[一张获奖的摄影照片——田埂上和顾见承并排站着的詹言。]
[重明陛下家的崽好可爱。]
[走近科学也太不好逗了。]
[今天去会场遇到我高中同学和他男朋友了。看起来好配啊。]
[Me encontr&#233; con un nuevo amigo.]
……
詹言原本以为自己在网络里没有多少可以用来隐匿的瓜条，也就是他作为菜菜的“猹王”弟弟被齐野带得有了点热度。没想到还挺多的。除了齐野那边带来的热度，最多的就是他爸的演员身份带来关注。他爸那两次爆火后，他帮着他爸摆脱那个尾随经纪人的视频都被挖出来猜测过。不过因为他有信息保密的小星星保护，每次都没被人挖出来身份。
他去参加寿宴、无意中拍到的照片、他认识的人们对他的提及……这些零碎的信息如今都成了他的庇护所。他们认识他、想到他、他在他们心中留下了印象，大部分是好的，许多许多友善的……
詹言感觉自己被撞击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小时候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出现在孤儿院的门前。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儿了。
他不是从小就像现在这么能说话，他小时候总是沉默着，不比他哥好多少。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小哑巴，后来也有当面叫的。
沉默的孩子会被认为是乖巧的，但也是容易被忽视的。他很清楚为什么，但还是沉默着，像是一种很难改掉的习惯。
后来，他进入这个新的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在这里存在，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也被芸芸众生所认识。
[语音：葡萄的成熟就是葡萄的死亡，但是死掉的葡萄可以变成酒。没有什么是被定格的。]
这是詹言给守得公司拍宣传广告时录的游戏台词之一。
詹言想去那个网络里的游戏世界附近看看，这条信息距离那里最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去就是了。
他乘着这条信息来到它所能最靠近游戏世界的地方。
詹言看到了一个非常壮观的世界。
它好大。
哪怕是在广袤的网络世界里，它的体积也是震撼人心的。表层数据的运转规律而美丽，严谨、缜密、富有创造力，这构成了独属于它的美。
而无法看见的游戏世界内部因此变得格外具有吸引力——它的外表已经如此美丽，内里又该会展现出一个何等瑰丽的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现在并没有开放，而且也被牢牢封闭着。
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光芒附着在世界之外，闪耀着细碎的金色流光。
它无疑是美丽的，但那种暗红的色泽让詹言想起血液。不是恐怖片里那种，但的确具有某种难以表述的震慑力量，沉重且威严。
这就是那个神秘网络类大佬布置的防护了吧？
詹言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对这层防护格外好奇。好像它对他来说不止是罕见，而且还有种微妙的亲近。
他决定向它靠近。
这层暗红色的光在他心中激起许多联想，许多熟悉和不熟悉的画面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他想捉住那些流星一样划过的画面和念头，也许他需要靠得再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他想到的那些东西就能变得更清晰了。
……他想到了一个梦，他上一次梦到那个可以看到烛龙的视角，世界如同悬浮着无数星辰的黑水晶。他的视角从烛龙和世界上挪开，然后看见了另一个世界。那个被锈迹与污痕死死包裹的世界。
他在梦里感到遗憾，然后他看见无数光从那个世界内部爆发出来……他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在詹言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靠得太近，近到开始脱离了那条信息的极限。
詹岁如入网后直奔游戏世界而去。她决定先从这个大家伙开始调研。
这一次她尽量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并顺路碾死所有她发现的网络异常。
虽然将精神力收束到了极致，但她仍然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由。她已经阔别她的精神力太久了，足有二十六……很快就到二十七年了。
熟悉的力量回归让她感到安心和畅快。如果是在这里，她应该有更多办法改善小染的情况。
不过她需要先熟悉一下数据和精神力之间的交互。
来到游戏世界外，詹岁如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屏障。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精神屏障同时具有记录功能，她检查了一下，发现齐野、和她一起搭建游戏世界的那个网络类、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网络幽灵还有一些其他的网络类超能者在这段时间里没少过来，他们都在研究她的精神屏障。
因为游戏世界太过庞大，他们小心翼翼地忙来忙去就像一只只勤奋的小蚂蚁。
她还记录下来了一些来自他们的零碎数据：
[哪里来的神秘大佬啊，这也太牛逼了！]
[从没见过这种方式。]
[你也来啦，我看这几天几乎所有网络类的都过来参观了吧？]
[可不是，这多罕见一事儿啊……]
……
他们大多数都没敢直接触碰她的精神屏障，连试探性的研究都是小心翼翼的。只有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用了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道具，对她的精神屏障进行了检测——网络世界中也会有道具吗？还是说这个道具也是由数据构成的，就像这个由数据和精神力共同搭建而成的游戏世界？
可能是因为好多天都没研究出名堂，来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安排的几个网络类在附近轮值，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了。
这些网络类完全没有发现詹岁如已经贴近了游戏世界。她将自己的精神力隐入屏障中，开始研究游戏世界的表层上流动的数据都是怎么回事。
研究着到一半，詹岁如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接近。她敏感地扫了一圈儿，但没有什么发现。
又过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更强烈了，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直觉——她好像一棵被松鼠盯上的松树。盯上她的那只松鼠正在偷偷摸摸地靠近，想从她身上掰个松果。
詹岁如不研究了，她开始专心地等。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了端倪。有一组流向不正常的数据正在向游戏世界靠近。
那组数据在距离游戏世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詹岁如警觉起来。
这是什么？无限新搞的手段吗？
在詹岁如还没决定要先发制人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网络类逐渐从那组数据中脱离出来，悄悄地向游戏世界靠近。
噢，这就是“松鼠”了。
那几个轮值的网络类什么都没发现，还在不停地产出诸如“我想下班。”“下顿饭吃山珍面吧。”此类垃圾数据。
“松鼠”在没有其他人发觉的情况下悄悄贴近了她的精神屏障。
然后，伸手碰了碰。
詹岁如：……胆子真大。
“松鼠”是第一个直接接触屏障的人。
虽然她的精神屏障的确不会因为被接触就发动攻击，但其他人又不知道。
她盯着这个胆子很大的网络类看了一会儿。
这家伙的能力看上去不错，看这猫猫祟祟的样子，应该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不是很熟。詹岁如直觉也觉得这个人不错。
就他了！待会儿就找他教学！
詹言倒也没有那么莽。他用物品鉴定看过了，虽然物品鉴定对这层暗红色的屏障鉴定不出来太多东西，但是可以确定这玩意很稳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被触发，只是碰一碰的话不会有事。
他陷入一种奇怪的直觉当中，这个暗红色的屏障对他来说很重要。不是他必须要得到的那种重要，而是它牵连到一些对詹言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弄懂它，也许他会因此再做一个很重要的梦，并从中得到某些消息。
詹言尝试着碰了碰这层暗红色的光。
它果然很稳定，对詹言的触碰毫无反应。
于是詹言又尝试戳了戳。能戳到，但越往里反弹力道越大，最多只能戳进去一个指尖。
詹言有点失望。他都触碰上了，但之前那些在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并没有变得更清晰，现在甚至已经没有新的灵感诞生了。
也许需要对这层精神屏障的了解更深一点？
不确定，再摸摸看。
他在这儿鼓捣了半天，异常事务管理局派来轮值的人终于发现了。
“喂，你干什么呢？”
詹言下意识想躲，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脱离隐匿了。
“我来研究研究这个。”詹言说道。
宁晰和聂域都对走近科学的网络类能力进行了保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就是走近科学，这两个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网络类。
“你怎么直接上手了？”他们说道，“万一有危险呢？”
只要是网络类的，就能在靠近这道壁障时觉察到其中强悍到可怕的力量，并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布下这道屏障的大佬之间有多么大的差距。
这里来来去去探查的网络类那么多，没有一个敢直接上手的，并不是因为网络类中没有憨憨，更是因为屏障中传来的可怕震慑。
詹言一只手还搁在精神屏障上呢，他又挠了两下。
“哦哦，没事，你看，我……”
詹岁如恶趣味上身，缓缓从精神屏障里冒出来：“你什么？”
詹言陡然僵住。
啊啊啊怎么那么巧就被抓包了？！

第178章
詹岁如看“松鼠”僵硬炸毛，心情奇妙地变好了。
她觉得这个人的反应有点儿像她弟弟。
小时候詹言偷偷干坏事被抓包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
唔……不过言言小时候也没干多少坏事，最多就是去撩他哥。
后来他越来越活泼，干什么都想拉着三个人一起。詹岁如还挺怀念小时候被弟弟拉着一起翻墙的日子。虽然后来就被爸爸追上拎回来了，但是很快乐呀！
说起来最近太忙，很久都没和言言一起吃瓜了，言言也不打游戏了，也没法一起玩。唔……回去就找言言一起磕瓜吧。
詹岁如思绪飘飞，还没忘记逗小孩，很有压迫力地续了一声：“嗯？”
詹言：“……不好意思我就碰碰你不喜欢的话下回不了再见。”
詹言摸到神经网络，嗖地一下顺着滑走了。
詹岁如：……坏了，逗过头了。
自己看好的教学老师没了，怎么办？
詹岁如缓缓把目光移向两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两个轮值的网络类：(￣︶￣)？？？
试图用数据表达出最棒的笑容。大佬既然咱们这么有缘碰上了，我们也一直很乖巧，能不能教教我们你那个屏障是怎么做的？
詹岁如：……
“你们认识刚刚那个网络类吗？”
两人纷纷摇头：“不认识。”
詹岁如：“下次看到他后告诉我一声。”
两人纷纷点头：“哦哦好的。”
詹岁如走了。
留在原地的两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网络类面面相觑，缓缓从被大佬震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红晶什么时候来的？你发现没？”
红晶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给起的临时代号，直观到有点儿土。
“没有。那个网络类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你发现没。”
“我也没发现。”
好吧，都是大佬。
那个陌生的网络类能顶住壁障的压力直接伸手碰，不是憨到没长警戒那根弦就是又一位大佬。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里只有网络幽灵敢不惧压力直接触碰，但局里不许，怕有危险。
看这位陌生的网络类来去自如的过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又一位大佬了。
“最近是什么情况啊？咱们网络类的气运大爆发了？”
“一位大佬接着一位大佬地出现。”
“求求了气运也落我头上点儿吧。”
“咱们是不是又得写报告了？”
……
另一头，詹言藏进一条可隐匿的信息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唉唉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网络大佬还挺不好接触的，而且好有压迫力哦！幸好他跑得快。
既然大佬不喜欢那以后就不能去研究了，不然以后再结仇了就不好了。
可是他难得直觉一件事物对他来说这么重要……詹言觉得很可惜，略有不甘地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神秘网络大佬的瓜条——异常事务管理局给大佬起了个代称：红晶。
很土，但很直观。现在瓜条里也变成了这个名词。
【红晶发现了偷偷摸摸靠近游戏世界的你。】
【红晶一直在观察你的种种行为，并觉得你很有趣。】
【红晶故意做出吓人的样子逗你。】
詹言：……？
这是个什么性格恶劣的大佬？！
算了算了。喜欢逗人也比不愿意接触好。只要能弄清楚他的直觉是怎么回事，他不介意陪红晶玩一玩吓人游戏。
不过今天就先算了。折腾这么久天也晚了，他该和小顾同学打晚安电话了。
小顾同学接电话比平时要晚了那么一丢丢。詹言原本没注意，接通电话后没讲几句，他发现小顾同学今天的语气和往常比还是有点怪怪的。
詹言琢磨了一圈儿，想起来了，顾见承不会是还在为昨晚那通电话感到尴尬吧？
顾见承的确还在为那通电话感到尴尬。
今天有个同学中暑了，他去帮忙，那个同学闻到他手腕上的合香珠味道直接就好了。顾见承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计划要从言言口中套一点和他姐姐有关的话。
但是每次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不知不觉就聊到电话结束了……
现在又有了姐姐披马甲这件事，他再想和言言聊姐姐的话就会变得很尴尬。
都怪无限和怪物医生！要不是他这几天被牵扯精力昏头涨脑的，肯定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顾见承试探着提起：“言言，你姐姐……”
詹言：“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晚安！”
顾见承：……
明天就去把怪物医生挖出来暴揍一顿！
詹言挂了电话，还有点气。
哼哼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理他了，睡觉！
詹言很快就睡着了，不知不觉又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见自己附在那个“岁岁姐”的视角上，看见了工匠阳染。
还是上次梦中的那个地方，但丛生的荒草已经被清理干净，破破烂烂的建筑被修复一新，新的建筑错落有致，规划俨然，街道与屋舍间人流穿梭，人们的面上有紧张与疲惫，但也不乏笑容。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座很好的基地。
阳染就坐在窗前，这里是基地内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整座基地。
他看着窗外，转过来的脸上神情心满意足。
“他们找到了一台播放机，我给修好了。岁岁姐，我们一起看吧。”
基地一切运转正常，附近区域也都清理过了。现在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他们应该给自己一点儿奖励。
“岁岁姐”，詹言想，和工匠一起建立基地的人，应该是指领主戎岁吧？
他看到了那台播放机，显示器的金属外壳上被捏出了两只小狗耳朵。
他听见自己在笑，还是那个低沉的女声：“花里胡哨的。”
阳染强调：“这是美感！美感很重要的！没有美感的工具就只是工具，有了美感的工具才具有灵魂。”
他又神神秘秘地翻出一摞动漫碟片，一脸等夸的表情：“看！我还找到了这个！”
“你在哪儿找到的？”戎岁问道，“这可不好找。”
工匠得意地扬起眉毛：“是我的小探索机器人发现的。”
其实以前就发现过，但大多数都有划痕没法看了。这一摞碟片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而且都是岁岁姐以前喜欢看的动漫。
“你想看哪个？”戎岁伸手翻看那些碟片。
詹言注意到她身上挂着一个钥匙环，钥匙环上挂着一个小小的Q版人偶，摇摇晃晃的，和工匠很像。
工匠若无其事地说道：“要不就从第一个开始吧。”
他的耳根有点红。
这也是他精心挑选过故意放在最上面的。
他记得以前在岁岁姐家看见过这个动漫，岁岁姐很喜欢。里面有个很厉害的管家角色，优雅又帅气！
岁岁姐喜欢的就是他的目标！
戎岁的手指原本已经捏到了一张轻松日常的动漫碟片，又换回了第一张：“那就这个吧。”
工匠积极地换上碟片，打开播放机。
里面传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并开始播放会被和谐的画面。
工匠的眼睛瞪大了，接着脸爆红，像被狗撵兔子似的跳起来关上播放机。
“我我我我不知道、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对对对、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就是……就是……啊，那个……”
死宅为什么要把那种碟片伪装成动漫还伪装得这么像啊！！！
“咳嗯，”戎岁压下笑意，“没关系。”
“我，那个，我真的不知道。”工匠已经不敢抬头了，“下次、下次，我换别的，不是，我我等我确定，不是……”
他想说下次再请岁岁姐看动漫，他会确定好碟片内容之后再来。但又感觉这么说会显得自己能看到这些不和谐的碟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是好了。
啊啊啊，岁岁姐下次还愿意和他一起看动漫吗？
他太紧张了，没注意到戎岁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他懊恼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在耐心地等待他说完。
“那个，我下次还能……”
他没能说完。戎岁腰上的Q版人偶突然发出警报。污染值正在迅速提高。
“离开这里。”戎岁迅速站起身，把工匠推出房间。
这座高塔是工匠专门为戎岁打造的，它可以帮助戎岁增幅精神力。但是在戎岁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强悍的精神力会充斥整个房间。除了戎岁外，没有生灵能待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的精神会被冲击受创乃至彻底压垮。
工匠站在门外，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白色的精神力在塔顶汇聚、释放，潮水一样拂过他的身体，漫延到整个基地。
强势、不容抗拒，且温柔。
……
窗外唧唧喳喳的鸟鸣，落在詹言耳中变成了一连串小碎话。
“今天真暖和。”“我喜欢阳光。”“我们去那边的小水坑里洗个澡吧。”
詹言躺在床上想他的梦。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那个屏障会带给他一些信息。但是为什么呢？红晶和末世有什么关系。
还有工匠。没想到他还干过往显示器上捏小狗耳朵的事。
他喜欢戎岁喜欢得都快溢出来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戎岁已经不在了？
戎岁的精神力是白色的，和他上一次梦中见到的一样。
污染覆盖了整个世界，戎岁的精神力像利剑一样从中突破出来，他从爆发的精神力中感觉到了决绝。
大概……戎岁就是在那时候不在了的吧？
但工匠为什么又说是他毁灭了自己的世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红晶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詹言让这一堆乱事搞得想挠头。
打开吃瓜系统日常翻一下特别关注里的瓜条。
爸爸即将开始他和大舞乐的轮值，因为对异常事务管理局对轮值的一些细节安排不满，正在和他们的外事部对线。
妈妈听说临渊鬼王和深影那边儿发现好几个黑巢，十分手痒，被她的队员们按着不让动手。
哥哥让五个小鬼去找一条愿意陪万衍玩钓鱼游戏的鱼妖或者鱼妖鬼修，他给开工资。
姐姐在给他分享瓜条。
哎，还是姐姐最省心了，姐姐真好！

第179章
詹言打开姐姐给他分享的瓜条。
滨策市一龙王庙内龙王像不见了，经调查是某信徒觉得去庙里拜龙王爷太累，偷偷把龙王爷“请”回家里来拜。
詹言从这条新闻里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开吃瓜系统一搜，果然，这是真科新闻社改过的。
【小黑龙元瀞趁着龙王元威轮值的时候把龙宫装修成了迪厅风格，并在龟丞相背上装了一台闪耀迪灯。龟丞相向龙王元威告状，元瀞逃家不回。龙王元威不能擅离职守，附身于神像之上，找到伪装成普通人的元瀞揍儿子。】
噗哈哈哈哈。
感谢姐姐分享快乐！可惜他不能把真相发回给姐姐一起吃瓜。
詹言心情好了，他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发现昨晚忘记关窗了，洗手池的阀门也是关着的，里面积了浅浅一层水，三只小麻雀在里面欢快地扑腾着。
哦，这就是它们说的小水坑。
麻雀们被突然进来的詹言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从水池里飞出来，两只从窗口飞走了，一只昏头涨脑地找不到窗口，在房间里乱飞。
“别害怕，别害怕。”詹言伸出胳膊，站定不动，“我不会伤害你，来，我带你出去。”
麻雀渐渐安定下来，落到他胳膊上，歪着脑袋看他，十分好奇。它大着胆子沿着詹言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啄啄他袖子，又抬起头看他。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卧槽！”
詹言回头，楚成程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小麻雀又躁动起来，詹言赶紧走到窗边把它送出去。
楚成程这才敢说话，他兴奋得不得了，对詹言比大拇指：“自然之子，名不虚传！”
他以前听说过詹言的动物吸引体质，但从没亲眼见过。
詹言羞涩一笑，对自己一指：“先天兽医圣体！”
他发现自己的体质已经不知不觉改回来了，甚至比以前还厉害一些。以前他可没本事让惊慌失措的麻雀落到自己身上。
可能是因为系统升级了动物沟通？
“你怎么起这么早？”詹言问道。
往常这俩都得等到他晨练完才起来。
楚成程打了个哈欠：“嗐，让我大舅给我闹醒的。他说他儿子病了问我怎么治。”
詹言：“猫儿子还是狗儿子？”
楚成程：“不是，我表弟，人。”
詹言：“啊？”
楚成程：“他就听说我是学医的，不知道是兽医。”
詹言：“噗。”
实习完，晚上回去后詹言继续翻红晶的瓜条。
【红晶在网络中找到一个无人角落，偷偷练习如何用数据搭建世界。】
【红晶练习用数据搭建世界失败，改成练习如何用数据搭建房间。】
【红晶练习用数据搭建房间失败，改成练习如何用数据搭建立方体。】
【红晶练习用数据搭建立方体失败，气愤地清扫了一大片网络异常。】
詹言被这瓜条搞迷惑了。
怎么回事？红晶能一指头灭掉病毒异常，在网络世界里下了一场红晶雨，还能轻轻松松搞出一个包裹了整个游戏世界的屏障，这么强怎么会连用数据搭建物品这种基础技巧都不会？
莫非……红晶和他一样，最近才发现自己具有网络类的卓绝天资，因此虽然很强，但并不了解基础常识？看看瓜条，很有可能啊。红晶的瓜条第一次出现就是清理病毒异常那次。詹言还是第一次见到割裂得那么厉害的瓜条。过去完全是空白的，而不是他翻不到，这说明红晶是一个才出现的身份。清理病毒异常那一次就是红晶第一次入网。
詹言看见瓜条继续刷新。
红晶清完一批异常后心气顺了，继续练习网络类基本技巧。
这还真是个新手！
但为什么发现自己具有网络类天资后还是什么都不会，得靠别人教，红晶就直接能清扫网络类的异常了啊？！
嫉妒了嫉妒了！这世上竟有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詹言想起自己昨晚被红晶吓唬，决定入网偷偷潜到红晶练习的地方附近，以报一逗之仇。
看红晶偷偷练习的这个样子，估计是不好意思找人教。嘿嘿，被他发现之后，他就可以提出去教红晶，然后问红晶和末世、领主还有工匠的关系。
詹言期待地开始入网。
……
詹岁如太久没使用过精神力，重新捡起后需要重新适应和练习。精神力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力量，控制力不足就没有办法进行精微操作。而在针对灵魂的探寻上，精微操作是最重要的。她担心让阳染的灵魂再次受到创伤。
适应网络类的能力运用方式是一个对精神力应用很好的练习方式。但她练习得不太顺利。
她习惯了直接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她在网络世界中的行动可以很顺畅，攻击异常、布置防护这类事情也是她以前做惯的。但她不会和数据交互。
网络的限制对她来说像一层捆缚，无处不在的数据像是纠缠不清的绳索。
这些需要她和数据交互的事就像让她戴着绳索干活儿，而这个世界里的网络类都会一边翻花绳一边编绳结。
练习进行得很不顺利，但詹岁如感觉还好，她完全可以坚持下去，更何况这里有现成的发泄对象。
不过……当这种练习被人发现后，就不那么美妙了。
昨天溜走的那个网络类再次像只松鼠一样蹿了出来。
还传给她一组信息：“呦！你干嘛呢？”
欠欠儿的。
詹岁如啧了一声。昨天不是还一吓就溜吗？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
发现她的练习，觉察出她是个“新人”？
她可不是真正的“新人”啊……
但詹岁如不介意继续逗小孩玩。
詹岁如：“假装萌新钓鱼上钩。”
詹言：……你骗我呢我都从瓜条里看见了，你就是不会！
詹言：“你不要帮忙的话我可走了啊。”
詹岁如：“要。你愿意教我？”
詹言：“哼哼，走吧，我带你换一个地方。”
他之前在练习的时候，自己搭建了一些休息室。现在正好用上。
詹岁如愉快地跟着“松鼠”走了。
瞧，这鱼不就上钩了吗？
詹言和红晶一起混了没两日，聂域找到他。
管理员领域：“你是不是和红晶关系还不错？”
走近科学：“对呀，你怎么知道？”
他和红晶挺投缘的，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起来有种奇妙的默契和轻松。
红晶发现他不会清理异常后，还主动教了他，两人现在属于是技能交换。
聂域看走近科学这个回答，都有点麻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几天为红晶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网络类忙得不行，但红晶神出鬼没的，他们唯一逮到人的那一回就是走近科学跑去研究屏障结果正好被红晶撞上那次。
聂域看见报告后，就猜出来那个敢于直接上手碰屏障的就是走近科学。
真是虎得不行。
不但虎得不行，还很能社交。
走近科学怎么做到的真是，那些难打交道的人一个个都跟他关系不错。深影是一个，工匠是一个，重明妖王也很欣赏他，他们局里的天师也是，现在又来了个红晶。
管理员领域：“你觉得红晶怎么样？可靠吗？”
走近科学：“很可靠啊，清理异常效率超高，他还教我了。”
管理员领域：“……他还教你了？！”
走近科学：“啊……那个，我不是不跟你学啊，就是你最近忙嘛。你教得超级超级好！”
管理员领域：“我不是介意这个……算了。”
“你知道有多少网络类想跟红晶学吗？”
走近科学：“啊？”
詹言有点茫然，他以前没清理过异常，也没觉得清理网络类异常的手法有什么特殊。那不都是一样的方法吗？只不过根据每个人能力特质的不同，会有一些区别。
管理员领域：“红晶的手法很特殊。他设下的屏障与任何一个网络类都不同，我们没有从中找到可分析的数据，但它却存在于网络世界里。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詹言懂了。
网络世界是由数据构成的。数据就是一切。就像现实世界是由原子构成的。如果网络世界里出现了一样检测不到数据的东西，就像现实世界出现了一个物品但它却不是由原子构成的。
这要么意味着出现了另一种未知的新粒子或者干脆是另一种存在法则，要么意味着在“原子”上还有人们所未曾发现的规则，比如由电子构成的阴极射线。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这都意味着网络类要发生大变动了。
可是詹言在跟随红晶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一部分原因是詹言在网络类中是个纯新人，他没有任何定势思维，如同一张白纸，顺畅地接受了红晶教给他的东西。而另一个原因，则是……
走近科学：“可是我们在网络里移动的时候，也没有运用数据啊。”
他在最初进入网络的时候，就没有运用什么数据。他能看到如大雨一般的数据流，但数据是数据，他是他。他在数据中穿行，并没有用数据构成的身体。他感受数据穿过自己的意志，也没有觉得自己与数据有什么类同。
聂域被震住了。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认知漏洞。是的，他们在网络中行动的时候，并没有运用数据。他们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网络中虚拟的存在，他们的意识进入网络，这本身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红晶运用的完全是自己的力量吗？那这种力量该叫什么，又该怎么运用？
聂域忽然感觉到无措的迷茫，还有与之相伴而生的期待与兴奋。
这种力量是什么？

第180章
聂域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来。
她觉得这应该是按照逻辑就能推理出来的，那个词应该就挂在她嘴边，她的脑袋转来转去，却只能想到网络。
她试图求助走近科学。
管理员领域：“你觉得我们移动时的力量应该叫什么？”
詹言让聂域给问蒙了。
走近科学：“在网络里运用的力量，不就应该是网络吗？”
管理员领域：“不对，网络是数据。如果我们在网络中有一种行为没有依靠数据，那它应该用的就是另一种力量。”
走近科学：“啊……”
“网络数据是由电信号组成的，也许网络类的力量不是数据，而是电信号吧？”
詹言冥思苦想。
他不太懂这个啊。詹言一直不觉得自己能算一个完全的超凡者，他更多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普通人。毕竟他连阴阳眼都开不了，只是运用系统功能吃吃瓜这样子。也就是在可以入网之后，他才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系统之外也拥有一些力量，但他入网还是依靠系统。
所以他对超能完全没有研究和体会，更没有学过什么超能理论。超能不应该就是很神奇才叫超能吗？
聂域被他说服了。但她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儿。
网络类是电信号的力量吗？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想不明白的聂域开始忍不住跑神儿，连着好几天都神情不属。聂领看妹妹这个烦恼的样子，于是主动问她怎么回事。
聂域：“你不是网络类的，说了你也不明白啦。”
聂领：……
接收到哥哥的死亡射线，聂域开始解释，解释完之后开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哥哥。
聂领：……
坏了，他真不明白。
作为聂域的同胞哥哥，他可以理解聂域的感受，但对于他们网络类里的一些比较专业的东西，他完全没有概念。
但没关系，他可以找外援。
聂领拉着他妹去找了副局宁晰。
虽然副局是很忙啦，但这件事又是涉及走近科学又是涉及红晶，全是在副局这里挂了名号的重要人士，去找他问一下完全可以。
两人一起去找宁晰，恰巧纪月明也在。
天师大佬的战斗欲正在随着时间直线上升，偶尔分配给她的小任务连打牙祭都算不上。距离她清掉无限研究所那次都过去多久了？快半年了吧？这观察期也太长了！
她想动手！再闲着都快长毛了！
“队长您不是才完成了一个B级异常的任务吗？”见到纪月明后，聂域自动进入了苦口婆心模式。
“B级异常不是你们安排来哄我玩儿的吗？”纪月明不买账。
那个B级异常都被调查透了，清理它的安全性很高。这种往常都是安排下面分队就完成了的任务，根本不会落到她手里。
聂域：“呃……”
聂领上阵：“上个月还有一个A级异常任务。”
纪月明：“那个A级异常也太脆了。”
宁晰：“你就是想去打黑巢吧？”
纪月明：“对。”
宁晰：“不行。”
纪月明：“老宁我跟你讲你这样是不行的。你知道一个黑巢会造成多大危害吗？你不能因为顾忌我几乎不存在的生命安全问题就扣着我不让我去解决。”
宁晰不买账：“那些黑巢只在临渊鬼王和深影那边出现。它们就是无限专门放过去的。你去不去那些黑巢都不会对其他地方产生影响。你去了之后还可能导致无限改变计划，设计伏击。”
纪月明还不知道那边儿可能是无限专门设计的事儿，只听说到出现黑巢那一步。
“OK，我们晚点儿再聊这个。”纪月明转向聂领和聂域，“你们是有什么事？”
聂域把她和走近科学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并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纪月明也不懂网络类的专属名词，但她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网络是由电信号组成的。
属于自己的力量……
雷光在纪月明瞳中闪烁。
“队长！”聂域惊叫道。
纪月明回过神：“怎么了？”
“您……刚刚力量失控了吗？”聂领小心问道。
宁晰也在看着她。
“没，只是想入神了。”纪月明对他们安抚地笑了笑，“我很确定我没事。”
“不是失控。”宁晰缓缓说道。
副局在这件事上的信誉比队长靠谱多了，聂领和聂域都放下心。
宁晰开始解答他们的问题：“好了，不是什么重要问题。超能的本质和外界事物有着根本性的不同，不应该等同于数据或电信号。超能本来就是一种不同于它们、不同于所有外界事物的力量。”
聂域脑子里绕了几圈，没找到漏洞，把自己说服了。
副局还要忙，聂领和聂域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聂域问道：“你说队长是想到了什么？”
聂领也在想：“不知道。”
队长的眼瞳被雷光映衬得像另一座幽深的宇宙，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耀着电光，明亮到给人雷电已经溢散出眼眶的错觉。
但的确仍在控制之中，他们并没有感觉到雷电溢散出来的力量。
他们以前从未见队长这样。是什么事能让队长这么入神？
“不要去想。”宁晰说道。
在聂领和聂域离开后，他立刻取出空冥佩放到纪月明手上。
空冥佩是他以前的法器，可以帮助意识进入空灵宁静的入定状态。在他的大衍数废掉后同样用得上，就一直留在身边。
纪月明没有继续想往下想，她之前看到宁晰的目光时，就凭着多年的默契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缓缓握住掌中的空冥佩，清凉如泉水的力量冲刷着她，但哪怕是顶级法器，对雷霆之身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好在天师本身就是一个对自己的意识掌控极深的人。她已经放空了思维，只是，之前已经想到的东西不会再被遗忘。
宁晰缓缓出了一口气：“有些事我们不知道是有道理的。”
纪月明调侃道：“这话可真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你，算了。”宁晰再次提醒，“无论你之前想到了什么，都不要说出口。”
纪月明：“放心，我知道轻重。”
有些事不可以说出口，不可以被知晓，不可以去想。就算知道了，也不应该付诸于外。这个“外”，甚至包括了表层的念头。
因为这个世界里，还潜藏着敌人。
人的意志，人的精神。电信号，电流，雷霆。
二十六年前的夏季，烛龙将自己在世界上打了一个结。在那回环的时间结束前，纪月明引动了自身无法承受的雷霆，她在雷霆中身化焦骨，焦骨又化尘烬。
她的意志可以承担得起雷霆，但她的身躯不行。
她还能感觉得到被自己引动的雷霆，但它们很快就要失控，她最多引导它们落到它们本该攻击的地方，然后，她失去身躯凭依的神魂就要彻底坠入死亡了。
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推力。
精神=网络
人的精神力，需要可以在由电信号组成的网络中通行。
生灵的精神可以在雷电中运转。
一个小小的推力，为她打开了一线生机的大门。
她抓住了。
是白泽吧？
“知晓”同样意味着“力量”。
无限渴望得到白泽，它依靠不断捕捉别的世界成长，将别人的掠夺成自己的。
它在这积累中已经全能，但还没有全知，它渴望白泽所代表的规则。
烛龙回环结束后，白泽不知所踪。无论是生时的身躯还是死后的魂魄都消失不见。
在经过漫长的寻找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白泽已经随着他的神通一起彻底消亡了。
但他并没有。
世界把他藏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找到。
真好。
纪月明发自内心地微笑，并把它们压到了意识最深处。
“我的轮值搭档换成相柳了，但时间没变对吧？”纪月明算了一下她轮值的时间，“没我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忙碌时期，需要她的事情也已经干完了，既然现在都开始用B级异常的任务哄她玩了，那不如回家看看。
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老詹最近也在忙着拍戏，中途抽空回家几次她都不在。大儿子那个夜钓的爱好和女儿住工作室的事情都是她隔空交流的，言言都开始实习了，纪月明深觉自己最近对家人们的关心不够。
宁晰很乐意让她回家：“你每周回来半天帮忙调试一下阵法就行了。”
纪月明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
与此同时，詹云开正在和大舞乐一起轮值。
伶舟闻笛对重明妖王很感兴趣。
他还记得当初宁晰叫他来勾搭一个小孩儿，理由是对方粉重明妖王，而重明妖王和他风格相近。他和重明妖王以前没什么接触，属于互相之间见过面、打过招呼，认识但不熟的那种关系。
如果是伶舟闻笛对重明妖王有什么深刻印象的话，那就是二十六年前，他在泰坛大祭，踏足于地，仰首见天，每敲一下大鼓，天地的震动都随之传遍他全身。
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战至羽毛殆尽的重明妖王从天上坠落。
惨烈是很惨烈，也是不太好看。
后来一切结束，他再见到的就是华贵威严的神鸟了。
伶舟闻笛原本没觉得自己和重明妖王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不能说他喜欢穿花哨的衣服，重明妖王身披彩羽，他们俩就像了吧？
但是自从因为瞎逗小孩儿结果在走近科学那吃了个亏后，他就连带着对重明妖王也开始感兴趣。
他对别人越感兴趣就越想和人家交朋友，但接触了两天，总觉得重明妖王也太严肃正经了，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是因为自古身为受供神鸟而诞生的距离感吗？走近科学那个机灵还死不吃亏的小孩儿喜欢这种性格的？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啊。
天天轮值没什么事，又不能走，伶舟闻笛觉得无聊，于是致力于找重明妖王交朋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重明妖王冷淡点儿就冷淡点儿呗，尬聊他也能接得下去。
他们轮值的地点不在一个地方，都是根据阵法推衍出来的不同节点，宁晰搞出来的。
他们这次轮值的地方是一处浅海底。原本这是给大舞乐和九首妖王安排的。伶舟闻笛水性极好，相柳是水泽大妖，这地方很适合发挥他们的能力。
但相柳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和重明妖王换了轮班，轮班的顺序和地点都不能轻易变动，重明妖王一鸟就被坑进海底了。
詹云开答应相柳的时候还不知道他轮值的地方是海底。现在他就很不爽。
他当然不怕水，但他天性就不喜欢待在海底这么个地方。哪怕用了辟水诀他也不喜欢。辟水诀只是让水不沾湿体表，詹云开是个洁癖。他总觉得海水搞得他羽毛黏腻腻的。
还有大舞乐。相柳就是因为大舞乐问他会不会舞蛇才非要找他换班的。詹云开觉得一个能找长着九个脑袋的相柳舞蛇的人脑子不正常，所以他都尽量避免和大舞乐交流，免得产生痛揍隔壁同事的惨案。
但大舞乐太热情了，看出他不喜欢海底，还帮他弄了个气泡，现在詹云开就待在气泡里。他觉得舒服多了。人类就是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和术法，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接受了大舞乐的好意，他再来找自己尬聊的时候，詹云开就不太好意思不搭理人家了。
但詹云开现在情绪委实不太好。
老婆发消息说要回家了，但他得轮值，回不去。不开心。
如果他没和相柳换轮值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但这是他自己答应的，也不能怪相柳。
詹云开只能自己憋气。
这时候在海底逗鱼逗够了的大舞乐又过来找他了。
伶舟闻笛逗了好几天鱼，实在是无聊，研究出一首能操控鱼群的曲子，他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来找重明妖王分享。
他从身上摸出一支小短笛，戳开重明妖王的气泡：“重明，我吹个曲子你听吧。”
詹云开盯着他手里的小短笛：“我不跳舞。”
伶舟闻笛：“啊？”
两人沟通了一番，詹云开尽量委婉地表达了一下相柳不喜欢“舞蛇”，他也不喜欢。
伶舟闻笛：？？？
“他污蔑我！！！”
他又不是有毛病，找相柳舞什么蛇？！
詹云开：“不是你说的？”
伶舟闻笛斩钉截铁：“当然不是！”
一人一妖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等轮值结束出去就揍相柳！

第181章
詹言在看家庭群里的消息。
纪月明：“我明天回家。”
“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全体成员”
“你戏拍完了吗？@詹云开 ”
詹云开：“我回不来，剧组正忙”
“[叹气]”
纪月明：“没事。”
“我去探班也行。”
詹言开着吃瓜系统，看他爸十分惆怅地编理由不让妈妈去。
詹云开：“剧组封闭，不让探班。”
“[悲伤]”
纪月明：“拍拍。”
“@詹锦里妈妈查到文海区有个度假中心可以钓鱼，也很清净，没什么人来。”
“你现在蛋糕店忙吗？不忙的话妈妈陪你去。”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他哥发愁该怎么让妈妈相信他真的对钓鱼不感兴趣。最后他决定认了。
詹锦里：“蛋糕店还可以。”
“妈我现在已经对钓鱼不感兴趣了。”
纪月明：“@詹岁如工作室情况怎么样？累不累？”
“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想去哪里玩儿？”
詹岁如：“工作室一切都很顺利，我不累的啦~”
“我不缺东西啦，之前赚了好多，想买的都买了。”
“妈妈有什么想要的嘛~”
“[亲亲]”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他妈欣慰又惆怅，大儿子越来越省心，女儿又乖又甜，但她也想疼疼自家的孩子啊。
纪月明：“@詹言 言言实习得怎么样？”
“忙不忙累不累？”
詹言：“不忙不忙，兽医站就春秋防疫的时候忙，现在早过去了。”
“这边儿村里有个荷花塘，妈你周末来看我吗？我带你去玩儿呀？”
纪月明精神振奋了。
詹云开怨念加深了。
老婆原本是想看他的。
都怪相柳！
回去就揍他！
詹言给相柳点了个同情的蜡。
不好意思让相柳背锅了，但他忽悠相柳找爸爸换班是为了让爸妈不掉马。所以说到底还是披着马甲谈恋爱的锅。
詹言再次感慨披马甲谈恋爱是多么不可取的一件事。
折腾完这么多事又到晚上了，小顾同学的晚安吻电话如时打了过来。
顾见承决定暂时不和言言讨论他姐姐的事了。没关系，反正他还有另一个深影的身份，他的影子就在言言的手环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护得住言言。然后，继续往见家长的方向努力！
詹言对小顾同学的识趣很满意。哎这么久没见面，他也是有点儿想他了。什么时候能带男朋友回去见个家长呢？
算算现在的情况，末世世界的靠近也是个挺好的契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就这样联合起来了，大佬们组合搭档，磨合着磨合着，关系不就变好了吗？变好着变好着，就可以亲如一家人……
第二天，继续向和谐美好的未来奋斗！
詹言早起洗漱锻炼吃早饭，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关注深影大佬挖怪物医生，看看爸爸轮值顺利不顺利，发现哥哥去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与万妖盟合作商讨布置在阴间的联合阵法，帮异常事务管理局和工匠联络，从红晶那探问她和末世的关系……
还有下个周末妈妈就过来了！
还没开始呢，忽然听见隔壁卧室里那俩还没起的传来两声“卧槽！”
詹言和包青山正吃着早饭，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完成了以下交流：
“又刷到什么视频了吧？”
“可能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继续吃吧。”
老包吃饭的时候从不说话，回去会被祖婆婆用筷子敲手背。
婆婆人看着干瘦干瘦的，那劲儿大得，一筷子下去能让人嗷出来。
没等多久，另一个屋里的两个人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
两人眼睛瞪得可大，奔着詹言就去了。
楚成程：“我去！詹言，这是你不？”
他们举着手机，上面放的是一个游戏广告视频。
詹言去瞅屏幕。
啊，他之前拍的游戏广告放出来了。詹言拍完了再就没关注它了，游戏要正式推出了啊。
他点了点头。
包青山刚吃完最后一口，也抻着脑袋去看。
“哎言啊，你还去拍广告了！帅啊！什么时候拍的——你们俩怎么这么激动？”
这俩脸都红了。
程一楚：“我们那是激动吗？”
楚成程：“我们那是嫉妒！”
程一楚：“你可是和蓝溪桥合作了啊！”
得，这俩是蓝溪桥粉丝。
蓝溪桥长得好看，戏曲出身的演技唱歌都很好，还会一点武行，气质出挑有韵味，在他们看来和娱乐圈里一个个硬捧出来演技尬还胡吹美女帅哥的流量好多了。是他们的女神！
现在女神和同学合作了，同学还如此淡定！
嫉妒！义愤！你小子怎么也不炫耀一下，我们想要签名啊啊啊！
詹言咽下最后一口粥。两人开始威逼利诱问他是怎么和女神合作上的。
詹言：“啊……其实和我关系不大啦。就是请大明星太贵了嘛，所以搭个我便宜。”
詹言又收到了他姐的微信，转给他两个链接。
点开一看，一个是游戏官方账号发的视频，另一个是蓝溪桥用她的账号转发的视频。
现在她的评论区比游戏官方下面热闹多了。
有粉丝疯狂夸夸美美美的。
那的确是美的，给他们做妆造的是两位经验丰富审美超高的鸟妖，并没有出现三次元人cos二次元形象的不协调，拍摄团队也是明堂影业里最好的，有夏月弦把关，一切都做到了最好。
有觉得蓝溪桥拍游戏广告是自降身份的。
“姐你都上过春晚了，按你现在的成绩该转向电影了吧？现在拍电视剧都该精挑细选，怎么还跑去拍游戏广告了？这都是些过气演员拍的吧？”
“笑死，粉丝整天吹戏曲出身捧得多高大上似的，一转眼拍了个游戏广告。为了钱真是什么活都接啊。”
“前面那是个假粉吧？没看见桥桥这次是友情拍摄的没收费吗？这游戏是守得公司投的。”
“守得公司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公司？”
“笑死，你怕不是就知道几个娱乐圈公司吧？还小公司。人家是玩风投的，而且不只为赚钱。守得做过好多公益性质的投资，他们之前给桥桥的眉户戏班投资过巡演和拍摄，桥桥就是那次起来的。这是不忘本。”
更多人的关注重点则是和蓝溪桥一起合作拍了广告的詹言。
“有没有人知道和蓝姐合作的那个人是谁啊？”
“小哥儿长得真好，是公司要推的新人吗？”
“可是是新人的话怎么连名字都不挂啊？”
评论区扒了半天都没个确定的消息，只有一堆胡乱猜测的。最靠谱的就是说这是蓝溪桥的公司接下来要力捧的新人，但是哪儿都找不到官方账号。
底下又分了三拨人。一拨觉得新人好帅爱了爱了，账号在哪速来我要关注，一拨觉得无所谓搭谁都是搭，还有一拨觉得蓝溪桥被吸血了。
蓝溪桥找守得公司这边儿问了一下，看这边儿都同意后，就挑了一条评论回复解释。
蓝溪桥：“弟弟帅吧哈哈哈。弟弟是投资方家的孩子，被自家长辈拎过去省钱了。”
“蓝姐回我了！！！姐，给指个路吧！弟弟太帅了，有没有多拍点儿广告电视剧之类的意愿？”
蓝溪桥：“不行哦，弟弟现在还在上学呢，目前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你们不要去打扰人家哈。”
有了这条解释，评论区和谐多了。搭投资方的孩子怎么着都不掉价，当然也是因为长得好，宣传视频看着也很和谐。
“守得有没有投资影视剧的想法啊？再把弟弟拉过去省钱吧！”
他姐又来了私信。
詹岁如：“哈哈哈哈言言啊，咱们也是盘亮条顺的，怎么不得给个大红包。”
詹言：“……姐！”
哼！你披马甲骗我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詹岁如：“看你胳膊线条，锻炼很有成效啊。”
詹言：“那我教你晨练你跟我一起学不？”
这个家里就他和姐姐非常需要锻炼养生了，现在就该开始练起来！
詹岁如：“等你掰手腕掰过我再说吧，言言师父。”
詹言：……
气！
我又不是为了骗你叫我师父。
姐姐力气怎么那么大？！
詹岁如逗完弟弟，神清气爽，
她回头招呼小染：“过来，站好，不要动。”
人偶管家乖巧地站在她面前。
詹岁如深吸一口气。
入网了这么长时间，她沉寂已久的精神力已经重新变得敏锐。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不被允许直接运用。詹岁如研究了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对神识的运用，虽然不能完全适用，但她的确从中获得了一些灵感。她在尝试让自己的精神力向修士的神识一样运转。虽然目前仍不能放出体外，但她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果。
现在，她要开始尝试了。
在重要尝试之前找弟弟放松一下状态很重要！
詹岁如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偶。
人偶管家的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颈上拟真的动脉血管规律地跳动着，面容平静，瞳孔中的齿轮匀速转动着。
詹岁如抬起手，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
小染没有动。
詹岁如捧住他的脸。
这张脸上的每一道骨骼线条都是她亲手打磨的，拟真的皮肤是她亲手调的颜色。她曾经将虚假的皮肤蒙住机械的构造，用来自小染的异能打造出一个活着的他的假象。
现在，她想要这假象成真。
“现在，我暂停你的一切命令。在我重启命令之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除非你想。”
人偶管家瞳孔中的齿轮运转停滞了。
就好像在停下了程序运转、失去了命令之后，显露出了机械造物的本质。
詹岁如与他额头相抵。
庞大的精神力在她体内运转，凝聚如璀璨的宝石，她极力将这光芒透出体外，去感受另一个人的精神。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人偶空虚的壳。
不够，不够，现在还不够。
她需要再贴近一些，更深入地感应。
詹岁如拥抱住毫无反应的人偶。
她的精神极力感应，用尽所能。她深入到人偶的胸腔，感受到藏在里面的密匣……
“……岁……”
她感受到了！
一个微弱的意志，穿过重重阻隔，给予了她一个艰难的回响。
詹岁如为此战栗。
他们之间的连接断开了。詹岁如松开手，怔怔看着面前毫无反应的人偶。
她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阳染的灵魂就藏在异能核心的深处，但他无法出来，因为虚弱，也因为那些密密麻麻、多如破碎镜片的阻隔。他用尽一切力气，也只能传出一点微弱的回响。
那些阻隔是什么？是因为异能核心上的那些裂痕吗？
最重要的是，他的异能核心里为什么会有污染的气息？！

第182章
网上的风波并没有对詹言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他没有微博大号，想扒他的人也没处扒去。学校里的同学们倒是认出他来了，但这会儿正实习着呢，大家都天各一方的。兽医站这边儿地方也偏，村子里的人们都对电子游戏不感兴趣，人家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坐树底下摇着蒲扇下象棋，还有在屋里打麻将的。
也就一起来实习的几个同学知道，闹腾了两天开开玩笑也就消停了。
詹言最近也忙，没工夫关注网上的风风雨雨。
说起来这波流量还是给他带来的好处更多——他在网络世界里可以用来隐匿自己的信息更多了。
詹言把时间花在另一个网络世界上。
他还在致力于从红晶身上找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很重要”的直觉。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不过詹言已经能确定一些东西了。
他怀疑红晶是末世里的幸存者，就像工匠一样。但红晶也是个守口如瓶的，想从她那里打听点东西可不太容易。
然后詹言就发现这几天红晶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詹言：“怎么了？你建立NPC进行的不顺吗？”
红晶在弄明白怎么用数据搭建房间和物品之后，就开始研究用数据搭建NPC。这个詹言没练过，但陪我打游戏和万事通很擅长。红晶找得他们。
因为红晶已经从他这里学完网络类的基础了，她去忽悠陪我打游戏和万事通两个人也很顺利，完全没被发现她是个新人。
那两个只以为红晶大佬不擅长制作NPC罢了。
詹岁如：“没什么。”
她制作NPC上手很快。制作人偶本来就是她的长项，现在不过是把现实中的材料换成网络中的数据罢了。
但是搭建好了NPC，对她目前的困境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小染的异能核心里有污染。詹岁如很擅长清除污染，但那需要她的精神力。她在现实中偏偏无法把精神力探出体外。
她想过按照修士的方法，逐步把精神力转化成神识，然后再利用神识去清除污染。但异能体系和修士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她尝试过，很难。如果等她成功，不知道需要多久。
阳染的魂魄就在异能核心里，他随时可能受到污染，又或者他一直在受到污染。这污染只可能是从末世里带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承受了二十六年。
他还能坚持多久？
她还有多少时间？
詹岁如感到无比地焦灼。
另一个方法，就是想办法把阳染的精神引导到网络里，她可以在网络中利用精神力为阳染清理污染。
但这个方法首先就要面对一个难题：如何把阳染的精神引导出来。
想要引导出他的精神就需要解决异能核心上的裂痕，也许还需要解决里面的污染。但想要解决异能核心上的裂痕和污染就需要精神系的异能。小染的制造异能对此无效。
求助别人？
不，她无法信任别人。更何况来到这个世界快二十七年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对污染的清理方法仍然进展缓慢。
修士的神识对污染的抵抗能力比精神力强，但在为别人清除污染上却不及精神力有效。
被修改的概念既保护了这个世界不被无限轻易侵吞，却也限制了这个世界的部分发展。
如果能突破精神概念的限制……
詹岁如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住了。
詹言开始翻红晶的瓜条，但并没有发现问题。哎，这也是位信息深度很难挖的大佬。
詹言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明天妈妈就要来看他了，他已经跟承包荷塘的人谈好了价钱，可以摘花采莲蓬和荷叶，还要租一天他的小船。
詹言还有点遗憾，这地方风景还不错，就是可玩的地方不太多。妈妈作为天师，也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了，这里景色对她来说应该也不算新奇。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好了。
与此同时，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正鬼鬼祟祟地潜回村子里。
黄二十四郎被万衍鬼王撵走后十分不甘心。他发动人脉四处打听，但没听说妖族有这么只猫妖。
爷爷的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一只猫欺负成这样，还被族里那么多妖看见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后来终于在族里一个见多识广的爷爷那里打听出来，那只超级凶猛的小白猫原来是万衍鬼王。
黄二十四郎这口气咽下去了。
但咽下去之后他还是很不开心——他都快成族里的笑柄了！
原本黄二十四郎都想放弃找米满讨封了，但被其他黄鼠狼唧唧喳喳一顿嘲笑后，他受不了了。不行，他必须得找补回来一点儿！
从万衍鬼王身上找补回来那是不可能了。黄二十四郎把目光投向了米满。
假如他能把用外语讨封成功这件事情落实，那他在族里也是第一人了！而且他之前就是因为万衍鬼王才找米满讨封没成功，如果他能找米满讨封成功，那某种意义上也能说明，他才不怕万衍鬼王！
黄二十四郎从论坛上的帖子里推测出万衍鬼王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回来。更何况万衍鬼王只是说了不让他找他厨子的麻烦。米满又不是万衍鬼王的厨子。
黄二十四郎决定潜回兽医站，一定要找米满讨封成功！
第二天，詹言去道口接妈妈。
妈妈的车还没到，詹言神游天外，开始在脑内给自己配画外音。
站在这个道口，他就情不自禁想到万衍猫猫扑向他哥的那一幕。
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旧的道口，他见证了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的一次历史性会晤，他哥就此掉马。
而这一切，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有他和这个破旧的道口，也许还有当时路过的几只麻雀，一起见证了这一切。
远处的车越来越近了，很快，这个看似平凡但实际上并不平凡的道口就要迎来天师大佬的降临……
“言言！”
“妈！我好想你！”
画外音中断，詹言往天师大佬怀里一扑。
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纪月明抱着小儿子揉了揉他一头小卷毛，心满意足。
见不着老詹见儿子也很幸福。
“妈我们直接去荷塘吧，那边儿有个凉棚，咱们在那休息。”他都把零食准备好了，还有找人家借的藤编摇椅。在荷塘边儿上一坐，小风吹着荷花香，多好！
纪月明笑眯眯地又揉了他一把：“好啊。”
两人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米满了。米满十分热情地要请两人吃藕带。
詹言厨艺太好了，他这段儿时间硬是吃胖了三斤。
三个人正在凉棚里聊天，黄二十四郎就鬼鬼祟祟地来了。
他冒出小圆脑袋看了看。
米满在，那个不能动的厨子也在，还多了个陌生的女人。
啧，麻烦。等一等吧，等那个厨子和他们分开的。
荷塘主人正好划着船过来，船上载了许多莲蓬，伸手招呼他们拿。
詹言跑去水边抱莲蓬了。
荷塘主人非常热情——詹言给的钱太多了。他拉着詹言聊，告诉他这些都该怎么吃才好。
黄二十四郎瞅了瞅开船的大爷。他记得这老头贼能聊，一时半会儿聊不完的。
现在那个厨子不在，亭子里只有米满和那个陌生的女人。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黄二十四郎决定抓住这个好机会！
他卡着视角从詹言看不到的角度靠近了亭子，准备先施个小法术，把这边儿的动静隐藏起来，免得那个厨子看见再赶回来。
米满突然感觉冷飕飕的。他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水边就是阴嗖嗖的哈，这都快到七月份了……”
黄二十四郎准备捏诀，忽然眼前一黑。
纪月明劈晕了黄二十四郎，笑吟吟接话：“荷塘边是水汽重了些。米老师，詹言在这边儿实习得怎么样？”
这边儿怎么还有成精了的黄鼠狼？也太不安全了！待会儿再检查一下言言身上的小银锁，今晚抽空把附近检查一遍吧！
米满突然感觉冷风没了，还在迷茫，又被纪月明给带跑了。聊了几句之后，米满莫名觉得纪月明身上有种淡淡的威压，他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该走了。
纪月明很满意。
接下来是亲情时间！
和言言度过愉快的一天后，纪月明就准备回去了。言言是在实习，一共周末两天休息日，留一天让言言自己休息。孩子大了，也不能一直陪她。
詹言依依不舍地送完妈妈，回去后日常翻了一下重点关注区的瓜条。
【天师纪月明带着荷叶、莲蓬、藕带、黄二十四郎等特产回去了。】
詹言：？？？
等会儿，特产里混了个什么东西？
詹言往前翻瓜条，发现了不甘心潜回来的黄二十四郎。
詹言：……你说你怎么这么记仇呢？看，又翻车了吧？
继续翻，詹言发现妈妈还把附近都清扫了一遍，抓住了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七只偷偷跟着黄二十四郎来看热闹的黄鼠狼，他们被算在了那个“等”特产里。
詹言：……不是，看热闹是你们黄鼠狼精的固有属性吗？
他妈先回了一趟异常事务管理局，把一串黄鼠狼给拎了回去，还给加班的同事们分了一些莲蓬。
黄二十四郎：……
什么都没看清就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里了呢。
纪月明看儿子的途中顺便搞定了儿子的工作安全问题，心情很好。
她接到罗络络的电话，罗络络给她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刚刚蓝溪桥打电话来道歉。因为她的竞争对手借着这次机会买大V和水军黑她，把詹言也给牵扯进去了。
纪月明顿时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告诉小蓝别多想，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不怪她，她也是受害者。”纪月明平静地说道，“至于那些敢攀扯我儿子的人，络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罗络络：“您放心！我懂！”
詹言也很快从同学那听到了网上的消息。有些人在暗示蓝溪桥能火是因为有金主，詹言就是那个背后神秘金主。
他同学没一个信的。
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詹言和顾大佬那黏糊劲儿，詹言喜欢的是男人啊。
楚成程和程一楚这俩粉都十分义愤，还安慰詹言：“别放在心上，这一看就是些又蠢又坏的人搞的小动作。”
詹言不生气，反正也影响不到他，多出来的这些流量他就当给他的可隐匿信息用来添砖加瓦了。不过这事儿也不能一直任其发酵。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准备先查查幕后黑手是谁，再给他来个黑料曝光大礼包，如果不巧还有些违法乱纪的事儿，那就加上举报一条龙。
然而，罗络络和詹言都还没来得及动手，网上所有有关詹言的恶评就都消失了。
【红晶清理掉了网络上所有有关于你的恶意信息。】
詹言：？？？
这是个什么节奏？红晶为什么要清理有关他的恶评？他在红晶面前掉马了？！

第183章
因为小染的事情不顺，詹岁如最近情绪不太好。正好撞见有人敢搞她弟弟，呵呵，找死！
大佬情绪有发泄口了，先是在网络里找到那些对她弟弟有恶意的消息，一口气都给删光它。詹岁如甚至做了个自动检测小程序，保证不会漏掉一条。
然后她就顺着线索摸到是谁在搞事了。
都不用多调查，对方电脑里就存了一堆黑料。
打包，曝光！
完成这一系列事情后，詹岁如气顺了。
纪月明刚和罗络络通完电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网上干干净净，而且敢攀扯她家言言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热搜上挂着呢，人已经进局子里了。
络络，干得好！
罗络络在面对天师大佬的夸奖时十分迷茫。
“纪姐，不是我干的。”
纪月明：？
罗络络：“我找人清消息去了，但还没开始呢，网上就被清干净了。那几个人的材料我才收集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动手。”
她就一普通人，效率再怎么高也做不到一晚上把消息清得这么干净。
纪月明想了一下这个任务量，发现的确超过普通人的能力范畴了。那，不是罗络络又是谁呢？
同款迷茫震惊的还有夏月弦。夏老板在得知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陷入风波之后，就准备让自家的团队出手。他们影视公司应对这个是专业的。
但刚定下方案准备施行，他们就发现网上有关詹言的恶评正在飞速消失，没过多久就全没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知晓真相的詹言同样也在迷茫震惊中。
在得知红晶帮他后，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红晶发现了他是谁，所以才出手。这算是一个威胁加示好？
表示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我对你没有恶意？
詹言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掉的马！
翻红晶的瓜条也翻不到。
他的身份守密小星星是废掉了吗？
【你对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次污蔑式的怀疑。】
詹言：……
呵呵，那你倒是告诉我红晶为什么帮我啊！
詹言冷静下来。如果信息保密小星星没失效的话，也许红晶并没有发现他是谁？但如果是这样，红晶又为什么要帮他？
不管怎样，詹言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再次入网去找红晶。
不太巧，红晶不在。
这位大佬也是走神秘路线的，两人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詹言在他们共用的休息室里给她留了一条消息，等下次再上来看看。
再看看网上现在的消息。因为一夜之间的变化，现在网上更热闹了。
吃黑料瓜的一批，为蓝溪桥鸣不平的粉丝一批，还有一批在猜是谁这么大能量。
刚开始都以为是蓝溪桥的公司干的，毕竟这事儿她是直接受益人。都在@她的公司萌芽传媒感慨一声牛逼。
萌芽传媒也很懵。
不是他们干的啊虽然他们很努力了。
不过也没用他们解释，吃瓜群众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蓝姐签的那小破公司要是有这个能耐，还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儿吗？”
“以前也没见萌萌有这么厉害，他们以前不几乎都是干挨打不还手的吗？”
萌芽传媒：……谢谢了。我们其实努力了但就是菜。感谢大佬这次让我们搭了顺风车。
“那不会是蓝溪桥自己的私人关系吧？这不更证明了她背后有人吗？”
“你们这帮黑子够了吧？她要是有这个关系，能被你们黑成这样？你们自己去搜好吧？桥桥那洗脑包不还在流传着吗？那几个造谣桥桥的站不也都好好的？”
“但她这次的料确实被清得很干净啊，一夜之间，连个截图都找不到了。”
“姐妹们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说你们别光聚焦在桥桥身上啊，这次的受害人可不止桥桥，去搜另一位，你们会有新发现的！”
“搜完回来了。震惊。”
“被清的不是蓝溪桥的料，而是另一位合作对象的料。太干净了我的天！”
“桥桥这次合作的弟弟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不是说了吗，守得公司的少东家。”
“可是我搜守得公司好像也不是很有名啊，他们这么厉害的吗？”
“人家没上市的，你们这么查能查到的当然少。”
“我查到了一些守得公司投的项目。姐妹们我之前推的那个特别有用的润肤霜，他们那个特效成分就是守得投的一家实验室的副产品。”
“实验室是不是很贵啊？”
“那当然了，搞研究的出了名的烧钱，能不能出成果还不一定。”
“我还查到几个项目，他们投的好杂啊，除了蓝姐那个戏曲巡演外，还有湿地环保，还有一个将各种书翻译成盲文的。”
“可是这些项目怎么看都不赚钱吧？感觉更像是慈善啊。”
“守得公司究竟什么实力啊？有没有商圈大佬介绍一下？”
“不是，都能投实验室了还要拉自家少东家省钱吗？”
“就看他们投的那些个项目，能省还是要省的吧……”
“守得应该只是他们家里公司的一部分吧？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赚钱的，还不上市，这么多投资资金全靠自己啊。”
“也许人家有高回报的项目咱们不知道呢？”
“管他们有没有高回报的，反正看他们投的这些项目我就有好感。”
守得公司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在网上火了一把。
和守得公司单方面纠葛甚深的班维栋怨念深重，顶着小号发评论。
“别以为人家是做慈善，他们投的那些项目都赚了。”
“笑死，这个还要黑啊？巡演视频都有，湿地公园也在那，人家切实做了项目还要质疑啊？”
班维栋：“我没质疑他们做了项目，我是说这些项目都赚了。”
“就这些项目，你告诉我怎么赚啊？湿地公园靠收门票赚吗？盲文图书热销吗？”
班维栋：……我也不知道啊！但他们就是都赚了啊！搞个实验室，目标结果没出来，副产品进入化妆品行业大赚特赚；搞个都快没人看的戏曲巡演结果火了，还出了个蓝溪桥。要不是班维栋对他们怨念深重一直在关注着，他也不能信。
讨论守得公司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对神秘少东家感兴趣。网上有关詹言的消息直线上升。
然后詹言就看见红晶连续每天给他清恶评，他可以用来隐匿的信息每天都唰地多一大片，再唰地少一大片，总体呈上升趋势，因为红晶不清非恶评的普通讨论和猜测。
詹言：……
倒也不用这么勤快。
红晶这几天没去他们的共用休息室，詹言也联系不上她。
詹言想了两天都快挠秃头了，每天翻红晶的瓜条翻来覆去地琢磨。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嗯嗯？红晶去休息室了！
詹言立刻入网堵人。
詹岁如这两天情绪还算平稳，每次不顺的时候就去搜一圈网络异常揍一遍，后来网络异常被她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清得很难找了，又遇到了弟弟被卷人的网络风波。
很好，新的欠揍目标来了。
平心静气之后，詹岁如决定找“松鼠”换换思路。
但“松鼠”今天怪怪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詹言问道。
詹岁如：“？”
“下午好？”
詹言：“……”
“你……最近怎么样？”
詹岁如：“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吗？”
詹言：红晶这个反应不像是把他马甲扒了啊。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红晶本来就认识他，而且和他关系非常好。
詹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红晶还在等他回复，又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詹言回过神，随口找了个借口，“最近有点儿忙，累蒙了。我下了。”
他没等红晶回答就飞速地下了网。
詹岁如：？
算了算了。詹岁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下网开始继续尝试修复小染的异能核心。
小染乖巧地躺在操作台上任她摆弄，就是张嘴叭叭个不停：“您今天情绪不好吗？”
詹岁如打开他的胸腔面板:“我挺好的。”
人偶管家：“但您看上去情绪不是很好，是因为今天在网上痛揍的异常不够多吗？还是因为那些胆敢污蔑您弟弟的家伙们投降告饶得太早了？”
詹岁如没说话，开始专心地打开他体内的机械结构。
人偶管家：“请原谅他们的软弱与怯懦吧，这都是因为您的力量无可匹敌，有谁能在这样风暴一样的力量下继续与您为恶呢？”
詹岁如手一顿：“小染，你是在对我进行吹捧吗？”
人偶管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是如此的富有智慧与力量，这当然……”
“小染。”詹岁如快起鸡皮疙瘩了，“你不用对我吹彩虹屁。”
人偶管家不作声了。
詹岁如继续操作，她刚刚打开盛装异能核心的密匣，忽然听见了一声迟缓、微弱的“哦。”
像是充满了沮丧。
詹岁如猛然抬头。人偶管家躺在操作台上，仍然面容平静，瞳孔中的齿轮匀速运转着。
看见她看他，人偶管家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您要不要找弟弟打一会儿游戏呢？”
詹岁如盯着他看了好久，缓缓说道：“弟弟现在不打游戏了。”
人偶管家又“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小染，你不开心吗？”
人偶管家流畅地答道：“我是您的人偶管家，我没有不开心这种情绪。”
詹岁如：“你在想什么？”
人偶管家卡壳了，瞳孔里的齿轮时快时慢。密匣里的异能核心也在转动着，很急切的样子。
人偶管家：“我、没有、想法，我只是一个，人偶，我的，想法，来自于，您……的，想法。”
詹岁如伸手按住那枚核心，她极力地从体内透出一点儿模仿修士神识的精神力，填充上面的裂痕。
污染和精神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修士们对污染抵御力强，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神识打磨得强韧，神识是一种经过磨练、凝练出个人独有特质的精神力。这种凝练出来的个人特质能够更好地对抗污染。
帮助别人清理污染则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深入另一个人的精神力帮忙拔除。但是精神力之间也是有相合与相斥的，如果两个人的精神力互相之间太过排斥，就无法将精神力深入对方。越是纯粹的精神力，越能与其他人的精神力匹配。
但凝练出个人特质的神识就相当于打上了烙印，很难再去深入另一个人的精神。
詹岁如极力探出来的一点儿精神只够填满最表面的一道缝隙，像细细的沙缓缓落底。
沙很细，存在感也很强。
“小染，你在想什么？”詹岁如再次问道。
人偶管家开始战栗，他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卡顿的齿轮继续暂停，又飞快得转出了残影。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他说道，“我无法让您开心。”
“我总是出错，一直劳烦您调试修补。”
他想，他的确在想，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被重新调整。他是不是已经太老旧了？是不是应该更新换代了？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人偶管家来取代他了？
他感觉自己在被填满。
就像他把陶泥吃进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空的，他缺了什么东西。他想填满，但陶泥没有用。
被填满是什么感觉？
是……难受。
难受。
他不想被换掉。
一个好的人偶管家应该一切以主人的利益为先，换一个更好的人偶管家对主人来说是一件更好的事。
他不想。
他不是一个好的人偶管家。
“请不要，”他祈求道，“请不要把我换掉。”

第184章
詹言下网后搓了搓脸。
他认识的人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人也很多。但是在刚刚反应过来红晶可能本来就认识他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突然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谁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别人对他的恶意，不辞辛苦地一遍又一遍进行清理？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同时打开“詹岁如”和“红晶”两个词条下的瓜条，尝试着拖到一起。
两颗星星融合，上升到他的信息星空，在天顶上熠熠生辉，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詹言两眼放空：啊……也不是很惊讶。
姐姐是网络类大佬，怪不得打游戏那么厉害。
怪不得他之前觉得红晶很重要。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有超凡大佬马甲，所以姐姐有一个超凡大佬马甲也很正常对吧……
对个鬼啊！为什么他们家会一个普通人都没有？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吧？这得是什么概率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他现在出去买彩票能中头等奖吗？头等奖概率都比这个高吧？！
不正常！这情况绝对不正常！
更何况一群大佬凑在一起，他凭什么混进去？
詹言感觉自己就像那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是的，他有金手指，吃瓜系统很强力，但除此之外，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呀。
爸爸妈妈都是二十六年前对抗无限的超级大佬，哥哥转世前身为临渊鬼王同样把无限坑得不轻，姐姐出身于末世，估计也曾对抗过无限，大概是因为最近末世世界的靠近，受到影响能力恢复，所以现在才以红晶的身份出现。
自己呢？
詹言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确实非常普通，只有在获得吃瓜系统后才开始披上走近科学的马甲，查了一些异常的消息。除此之外，他的的确确没有任何不普通的生活了。
他总不可能是有第二人格吧？
詹言感觉非常麻爪。
大佬们之所以是大佬，又不止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强大。他们还有厚重的经历、丰富的经验、坚韧的心性，如重明妖王曾对小鹦鹉妖所说，魂灵灿然。
可是詹言完全没有自己经历过什么大事的记忆，更谈不上什么经验，他也不想历经磨难来考验一下自己的心性，他就想大家都和和美美地幸福生活。
他觉得自己是全家人里最菜的一个。
可是现在最菜的他知道了全家人的马甲，所以，解决大家掉马可能会引发的风暴这一责任就全落到他肩上了。
这担子有点儿沉……老天爷帮帮忙救救！
詹言从没这么虔诚地祈求过老天爷。
老天爷让他手机响了。
詹言一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詹岁如：“言言，你现在还打游戏吗？”
詹岁如没想用大佬账号，单纯就是想找弟弟陪陪她。也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言言从小就特别敏锐，感觉到她不开心了，就拉她一起出去玩。
她刚才几乎要忍不住。她想放任自己冲击开精神的概念，让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冲刷进异能核心的每一道缝隙，清理干净每一处污染，将阳染被困锁在里面的灵魂得以自由，不必再被囚于暗室忍承受污染的侵蚀。
谁能忍耐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受苦？
她明明有能力拯救他。
詹岁如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需要做点儿什么别的事，以免自己情绪上头。她也好久没有扮演游戏小菜鸡陪弟弟玩了。但假如言言现在不玩游戏了的话，那就算了。
詹言以为他姐还想着彩虹屁呢。最近红晶心情不太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但是他查不出来，红晶也不乐意说。小时候他姐不开心了还会跟他聊，长大后就什么都不说了，换成披游戏大佬马甲逗他玩。
他叹了口气。
詹言：“姐，我看到齐野的直播了。”
“其实你不用大佬账号我也会给你吹彩虹屁的。”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希望她天天开心，永远没有烦心事。”
“如果遇到烦心事，我永远在这里等她对我倾诉。”
“就算不能对我说，也会有其他人可以听姐姐倾诉，帮姐姐一起解决麻烦。”
家人不是在遇到麻烦后用来调节心情的，家人互相支撑，他们可以一起面对麻烦。
既然是姐姐的马甲遇到了麻烦，那他也可以用他的马甲想想办法。走近科学在信息方面的渠道已经很多，就算他不行，他还认识了许多厉害的人。
他可以请别人帮忙，他也积累了不少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詹岁如手一颤。
詹言就看他姐的聊天框“正在输入中……”了许久，最后发出来一条消息。
詹岁如：“小嘴儿甜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詹言：……
姐！！！
呵，你就仗着弟弟不会跟你翻脸吧。
恃宠而骄！
好在他姐虽然不接茬还逗他，但是话是听进去了的。第二天，詹言就披着小马甲听见红晶向他打听有关有什么能修复神识、清理污染的东西了。
他姐受伤了？被污染了吗？
詹言一阵紧张，翻完瓜条才发现没有相关的瓜条。
那姐姐是替谁问的这些东西？
可恶，他的信息深度能力不够，挖不到他姐的想法，只能搜到行为层面的东西。
搜不到就先算了，总之先帮姐姐查着。
詹言以前就帮深影查过这方面的东西，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查的人比较多，物品少一些。
总之先把已经有的整理出来给姐姐一份，剩下的再去查。
詹岁如当天询问，当天就收到了一份资料。详实齐全，一看就是花了心血整理的。
“松鼠”这么能干的吗？哎，这怎么好意思白拿？这孩子好热情啊……
回想之前也是，看见她在那练习用数据搭建后，就得意洋洋地凑上来，还主动要教她，再之前看见她在游戏世界外布置的屏障后，伸手就戳。
这小孩儿不是一般的虎。
容易吃亏啊。
詹岁如给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系方式。
这么虎万一他不小心栽了，自己来得及去捞人。
不过这也的确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了。她在末世的轮回中是所有人的守护者，她习惯了依靠自己，现在有别人帮忙的感觉也不错。
詹言忙着帮姐姐收集资料，忙了没两天，突然收到了深影的私信。
他这几天光顾着姐姐这边了，就不小心把深影那头的情况给忘了，好几天都没翻瓜条。
不过深影大佬一直都很靠谱，应该没什么事吧？
点开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帮我联系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
詹言看到这条消息就是一惊。
这得是发生什么事了才能让深影主动想联系这两个人啊？
他迅速打开深影的瓜条。
深影下一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怪物医生分裂了。”
詹言：？
深影大佬的讲解一向都是简洁风的，对听众的智力考验比较高。好在詹言还有吃瓜系统。他结合着瓜条和深影的讲述，总算是把怎么回事给弄明白了。
深影最近一直在追踪怪物医生，大佬后遗症好了之后的实力非常猛，根本没给怪物医生继续玩钓鱼的机会，一路强杀挖到了怪物医生的老巢。
然后他发现怪物医生自己就是那个巢——他已经变成了一座黑巢。
深影倒没怎么吃惊。走近科学早就告诉他怪物医生已经变成一个异常了。后来走近科学查怪物医生又一直很吃力，几乎没什么进展。
凭走近科学的实力，他想查A级异常都轻轻松松，怪物医生这么难查，肯定是变成了和无限关系更深的怪物，比如说黑巢。
怪物医生所化的这个血肉黑巢不太好打，和他在废弃房子里打的那个衣帽间空壳黑巢不一样，怪物医生把自己积蓄得很满，像一座鼓鼓囊囊的肉囊，遍布粘液、血管与许多奇奇怪怪的瘤子。每一个瘤子都是孕育着一种异常的巢。
哪怕它之前已经产出许多异常来阻止深影，现在这个肉囊也仍然肥硕得让人恶心。
它比深影之前和临渊鬼王合作打的那些小黑巢也要麻烦得多。深影把怪物医生外面的部分全解决之后，才发现这家伙的根基扎在另一个空间——一个烛龙残影。
不进去就没法解决掉怪物医生。但怪物医生已经在这个烛龙残影里盘踞很久了，进入烛龙残影几乎相当于进入黑巢的内部。
而想要从内部干掉一个黑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黑巢不是生物，它没有内部比外部更脆弱一说。
黑巢的内部会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里会形成它独特的规则——这是无限的拿手好戏。进入一个黑巢，就相当于进入一个没有任务、没有休止日、没有目标的死亡副本。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黑巢从内部撕开再闯出来。但黑巢内部空间的规则是绝对利于黑巢的。
所以说他一直没想明白怪物医生是怎么从黑巢里活下来的，以至于现在还能来恶心他。
如果不进入烛龙残影，那深影就只能想办法从外部解决了。但深影一点儿都不了解烛龙，想解决它就只能向万妖盟求助了，也许万妖盟里会有熟悉烛龙和烛龙残影的，知道该怎么从外部解决这玩意。
詹言看到这的时候还以为深影大佬是来求助的呢，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下一个瓜条：
【深影冷笑一声，孤身闯入被怪物医生占据的烛龙残影当中。】
深影大佬真是莽得不行！

第185章
顾见承也不是热血上头全靠莽。他有他的底牌。
怪物医生盘踞烛龙残影，也不代表它就真的能把烛龙残影变成自己的。这个世界厌恶死和无限相关的东西了，怪物医生的规则在烛龙残影里必然会被削弱。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上次吞噬了衣帽间黑巢，从中得到了它的规则。顾见承在它的规则中寻找到了它的弱点——那毕竟只是一个小黑巢空间的规则，它不可能与大世界的规则相比拟。
顾见承就这样闯进了烛龙残影。
怪物医生在里面搞了一堆血肉发声器，从四面八方对他怪笑，发表了一堆关于想要吞掉他、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对他进行实验研究、他们一定会在研究中获得永生的智慧等等一系列变态言论。
顾见承也总算知道怪物医生为什么能从黑巢里活下来了。
当初他把这家伙踹进黑巢的时候，怪物医生就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这个死变态研究完异常怪物后就对自己进行了改造！
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融合了多少种异常的特性，也许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和他当时陷进去的那个黑巢契合，于是怪物医生就在那个黑巢里暂时存活了下来，接着就是融合，黑巢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又或者也可以说他成为了黑巢的一部分——起码在怪物医生还是个人的时候，他看上去没这么恶心，也没这么癫狂。
“你不适应我现在的样子吗？我最亲爱的实验体。”肉囊里扭出一个上半身来，穿着半截白大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怪物医生非常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早先他就说用这副面貌骗了不少人追随他，后来这些可怜的家伙大多都成为了他的实验对象。
“现在这副样子是不太好，但这是因为它还只是一个半成品。”那半截身体向他张开双臂，“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进化，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们可以一起变得完美。”
阴影倏然探出，顾见承面无表情地拧烂了这个死变态的半截拟态。
“你的后遗症还好吗？我可怜的朋友。”他的声音又从另一处肉壁里传出来，“何必否认？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你的能力可以帮助我们变得完美，而我可以解决你的痛苦。”
这些声音或远或近，迷幻古怪。怪物医生恶毒地引导着。
它知道深影的后遗症，这个被无数人仰望的top1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深陷于自身阴影的可怜虫。
它安排了那么多异常阻拦只是为了拖住深影的脚步吗？当然不！他要诱发深影的幻觉。
深影的意志力很强，它曾经见过深影深陷幻觉的样子，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还能表现得没事人一样。
旁人看他以为是top1的孤傲冷漠，谁知道他那时候甚至看不见自己所处的位置，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被幻觉替代了，纯凭着陷入幻觉前的记忆力在行动？
它几乎等不及了，他怎么还没有崩溃？
“你还撑得住吗？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那个坍塌的游乐园吗？你感受到燃烧着的火焰了吗？它们在灼痛着你，你听到了尖叫和哭泣吗？是不是很熟悉？我亲爱的实验体，那是小时候的你。你还记得那充满痛苦的哀嚎吗？
“你还能走得稳路，真是让我惊叹的意志力。但何必呢？何必忍耐痛苦？
“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你把幼年的自己交给了你以为是朋友的人，现在你该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这些血肉扭曲着靠近，怪物医生汇聚出一个新的拟态，贴近顾见承面前：“不要再做出一个错误的选择了。”
看，他现在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还很镇定。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的只有幻觉。
怪物医生把自己最核心的囊移了过来，它要吞噬他。
它伸出手，得意的微笑着：“来，交给我……”
顾见承交给他一个大拳头。
阴影迅速漫延，眨眼覆盖了怪物医生的核心，不过一个瞬间，它新的拟态和核心的囊就已经在阴影里消融。
怪物医生惊怒交加，因为整座巢穴都在崩塌。
深影找到了它的规则弱点！
“你把我留下的那个黑巢吞噬了？！”
顾见承冷笑。他忍着恶心看着傻叉自以为是地靠近，就是等他把核心部分暴露出来然后一举弄死这个傻叉。
怪物医生看样子非常不乐意接受它的失败，崩塌中的黑巢还在扭曲挣扎着，时不时吞吐出几个半成品异常。
但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一切，这些癫狂的血肉没有任何一点逃脱的机会。顾见承耐心地等待着它彻底消亡，他不会给它再一次没死成的机会。
这些血肉扭曲挣扎的样子还是那么恶心，它们崩塌成灰烬时的样子真是顺眼多了。
黑巢崩塌到末尾，怪物医生却又冷静了下来。
它没想过深影能吞噬那个黑巢。他可以把那个黑巢杀死、撕碎、撵灭它的核心，但不应该能够把它吞噬。
深影的后遗症分明已经严重到距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了。他怎么还敢干出吞噬黑巢这种事？他难道不惧怕污染吗？
“怪不得……你的后遗症好了。”怪物医生喃喃自语，“你刚才并没有陷入幻觉。”
顾见承觉察到了一点儿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这个黑巢不够完整。它依托了烛龙残影才得以成型。
但怪物医生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些。
“这不是你的全部部分？”
怪物医生大笑起来：“对，我亲爱的实验体，这还不是结束，还远没有结束！我期待着我们下一次见面！”
顾见承脸黑了。
大爷的死变态！打了半天告诉他还有个分裂体。这玩意怎么这么难杀？！
他把还在叭叭的怪物医生碾死，检查过附近再没有这恶心玩意的任意一点遗留后，顾见承平复了一下心情，上论坛找走近科学。
怪物医生依托于烛龙残影分裂了，他分裂出去的部分不一定在干什么。得给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提个醒。
线索断了，他也需要走近科学帮他继续寻找线索。
詹言帮深影转达了消息，再次去搜怪物医生。
可能是因为深影大佬这次干掉了怪物医生的一部分，导致怪物医生的信息干扰下滑，也可能是因为他这次借着深影大佬的瓜条刷到了不少怪物医生的瓜条，对它的信息稳定性上涨，这次詹言再搜索怪物医生，就不全是【加载中……】了。
他开始能看到一些诸如【怪物医生产出了异常“XX”，异常“XX”正在某地游荡。】的瓜条。
詹言一边刷瓜条一边等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回复，顺便再问一问深影大佬。
走近科学：“大佬你状态怎么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很好。怎么了？”
詹言不敢全信。这位大佬不但狂得没边儿，还嘴硬。
他又翻了翻瓜条，没发现深影状态不好的瓜条。哎看样子深影大佬那个神秘的治愈类大佬爱人还是很厉害的。
走近科学：“大佬我查到了一些怪物医生以前产出的异常地点。”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我。”
啧，大佬这风格还是如此的简明利落。
詹言把他查到的异常地址按照远近排了个顺序发了过去。
走近科学：“大佬我对烛龙残影挺感兴趣的，能跟我讲讲吗？”
顾见承已经从那个烛龙残影里出来了。他在附近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屈着一条腿敲屏幕。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什么好说的，这个烛龙残影内部原本的景象已经被怪物医生毁完了，现在里面是空的。”
走近科学：“空的是什么样子？”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要看你能看见什么了。”
那是个时空扭曲点，扭曲的界面上是残存的时空。有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茫茫的白。有的人有相关的天赋，能够看见时间与空间的残留痕迹。这些痕迹会依据个人天赋的不同，显化成不同的样子。
顾见承曾经在进入那些游戏副本的时候见过许多次。
刚开始的时候他把那东西当做类似过场动画一样的画面，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世界被不断重启的印迹。
他问过一些人，大部分人都只是看见一片茫茫的白或者深邃的黑，有些人在兑换了时空相关的能力后能够看见新画面，也有很少几个人像他一样，刚开始就能看见。不过每个人看见的都不同。
有人看见绚烂的彩光，有人看见运动的线条，有人看见像画家涂抹的色块一样的东西。
顾见承看见的是阴影的轨迹。
很奇妙。在纯粹的黑色当中，本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但是他看见了那些轨迹。说“看见”其实不大准确，纯粹的黑暗中不会有颜色，他不应该看见任何东西。
那是一种感知。他感知到了时空在阴影中潜行的轨迹。
深影大佬觉得那玩意没什么意思。不过走近科学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信息类，同时缺乏在前方的经验。他对这玩意感到好奇很正常。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如果你想自己体验，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
当然，前提是走近科学敢于信任他，从幕后走到台前。
詹言心动。然而还是放弃了。他现在的情况很麻烦，身边还有一堆披着马甲的大佬。这要是不小心让哪一位发现了……
自家最小的孩子偷偷跑出去见了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是深影……
算了算了。
万妖盟那边儿突然给他回消息了。只不过回消息的不是罗网，而是他爸。
重明：“我去回收那个烛龙残影。”
“深影还在吗？”

第186章
詹云开刚刚结束轮值。
他和大舞乐与下一波轮值的人交接完，对了个默契的眼神，一起往外走。
来交接的是九尾妖王夏阳秋和旅者风盈。风盈和青云妖王有过节，夏阳秋和大舞乐互相看不顺眼，但夏阳秋和风盈关系还不错。
据说是风盈有一次不小心跑错到妖族地盘了，正好碰见了夏阳秋，当场被九尾狐的美貌所震撼，于是盛赞了一番。
夏阳秋就喜欢懂得欣赏她美貌的女孩子，然后这两位就成了朋友。
排班是个挺困难的活，他们最多只保证了搭档值班的两位之间没有矛盾，再想保证前后交接的大佬之间也没有矛盾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夏阳秋就和伶舟闻笛撞了个对脸。
好在大家都知道轻重，一个冷笑一个冷哼，办完交接就各自分开了。
但夏阳秋注意到了大舞乐和重明妖王对的那个眼神，十分疑惑。这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詹云开和伶舟闻笛约好了一起去揍相柳。
没走多远，詹云开收到了罗网转达的消息：深影发现了一个烛龙残影，还是被怪物医生污染过的。
这事儿比揍相柳重要。
詹云开：“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要不你先去吧，我下次再去。”
伶舟闻笛：“……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是个打辅助的！
相柳是凶妖，战斗力相当剽悍。也就是被神鸟族属克制，再加上重明鸟同样是以战斗力闻名的大妖，才能做到揍相柳而不是和相柳互殴，换成大舞乐自己去他就变成被相柳揍的那一个了！
詹云开：“不好意思，那我们下次再约吧。”
伶舟闻笛十分失望。
詹云开直接去联系了走近科学。他想和深影谈谈。
合作问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烛龙残影。
烛龙残影对万妖盟来说非常重要。他需要知道那个烛龙残影的状态和详情。
走近科学：“呃，我可以转达一下，但深影未必能乐意。”
重明：“你转达吧。我现在就过去。”
妖王陛下认为走近科学要转达很正常，他还得维持和深影的关系，不能让走近科学为了他就把深影给卖了。
但他现在就过去，深影要是没来得及跑，被他给堵住了，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重明神鸟双翼一展，风起云动，飘忽已过千里。
那头深影收到了走近科学的转达，他果然不乐意。
知道重明妖王要过来后，顾见承立刻往阴影里一潜，通过之前布置好的印记进行阴影跳跃，直接跑去按照走近科学给他提供的异常地图跑去揍异常了。
开玩笑，他刚和怪物医生干完一架，虽然不至于虚弱，但也消耗了不少。他才不乐意用这个状态去见通缉他的一方。
詹言就在瓜条里看见深影和重明妖王差了个前后脚，非常惊险地错过了。
他爸还在瓜条里略感遗憾。
詹言都惊了。从他爸出发，到他转达给深影，深影跑路，这之间也就几秒的空当，他爸就到了。
以前只知道爸爸很能打，没想到速度也这么快！是鸟类大妖都这么迅猛吗？
詹云开收了羽翼落在地面上，漂亮的尾羽被法力托着，没沾到一点尘埃。他转头环顾四周。
啧，深影怎么溜得那么快？
他又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聊一聊而已。
算了。深影不在他就自己看吧。
詹云开重瞳一缩一涨，瞳仁重线散发出细细的金光。
场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很明显，他几乎可以推出深影和异常战斗的每一步。
那是个庞大的、充满污染、具有主动战斗智慧的黑巢。怪物医生。就是这东西吗？
走近科学也给他发消息转达了一下深影从发现烛龙残影到进去之后的详情。
詹云开看到了那个烛龙残影。
烛龙残影的内部具有很大的空间，但在外界只显示为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只有知晓技巧或恰巧满足条件的人能够进入。许多人都曾穿过烛龙残影而不自知。
詹云开没有进去，他的重瞳可以看见这道裂隙，也可以从裂隙看见里面的情况。
这道残影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污染的痕迹也被清了个干净。
深影的确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没有留下任何遗漏。
詹云开抓住这道裂隙，妖力涌入其中，如风如火，流动如意。
他猛然一扯，虚空中卷起奇异的乱流，带动一身彩羽扬扬烈烈。待那乱流平息之后，一滴淡红色的烛泪滴落，裂隙随之消失。
詹云开接住了这滴烛泪。
这就是烛龙残留的力量。
【重明妖王詹云开收回了烛龙残影中残余的烛龙之力，准备将它带回给沉睡的烛龙。】
嗯嗯？
烛龙不是已经在二十六年前牺牲了吗？
詹言换了烛龙的词条开始精准搜索。
【烛龙在沉睡中翻了个身，一头撞飞了旁边的石头。】
……
【烛龙因消耗过大陷入沉睡。为了保护烛龙，万妖盟决定隐瞒消息。】
原来如此，烛龙在二十六年前太招眼了，很容易被无限盯上。万妖盟收集和烛龙相关的物品就是为了收集其中遗漏的烛龙之力帮助烛龙恢复。
詹言感到一股喜悦从他心底汩汩流淌出来，清澈柔软。他曾经接触过两次烛龙之力，一次是从栾老爷子那里得到的石头上，另一次是从工匠的钥匙环上。两次得到的烛龙之力都不多，而且每一次都带给了他一个梦。
也许是因为这个，他对烛龙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这让他想更多地寻找烛龙残影，帮烛龙恢复。烛龙那么厉害，醒了之后揍无限一定很猛。
可惜他的吃瓜系统搜烛龙残影不给力。
话说怪物医生说怎么找到那个烛龙残影的？
是它自己无意间找到的，还是说它有什么特殊的找烛龙残影技巧？
詹言把“怪物医生”和“烛龙残影”两个关键词联合起来搜了一下，希望能找到线索。
不出意外，又是一条【加载中……】
但好消息是，这次的【加载中……】后面的六个点是动的。詹言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说明这条瓜是能加载出来的，只是慢。
詹言决定先放着这条瓜自己加载着。
到了晚上，小顾同学日常打来了晚安电话。
三个月的实习现在过去一半了，两个人硬是在电话里把还剩几天实习结束数了一遍。
顾见承今晚黏糊得要命。他今天被怪物医生精神污染了一天，十分需要男朋友的治愈。
想听言言的声音洗耳朵，想跟言言连视频洗眼睛，想和言言随便聊点儿什么都行洗脑子。
把又变态又恶心的怪物医生从他脑子里清除掉！
詹言满足了男朋友连视频的愿望。
他也想啊。
顾见承穿的是工作服，同一个裁剪的工装硬是被他的好身材撑出了版型，翻领领口下方漏出一点脖颈，手腕被收口的袖口裹住，一只手腕上戴着和他同款的运动手环，另一只手腕上戴着合香珠。
小顾同学刚洗完头，头发还带着潮气，额头和颊侧都垂下来一点。深邃的眉眼里好像也沾了水汽，通上视频后就冲他笑。眼睛又亮又有神，肉眼可见的开心。
詹言让他笑得心都软了。
唉唉，他也忍不住越来越想顾见承。
和小顾同学待着一起多轻松啊。他现在和家里人聊个天都忍不住在想他们的马甲，生怕一不小心造成连环掉马。
和顾见承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需要多想，多好。
在心里悄悄表扬完小顾同学，詹言继续刷瓜条。
爸妈和哥哥那边儿都没什么事——哥哥在疑惑了两天万衍为什么还没来闹他后就把这麻烦事给放到脑后了，真是咸得不行。
最近主要是姐姐这边。红晶每天都在忙一些他不太懂的东西，詹言试图翻瓜条翻出来姐姐究竟在愁什么。
现在“红晶”和“詹岁如”两个词条已经整合到一起了，原有的瓜条也出现了新的变化，并且出现了一些在之前割裂的状态中没能展示出来的瓜条。
詹言往下翻着翻着，翻到了姐姐披上红晶马甲的那一天。
【詹岁如在工作室里发现了意识全部沉浸于网络中的“陪我打游戏”齐野，恍然大悟，进入网络世界中。】
好家伙齐野也有马甲！
詹言深深感觉自己身处于一个到处都是马甲怪的世界当中。
啊……不过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在超凡论坛里活跃着的人们，现实生活中也都会有自己的普通人身份。所以，披个马甲多正常。
继续往下查。
詹言没查出来姐姐为什么发愁。但查出来了齐野的瓜条。
她在和万事通合作这个游戏之前，就参与过其他游戏的制作，并且在参与过程中偷偷用了超能。
怪不得詹言之前刷瓜条的时候莫名其妙收集到了几个游戏道具的信息词。网络类超能者用超能与数据搭建的道具是受到系统承认的“事物”。纯粹的数据是虚拟的，但结合了网络类超能者的超能后，数据就不再只是虚拟的了，它具有了“能量”，哪怕其中蕴含的能量再微小，那也是存在的。
姐姐好像对那个游戏世界格外感兴趣，和这个有关吗？
詹言开始搜和游戏世界有关的瓜条。
【游戏世界异变中……】
詹言：？？？
发生了什么？
他上次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事情的起因要从詹岁如说起。
詹岁如最近在研究那块世界碎片。
她还在想通过把阳染的精神引入网络世界，让她能够在网络世界中用精神力为他清除污染的办法。
但她的精神力在现实中被压制着，无法帮助阳染把精神引入网络世界中。她需要一个外力，这个外力需要对阳染的灵魂有契合度，也需要对网络世界有对接的可能。
她想到了世界碎片。
末世的世界碎片对她和阳染的灵魂天然具有契合度，经过天师的雷霆洗炼，也足够洁净。
至于说对接网络世界的可能，这还要从精神力上来说。
如若一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生灵，那就可以称这个世界已经死去。
生灵之于世界之所以重要，就在于他们的灵魂，与灵魂所产生的精神力。
精神力是世界与世界之间沟通的信号，是世界感知外界的触角，也是两个世界搭接的桥梁。
只有一个世界可以传递出它的精神力时，另一个世界才能搭上援手。
世界碎片天然是精神力的传导器。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的“精神”概念已经被覆盖为“网络”，那么这枚世界碎片是否也可以搭载在网络世界中？
詹岁如尝试将世界碎片带入网络世界中。在网络的端口，她紧握着世界碎片，让自己的精神力涌入其中，裹挟着它一起进入那个自由的世界。
某个被替换的概念轻柔地笼罩住了她。世界碎片在她掌中散发出柔和的光。下一秒，詹岁如已进入了网络。在她红宝石一样的精神体中，裹藏了一枚世界碎片。
成功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她需要确定世界碎片在网络世界中的状态是否稳定，还需要体验精神力搭载着世界碎片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詹岁如决定带着世界碎片行动一段时间看看。
她入网后如常行动，先去游戏世界外检查一下她的精神屏障……
詹岁如刚接触到她的精神屏障和游戏世界表层数据，她身上的世界碎片嗖地一声就沿着数据跑进游戏世界里了。
詹岁如：？？？游戏世界怎么还带抢劫的？！
詹岁如的精神力追着世界碎片一起进入游戏世界。

第187章
游戏世界的自我防护屏障并没有对詹岁如的精神力产生反击，就好像世界碎片成了一枚特殊的通行证，而持有它的詹岁如随之获得了许可。
詹岁如相当迅猛地闯进了游戏世界。
然后，她就被人拦住了——准确的说，是被NPC拦住了。
万事通偷偷搞的那个以深影为原型的逃逸NPC拦在詹岁如面前。
詹岁如骤然停住了。
她让这个NPC吓了一跳。
这个NPC也太像深影了！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冷静又疯狂的气质。
在她还是末世副本里最大的BOSS时，她曾经见过深影。这是唯一一个从她手上活下来的玩家，也是唯一一个说服了她的人。
但詹岁如只停下来一瞬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深影，只是一个NPC，看样子他就是万事通说的那个提醒他注意到病毒异常的NPC了。
万事通能把一个NPC做得和深影这么像，说明他认识深影。
他们做这个游戏世界不是为了自己乐呵的，迟早要公开。万事通敢做这样一个NPC，就说明他和深影的关系很不错。
啧啧，这世界还真是藏龙卧虎。随便招的一个小员工就辗转和深影有了关联。
不过NPC也只是NPC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深影。
詹岁如绕开他准备继续往前追世界碎片。她的精神力还有一部分依附在上面，倒是不会丢。
NPC再次拦住她。
詹岁如危险地眯起眼。
……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姐在瓜条里和以“深影”为原型的NPC打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啊？
瓜条不够给力，他就看见他姐用红晶的身份去检查游戏世界外的防护壁垒，然后姐姐的世界碎片就被游戏世界吸走了，再然后就是姐姐进入了游戏世界，接着就是游戏世界开始异变，他姐和NPC打了起来。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你们能给我一个前情提要吗？
他姐身上的那个世界碎片是哪儿来的？为什么游戏世界会把它吸走？游戏世界变异和世界碎片有什么关系？那个NPC为什么要拦他姐？
旧的疑问还没解决，新的疑问又诞生了。詹言只能紧盯瓜条。
詹岁如打得十分克制。区区一个NPC，她想解决很容易。但是万事通制作这个NPC的时候给开的权限太高了，这个NPC甚至能利用游戏世界里的防护系统！
詹岁如不想为了一个意外就把这个游戏世界给干崩了。但她知道收手，这个NPC却怎么都不肯让步。
詹岁如：脾气渐渐要压制不住了！
真正的深影都没这家伙那么麻烦！
深影知道沟通，能听懂人话。这个NPC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毛病这是？！
压制不住脾气的詹岁如想要动真格的了。
她尽力不把这个游戏世界干得太碎，让万事通和齐野修复起来容易一点儿。
暗红的精神力渐渐开始扩张。就在詹岁如准备动手的前一刹，周围的战火突然一熄，NPC往炮台后面一退钻入阴影消失不见。
詹岁如：……
？？？
他居然溜了？！！
不是，万事通设置的这个NPC有毛病吧？！
詹岁如已经在那个NPC上留下了精神烙印，她决定先去找她的世界碎片，晚点儿再收拾这个欠揍的NPC！
詹岁如正准备追着自己附着在世界碎片上的精神力去追寻，忽然一僵。
她怎么感觉她附着的那点儿精神力扩散到整个游戏世界了？！
游戏世界……游戏世界把她的世界碎片吞了？
你给我吐出来！！！
詹岁如找到溜走的NPC，煞气四溢：“说！怎么回事？！”
这个NPC是故意拖着她的！
【詹岁如威逼了以深影为原型建立的NPC。】
【以深影为原型建立的NPC向詹岁如展示了与世界碎片融合后的游戏世界。】
【詹岁如理解了游戏世界的情况，并获得了游戏世界的部分掌控权。】
【詹岁如满意地退出了游戏世界。】
詹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给他跳瓜？！
系统你醒醒，系统你废了吗？
把瓜给我端上来啊！！！
吃瓜系统装死，硬是不给他开瓜。
行了知道系统等级不够了。还得刷瓜条升级。
没关系，在升级之前，他也能靠自己开出一部分瓜来！
詹言打开信息盘。游戏世界在“事物”栏里，因为它结合了万事通和齐野的能力，是具有能量、的确存在的。
既然是属于“事物”的东西，那就可以开“物品鉴定”！
詹言入网就开始往游戏世界那边儿跑。他倒要看看这个游戏世界到底发生什么异变了！
快溜到游戏世界边上的时候，詹言先找了个可隐匿的信息藏着。他怕再次被他姐抓包。
詹言一直藏到看他姐离开，然后才猫猫祟祟地靠近游戏世界。
靠近之后他就犯难了。
游戏世界现在被他姐暗红色的壁障给围得严严实实。他上次来的时候，物品介绍直接介绍的外围壁障，根本没搭理被围在里面的游戏世界。
这可怎么搞物品介绍？
詹言开始鼓捣系统——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吃瓜系统了！该学会自己吃瓜了！
鼓捣了半天，詹言搞出了一个调整聚焦和选中的功能。
很好！现在他可以重新定位需要物品介绍的东西了！
他把意识聚焦在游戏世界上并选中。
物品介绍的小倒三角再次出现了，点开小倒三角，这次的物品介绍成功从屏障变成了游戏世界。
[这是一个融合了万事通以及“陪我打游戏”齐野的能力，并走了狗屎运，融合进一枚世界碎片的虚拟游戏世界，现在它具有了一丝接触现实的可能。]
再看物品介绍的历史记录：
[这是一个位于网络当中的虚拟世界，虽然融合了万事通以及“陪我打游戏”齐野的能力，但仍然是一个只存在于网络当中的虚拟世界。]
所以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个游戏世界有可能会变成真的吗？姐姐为什么对此很满意？
还有姐姐手里的那个世界碎片是哪儿来的？他记得……
詹言忽然收到了聂域的紧急消息。
上次他把深影的提醒转达过去后，聂域忙得只回复了知道，再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现在看来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有新进度了。
詹言打开消息。
聂域：“我们找到网络异常的源头了。”
詹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飞速打开瓜条开始围观。
网络世界是个比现实世界还要广袤的世界。无数人在无数年里，为网络积累了大量数据。表层的深层的、有逻辑的无逻辑的，还有大量冗余的垃圾数据。
这些东西将网络搭建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迷宫。
哪怕是最顶尖的网络类，也不可能把这个还在生长变化中的网络世界完全清扫一遍。
聂域只能带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团队尽力追查线索。这过程不但麻烦，而且艰难。最要命的是她和所有人都尽力了，但始终没能靠近那个源头，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在原地兜圈子。
兜了几个圈子后，聂域就冒出个新想法——这些成长型网络类异常的源头不在网上。
异常事务管理局按照这个思路追查，果然找到了新的线索。
聂域：“我们圈定了大概范围，你能帮我们确定一下具体位置吗？”
那玩意污染太大，找走近科学这个抗性点满的信息类比较合适。
没问题啊！
詹言接收了聂域给的线索后，立刻开搜。
【怪物医生在记世录的帮助下分裂了一台血肉服务器。】
……
【怪物医生将分裂出来的血肉服务器藏到了宾蒙街17号。】
詹言把消息发给了聂域。源头在现实世界，那就是他无法去参与的地方。他打开一个关键词条界面远程关注，脑子里也在不住地转着。
源头是怪物医生，很符合那时候奥秘书和纯白拼图查出来的结果。
他哥和深影那边是怪物医生，网络类异常这边也是怪物医生。
记世录哪里去了？
但不止是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还有吃瓜群里，大家都没有发现别的动静。
记世录没有死，他藏得这么深，又是为了什么？
黑市。
詹岁如已经退出了网络世界。
游戏世界里发生的意外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游戏世界比网络世界要更安全，现在它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开始向现实靠拢。
这个游戏世界和他们找守得公司投资的那个游戏是一样的，不过是做了普通人和网络类两个版本。他们用这两个版本的游戏互为实验互为支撑，用普通版本里帮助超凡版本找bug，也在普通版本里尝试了一些超凡的应用。
这就导致两个游戏之间出现了连通。在以前，这种连通并没有什么意义，虚拟与现实的差异阻隔了一切。但是当世界碎片融入之后，游戏世界具有了一丝“现实”的特征之后，詹岁如就可以尝试让小染通过普通游戏这个渠道进入游戏世界当中。
虽然这个渠道的使用要求很高，但是它比直接用世界碎片承载意识更稳。而她已经具备了使用这个渠道的一切要求——她具有了对游戏世界的一定掌控权，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但现在还不急着尝试，他们家投的那个游戏还没上线呢，她得等上线之后先自己通过这个渠道尝试一下，等她试验过，确实能够通过普通游戏进入游戏世界当中后，再尝试带着小染进入。
因为这一重期待，詹岁如难得关心起了公司事务。
她决定先上官网了解一下自家公司的情况。
打开自家公司官网。
[页面崩溃中……]
詹岁如：？？？
查一下，锅在她身上。
她之前连续好几天给言言清网上的消息，结果导致守得公司和言言都出了一回名。
他们找不到言言，就都涌入了守得公司的官网。守得公司的官网就是个面子工程，这玩意除了摆在那好看完全没什么用，所以在大量人涌入之后，页面崩溃就成了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换游戏官网去搜。很好，游戏官网没有崩。
詹岁如认真了解了一下。这游戏还有不同的版本，土豪大佬可以买全套的实体游戏设备，包括了VR、全向跑步机和手套传感器，尽可能地为普通人模拟了一个全息体验。
普通版本还要一周上线。
还得再等一周……詹岁如不太想等。她决定找罗络络要一个可以提前体验的内部账号。
刚要到内部账号，游戏正下载着呢，小染忽然提醒她：
“您有一条新的紧急通讯。”
“又是掮客？不用理他。”
“不是掮客，是龙舌兰。”
詹岁如停下来。龙舌兰，黑市里一个很有潜力的信息类。她以前在开发自己的信息渠道时给过他自己的紧急通讯。
龙舌兰不是一个随便打扰她的人。他发来紧急通讯，那一般就是真有紧急消息了。
詹岁如打开消息。
龙舌兰：“我在您的工作室门口。”
“您想知道如何让死人复生吗？”

第188章
詹言隔空围观瓜条围观得正紧张。
一方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收到消息后，已经火速赶往血肉服务器所在的地点，准备清除；同时他还在查隐匿踪迹的记世录，这家伙一直藏着肯定不安好心；另一方面是查姐姐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一直不太安稳。
多方瓜条同时推进，刷着刷着，瓜条突然刷不动了。
詹言一愣。他换了别的瓜条搜，也搜不动。
他今天又是刷怪物医生的瓜，又是查记世录的瓜，这俩都是污染大户，消耗也大。以前他搜到的都是【加载中……】，还没什么消耗，现在能搜到了，一不小心就把今日的吃瓜能量给消耗没了，吃瓜系统不给刷了。
詹言：啊啊啊为什么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能预支吗？把明后天的量挪给今天行不行？现在正是着急的时候啊！
头疼一下也不是不能忍，聂域以前给过他被污染和如何对抗污染的资料。就让他查啊！他感觉现在很重要啊！
吃瓜系统不为所动。
詹言急得站起来猛戳吃瓜系统的面板。
“言啊，我们新买了西瓜你吃……”包青山和詹言面面相觑。
詹言收回手：“咳嗯，我不吃，你们吃吧。”
包青山：“好……好，你先忙。”
詹言：……
对着虚空猛戳看起来会很像精神病吗？算了不重要！
重点是先怎么搞定这个犯轴的吃瓜系统！
他以前也遇到过翻不动的状态，那时候他总感觉是大脑缺能量了，想吃糖。但事实证明吃糖除了导致他产生糖瘾外什么效果也没有。但最早的时候他明明有一次是吃完后又能翻动瓜条了……
他想起来了！他那次是吃了他哥烤的切片面包！
因为那片面包齁甜齁甜的，他才产生了吃糖补充大脑耗能能够继续用吃瓜系统的错觉。但或许起效的不在于糖，而在于他哥亲手烤的面包！
他哥可是临渊鬼王啊！
詹言开始回想瓜条。在他哥掉马之后，他重新翻过“詹锦里”和“临渊鬼王”词条合并过后的瓜条，只不过那时候他急着解决万衍猫猫找他哥的问题，很多瓜条都一扫而过没仔细看。
没关系，他有系统备份。
闭上眼，从备份里重新打开那一段记忆。
果然，他哥做的面包和蛋糕都是特殊的，直接吃可以补充神识，供养成鬼食后一块面包就能变成一座面包山。
虽然他没修行过没有神识，但像被吃瓜系统消耗的是差不多的东西，他哥的面包都管用。今天休假，他这就去哥哥的蛋糕房！
詹言冲出房间跑出去借车了。
楚成程想招呼他来吃西瓜，刚开了个头：“哎……”
詹言人已经出门了。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程一楚迷茫问道。
包青山：“不知道啊。”
他努力感觉了一下，没感觉出来。
他进屋的时候看詹言还好好的啊，还在私下偷偷发癫呢。私下偶尔发个癫多正常啊，包青山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偶尔也发发神经。除了被人撞见会有点尬外，这只说明了他是一个活泼、健康的精神小伙！
詹言不至于被尬到逃跑吧……
詹言借了车，一路开着导航直奔他哥的蛋糕坊。
老天啊祈祷一下让他哥今天开店吧。不开店店里也一定要存点儿余粮！他现在心里真的很慌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詹言几乎是卡着限速最高飙回去的。
好消息：哥哥的蛋糕店开着。
奇怪的消息：开店的不是哥哥。
现在距离他哥的蛋糕店爆火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蛋糕店的热度也降下来了。他哥的蛋糕虽然漂亮，但也不便宜，现在客流量恢复正常，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网红前来打卡骚扰。他哥的店从外面看目前一切正常。
詹言推开门进去。
一个娃娃脸店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欢迎光光光……”
詹言和娃娃脸都卡住了。
詹言在疑惑这人是谁。可惜吃瓜系统现在翻不了瓜条，他查不了。
娃娃脸（五小鬼）：我勒个去临渊大人的弟弟怎么突然来了？
詹言：“呃，这个店的店主还是詹锦里吗？”
娃娃脸：“是的是的，您是店长的弟弟对吧？我们是店长新雇的店员。”
阴间的事实在太忙，詹锦里忙得连铁牢鬼王都没空见，实在没精力同时兼顾两边儿。
但妈妈最近在家，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关店，他那个店偶尔会有鬼往来，也不能交给普通人来管。
詹锦里听说铁牢鬼王找工匠订制了一个人偶帮自己干活，轻松不少。铁牢貌似对那个人偶大加赞赏，直言要不是工匠要价太高，他都想多订几个了。
詹锦里也心动了。于是他也找工匠订制了一个人偶。
工匠表示他最近不接单，但詹锦里的要求不高，他只需要一个身体灵活性足够、外表拟人到让人看不出来，同时可以供鬼灵附身的人偶就行了。
这个简单，工匠以前研究时做了一堆人偶，都符合条件，放在那儿也没用，尽吃灰了。于是就把人偶卖给他了。
詹锦里收到人偶后就让五鬼试了试。
五鬼拍胸脯向他们鬼王大人保证，一定看好店！
詹锦里走后他们五个就为了这个新来的大玩具打起来了。最后他们几个排了班，轮流附身使用玩偶。
今天轮到的红鬼。
娃娃脸（红鬼版）十分热情：“店长和我们说过。您有什么需求吗？这些样式的翻糖蛋糕我们……不是，我也会做。”
鬼王大人的弟弟耶！以前只远远看过，还没接触过呢！
詹言觉得有一点奇怪。他哥跑去忙临渊鬼王的任务了，然后把店丢给一个新雇的员工？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詹言：“我不要翻糖蛋糕，普通的蛋糕或者面包还有吗？”
他十分担心他哥有了翻糖蛋糕生意后就不再做普通的蛋糕面包了。
詹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
五鬼在詹言看不到的地方打架。
红鬼抱着娃娃脸人偶不放手，大声喊道：“今天明明是我轮值！今天一整天这个人偶都是我的！！！”
黄鬼拉着他的腿往下扯：“今天情况特殊！这可是临渊大人的弟弟！”
黑鬼扒拉他的手指：“就是就是！不能就你自己体验！”
红鬼：“你们放屁！说好了一鬼一天的！你们运气没我好赖谁？！”
绿鬼抱着他的头往下掰：“今天特殊嘛，你松手！大家轮流来，回头我们再补偿你！”
白鬼钻进他肚子下方，趁着红鬼被拉出缝隙，强行塞进人偶中，把红鬼挤了出去。
詹言看着那个娃娃脸站在那发呆，更觉得古怪了：“你好？”
娃娃脸（白鬼版）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好。”
詹言：……？
“有普通的蛋糕和面包吗？”
娃娃脸（白鬼版）：“有的哦。”
詹言看他说完就不动了，不得不继续问：“在哪里呢？”
娃娃脸（绿鬼版）：“这里这里！”
詹言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十分矜持，问一句答一句的娃娃脸忽然蹦跳着跑到一个隐蔽的柜台前，还冲他招手，活泼地说道：“看！这里有好多种哦！蛋糕也有，面包也有，还有小点心~”
詹言：“呃，好的。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和娃娃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娃娃脸（黄鬼版）：“您是想吃什么口味的呢？还是有什么需求？我们这里还有餐包哦，热量很低。”
黄鬼十分沉稳自信。自从怀疑鬼王大人是想从美食界征服世界后，他们几个就都学了做蛋糕面包和甜点的手艺。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做的比临渊鬼王大人做的可口多了。
詹言听见“热量低”三个字就明白了：“有我哥亲手做的吗？”
娃娃脸（黄鬼版）瞪大了眼睛：“啊？你……您确定吗？”
詹言：“我知道，就是超级甜的那种。”
娃娃脸（黑鬼版）温柔劝说：“可是那种超级甜哦，你不一定能接受的。要不要尝尝别的？都很好吃哦。”
詹言：“谢谢，不用啦，我就要我哥做的。”
五鬼又打起来了。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临渊鬼王大人版本的面包点心。
绿鬼十分担忧：“这不能给吧？万一把临渊大人的弟弟给齁死了怎么办？”
黑鬼十分犹豫：“可他是临渊大人的弟弟耶，他都知道临渊大人的蛋糕有多甜了。他自己要的，应该没事吧？”
黄鬼并不赞同：“但人类并不靠谱啊，你们忘了阴间每年有多少把自己蠢死的人类吗？”
白鬼难以抉择：“可是之前不是也有其他普通人类买过临渊大人的蛋糕吗？他们也没把自己齁死啊。”
绿鬼和黄鬼投了反对票，黑鬼和白鬼投了赞同票。
两票对两票，他们难以抉择，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鬼。
红鬼被他们绑在角落里，脑袋一撇：“哼！我才不管。你们自己抢的，自己抢去吧！什么后果都自己担着吧！”
“临渊大人的弟弟要是因为咱们不给他蛋糕，等鬼王大人回来后向他告状怎么办？”
“那他要是因为咱们给他蛋糕，他被齁吐了，向鬼王大人告状怎么办？”
詹言看娃娃脸又呆滞住了，十分担心，问道：“你还好吗？”
他怎么感觉他哥雇佣的这个店员怪怪的？性格两句话一变，他不会是有多重人格吧？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好像就不太舒服的样子，要去医院吗？”
哪怕是发现他是店主的弟弟，也不至于激动到像卡机了那样吧？这个店员是不是真的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啊？
红鬼听到这句话后十分感动。
“他说‘刚进来的时候’！他记得我！他担心我！”
偷偷解开了束缚的红鬼趁着其他四鬼打架的时候窜进了娃娃脸人偶里，飞速从后台拿了一口袋面包和一盒蛋糕塞给詹言。
娃娃脸（红鬼版）：“有的有的！这些都给你！啊啊啊你真好！”
詹言：？
他有点害怕。

第189章
詹言抱着他哥做的面包和蛋糕走了，娃娃脸在他身后热情地挥手。
有点怪，但既然是他哥找来的员工，应该问题不大吧？
詹言又去小超市买了一箱水。打开包装袋，撕下一小块面包，小心翼翼地舔一口。
啊……这个舌头都要被甜糊住了的感觉，果然是他哥的手艺！
詹言把面包揪成小块，再搓成一个个樱桃核大小的丸子，打开矿泉水瓶盖，深吸一口气，把丸子放进嘴里，喝水，吞！
棒极了！炸裂的甜只来得及在舌头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甜味余韵，然后就随着矿泉水一起滑入胃里。
没有齁甜！没有痛苦！他果然是个天才！
詹言打开瓜条，先搜那个娃娃脸店员。
搜到了！很好，他哥做的面包果然有效！
【五小鬼为谁来招待临渊鬼王大人的弟弟打了起来。】
詹言：……哦，所以他对娃娃脸是个人格分裂的感觉果然没错！
知晓真相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可惜面包不能久放，不然他可以多囤一点儿。
詹言连续吞了一把面包丸子，开始继续查血肉服务器、记世录，还有他姐那边的情况。
他开车回来买面包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找到怪物医生的血肉服务器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打得还比较轻松。血肉服务器的能力发挥都在网络世界里，处于现实中的本体没有多少战斗力。它唯一和现实相关的能力就是强行把人的意识拉进网络世界里，无论对方是否有网络类的能力。
非网络类的人被拉进去后就会处于网络异常的包围中，如果没有准备，就会在网络世界里意识死亡。
但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早有准备，他们用了个什么防护符，血肉服务器想要强行拉入网的人都只是头晕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聂域在网络世界中也有准备，和现实世界中行动的队友们进行双面夹击。
唔……妈妈也被这件事惊动了，赶回异常事务管理局。虽然用不上她动手，但是好像有些安排需要调整。
很快，这座异常服务器就被销毁了。
詹言信息盘的“异常”栏里多了“血肉服务器”一项。
这东西半黑巢半异常，比不得真正的黑巢强大，却具有了黑巢生产异常的能力。
詹言在异常栏里把所有收集到的黑巢信息都捋了一遍。
最早就是深影大佬吞噬的那个衣帽间黑巢。
衣帽间黑巢属于血肉黑巢的一种，是一个已经被耗空了的废弃黑巢，深影大佬和它战斗的时候不算艰难，麻烦的是它自带的巨量污染，而深影大佬那时候还有后遗症。
后来再出现的黑巢就是深影大佬和他哥临渊鬼王一起查醉鱼草的时候遇到的了。
那些黑巢都属于小型黑巢，深影和他哥一共干掉了两个。据深影给出的消息，这两个黑巢都属于小型黑巢。深影没有后遗症后战斗力全开，又有他哥的超强辅助，打得也不算困难。最重要的是深影再没尝试吞过黑巢，避开了黑巢最可怕的污染。
然后就是怪物医生依附烛龙残影形成的那个分裂的黑巢。深影通过提前拿到的规则弱点解决了它，没让怪物医生的能力发挥出来。
接着就是这个血肉服务器。
这些黑巢每一个打得都不算艰难——当然，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没上战场的后方人员。毕竟他哥的瓜条里给的形容词是“略显吃力”。
而且都有合理的理由——一个是耗空的，后面两个深影后遗症解决，最麻烦的那个提前找到了规则弱点，血肉服务器这个更是不能完全算作黑巢，而且有着网络、现实能力分区的致命弱点。
可是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曾经能把这个世界逼迫到只能依靠烛龙回环挽回损失、使得许多大佬身陨、控制了如深影等许多玩家的无限，会这么简单吗？
詹言很想说服自己。
无限已经毁灭了，现在只是它从残余的死灰里挣扎出的一点儿火星，它还能有多强？虚弱才是它的正常状态。
可是还有什么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无限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力量，它深谙人性，擅长以小博大，挑动人心弱点，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它处于眼前这样一个虚弱的情况当中，最该做的不是与他们硬刚，而是悄无声息地实施分化、蛊惑、利用。就像它曾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二十四人议会。
现在它又在蛊惑谁？
黑市。
工匠的待客室中。
詹岁如还是那副打扮，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坐在铺着华丽织毯的沙发上。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龙舌兰却不是第一次见面时拘谨的模样了。
他松弛地靠着沙发背，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上次那个管家呢？”他问道。
詹岁如没有允许小染离开她的秘密工作室。
她直盯着龙舌兰，目光冷硬：“你是谁？”
这人绝不是与她合作过几次的龙舌兰——或者说现在掌控着这副躯体的绝不是原本的龙舌兰。
“不愧是末世的领主，真是敏锐。”“龙舌兰”诚恳地赞叹道，仿佛感受不到这间会客室内隐藏的种种武器已经对准了他，“别这样，我没想伤害任何人，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操控他。你要是杀了他，我想再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找你沟通会非常麻烦。”
“躲在背后的老鼠。”詹岁如冷笑，“你已经屈从于无限？”
她不认为有谁能如此轻易地扒掉她的马甲，除了无限。
“龙舌兰”没有直接回答：“你警惕是正常的，但是，别这么大敌意，好吗？我只是我自己。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目的——你想要某个人复活，不是吗？这也是我所求的。”
詹岁如不答，只是眯起眼看他。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玩家——曾经的玩家。她太了解他们了，她在无尽的轮回中和他们合作过无数次、敌对过无数次，在她后来恢复了轮回的记忆后，也杀死过无数个玩家。她不记得自己遇到过眼前这个玩家——他的精神力特质与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玩家都不一样。
她的目光利得像刀子，哪怕是隔着“龙舌兰”，幕后的操控者也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你只是你自己？就凭你，从何而来的这些消息？”
“好吧、好吧。我得坦诚一点。”“龙舌兰”摊开手，“我的确从无限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你用红晶的身份在网络世界里活动，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它正盯着网络世界呢。更何况你一出现就抢走了它盯上的肉。你的精神力一出现，它就发觉了你还活着。以前它以为你死了的。这个活跃的‘工匠’是某个得到了工匠异能的幸运小子。
“你的精神力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吧？你的精神力染了血，因为你杀死了自己的世……”
“龙舌兰”猛然住口。他被一股可怕的杀意钉在了原地。
他花了一阵儿功夫才勉强找回呼吸，小心说道：“嘿，我不说了好吧？但有些事我得说清楚。我说清楚了我们才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他感觉凝滞的空气逐渐松开，连忙操控着这具应激了的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
“无限很敏锐。它从你……嗯，的精神力里也确定了你是谁。它对你很了解。
“它知道你想要什么，而它能提供。它也能告诉你为什么工匠的灵魂里会有污染——我是说原来那个工匠。”
“龙舌兰”看了看表：“啊啊，如果你有渠道了解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的行动的话……他们现在正在打怪物医生搞的那个血肉服务器。那玩意有个特别的能力，它可以把他人的精神力完好无损地拉进网络世界，无论他有没有网络类超能。这应该是你正需要的吧？
“那玩意是我帮怪物医生搭建的，我还能再搞出一个来。”
记世录在喋喋不休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着对面的人。
他没去过末世副本，但听说过这个副本BOSS的赫赫威名。
戎岁曾经被誉为整个无限里最恐怖的BOSS。
这个名头刚开始让很多人不解。无限里可怕的怪物多了去了，有让人看一眼就发疯的精神污染怪物，有残虐扭曲到让人脱离了副本也夜夜噩梦的怪物，有悄无声息控制住玩家的怪物。
戎岁，一个正常人类长相的NPC，既不会玩血腥变态的手段，也没有扭曲污染的可怕，她凭什么成为最恐怖？
直到后来一张进入不同副本生存率的表格流传出来。
出问题后的末世副本，是唯一一个生存率为0的副本。
在无限当中，发疯、重伤、残疾等等都不算绝望，只要有积分，有队友愿意给你花积分，又或者提前购买了能自动使用的道具，那无限都能把人给捞回来，san值掉底也能加回去。只要不死就有未来。
无限副本当中遇之必死的怪物也有，但它们都是可以回避的，有经验的玩家们可以在完成整个副本的过程当中都不会直面这些怪物。
但戎岁不一样。她会主动追逐每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且不死不休。这造就了末世副本的0生存率的恐怖之名。
所以记世录小心谨慎地选择了操控别人来和戎岁接触。
不过现在，他感觉戎岁的恐怖之名可以终结了。戎岁的恐怖在于她过去的不可沟通和不放过一个玩家。但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戎岁是一个可沟通的人，而且，她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哪怕戎岁只是坐在那里，都会产生巨大的压迫感。
但人有了欲望就有了弱点。
只要戎岁不发疯，她可比那些没有理智的污染怪物要好应付多了。
詹岁如的目光深不见底。
她看着龙舌兰，如同同时看见了在背后操纵他的记世录，也看见了在记世录背后指引这一切发生的无限。
她是谁、她的能力、她想要的……只有无限这么了解她。只有无限能从现有的碎片信息里拼凑出一切。
“别这么看我。”“龙舌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们想要的东西，这个世界注定不会给我们。复活是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东西。但无限不一样，无限皆有可能。”
“以前在无限的积分兑换商城里就有一项‘复活’，但那个积分要价太高，都快赶上脱离无限的积分了，没几个人出得起。我估计只有积分榜排行前五的人能有足够的积分吧。
“我在无限里攒了许多年都没攒够。”记世录叹了口气，“它现在正虚弱着。除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机会。
“我们合作，不好吗？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无限。它现在被这个世界的意志逼迫得不敢冒头，和它谈条件比以前容易多了。我们两个人，比一个人的成功率也要高多了。你瞧，我是来请求合作的，我不是无限的说客。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达成我的目标。
“你懂的吧？既然你也有一个不顾一切也想复活的人。”
詹岁如许久都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也隐在阴影里，使人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先告诉我，工匠灵魂里的污染从何而来。”

第190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在为血肉服务器的事情收尾了。
詹言把精力集中在记世录和姐姐身上。
记世录的瓜条加载得十分卡顿。詹言已经有了经验，这说明他和怪物医生一样，都与无限瓜葛甚深。
姐姐那边的瓜条没有卡顿，但是却暂停了。
啊啊啊是他又消耗太大了吗？
詹言开始狂炫面包丸子。
炫着炫着突然蹦出来一条瓜。
【怪物医生在台津乡感受到细微的时空扰动，发现了一道烛龙残影。】
啊啊，是他之前搜怪物医生怎么找到烛龙残影的瓜条！
可能是面包丸子炫多了，这家伙一充能不但把他这个正在加载中的瓜条给加载出来了，还连带着刷出了几条相关的瓜。
怪物医生能对时空扰动如此敏感是依靠无限，无限是摆弄时空的行家。
这点他们本世界是比不上了，最擅长时空的烛龙正沉睡着呢。
不过詹言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他把“细微的时空扰动”键入搜索栏。
【怪物医生在中伊山感受到细微的时空扰动，发现了一道烛龙残影。】
詹言忍不住在心中握拳。耶！就是这样！怪物医生去找烛龙残影，他去叫人打劫怪物医生！
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把消息发给罗网！
管理员罗网：“厉害了！你怎么查到的？”
走近科学：“嘿嘿，我查不到烛龙残影但怪物医生能找到啊。咱们抢他找到的去！”
管理员罗网：“[大拇指]”
“我爱死你这个主意了！”
走近科学：“等我查到新的再叫你！”
查时空扰动的瓜条涉及到了怪物医生，消耗还挺大。詹言决定晚点儿再继续查。他还有别的要查呢。
在红晶退出网络世界后，姐姐的瓜条界面就一直没动了。
詹言开始同时搜之前发现的线索——那个世界碎片。
它是如何到了姐姐手中的？
有关世界碎片的瓜条十分少，他很快就看到了。
除夕的时候妈妈毁了无限研究所里最大的那个无限碎片“末世片段”，在雷霆洗去一切污染之后，“末世片段”就遗留下来了一小片世界碎片。
后来异常事务管理局把这枚碎片交易给了工匠。
刨除掉那些无关的瓜条后，真正和世界碎片相关的瓜条只有这些。
也就是说，姐姐手里的世界碎片是从工匠手里拿到的。
唔……姐姐和工匠都出身于末世世界，他们之间有联系也正常，但为什么瓜条里完全没有显示？工匠为什么要把世界碎片交给姐姐？
正查着呢，聂域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管理员领域：“血肉服务器已经解决了。”
“你查工匠查到什么了吗？”
走近科学：“正查着。你们为什么要查他？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管理员领域：“还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你小心一些，他可能不止是‘工匠’。”
不止是“工匠”？这是什么意思？工匠还有别的隐藏身份吗？
两边线索都指向工匠。詹言已经开始搜了。
【记世录通过记录的“控神术”控制龙舌兰找到工匠，他提出了一个对工匠十分重要的条件，要求工匠与自己分享末世世界碎片的使用权。】
原来记世录跑去找工匠了！
末世世界的碎片……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在这个关键期，记世录要它的使用权肯定和正在靠近的末世世界有关。
记世录背后的是无限，无限想要世界碎片，无限想要末世世界！
它之前就曾经试图通过蛊惑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收集无限碎片给自己拼合出一个小世界。但这个计划被天师毁了，于是它现在就盯上了末世世界。
末世世界的靠近是个意外，无限事先不曾预料，所以也无法提前准备。这就是为什么它的手段显得粗糙。它利用怪物医生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期间则一直让记世录寻找末世世界的突破口。
突破口……不不，它的突破口不止是末世的世界碎片。如果只是世界碎片的话，它用不着迂回地找工匠交易，它还有别的手段，用不着一直拖延到现在。
它花费这么多时间，除了寻找末世的世界碎片，还在找那个对工匠来说十分重要的条件！
工匠也是它的目标！
工匠会成为目标是因为他出身于末世吗？
姐姐也出身于末世！她会不会也成为末世的目标？！
詹言迅速给姐姐打电话。
姐姐很快就接了：“喂？言言？”
詹言：“姐你在哪儿呢？”
詹岁如：“我在工作室？怎么？有什么事吗？”
詹言看着瓜条，没显示他姐骗他。
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开始乱找理由：“没什么。姐，我听说咱们这片儿最近不安全，你不要乱去其他地方啊。”
詹岁如原本情绪不佳，这会儿又让弟弟这个小操心给逗笑了：“放心啦，我不乱跑。”
姐弟两聊了一会儿，詹岁如挂了电话。没了弟弟唧唧喳喳的唠叨，耳边骤然恢复冷清。
眼前的工作室井井有条，不是她收拾的，她用完工具经常随手往工作台上一搁，尤其是在她工作不顺的时候。
这些都是小染收拾的。他每次都会细心地把每一样工具都擦洗干净涂油保养，然后再将它们放到原本的位置，也是最顺手的位置。
詹岁如没有给他的程序里安装这个。这是阳染的习惯。
他自己的生活常常过得乱七八糟的，饭想起来就吃一口，觉得不得不睡的时候胡乱卷上被子往床上一滚，但他的工作室总是整洁且井井有条的。
他总是非常非常努力。
在工作室的侧边，有一个与整体风格都格格不入的大架子，架子上挡着一个布帘。
不用打开，詹岁如都知道，那上面必然又多了许多雕塑。
小染认真地执行了她的每个命令。每次她不在的时候，小染收拾完工作室，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开始做雕塑。
更早的时候詹岁如也通过摄像头观察过她不在的时候。说不上是因为期待还是什么，她看见小染在整理完工作室后就站立不动了，像个关机了的机器人。
她盯着布帘子的时间有点长，小染体贴地询问道：“您需要我把帘子拉开吗？”
詹岁如吸了一口气：“拉开吧。”
非常伤眼的一面墙出现了。
詹岁如观察着这面墙。
这些作品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它们像是在生长。
在最早的时候，她让小染做雕塑来应付她的艺术工作室。那时候小染做的雕塑几乎是在复刻末世里的怪物。那种丑是一种对恐怖的精准描述，就只是复刻。
后来他的雕塑变了，恐怖被淡化，却因为不协调而更丑了。
有一个被困的灵魂在尽力挣扎，试图从缝隙里挤出一点什么来传达给她。
她看着这些雕塑里挣扎出来的部分越来越越多。
像生命在生长。
可是从某一个节点开始，这生长就停滞了。
仿佛可以开拓的缝隙到此为止，周围只剩下坚硬的花岗岩。
詹岁如尝试填补了一些异能核心里的碎片。在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一些作用。但后来进度又停滞了。
詹岁如有一种感觉。这不是她再继续填补异能核心能解决的问题了。
无限通过记世录带给她的除了交易邀请，还有更隐秘的威胁，隐秘到记世录可能都没觉察。
阳染灵魂上的污染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那有无限的手笔，他出不来。
“您是否要和您的弟弟打一会儿游戏？”
詹岁如柔和地笑了：“不，小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找弟弟打游戏。
“来，我们现在需要开始工作了。
“我需要做一个人偶。”
一个“詹岁如”的人偶。
……
挂了电话，詹言开始搜有关那个“对工匠十分重要的条件”。记世录带着这个去找工匠，无非是威逼利诱。
无限想要末世世界碎片的使用权，但末世的世界碎片已经融入游戏世界了。他不知道工匠是怎么答复的，瓜条没有显示。
詹言知道工匠一直有一个藏得很深的秘密。他会有意地和他聊一些有关灵魂的东西，收集相关的资料，但是吃瓜系统却挖不倒他这么做的原因。
系统现在挖掘信息深度的能力已经很高了，但仍然显示不出来工匠的内心所想。
他把自己藏得太深。
既然吃瓜系统不行，那就从别的方面入手。詹言得知道记世录给了什么条件。只有知道了这个条件，他才有可能说服工匠不要被无限蛊惑。
他怕无限会让工匠伤害姐姐。
记世录是怎么得知的工匠的秘密？因为无限吗？无限曾经掌控末世很多年，它一定很了解工匠。
有些过去的隐秘只有过去的人知道……他也认识一个与过去的工匠接触过的人！
詹言飞速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一边猛戳深影，另一边找罗网帮忙。
深影以前去过末世副本，而罗网是梦妖，能直接追索欲望。
先戳深影。
走近科学：“你了解末世副本里的工匠吗？”
再找罗网。
走近科学：“你能帮我看看工匠最渴望的是什么吗？”
管理员罗网：“没问题啊。”
“不过他有一阵没在论坛发言了，我得花点儿时间，你等等。”
深影也给了回复。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收集过资料，不熟。”
“‘工匠’阳染，他是‘领主’戎岁的副手，希望基地的半实质掌权人。”
“他有非常强大的制造系异能，整个希望基地就是他的堡垒。里面布满了复杂的密道、机关、监控和武器。只要他想，那玩意甚至可以变成一座移动炮台。”
“可以说只要进入了希望基地，就进入了阳染的掌控当中。”
“曾经有玩家试图利用别的事分散阳染的注意力，使他无法关注基地里发生的事。但阳染还给基地安装了智能，因此哪怕他经常忙到不见人影，基地也仍在他的掌控下。下层的那些管理者根本无法和他对抗。”
“但制造系异能抵抗不了污染，必须要有精神系异能的帮助，生活在移动炮台里的人才不会逐渐被污染成异常。”
“所以希望基地还有另一个掌控者‘领主’戎岁。戎岁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她可以把整座基地笼罩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下。那几乎是一种绝对领域，是比堡垒更细致的掌控。如果不考虑基地内的生活水准，单从守护基地安全方面来说，戎岁的能力几乎可以全覆盖阳染的能力。”
另一边，罗网的消息来了。
管理员罗网：“啊……我有一个恐怕不是太好的消息。”
“工匠的欲望藏得很深，但非常强烈……”
“他想要复活一个人。”
深影的消息还在继续。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也曾经有玩家试图分裂这两个人，但无论是在副本出问题前还是处问题后，他们都没成功过。”
“阳染爱慕戎岁。他建立堡垒的最大目的，是为了让戎岁不用时时使用精神力守护基地。”
那些梦再次从詹言脑海浮现。
阳染竭尽所能，只是为了给戎岁建立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戎岁死在末世当中，阳染想要使她复活……
詹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深影发完资料没收到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询问。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对工匠感兴趣？”
詹言头脑有些乱。
无限许诺给工匠复活了吗？他信了吗？他们能给工匠什么许诺呢？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不想让工匠变成敌人，也不想让工匠倒向无限……
深影在追问。这位大佬敏锐极了。他得给出个合适的理由。不然这位大佬发现之后很可能直接跑去找工匠，他们打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詹言开始胡言乱语。
走近科学：“对啊。他是积分榜上的第一嘛。”
“我也想赚他的积分。”
顾见承：？？？
老子排名第六怎么了？！
是我给你的积分不够多吗？！

第191章
深影大佬以前没top癌这种病，但现在他突然看排在他上面的五个人不爽了起来。
呵呵，积分高算什么？积分又不代表实力！
喵的，好想攒积分一口气窜到顶！
让你看看，我积分没排第一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积分这玩意他就没用过。走近科学这种行为算什么？嫌贫爱富？不太对，见钱眼开？也不太对。总之就是不对！走近科学不对！
呵，他们合作那么久了，抵不上一个积分top1吗？！
深影大佬生气了，不搭理走近科学了。
詹言继续和罗网聊。
管理员罗网：“咱们世界这个生死轮回的规则十分完善，是世界运转的基底。复活是肯定不能复活的。你说工匠干嘛要执着于复活？他想复活谁啊？如果投胎了那是肯定没法复活的。如果没投胎的话，干嘛不转成鬼修呢？”
詹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对啊，末世世界没有鬼魂一说，死了的人也不知道是转世了还是消散了。但他们的世界有啊！
看看万衍，再看看他哥，不也都过得很好吗？不要执着于复活啊！
就是不知道戎岁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灵魂在哪里？在工匠手上吗？还是在末世里？或者是投在本世界没找到？只要不是落在无限手中就一切都好说……千万不要落在无限手里……
詹言再次开始搜索瓜条。
没搜动。
他的能量又耗空了。
詹言摸了几颗面包丸子，拿到嘴边刚想吃，面包的香气先钻入了鼻子里。詹言打了个嗝，满口浓郁的面包甜香。
詹言：……好撑。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那一大袋子面包塞进去一半了。面包搓成丸子后是体积变小了，但是进胃里后又会吸水膨胀，他为了不让齁甜的味道留在嘴里，还每次都是用水灌的。
吃不下了QAQ
不行，得再努力一把！
詹言把面包丸子拿到嘴前边儿，又放下，放下之后又拿到嘴边儿。
反复几次，都感觉自己的喉咙不太好使。
平生第一次遗憾自己食量太小了！
唉唉，戎岁的瓜条难搜。原因和其他人还不太一样。
怪物医生和记世录的瓜条难搜，是因为他们都和无限关系太密了，戎岁的瓜条难搜估计一半原因是她来自于末世，也是另一个世界，和本世界关系不密，吃瓜系统的覆盖力不强，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吧……
罗网还在和他讨论工匠。
走近科学：“时间真是对过往之事最好的掩藏。我查他们的消息可太费劲了。”
罗网给了他一个安慰拍拍。
詹言又聊了几句，感觉肚子涨得没那么厉害了。但他暂时还是吃不下。
他数数口袋里的面包，准备去他哥的店里再买一批。明天他就不吃别的了，只吃面包！
娃娃脸（红鬼）：“欢迎光……您又来啦？”
詹言：“对，我还想再来点儿我哥做的面包，店里还有吗？”
娃娃脸（红鬼）：“有的有……”
娃娃脸（黄鬼）：“没有了！你已经……”
娃娃脸（白鬼）：“吃太多太甜的不好哦，不过再给你拿一点也不是……”
娃娃脸（绿鬼）：“是不行的！之前的面包呐？难不成你都吃完了？你……”
娃娃脸（黑鬼）：“要注意身体啊。怎么突然想要这么多面包？”
詹言：……
你们是生怕我看不出来你们有问题对吧？
五鬼就能不能再给临渊大人的弟弟拿面包起了激烈的争执。打到娃娃脸一卡一顿，脸色变化十分丰富。得亏这是工匠出品，每个神色都变化得栩栩如生。要是换个劣质的人偶，估计得让他们五个给玩崩了。
詹言：“你先歇着，我自己去拿。我知道我哥后厨在哪。”
詹言抬脚往后厨走。
五鬼齐齐一顿。
红鬼：“去啊，你们倒是继续打，上去拦他啊。”
不敢拦。嘤。
从人类的角度来讲，詹言来自己哥哥的蛋糕店里拿几个面包非常正常，他们又不能死命拦着，不然詹言回去后向爸妈告个状，临渊大人就得挨训，临渊大人挨训，他们五个也得挨训。
可是让弟弟拿走那么多齁甜齁甜的面包，万一他吃坏了，他们几个也得被临渊大人批评。
呜呜呜日子好难！
他们只是五个小鬼，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只需要听从“五鬼搬运术”的简单日子？
詹言把他哥的面包和点心存货薅空了一大半，两只手都占满了，只能对着娃娃脸笑眯眯地点点头：“谢谢啊！回头我叫我哥给你涨工资。”
娃娃脸（红鬼）：“不客气！您慢走~欢迎下次光唔唔唔……”
红鬼被其他四鬼捂嘴了。
下次光临个鬼啊？！弟弟塞那么多齁甜的面包你觉得没问题吗？！
家里现在没人，詹言就直接开车带着面包们回去了。
回去之后就开始倒腾冰箱。
其他三个人都惊呆了。
詹言如风一样狂飙出去几个小时之后，带了一大堆面包糕点回来！这是馋面包和蛋糕馋狠了？
不过这面包真香！
詹言提醒他们：“这是我哥做的。他口味不太正常，你们估计接受不了。想吃的话，先揪一点下来尝尝，别直接啃啊。”
其他三个人帮他一起倒腾冰箱：“你刚刚出去就为了拿这些吗？”
詹言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嗝：“对，我还吃了一些呢。”
好在这个租房的冰箱足够大。四个人一起整理。现在冰箱里的五分之二被詹言爸爸的储备粮占满了，五分之二被他新带回来的面包和蛋糕占满了，最后五分之一由剩下三个人共用——他们也没啥要塞的东西。就是点雪糕冰饮，最多再来几个冷藏水果，五分之一也够用了。
詹言还撑得厉害，面包泡涨了是真顶胃啊……他扶着冰箱站起来，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先回房间躺着去了。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被那面包的香气香馋了。
詹言厨艺那么好，口味那么挑，能让他开车跑去吃的面包，得有多好吃啊！口味异常什么的……先尝过再说啦。
三人打开一个小面包，一人撕了一小块下来。
“呸！”
“yue……”
“咳咳咳！！”
三人打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楚成程：“怎么……怎么、这么甜……”
程一楚：“詹言、詹言他、他，口味，不正常吧？”
包青山放下水瓶，仔细回想：“好像是有点儿。他有一阵儿特别能吃糖。”
几个人认定了他们当中的隐藏富二代口味不正常。
“可能是遗传。”
“他哥和他一个口味。”
没想到那个肌肉紧绷的抱猫酷哥私底下是个甜食怪。
那么齁他们怎么吃下去的？！
甜食怪二号詹言正瘫在床上上消食。
真是的，之前光顾着吃瓜了，不知不觉就塞了太多面包进去。肚子好涨……
啊，又有新消息了。看看是谁的……
重明：“烛龙残影抢到了，多谢。”
“以后再有烛龙残影的消息直接发给我就行。”
“罗网有时候不能上线。”
爸爸的消息啊。行，他记得了。罗网是个梦妖，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陷入沉睡。
现在翻不动新的瓜条，他也真吃不下了，虽然好急，但他也只能等明天继续刷瓜条。
哎哥哥能不能不做面包，改做糖丸呢？糖丸化了不占肚子，而且不用揉面包团，吃着也方便……他得想想办法，合理地向哥哥提出这个建议。
与此同时的詹锦里，正站在铁牢鬼王的阴间办公室门口。
阴间现在在改造办公流程，但办公环境还没有变。铁牢的办公室是一间威严沉肃的大殿，青砖墨瓦，铁铸栏杆，铜造立柱，一砖一瓦、一门一柱都浸透了阴气。
因为日夜鬼哭，常浸鬼泪，这些建筑都自然聚集了阴、怨、煞等种种气与种种念，在表面形成了种种地狱景象。
这座大殿也是铁牢的法器，只要轮回公允，评判无差，种种鬼气的汇集只会更添法器的威严。
铁牢的“牢”，不是牢狱的“牢”，而是牢固、坚定、不更改、不偏倚的规则律条。
这些严守的律条在大殿中自然汇集，于铁牢的办公大门上形成了一座脚踏恶鬼，怒目威严的鬼王像。
心性胆色不足的人站在这座大门前都要肝颤。
詹锦里之前配合异常事务管理局布置阵法，一直在阴间到处跑，还没来见过铁牢鬼王。现在阵法布置了差不多，剩下几个地方的位置比较特殊，需要找铁牢一起协调，于是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没看见铁牢，反而见到了一个人偶坐在铁牢的阴间办公室里办公——一个，几乎和他转世前的鬼身一模一样的人偶。
办公室里除了这个正在办公的人偶，还坐着一个猫妖的鬼魂。
詹锦里在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那个和他十分像的人偶——它的声音也和他十分像——人偶在说：“你快变回去！让我再吸一口！”
猫妖鬼魂在说：“休息时间结束了，下一次休息在你批完这一摞文件之后。现在，快去！”
然后詹锦里就推开了门。
人偶抬头看到他，满脸惊异：“哇哦！咱们好像啊，你是又一个订制人偶吗？我警告你啊，这只猫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想要的话自己找去！”
猫妖鬼魂被带偏了，仔细盯着他瞧：“哎？铁牢大人怎么又订了一个临渊大人的人偶？”
咔吧。
詹锦里把铸着铁牢雕像的办公大门给卸下来了。

第192章
猫妖鬼魂呆滞了。
啊……这个新人偶战斗力这么猛的吗？能把铁牢大人的法器拆下来一块儿……
因为鬼王像被卸，这座铁牢大殿躁动起来，门柱砖瓦上的诸多鬼像蠢蠢欲动，厉啸呼嚎隐隐欲起。
詹锦里握着门把手往下一放，铁门砸在地面上，声如洪钟，高旷孤寒的威压随之荡遍整座大殿。
蠢蠢欲动的鬼像受到震慑，一个个又都隐匿了，并且藏得恨不能自己不存在。一个个铸造精美的栏柱砖瓦眨眼变得光滑一片，威严精美的大殿瞬间多了几分朴素的美感。
猫妖鬼魂反应过来。
再厉害的人偶也没有鬼王的威压，不可能把这些阴气恶气吓得如此瑟缩服帖。
不对，这是真正的临渊鬼王！
“您您您您……”猫妖鬼魂情不自禁往后退，小腿磕在沙发上，一个没注意整个儿倒仰过去。
要死要死要死！这该死的工作怎么就正好撞到临渊大人手上了？！
他吓得猫耳朵和猫尾巴都出来了。
“临渊”人偶眼睛一亮，扑上去拽住猫尾巴：“哦~大尾巴~毛茸茸的大尾巴~我最爱的猫猫大尾巴~”
猫妖鬼魂快吓厥过去了，只恨自己现在是个死的，没法儿真厥过去。
“你你你你给我放手！放手啊你不要命了？！”他哆哆嗦嗦地往回扯自己尾巴。
詹锦里就看着那个和自己鬼身一模一样的人偶露出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把脸往人家尾巴上埋。
他黑着脸上去把人偶扯下来，问猫妖鬼魂：“怎么回事？”
猫妖鬼魂抖个不停，耳朵也跟着抖个不停：“大大大人，是是是铁牢大大人，雇雇雇佣我我来监监督……”
“临渊”人偶被詹锦里拎着领子还不老实，盯着那一对猫耳两眼发亮，继续咏叹：“哦~”
詹锦里：“你把兽身收起来。”
猫妖鬼魂努力了几回，因为太过惊恐不得其法，耳朵和尾巴没收起来，手倒是快变成爪子了。他哭丧着脸：“对对对不不起，我我不、不是故意意的。”
詹锦里看他快吓出毛病了，往他脑袋上一拍。
猫妖鬼魂只觉如受清泉灌顶，清凉之气从头顶向下，遍传鬼身，快要惊荡散魂魄的恐惧随之消弭，耳朵和尾巴也不由自主收了回去。
“临渊”人偶一脸失望：“哦……”
詹锦里忍不了，把它口舌一封，用鬼气捆到椅子上，让猫妖鬼魂解释。
猫妖鬼魂还是害怕，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他站得笔直笔直，低头汇报：“临渊大人，我是受铁牢大人雇佣来监督这个人偶办公的。
“这个人偶是铁牢大人订制的，智慧很高，就是喜欢吸猫。它每完成一项工作，我就变回原身让他撸一会儿……那个……”
猫妖鬼魂想起刚才在真正的临渊鬼王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惨事，又开始磕绊。
詹锦里：“铁牢为什么要订制一个我的人偶？”
猫妖鬼魂眼神游移，两只手在腿侧抓来抓去：“啊……那个，我、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我说的，就是我听说的，我只是转述一下，我真的不清楚真实情况……”
詹锦里：“说。”
猫妖鬼魂嘴皮子一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道：“我听说铁牢大人订制这个人偶用来陪万衍大人玩……”
詹锦里想起他之前帮铁牢办公的时候，铁牢对他保证，说自己已经把万衍搞定了。
原来你就是这么搞定的吗？
铁牢，你很好！
“临渊”人偶正在努力解开鬼气捆缚，还真被它把口舌禁封给解开了。
“你不许欺负小猫咪！”
詹锦里这才发现这个人偶战斗力还挺高的，对各种术法的抗性也不错。
詹锦里：“铁牢都让你干什么了？”
“临渊”人偶很有脾气：“你吓唬小猫咪，我才不要告诉你！”
猫妖鬼魂又哆嗦了。因为临渊鬼王已经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他。
不、不、不会是要拿他来威胁这个人偶吧？
詹锦里：“不说？那我就让这世上所有的猫都不长猫耳朵和猫尾巴。”
因为他刚刚一掌拍没了猫妖鬼魂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所以这个威胁非常有说服力。
“临渊”人偶想了一下没有猫耳朵和猫尾巴的猫，圆秃秃的脑袋和屁股……不！
为了守护世界上所有猫猫的耳朵和尾巴，“临渊”人偶屈服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详述了自己做的一系列事。从另一个模式嫌弃万衍到这个模式对万衍进行翻肚皮埋脸吸猫，从每天在朝浮山打闹到过来吸猫办公……
詹锦里：“另一个模式？”
“对，另一个模式。据说是按照你的性格设计的模式。天啊他居然嫌弃猫猫！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你真是太没有品味了，想想看，它们毛茸茸的小爪子，它们软软的小耳朵，它们温暖的肚皮……”人偶从有气无力逐渐面泛红光，“人怎么能不喜欢猫呢？你怎么忍心拒绝一只猫？没有体验过猫的人是不会懂那种幸福了，体验不到真是太可怜了。让我帮你一下吧，真的。想象一下，当它们用小爪子在你身上踩奶……”
“谢谢，我快吐了。”詹锦里面无表情地打断它，“告诉我怎么切换另一个模式。”
“临渊”人偶坚决不肯。
猫妖鬼魂颤巍巍地告诉詹锦里开关在手腕上。
希望临渊大人不要记他的仇，他也不是故意要被一个和临渊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撸。实在是铁牢大人开出来的报酬实在太香了。
以前他干这份儿活总觉得自己被人偶骚扰了，现在又觉得自己仿佛一个骚扰了临渊大人的变态猫。
“临渊”人偶仿佛被背叛了一样伤心地大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哦！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詹锦里扣住“临渊”人偶的手腕。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脸做出这么一副表情。
开关设计在手腕？工匠是故意的还是恰巧？怎么和万衍那个精神病猫爱好一模一样？
他们搞的什么鬼爱猫模式？！换成那个贴他性格的模式应该就能正常了吧？
“临渊”人偶切换完模式，表情陡然睥睨起来：“把本座放开！区区鼠辈，安敢如此对待本座？嗯？你怎么和本座长得一模一样？
“我懂了，你是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好来吸引本座注意力的对吧？呵！你这个心机深重的小粉丝，我是不会接受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跟班的！”
与此同时，感受到自家法器大门被卸，急三火四赶回来的铁牢鬼王，正好冲到门前，看到了这一幕。
铁牢：……
完了。
他看见临渊前辈缓缓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临渊前辈的笑。
笑得煞气四溢。
……
【临渊鬼王詹锦里把铁牢鬼王揍了一顿。】
【临渊鬼王詹锦里在心中给工匠记了一笔。】
第二天一早，詹言刚起床，就从特别关注栏里看见了这么两条瓜。
嗯嗯嗯？这是发生了什么？
往前翻翻。
噗！他哥那个人偶被发现了！
给铁牢和工匠点个蜡。他哥的福祸相依可不好消受。
唉唉，工匠这事儿能不能靠他哥的福祸相依帮帮忙啊？让来找工匠合作的无限和记世录倒大霉！
工匠……今天继续查戎岁的下落。工匠千万千万不要倒向无限了啊！
除此之外还有爸妈的瓜条也都刷新了。
妈妈去异常事务管理局重新协调了一下阵法，并对血肉服务器表现出了非常感兴趣的态度，于是就被宁晰撵回家休息了。
爸爸给沉睡中的烛龙送完了烛龙之力，他现在轮值也结束了，比较急着回家见老婆。揍相柳的事儿以后再说。
詹言一边吃着瓜一边完成了洗漱锻炼，再从冰箱里拎出一袋面包当早餐。
包青山看见他拿面包之后欲言又止。
詹言假装没看见，拎着面包端着水杯回房间了，不然他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宁可把面包搓成丸子也要吃。
没等开搜戎岁的下落，他之前特别关注的一条瓜条蹦了出来：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预计将在半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与本世界接壤。】
啊啊。随着末世的逐渐靠近，吃瓜系统对末世世界正式接壤的时间预判更准确了。
最短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詹言危机感爆棚。他必须得在半个月内搞定！
塞面包丸子，查戎岁和记世录！
可能是因为他抓住了“复活”这个关键词，再次搜的时候就把记世录和工匠的沟通加载得更详细了。
喵的记世录这个缺德玩意！他假装自己也有一个想复活的人，想引动工匠和他同病相怜的感情，好去骗工匠！
工匠……工匠的瓜条没刷新出什么特别的，就是他又开始做人偶了。
戎岁的瓜条则是根本刷新不动。也不知道是时间太过久远了，还是因为那些事都发生在末世。
发愁。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没进度得拖着。
直接去联系工匠？可是自己手中没有能说服他的筹码啊。
他也不敢保证这个事自己能完全搞定，万一没能解决，到时候得坑了一票人……
得拉个外援。
詹言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捋了一遍，决定还是去找妈妈吧。
不是说爸爸不靠谱，但工匠是天师的粉。天师的话他总能听进去一些吧？
詹言又刷了一遍自己能刷的所有瓜条，确定自己真的找不到突破口了之后，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开始联络天师。
妈妈正好在线。
詹言把从罗网帮他查出工匠想要复活，到记世录控制龙舌兰以复活为条件找工匠谈判，还有他怀疑工匠想复活的是戎岁都讲了。
天师：“你找我而不是聂域，是担心异常事务管理局得知这件事之后，选择的处置方式会把工匠推向另一边吗？”
那当然啦。就宁副局那个控制狂性格，估计会想把工匠强行控制住吧？
走近科学：“我觉得工匠不是个能被控制住的角色。”
能在吃瓜系统的瓜条里掩盖住自己目的和想法的人不多，詹言在吃瓜系统里遇到的这类人无一不是大佬。工匠是他遇到掩藏最多也最深的。
天师：“放心吧。谢谢你。”
走近科学带来的消息很重要。不过纪月明并不担心。
宁晰是个控制狂，但不是没脑子的控制狂。只有弱者才会想要通过武力值强行使别人听从自己的安排。
宁晰会让聂域找走近科学查工匠，本身就是因为在追查记世录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现在他们可以确认了——
“工匠”不是工匠，从末世里幸存下来的不是阳染，而是领主戎岁。
宁晰：“戎岁啊……她既然想要复活，想必阳染的灵魂在她手中。”
之前“工匠”从各方渠道收集有关灵魂的资料时他就开始注意。那时候记世录还没有找上门，无限也还不知道活下来的是戎岁。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对于末世的资料太少了，好在无限很了解。
所以说，有时候跟着敌人找线索要轻松多了。
确定了这些，很多计划就可以确定方向了。
宁晰：“你得回局里帮帮忙了。”
纪月明：“没问题。”
与此同时，料理完所有事的詹云开打开家庭群，期待地打下一行字。
詹云开：“我今天回家。”
纪月明的消息几乎和他的消息同时发出来：“公司有点儿事得处理，我得离开几天。”

第193章
詹云开失落极了，顿时对回家这件事意兴阑珊起来。
老婆不在家，那回不回家还有什么区别？算了不回了，继续加班吧。
詹云开决定找走近科学问问，怪物医生有没有发现新的烛龙残影可以抢。
詹岁如也在群里看见了，默默地为爸爸点了个蜡。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额前垂下一缕碎发。拟真的阳光从拟真的窗外照进来，忠实地反馈了外面的时间。
已经到早上了。她又不知不觉熬了个夜。
小染站在她右前方给她端来早餐，并用不赞同的目光谴责她最近频频熬夜的行为。
另一个“詹岁如”人偶站在她右边。这就是她最近熬了几个大夜的成果。
“詹岁如”也打了个哈欠：“我想把我的美容觉给补上。”
詹岁如眨了眨眼：“现在还不行。过两天你得去见咱们弟弟。”
她尽力把这个人偶制作得和她一模一样了，但只有过了家人那一关才算通过考验。
爸妈最近都不在家，哥哥那个社恐就不为难他了，所以得找言言。
言言很敏锐，如果能骗过言言，想必这个人偶就也能骗过家里其他人了。
詹岁如最后检查了一遍人偶，抻了个懒腰，发消息问弟弟哪天有空。
另一头，昨天的时候，詹锦里揍完了不还手的铁牢鬼王。
铁牢鬼王不敢还手。不还手挨一顿打就完事儿了，否则临渊前辈要是使出福祸相依的神通来，他可受不了。
他怎么就忙到忘了给人偶换一个办公室呢？！
詹锦里掰了掰手腕，放过识相的铁牢鬼王：“那个人偶……”
他突然收到五个小鬼的传讯。他安排这五个小鬼看店，另一方面是看顾自己家人。五鬼不会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胡乱联系他。
詹锦里停下来开始看消息。
弟弟去他的蛋糕店拿了一堆他做的面包和蛋糕？？？
弟弟拿这些干什么？他又吃不了这么甜的。
詹锦里还记得他上次在家里做了个面包，弟弟误食后那个痛苦的表情。
詹锦里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詹言拿那么多面包干什么，十分担忧，也没心思和铁牢鬼王聊了。
“你自己处理好，我有事先走了。”
詹锦里说完话就走了，看得出来真的很急。
铁牢鬼王：什么消息这么重要？这么重要消息怎么不早点儿来？他还能少挨一顿打。
铁牢鬼王目光转了一圈儿。“临渊”人偶还被鬼气绑着，旁观完整场混乱后，赞叹道：“不愧是本座！就连本座的追随模仿者都这么强！”
铁牢鬼王：……这玩意是得调整一下了。
毁掉是舍不得的。这种智能和实力都很高级人偶价钱可不低呢。
等找工匠帮他改改人偶的性格设定，再把外貌也给改了，然后继续让它干活儿。
哎对了，那个猫妖呢？
铁牢鬼王在距离他办公室最远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的猫妖鬼魂。
猫妖鬼魂很无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但他也不想的啊！他想跑，躲得远远儿的。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也行。
可是这座大殿是铁牢鬼王的法器，铁牢鬼王不打开，他还跑不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牢大人被临渊大人揍了一圈儿。
更绝望的是现场只有他自己一个，那个人偶不算。
铁牢把他拎出来。瑟瑟发抖的猫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咪呜……”
铁牢的确不太想把这个看见他黑历史的猫妖鬼魂继续留着，所以他对猫妖鬼魂提了个建议：“想不想投胎？你这段时间出力颇多，可以把你投生之处提高一个档次。”
轮回洗炼完猫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哎嘿！
猫妖鬼魂眼睛亮了，开始猛点头。
好呀好呀！
他没想当鬼修，妖修转鬼修可不容易了，他努力打工的终极目标就是投个好胎重新修行！
“铁牢大人，让我记得上辈子的记忆行吗？我不要阴间的记忆，就记得一点关于活着的时候修行的记忆行吗？”
铁牢鬼王满足了猫妖鬼魂小小的心愿，取出鬼王印给他盖了个戳，送他入冥河投胎去了。
送完猫妖鬼魂之后，铁牢鬼王把自己办公室大门重新按上，对着“临渊”人偶发愁。
唉唉，现在工匠不接消息也不接任务了。这个人偶啥时候才能调整啊？在调整好之前还是不要让它出现了，希望临渊前辈早点儿消气回来帮他干活……
临渊前辈已经走阴路赶回了自己的蛋糕店。
他得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五个小鬼争抢着向他复述了发生了什么，夹杂着大量的“都是他的主意！”“我试图拦过了！”“他们都有份！”等话语。
詹锦里扫了他们一眼。
五个小鬼瞬间闭嘴，乖巧的缩了起来。
临渊大人气势好强哦！是要正式开启逆袭归来的剧情了吗？
詹锦里打开冷柜。
他临走前储备的面包已经空了大半。
……这么多真的都是弟弟拿走的吗？他一天三顿地把面包当饭吃也得吃上几天吧？！
詹锦里掏出手机。
詹锦里：“你拿那么多面包做什么？”
詹言：“整蛊同学啊。”
“我和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问我吃过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说是你做的面包，甜到爆炸。”
“他们非不相信。”
“哥你能不能下次再做个浓缩版的啊？做成糖球，或者小饼干也行啊。”
詹锦里为这个要求打了个磕绊。
他从未听过如此要求！
詹锦里停顿半晌，缓缓敲出一个“好”。
行吧。整蛊同学就整蛊同学。只要不是弟弟自己变了口味开始狂吃他的面包就行。
詹言看到哥哥的回复，缓缓舒了口气。
很好，只要哥哥这边的后勤补给跟上，他就能继续狂翻瓜条！
唔唔，姐姐想来看他。他和姐姐也几个月没见面了，这次抓紧时间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找到相关关键词，多翻出点儿姐姐用红晶马甲干的事。她和工匠到底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工匠的末世世界碎片会交给姐姐？工匠的麻烦可千万不要牵连到姐姐……
啊，爸爸也给他发消息了，用的还是妖王马甲。这是妈妈不在家他就也不打算回家了吗？
詹言揉着面包丸子，一边塞一边开始搜各种瓜条。
帮深影大佬查怪物医生、配合异常事务管理局查记世录、帮爸爸找烛龙残影，还有最重要的工匠。
好忙好忙。继续塞面包丸子。
詹言连续塞了两天面包丸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微信箱又被他的普通人社交圈给塞爆了，直到包青山来敲他的门。
“詹言啊，你饿不饿？出来吃点儿东西？”
詹言沉迷瓜条：“你们吃吧，我不饿。”
包青山好说歹说把他给拉出去了。詹言想起来了，哦对，他们之前说好的，他做饭，其他人买菜洗碗来着。他这都两天半什么都没做了。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走出房门才发现米满也在，桌上摆了好几个饭盒，都是刚做好打包过来的。此外还有一些水果酸奶之类的。
【米满、包青山、楚成程、程一楚十分担心你的状况，讨论过后，认为你可能是因为网上的风波压力太大，导致疯狂吃甜食减压。】
米满招呼他：“来帮我尝尝，看我的厨艺学出来没！”
楚成程：“你吃苹果不？这我才买的，可甜了。”
程一楚：“还有酸奶，这个牌子是我最喜欢的。”
詹言感觉心里有点酸。
呜呜呜他的老师和同学都真好！
可是他真的吃不下了！
他才刚刚炫完好多面包丸子……
还有那个网上风波是啥？
大家的心意不容辜负，詹言勉强又吃了一点。
“我，嗝，谢谢你们，嗝。可我真的、嗝，真的吃、吃不下了。”
大家都连忙劝他。
别吃了别吃了，再给撑出个好歹来。
詹言翻了消息箱和瓜条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个游戏广告的事。游戏马上就要上线，官方每天都会放出一些有关游戏内容的消息。负责人看自家小老板热度在线，趁机把小老板扮演的这个角色的人设给公布了。
还不是文字版人设，是做的动画。齐野抽空亲自捉刀的。网络类大佬的技术加上她的正统艺术审美，这段十分钟的动画精致得堪称艺术，剧情虽然简单，却足够动人。
好一个表面阳光开朗实则腹黑还喜欢恶作剧的美强惨。
这段动画就火出圈儿了，连带着热度还没下去的詹言一起火了一把。
伴随着热度，各种评价和揣测纷至沓来。
姐姐最近正忙，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所有恶意消息都清得那么干净。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嗐，网上的消息不重要啦。就当多给他增添了一些“信息隐匿点”。
詹言想办法把吃面包的事情糊弄过去了，但这瞒不住老包——他就觉得詹言一定还在偷偷塞甜包。
包青山十分担忧，每天是对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詹言拿他们枯松涧的“灵感”没办法，只好假装看不见。
又过了两天，姐姐来看他了。
詹言从瓜条里回神，再次站到那个道口。
明媚的阳光照在路面上，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喳，一条黄狗从路旁跑过。
继临渊鬼王和天师大佬之后，这个道口又将迎来红晶大佬！
啊，这是一条多么神奇的道口！
詹言继续在心里给自己配画外音。
他姐的车在他身边停下，姐姐推开副驾的车门，对他招手示意：“上来。”
詹言坐上车给姐姐指路。
他这几天刷瓜刷得太多，感觉脑子都有点糊糊的。
这还是他把姐姐马甲扒了之后第一次和姐姐见面，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了，姐姐掉个马甲已经不能使他激动了。
詹言指的路路过了兽医站。
一条黄狗站在兽医站门口冲着里面汪汪乱骂。
姐姐开着车，往那边瞥了一眼：“那就是你工作的兽医站吗？那条狗怎么了？”
詹言都不用看，他听到那只狗熟悉的叫骂就认出来了。
“对。那条狗前一阵儿刚在兽医站做过绝育，好了之后就整天过来骂街。不用理它啦。”
做手术的兽医和詹言都试图哄过这条狗，那个兽医拿了不少好吃的给它，但人家不乐意接受。
詹言问了，大黄狗说他刚追上一条漂亮的小母狗，结果兽医一刀下去，它的幸福生活就没了。
此仇甚大，又岂是区区几个罐头能抵消的？
詹言和它谈妥了，骂人可以，不咬人就行。
詹言一路带着姐姐回住宿的地方休息——姐姐车上又给他带了一堆储备粮，得先放冰箱里。
“姐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詹言乐颠颠地跑去给他姐洗水果去了。
包青山今天也在租房里，他出来打个招呼，看见詹言姐姐打开冰箱，想把带过来的东西塞冰箱里。
但她打开冰箱后，就站住久久不动了。
詹岁如通过人偶上的摄像头远程看到了冰箱里的情形，里面堆了许多包装袋非常眼熟的面包和糕点。
这不是哥哥蛋糕房里的面包吗？言言这里怎么这么多？不会是哥哥上次来的时候送的吧？他脑子坏掉了？
詹岁如操控着人偶打开一袋面包闻了闻。啊，这个香甜至极的味道，的确是哥哥的手艺！
詹言还在水池边洗水果，水声哗啦啦地掩盖了这边儿的声音。
包青山趁着詹言去洗水果的时候打小报告：“他最近一直在吃这些特别甜的东西，一天能吃好几包甜面包。”
詹岁如：……詹锦里你怎么把言言的口味给带歪了？！
詹岁如暂时顾不得管人偶了，打开手机疯狂戳他哥。
你看你干的好事！
詹锦里：“？”
詹岁如让人偶把冰箱里一堆一堆的面包拍下来，发给詹锦里看。
詹岁如：“他同学说他之前连饭都不吃了，一天三顿地吃你的面包。”
詹锦里十分震惊。
詹锦里：“怎么可能？”
“那么甜他怎么吃下去的？”
“之前普通糖版本的他吃一片都要痛苦面具了。”
“而且他之前告诉我说他拿这些是用来整蛊同学的。”
詹岁如：“所以你早就知道言言从你那里拿了一堆面包蛋糕？”
“你怎么不说？”
詹锦里：“他说不是他吃的啊。”
“你会不会误会了？”
詹岁如：“……”
“他说你就信了？”
“言言会说谎的啊。”
“都是他吃的。他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
詹锦里更震惊了。
前鬼王大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家性子简单的弟弟，实际上是会胡说八道的！

第194章
詹岁如觉得自家大哥已经完了，社恐到已经完全没有正常人的认知了。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言言会说谎！
大哥不靠谱，言言机灵得要命。詹岁如觉得自己搞不定弟弟，决定向爸妈求助。
纪月明正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宁晰已经调整好了阵法，只需要她最后协助激活。
詹云开刚从怪物医生那里抢到第二个被它发现的烛龙残影。可惜这个烛龙残影是怪物医生以前发现的，它只是记住了地点，准备以后再利用。现在它不在那。要不然妖王陛下很想直接把这玩意弄死。
夫妻俩收到消息，都呆愣了一下。
家里唯一一个正常的小儿子，继被女儿带歪了审美之后，又被大儿子带歪了口味。
仿佛唯一一株笔直笔直的小树苗忽然往左拐了一下，然后又往右拐了一下，弯成一个妖娆的“S”形。
啊啊怎么会这样？
夫妻俩忍不住都反思了一下。莫非自己真的脱离普通人生活太远，不适合养孩子？
两人开始私聊。
审美歪了也就歪了吧，但口味歪了可不太行，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夫妻俩决定回去就带詹言检查一下身体，但在此之前，两人先对詹言进行了远程关怀。
詹言刚给姐姐洗完水果，突然收到了爸妈的消息狂轰乱炸。
他蒙了一会儿。啊啊？他吃面包的事怎么就突然暴露了？
詹言还端着果盘呢，他空出另一只手来刷手机。
“言言啊，怎么还站在那儿？”姐姐在客厅喊他。
詹言一抬头，正好看见包青山偷偷往房间里溜。
原来是你小子！
“姐！”詹言放下果盘，“你打我小报告！”
他姐揉他脑袋：“吃太多甜的不健康。你头发又长了，我给你剪一剪。”
詹言看出他姐在转移话题。这是想把他丢给爸妈教育。
詹言气哼哼的。我这么塞面包丸子是为了谁！
詹言被他姐按在椅子上剪头发，低头在手机上应付爸妈。
他有一阵儿没剪头发了，每天就在脑后胡乱绑一下，现在乱糟糟的。
姐姐拿着梳子先慢慢把他头发梳开，动作娴熟温柔。
詹言却觉得不得劲。他的注意力不断地被从手机上拉回到头皮上，梳子每一次划过都让他感觉不适。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乎想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了？”姐姐停下来问道。
“没什么。”詹言觉得奇怪，但是等姐姐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身体前倾，先让自己的头脱离了那个范围，然后站了起来。
“今天……今天先不剪头了吧。”詹言不由自主地皱着眉。
远处的詹岁如通过人偶的瞳孔看见弟弟那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弟弟这么敏锐。怎么办呢？
詹言不自在地转转脖子，开始翻瓜条。
他今天见到姐姐太开心，光顾着陪姐姐了，还没去翻瓜条。
【你因为被“詹岁如”人偶理发而感觉浑身不适。】
詹言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
他猛然抬头。他姐站在他对面儿，疑惑地看着他。
继续翻瓜条。他今天从道口接到的就是这个人偶。那他姐呢？他姐哪去了？！
詹言眼眶都红了。他想质问这个人偶，但理智拉着他告诉他不能就此掀桌。
“你怎么了？”人偶问道。藏着关切的语调和他姐一模一样。
詹言捂住鼻子：“没事儿，我鼻子痒痒想打喷嚏。”
他转过脸，继续翻瓜条。他得弄明白怎么回事。
姐姐的瓜条停在她以红晶的身份下网，然后就一直没动过了。
姐姐虽然是大佬，但是个网络类，现实身体手无缚鸡之力……不是，他姐力气很大，但现实中只是普通人。他姐不会出事了吧？为什么瓜条翻不动！
吃瓜系统你个废物！！废物！！！
詹言同时搜这个人偶的来历。
这么精细拟真的人偶，他只知道一个人能制作出来，工匠……
工匠已经对姐姐动手了？
他怎么知道姐姐真实身份的？他为什么会那么了解姐姐？
詹言从道口接到姐姐，到一路回到租房，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儿。它的神态举止、小动作和习惯与姐姐无一不同。要不然他也不能没发现。
工匠能做得越像詹言越害怕，工匠对姐姐做了什么？他翻着瓜条都快发抖了。
【工匠按照自己的形象制作了一个“詹岁如”人偶。】
詹言一愣。
【你对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次严重的污蔑！】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工匠……自己的形象……这什么意思？
“言言？”人偶关切地靠过来。
詹言看见它手上还套着从自己头上拆下来的橡皮筋。姐姐送他的小皮筋！姐姐说那颗蓝色的小水晶是她亲手打磨的！
“你……你把皮筋给我！”
人偶把皮筋拆下来递给他。
詹言拿回皮筋，没忍住，瞪了它一眼。
詹岁如感觉自己隔着人偶被弟弟瞪了。
她有点茫然，更多的是担心。
这是怎么了？她看言言那表情像是快哭了。突然变化这么大……詹岁如担心之外又产生了一丝狐疑。
“你、你先自己坐着。我……我先回去哄爸妈。”詹言扯了个理由。
詹岁如成功被带偏了：爸妈说言言了？所以言言因为她打小报告生气了？啊呀弟弟又委屈又生气，这该怎么哄？
詹岁如陷入了沉思。
詹言回到房间，把乱糟糟的脑子理清楚。
打开姐姐和工匠的瓜条，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工匠按照自己的形象……可是工匠不是个男的吗？
詹言怀着无法形容地复杂心态把姐姐的词条和工匠的词条拖到一起。
吃瓜系统再一次给他表演了熟悉的星星融合，两个词条下的瓜条紧密咬合到一起，刷新，变幻，彰显出许多之前无法展示的隐秘。
∵姐姐=工匠，姐姐=红晶
∴工匠=红晶
姐你怎么有两个超凡马甲？！
詹言吸了吸鼻子，开始生气。
他刚刚以为工匠把姐姐抓走做了各种类似搜魂之类的可怕实验，都想不顾一切找爸妈扒马甲救人了！
从游戏大佬“大锤八十”到“红晶”，再到“工匠”，这都第三个了！
姐姐怎么还藏了好几个马甲？
太过分了！
那个人偶在外面敲门，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詹言都不想搭理那个人偶了。他做好的安排是想带姐姐一起玩的，谁要陪一个人偶玩啊？！
姐姐太过分了！！
但是他还不能不陪。他没有理由知道那只是个人偶。
而且如果姐姐就是工匠的话，好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末世就要接壤了，他要重新捋一遍情报，还有好多事要做。
人偶还在敲门。
【詹岁如以为你被爸妈说了，所以不开心。】
詹岁如敲了好几下没见言言开门，更担心了。
爸妈到底说言言什么了？怎么这么委屈？
哎呀言言不就是吃个甜面包吗？她想办法看能不能研究出点儿不伤身的甜味剂？
詹言打开门。表情看上去是正常的，但眼睛鼻子都还有点儿红。
詹岁如一边哄弟弟一边想甜味剂的事。
早先第一次尝过詹锦里做的蛋糕后，詹岁如就尝试研究过了。那种甜味剂的性质有点类似黄金，怎么吃进去怎么排出来，不会被吸收，也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但是它的味道和普通的糖差不多，没有詹锦里用的那些甜，他不爱用。
她哥毛病真多。
因为后来詹锦里年年体检身体都没问题，她就给搁置了。
如果言言口味没哥哥那么甜的话，这个普通甜度的甜味剂应该也够用了，到时候丢给詹锦里让他用这个给言言做糕点。
詹言这一天陪姐姐都不太经心——这是个人偶又不是他姐！他现在一堆事儿呢！
在詹岁如看来就是弟弟的心情特别低落，于是她委婉地找爸妈聊了聊。
弟弟偷偷吃个甜面包，不要太严厉了啊！
……
詹云开带着烛龙之力回到万妖盟。
寻木妖王很惊讶：“又一道烛龙之力？”
“走近科学给的线索。”詹云开觉得自己眼光超好，就是可惜这么好的小孩儿没法拉进万妖盟里。
“哦，我记得，那个你一直想拉进来的小孩。”寻木妖王回忆起来，“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发现问题解决了呢。”
他慢吞吞地往后挪了挪，层层叠叠的根茎挪开，显露出一条密道：“我感觉烛龙最近睡觉越来越不老实了。”
“也许她快醒了。”詹云开从树枝上落下来，进入密道。
烛龙休养的密室就在寻木妖王体内的树洞里。寻木妖王的气息能够完美地隔绝烛龙的存在，他充满生机的力量也可以滋养重伤的烛龙。
密道是由粗壮盘曲的根系组成的，上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夜光苔藓，它们会散发出黄莹莹的微光，为昏暗的地下提供一点照明。
但这次詹云开发现了新的变化。
夜光苔藓的颜色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个不少。有的苔藓还会自己改变亮光的颜色。
神秘古老的树洞一下变成了炫彩迪厅的风格。
詹云开有点儿接受不来这个审美：“……这都是什么？”
寻木妖王的声音在他体内回荡：“哦，你是说这些可爱的小苔藓吗？”
詹云开不说话了。
他一直飞到最里面的密室。
一颗明珠悬在树洞顶端，洒落柔和的光辉。詹云开很高兴看到这颗明珠没有也变成七彩风格的。
明珠洒下的光形成了结界。密室内时不时荡起一道不起眼的波纹，它们在光的照映下越来越弱，直到消散，有时会撞到光的边缘。
这些是烛龙沉睡时无意识溢散的力量，密室内原本的物品都被时间的力量消磨成了灰烬，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尘。只剩下一块来自钟山的精石仍幸存着。
重明神鸟垂首贴近光幕，看了半天没找到烛龙。
“烛龙呢？”
密室里伸出一根枝蔓，穿入明珠的光辉结界里，避开所有的时间涟漪，迅速把精石翻了个面。
精石背面有一道裂痕，烛龙只有巴掌长，比重明神鸟的爪尖还要短一些，她把自己塞在裂缝里面，睡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精石被翻过来后，她的尾巴垂落到地面上一节，被打扰到似的拍了两下地面。
詹云开沉默了片刻：“她的力量溢散把精石弄裂了？”
这块精石来自钟山，是烛龙曾经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岩石被烛龙的力量浸染过，不会轻易受到溢散的烛龙之力改变。它被弄裂，可能说明烛龙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很好的程度，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寻木妖王：“哦……那是她睡迷糊了自己用脑袋撞裂的。”
詹云开：……哦。
不过烛龙之力的确越来越活泼了。
詹云开关掉结界把烛龙之力送进去的时候，一连闪过了八道时间波纹。
这些时间波纹被烛龙之力吸引，闪现得更厉害了，詹云开险些弄断两根羽毛。
烛龙翻了个身，把化作烛泪的烛龙之力团起来垫着自己下巴，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詹云开及时退开，重新打开结界。
寻木妖王也松了口气：“还好你速度快。我都害怕她把我的根给弄折了。”
烛龙之力越来越活跃，时间的闪现根本没法躲避，只有感受到异样波动，预料到时间波纹的出现后，才能提前避开。
但时间波纹出现的预兆非常短暂，也只有擅长速度的妖王能来得及闪避。詹云开虽属鸟类妖王，但不是妖王中最快的，最快的是青云妖王。
“下次让青云来干这活儿吧。”詹云开说道。
挨上一下时间波纹虽然不会受伤，但羽毛会变成很黯淡！
一道完整的波纹从烛龙下巴上的烛泪中散发出来，它和之前那些胡乱溢散的波纹不同，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但寻木妖王和詹云开都捕捉到了它的性质。
“哦，一个小小的祝福。是给谁的？”寻木妖王对这个祝福指向的信息不是很熟悉。
詹云开：“……走近科学？”
啧。我这么费劲地给你找烛龙残影送烛龙之力，怎么不见你回报回报我？
离开密道后，封闭的信号连通，詹云开的手机发出新消息提醒。
他从羽毛中取出手机，正要看，忽然产生了疑问：“这儿什么时候接通的信号？”
以前寻木妖王这里也没信号啊。
寻木妖王：“哦哦，我找一只小鹰帮忙接通的，你介绍进来的那个。”
詹云开想不起来了，他庇护过的鹰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个？”
寻木妖王的记忆力不太好，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孙飞飞。特别擅长人类那些小玩意的那个。”
詹云开想起来了。哦，他人类演员马甲的那个小粉丝。
寻木妖王继续唠叨：“人类的网还挺有意思的。”
七彩苔藓的诞生原因找到了。
詹云开点开消息，看到了詹岁如发来的消息。
言言看上去特别沮丧？他没说什么呀，詹云开开始给纪月明发消息询问。
纪月明正在进行最后的阵法调试，现在正在等待最后的检测，确保它的运转没有问题。
阵法范围内电子产品会受损失效。她等到一切结束后，拿回手机，看到了詹岁如和詹云开的消息。
夫妻俩互相交流了一下，都开始担心。言言平常不会这样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开始温柔地发消息询问詹言怎么了。
詹言：……我只是想吃面包并且不想陪人偶，但我真的编不动理由了！

第195章
詹言心里很着急：我有好多情报要重新整理呢！我还得重新捋一遍你们各自的马甲情况是否安全呢！我不想陪人偶了！可是这些都不能说！
不开心！
委屈！
詹言：“呜呜呜我就是超级想吃哥哥做的甜面包嘛！”
詹锦里的私信开始爆炸。
詹岁如：“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给弟弟喂你做的甜点了？”
纪月明：“锦里啊，你知不知道言言为什么突然那么想吃你做的糕点啊？”
詹云开：“锦里，言言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詹锦里：……我哪知道啊？！
这个锅为什么又扣在了我头上？！
临渊鬼王大人也很委屈，发消息问弟弟。
詹锦里：“你是想吃甜的吗？”
詹言：“不是。我对糖不感兴趣，就是想吃你做的。”
詹锦里陷入了沉思。
不是想吃甜的，只想吃他做的。
除了甜，那他做的糕点就只有一点特殊了——它们可以化作鬼食。
人吃食物供养肉身，鬼吃食物供养魂魄。
活人无法吃鬼食，但他做的糕点多了一道工序，活人也可以吃。
莫非言言最近太耗神了需要滋养？他实习消耗这么大的吗？
也不一定！弟弟现在是个会胡说八道的弟弟！
詹锦里给妹妹发消息：“你先带言言去做个身体检查。等我晚点回去看看。”
等他有空就回去亲自检查一下弟弟的情况。
詹言被拉去做了个身体检查。起码从现代医学和他姐的人偶检测功能上来看，他的身体毫无问题，非常健康，甚至因为长期健身，状态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詹言决定摆烂：“反正我就是想吃哥哥做的面包。特别特别想吃！”
反正他哥当年也是这个流程，因为检查身体没问题，所以就由着他了。
詹言打算复刻。
反正现在爸妈都不在家，哥哥姐姐也都有事忙，不可能一直折腾他吃甜面包的事。
詹言好不容易送走姐姐的人偶，并争取到短期甜面包自由后，天已经黑了。詹言回到自己房间，松了口气。他终于有空梳理他姐的瓜条了。
刚打开词条，没来得及细看，深影大佬忽然给他发了连环消息。
一条没回复就再戳他一条，很有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气势。
什么事这么急？
詹言登上论坛。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末世快接壤了。”
“预估会在三天内，甚至可能更快。”
“是无限的手笔，它很擅长这个。”
“时间不多了。”
詹言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上次他看瓜条还有半个月啊！这才过了三天。
打开吃瓜系统开搜。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预计将在[2天22:42：24]后与本世界接壤。】
这瓜条还搞了个倒计时牌牌，上面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减少，而且减少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时间流速要快！
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拥有的时间更少了。怎么回事？把吞掉的十多天给我吐出来啊！
詹言心里在抓狂，还不得不紧急处理这件事。
先给深影大佬回复。
走近科学：“知道了，我去通知其他人。”
“无限的手笔是什么意思？”
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发消息。除了罗网和领域，他还直接找了爸妈的账号私信，万一三分钟内没收到回复，他就打算再找别人紧急通知。
除此之外还要查瓜条，无限突然掺和一手，使得末世突然加速靠近，肯定又有阴谋。而且它怎么做到的？！
深影大佬给了他回复，配合着瓜条，詹言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限经常捕获其他小世界，它对于如何解决世界逃逸、世界屏障之间的斥力等问题经验丰富得心应手。
这世上估计不会再有哪个世界比它更擅长的了，毕竟其它世界一般不干它这种缺德事儿。
本世界对此就毫无经验，一不小心被阴了很正常。
玩家们对无限的秉性和手段了解得更多，退休者联盟在得知末世即将靠近之后就开始追踪这件事。几个能力特殊的玩家解开了自己的能力封印，尝试捕捉无限在这件事中的动向。
现在他们捕捉到了，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无限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深影猜测这是一种特殊技巧，对无限的消耗应该并不很大。
它想要末世世界，它需要一个小世界作为自己复苏的基底。现在它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并不想给这个世界更多的时间准备，它想要一个措手不及。
异常事务管理局同时收到了退休者联盟的消息。万妖盟通知了朝浮山，他们有紧急联络方式，比詹言用论坛找他哥快多了。
“阵法调整到待激发状态。再检查一遍与阴间节点相连的部分。把衡天仪的数据报告给我……”宁晰清晰地安排下每一项工作，并开始联系正在轮值的人。
衡天仪是用来监测末世接入点的。
两个世界的接壤并不是像两个空间互相接触那样，不是一个盒子碰上另一个盒子。那是更高维度的相接，会有空间的动荡，但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规则上的磨合。末世已经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了，它们的融合不会产生生命方面的问题，但会有包括物理法则、物质基础等一系列影响。
宁晰尝试推衍过两个世界的接入方式，可惜，他的大衍数废得太彻底，不动用修为只凭术数，终究还是算不出什么结果。
不过，他的修为废了，他的脑子没废。靠衡天仪监测的数据，他也可以推测出末世对他们的世界影响最大的节点。
万妖盟这段时间已经针对这些方面加快了对本世界屏障的修复，尽力将这些影响降到最低，使末世的融入成为一个缓慢、柔和的过程。
三天。这个时间不算长，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在最初做计划时就留好了万一发生变故的时间余量。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三天内，这个确切的时间对他来说反而更易于安排了。
“还有，监测黑市的动静。”
……
“保护好密室，我去一趟朝浮山。”神农架深处，詹云开深吸一口气，展开双翼，振翅而起。
两个世界相接，时空必然会产生震荡。这将是最容易产生变故的时候。
“放心吧。”寻木妖王苍老的声音保证道。他的根系将那个秘密空间藏得更深了。
无论是阵法还是世界屏障，都需要阴间的配合，詹云开和其他妖王各自分配了任务，飞入幽冥。
……
詹锦里已紧急回到了阴间。阴间阵法还有几个需要铁牢一起协调的节点，之前他去找铁牢的时候被耽搁了半天。他现在就去处理，两天时间足够了。
……
黑市中。
“我说你倒是认真听啊，我说真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有了大动作，肯定有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我猜和末世有关。这可是大秘密，我能这么快打听出来都是我的实力。我现在告诉你那都是情谊。”
詹岁如开着通讯，掮客在里面喋喋不休，而詹岁如正专注地调整着刚回来的人偶。
她感觉掮客这段时间是快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逼疯了，已经完全放下他以前奉行的那套保持神秘的理论，罗里吧嗦得像个二傻子。
不过掮客能在现在提醒她，说明他的确是刚收到消息就来通知她了——她也才刚刚收到记世录的消息。
末世的加速接近是无限的手笔，它知道末世将在哪里接壤。
末世世界碎片、戎岁的帮助，无限要她提供这些，来获取末世世界的一半控制权，作为它的栖息之所、恢复之地。
半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换取阳染的复活。
“谢谢你的情谊。”詹岁如完成了对人偶的最后调试，她放下手上的工具，敷衍地说道，“我会感谢你的。”
掮客很对她的敷衍很不满意，但詹岁如已经挂断了通讯。
她看着面前另一个“自己”，自言自语道：“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詹岁如把人偶带到会客室，回头看见对自己亦步亦趋的小染，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回到工作室里去。”
小染瞳孔里的齿轮时快时慢，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服从命令。
詹岁如几乎要从那双暴露出机械结构的眼睛里看出理解，她不由得上前一步。
小染抬起手，缓慢、轻柔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他回到了工作室。
詹岁如剧烈地喘息了一下。好像那个短暂的拥抱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扯了出去，让她感受到疼痛。
她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平复，看着工作室的门在她面前关闭。
詹岁如伸出手，工作室在异能的作用下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骰子大小的银色方块，落在她掌心。
她用一根项链穿过方块边缘的小孔，撩起头发，在颈后打了一个结。
现在这里只剩下这间会客室了，除了华而不实的表面装饰，还有隐藏其下的各种机关。
詹岁如取出会客室控制器，把“掮客”调整成非攻击对象，然后随手把控制器扔到了茶几上。
就把这个当做给掮客的礼物吧。虽然他很烦，但在他们合作的后期，掮客的确帮她抗住了不少压力。
詹岁如拖出一辆隐形的摩托，骑上去和它一起隐形不见，前往记世录与她约定的地点。
她已经确定了，阳染异能核心里的污染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那不是单纯的污染，里面有无限的枷锁。
詹岁如不知道无限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它曾经掌握末世许多年，它有太多机会了。
不过，很快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打开了一连串的瓜条面板，它们分栏拼接展示在他眼前，靠着系统备份的功能和他在入网时经过信息流洗刷的锻炼，足以让他粗概地了解各方情况，詹言扫过一遍，发现各方大佬都很靠谱，再没有什么需要他提醒的了。
但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他姐姐的马甲！
工匠就是姐姐，工匠被无限盯上了，记世录肯定让他姐姐做什么了！
詹言把姐姐、记世录，还有怪物医生的瓜条都拖出来，准备深入搜索一下。
从收到消息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姐姐的瓜条变化。瓜条显示他姐一直在调试那个人偶。詹言才不信她只做了这个。她一定还打算干点儿别的危险事！
他在搜索栏里键入了“詹岁如”和“无限”。
瓜条开始加载，一卡一卡的。
詹言往房间里拿了好几袋甜面包，并把它们捏成了面包丸子。他今晚一定要把无限究竟想让他姐干什么给挖出来！
姐姐的瓜条刷新了。
【詹岁如给家人发了一条假消息，说她要去参加一个艺术沙龙，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詹言的手机紧接着就响起了消息通知，她姐的小小谎言在屏幕上滚动着。
他抿紧了嘴唇，吃了一把面包丸子，开始戳姐姐那个正在加载中的瓜条。
在他戳中那个瓜条的时候，烛龙的祝福在他身上震荡，时间的力量比面包丸子恢复的精神力更快地钻进了被选中的信息。
时间如环，首尾相接，时间如轮，滚滚向前。
时间既是循环的，又是向前的。回环与向前的时间洒落尘埃，对不了解它的人掩盖了旧日的隐秘。
强大的精神可以穿过时尘的幕帘，烛龙的祝福则可以拨散它们的遮掩。
时间的尘埃将再也不会遮蔽他的眼睛。
詹言毫无准备，头磕在床头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瞬间入梦。

第196章
烛龙之力很好使，他没醒，顺着重力慢慢侧滑着躺到床上。
梦境如星空，在信息之主破碎的神通力下缓缓旋转，定位到他所追寻的地点。纤薄的尘埃笼罩着星辰的过往，时间之轮缓缓旋转，穿过细碎缥缈时尘，流淌出沉默的过往。
梦境捕捉到了第一个信息：
“疯狂。”
发疯是一个过程。
世界可以被重启，时间可以被重置，然而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被抹平。
时间会留下尘埃，灵魂是最好的刻印者。
就像会梦见烛龙的栾老爷子，旧日的印迹总会在某些时刻浮现。
“物质的时间可以被重置，但灵魂不会。记忆会被覆盖，但灵魂拥有时间的痕迹。”
“所以，如果连灵魂都破碎了……”
詹言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
这是一个空灵的女声，好像来自遥远的过去，穿过细碎闪烁的积尘。旧日的声音在今日回响。
詹言情不自禁想去顺着这个声音寻找，他感觉自己好像把一些东西遗落在了过去。
可这不是他今日梦境的定位。
星空倏然拉进，他被安置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他曾经梦见过几次的末世世界。
但这一次他获得了一个更高的视野，这更像是一种“知觉”，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不需要整理外界的信息，它们已经流淌在了他的心里。
精神力是灵魂的附属，有的精神力会在打磨中被消磨，有的精神力会在打磨中日益坚韧。
末世是一个被不断重启的小世界，它被截取成一个片段，不需要过去，没有未来。只保留副本所需要的时间段，打成一个不断循环的结，迎接着来来往往的玩家们。
循环的时尘在灵魂中积累，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将留下印记。
一层伤叠着一层伤，最后积累成厚厚的茧。直到轮回再一次开始，无限的力量再也无法穿过厚厚的茧，覆写旧日的记忆。
戎岁开始头疼，开始做梦。
“我又做梦了。”詹言看见自己站在高塔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外面。
基地运转，人流往来，遥远而生机勃勃。
戎岁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阳染走到她身后。
“我梦见我死了。你带着幸存的人们离开后，又独自返回了基地。你在废墟里找到我的遗骸。”
戎岁声音平静。
阳染几乎要为她所描述的内容战栗。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个景象，好像能感受到自己跪在废墟里，怀里抱着她再也不会回应的身体。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绝望痛苦的呜咽，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那个场景，无数次。
“不要这么做。”戎岁说道。她的声音仍是平静的，只有隐藏的一丝沙哑泄露了她被噩梦折磨的疲倦。
“如果我死了，你要带着他们他们离开，建立新的基地。”她低头俯瞰窗外。
一个才结束轮值的力量系异能者拎着食物回到家，他的孩子欢呼着跑向他，被他单手抱起来。他们亲昵地抵着额头。
他们的植物系异能者背着一筐蔬菜，匆匆登上前往研究室的车。
“你要活下去，带着还活着的人一起。”
“岁岁姐！”阳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虚弱的呜鸣，几乎无法忍耐地打断她，“岁岁姐……”
他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你之前不也讲过我死去的梦吗？你会在那些梦里独自去找黑巢，你。”
阳染的嘴巴突兀地闭紧了。他想尽可能表现得轻松一些，就好像这些梦是虚幻可笑的，没什么可值得在意的。但他发现自己无法轻松地说出在那些梦里戎岁的结局。
戎岁转过身来看他，漆黑的眼睛平静认真：“那不一样。如果你死去，我自己无法坚持太久，迟早会在守护新基地的持续消耗中被拖垮。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我应该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去解决那两个黑巢。只要它们没了，怪物不再是无穷无尽的，人们就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清理掉所有的怪物。这是最好的选择。”
“梦只是梦而已。”阳染在她认真的目光下战栗。他不想听她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些梦，就好像这些会真实发生一样。
詹言在戎岁的视角听着这一切。
可是，在那些工匠死去的结局里，戎岁撕开第一个黑巢后，她的异能核心就会濒临破碎，她还活着，可是她总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第二个黑巢。
她明知道这个状态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再杀死第二个黑巢。
“走吧。”戎岁的精神力不稳定地波动着。
她转过去，不再看阳染。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这里。”
持续的头疼和噩梦折磨着她，起初她以为这是因为她对未来太过担忧，但后来她开始发现这些梦的不同寻常。
灵魂在看不见的地方挣扎，忍受着伤口的摩擦不肯被覆写。
她的精神力开始变得不稳定，现在甚至会无法自控地在身边产生精神力风暴。没有人能承受她的精神力风暴。她会杀死他们的。
基地里的其他人试图帮助她，他们以为这是因为守护整个基地使得她的异能压力太大的缘故。直到她不稳定的情绪在一次会议中导致了暴怒的精神风暴。
人们开始认知到，希望基地的领主，他们最大的保护者，正在疯掉。
戎岁知道那不是压力的问题。
她的精神力越强大，痛苦和噩梦就越剧烈。
发疯是一个过程。
一个没有人能理解的过程。
高塔很好，这里有最好的精神力过滤和阻断系统。哪怕精神风暴发生，也不会传到外面。
阳染眼睁睁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开始发抖，两只手死死握着，指甲陷进肉里，胳膊绷紧到疼痛。
这里是他为戎岁打造的武器，他曾经得意地带她参观、向她展示。现在这里成了她的囚牢。
阳染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精神系物品，只要他能制造出可以替代岁岁姐精神壁障的防护，就能把她从压力中解脱出来了，她就不必再忍受头疼和噩梦，也可以从高塔中走出来！
一次轮回，两次轮回，三次轮回……自从那个戎岁把自己关进高塔的轮回开始，阳染每一个轮回都没能研究出来精神系物品。
是不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多？是不是因为他的异能还不够强大？他需要制作更多的东西、更多更多，直到他的异能升级，直到他能制造出来……
在某一个轮回当中，当其他人把他从工作室里拖出来的时候，阳染第一次听从了别人的劝说，他停下了。
时间的尘埃在他的魂魄中积累，轮回的伤痕叠加出了改变的印记。
他憔悴不堪，衣衫凌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与基地内除了戎岁外最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谈了谈。
“你不可能制造出精神系物品的。”席曼苦劝他，“制造是一种物质能力，和精神完全是两样。大家都在努力锻炼，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接手戎岁的责任了。她可以休息，一切都会变好。你要是把自己拖垮了，到时候她好了，你倒了怎么办？”
物质，和精神。污染同时作用于物质和精神。
阳染是纯物质类的异能者，他可以制作出抵御物质污染的道具，却无论如何都对精神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阳染说道。
他开始明白。折磨戎岁的不是压力，不是她运用精神异能的压力，而是她的精神异能本身。
戎岁的精神风暴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突破到高塔外。
高塔拦住了精神风暴，却已经阻挡不住她的精神威压。
咆哮的精神力如同海啸，将每一个敢于靠近的人卷入狂风骤浪。
阳染在一次深夜里惊醒，等他披着衣服匆匆跑出住所之后，却看见了高塔外卷起了犹如实质的精神威压。
雪白的精神力如大海上的泡沫，咆哮着拍向每一个敢于靠近的人。
原本位于高塔百米范围的人都被强大的精神力强行推了出去，紧接着，精神风暴在百米范围内开始爆发。
席曼匆匆赶过来，想要强行闯进去看情况。
阳染拉住他：“带我进去。高塔是我造的。”
席曼撑开精神壁障，带着阳染来到高塔十米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额头上汗珠如瀑：“怎么会这样？她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强了，为什么还会发生精神风暴？”
正常来说越强大的精神越稳定。戎岁的精神力却经历了最长久、最严重的一次精神风暴。
“还能再往前吗？”阳染问道。
“不能了，再往前我们都会被她的精神风暴撕碎。”
“如果她的精神风暴持续下去会怎么样？”
席曼没说话，他的眼里流淌出即将失去同伴的哀伤。
阳染在自己耳后一按，机械结构从他耳后伸展，在他额头戴上一套精神力阻断器。他冲向高塔。
席曼没拉住他：“你疯了？你根本不是精神系的，离开我的精神壁障会死！”
阳染冲到了高塔前，席曼咬牙为他开了最后一段路。
他的手触碰到塔壁，高塔为他打开最近的一条通路，尽可能地将还能调用的精神力过滤系统集中在他身边。
狂暴的精神力如雪崩倾落。但阳染知道精神风暴已经在极力为他让路。
精神力阻断器保护他的意志不被精神风暴冲垮，但防护不住精神力实体化的伤害，他身上绽开一道道血口，一路跌跌撞撞闯到了最高层的房间。
房间里像被风暴洗礼过，他留在塔内的精神阻断器只剩碎片，戎岁蜷缩在地面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阳染冲过去抱起她：“岁岁姐！”
戎岁睁开眼，双目一片银白。
她抓住阳染的手臂，声音沙哑：“没有结局。”
“我们的世界是一场游戏。没有结局。”
她流不出眼泪，银白的眼睛里溢出鲜红的血。
暴风雪一样的精神力在室内呼啸，阳染身上的软甲被割裂，戎岁躺在他膝上，血液从她的五官里淌出来，和阳染手上淌血的裂口融到一起。
“岁岁姐。”阳染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他从自己头上摘下阻断器，戴到戎岁头上，“放弃你的异能好不好？”
精神力风暴缓缓收敛平息。戎岁疲惫地闭上眼，缓缓摇头。
重启还在继续，她身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狱中。
……
异能者失去异能核心会死。
异能核心等于异能。但这个等式在某一日被打破了。
一个火系异能者在出巡任务中因为过度爆发异能开始异能溢散。她的队友把她带了回来。他们本以为她活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异能已经在爆发中溢散。但他们不想把她留在怪物堆里。
他们在重伤的队友前流着眼泪与她告别，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个下午过去了。
火系异能者的异能已经全部溢散了个干净。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没死。她的异能没了，但她的异能核心还在，布满了裂痕，但没有破碎。虽然失去了异能，但她可以活下去。
阳染找到她，研究了她的情况，并开始专注于寻找类似的案例。
异能和异能核心是可以分开的，只要异能核心还在，哪怕破碎不堪，异能者就能够活下来。
阳染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岁岁姐不愿意放弃她的异能。她可以用他的异能。
但异能核心是物质与精神的混合体。他做不到把异能导出核心，除非有两者混合的力量辅助。
他用了从玩家那里得到的无限道具。
无限的诅咒顺着他的异能核心，缠上了他的灵魂。
这就是无限来找戎岁交易的底气。
海岸边，“龙舌兰”仰头看着天空上灰蓝色的光晕，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他转头对着詹岁如微笑：“半个死去的世界，交换一个还活着的人。很公平，对吧？”

第197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中央控制室。
宁晰已经拿到了衡天仪的数据报告，他推算出几个末世最可能接近的地点和层面。
他盯着数据皱眉看了很久，说道：“准备好，一个小时后随时可能需要激活阵法。”
阵法中央，纪月明身披天师袍，头戴雷纹面具。她仰头看着天空，只有超凡者能看到的视野中，灰蓝色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像布料上一块洇湿了的水斑，并且随时会滴落。
“中央节点收到。”她垂下头，指尖雷纹闪烁。
指令沿着信号传播，
四方阵法节点上，一声声回应传递。
“1号节点收到。”
“2号节点收到。”
“3号节点收到。”
……
控制室里，局长颜楚一直等到所有节点都报回完毕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宁晰问道：“你确定吗？”
颜楚是个修士里的异类，她正经修行没修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沉迷于赚钱和往上爬，她也确实擅长这个，所以一路做到了局长的位置。只不过她平时都在四处协调关系和扯皮，也算是一种另类后勤。
对于她不擅长的超凡这方面的事务，颜楚从来都是全权丢给宁晰处理。但末世接壤这件事太大了，所以她现在也坐在了这里。
异常事务管理局筹备了这么久的阵法只有一个作用：隔绝。
这个阵法和万妖盟合作完成，依托于本世界的世界壁垒。启用这个阵法可以完全隔绝末世与本世界的接触。
这是一个用来保证最终安全的手段，也是对那一小片遗落在别人手里的世界碎片的弥补。如果末世的接壤将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就启用这个阵法彻底阻断任何一丝可能。
但现在末世还没到呢，他们还有一堆手段和计划呢，什么都没开始，就要用最终手段了？有点急了吧哥？
颜楚其实挺期待末世与本世界接壤的。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生灵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是一大片无主的资源地啊！
资源，就意味着钱啊！
但现在她期待了很久的小钱钱们还连个影都没见到，就要没了。颜楚开始心疼。
宁晰知道她这个老毛病，瞥了她一眼，开始解释：“我推算了末世可能接壤之处……”
“等一下，”颜楚小心翼翼看着他，“你推算？”
宁晰：“我是修为废了，又不是脑子废了。根据已知情况推导一下可能性有什么难的？”
是不难。其他卦师听这话都要自杀了。
“我用之前的衡天仪数据推算了一些可能，但没有一个和现在的结果吻合。”宁晰继续说道。
虽然失去了修为，他无法像以前那样获得天地启示，算到未来，但根据已知条件推导未来的可能性又不是非要修为才能做的，普通人都会看云预测第二天的天气呢。
末世距离本世界已经很近，衡天仪的数据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检测出来的，几乎可以推定结果了，就算有误差也不会很大。
但宁晰刚刚根据衡天仪的检测重新推定的结果倒推了一下。这不是个正常的接壤方式。
“我不知道无限做了什么手脚，但我不能赌。”宁晰说道。
他们对无限的了解仍然不足，这次突然拉近末世的手段就是他们所不能预料的。
宁晰把根据衡天仪数据重新推算出来的结果发下去。既然决定要开启阵法，那无论末世会在哪里接壤都无所谓了。但戎岁大概率会出现在那里，无限潜藏的力量也是。
他在黑市安排的人手报告他工匠很可能已经离开了黑市。
“联系万妖盟吧。”宁晰喃喃。
他们做了两头准备，除了隔绝，还有迎接，同样，也是通过世界壁垒。关于如何接纳末世的安排由万妖盟负责，但如果迎接变成了隔绝，万妖盟将负责在末世被隔绝的时候将它推离，使两个世界擦肩而过。
这样的阵法起效时间有限。他需要抓住最好的时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供给万妖盟使末世偏离方向。再之后，末世将顺着它的惯性继续向前。现在的无限能够利用手段顺应末世的惯性将它拉进，却没能力逆着一个世界的惯性把它拉回来。
吃瓜系统上，末世接壤时间的倒计时面板飞速缩短着。然而唯一能看见它的人仍沉在梦中。
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视野中，天顶灰蓝色的阴影越来越大。
最先感知到新变化的是冥河鬼王。
她倚在文玉树下，半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抬头看向远方：“死气……但……”
她将素白的手探入冥河，把她的消息送出去。
寻木妖王的每一根枝条和叶片都开始抖动：“烛龙之力？为什么会那么多？”
顾见承闭上眼，阴影之海在他的意识里铺展，每一个曾经留下阴影印记的地方都在他的意识里浮现。
一个地方、两个地方、三个地方……
七月艳阳，行人匆匆，蝉鸣浮躁，连树荫都烫得让人不想停留。
灼热的空气忽然出现了电视信号错乱般的噪点。细碎的时尘凝固，渐渐浮现出狰狞的怪物身影——来自末世世界的怪物。
“原来如此。”顾见承低喃。
无限收集了烛龙的力量，借助末世靠近本身带来的影响，将过去的幻影投射到现在。
“啧。”他对着手机报出一连串地址，“这些地方归你们了。你们能联系上异常事务管理局吧？或者万妖盟也行。让他们处理其它地方，别来我的地方干扰。”
卓逊在电话另一头对他喊：“等等！别挂！大佬，‘你的地方’是指那些地方啊？”
顾见承：“横煅山脉以东。”
他挂了电话，倏然融入阴影。
卓逊在电话另一头目瞪口呆。
宗晓平戳了戳他：“卓哥，横煅山脉以东……那得多大啊，这么大片儿地方，异常事务管理局不可能不管吧？”
卓逊硬憋了半天：“牛逼。”
……
詹岁如单手撑着摩托，旧日影像在她身边浮现又消失。它们总是很快出现一个场景，然后在来不及让人看清的情况下突然破碎，又变成另外一个场景。但它们都很熟悉，熟悉到让詹岁如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能认出它们来自何处、何时。
“不好意思，过去投影的降临是随机的，你的存在干扰了它们。我并非有意要让这里出现你记忆的投影。”“龙舌兰”耸肩说道。
投影是他搞的，但投射出什么内容与他无关。这片来自过去的空间在烛龙之力的加持下具有了烛龙残影的性质，它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能够阻止那些找过来打扰他们的人。
詹岁如身边的投影越来越真实。
希望基地的画面一闪，转眼又化作了废墟，一次又一次闪烁。
生机勃勃的基地，残破死寂的废墟。
基地，废墟。基地，废墟。
每一次的基地都不一样，每一次的废墟也都不一样。
时间打了一个又一个结，尘埃积聚如大雪。
詹言看到了最后一个结。
那是在二十六年前。
戎岁曾经挣脱出无限的轮回，她将这个世界的命运延续了下去。
对于无限来说，这是一个不稳定的副本。所以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它决定彻底榨取尽这个世界的能量。
污染开始了。
首先是幸存的普通动植物，接着是普通人，从精神力弱小的人开始，然后是异能者，就连原本可以用精神屏障保护其他人的精神系异能者也开始被污染。领主的精神领域无法再庇护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曾经在过去的轮回中被污染过。他们的灵魂里留下了被污染的痕迹。今日的庇护无法穿过时间，拯救不了来自过去的污染。
但戎岁从没有被污染过。她总是在被污染前死去。
于是她只能看着。
阳染是最后一个。
“岁岁姐。”他站在空荡死寂的基地里，吃力地拖着一条腿。他没有受伤，但那条腿正在变成一棵树。
他捉住戎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血肉之下，埋着他的异能核心。
他抓着她的手用力，低声说道：“我快要被污染了……”
戎岁没有闭眼。
她被阳染握紧的手缓缓用力，陷进他的血肉。在他颤抖的微笑中，从他的血肉中抓住了那枚布满裂痕的核心。
“如果你的异能让你痛苦，就用我的吧。”
他们的手交握在他的胸腔。
“你不会被污染。”戎岁嗓音沙哑。
她的双目一片银白，没有眼泪。溢出的血滴到他的胸腔，滴到他们的手上。
“我给所有人一个结局。”
雪白的光越来越亮，像曾经庇护希望基地那样涌出。历经无数轮回积累打磨的精神力风暴笼罩了整个世界。
她的异能核心在体内碎裂。
刺目的白清洗污秽，冲破污染、冲破锈痕污泥，冲破这个被淹没的世界。
无声爆炸。
……
末世的阴影已经在天顶形成了清晰地图景。
荒芜的，残破的，死寂的，和詹岁如身边的幻影相似得如同倒影。
一点荧光在废墟里闪烁。
“龙舌兰”低头从废墟里挑出一个闪光的圆环：“钥匙环。”
挂在上面的Q版玩偶已经断裂，只剩下这么浸透了死气、伤痕斑驳的钥匙环。
“这里面有个秘密，你知道吗？”
另一枚真实的钥匙环在詹岁如掌中摩擦。
“龙舌兰”轻轻笑着，掰开了手中来自过去投影的钥匙环。
在它交叠的内部，隐藏着一行刻字：
“岁岁平安。”
“龙舌兰”仰头看向天顶。
“你看，它已经很近了。”
“你想要的，也已经很近了。”
爱是多么虚弱的感情啊，它会成为每个人最大的弱点。
“无限？”詹岁如抬起眼，双目深寒如冰。
“我等你出现很久了。”
这个诡诈谨慎的世界意识，终于舍得在此时把一丝真实的意识投注过来。
詹岁如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龙舌兰”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个银色方块。
它想要末世世界的碎片也已经很久了。
詹岁如松开手，银色方块落在废墟的幻影上，展开成一个工作室。
但工作室里并没有藏着它想要的无限碎片。它落在地上，墙壁翻转、廊架延伸、地面铺展，工作室的房间被新生的结构高高拱起，在高塔之上与曾经的房间重合，机械与工业的成果在生长，眨眼已成了一座基地——希望基地。
工匠的堡垒在废墟之上重建。
齿轮转动，链条拉伸，机械在咆哮。
詹岁如立在高塔之上，没有封闭的墙，没有隔绝的窗，烈阳直直照射在她身上，小染站在她的身后。
她在“龙舌兰”讶异的目光中轻轻地笑了。
“世界碎片不在我身上。”
詹岁如的眼里溢出血，超负荷的制造异能在原本最强大的精神力异能者的运用下突破了限制，全封闭的堡垒阻断了无限的意识脱离。
它被捕获在这座堡垒中。
活起来的堡垒发出一声咆哮，将所有的敌意都锁定在“龙舌兰”身上。
末世的倒影清晰地映在天顶。
她在废墟之下，在堡垒之上，凝视着无限的意识。
“比起救他，我更愿意带着他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无限感觉到了事情的些许脱离掌控：“没有世界碎片，你也行。”
它从龙舌兰身上脱离，冲向詹岁如：“你来自末世世界，也是打开它的钥匙。”
中央控制室。
宁晰下令：“激活阵法。”
面具解下，天师袍无风自动。
雷纹在脚下编织，连接着一个个节点亮起。大地上绘出明亮的雷光，接着冲向天空，在世界壁垒上编织成网。
低垂的倒影凝滞。
重明鸟的啼鸣在空中盘旋，大妖们蓬勃的妖力冲出世界壁垒之外。
凝滞的倒影缓缓移动。
无限终于意识到了失败的前兆。
钢铁的锁链在突破限制的异能下锁住了它的意识。
“我不明白。”它说道，“你这样做，也最多只能磨灭我的一丝意识。值得吗？”
詹岁如没有回答，她张开手臂。
小染从背后拥抱住她，齿轮的瞳孔转动着，机械的嘴唇张开：“岁……”
曾经填补在异能核心里的精神力涌出，在詹岁如的指引下涌向猝不及防的无限意识。
暗红如血的精神力在它的意志上留下一个烙印，并由此定位了无限的完整意志，在它虚弱意志上回荡漫延。
这个烙印只有一个作用——拒绝一切非契合的世界。
从此以后，无限再也无法使用其它世界复苏。
无限的意志终于变得惊怒。它开始剧烈挣扎，想要逼退那些血色的精神力。
但它们在一个更坚定的意志之下死死缠住了它。
詹岁如的五官都在溢血，她手指上套着钥匙环，引导着精神力用力抓紧。暗红色的精神力从她背后流淌到她掌上，像流动的血。
它们从她的指尖流淌到无限的意识上。
詹岁如仰头看向天空。她的家，她的废墟，她曾经被摧毁的深爱的一切。
她用力攥紧五指，就像她当初用力握住阳染的异能核心。
家人的面孔在她心底划过。
偷偷买她雕塑的爸爸妈妈，背地里帮她打架的哥哥，发现她睡不好陪她喝了几个月牛奶的弟弟……
她的世界已经死去，那就让她这个遗孤在它的遗骨下毁灭，让这个世界蓬勃灿然。
……
詹言猛然惊醒。
戎岁……戎岁就是工匠，戎岁就是姐姐！
姐姐！！
姐姐！！！

第198章
吃瓜系统在詹言脑中炸开一片深邃的星空，他在星空里死死抓住那颗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金色星辰。
于此有关的一切信息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如画卷。
末世的倒影、废墟、堡垒、无限的意志、暗红色的精神力，还有从姐姐双目中淌出的血！
救救姐姐！
救救姐姐！！
世界壁垒忽然动了一下。
天顶的雷网忽然打开了一道缺口，从末世紧贴着世界壁垒的地方，雷光开始稳定地向四周消散。
纪月明敏锐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宁晰急促问道。
是阵法出问题了？还是布阵的人员们撑不住了？
“不……”纪月明仰望着天顶说道，“是世界主动打开了缺口。”
“它要接纳末世。”
荒芜的废墟在詹岁如头顶滴落。
如一枚坠向她的流星。
“救救她。”
在信息的星海之中，有谁拥抱着代表她的星辰哀泣。
一条条积累的能量槽开始燃烧，精神与网络概念的蒙纱开始震动。
世界屏障温柔地包围了这个死去的世界。
滴答。
末世化作一滴雨，滴落入詹岁如的瞳孔中。
她的瞳孔中倒映了整个世界。
流淌在她身上的精神力开始褪色，那些暗红色流淌进她瞳孔中荒芜的末世倒影，为它染上一层温柔如朝霞的薄红。
那不是她沾染的血。
那是世界在死去之前，将最珍贵的一切托付给自己最后的孩子。
潜藏在网络世界中的游戏世界浮现，末世沿着詹岁如的精神力，流淌进了那个融合了它的一片碎片与它最后的孩子精神力的虚拟之地。
这是此方世界为它准备的安歇地。
游戏世界外暗红的精神力薄纱开始褪去颜色，雪一样洁白伴随着末世一起融入。
那些红色的光辉落在游戏世界里的NPC身上，他们的目光忽然就变得灵动。
网络与精神的概念锁链在这虚拟与现实融合的过程中悄然转变，在能量槽的燃烧之中，为它添了一个小小的后门——拥有对新生的游戏世界掌控权的人，可以以此为中转，将自己的精神力带到现实。
浩瀚的精神力从詹岁如身上爆发，在七月的艳阳之下，暴雪般席卷了海岸。
怪物的投影被卷碎，异常的空间被打破。
异常事务管理局赶来的人猝不及防被卷入这场浩大的风暴当中，飞雪一样的精神力围绕着他们，但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们惊愕地仰头看向那个在高塔上的身影。
“这就是领主吗……”
大雪呼啸，在炽烈的阳光下闪着锋利如铁的光。
奔涌着、狂卷着，从压抑了许久的创口下爆发，牢牢锁住无限的意识，将她的刻印牢牢钉在它身上。
意识里的大雪在飞舞，像挣脱了一切束缚。詹言看着大雪开始哭泣。
呜呜呜太好了姐姐没死！
他都快吓死了呜呜呜！
他好难过啊呜呜呜……
詹言正哭着，有人咚咚敲他房门。
包青山在门外问他：“詹言，你醒了吗？”
詹言被敲门声一吓，哭得一卡，打了个嗝。
他泪眼朦胧地拿起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的同学们原本以为他是昨天折腾累了起得晚，包青山觉得他应该没事，所以一直没吵他。但现在都快中午了，詹言还没起来，他们难免担心。
“醒了醒了。”詹言回应道。
他带着点儿鼻音，让人更担心了。
“詹言，你没事吧？我们给你带了饭，你起来吃点儿不？”
詹言：“不用，你们吃吧。”
让他再哭一会儿，他现在收不住！
“你这都一上午没吃饭了。”包青山根本不走，“你现在怎么样？昨天顾见承电话都打到我这了，说你昨晚没接他的电话。我说你陪家里人玩了一天累了，回来就睡了。”
他被迫塞了好几口狗粮了。顾见承心情不好时的那个声音还压迫力极强。
詹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小顾同学打晚安电话。昨晚他戳完姐姐的瓜条就睡死过去了，到现在才醒。
他抽出纸巾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对着手机拍摄看了看。眼圈红得厉害，一看就是哭过，根本瞒不住人。
包青山还在外面喋喋不休：“然后今早你又没接电话，你家顾见承又给我打电话。我大学四年接他的电话都没这两天多……”
房门突然打开，包青山差点儿闪着。
他抬头看见詹言的脸，表情陡然变得小心翼翼：“言啊，这是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詹言的鼻音还没完全下去：“不是，昨晚熬夜看剧，今天起来又看了几集，剧情太虐了。”
包青山很惊讶，詹言以前不看剧啊。
“什么剧啊？”
詹言胡乱说了个最近铺天盖地宣传的虐剧名称。
包青山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复杂。
【包青山没想到你竟然爱看这种狗血剧。热爱看狗血小说的他深觉自己找到了同好。】
詹言：……
呜呜呜为什么都这样儿了他还得找理由编瞎话啊？！
詹言揉揉脑袋。怎么头还疼得慌。
扫一眼瓜条：
【你的头磕到了床头板。】
算了算了。这次的事算是结束了，剩下的是在收尾。
他先吃点儿东西。睡这么久真的好饿好饿，哭劲儿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詹言唏哩呼噜把同学给他带的饭都吃光了，感觉还不是很满足，大脑指引他把目光投向大冰箱。
他打开冰箱，对着哥哥做的面包和蛋糕露出了渴望的目光。
包青山都让他的饭量吓到了：“言啊，你不能再吃了，你这都快吃了平时两倍的量吧？”
詹言：“没事儿，我就是饿了。”
“你这么吃胃要涨坏了。”
“我不觉得涨，我就是饿了，我再吃两口面包。”
包青山还想絮叨：“你这样……”
詹言幽幽看他：“你昨天跟我姐打我的小报告。”
包青山：“……那你别忘了待会儿给顾见承打个电话啊。”
詹言胜利地拎着面包回房间了。
先打电话安抚一下男朋友。小顾同学估计要急坏了。
詹言一边拨号一边揉面包丸子。
电话刚打过去，立刻就被接通了。
詹言简单安抚一下男朋友，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要梳理一下，之后也有很多事要做。
一晚上加一上午都没联系上男朋友，要不是藏在运动手环里的阴影显示詹言很安全，他就要忍不住跑过来看了——事实上，要不是因为末世靠近，无限搞的那些投影，他早就偷偷跑过来看了。
顾见承现在的情况略复杂。他没想到末世接壤的事儿这么快就被搞定了。从开始到现在甚至不到三个小时，然而无限搞出来的那些该死的投影还在。
他之前夸下海口，说横煅山脉以东都归他处理了，结果现在末世那边儿搞定了，他活儿还没干完。
这就有点尴尬了。
有点尴尬的深影大佬十分想和男朋友多聊一会儿。
然后就被匆匆挂了电话。
顾见承：……
突然失去男朋友的爱！
打电话给包青山。究竟是什么这么吸引言言的注意力！
包青山提供给了他一个电视剧的名字。
深影大佬打开狗血电视剧，看完剧情简介之后，陷入了沉思。
……
詹言完全不知道顾见承那里发生了什么误会。他正在给自己塞面包丸子，并且重新梳理瓜条。
首先是姐姐。
想起姐姐詹言就忍不住小抽了口气。梦境的残余感受仍然缠绕着他，让他感到难过。
姐姐就是戎岁，末世世界里的“领主”。
末世世界毁灭的时候，那场自毁的精神力风暴会涤尽一切污染，也会摧毁每一个生灵的精神。末世世界长期被压制的世界意识卡着时机，在污染被涤尽，暴露出那些生灵本身的灵魂时，将他们小心收拢。
精神力是一个世界与外界接触的桥梁，当戎岁的精神力突破了无限的封锁时，末世世界终于能与本世界产生沟通。
它将那些灵魂连同它的祝福一起寄托到了戎岁身上，在她的异能核心碎裂时，将她藏进这世上最后一枚异能核心里。借由阳染的异能核心保护，沿着那短暂的联系将她送到了这个世界。
海滩上的末世投影消散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赶了过去。但是等暴雪一样的精神力风暴消散后，詹岁如已经骑上她的隐身飞行摩托离开了。
夏日阳光的热量温暖着她每一寸皮肤，风吹起她的头发，还有她脖子上装着小染的工作室项链。
她被她的世界爱着。
末世世界已经融入游戏世界。在虚拟与现实之间，幸存下来的灵魂们得以找到新的安歇点。
当灵魂们开始复苏，沉眠的世界意识也将伴随他们一起复苏。
詹言吃完瓜条又开始眼泪汪汪。
呜呜呜真好。姐姐确实没事了，末世的事情也解决了，大家都好好的。
所以，姐姐现在是安全的了，他可以开始生气了！
姐姐怎么藏了那么多马甲？！詹言数了数，游戏大佬“大锤八十”、网络类超能者“红晶”、黑市的“工匠”，还有末世的“领主”。足足有四个马甲！应该不会再有第五个了吧？
姐姐的瓜条还在刷新：
【詹岁如偷偷回到工作室，把“詹岁如”人偶收好。】
她之前想着万一自己挂掉了，就用这个人偶假装她还活着。虽然只来得及在言言面前试了一次，但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发现，只要找个理由以后不再给言言理发就行了。
詹言：……嘤QAQ
詹言憋住。
生气！
呵！幸好只带给他看了好嘛。也就他菜菜的，在没用吃瓜系统的时候看不出来。换成家里其他人，哪个不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人偶？到时候得闹翻天，一不小心全家掉马大乱炖！
姐姐太不省心了！
【詹岁如回到了黑市，收回之前打算留给掮客的礼物。她重新打开工作室，放出里面的人偶管家小染。】
詹言猛然反应过来。
哦对了，他现在又多了个姐夫。一不小心把姐夫给忘了。
他这就去查怎么救姐夫！

第199章
詹言刚开始查没多久就停住了。
他意识到按照现在这种搜索框的方式不行，吃瓜系统在搜索某种具体可行的办法时就像搜索一个他不知道网址时一样困难。他需要吃瓜系统给他开点儿新功能，最好再升一升级。
但吃瓜系统说不定现在已经自己升级了呢？
之前他准备查姐姐和无限的时候毫无征兆入梦，并且前所未有的获得了巨量的信息。他在梦中获得的那种更高的信息获知视野显然要比用检索栏搜索瓜条高级多了。
詹言打开信息盘界面，界面停在星空状态，六个分栏暂时隐没。
在他第一次打开吃瓜系统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后来逐渐多了几颗孤零零的星星。现在这里已经被繁密的星辰点亮。
詹言对此感到很满意。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出现在广袤的星海当中。
每一颗小星星都代表着一个生灵。詹言找到了代表阳染的那颗星星。这颗星星现在灰朴朴的，像是蒙着一层灰尘，只透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光。
詹言戳了戳这颗星星。他记得自己之前就是抓到了代表自家姐姐的星星，然后就能够看到和姐姐有关的现场直播。
他感觉除了现场直播，自己好像还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但是他当时太着急了，根本没注意。
詹言决定这次再试试！
他抓住这颗星星，然后脑袋一晕，情不自禁就退出了星海。
懂了，他消耗过头，现在脑子不够使了。
詹言拿起面包丸子准备继续塞，然后发现自己吃不下了。
……哎。
算了算了。他先歇会儿，消化消化。
詹言收起信息盘的星空状态，重新唤出六个信息栏。
刚才的事件里他刷出许多新的词条，应该能够给他攒满一个能量槽了吧？
六个空空如也的能量槽躺在那。
詹言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他辛辛苦苦攒的小星星进度呢？怎么都没有了？！
翻瓜条！
没来得及翻到结果，超凡论坛突然发来新消息提醒。
詹言打开一看，几乎全是深影发来的消息，从昨天晚上开始，最早是每隔几分钟发一次，后来是隔一个小时发一次。开始是问他关于末世接壤的消息，询问他能不能确认接壤地点。但走近科学一直没有回复，深影开始询问他的情况，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可惜两人之间并没有其他联系方式，深影除了每隔一会儿问他一次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深影怀疑走近科学已经没了，决定找人查查走近科学的情况，看要不要帮走近科学收个尸报个仇。】
詹言：……
我谢谢你啊。
走近科学：“我没事。出了点儿意外情况暂时联系不上。”
深影回复得很快。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遇到麻烦了？”
“要帮忙吗？”
走近科学：“不用。”
詹言翻着瓜条，发现深影大佬还在清理无限搞出来的末世投影。
但是无限的意识现在已经缩起来了，末世世界也已经融入了游戏世界当中，投影同时失去了力量支撑和投射来源，现在已经没有伤人的力量了。越来越模糊不清的幻影正在消散。
而且詹言也刷到了相关新闻：受极端气候影响，多地出现海市蜃楼现象。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海市蜃楼的景象都这么恐怖，那是因为投射过来的海市蜃楼原地是一个正在搭建的恐怖主题游乐场布景。
这新闻风格一看就是真科新闻社的。
詹言好心提醒深影。
走近科学：“那些投影已经没有力量了，再过个把小时就消散了，没必要继续清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詹言：？？？
深影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呵你个头啊！白忙活去吧你！
詹言决定不理他了。
现在超凡论坛里非常热闹，大家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我去我去我去！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有没有人看见那些突然出现的异常？
2L：
什么突然出现的异常？
LZ：
你去搜最新新闻，多地出现海市蜃楼。就几个小时前的事，现在某些地方也有。
这条新闻热度不算高，一个原因是处理及时，另一个原因是没有证据。只有一些自称看到了海市蜃楼的人在讨论，都在猜是哪个恐怖主题游乐场，这布置得也太真了，一看就是下血本了。
5L：
搜完回来了，但怎么没照片啊？海市蜃楼应该能被拍到啊。
7L：
因为不是海市蜃楼啊！是自带信号干扰的异常！
12L：
我作证，真的是异常，而且还是特别扭曲的那种。
我一治愈类，身边突然出现一堆异常，吓都要吓死了。幸好异常事务管理局赶过来的快。
16L：
我还比较幸运，是远远看到的。当时不止是出现异常，空间都扭曲了，周边环境一下变成了废墟。像是直接从某个地方割裂了一块空间覆盖上去一样。
18L：
这么恐怖吗？这得是什么规格的异常啊！
19L：
后来怎么解决的啊？
22L：
我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我就看见地面上的阴影一动，把那块空间给覆盖了，然后就恢复正常了。前后不超过两秒。
24L：
两秒？异常事务管理局这么牛逼吗？
30L：
这些异常是怎么回事啊？没看着现场又没有影像好着急。
33L：
那得问异常事务管理局吧。@管理员领域@管理员罗网@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35L：
不是，怎么都在讨论异常，就没有人注意到当时天空的变化吗？
38L：
对啊对啊。当时天空那么大一块阴影，后面又变成那么大一块“海市蜃楼”
42L：
天空上也有异常？！
43L：
不是。哎，也不一定。天空上出现了一大片废墟的倒影，但是没有异常，只有废墟。
但这么大个“海市蜃楼”说不准也是个异常。
48L：
那这得是什么等级的异常啊？
54L：
A级异常都没有影响范围这么大的吧？现在最高的异常等级定位就是A级，莫不是要出现一个超A级的S级？
55L：
有点儿恐慌了。
56L：
不是，你们都看见了吗？为什么我没看见？那么大个异常现象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发现啊？
61L：
跟地点有关吧？有些地方能看见，有些地方就看不见。抻南那边儿能看见。
65L：
可能和能力方向也有关，我也抻南的，当时我正和我朋友在一起吃菌子，我朋友看见了，但我就没看见。
他当时指着天空满脸惊恐，我什么都没看见，还以为他吃菌子中毒了。
后来那锅菌子都倒掉了，好心痛！
78L“管理员领域”：
没有S级异常。本次现象是由某种特殊原因引起，现已完全解决。无需恐慌。
后续会产生一些新的变化，但将是好的方向。
80L：
@管理员领域出现了！
什么新变化啊？好奇死了！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啊！！
86L“管理员领域”：
你把菌子给我寄一份我就告诉你。
聂域是在开玩笑。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地址。
末世接壤的结果很好，她现在心情不错。
不过，新的变化的确已经安排上了——融合了游戏世界后新的末世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处于虚实之间，状态未明。根据一直监控着游戏世界的网络类值班人员报告，在末世世界融入游戏世界时，红晶在游戏世界外设下的屏障先褪色变成纯白，之后又融入了游戏世界当中。
他们在新世界外观察过，新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了数据，而且也不再完全存于网络之中。只是仍然进不去。
想要研究这个世界的话，恐怕得找当初搭建这个世界的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
除此之外，还要找戎岁。她也有可能对这个新世界具有一定的权限。
但戎岁溜得太快，他们没逮着人。
宁副局倒是不急。他说戎岁会主动找他们的。也不知道是打得什么哑谜。
聂域叹了口气。
宁副局不急但是她很急啊！她现在对那个游戏世界简直好奇极了！可她试过了，进不去！
要是以前那个游戏世界，虽然有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布置的种种防护，但她看过表面数据就知道，她也不是不能尝试着闯一闯。
现在这个新世界表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光滑无缝的大鸡蛋，她连入手都找不到方向。
聂域决定堵人！
反正这也是局里交给她的任务，一定要把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拿下！
她就在新世界附近守着，就不信这两人不过来！
……
顾见承正在生闷气。
无限在末世接壤的事情上吃了个大亏。但是走近科学的态度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他不跟走近科学计较。
最重要的是，言言这两天对他好冷淡！
顾见承生着闷气把剩下的末世投影都给清了。他坐在树上歇口气儿，拿出手机，下意识就想找男朋友。
拇指在屏幕上本能点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界面已经停在詹言的电话号码上了。
不能打电话。言言之前挂电话的时候说他待会儿有事要忙。
包青山证明了言言是在看电视剧，但顾见承还是很有危机感。
这电视剧为什么能让言言这么痴迷？
顾见承觉得自己很需要做做功课，挽回男朋友的心。于是他打开电视剧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的狗血剧情之后，顾见承再次开始怀疑人生。
坏了，他和言言的兴趣爱好已经相差这么大了吗？
不行！他得努力理解！既然言言都感动哭了，那这个电视剧一定有其非常优秀的地方！
深影大佬开始认真学习狗血电视剧。

第200章
另一头，聂域成功在新世界外把万事通堵住了。
万事通：……
他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呢？
“怎么样？合作吧。”聂域在传给他的数据里塞了一个小小的“^-^”表情。
万事通：“那啥，不是还有陪我打游戏吗？”
聂域：“哦哦，她和万妖盟达成合作了。”
齐野和小狼妖白籍很熟，通过他搭上的万妖盟。
万事通：明白了……
可是陪我打游戏是纯散人，找个大组织背靠也没什么。他背后有大佬啊。
万事通比较想拒绝，然而搭建游戏世界的就他和陪我打游戏两个人。万妖盟拉走了陪我打游戏，异常事务管理局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了。
你们两家就不能共同和陪我打游戏合作吗？末世接壤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俩家就不想继续合作了吗？
事通暂时跑不了。他苦着脸和聂域谈条件，另一头悄悄给顾见承传消息。
他被网络幽灵盯着，没法像以前那样传消息，只好悄悄分出一小部分意识，依靠之前留下的痕迹，直接跳跃到顾见承的手机里。
手机界面上正在播放的狗血电视剧的高潮剧情，主角们在大雨下撕心裂肺地大喊：“不！！！”
万事通：……
老大好这口的？以前没发现啊。
他的消息在屏幕上展示出来：“老大，我被网络幽灵堵住了。”
顾见承手一停，关掉狗血电视剧。
“怎么回事？”
万事通就把异常事务管理局想要招安他的意思说了。
顾见承手指轻敲屏幕，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去也行。”
万事通：“啊？”
顾见承已经想过了，不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希望对有关玩家们的事情参与得更深，他也希望能对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的事参与得更深。
无限还在，他不希望在下一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时，他还只是清理一些边缘的阻碍。以前他有严重的后遗症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后遗症，他希望参与进更核心的事情里。
但这肯定绕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顾见承觉得是时候和他们更深入地接触一下了。
“我们在这个世界生活，迟早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达成一致。”顾见承说道。
而这是他在之前的二十六年中从未产生过的想法。
但是等他开始思考未来之后，这些想法就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万事通：“不是，那你这边儿怎么办啊老大？”
深影在信息方面的能力偏弱，万事通认为顾见承很需要他。
顾见承笑了一下：“我这边儿不用担心。你之前忙游戏世界的时候不也没事吗？”
万事通摸不着头脑地回去和聂域谈合作了。
是哦，他之前忙着搭游戏世界的时候，老大是好像没怎么找他。不对，从更早的时候老大就不怎么找他查消息了。但老大的活动频率并没有减少啊……
万事通和聂域谈完合作，成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编外人员。回去之后，万事通在论坛上查到了他家老大回过的一条帖子。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有合作者。他很厉害。”
万事通先是小小地激动了一下，然后就联系上下文和时间，发现在那段时间里他正在忙活搭建游戏世界，并没有和顾见承合作这些任务。
所以老大指的信息类合作者并不是他。
有别的合作者很正常，但是“很厉害”这个评价老大还没给过他呢！
晴天霹雳！
……
詹言退出超凡论坛，为自己清空的小星星进度默哀了几分钟。他暂时没有办法使用信息星空里的新能力，只好先查查别的瓜条。
唔，如果对新世界的研究顺利，过不了几天爸妈就都能回来了。
哥哥那边儿也一切顺利，阴间在这次的末世接壤中十分稳定，没有出现差……嗯嗯嗯？
【万衍鬼王在黑石洞发现了一个末世投影，把它打灭了。】
【万衍鬼王得到了未消耗完的烛龙之力。
【万衍鬼王觉得不停闪烁的烛龙之力很好玩，开始把它当逗猫棒扑。】
【万衍鬼王不小心把烛龙之力吞下肚。】
詹言：……
不愧是万衍猫猫，他能干出来这事！
【万衍鬼王在烛龙之力的刺激下陷入沉睡……】
瓜条后面的六个点又开始不停地变化。
万衍猫猫之前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不少曾经谛听生活过的痕迹。但这些痕迹都太细碎了，万衍能想起来的也只是一些零碎的日常。
詹言的瓜条里攒了一堆类似的：
【万衍鬼王想起谛听曾经身化飞雁，引导雁群在围猎的人身上排泄。】
【万衍鬼王想起谛听曾经在彼岸花丛中睡觉，不小心听到了尖帽小鬼的心音：尖帽小鬼因为被临渊鬼王惩罚，于是怀恨在心，打算偷偷到临渊鬼王的人间庙宇，偷吃他的供品。谛听于是把尖帽小鬼又罚了一遍。】
……
但是现在，这些零碎想起的细节在烛龙之力的影响下缓缓串联，开始对万衍造成不同寻常的影响。
万衍趴在黑石洞里陷入沉睡，小小的猫咪身体开始产生变化。他的毛发无风自动，身形缓缓膨胀，在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一只身形修长的兽，头顶隆起，似乎将要长出一支角。粼粼的光围绕在他头顶，却始终没能长出来。
万衍的身形闪烁着，又缓缓缩小成了小白猫的样子。
詹言盯着瓜条的变化。万衍猫猫当年伤得太重，还没完全恢复。他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曾经折断的独角和失去的神通都没回来，无法稳定恢复到谛听的形态。继续这么消耗下去对万衍不是件好事。
得找人救万衍猫猫！
詹言扫了一圈瓜条，离得最近的就是他哥。
救猫要紧。詹言开始紧急戳他哥的账号。
感谢铁牢鬼王给阴间通网。他哥很快就看到了消息。
詹锦里看到走近科学的消息时心里一惊。
临渊鬼王大人心里急得要命，把手上收尾的活儿往铁牢鬼王手上一丢：“我有点儿事，离开一下。你先帮我干着。”
铁牢鬼王：？这是出了什么事？
万衍那点儿脆弱的小魂魄是他强行抢下来的，二十六年下来也就刚刚伤愈，但魂魄稳定性还是不如别人。这要是被消耗多了，万一再魂散了怎么办？
詹锦里嫌阴路太慢，直接找了附近的一条冥河支流跳进去，让冥河鬼王帮忙改道。
暗红的河水掀起巨浪，很快便开了一条通往黑石洞最近的河道。
詹锦里几乎是紧贴着冥河开道最前段的浪潮向前游。
冥河忽然如此强势地改道惊动无数大小鬼类。
红浪之下，詹锦里如游鱼踏波，待浪头到了黑石洞口，他从冥河中跃起，大步踏入。
万衍吞了烛龙之力后就猝不及防地倒下了。
詹锦里一进黑石洞就瞧见了趴在地上毫无防备的万衍。
他拂袖在洞中布了一层护阵，俯身按住万衍的脖子，感受他的情况。
万衍的身形又开始变化，软乎乎的小猫脖子开始膨胀，肢体延伸、身形修长，毛茸茸的爪子变成有力的四蹄，皮毛也愈发厚实。
詹锦里的手陷在万衍脖颈上柔软厚实的毛发中，没忍住揉了两下。
他幽沉的双目紧紧盯着万衍，感应现在的状态。
蠢呼呼的小猫脸逐渐拉伸成智慧豁达的庄严虎首。
但这不是烛龙之力带来的变化。烛龙之力只是唤醒了藏在万衍魂魄深处的一些碎片，它们使得万衍的魂魄自发开始恢复真正的模样。
但现在万衍的魂魄之力根本撑不住这种变化。在谛听的模样再一次将要消散时，一股新的力量从詹锦里的手上注入。
谛听的形态稳住了。细碎的微光在它额顶闪烁，如萤火汇聚成一支独角的轮廓。微光忽明忽暗，几经凝实又几经溃散，最终还是散成了如丝如缕的鬼气。
詹锦里眉头拧起。他的法力虽然厚重，却替代不了谛听的天生神通。
随着独角的凝聚失败，谛听的身形同样开始不可逆转地溃散。
詹锦里抿紧嘴唇，法力持续涌入，帮助万衍平稳地恢复到小白猫的形态。
万衍正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样子，去找白泽聊天。
谛听最近很少往外面跑了，他总是留在阴间和临渊待在一起，以至于来找白泽的时间也晚了一点点。
“我上次看到了临渊的原型，原来他是一条大鱼！”谛听兴奋地喋喋不休。
白泽微笑着听谛听讲述他的新朋友，尾巴轻柔地甩着。
然后，谛听突然听到了白泽的心音：
“哎呀怎么办？谛听好像很喜欢他的新朋友。可是临渊命中有一劫啊……”
谛听顿时停住了。
白泽还在担忧地想着：“临渊命中注定要被钓上去一回，这要是被恶人钓上去了，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修为。”
谛听僵住了。
什么什么？临渊命中有这么可怕的一劫？！
这要怎么解决？
白泽悠闲地甩着尾巴，心音仍然忧虑：
“之前南海的小白龙就不小心被人当成大白鲤钓上去了，他托梦的人家没来得及救他，等找到的时候都已经在锅里了。”
谛听跳起来就往回跑：“我有点儿急事，下回再来找你啊！”
不就是命中注定有要被人钓上去的一劫吗？他把临渊钓上来一回再给放了，这样就能破解这一劫了！
白泽在他身后露出恶作剧的笑。他掌握所有信息，自然也能够修改自己的心音。
临渊现在是鬼王，已经不是鱼了，哪里来的什么命中注定要被钓上一回的劫？谛听回去之后应该就能反应过来了。
不过，骗猫真好玩！

第201章
詹锦里帮助万衍重新稳定回小猫身形。
他没有走，而是盘坐在万衍身边，手仍然搭在万衍的脖子上。
小猫脖子细细的，被他笼在掌心。詹锦里低头观察着他，确认他的状态是否真的稳定下来了。
万衍开始从喉咙里咕噜咕噜。
詹锦里下意识撸了两下。
詹锦里：……
都是从星星那养成的破习惯！
万衍的情况没问题了，那滴烛龙之力不好取出来，詹锦里给它设置了一个封印。这样以后万衍再因为烛龙之力而找回记忆时，就不会引发他的魂魄变化了。
他收回手准备离开。
万衍扭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倒是没使劲儿，小尖牙轻轻地磨着他的皮肤，咕噜咕噜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钓……钓、鱼……”
詹锦里：……
万衍什么毛病？！
他轻轻把万衍从他手腕上掰下来，犹豫了一下，端起猫放进冥河，让冥河鬼王把他带回朝浮山。
万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他虽然布置了阵法，这里却也不如朝浮山安全。
冥河轻轻卷起一个浪花：“还关着吗？”
“随便他吧。”詹锦里低头看着睡在浪花里的猫，“他专心找过去，也没时间烦我了。”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万衍猫猫安全了，才松了口气关上瓜条。
几件事一折腾，又到了晚上。
都怪无限！他好好的周末都耗在这些事上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兽医站实习呢。
詹言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消耗过大，他今天困得格外早。
于是他提前给顾见承打了晚安电话。
小顾同学已经迫不及待了：“言言，我这边儿的实习能比你那边早几天结束，我去找你好不好？”
詹言也很期待。
他这几天因为家里人的马甲们身心俱疲，很需要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的小顾同学安慰。
詹言在睡前又戳了一次阳染的小星星。还是打不开。他的确是消耗太大了，做了一夜的梦，塞了满脑子信息，从醒来到现在也才刚过九个多小时。只靠面包丸子也不行，他得自己睡觉恢复。
詹言又看了看姐姐和阳染的瓜条。
他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片刻之后，詹言关上系统睡觉。明天，等待睡眠让他的精力恢复，等他可以继续吃下哥哥做的面包，他一定要把救阳染的方法挖出来！
黑市。
堡垒重新被掩藏在工作室之下，模拟的微风穿过模拟的窗，白纱细帘翻卷着轻柔曼妙的弧度，就像曾经高塔之上的房间。
詹岁如背对着窗，窗外只有模拟的阳光。
模拟的阳光落在她面前的小染身上，为他胸前里繁复的机械结构描摹出精致的光影。
詹岁如抬起手。她的影子比她的手指更先一步攀上了藏着小染异能核心的密匣。
密匣开启，古铜色的异能核心静静地漂浮在里面。失去了她之前填充在里面的精神力，裂隙变得更加刺目。
纯白的精神力从她指尖淌出。
雪花轻柔地落下，覆盖了每一道伤口。
大雪洗去了所有的污秽。
詹岁如闭上眼。她的意志乘着雪花飘入。
异能核心中如迷宫一般的裂隙已经尽数被填满，她在雪地与古铜色的地面上向前滑落。
曾经细弱的回声现在变得无比清晰。
“岁岁姐……”
詹岁如循着声音来到了异能核心的最深处。
阳染的灵魂蜷缩在那里。他闭着眼睛，身上如纹身般缠绕着乌黑的纹路。这些东西宛如活物般在他的灵魂中游动。
詹岁如递出一点精神力尝试触碰那些纹路。
不行。它们已经和阳染的灵魂深深纠缠到了一起，如果要用精神力强行清洗，必然会伤到阳染的魂魄。
她没把握在强行剥离出诅咒的同时保住阳染的魂魄。
詹岁如的精神力与无限的力量是对抗性质的，但任何争斗都会伤到被当做战场的地方。想要将阳染的魂魄保下来，需要另一种与无限的力量对抗性并不强，但还能够清除它的力量。
可是没有对抗的性质该怎么清除？一团火要如何烧灭另一团火？
……
日落日升，暗影逐渐被日光照破。
最早起来的是鸟雀，在天空还没全亮的时候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梳理羽毛，抖干夜晚在羽毛缝隙里积存的每一点湿气。
鸟雀的碎语尚且隔着窗，手机闹铃先顺着耳朵钻进了梦里。
詹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着手机，手指一划。
闹铃声停了，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一个绵长的梦将他捕获了。
詹言在梦里奔跑。他穿过山林，轻盈地跳上石头、跃过河流，树木被他落在身后，山风托着他的四足奔跑，非常自由，非常……
嗯？
詹言猛然睁开眼。
什么四足？
他茫然地抬起手，放在眼前。
张开五指、蜷起五指。一根、耶、OK、四根、五根手指。没错，很听使唤，这是他的手。
詹言确认了自己还是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詹言彻底清醒了，开始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
真是睡迷糊了，他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詹言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时间。
啊啊，已经八点多了。
詹言火速爬起来去洗漱。
一开门，包青山叼着包子转头看他：“你再不起我都要去敲你门了。”
詹言冲他摆了一下手，迅速洗漱完。
包青山：“你昨晚又熬夜看剧了？”
詹言摇头：“看什么剧啊，就是睡多了。”
他还做梦呢，梦见自己变成了也不知道是只狗还是什么的，四个脚在树林里跑。刚醒的时候还没缓过神，感觉自己就是梦里的四足动物，像庄周梦蝶似的。
他试着戳了戳信息盘里的小星星，还没动静，于是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面包准备当早餐。
包青山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詹言威胁：“不许打我小报告！”
包青山于是欲语还休了一个上午。
詹言都快让他给看毛了。
在兽医站工作中午休息的时候，包青山趁着没人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詹言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包青山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昨天发生大事了！”
詹言正想着吃瓜系统的事呢，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包青山于是就给他讲了从末世突然靠近到接壤后融入的一系列事。其中多有零碎之处，且不乏自行畅想情节。
他们这片地方恰巧属于看不见末世投影的地方，包青山修为不到家，他昨天触发灵感，还以为要下大暴雨了呢。
詹言边听边怀疑人生。老包是枯松涧的亲传，难不成是他有什么独特的消息渠道，知道某些自己没翻到的隐秘？
詹言打开瓜条准备对照着包青山说的查。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他没注意到的重点信息。
这头包青山拿起毛刷，惊堂木似的一拍，十分憧憬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听说这次惊动了不少神秘大佬。
“阴间冥河异动，血浪滔天，浩浩荡荡淹了半个朝浮山；万妖盟的十大妖王出动了八个；异常事务管理局中排名靠前的全都动手了。除了这些大组织之外，还有不少异象。听说某处海岸忽降大雪，沿岸冰封三千里！还有些地方突然变成了黑夜，一片暗影什么都看不见……”
【包青山给你分享了超凡论坛里刚编的故事。】
詹言：……
老包分享得太兴奋，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断。
詹言开始边听边跑神。
阳染的小星星到现在都戳不动。其他小星星也是。詹言怀疑这不是他消耗大不大的问题，而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
他开始搜自己的瓜条。他最近的瓜条密密麻麻的，都是关于末世接壤的事。詹言把瓜条翻到他做梦的时候，撇开那些和梦境有关的内容，终于找到了一条重点。
【你获得了一次全知信息体验。】
对对对我知道，但是这个体验是怎么来的？
往前翻往前翻。
又挨个儿翻过好多条瓜后，詹言发现了一条瓜：
【你受到了烛龙的祝福。】
看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获得那次全知信息体验了！
但是烛龙为什么会给他祝福？因为他帮忙寻找烛龙之力了吗？
詹言更换关键词继续搜。
【烛龙在梦中对你很有好感，决定给你一个祝福。】
哎呀！烛龙在梦中对他很有好感？
詹言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烛龙在梦中也是能感觉到外界的吗？就因为他查到了一些有关烛龙之力的消息？感觉自己做得好少哦……
他以后一定多多地查有关烛龙之力的线索，让烛龙快点恢复！
所以……能不能再给他一个祝福，让他戳得动阳染的小星星，研究一下怎么救姐夫呀？
不过这事儿需要他爸的帮忙。詹言点开爸爸的瓜条，打算先看看他爸在干什么。
【末世接壤事件已经结束，重明妖王詹云开认为再不需要避免相柳战力损伤了。于是他给大舞乐发消息：“有时间吗？我想去拜访相柳。”
大舞乐伶舟闻笛立刻回复消息：“有！”】
【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大舞乐伶舟闻笛联手揍了相柳。】

第202章
因为无限搞的末世投影这一出，现在到处都是投影消失后遗留下来的烛龙之力。
其中一部分被当时负责处理这些投影的异常事务管理局与万妖盟成员给收集起来了，一部分落在退休者联盟和深影手中，阴间也有，但不多，剩下一部分是没来得及被清理，投影自行消散后遗留在原地，隐藏在时空的罅隙里。
詹言先把还留在原地这部分整理出来发给他爸。嗯，爸爸在揍相柳说明他目前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去收集烛龙之力。
詹云开正在拜访相柳。
相柳被拜访得不是很开心。
他显出庞大的原身，在沼泽里翻滚，九个脑袋朝向天空，大张着嘴露出毒牙似要咆哮，狰狞而凶恶。
“我错了我错了！你打完了没？再打我真的要生气了！嗷呜！”
相柳也不想怂。但重明和大舞乐不讲武德！他们围殴！
重明本来就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了，大舞乐的辅助能力又强得离谱。相柳刚开始还想反抗，但很快就被有大舞乐辅助的重明鸟给按在地上捶。
相柳九个脑袋都被敲得脑瓜子嗡嗡的，九个脑袋胡乱扭动，但是咬不到在空中灵活飞舞的大鸟。
他很委屈：“不就是换个班吗？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伶舟闻笛手持摇铃，腰悬小鼓，有节奏地伴奏，笑眯眯地说道：“别生气啊。你看你舞蛇舞得多好？”
相柳：……
詹云开趁机又一爪子拍上了相柳的5号脑袋。他记性很好，每个脑袋都会拍到，不会漏掉一个。
相柳嗷了一声瘫在沼泽里躺平了。他开始打滚，往天空甩了无数泥点子：“重明你帮助外人欺负自己盟里的！”
詹云开冷笑一声，开了个术法屏障挡住泥点子，巨爪一张，准备飞下去把这条赖皮蛇给拎起来。
他的羽毛里突然响起一条特别关注提示音。
詹云开一停，他从羽毛里叨出手机，戳开看了看。
他的重瞳放大了。
走近科学给他画了一张烛龙之力地图！
这可比拜访相柳重要多了。
詹云开低头对伶舟闻笛问道：“今天就拜访到这儿？”
伶舟闻笛略感遗憾：“好吧。”
一人一妖结束了拜访。詹云开翅膀一扇，把伶舟闻笛送回去了，开始按照地图收集烛龙之力。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默默地给相柳点了一个蜡，并为他爸已经和大舞乐建立的和谐友好关系感到欣慰。
看看看看，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还是可以和谐友好相处的嘛！
欣慰的詹言向他爸询问烛龙祝福的事。
詹云开收到消息后有点儿愁。走近科学想要烛龙的祝福，但这玩意他也没法确定。烛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她醒的时候也不是真的清醒，更像是在梦游。这种状态下的烛龙很难沟通。
重明：“你想要点儿别的祝福吗？”
除了烛龙，十大妖王的祝福他都能要来，如青鸟这种没加入万妖盟的大妖祝福他也能要来。啊……相柳就算了。他是个凶妖，不会搞什么祝福，倒是很擅长招灾。
詹言发愁。别的妖王的祝福……能有用吗？
烛龙的祝福有用是因为能够拨开时间掩藏的过去，也许别的妖王也会有一些和吃瓜相关的祝福？
走近科学：“都有什么祝福呀？”
重明：“稍等。”
【重明妖王詹云开把任务丢给了部下黑颈鹤妖宫云。】
宫云整理这些资料倒不费事。大妖们都活了很久，有多少能力不是秘密。他们能给出的祝福也多与自己的能力有关。
宫云在乎的是重明陛下为什么突然关注起了这个。
重明陛下想要别的妖王的祝福？不对，如果是这样，重明陛下用不着要名单。名单是用来给别人看的，这是想让别人来挑选祝福？谁有这么大面子啊？
宫云捋了一圈儿，觉得能在重明陛下这儿这么有面子的大佬都用不着费这个事，人家自己就能得到祝福。最近重明陛下和谁有联系啊……哦，对！重明陛下和大舞乐一起去拜访相柳了。
但应该不是大舞乐想要，大舞乐也算交游广阔，想要什么祝福可以自己去，就算他和人家不熟，请托重明陛下帮忙，也用不着拉名单。
那就是相柳了？
这倒是有可能。相柳的妖缘不是很好。但他为什么会想要祝福啊？重明陛下又为什么会要名单给他挑选？
莫非……重明陛下嫌弃相柳太弱揍起来没意思？
宫云戴着对他家妖王陛下八百米后的滤镜整理完了资料。
很快，詹言就收到了他整理的资料。
宫云给他拉了一张表，分门别类十分清晰。
詹言挨个看了一遍。
有能让他水火不侵的、有百毒不侵的、有身体轻盈的……怎么还有不会饿的？这是减肥祝福吗？
祝福都很好，然而看上去都和他想要的信息没什么关系。
走近科学：“不用了。我再多找找烛龙之力吧。”
詹云开明白了，走近科学这是只需要烛龙的祝福。
他知道烛龙给了走近科学祝福，但不知道烛龙给了走近科学什么祝福。
烛龙的祝福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时间。可是时间的祝福能是什么样的？抗衰老？可是其他祝福里也有类似效果的东西啊。难不成走近科学是个老人家，抗衰老已经不够了，他想要把自己的身体年龄往回拉？烛龙给的祝福是给的减龄功效吗？
也就是说他一直以来的活泼小粉丝，实际上可能是一个老人家？
詹云开陷入了沉思。
詹言还在为烛龙之力发愁。
他已经把所有遗留在外的烛龙之力都给找出来了，再想得到更多烛龙之力就得从别的方向找。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退休者联盟手里的那些烛龙之力不用想了，他们可以直接和万妖盟交易。阴间那部分也是。除去这些，就只剩深影手中收集到的那些烛龙之力了。
但是烛龙之力十分珍贵，他没什么可以用来与深影大佬交易的呀……他除了各种信息，剩下的就是攒的积分，这些积分中还有不少是从深影那里赚来的。深影也不缺积分，他从来不兑换实物，积分在他手中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买消息，而这些积分已经足够他用了。
詹言很是发愁，但姐姐的幸福更重要。他决定试一试。希望深影大佬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他一把！
走近科学：“老板老板，你收集的那些烛龙之力有用吗？”
要是深影也要用那就更麻烦了，不过他可以问问深影要那些烛龙之力有什么用，然后他就可以用吃瓜系统查一查有没有替代方案了。
深影回复得很快。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什么用。”
“你要它们有用？”
顾见承坚持把那些已经没有危害的投影也都给清除了，所以他手里的烛龙之力还不少。
但烛龙之力和他的能力不合，也不是谁都能利用得了的。他正琢磨着通过万事通或者退休者联盟把这些烛龙之力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条件就是下一次揍无限的时候带上他。
不过走近科学要是想要也可以。他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谈条件又不是必须要烛龙之力，这玩意就是个添头。
走近科学：“是的是的！”
“大佬能交易给我一些吗？”
“要是能全交易给我就更好了。”
“但是我可能没什么你需要的。”
“我也攒了一些积分，但估计你看不上。”
“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你的信息任务我都第一时间完成，而且不收积分！”
顾见承原本都想送他了，结果听他提起积分，一下子想起走近科学之前说工匠积分排名第一的事儿了。
大佬冷笑一声。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怎么看不上？”
“就用积分交易吧。”
詹言蒙住了。
啊？深影要积分干什么啊？他最近有什么需要用大比积分的东西吗？
走近科学：“大佬你缺积分啊？”
“你要积分干什么？”
顾见承面无表情地敲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爬榜。”
詹言：？？？
更迷惑了。
深影大佬是还有什么排名执念吗？有可能哦，大佬以前在无限的玩家榜单里排名常年挂在第一
詹言早把之前胡扯的谎言给忘到脑后了。不过深影大佬要积分也行。要不然他什么都不出，只给一个以后不收积分的承诺总感觉自己欠债了。
詹言利索地把所有积分都转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了。反正他要积分也就是为了给男朋友换一个妈妈做的雷符，但顾见承现在身上已经有万衍猫猫的鬼王印了，也是非常强力的护符。雷符什么的不着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积分排名猛然往上蹿了一位，从第六名升到了第五名。
走近科学：“你看看能换多少换多少吧。”
顾见承收到这一大笔积分后也怔了一下。362312，有零有整。积分榜上走近科学的名字也随之消失了。
走近科学这是把所有积分都转给他了。
顾见承拉出自己的交易记录，快速数了一下。自己转给走近科学的所有积分加起来也就十万出头，剩下的积分都是走近科学自己攒的。
走近科学一直很看重积分，大任务成千上万的积分不嫌多，小任务十几个积分也不嫌少。一年时间，走近科学爬到了任务板块里信息类任务完成度的排行榜第一。他这是一有空闲就跑去刷任务了。
论坛里偶尔会有帖子抱怨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清任务不给其他人活路，抱怨走近科学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后来走近科学会控制了，会留下一些容易完成的任务给其他人。
他这么攒积分一看就是想要换论坛交易板块里最贵的那几样东西之一，而且那个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顾见承忽然就觉得自己跟走近科学计较积分排名问题挺没意思的。好像他多幼稚一样。
他给走近科学凑了个吉祥数字，666666积分转回去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用不着，我开玩笑的。”
“多的积分算我预订你以后的信息服务。”
“烛龙之力对我没用。你怎么接收？”
詹言被深影大佬这大手笔惊呆了。
他立刻把积分转了过去。
走近科学：“你愿意给我烛龙之力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怎么能再拿你的积分？”
顾见承又把积分转了回去。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的信息能力值得。”
论坛里正在看积分排行的用户就看见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积分排名一会儿五一会儿六，一会儿五一会儿六。
走近科学则是在积分榜上玩闪现。
？？？
你们俩玩儿呢？

第203章
{有人在看积分排行榜吗？}
LZ：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和走近科学的积分排名怎么跳来跳去的？论坛出bug了吗？
2L：
楼主你等着，@管理员领域这就杀过来了
3L：
哈哈哈论坛可是网络幽灵参与搭建的。
5L：
那积分排行榜是怎么回事？他们俩的积分在短时间内飞快变化？
7L：
所以是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反复给对方转大笔积分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积分排名都动了，这得是多少积分啊！
10L：
管他多少积分反正都不是我的。但是他们为啥这么转积分啊？
15L：
谁知道呢？我帮你们@出来问一问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走近科学
17L“出来问一问”：
叫我干嘛？我又不知道。
20L：
走近科学都排到六十七名了，他会掉出排行榜，估计是把自己的大部分积分都转给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了吧？
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24L：
上次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回帖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合作信息类不会就是走近科学吧？
25L：
有人开瓜吗有人开瓜吗？
没人开瓜。而且这两位的排名还在反复横跳。
詹言和顾见承分别披着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马甲进行了宛如过年拿红包一般的拉扯。
并以“不行这怎么好意思？”“让你拿你就拿着！”为核心内容反复横跳。
论坛里的人看榜单都看腻了。
57L：
大佬们你们要是觉得这积分烫手不如给我。
深影大佬太过倔强，詹言最终还是接受了大佬的好意。这样的话，他再攒个三十多万积分，就能给男朋友换雷符了！
感谢深影大佬！他以后一定时常关注与深影有关的瓜条，保证不让任何一条有预兆的危机漏掉！
顾见承最近心情还不错，因为养猪场的实习很快就要结束了。他在心里挂了一个倒计时小牌牌，每天都在数着还有多久就能和言言见面。所以他也有心情拉扯几回积分。
看到走近科学感激的回复后，顾见承心情更好了。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都在拉拢走近科学又怎么样？这一局是他赢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必要道谢。”
“你值得。”
“烛龙之力怎么送？”
走近科学：“帮我转交给万妖盟就行。”
顾见承：？？？
哼！
詹言搞定了深影这边的烛龙之力后，暂时没什么可干的了，只能一面用检索栏试着能不能搜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一面等烛龙什么时候再醒来给他一个祝福。
没过两天，家庭群里有了消息。
詹锦里：“门通县那边儿送来好几箱葡萄，我给你们送过去吧。”
“[照片]”
箱子里的葡萄包装十分仔细，几乎完好无损。
纪月明：“不用给我送，公司里也送来了一批。”
詹云开：“送影视公司就行。”
詹岁如已经从她的“艺术沙龙”里回家了。
詹岁如：“言言那边儿我去送。”
上次说去看弟弟，但实际上是人偶去的。她想亲眼去看看，还有给弟弟剪一剪他那头小卷毛。
詹锦里立刻发消息：“那你把星星也带过去吧。”
上次他带星星来见弟弟，走的时候星星睡着了。他和弟弟都没叫醒星星，詹锦里直接把星星端走的。结果这小家伙醒来后就开始闹脾气，觉得他没和詹言告别都怪詹锦里。
狸花猫气性还挺大，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还闹脾气。
詹锦里受不了了。
詹岁如：“OK”
詹言看到，才想起来现在都七月份了，最早熟的葡萄已经开始上市了。
他立刻联系了罗络络。
詹言：“络络姐，再帮我打包几箱葡萄，给这些人都送一下。”
栾家的老爷子、健身狂魔闻英辉、吸猫狂魔苗教授……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熟人。
修行圈的翁研老爷子、卓曙婆婆等教过他晨练法的前辈们不用走公司那边儿，可以直接联系老葡萄妖濮阳夏让他直接从门通县那边儿送过去。
詹言给罗络络拉了一张表格，想起来游戏的事，不知道自己的热度过没过去。他当初心血来潮把角色拿着的水果从苹果换成葡萄就是为了宣传，但前阵子太忙没空搞这个，现在正好葡萄上市了，可以搭配来一波宣传。
他把想法也发给罗络络。
罗络络：“没全过去，热度都会持续一阵。”
“你要不要也开个微博？宣传内容我这边儿帮你搞定，你到时候发一下就行了。”
詹言觉得好极了。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真好！
他注册了个账号，然后发了几张定妆时拍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底下出现了第一条评论：
“呵呵，又一个高仿。”
詹言：？？？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开始高仿他了吗？
詹言搜了一圈儿，发现还真不少。因为他的名字一直没在网上披露过，所以高仿他的账号名字也都五花八门的。有用游戏角色名字的，有用扯上守得公司的，还有胡编乱造了一个像真人姓名的。
人家比他敬业多了，发的内容还有日常生活和宴会照片，只看内容的话，比他只发几张定妆时的照片更像他本人。
詹言：大开眼界！
罗络络那边儿效率飞快，詹言认证还在排队等通过呢，她这边儿先把对“荔不如”大葡萄的联合宣传给搞定了。
罗络络让他先与游戏官方账号“曙光大陆”互动一下，证明他是个真的，然后他再用自己的账号宣传葡萄。
詹言和游戏官方账号互动过之后，就把罗络络发给他的卖葡萄宣传内容直接发了上去。
发完之后詹言就关了微博，继续吃瓜继续上班。
爸爸要忙着收集烛龙之力，暂时回不了家。
妈妈也暂时回不来。无限这次受了创，异常事务管理局打算趁势追击。
詹言整理了一些可能对阳染的状况有用的信息词，并且根据实际效果不断修正。现在他每次搜瓜条的时候都会把这些信息词加进去一起搜一遍。说不定哪个就起效了呢？
他习惯性地把他新调整过的信息词加进去联合搜索了一下。还是没有。
一直搜不到，詹言有点儿急。虽然姐姐表面看上去像是一切正常，但她肯定比自己更难受。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末世接壤前不都还一直打听着“工匠”的消息吗？怎么一点儿有用的瓜条都搜不出来呢？
詹言开始挨条往下翻。
翻着翻着，他翻到之前一条他没注意到的瓜了：
在末世接壤前妈妈和副局宁晰就猜到工匠就是戎岁了！
詹言略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别人比他先吃到掉马的瓜。大佬们果然不容小觑。
震惊完了詹言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
就宁晰那个控制狂的脾气，他知道了戎岁就是工匠之后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而且现在末世接壤都结束了，姐姐在海岸边引起那么大的变化。但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到现在都没找姐姐——虽然也是姐姐跑得快躲得好，但是按照他们的风格，不应该就如此罢手呀！
他们肯定做什么了！只是他没搜到。
詹言这次决定转换目标，开始专注于搜宁晰的瓜条。
宁晰的瓜条异常简洁，除了工作就是日常，每一条瓜都很简短，经常是这个样子的：
【宁晰工作了两个小时后，决定站起来看看窗外。】
【宁晰吃完午餐后，继续回去工作。】
【宁晰在工作间隙给自己养的小海藻球换了水，仍没有发现徒弟送他的小海藻球是塑料的。】
【宁晰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被怕他猝死的属下强行拉去休息了。】
……
小海藻球……噗。副局的日常还有点儿反差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瓜条的信息量也太低了！
虽然宁晰的瓜条没有像怪物医生那样刷不出来，但这种简短何尝不是另一种打码方式？
我当然知道他在工作啊！但是工作内容才是重要的啊！
别的大佬也会因为对重要信息的警惕太高，导致某些信息深度过深，吃瓜系统挖不出来。可是詹言连续刷了宁晰的百来条瓜，全是这种风格的！
他心里就没有不重要的信息吗？！
詹言有点蒙。
是副局长平日里接触的东西保密性全都这么高，还是控制狂就是警惕心也超高？
呵！不就是信息深度不够吗？我这就升级去！
詹言打开信息盘又看了一眼，负责信息深度的是组织栏。
很好，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狂刷各种组织的信息词了！
组织类的信息词之前不是他收集的重点，能收集的还不少。修行界的大小门派、信息类的大小圈子、普通人的组织也算在内。不过最近还多了一个大头！末世世界融入游戏世界后，新世界有了更稳固实质，里面的地点、“NPC”、道具组织等等全都是提升了等级的信息词，对詹言来说就是一个未开发的新升级点。
说来这个新世界诞生之后他还没腾出手来查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詹言搜了瓜条。新世界需要一个新的名字，末世已然重生，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新世界暂时起了个代称。他们觉得游戏的名字就很好，暂时将它称呼为“曙光世界”。
曙光世界同时融合了游戏世界的设定和末世世界的规则。
末世世界损毁得太厉害，几乎相当于一块白板，因此两个世界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磨合完了物理法则等世界基本规则，至于其他细节设定，则都按照原本“游戏世界”的设定来。
齐野和万事通为这个游戏花费了大量心力，各个方面都趋于完善。
现在两人正带着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网络类一起探索曙光世界。
万事通很自豪地向他们介绍游戏基本设定：“……此外，这个世界设定的自然寿命也都被加长了。人类是一百五，有其他非凡生物血脉则可能更长——也有概率更短。”
他们路过一间酒吧，齐野敲了敲墙壁上的挂牌：“所以说，这里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指得是23岁。”
聂域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这个游戏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模式吧？”
万事通挠了挠头：“呃，这个必须得有啊，我们做这个游戏的时候和普通版本的游戏是互相作为参照找bug的，所以所有设定都得一致。法律规定得有未成年人游戏时间限制，所以……”
【“深影”NPC因为网络幽灵聂域未成年，已经达到5个小时的游戏时间限制而将她踢出了游戏世界。】

第204章
“你们快把那个讨厌的设定给我撤了！！！”聂域气呼呼地给万事通和齐野发消息。
曙光世界里，一群网络类眼睁睁看着网络幽灵突然被踢出游戏世界。
“……网络幽灵还不到23岁？”
“不会吧……这么小啊？”
“她十几年前就参与论坛的搭建了吧？那时候她多大啊，到没到十岁？”
“完了我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詹言隔空吃瓜笑得不行。他一边收集信息词一边磕瓜，搜得正起劲儿，他的消息箱忽然又开始爆炸。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都是在问他网上那个微博账号是不是他的。
詹言群发：“卖葡萄的就是我的。”
他登上微博账号准备看一看，他的微博爆了还是怎么的？
登上去一看，好家伙最新消息999+。
他记得刚跟官博互动完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先点开评论区看一眼：
“好家伙这本人不是高仿啊？”
“要不我介绍给你几个高仿号，你看看人家是怎么运营的吧。@守淂少东家@守得-庞泽华@曙光-塞西尔”
“笑死，人家都在拍宴会酒店高级日常，你在微博卖葡萄。”
“卖葡萄怎么了？葡萄党在这里，葡萄雄起！”
“荔枝才是最棒的！荔枝党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哈哈哈哈弟弟这么中二的吗？”
“笑死了我现在信他还在上学了。快存下来，等以后他继承家业，这就是总裁的黑历史。”
“叫什么弟弟要叫少爷哈哈哈哈哈”
詹言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把葡萄广告视频点开。
之前络络姐发给他的时候，他选择相信专业人士，根本没自己点开看就发了。
视频的封面就是一张他拿着葡萄模型的定妆照，看着非常正常。
点开之后就不正常了。
先是黑屏中蹦出来一串大字，配合着他的画外音：
“哎……葡萄的宣传视频该怎么拍啊？”
詹言有印象，这是他拍广告时的事。当时已经计划好了要借此宣传荔不如大葡萄，就打算顺便把葡萄宣传也给拍了。
但是这个宣传是詹言的突发奇想，根本没有提前规划，因此怎么拍、拍什么都不知道，当时他愁了半天，开着手机开始搜各种广告宣传试图激发灵感。
画外音过去之后，黑屏也亮了，配的画面是他穿着戏服坐在小板凳上发愁，一看就是偷拍的视角，他的碎碎念倒是录得很清楚：
“救救大山！救救乡民！每当你少买一斤荔不如大葡萄，就少花了买一斤荔不如大葡萄的钱。”
“葫芦娃~葫芦娃~藤上全是大葡萄~救救爷爷！救救爷爷！爷爷的葡萄卖不出去了！”
“来一颗本少爷亲手剥的葡萄吗？”
……
詹言在视频里看着自己发了两分钟癫，突然抬头：
“要不咱们做个荔枝玩偶跟我大战一场吧。”
詹言：……
没眼看。
啊啊啊这哪里是葡萄宣传视频？这分明是他的社死视频！他们什么时候偷拍的？！
他现在撤回群发，宣称这又是个高仿号还来得及吗？
视频还在继续，结尾又变成了他发愁的画外音。
“这么拍的行吗？到时候会不会卖不出去啊？”
“啊对，今年葡萄熟之后给我多留两箱，上回的葡萄几乎都被我同学抢光了哈哈哈，我都没吃够。”
“吸溜。”
詹言：……
络！络！姐！
罗络络先给他报喜：“葡萄订单数量飞涨！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过不了几天第一批马上就要卖空了！”
门通县也只是一个小县城，最早成熟的葡萄同样产量有限。
詹言看着罗络络发给他的数据眼晕。
啊……他社死的效果这么好吗？
罗络络紧接着又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罗络络：“这个是对咱们葡萄种植园的介绍，还有从种植到采摘打包的过程。你趁着现在热度高再发一下。”
詹言纠结了一小下，算了，社死就社死。
他又把视频发上去了。
不过这次的确是个正经视频，是门通县那边儿拍摄的。
至于说他刚刚才群发承认过卖葡萄的就是他……承认就承认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顾同学：“我现在就去下单。”
詹言：？？？
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群发的时候不小心把顾见承也加进去了。
詹言：“不用不用。我之前群发回复别人，不小心给你也发了一条。”
他给顾见承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过几天家里给我送葡萄，我给你留几串。”
顾见承看见詹言回的消息就开始笑。哎呀哎呀，再过几天他这边儿的实习就结束了。他就可以去看言言了。
顾见承点开表情面板，从几十页的表情包里精挑细选了一个表情发回去。
小顾同学：“[猫猫嘴馋：好呀好呀~]”
退出聊天之后，顾见承把界面转回微博，点开视频重新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就开始傻笑，然后偷偷把视频下载下来保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并把“来一颗本少爷亲手剥的葡萄吗？”这句截下来单独保存。
想吃！言言果然是喜欢他最近看的那种电视剧风格！
他知道在见面后该怎么表现了！
对这一切丝毫不知情的詹言迎来了姐姐、星星和葡萄。
詹言看见他姐就想哭。
不行！憋住！
詹言抱起从地上向他飞奔而来的星星。
“呜……星星我好想你！你又变沉了！”
星星使劲儿蹭他。猫猫也很想他！
詹岁如把葡萄从车里搬下来取笑他：“这么想星星啊？”
“那是。星星和我分别的时间都比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詹言把星星托到自己肩膀上：“姐我帮你拿葡萄。”
詹岁如一口气从车里搬下来四箱葡萄。
詹言眼睛直了：“姐你给自己和咱哥留了吗？”
詹岁如一只手拎起一箱：“放心，留够了的——你拎得动吗？”
詹言：“……呵！”
他只拎起来一箱。
星星长大了，在他肩膀上坐不稳，得用一只胳膊抱着。
还剩一箱待会儿再出来拎一趟好了。
没用他再出来一趟。他三个室友听见动静后跑下来，三个人热情似火，一人一箱，把地上的一箱和他姐手里的两箱都给搬上去了，一口一个“姐”叫得可甜了。
进房间之后詹岁如就从包里掏出了她理发用的工具，对着詹言笑眯眯：“来，姐姐给你剪头发。”
詹言理发的时候，他的三个室友对着星星两眼放光上下其手。很快星星躺平在了他们高超的撸猫技术下。
詹言理发的时候刷手机，正好刷到纪乐乐的电影宣传。
海报做得很精致，一栋笼罩在夜色之中的教学楼，所有房间都暗着，除了左上角的一间教室。灯光从教室里射出，成为整个海报的唯一光源。亮着灯的窗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诡异的影子。
海报还配了字：
“最神秘的恐怖校园故事，暑期带给你清凉一夏”
詹言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诡异的影子造型来自于他姐的雕塑。
“姐，你看，纪乐乐之前拍的那个恐怖电影要上映了！”
里面有他姐的雕塑！一定要去看！
詹岁如：“哦哦，就是你寒假拍的那个？什么时候上映？一起去看！”
弟弟参与了肯定得看！
詹言：“我看看，八月初上映，我八月十号结束这边儿的实习。等我问问爸妈有没有时间。”
他把电影宣传转到家庭群里。
詹言：“[链接]”
“有姐姐雕塑的电影要上映啦！一起看呀！”
“我八月十号结束实习，之后你们有时间没？”
詹岁如一手拿梳子一手拿剪刀，咔嚓咔嚓剪完最后几下，用梳子给他梳顺，把他身上的围布解下来轻轻一抖。
“行了，去把你的头发洗一洗。”
詹言被他姐撵去洗头了。
詹岁如放下工具，拿出手机在群里敲字：“就是言言参演的那部电影。”
傻孩子还是分不清重点。她丑巴巴的雕塑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群里就有了回复。
纪月明：“好啊，差不多我12日能赶回去。”
詹云开：“我也12日回来。”
詹锦里：“我也可以。”
詹岁如怔了一下，把输入栏里的字又一行一行删掉。
詹言洗完头回来看她姐正在扫碎头发，嘴角微微翘起，在阳光下格外温柔：“我来我来。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詹岁如把扫帚递给他：“没什么。爸妈12日之后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电影。”
姐姐回去的时候把星星和葡萄一起留下了。
房东同意他们养宠物，三个室友撸猫撸地很嗨皮，星星也不想走。为了解决猫饭问题，詹言又买了个电磁炉。
詹岁如看完弟弟心情好了许多，她又回到了工作室。
刚进黑市，掮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又不声不响地干了什么事？”
“跟前两天的末世有关系吗？”
“我跟你说你这样可不厚道啊……”
詹岁如尚不知道他怎么了，回到工作室的门口就见到了一个人：龙舌兰。
詹岁如挑起眉，帽影下的双目锋锐如刀。
末世接壤的那天，无限的意志从龙舌兰身上脱离，之后他就昏迷了。
詹岁如在精神力解禁后的精神力暴雪中顺手清掉了记世录在他身上下的操控。但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了龙舌兰身上不止有记世录的操控，还有一根完整的“他心引”。
无限的意志就是借由这根他心引潜入了龙舌兰的魂魄。他的情况和阳染有几分相似。詹岁如对这东西没办法，就把他留在了那里。
龙舌兰应该是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带走了。他现在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异常事务管理局让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无数猜测在詹岁如心中起伏，她最渴望的那个念头不断挣扎着从浪涛中冒出来，最后踏在浪尖，紧紧抱住她的心脏。
詹岁如掐了掐指尖：“进来吧。”
龙舌兰紧张得要命，进门时险些被门槛打了个磕绊。
他只觉得自己这几日过得是跌宕起伏。
他最早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当时他正在上厕所。人在上厕所的时候都不免放松警惕。于是龙舌兰就这么中招了。
几天前，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沙滩上，身体酸痛得要命，仿佛被老虎撵了七八圈。
刚睁眼还没来得及清醒，就看见一圈儿人手持高危枪械和各种武器指着他。
龙舌兰：……
救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情报贩子何至于此啊？！

第205章
后来被这些人用一系列手铐脚镣等等抑制器带回异常事务管理局，又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检查之后，龙舌兰才知道自己被无限给控制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把他的状况坦白告诉了他。他魂魄里的他心引因为受过无限意志的寄托，所以很难抽出来。想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由鬼王接引，入幽冥地府重新投胎，借助本世界的轮回之力洗炼，清除他魂魄里的他心引。
当然，这也意味着他得死一回。而且他大概率无法保留记忆。
龙舌兰不想死。所以异常事务管理局又给了他第二个方案：
异常事务管理局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抑制器，可以完全阻断无限性质的力量影响。只要他佩戴这个抑制器，就可以使魂魄中的他心引处于完全休眠状态，对他毫无影响。
两个方案都很麻烦。前者需要鬼王亲自出手接引，后者需要定时更换抑制器。无论哪个代价龙舌兰都付不起。
于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负责人又笑眯眯地给他提了一个交换意见：
只要他回到黑市，把这一切都如实告诉工匠，并允许工匠检查一下他的状态，抑制器就送他了——后续的抑制器他可以通过给异常事务管理局打工来还。
他们局里虽然监管很严格，但对内部员工的福利待遇也超好。像这种天价的抑制器，只要内部员工通过审查，确定是必需品之后，就可以以一折的价格购买，而且可以用内部贡献点来兑换——贡献点抵扣额超高哦！
龙舌兰算了算，这么一折扣下来，抑制器对他还真没太大负担了。
于是他就过来找工匠了。
龙舌兰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虽然异常事务管理局没有对他透漏更多，但他本职是个敏锐的情报贩子，自然从这一系列事中觉察到了工匠的非同寻常。
“他们说，您面对的困境可能比我更麻烦一些。但他们也有比我身上更好的抑制器。”
詹岁如检查了龙舌兰的情况。
他心引还死死缠在他的魂魄里，但那东西污秽的力量的确沉眠得像死了。
宁晰不知道戎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境，但他知道无限捏住了戎岁的弱点。所以他只需要制造出能够完全隔绝无限力量的产物就可以了。
詹岁如不止检查了龙舌兰的情况，还查看了他佩戴的抑制器。
那东西有点麻烦，一共三件。头上一件、脖子上一件、腰上一圈。分别伪装成了发箍、项圈和腰带，倒是不怎么起眼。
詹岁如一查就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做的了。它的工艺和材料固然珍贵，但真正起效的是由它引动的本世界规则。
这点是詹岁如无法模仿的。她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纵然和此世界经过了二十多年的磨合，也多少有些不契合之处。
“明天我去一趟。”
……
包青山也看见纪乐乐的新电影宣传了。
“《诡校》，哎詹言，这是不是咱上次寒假拍的那个？这都要上映了啊。咱一起看看去啊？我先看看宣传片。”
诡校的宣传片剪辑的也很好，中间就有他们当时拍的那个一起转头看向镜头的画面。配合着音效和突然的死寂，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画面最后终结在和海报相呼应的地方：
漆黑的夜晚，唯一亮起灯光的教室显得十分刺眼。窗帘在窗外狂乱地翻卷，一个诡异的身影在窗帘下时隐时现。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诡异身影前站着一个人：谢东树扮演的角色。
包青山让这个宣传片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詹言戳他：“还一起去看电影不？”
楚成程和程一楚也围在旁边儿一起看，这两当时也参加了群演。
“去啊，当然去。多难得的经历啊！”
“老包，你不会是害怕吧？”
包青山：“我害怕？笑话！”
于是几个不服输的大学生约定了一起去看电影。
詹言：“等下周末的吧，这周日顾见承过来，等下周末咱带他一起看。”
包青山：“行啊，你们俩呢？”
楚成程：“我没问题。哎，他周日什么时候过来？要不周日一起看了也行。”
程一楚：“他们养殖场的周六才结束实习呢。周日赶过来也晚了吧？下周吧，我也没问题。”
詹言愉快地和大家敲定之后又拎着面包回房间了——这批面包还是他前两天回去拿的呢。那挤在人偶里的五个小鬼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估计是在他哥那挨训了。又怕他吃多了又不敢不给他拿。
詹言小小地愧疚了一下，然后再次清空了他们大半存货。
周日很快就到了。詹言再次前往道口去接人。
现在站着这个道口他是感慨万分。
他在这个道口接了四次人。第一次是他哥，他哥在这个道口掉马，摇身一变从社恐甜食怪变成了冷峻酷帅的临渊鬼王。
第二次是妈妈，天师大佬从这儿顺了一堆土特产回去。
第三次是他姐的人偶，导致他扒了他姐的第三层“工匠”马甲。
第四次是他姐本人，这次他姐的马甲已经掉到“领主”戎岁这一层了——应该不会有下一层了吧？
现在他要来这里接小顾了。总算有一个普通人，接下来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啦。
詹言很快就看到了骑着小电驴过来的小顾同学。
他快乐地冲顾见承挥手。
顾见承精心研究过了狗血电视剧。人物设定还挺有意思的，富家少爷和普通人家的姑娘灵魂互换，女主一娇憨妩媚的大姑娘骑着小电驴整天发表霸总语录。
顾见承在詹言面前停下，单脚撑住地面，对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少爷，准备好和我私奔了吗？”
詹言一愣。
小顾这是在养猪场关久了中二发作，精神状态比较美丽？也是，他们养猪场管得很严格，关在里面三个月都不让出去，环境也不如外面好。
詹言心疼了，决定配合小顾玩耍。
他跨上小电驴的后座，潇洒地说道：“走啊，和你私奔！”
顾见承感觉到詹言的手环在他腰上，柔韧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
他心跳猛然快了好几拍：“坐稳了。”
小电驴嗷一声飙了起来。
詹言在他身后边笑边喊：“哎哎哎拐弯拐弯！右边那个道口！”
夏日的风热烫烫地刮过耳朵，阳光晒得地面都刺眼，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绿树荫，抛下一声又一声响亮的蝉鸣。
詹言的笑声追在他背后。
顾见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带着一个干净肆意的小少爷私奔。他心跳得好快，呼吸起伏间全注意着那双揽在他腰上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也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从来没有进过无限，在夏天肆意奔跑的少年。
“到了。”詹言敲了敲他，“就是这栋楼。”
顾见承蓦然有点失落。
詹言已经从小电驴后座下来了，招呼他锁车：“快上来！我给你留了葡萄。”
大太阳晒得他已经出了汗，葡萄放在冰箱的冷藏格子里，拿出来就迅速在表皮上凝了一层水汽。
程一楚和楚成程约好了今天一起去荷塘，看见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出门后开始八卦。
程一楚：“我怎么感觉顾见承也不怎么吓人了？”
楚成程深沉叹气：“这不是爱情的力量吗？”
沉浸在爱情中的顾大佬甜得就像个恋爱脑，看着洗好的葡萄自己不吃，用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詹言，嘴角再次勾起邪魅一笑：
“少爷，亲手给我剥一个？”
包青山打开门从房间里冒出头来：“哎，我在咱附近找了几个影院……”
话没说完，先被塞了一口狗粮。
包青山：……
顾见承：……
“什么影院都行，你们挑吧。”詹言对包青山说道。
“好的好的。”包青山火速缩回房间关门。
詹言把剥了皮的葡萄硬塞进顾见承嘴里：“吃你的吧！”
小顾同学脸皮厚，丝毫不脸红，光盯着詹言发红的耳根傻乐。
“什么影院啊？”他又给詹言剥葡萄。
詹言：“咱之前寒假拍的那个恐怖片要上映了，明天一起去看？”
顾见承：“好啊好啊！我找找你在哪儿。”
詹言：“我也要找你，看看咱俩谁快。”
星星翘着尾巴走过来，跳到詹言腿上，开始仔细观察顾见承：“咪。”
这人谁啊？
顾见承：“啊，是星星吗？我给星星准备了礼物！”
顾见承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磨牙用的肉干，吃的就这一样。吃过言言做猫饭的手艺，星星肯定看不上别的。这种本味的磨牙零嘴就很好。
星星矜持地喵了一声，接受了磨牙肉干的投喂。
顾见承接下来开始掏出各种玩具：里面有铃铛的小球球、会自己到处乱窜的假老鼠、一拨就会掉出几块肉干的不倒摇铃……
谁说见男朋友家的猫不算见家长的第一步？
小情侣腻歪够了，詹言推他去洗澡。大夏天的在外面骑着小电驴开过一圈儿，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詹言在等顾见承洗澡的时候再次打开吃瓜系统搜索。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深影大佬有个神秘的治愈类大佬恋人，这个人会不会对阳染的情况有用？
搜了一圈儿。哎，怎么就是查不到这位治愈类大佬是谁呢？他搜到所有和这位神秘的治愈类大佬有关的瓜条都是从深影角度展开的：
【深影急着给恋人打电话，开大招灭到了某某异常。】
【深影被恋人安抚，心情很好，对退休者联盟盟主卓逊态度过于友善，导致卓逊十分紧张。】
【深影觉得恋人最近对自己太过冷淡，心情不好，于是凶残地消灭了123个异常。】
……
诸如此类，看得詹言大开眼界。
真没想到啊，狂霸酷炫拽的深影大佬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啧，还有点儿好磕。真想知道深影大佬在面对他恋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可惜他再刷不到更深入的瓜条了。从深影的瓜条角度一点都没泄露他恋人的信息，一看就是对这方面非常警觉，决心要保护好他恋人的任何消息。
唉唉，这样的话，詹言也没法直接去找深影问。他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知道深影谈恋爱的，贸然去问的话，估计只会让大佬对自己的印象跌到谷地，说不定还可能成仇。
只能试着迂回问一下了。
走近科学：“老板老板，你认识厉害的治愈类大佬吗？”
深影大佬没回复，估计是不在线上。
浴室里水声哗啦，詹言缩在沙发上一颗接一颗地吃葡萄。
他翻着吃瓜系统出了神，想着自己也出了汗，待会儿也得洗个澡。
浴室里水声一停。詹言回过神，过了一会儿不见顾见承出来，突然发现了搭在沙发上的浴巾。
詹言拿起浴巾刚想给他送进去，突然想起上一次的时候，顾见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从胸口到额头都唰一下红了。
哎呀，有点儿想再吹一遍口哨。
詹言决定做个厚道人，就不调戏小顾同学了。他拎起浴巾去敲门：“你是不是又忘拿浴巾了？”
顾见承在浴室里做深呼吸。
上一次詹言调戏他，他都没来得及反调戏回去！
顾见承反复念叨着他根据电视剧准备好的台词，就准备等詹言打开门了。
詹言拧开门把手。浴室里，顾见承宽肩窄腰大长腿，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对他抬起下巴邪魅一笑，发表霸总语录：“少爷，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詹言：……噗。
不行！他得忍住！
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第206章
顾见承快被他笑恼了。
詹言觉得中二发作的顾见承太好玩儿了。
他抱着浴巾，眉眼里盛满了笑意：“满意满意。帅小哥，跟我回家吧。”
顾见承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回家见家长！
詹言把浴巾丢给他：“先等着吧。你擦好了出去，让我洗个澡。”
詹言洗完澡，突然反应过来。哎，顾见承不会是故意把浴巾落在外边儿的吧？
他裹着浴巾回房间。
顾见承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擦头发。他脸也不红了，肤色恢复正常，发尾有几滴水珠滴到脖子上，顺着脖子往下滑到脊骨凹陷。手臂拿着毛巾擦头发时牵动肩背肌肉，轮廓分明的脊背舒展律动。
詹言凑过去戳戳他：“唉，你是不是故意把浴巾落在外面的呀？”
顾见承又红了。
哎呀真好玩！
詹言逗完了男朋友，开始收拾收拾换衣服。
小顾同学粘人粘得厉害，他直到晚上才抽出空来看论坛。
深影大佬仍然没有给他回复。啧，忙什么呢？不会又去陪他恋人了吧？
第二天詹言要去实习，顾见承不能粘人粘到兽医站去，只好在进行完粘人的晨练、粘人的早餐之后目送詹言离去。
独自一人之后，顾见承终于想起来看论坛了。
看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后他就开始皱眉。
治愈类？走近科学之前给他整理过治愈类的名单，那里面已经很齐全了。他的确知道几个不在名单里的治愈类，但这几个人的能力在名单里都进不了第一梯队。
走近科学的信息类能力很强，他会问治愈类问到自己头上，莫非遇到了很难搞的麻烦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认识的治愈类几乎都在你给我整理的表单里。”
“还有几个不在里面的。”
“[文件]”
“遇到麻烦了吗？”
詹言看到回复，立刻打开文件，按照里面的名字挨个搜索。
搜完了一圈儿，就感觉这几个治愈类都不是特别强的那种，唯一的收获是给他的信息盘里多添了几个信息词。
詹言开始迷茫。
啊？莫非深影的恋人就隐藏在他之前整理的表单之中？他之前查的时候有了漏网之鱼？他再重新梳理一遍！
走近科学：“是有个很麻烦的事，我也不知道治愈类能不能解决。”
“谢谢大佬啦，我再查查。”
詹言数了一下自己的任务。
除了重新查治愈类的超能者，还要攒组织类的信息词，尽早把信息深度的能力给升个级，看看宁晰到底对“工匠就是戎岁”这件事做了什么准备。
还有能力类的信息词，这个可以刷“信息保密”的小星星，是用来保护妈妈马甲的，原本他都快攒满了QAQ
好消息是曙光世界里有一堆新信息词待收集，他重新攒能量槽很容易，坏消息是现在他又需要再给哥哥姐姐也攒两个保密小星星了……
虽然哥哥姐姐的身份没什么矛盾，但他们俩万一掉马了，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把爸妈也给带着掉马了。
詹言开始努力刷信息词。
不知道为什么，他查末世世界的信息非常顺利且详细，就好像末世世界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相关的信息都塞给他一样。
詹言连带着也吃到了一堆其他人探索曙光世界的瓜。
【“自带bug”在探索曙光世界时用烤肠逗小狗，反复七次迅速抽回手没让小狗吃到后，小狗变身狂暴地狱犬，追着“自带bug”咬了七条街。】
【“又出bug了？”在探索曙光世界时试图吃霸王餐，上了城镇通缉名单，被卫兵逮住后抓进后厨洗盘子。】
……
万事通和齐野这两天光顾着捞人了。
齐野蹲在沙滩上戳戳躺平的万事通：“我怎么感觉他们玩儿上了。”
万事通瘫在沙子上：“玩就玩吧。咱们设计这个世界的初衷不就是做个游……嗷！”
万事通捂着屁股嗷一嗓子蹦起来。
齐野：“怎么了怎么了？”
一只螃蟹从沙洞里钻出来，耀武扬威地举着自己的大钳子。
万事通恨恨地把它拎起来：“我感觉这规则越变越奇怪了。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对咱们俩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齐野：“你也没掉血啊。”
万事通：“你到底向着谁？”
齐野：“……咳。哎，你觉不觉得这个螃蟹有点儿怪。”
万事通捏着螃蟹的肚子晃来晃去：“嘿嘿夹不着吧……嗷！”
螃蟹肚子底下又伸出一对小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头。
齐野帮他把螃蟹掰下来：“我记得咱没设计过这种生物。”
万事通：“当然没设计过了！”
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捏螃蟹的肚子啊。
“是因为末世世界的融合吧。”齐野用道具拨弄着螃蟹，“哎，你有没有感觉变化越来越快了？”
就好像两个世界在细节概念上开始加速融合。陌生的概念们像一场雨，曾经这场雨只是像一场毛毛细雨般落下，现在却开始倾盆往下泼。
两人和网络幽灵一起讨论这种突然加速的融合是怎么回事。
聂域皱眉思索了很久，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她上次找宁副局问网络类超能本质的事情。她感觉到许多模模糊糊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也许不是雨下大了，也许是湖变广阔了。”
曾经可以入水的地方只有小小一片，于是来自末世的概念也只能缓缓渗入。但是现在入水口被人打开了，所以末世开始拼命往里灌自己的概念。
“我觉得这个曙光世界对我们还有其他意义。”聂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自己模糊的感觉。她突然想到红晶。要是能把红晶拉过来研究就好了。话说红晶怎么最近都没出现？
……
詹岁如刚刚带着小染离开异常事务管理局。
阳染的情况比龙舌兰要麻烦得多。龙舌兰佩戴的抑制器对他只能起效一天。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里还有一种特制的密室，那个才是他们真正完全隔绝无限力量的手段，抑制器只是一种便携的简化版。
这种密室需要大舞乐的定期仪式加持，才能保证本世界的规则能够持续。
詹岁如带他试过了。在那个房间里，阳染蜷缩的灵魂可以重新舒展。
但麻烦就麻烦这是一个房间。阳染的灵魂只能在这一小间室内得以自由。
詹岁如以编外人员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为条件，交换了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她的工作室改建成可以隔绝无限力量的密室并定期协助维护。
“我还要一套抑制器。”詹岁如说道。
她要带阳染看一看这个世界，还想带他看一看纪乐乐的电影。那里有小染做的雕塑，纪乐乐从它们的外表下窥见了他的生命。
“就这个吧。”她选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据说这里新升级了设备，开发了5D电影，她也没体验过。
……
到了周末，詹言和其他人去了他们订票的电影院。
詹言取了票之后一看：“5D的呀？”
包青山点头：“对对，他们家做活动，5D的带学生证还打折呢。打完折和普通的一个价。”
楚成程：“我还没体验过5D的，哎你们体验过吗？”
程一楚：“我也没，听说5D的看电影能身临其境。”
楚成程：“……咱看的是个恐怖电影吧？”
大家一致转头看向包青山。
包青山：“……看我干嘛？不是你们说的都不害怕吗？”
进了影院，老包坐中间，他左边儿是程一楚和楚成程，右边儿是詹言和顾见承。
影院里冷气打得很足，不但清凉一夏，而且需要长袖。
詹言和顾见承对视一眼。两人都决定从之前那次失败的鬼屋经历里吸取教训。
害怕！必须得害怕！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贴贴了！
电影开场，音效一起，在片头的细雨中，每个人先被喷了一头水。
詹言开始对5D的“身临其境”有了不好的预感。
鬼影突然从主角背后袭击，詹言还没来得及假装害怕贴贴男朋友，先被椅子揍了一拳。
鬼影在主角耳边说话的时候，吹风机就往他耳边吹冷气；主角逃跑的时候，椅子就带着他颠簸如策马奔腾；主角不小心摔下楼梯的时候，椅子一边带着他左右翻飞一边揍他后背；主角举着拖把大吼一声攻击鬼影，椅子又咣地给了他一下。
詹言：……
代入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代入鬼？！
仿佛花钱来挨打。
顾见承小声对他咬耳朵：“言言，你冷不冷？我带了外套。”
不止带了外套，还有纸巾，可以擦一擦他们满头的“细雨”。
顾见承身材高大，外套也大，詹言分了他一半，两个人尽量一起往中间凑，盖着同一件外套。
算了算了，虽然没能按照计划浪漫，但现在这样也挺甜的。
楚成程和程一楚在另一边儿吓得不行，在鬼影说话椅子吹风的时候尖叫、在贴脸杀椅子喷雾的时候尖叫、在角色淌血头顶滴水的时候尖叫……尖叫着尖叫着两个好基友死死抱在了一起。
包青山坐在中间独自同时体验被鬼影欺负的普通人和被痛揍的鬼影，左边儿一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好基友，右边儿一对披着同一件衣服的小情侣。
大屏幕中的鬼影狞笑着扑向镜头，在冷风中惊起尖叫声一片。
啊，寒风萧瑟，分外凄凉。
包青山开始在电影里找自己的镜头。
虽然他记得自己的位置，但剪辑外加做过特效的画面和拍摄时的差距很大，他也没法一眼确认。
包青山看了半天，也就在全班同学集体回头的那个场景里找到了自己。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近景镜头里看到了詹言，然后又是一次，又又一次。
好家伙导演偷偷给他加戏！
詹言长得好，属于比较温和没有攻击性的那种，前面才在主角梦里出现过，和一群大学生一起走在路上，笑得阳光明媚，下一秒突然就转成了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样子，漆黑空灵的眼睛里淌出一道血泪。也不知道后期怎么处理的，在恐怖之余莫名让人感觉哀伤。
电影看完，灯光一亮，楚成程和程一楚立刻正襟危坐，假装之前被吓到尖叫的不是他们俩。
楚成程非常努力地找话题让自己从害怕里脱离出来：“哎，光注意剧情了，没太注意找人。你们找找自己了吗？”
程一楚：“我也没太注意，好像詹言有镜头。”
包青山：“对，我也看到了。我找着自己了，但没看见顾见承。”
那的确是。纪乐乐嫌顾见承在镜头里太出挑不和谐，都把他塞到快看不见的犄角旮旯了。
詹言跟着顾见承一起，要不是纪乐乐给他加的三个近景镜头，也得找不着人。
詹言：“有他。在小树林的那个镜头里，他在右下角的树后面，一半儿被树挡着。操场的镜头里，远景里篮球架旁边有他。还有……”
其他三个人都听懵了。这得是什么眼神儿啊？
顾见承甜得不行。哎呀言言这么关注我！
詹言依靠吃瓜系统的系统备份功能和检索功能把顾见承的镜头都数了一遍，接着再数其他人的。
“楚成程的在教室的镜头里就有，你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走廊的镜头里也有你……”
“程一楚在……”
顾见承：笑容渐渐消失。
嘤！原来不是我的特殊待遇吗？
与此同时，在他们前几排的位置。
詹岁如全程都在关注电影里的雕塑。
雕塑出场的镜头不多，但每个镜头都很特别。纪乐乐用他独特的审美加工了镜头，在光影、色调、构图等等的配合下，丑陋的雕塑焕发出奇异的生命力。
她仿佛从镜头中又一次看到了阳染挣扎的痕迹。
她握住阳染的手。
“你看到了吗？”詹岁如轻声说道。
这是一个喜欢阳染的雕塑的导演。她觉得应该让他来看一看。
阳染的手指不安地蜷缩着，詹岁如发现他居然脸红了。
“我做得好丑……”阳染对自己做的雕塑十分嫌弃。
詹岁如：哦对，差点儿忘了，小染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有艺术追求。
她想起工作室里还有占满一整面墙的雕塑。阳染对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一些画面。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多少“丑”雕塑。
詹岁如笑起来，眼睛里闪着谐谑的期待：“哎，我还没带你去工作室里看过。”
电影院里的人渐渐减少，片尾曲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两边谈话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詹言和詹岁如同时敏感地转头，并对上了视线。

第207章
詹言眼睛瞪大了：“姐？”
詹岁如难得一僵：“言言？”
同时僵住的还有顾见承。
猝不及防就见家长了！他原本想好好设计一下第一次见面，争取多刷好感度的，结果这怎么就突然撞上了？！还是言言家最有可能和超凡有关的姐姐！
楚成程和程一楚还记得这位给他们带来了超好吃大葡萄的漂亮姐姐，两个人热情洋溢地招手：“詹姐！詹姐！”
顾见承：……
怎么又被你们抢先叫上姐了？！
詹言看见姐姐身旁的阳染，不由愣了一下。这人是谁？姐姐怎么会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看电影？
打开瓜条开搜！
【为了防止恰巧碰上以前见过阳染的玩家认出他，詹岁如给阳染换了一张脸。】
詹言：……哦，原来如此。人偶管家还有这个好处，真&#183;易容术！
话说阳染脖子上怎么还戴着一个皮项圈？姐你们平时都这么玩吗……等等，不对呀！
詹言眼睛突然瞪大了。
姐姐怎么会把阳染带出来？阳染已经恢复了吗？！
詹言继续用吃瓜系统搜索。
呜呜呜宁副局你干得漂亮！感谢聂领、大舞乐等一众在针对抑制器的研究中付出的研究人员！
两拨人并到一起出影院。
“我和我同学们都在里面客串了，所以一起来看看。”詹言一边说一边一个劲儿地往阳染身上瞅。
阳染见詹言一直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暖干净的笑。
詹言：嗯……虽然这张脸和他在梦里见过的不一样，看着有些别扭，但也挺好看的，配得上他姐姐。
詹岁如见詹言直勾勾地盯着阳染，开始熟练地转移话题。
她把目光移到了顾见承身上。这个同学她上次没见过！
顾见承先条件反射露出一个微笑。非常纯良，非常友善，就是还带着点儿这几天练习的“霸总”感。
两人对上目光后，心里都打了一个突。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很不简单的那种眼熟！
詹言介绍：“这是我姐，这是我同学顾见承。他也和我们一起客串过电影，上次他在附近实习。”
顾见承立刻露出一个要多亲善有多亲善的笑，嗓音友好得不得了：“姐姐好。我和詹言是室友。谢谢姐姐送的葡萄，特别好吃。”
詹岁如正在琢磨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顾见承眼熟，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阳染扯了扯。
两人默契极了，都用不着眼神示意，詹岁如目光立刻往下一瞥，落到顾见承的手腕上……他戴着的那一串合香珠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詹岁如再看过来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
好嘛，合香珠是给这个“同学”要的，精油恐怕也是给他要的。
她就说言言不对劲！上次暑假她就怀疑了！
詹言：坏了……得知抑制器有用太激动，忘了还有这么个破绽。
詹岁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见承。
嗯，个头不矮，长相合格，看着人高马大身体健康，不至于拖累言言……但他比言言高，看着也比言言壮。万一以后两人吵架了，他不会欺负言言吧？
讲话的样子倒是挺有礼貌的，但是刚开始那个微笑总感觉有点儿古怪。而且……她为什么会觉得顾见承眼熟呢？
詹岁如开始琢磨。
精神力与记忆相关，凭借她的精神力原本可以过目不忘。但是之前经历过的轮回使得詹岁如的记忆稍微有那么一点问题，现在她可以把重要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太过久远的和不太重要的记忆都被她丢到一旁了。
她想要想起自己为什么对顾见承眼熟还得费点儿工夫。
没关系，她可以先和他聊聊。
“顾见承啊？言言和我提起过你。”詹岁如弯起嘴角，眼睛似含笑又似别有深意。
詹言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阳染，眼神意味深长。
“姐，这位是谁呀？”
詹岁如一顿，收回看向顾见承的锐利目光：
“我朋友也对雕塑感兴趣，所以带他来看看。”
阳染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告诉家里，她原本计划等阳染完全恢复之后再带他回家的。
姐弟俩用眼神交流：
啧啧啧，我还什么都没问呢，这就护上了？弟弟长大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詹言：
哼哼哼，你不也什么都没和我提过吗？
詹言一边用眼神交流，一边对阳染笑得可友好了：“有品位！我就说姐姐的雕塑特别棒，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等回去咱全家都去看，他们肯定也会很喜欢的！这个电影里把雕塑表现得超级好，你是不是也喜欢它？”
詹言目光单纯地看着阳染。
他记得阳染是个非常在乎审美的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把自己做的东西装饰一下。从他会在播放器上捏两个小狗耳朵的情况来看，阳染是个审美非常正常的人。
阳染耳根红了。
这是岁岁姐的弟弟，和岁岁姐关系很好，见过了很多他做的雕塑，丑丑的雕塑……
啊……为什么见家长，不是，见未来小舅子会是这种情况……
“那些雕塑……”阳染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接受夸赞。但刚开口他就反应过来了，在弟弟看来那些雕塑是岁岁姐做的啊。
弟弟期待地盯着他。
阳染磕绊住了：“很、很好。”
詹言继续：“你也觉得很好对吧？是不是非常有生命力？我最喜欢在教室里，光线从早上到黄昏迅速变化的那一幕了，你最喜欢哪一段啊？”
詹岁如打断：“快出电影院了。”
姐弟俩眼神交汇，迅速以目光达成交流：
——我知道你谈恋爱了，也知道你不想告诉家里人。我帮你瞒着，你也帮我瞒着，行吗？
——行。
姐弟俩若无其事地互相移开目光，在影院门口迅速告别了。
顾见承觉得言言似乎不是很想让他和姐姐接触，所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再没找到机会开口了。
姐弟俩默契得惊人，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就各走一边儿分开了。
顾见承很烦恼。言言似乎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和姐姐介绍自己的好机会？但为什么他会觉得詹岁如眼熟？莫非是他曾经用深影的身份和她接触过？
上次火车站的时候，顾见承远远看见过一次詹言的家里人。他的眼神很好，看清了所有人的相貌，但那一次他并没有觉得眼熟。
也可能是詹岁如的超凡身份隐藏了相貌……
顾见承很想和詹言聊一聊姐姐。
詹言在和姐姐分开后，立刻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索。他之前在电影院来不及细看瓜条，就知道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抑制器起了作用。但具体情形还不知道呢。
阳染是要戴这个抑制器戴一辈子吗？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能不能根据这个抑制器的原理彻底把阳染身上的问题解决……
回到租房后，詹言才关掉吃瓜系统。回过神之后，他就发现顾见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被雨淋湿的大狗。
詹言：“怎么啦？”
可怜巴巴的顾见承撑起一个霸总式的微笑：“呵，就算你不理我又怎样？我不在乎！”
詹言顿时想起来他这一路上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沉迷于搜抑制器的相关瓜条，一路上都没怎么注意外界环境。顾见承好几次想和他搭话，都被他敷衍过去了。他上下台阶都是顾见承握着他小臂带着他过的。
哎呀这委屈巴巴的劲儿。
詹言捏着顾见承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我在乎啊。”
小顾同学的眼睛又瞪大了，瞳孔黑亮黑亮的，像有小火苗在里面旺旺地烧。
“我之前走神了嘛。”詹言给他顺毛，“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小顾同学的下巴手感挺好，他忘了松手。
顾见承就在被捏着下巴的情况下讲话：“我今天见到你姐姐了。”
詹言放下手：“嗯嗯。”
顾见承又把他的手捞到自己脖子上：“姐姐是不是对我印象不太好？”
詹言摸了摸他脖子，想起来前两天米满给他看的视频里那只一个劲儿用脑袋拱人家手要摸摸的大狗：“你想多啦。我姐要是觉得你不行才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呢。”
顾见承又贴近了：“你说我是你同学。”
詹言懂了。小顾同学这是还在纠结见家长的事。
“那个情况下不方便介绍啊。”
顾见承：“姐姐除了做雕塑还做别的吗？她给的精油和合香珠真好用。”
詹言：“哦那个啊，是我姐的客户给的。她的客户干什么的都有。”
詹言虽然知道了这些都是姐姐做的，但也只能先拿姐姐过去糊弄他的那套说辞骗小顾同学。
唉唉，家里现在好多麻烦事儿呢，实在不是一个见家长的好时机。
顾见承心道这种水准的东西肯定不可能是客户送的，所以言言并不知道他姐姐的真实身份。
发愁，以后和言言在一起该怎么处理家庭关系呢？看姐姐这个调香的能力，应该是治愈类的？他以前都接触过哪些治愈类……
顾见承跑去翻走近科学以前给他的治愈类名单了。
詹言得到清闲，决定先去翻姐姐和阳染的瓜条。
【阳染憋了一路，回到工作室后，对詹岁如不安地问道：“弟弟会不会对我不满意？”】
詹言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
阳染觉得自己在弟弟面前表现得糟糕透顶。弟弟很喜欢他的雕塑，但在问他的时候，他的反应犹豫又迟钝，就好像他完全不喜欢那些雕塑，只是演出来的喜欢一样——虽然他也是真的觉得丑。
但弟弟还以为那些雕塑是岁岁姐做的。所以在弟弟看来，他会不会像是一个撒谎骗他姐姐的坏人啊？
“放心吧。那个小机灵鬼要是不喜欢你，才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隔空吃瓜的詹言：这句话也有点儿耳熟。
抑制器能坚持大概一天的时间，但到了后期效果就会不稳定。他们看完电影没多久之后，阳染的抑制器就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所以詹岁如就把他带回到了工作室。
詹言继续刷瓜条，刷着刷着又开始发愁。抑制器虽然有用，但能持续的时间也太短了……他搜搜这玩意的造价多少，能不能给阳染一天配一副……
瓜条里搜不到价格，但是詹言通过他们制造抑制器的过程和材料推算了一下。得出来的数字让他有点儿眼晕。
怎么办这还没算人工费……
詹言刷瓜条的过程中还看见了阳染那边儿的瓜条。
【阳染仍然不安，他对詹岁如说道：“要不我再给弟弟烤一些小饼干吧。”
詹岁如表示不用了。她认为你现在口味变得和哥哥詹锦里一样古怪，就喜欢吃詹锦里做的超甜的点心。】
原来那些超好吃的小饼干是阳染烤的！用的啊用的啊！他吃他哥的面包都快味觉失常了，给他来点儿正常的小点心恢复一下味觉啊！
【阳染沉思过后，表示他可以在给弟弟做的小饼干里多加糖。】
詹言：……
这样可就没法做朋友了啊！
还是得找别的方法救阳染，不能光指望抑制器。一个会给他烤过小饼干的姐夫多好啊。总不能让姐姐姐夫未来就只能在密室里正常生活吧？
继续刷瓜条攒信息词升级小星星！
他已经知道宁晰准备的是抑制器了，暂时用不着刷组织栏的能量槽。烛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给他一个祝福，不过他“域”栏的小星星每次升级都会和烛龙扯上关系。
第一次是梦见烛龙，第二次是得知了烛龙回环。
也许他再把“域”升个级，也能得到类似烛龙祝福的东西。
詹言开了几个搜索栏，每个搜索栏里都挂着一个正在探索曙光世界的网络类的名字或代号。瓜条自动刷新，这些人在曙光世界里探查到的新信息词也会自动填充进他的信息盘。
感谢新世界和这些探索的网络类们，让他体验到了挂机升级经验大礼包的感受！
詹言盯了一会儿瓜条的刷新，在心里算了一下。挂靠别人的瓜条比他自己搜索要快，但是按照这个速度，他想攒满一颗“域”的小星星还是需要好久。
因为这些网络类不会专门去探索曙光世界里的域，他们同时还会记录很多其他东西。
要是能有一个人专门开地图就好了……哎，他也有网络类的能力啊！
现在曙光世界的未成年保护模式已经给撤了，他完全不用怕探索到一半的时候被“深影”NPC给踢出去。
詹言打开超凡论坛，打开和管理员领域的私信。
走近科学：“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在探索曙光世界？”
“能带我一个吗？”

第208章
聂域暂时没回复。
曙光世界比较特殊，外界的网络信号会被屏蔽掉，在这里没法与外界沟通。不过万事通和齐野可以，也许是因为他们俩是最初游戏世界的搭建者。
现在两人正在研究能不能用他们的能力做出来特殊的通讯器，以免遇到急事被沟通耽误了。
詹言刷瓜的时候，姐姐那边的瓜条也在刷新。
【詹岁如把雕塑架子上的帘布拉开向阳染展示。
阳染被丑到了。
阳染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在岁岁姐面前做了这么多丑丑的雕塑。】
詹言又看到姐姐把网上观众们的评论截图给阳染看。
阳染的雕塑像一篇加密的文章，纪乐乐用他的镜头做了解密。
观众们在丑陋之下读到了挣扎的灵魂，因此难以忘怀。
他们喜欢他的雕塑。
阳染的眼睛闪闪发亮。
姐姐工作室里的密室还没建好，暂时只能靠抑制器。随着时间的推移，阳染的抑制器越来越不稳定。
“这个世界接受我们。”詹岁如轻轻抚摸他的脖子上的抑制器，“睡吧。”
被喜欢，被接受，灵魂在新的世界受到善意的滋养，层叠的伤疤终有一日会愈合。
就像她在新的家庭里接收到的爱，帮助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曾经漫长的黑夜。
“嗯。”阳染微笑着闭上眼睛。
詹岁如轻轻取下他的抑制器。
魂魄在核心里沉眠，程序再次启动。隐藏在拟真瞳孔之下的齿轮暂停了几秒，重新以稳定的速度开始转动。
人偶管家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干什么去？”詹岁如问道。
人偶管家：“烤小饼干。”
詹岁如忍不住微笑。
她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闭目，进入了曙光世界。
现在的曙光世界介于虚实之间，已经不需要从网络进入了。
在厨房调面粉的人偶管家眼睛闪了两下，工作台上的机械臂自动伸长，拎起搭在衣架上的薄毯盖到詹岁如的身上。
詹言望瓜兴叹。哎哎，姐姐也能进入曙光世界，他的网络类身份和姐姐的网络类身份也有交集。可他偏偏不能去找姐姐帮忙，因为他没有理由知道红晶可以进入曙光世界。
还是等聂域的回复吧。
詹言把姐姐的瓜条也打开，先借着姐姐的瓜条也刷一会儿经验。
挂机的好处是可以直接吃经验，坏处就是得一直开着吃瓜系统，怪挡眼睛的。
吃瓜系统不能最小化，詹言把系统界面拖到自己后脑勺了。
搞定！
有哥哥的面包丸子在，他可以持续挂机！
詹言准备去冰箱里拿两块面包。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了星星的叫声。
顾见承正在客厅里拿逗猫棒和星星玩。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挥动逗猫棒。
星星已经玩嗨皮了，瞳孔兴奋地缩涨，在地上扑腾来扑腾去，暖光灯把它的毛照得绒绒的。
詹言觉得顾见承的眼睫毛也绒绒的。
顾见承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詹言，眼睛一亮：“言言，你要喝水吗？”
绒绒的眼睫毛扑扇着，詹言一时没说话。
星星抓住了逗猫棒，见它不再动了，对顾见承不满地喵呜，并伸出一只爪爪扒拉他。
玩得正高兴呢，你怎么停下了？快继续！
詹言对顾见承摆手：“你们玩吧。我拿点儿吃的。”
顾见承不想和猫玩了，他想和言言玩。
但星星不放他走。
顾见承：……好吧，先哄猫猫。
顾见承一心二用。
他还在想詹言姐姐的超凡身份。他不擅长这方面的能力，但是想要找别人帮忙查的话，又会泄露詹言姐姐的普通人马甲，这就成结仇了。
他得绕一圈儿来查。
唔……能够做出缓解他精神后遗症的道具、和他的“深影”身份有过接触。不知道用这两个条件能不能直接查到对方的超凡身份。等找走近科学帮忙查一查。
詹言拿了甜面包和水回房间里搓面包丸子吃，刚吃了没几口，他就收到了栾三栾津的消息。
栾津是收到葡萄后来感谢的。
栾津：“哎你们家这葡萄是真好吃啊，有没有考虑过酿成葡萄酒？”
他家老爷子爱吃，和他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的朋友余遐也爱吃。
栾津已经自己下单买了好多。一部分送出去，还有一部分打算用在他的艺术沙龙里。
但是葡萄再怎么高端也就那个价了，葡萄酒不一样。便宜的能很便宜，贵的也能上不封顶。
詹言：“在研究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成果。葡萄汁厂子倒是快了，你要葡萄汁吗？”
栾津很嫌弃：
“谁喝那小孩子玩意儿？”
他和詹言聊兴奋了，拉着詹言一起吃瓜。
栾津：“哎，最近商业间谍那个瓜你知道吗？”
詹言：“什么商业间谍？”
栾津：“就是最近网上爆料的一个热帖，我转给你。”
“[链接]”
詹言点开链接看了。
{你们见过最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LZ：
我看过最恐怖的就是前一阵的“海市蜃楼”了。
亲眼见过的人肯定都知道，那些怪物跟活的一样，而且离得特别近！我还听到了怪物的声音，当时我都以为我得死在那。
那玩意绝对不可能是海市蜃楼！
3L：
一直看见你们说“海市蜃楼”特别恐怖，但从来没看见过图。有没有会画画的啊？
4L：
不是说这次的气象特殊，拍不到吗？
7L：
拍不到也没办法讨论啊，我们也不能凭空想象。
8L：
我最近看到最恐怖的就是最近上映的那个《诡校》，纪乐乐拍恐怖片真是绝了！
里面有个雕塑道具跟活的似的，特别恐怖。我总觉得它像是自己会长，看到后面那个雕塑在大火中的镜头还哭了。
10L：
对对！我也看诡校了！
那个雕塑特别丑但又有点儿好看，看了还移不开眼，不知道怎么就觉得难过。
12L：
有图片吗？我还没去看这电影。
15L：
好像有剧照，我找找。
16L：
[图片][图片][图片]
18L：
这也太糊了……根本看不清。
19L：
这里看不清，电影里有清晰画面。
22L：
吐气。
要说恐怖雕塑，那我就不得不讲讲我的经历了。
我是干开锁的，前阵子还遇到一个商业间谍潜入别人公司的时候把自己锁房间里的事儿。
那家公司的老板有一个专门用来收藏恐怖雕塑的房间，商业间谍不知道，以为里面有秘密，结果在里面被吓懵了，把锁都砸坏了。后来打电话找的消防员，硬卸下来的。
商业间谍在里面吓得嗷嗷哭。
23L：
哈哈哈真的假的？有这么蠢的商业间谍吗？
24L：
你以为的商战：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收购公司、做空股票……
实际上的商战：手持长剑闯公司强抢公章、买通保洁阿姨，每隔几个小时拔一次网线……
26L：
那雕塑得多恐怖啊？什么样的给我们描述一下啊。
27L：
哈哈哈哈哪家公司啊？
29L：
哪家公司我不能说。雕塑我也没看见，那个商业间谍吓到报警了。
警察来进去看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32L：
哈哈哈哈哈
詹言越看这帖子越眼熟。
栾津：“我还真想知道是哪家老板，我想去看看那些雕塑。”
詹言立刻把《诡校》推荐给他。这些雕塑都是出自阳染之手嘛。
栾津没怎么看过恐怖片，不过他听说看恐怖片很适合展现男子气概。
他给余遐发消息：“在吗？听说最近这个电影挺火的，一起去看吗？”
主要也不是为了展现男子气概，就是觉得自己看电影无聊。
一个小时后，詹言刷到了栾津的瓜条：
【栾津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牙齿打颤。
余遐询问他：“你还好吗？”
栾津硬挺着胸说：“我、我没事、我一点儿也、一点儿也不害怕！”】
【《诡校》播放到了贴脸杀镜头。
栾津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了余遐的胳膊，把脸扣在对方肩膀上开始哭。
“呜呜呜怎么这么吓人啊……”】
詹言：……噗。
晚上的时候，聂域给了詹言回复。
管理员领域：“可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
聂域现在心中充满了混乱的震惊。
正常来说，走近科学的要求是不可能被同意的。
曙光世界很重要，而走近科学至今身份神秘。这意味着，万一走近科学做出不好的事，他们甚至很难找到他。
聂域在收到走近科学的消息后就去问了副局宁晰。宁晰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聂域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儿。
副局你人设崩了副局！
宁晰忙得很，挥挥手撵她回去干活：“继续探索曙光世界去，尽早把这个世界研究明白。记得把走近科学收集的成果也带回来。”
聂域恍恍惚惚地走了。
路遇她哥聂领。聂领提溜着她领子把她从台阶旁拎开：“走路不看道？”
聂域：“哥我怀疑走近科学是副局的私生子。”
聂领：……
聂域：“哥你这么看我干嘛？你不知道，刚刚……”
“他不知道什么？”宁晰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聂域一个哆嗦，缓缓转头。
宁晰神秘莫测地看着她。
聂域哭丧着脸：“没、没什么副局，我这就去干活！”
她猫着腰想从她哥胳膊底下溜走。聂领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给她让开位置。
宁晰：“等等。”
聂域沮丧地停下来，转身低头乖巧认错：“我错了副局，我不应……”
宁晰打断她：“去查查红晶。她一直都没出现吗？”
红晶之前在游戏世界外设置了屏障，末世世界融合后，屏障消失。红晶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种情况不正常。
聂域：“好！”
聂域接到新任务后迅速遛了。没过一会儿，先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聂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域立刻和她哥开启了八卦模式。
讲完经过后，她继续吐槽：
“哥你说就咱副局那个性格，他就算不把人祖宗十八代查出来，也至少得签个超凡契约保障吧？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让外人参与进这么重要的任务？”
聂领：“所以你怀疑副局就是走近科学的亲爹？”
聂域：“我就说说么……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走近科学的信息能力强得离谱，不是变异就是遗传基因太牛了。”
“咱副局要不是出了意外，谁还能超……”
聂域打字打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模模糊糊要猜到了什么，但是却怎么都想不透。
通讯器上传来新消息。
聂领：“说说也可以，下次别当着副局的面说就行。”
聂域：……
把输入框里的内容删掉，重新打字：
“我也不知道副局就在我身后啊！”
聂域关掉通讯器，登录论坛回复走近科学。
她单手托着脸，手指敲打腮帮。
私生子的猜测不靠谱，但副局到底为什么对走近科学开特例啊？
莫非副局已经知道走近科学是谁了？
没等她往下猜，论坛私信回复了。
走近科学：“我现在就有时间。”
“十分钟后可以吗？”
詹言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洗完漱告诉其他人他今晚要早点睡，然后就可以躺在床上入网了。
客厅里。
顾见承陪星星玩一会儿就盯一眼表，再玩一会儿再盯一眼表。
猫猫的体力怎么这么好？再过两个小时言言就要睡觉了。
要不抱着星星去找言言？不行！星星比他还粘言言，言言还对猫猫撒娇没有抵抗力。
顾见承沉思片刻，敲开了包青山的门。
包青山迷茫地看着他：“咋啦？”
顾见承把逗猫棒塞给他：“拿着，晃。”
包青山下意识听从了。
星星喵呜一声扑了上去。
顾见承很满意，转身准备去敲詹言的门。
包青山：……？
詹言打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星星立刻抛弃了包青山，跑到詹言身边绕着他脚边蹭来蹭去撒娇。
詹言：坏了，今天还没来得及给星星做猫饭！
顾见承也凑了过来：“言言……”
詹言眼睛一亮，对他很温柔地一笑：“我今天累了，想早点睡觉。我把食谱发给你，你帮我给星星做猫饭好不好？”
顾见承晕淘淘的，也跟着笑，边笑边点头。
詹言于是愉快地把猫饭食谱转发给顾见承：“围裙在冰箱侧面的挂钩上，电磁炉在冰箱旁边。”
他塞了一把面包丸子，把后脑勺的吃瓜系统再挪到正面，回房间躺下入网。
顾见承带着幸福甜蜜的笑穿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清洗、切块、打开电磁炉的开关，把锅放上去……
顾见承手握锅柄，突然停住了。他扭头一看，詹言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星星正蹲在他脚边。
顾见承低头看星星，目光十分不甘心：……为什么我还要陪猫猫啊？
星星仰头看顾见承，目光十分不放心：……你做猫饭的手艺合格吗？
詹言已经对曙光世界好奇很久了。
之前在它还是游戏世界的时候，詹言就很期待了。
这可是网络类的全息网游啊！现实生活中没法飞天遁地，全息网游里都能体验了！他怎么不得好好尝试一回！
入网之后，詹言赶到曙光世界外。
聂域在入口处接他，那里开了个圆形的门：“这里，往这边儿来。”
詹言刚要进去，忽然停住了。
聂域：“怎么了？”
詹言：“你们进去之后是不是都得给自己捏个脸？”
网络类在网络中行动的时候都没有具体形象，有时候用人形也是一团人形数据。进入曙光世界总不能还是这种形象吧？
聂域：“对，你可以捏人，跟网游流程差不多，进去先捏个形象。”
詹言：“可以随便捏吗？”
聂域：“对，等等……你想捏什么？”
没叫回来，詹言听到“对”之后就冲进入口了。
聂域紧跟着进去，片刻之后，入口处出现一个圆形的白光魔法阵。待到光辉消散时，里面露出了一个身高两米、顶着一个龙脑袋的昂藏大汉。
聂域：……？
“走、走近科学？”
龙脑袋动了动，十分欢快：“哎，这个脑袋能拥有快300度的视野范围了吧？好神奇啊！”
聂域：“……捏人形象只有一次机会，定了之后就不能改了。”
詹言的龙眼睛瞪大了：“啊？”
聂域幸灾乐祸：“后悔了吧？谁叫你冲那么快的，我拉都没拉住你。”
詹言深感遗憾：“早知道我在捏一对大翅膀了。捏出来的龙头视野都能变，捏一对大翅膀应该就能飞了吧？”
聂域：……？
行了，她知道走近科学的脑回路不正常了。

第209章
詹言：“你们探索世界的时候就不觉得光靠两条腿走路很慢吗？”
聂域：“……还真没想过。”
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刚开始捏的外观还有实用价值啊！
詹言安慰她：“没事，我虽然不能飞，但我会游泳。龙首应该能在水下呼吸。我在水下收集到资料的话和你共享。”
聂域：“没关系，我这就叫人来，让他们提前设计好怎么捏人。”
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有一堆网络类能用呢。
“这里算是新手村，没有危险，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聂域说道。
正好他们现在就在入口处，聂域非常有行动力地出去传了个消息。
詹言在曙光世界里面等着她。
新手村村长溜溜达达地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嚯！这体格，一看就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詹言：“……谢您夸奖。”
村长是个话痨，詹言很快就从他口中得知了谁家的鸡最肥、谁家的狗最凶等八卦。听起来是个偷鸡摸狗的惯犯。
村长热情极了，给他打来一盆井水：“大热天儿的，来洗一把脸。”
詹言倒没有多想洗脸，但他现在捏了个龙脑袋，很想玩水。
他把脸埋在水里，尝试呼吸……
咳咳！龙脑袋不能在水中呼吸。
哎，所以这个捏人的外观只限于对体表器官有作用吗？对于体内的肺不管用？
詹言正琢磨着，热情的村长趁着他低头洗脸仔细观察他头上的龙角：“都说鹿角是个好东西。鹿角还能再生……哎，你这龙角能不能再生？”
詹言猛然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村长：“哎呀，我就是……”
没等他说话，两人眼前嗖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詹言吓了一跳。吃瓜系统比他先反应过来：
【你被突然出现的“深影”NPC吓了一跳。】
村长第二个反应过来，端着盆迅速钻篱笆后面躲没影了。
詹言：……
算了。
“深影”NPC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因为他还没年满23吧？那个未成年游戏保护设定应该已经撤掉了啊。
詹言看着他，还有点儿好奇。
按照深影大佬捏出来的NPC诶！
不过这个长相肯定和深影不一样了。万事通不会把他的真实长相捏出来。
不过气质倒是很符合深影的感觉，下巴微抬，眼神睥……刚出现的时候还睥睨着，看清他的样子后不睥睨了，开始瞳孔地震，瞳孔地震了两秒后，又变成幽深莫测了。
詹言：“这个世界不让长龙头吗？”
“深影”NPC说话了：“跟我走。”
说完他脚下就亮起一个魔法阵的圈儿，连带着把詹言也给圈里面了，没等詹言反应，魔法阵一亮一灭，就把人给带走了。
聂域刚好回来看见这一幕。
“等等！你把走近科学还回来！！！”
新手村的小狗哒哒哒从她面前跑过。
聂域：……
“万事通！你做的NPC绑架人了！！”
万事通被聂域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了过来。
听完之后，万事通十分震惊：“你说那个NPC说话了？！”
聂域：“……你会不会抓重点？！重点是他把我的人给绑架了！”
万事通：“但自从捏出这个NPC后，我还从来没听他讲过话啊！被绑架的人很特殊啊！”
聂域：“你捏了个哑巴不重要，重要是赶紧把我的人给找回来啊！”
“我捏的不是哑巴！”万事通强调，“我尽量把人找回来，你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聂域卡住了。
走近科学同时具有网络类能力这件事是个秘密，不能随便暴露，但她之前教走近科学的时候都是1对1，也没给他起过代号。
“龙头。他长了个龙脑袋，你一眼就能认出来。”聂域转眼就给他想出来一个特别贴合的代号。
万事通：“哈？”
聂域：“曙光世界可以随意捏外观你不知道吗？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你那个NPC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伤害龙头？”
“他应该不会随便伤人。”
万事通和齐野建造这个世界是为了游戏，他们设定的玩家受伤就是掉血条，死亡就是被踢出游戏世界，除了怪物，NPC也不会无缘无故针对玩家。
但是现在游戏世界已经不完全是虚拟的了。虽然“深影”NPC身上没有附着末世世界的魂魄，万事通也不敢完全保证。
他苦着脸把齐野叫来，两个人一起开始找NPC。
聂域在一旁发愁：“你怎么捏的NPC啊？为什么会捏出一个设定比自己都厉害的NPC？”
万事通：有偶像的感觉你不懂。
齐野也很好奇：“你怎么调的参数啊？”
游戏世界最初是由她和万事通一起搭建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会超出他们俩个的能力范围。理论上讲，他们能够赋予NPC的能力，也一定能赋予自己。
但是在还没融合进末世世界的时候，他们就抓不到那个深影NPC了。
万事通同样迷茫：“我不知道啊。”
他就是皮了一把，按照深影的性格捏了个NPC，参数什么的都是正常调的，刚开始这个NPC也没出现厉害到让他追不到的情况。
一切都始于他一个手抖把NPC的好感获取难度拉到了头。
齐野事后尝试重复过万事通的操作，但是并没能复刻出来。
“也许是你能力独有的特殊点。”齐野说道。
每个网络类的能力偏向也不同。网络幽灵擅长隐匿设陷，骇客擅长攻破，齐野擅长搭建……也许万事通的能力就是偏向于捏小人儿呢？
万事通吐槽：“那这个能力的触发开关是什么？让捏出来的NPC比我强并且对我好感度低到0？”
他在无限里的时候要是指望这种躲着他走的NPC当保镖，早死在里面了好吗？
哎，他在无限里是怎么通过任务来着？
“我觉得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万事通茫然地挠了挠脑袋，“曙光世界现在不止是网络世界了，我感觉我的能力好像也不止是网络类了……”
他感觉自己脑袋发痒，遥远的记忆钻出时尘，闪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那好像是在无序之地。无序之地不是副本，但可怕之处却不比四星副本低。
万事通感觉自己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珠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他身前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着他，一个面对着他。一样的形貌、一样的姿态。身披阴影，气势冷煞。
“深影……”万事通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命。
“复刻。这就是你的能力？”面向他的深影目光漠然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深影”。
是了，他的能力是精神复刻。
他可以用精神力从一个人接触过的东西上提取痕迹，当痕迹提取得足够多，他就可以复刻出这个人。复刻品的能力和性格都源于本体，有时间和能力强度的限制。
万事通收集了很多强者的痕迹，但他从不会把复刻品的能力开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因为这个能力还有一个可怕的副作用……
“你不知道被你复刻的人可以与你的复刻品共享视角和记忆吗？”
“我……我知道。”万事通干咽了一口，“这个能力开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后就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万事通边解释边在内心哀嚎。他都在说些什么啊！
四十分钟前，他在无序之地遇到了大危机，不得不把复刻品的能力开到顶才成功逃脱。
复刻品们各有个性，虽然不会伤害他，但也不一定会救他。万事通经常是收集完了痕迹之后，才发现复刻品不能用。无限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家太多了。万事通靠这个能力发现了不少风评很好的玩家实际上很可怕。
但传闻中为了通关杀掉所有人的深影的复刻品却每每都会救他。
万事通也是因为这个，才大胆猜测传闻中冷血残酷的深影实际上是个好人，在危急关头选了他的复刻品把能力拉到百分百……
……
顾见承给星星做好了猫饭，蹲在地上看他吃。
“怎么样？满意吗？”
顾见承很认真地看着星星，试图从它的小猫脸上判断。
猫家属满意度也很重要！
星星尝了一口。虽然比末位铲屎官的手艺差了一点，但态度足以弥补。更何况顾见承还给他带了磨牙用的肉干。
星星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
顾见承收拾好东西，揉揉星星的脑袋：“我要去睡觉啦。”
洗漱、换衣服、悄悄打开房门。
言言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身旁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
啊啊言言睡着的姿势好乖啊！
顾见承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虽然现在还不到他习惯睡觉的点儿，但言言都睡了。
他躺进被子里，盖好。手从被子下面慢慢往詹言那边儿摸索，直到碰到詹言的手指。
顾见承握住詹言的手，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秒睡。
顾见承开始做梦。
他先是梦见自己身处幽深的影里。他在影里待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
想去找言言。言言在哪儿呢？
言言、言言来了，他感觉言言就在这里，他想去找言言……顾见承循着模糊的方向寻找，踏入一片光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小村落中。土路凹凸不平，草叶探出不太规整的栏杆，一只土狗溜溜达达的散步……
言言就在这里，他感觉到了！
顾见承转身，看见眼前一个身高两米、长着龙头的壮汉。
瞳孔地震！
言……言？
两米高的言言个头比他高，加上龙角快两米三了。
龙脑袋言言低头看着他，问道：“这个世界不让长龙头吗？”
怎么可能？言言长什么脑袋都是对的！就算言言身高两米三，也很可……可爱！
梦境中的世界毫无逻辑。顾见承感觉自己有一个任务：言言饿了，他得给言言做饭！
他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跟我走。”
顾见承画了个魔法圈儿，把言言一起带走了。
詹言眼前一花，再看清时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幻的场景。
他的脚下踩着果冻似的大海，头顶是燃烧的云霞。
橙红色的云霞从天上滴落，像一个个大泡泡那样，在缥缈的海雾中缓缓下沉，接触到蔚蓝色的海面后融进去，化成海面上金色的涟漪和粉色的波光。
也有融不进的，像油珠一样在海面上滚来滚去，又被海浪推动着散到了四周。
从海浪推动的方向来看，詹言发现他似乎正站在这个场景的中心，所有的浪都在把那些融不进去的霞光推到更远的地方。
这场景奇异极了，梦幻又美丽。
詹言：“现在还有录屏功能吗？”
对啊！顾见承觉得录屏这个功能很重要，他应该可以开发一个！要是有录屏功能，他就可以和言言在这里合影了。他可以抱着言言……
顾见承转头看了一下两米三的龙头言言，脑海中浮出画面。
“深影”NPC深深看了詹言一眼，一言不发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詹言好奇地跟上他：“哎，你去哪儿啊？”
顾见承：……对不起他还是不太习惯身高两米三、胳膊快赶上他大腿粗的言言QAQ
“深影”NPC还是不说话。
但这并不妨碍詹言继续问：“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些飘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啊？”
顾见承：……但是他也舍不得不理言言。
“去吃饭。”
詹言：“吃饭？吃什么饭？”
他觉得“深影”NPC这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的样子怪好玩的。
不知道为什么，詹言一点儿都紧张不起来。虽然他是被“深影”NPC突然强行带过来的，但他并不担心“深影”NPC会伤害他。
是他把对深影大佬的信任移情到NPC身上了吗？
几个蹦蹦跳跳的云霞珠子被海浪推着从他身边经过。詹言觉得这东西有点儿像大号□□软糖，但里面填充的是流动的云霞。这些云霞的颜色还不太一样。有的偏金，有的偏红，有的是浅浅的橙黄色，而且手感看上去好极了。
手痒，有点儿想捏。这玩意能捏吗？
詹言就打开吃瓜系统开搜。
【“深影”NPC把你带到了曙光世界的核心。】
信息盘的“域”栏里也多了一颗金色的小星星。
詹言的龙眼睛睁大了。
吃瓜系统还在展示。
末世世界虽然已经融入，但两个世界的规则和概念还没有完全磨合。这里就是两个世界融合的地方。
上空的云霞是末世世界的概念，下方的大海是本世界通过游戏世界浮现的规则底色。
来自末世的概念滴落，可以融合的概念融入，不可融入的概念被打扫到一旁。但这些概念虽然不可融合，却仍然是新的信息词！
【恭喜你来到了信息粮仓。】
詹言：！！！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按照深影大佬性格做出来的NPC果然也是好人！
但这些概念该怎么收集？
詹言伸手戳了戳身旁滚过去的概念果冻。
概念果冻轻轻晃了两下，继续被海浪推着往远处翻滚。
触碰没有用啊……
詹言想起“深影”NPC之前说带他来吃饭。
唔……所以说是要吃的？
顾见承还在因为詹言的问题而纠结。
对啊，他要带言言来吃饭。可是他要给言言做什么吃呢？
顾见承的记忆里突然窜出他给星星做猫饭的场景。
顾见承正在冥思苦想，忽然听到了身后咽口水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
两米三的言言捧起一团果冻，龙脑袋张开血盆大口。
啊呜！
顾见承：！！！

第210章
顾见承混乱了。
龙头言言是吃这个的吗？这个他不会做怎么办？这个也可以像猫饭那样切一切煮一煮吃吗？还是就这么生啃？
在他头脑混乱的时候，詹言已经啊呜一口把果冻吸入了。
詹言咂了咂嘴。口感比果冻更轻、更软嫩，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滋溜一下就下去了。
他低头发现“深影”NPC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正在盯着他看。黑漆漆的瞳孔里满含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吃吗？”
詹言品味了一下：“没啥味儿。”
信息盘里多出一个新的信息词：“灯醒了”，分在“异常”栏里，戳一戳还有详细介绍：
[家里很暗，我总是开着灯。白天开，晚上也开。房间一暗，我就害怕。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
灯打开的时候睡着了，灯熄灭的时候才是醒着的。
醒来的灯看着你……看着你……]
这个是末世世界里出现过的异常啊。也对，这玩意的概念本世界又不需要，不过可以让他嚼吧嚼吧吃掉。
顾见承很快就接受了言言的新食谱。他知道哪里还有。
“深影”NPC深沉地点了点头：“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深影”NPC突然停下了，转头看着他。
詹言仰头看着面前的团子山，渐渐张大了嘴巴。
这、这么多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詹言惊喜地看着“深影”NPC：“都是给我的吗？”
顾见承很有成就感地点了点头。都给你都给你！
詹言看到“深影”NPC点头，快乐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
顾见承猝不及防在两米三的言言身上埋了个胸。
顾见承吓醒了。
睁开眼，房间内黑漆漆的。顾见承下意识转头去看詹言。
没长龙脑袋，没有两米三。顾见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做的什么奇怪的梦！
拉手不足以平复顾见承复杂的心情。他翻了个身，抱住詹言的一只胳膊，闭上眼睛，再次秒睡。
詹言刚给了“深影”NPC一个友好的拥抱，就感觉他僵住了，然后他怀里一空，“深影”NPC就不见了。
詹言回味了一下靠着两米的身高把人按在怀里的感觉。
嘿嘿，下次深影再呵呵他，他就来玩“深影”NPC！
这地方真好。不过他得先回去和聂域打个招呼，不然聂域联系不上他，估计要着急了。
詹言转了一圈儿，没找着出口。
……“深影”你给我回来！先告诉我怎么出去再走啊！
尝试了半天没能出去后，詹言决定躺平。
算了，先吃吧。
他幸福地把自己埋进团子山里。
就是他怎么感觉自己越吃越多了？之前涌过来的团子有这么多吗？
挤挤挨挨的团子们从他身后不断涌过来，越堆越高、越堆越高。等詹言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快堆成了一个团子墙。
软哒哒的团子们摇摇晃晃，看起来像随时可能坍塌的高危建筑。
詹言：!
“你是谁？”詹言正在团子堆里挣扎着往外爬，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
詹言艰难回头。
嗷，姐！
“快拉我一把！”
詹岁如进入曙光世界后，照常先进核心区看一眼。这里关乎着末世世界的融合进度，也关乎着那些来自末世的灵魂的恢复。
两个世界的灵魂有差异，来自末世的灵魂上同样累积着时间重启的伤。他们暂时无法参与这个世界的轮回。曙光世界是个很好的休养区，末世的灵魂们在这里经过时间的磨合与疗愈之后，就可以参与进这个世界的轮回了。
核心区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团一团轻盈的概念滴落。
詹岁如伸手接住了一个。
小小的红色团子落在她掌心。
“红饽叶”，加水洗出的汁液静置凝固后，可以凉拌吃。
她以前在夏天的时候很喜欢在街边买一碗糖红饽，自己选小料浇上，甜美清凉。
这个世界也有相似的食物，詹岁如曾经找来尝过。烧仙草、神仙豆腐、冰粉……黑的绿的透明的，但都不是糖红饽的粉嫩，口感相似，香气却不同。
詹岁如尝过后就没再专门找过。
她翻转手掌，看着这枚小小的团子落到海面，化作一汪粉红色的波光。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也会出现类似红饽树的植物。
詹岁如抬头看着天空。唔……总感觉概念滴落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一些？好像概念的融入速度也变快了。
那个气质很像深影的NPC呢？
万事通做的这个NPC很特殊，不知怎么被本世界盯上了，把这个NPC当成了自己的工具人，有什么需要执行的事儿都让他来。詹岁如之前被强抢了世界碎片那次就是他来拖延外加交易的。
这个NPC平日不到处乱跑，一直待在核心区，今天怎么不在？
詹岁如伸手又接住了一个团子。
“尖叫耳朵”这是个异常的概念。詹岁如随手抛下，看着这团概念被海浪滚着推到了远方。
再接住一个：“黑厨房”，又是一个异常概念。
“睫毛一米八”、“渴血的笔”……怎么异常概念的数量这么多？
詹岁如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些掉下来的概念一般都是随机的，但是未被接受的概念被推往的方向并不是随机的。它们会被按照某种规律分类，分别推往不同的方向。
现在，往“异常”方向滚的的概念团子特别多，天上也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异常的概念团子。
这是在干什么？打算先专注于把用不上的概念都清理掉吗？那这些异常的概念它要怎么处理啊？
飞速下落的概念几乎挤成了一条团子小道。
深红浅粉金橙……大大小小挤挤挨挨地往前涌。
詹岁如第一次瞧见这种奇观，好奇地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就瞧见了险些被团子堆埋住的龙头壮汉。
詹岁如把人拉出来，发现这人身上有那个NPC留下的通行印记，让他能随意进出核心区。
懂了，现在有这个能吃概念团子的人……或者说妖，曙光世界就想趁机先把用不上的概念团子都清理了，省得影响它融合的效率。
但什么妖能吃概念团子啊？
詹言摆脱了概念团子，松了一大口气：“谢谢谢谢！”
“深影”NPC真是不靠谱，还好有姐姐救他，要不然他就被淹没了！
詹岁如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末世早一日和此世界完全融合，来自末世的灵魂们就早一日恢复。
她对这个能吃概念的龙首人很好奇：“你是谁？”
有什么和龙有关的妖这么能吃吗？
饕餮？听说龙九子有两个版本，一个带饕餮一个不带饕餮，莫非第一个版本才是真的？
詹言：“……你不认得我了吗？我之前还教你网络类基础呢！”
詹岁如：哦，小松鼠……他长这个样子？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啊！
“你是妖？”
詹言发现他姐脑回路偏了，立刻点头：“对啊对啊！”
姐姐四层马甲呢，他凭什么不能再多一层马甲？
詹岁如：“你怎么能吞这些东西？”
詹言开始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天赋神通啊。”
詹岁如懂了。怪不得那个NPC会放他进来。
詹言看着越来越多的团子开始幸福地发愁：“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詹岁如问他：“你都怎么吃的？”
詹言给她示范了一下。他拿起一个团子，张开嘴，啊呜一口。
詹岁如：懂了。这个世界的精神概念一直被覆盖着，他们都不会用精神力。
概念本就是属于精神类，这么靠嘴一个一个吃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我教你。”詹岁如给他展示了一番精神力的应用。
雪白的精神力编织成网，网住一大批概念团子。每一个概念团子上都衔接着一根精神丝线，它们都牵在詹岁如手中。
“你这样，就能一次吃很多了。”
詹言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果汁杯，兜满大半杯概念团子。杯子里放置了搅拌器。
“ri——”搅拌器启动。
詹岁如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停下搅拌，往果汁杯里插了一根吸管。
吸溜——嗝~
一下子收集了超——多信息词，詹言幸福地眯起眼：“谢谢你啦。”
姐姐真好！
詹岁如忍不住想笑。她觉得小龙妖年纪不大，总出新鲜主意，像她弟弟似的，怪可爱的。
核心区忽然又有了波动。詹岁如感觉到有人来了，是万事通。他和齐野作为游戏世界的搭建者，也有进入核心区的权限。
红晶这个身份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除非她暴露自己就是戎岁。但詹岁如不打算这么做。
红晶是网络类，戎岁是精神系。
如果“红晶”和“戎岁”的身份划上等号，很多人就会联想到“网络”和“精神”的关系。这对于用“网络”概念覆盖了“精神”概念的存在来说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别说我来过。”詹岁如说完闪身消失不见。
詹言：……等等！姐你先教我怎么出去啊！
然而詹岁如已经没影了。
得，又没留住人。
詹言苦恼地坐着，也不吃团子了。
他不会被困一宿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万事通前往核心区寻找你。】
詹言眼睛一亮。
万事通现在脑子有点懵。
他刚刚想起来自己的超能不是上网。也是哦，光靠上网这个能力就在无限里活了下来，他真正的超能得是超级幸运星。
所以他其实是个精神系的。二十六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只会上网的信息小废柴。老大有时候想多干掉一些异常他都搜不到足够的消息，所以老大才会去找走近科学。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原来是个精神系的！他进可杀敌退可后勤！他比走近科学厉害了哈哈哈！
走近科学，不就是一个信息类吗？连曙光世界都进不来。
万事通美了。
但他也清楚能让他二十六年都混淆自己能力的肯定是大事。这事儿不能随便说，得和他老大商量一下。哎，老大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他的精神系能力被模糊成网络类了啊？
万事通仔细回想了一下，不敢确定。
老大脑子好使心思又深，就算知道了藏着不告诉他他也看不出来。
不想了，他先帮网络幽灵把龙头找到，然后再去找老大讨论精神系和网络类的事儿。
话说这个“龙头”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按照老大捏的NPC还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呢！凭什么龙头刚进来就能说上话啊？！
詹言没等多久就看到万事通了。
他仔细打量了詹言片刻：“龙头？”
【聂域给你的网络类身份临时起了个代号“龙头”。】
詹言：……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真的是怎么形象怎么来啊。从“红晶”到“龙头”，完全不管好不好听是吧？
万事通：“网络幽灵一直在找你。”
詹言从软乎乎的团子堆上爬起来：“谢谢你来找我，我在这儿找半天了不知道怎么出去。”
万事通也画了个魔法圈儿，把他给带了出来。
詹言再睁眼就重新回到了新手村，这里的情况已经与他离开时大不一样。
新手村的池塘里扑腾着一条半死不活的人鱼，尾巴甩得像抽筋了：“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新手村的山坡上滚下来一个拼命扑扇翅膀的天使：“闪开闪开闪开！为什么翅膀不好使？！”
新手村的大树上抱着一个长着爪子和长尾的人：“救命我下不来树了！”
新手村的路上还有一个走两步摔三跤的人马。
詹言：……
聂域从他身旁冒出来：“哎，为什么你捏的外观就好使，他们就不行？”
詹言：“我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个捏的外观只对体表的器官有用。”
人鱼的腮白捏了，那就是脖子上的几道缝隙。捏了人鱼的网络类原本会游泳，这下换了尾巴后反而不会了，在池子里扑腾得凄惨。
天使的翅膀可以扇动，但一来他不会用，二来他骨骼密度太大，就算会扇翅膀也飞不起来。
人马就更不用提了。他且得驯服一会儿六肢。
聂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猴尾人：“你的爪子和尾巴都好使，怎么爬个树都下不来？”
下不来树的猴尾人哭丧着脸：“我以前纯坐办公室啊，从小到大也没爬过树……”
知道了捏外观怎样才能取得最大收益，好歹也算一收获。
詹言帮聂域把其他人解救下来，搀着四条腿的半人马走到曙光世界的出口。
半人马一步一挪，到了入口停住了，回头看聂域：“我这能算工伤不？”
在找到曙光世界里二次捏人的方法之前，半人马这个号都算是废了。
聂域：“算算算。”
詹言找万事通学了怎么出入核心区。聂域在一旁羡慕地跟着学——学了也没用。没通行印记，她进不去。
现在的游戏世界已经融合了末世，万事通和齐野也无法给别人出入核心的通行印记了，只有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意志的“深影”NPC才能赋予印记。
万事通一边教他一边迷惑：“他为什么会把能自由出入核心区的印记给你呢？”
吃概念这个事儿不能随便暴露。詹言继续编瞎话：“不知道啊，可能他看我顺眼吧。”
聂域：“嗯？”
詹言指了指自己的龙脑袋：“你就说这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吧。”
聂域：“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捏龙脑袋。”
詹言才不等呢。今晚已经在曙光世界里待够久了，他明天还得上班。
退出曙光世界后，詹言先打开信息盘看一眼。
之前光顾着吃了，都没注意这些信息词收集得怎么样了。
“异常”栏又给他攒了一颗小星星。其它分栏一动未动。
詹言：？？？
等等，他吃的那么多全都是异常的信息？
翻瓜条翻瓜条！
……原来那些概念团子是分类的。
得，那下次他去的时候换个方向。还挺方便的嘞。
先看看异常栏给他攒了个什么小星星：
【你会玩拼图吗？不会玩也没关系，因为本功能和拼图没有任何关系。
——小百科搜索，闪亮登场！
从今以后，无论你是想知道姐姐究竟有多少积分，还是想知道村里的牛为什么不产奶，都可以用小百科进行搜索！但是没有下一期彩票中奖号码。】
詹言的眼睛亮了。
啊啊这个功能的意思是他以后的检索功能不再只限于搜索瓜条了，可以当做百科搜索来用了是吗？
立刻打开检索栏，输入：“如何解决阳染身上的无限诅咒？”

第211章
检索栏出现了一个带着瓜梗的小西瓜图标，并且开始不停地旋转。
这是什么意思？
詹言连续戳了小西瓜好几下，小西瓜不为所动，继续按照自己的频率旋转。
这是等待检索中的图标吗？
詹言等了一会儿，小西瓜停了。
【您好，您搜索的内容已知条件不足，请再搜。】
詹言：……
你怎么好意思说本功能和拼图没有任何关系的？你这不是照搬的纯白拼图的能力吗？！
詹言准备换个方向搜索。
“请详解阳染身上的无限诅咒。”
这次小西瓜一边转圈一边往下刷新内容。刚吃了许多异常词条的吃瓜系统有了新储备，对无限的力量还是能解析一些的。
詹言把吃瓜系统刷出来的内容仔细研究了一下。阳染这个情况主要复杂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这个诅咒有自动反扑的设置，不动它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要强行去除它，诅咒反扑，阳染的魂可能就没了。这个好解决，异常事务管理局研究出来的那个完全隔绝无限影响的密室可以塑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二是诅咒的力量已经与阳染的魂魄纠缠太深，就算在安全环境中强行剥除也会无可避免地伤到阳染的魂魄。
姐姐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敢用精神力强行剥除无限的力量。
明白了嘛，回答“如何解决阳染身上的无限诅咒？”已知条件不足。其中，对“无限诅咒”的解析有了，还解不出来那就是他对阳染，或者说阳染的灵魂情况了解不够嘛，行，明天他就开始专门刷阳染的瓜条！
今晚先睡觉。
詹言仰面躺累了，想翻个身。刚一动，发现自己半只胳膊在顾见承怀里，翻不动。
没关系，那他就换个方向翻嘛。
詹言往顾见承的方向翻了个身。
小顾同学闭着眼，呼吸又深又长。詹言听着他的呼吸声，没几秒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胳膊悄悄搭上了他的腰。
曙光世界里，詹岁如换了个安静地方，闭上眼开始搜自己的记忆。
她来这里除了看融合进度，也是为了查顾见承。
詹岁如越想越觉得她以前一定见过顾见承，但是她仔细回忆过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愣是没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顾见承是能给她留下“心里咯噔一下”印象的人，她这么回忆都没想起来，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顾见承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见到的。
那就只可能是玩家了。而且他还在用她的精油和合香珠，这完全符合玩家有后遗症的情况！
啊……弟弟真不省心。
那群玩家各个老奸巨滑心思深沉，能从无限里活着出来的没一个简单人物！就言言这点儿小机灵，怎么玩得过人家？
不知道言言是怎么和顾见承说的精油和合香珠的来历。如果言言说了是她给的，顾见承肯定能猜到她也是超凡世界的人。
这样也有好处：顾见承有所顾忌，肯定不敢伤害言言。
就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和言言在一起的……
詹岁如来曙光世界，就是因为在这里使用精神力不用中转，能让她更好地回想过去那堆乱糟糟的记忆，把顾见承的身份给揪出来！
他要是敢骗言言……
詹岁如眯起眼睛，煞气四溢。
过去的记忆太过冗长繁杂。詹岁如捋了一阵儿没捋出头绪。她估摸着自己要是纯靠回忆查，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十七八年都查不出来。
她得换一个思路，双管齐下。
先上网络搜一搜顾见承的信息，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破绽。
此外她还可以找信息类的超能者查一查。但这个比较麻烦。她不能直接把“顾见承”这个名字给对方让人家查，毕竟顾见承暂时看着没什么劣迹，弟弟看上去还挺喜欢他的……唔，等她想一想迂回的路子。
詹岁如借着曙光世界转移到了网络世界中，开始查顾见承的相关信息。
没查出破绽。万事通给他家老大做的假身份非常完美。
在假身份中，顾见承是一个从小到大品学优良、热爱生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就是家庭不太幸福，已经没有任何亲属了，但是继承了大笔的遗产——这绝对是个假身份！
万事通捞完了龙头，兴冲冲给顾见承发消息。
老大老大！我现在老牛逼了你知道不？我已经不是一个只能在网络中打转的网络类了，现在的我，是精神……
哎这消息怎么发不出去？
他和陪我打游戏不是有权限直接往外面发消息的吗？
万事通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曙光世界还搞信息屏蔽！这也是他们当初为了和普通游戏互相对照找bug时做的设计，没想到现在被用在自己身上了。
行吧，屏蔽就屏蔽。等他出了曙光世界再和老大聊！
万事通退出曙光世界，熟练地打开和顾见承的联络界面，然后他僵住了。
万事通：我要找老大干什么来着？
瞬间失忆。
万事通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他有什么急事想找老大？
他一边琢磨一边熟练地再次检查顾见承的假身份……嗯嗯？有人在查他！
坏了！老大的身份被人盯上了！
第二天早上，顾见承刚醒就看见了万事通给他发的消息。
有人在查他的假身份。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言言的姐姐。
顾见承呼出一口气。
他想和言言在一起，这层马甲估计迟早得掉。就是不知道言言姐姐的超凡身份是什么。希望不要是他得罪过的……
没关系，见家长第一关是最难的，其他人就简单了。
顾见承捋了一下情况，他得尽快把言言姐姐的身份查出来，这样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打开论坛，找到走近科学帮忙查人。
走近科学暂时没回复。顾见承也知道就给这点儿条件去找人比较困难，所以他还准备了另外一个方向。
顾见承开始给魔术师发消息。
魔术师的能力都稀奇古怪的，说不定就能给他一个惊喜呢。
詹言暂时没看见深影大佬找他查人的消息，早起洗漱锻炼吃早餐，哄完星星哄男朋友，然后去上班。
这周他们不用上满，周三实习就结束了，之后想回学校也行，直接回家也行。
刚到兽医站，詹言就收到了姐姐的消息。
詹岁如：“言言啊，你男朋友是有失眠的毛病吗？精油不管用才要合香珠吗？”
她的精油效力已经够强了。如果连精油都不起效……
詹言看到消息精神一震。姐姐开始试探他小顾的情况了！
小顾同学长得帅身材好，学习成绩优秀，人品也非常赞，除了略有中二外没有任何毛病。
詹言丝毫不怵！……不对。
兽医站外，被噶了蛋的大黄狗又来叫骂，沉痛哀悼它失落的爱情。
“你说那只狗得骂到什么时候啊……哎，詹言，想什么呢？”包青山戳他。
詹言回过神，面带愁容：“昨天看电影的时候撞见我姐了。”
包青山秒懂：“你没告诉家里你和顾见承谈恋爱？”
詹言点头：“我姐猜出来了，现在正拐弯抹角的试探我呢。”
包青山瞬间脑补了一系列豪门是非、财产争夺。
包青山小心翼翼问道：“影响你继承股权吗？”
詹言哭笑不得：“什么啊，没这回事儿。我家里都很开明。”
姐姐做领主的时候，希望基地里排名第二的精神系异能者席曼就是同性恋。他爸和他哥都没有人类那套同性恋异性恋的观念。妈妈还会和姐姐一起看耽美剧呢。
当视野可以穿过轮回，经历过生死之间，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包青山：“那你是怕他们看不中顾见承？应该不能吧，顾见承很优秀了啊，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凶。”
詹言叹气。愁的就是这个啊。
他以前就一直觉得顾见承有秘密，而且非常乐意挖掘顾见承的秘密。詹言最开始被顾见承吸引就有这部分原因。
但是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没再关注小顾同学的秘密了——肯定是因为他被家里人的马甲搞得焦头烂额都没时间去想了！
詹言知道顾见承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他猜过顾见承身上偶尔出现的危险感和这个有关。
但小顾同学为什么会有吓人的气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瞒过家里人啊。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四个大佬没一个眼神不好使的。
小顾同学其它地方都很好，就这一点，詹言实在不能确定他能不能过关。
愁。
“你觉得我带顾见承见我家长能顺利吗？”詹言期待地看向包青山，开始求助于玄学。
包青山：“啊这个……我修行不到家……”
他努力地感觉了一下，但还是没啥感觉。
詹言叹气。要不是恰好被姐姐撞见，他还真不想现在就进行见家长的事。他家里现在一堆马甲还没捋顺呢。
他给姐姐回消息：“不是，精油很好用。要合香珠是因为实习的地方不让带液体。”
包青山看他实在发愁，表示他可以在明早修炼的时候专门帮詹言感觉一下。
这也是他们枯松涧修行的一个路子——他们也不是什么都只能靠自然产生的灵感。有时候遇事，也可以专门感应一下。不过这样到底失之自然，不要常用，也最好不要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室友身上就没问题了嘛！
詹言：“谢谢你等我放假回来还给你带好吃的！”
詹岁如看见了弟弟的回复。
唔……言言没必要拿这个骗她。她在网上查到的实习信息，顾见承实习的地方的确不让带液体进去。
但那个养猪场距离言言实习的地方隔着好几座城市呢！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见言言，图谋不轨！
不行，只靠她自己这么查实在太慢了，她得找外援！
……
詹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登上超凡论坛，一登录论坛就看到了两位大佬的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帮我找一个人。我以前接触过，具有非常强大的治疗污染能力，而且认识实力很强的网络类。”
詹言：？
你接触过你让我找？符合前两个条件的不就是你那位神秘的治愈类大佬恋人吗？第三条说不定也符合，治愈类的大佬人脉肯定都广，认识几个很强的网络类很正常。
詹言一时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但他也查不到对方的身份啊。
他把深影给的三个前提条件输入新开发的小百科搜索功能。
小百科的西瓜图标转了几圈，刷新出一行字：
【请不要调戏小百科搜索。】
詹言：你看我就知道搜不出来。
但这是深影大佬把所有烛龙之力都免费给他，又给他转了大笔积分之后第一次让他查人，他必须得再努努力。
走近科学：“大佬，这些条件太模糊了，不太好查，你等等我，可能得筛几天。”
深影大佬秒回。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急，你先查着，我要是有了新线索再补充给你。”
顾见承预料到了走近科学这边儿会比较麻烦。刚刚魔术师给了他消息，告诉他有了结果。
魔术师的占卜很神奇，在这种线索不全的时候经常会给出一些惊喜。上一次她就从菜叶里解读出了无限研究醉魂香的目标是临渊鬼王。
想来这次就算解不出来言言姐姐的超凡身份，也能再多找到一些线索。最好来个具体一点儿的，这样他就可以把线索转给走近科学查。如果走近科学再查出来什么线索，就可以再转给魔术师帮忙占卜，这样循环往复地挖呀挖，迟早能挖到。
“什么结果？”顾见承问道。
魔术师给顾见承开的视频，方便她解释占卜结果。
厚重的丝绒帘幕为背景，地板上用水晶石和药草的混合粉末绘制出一幅神秘复杂的魔法阵。魔法阵中点了几只药草蜡烛。
魔术师穿着一身珊瑚绒睡衣，肩膀上站着一只羽毛华丽的大鹦鹉。一人一鸟一起嗑瓜子。
魔法阵里全是瓜子壳。
魔术师把镜头调整了一下，对准地面上的瓜子壳，给顾见承解说：“你看，这就是你的占卜结果，看到这条隐秘的线没？它代表你要找的人和你有深切的联系，你们互相之间曾经给对方留下过深刻的印象，并且你曾经极深地影响过对方的命运，不过不是坏的方向。”
顾见承看着那一地乱糟糟的瓜子壳儿就脑仁疼：“你不用给我解释图案，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好吧。”魔术师说道，“你让我找的这个人，根据我们俩解出来的结果，她是你未来大姨姐。”
顾见承：……
“还有别的内容吗？”
魔术师：“没了。为了解你这个答案，我和嘎嘎一起嗑了快十斤的瓜子。嗑不动了。”
她两眼冒出八卦的光：“哎，你和你的小男友还好着呢？”
顾见承：“八卦到我身上了？”
魔术师：“你就说我算得准不准吧！”
准是准，就是没啥用。
顾见承有点愁。
没线索啊，他在无限都不知道混了多少年，被他影响过命运的人也多了去了，这该怎么查言言姐姐的身份？
倒也不是非要扒人马甲，主要是当时那个眼神一对，言言姐姐肯定对他有所怀疑。顾见承自觉深影的身份非常拿得出手，但问题是他得罪过的人有点多……
嘎嘎主动加入话题：“大姨姐！大姨姐！命中注定大姨姐！”
魔术师：“哎对。假如我解得准，那说明你和你对象要成啊！”
顾见承美了。

第212章
哎嘿，他和言言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命中注定~
詹言回复完深影大佬，回头就看见自家男朋友穿着围裙，正在喜滋滋地做猫饭。
星星疯狂扒拉他的裤脚他都没发现。
“不要你做！你做的不好吃！喵昨天已经给你面子吃完一顿了！你快把我的饭饭放下！”
詹言：……噗。
詹言过去把围裙从顾见承身上扒下来自己套上，先把星星的猫饭做了。顾见承还黏在旁边儿不肯走，詹言就让他洗菜切肉。两个人搭配着干，没几分钟就把星星的猫饭搞定了。
星星心满意足地吃猫饭去了，小尾巴心情很好地慢悠悠晃着。
詹言蹲在星星面前：“星星想不想家呀？后天我们就回家啦~”
原本心情很好的顾见承：QAQ
后天言言就回家了。
詹言就感觉自己旁边儿突然多了一片阴雨区。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顾见承：“怎么啦？”
顾见承哼哼唧唧伸出胳膊搂他腰：“我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詹言头一次见一个人能又委屈巴巴又得意洋洋的。
委屈是因为过两天就得分开了，得意是因为什么？因为觉得他们俩天生一对？
詹言被顾见承可爱到了。
从魔术师那得到确认的顾见承现在膨胀得厉害。
他对詹言咬耳朵：“你周三回去之前我们约个会吧。”
那可是他根据言言的喜好专门设计的！
“好啊。哎呀星星！”
星星吃完了，在两个人的腿之间钻来钻去，毛绒绒软乎乎地撒娇。
詹言揉了揉星星：“你给他洗澡了吗？”
顾见承：“洗了，耳朵也洗了，爪子也修剪了。星星好棒！”
星星得意地扬起头喵了一声。
这几天詹言不在的时候顾见承就一直陪星星玩，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星星已经非常喜欢他了。
洗香香的星星可以上床睡觉。詹言给他擦了擦爪子。星星在床上转了两圈，找到了他熟悉的位置：詹言的枕头旁边儿。还是两人中间那个位置的。
顾见承：……
詹言：噗。
他假装没看见。
詹言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打开吃瓜系统，进入曙光世界继续吃吃吃。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把核心区都跑了一圈儿，准备先把“域”的分类找到。
转了一圈儿，詹言发现这里并没有“域”的概念团子。“灵”的概念团子也没有。
对哦，“域”属于地盘儿，本世界就没有不要的。“灵”也是，已经全部融进游戏世界的NPC里了。
其他有关“能力”、“组织”、“事物”的团子也很少，都是一些因为两个世界规则不同、无法兼容的概念。
本世界最嫌弃的就是各种“异常”的概念，所以那里的团子才被堆积成了山。
他现在最急的还是怎么解决阳染身上的诅咒问题。
无限的意志可还在呢。虽然这家伙现在缩了起来，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再冒出来干点儿什么？谁又知道它私底下有没有再藏着什么手段？
阳染灵魂上缠着这么个东西实在让人不放心。越早祛除越好。
詹言捋了捋几个分栏的能力方向。“组织”栏的信息深度和“域”栏与烛龙有关的能力最有可能用得上。
先去找到核心区里堆积的“组织”概念团子，暴风吸入！
“组织”的概念团子不多，感觉像是末世世界也觉得这玩意融入不融入的不重要，也不着急，没有专门管过它们，都是随大流往下洒一洒。
这些概念团子不够升级一颗小星星。
所以想要收集这些信息词，还是得探索游戏世界。
今天也不早了，先睡觉，明天继续探索。
詹言退出曙光世界，还没等他关掉吃瓜系统，忽然感觉到自己右手边的被子在轻轻动。
顾见承又轻又慢地把手伸进詹言的被子里，摸到他的手之后，悄悄把自己的手盖上去之后，嘴角不由自主就往上抬。
詹言闭着眼睛把手一翻，掌心扣住顾见承的掌心。
顾见承顿时一僵。
这下变成詹言的嘴角往上翘了。
啊呀，昨晚他还以为顾见承是睡着的时候在梦里抱住他胳膊的，没想到是醒着的时候偷偷摸过来拉他的手。
詹言愉快地翻了个身准备贴贴……亲到了一嘴猫毛。
詹言：……
星星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噗，算啦。詹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顾见承感觉到詹言这边儿的动静，正期待又紧张着，然后这边儿就没动静了，言言的呼吸就再次变得缓慢悠长。
就、就这样睡着了吗？
第二天早上，星星是起最早的。他白天会睡短短的猫觉，晚上并不一定要睡很长。
小家伙非常乖巧地一声没叫，踩着两人中间的缝隙溜下床，中途隔着被子一脚踩在了顾见承和詹言握着的手上。
这下两个人都醒了。
去兽医站的路上，包青山拉着詹言悄悄说话：“我今早专门感觉了一下。”
詹言略紧张：“怎么样？”
包青山：“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样啊……”詹言小有失望，但也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包青山说他感觉不顺利。
包青山：“我准备问一问祖婆婆。”
詹言：“啊？这太麻烦人了吧，倒也不必……”
包青山：“也不全是为你们俩的事儿，我自己也有疑惑。”
在感应不涉及自己的灵光时，能感应到多少和感应的事情牵涉范围、感应的人实力高低有关。他上一次什么都没感应出来，还是末世接壤的事儿。
他好歹也是枯松涧的传人，修行再怎么不到家，也不会连同学恋爱见家长顺不顺利都一点儿感应不出来。詹言谈个恋爱总不至于和末世接壤牵涉的人实力一样强吧？
包青山怀疑自己的修行出了问题，于是他请教祖婆婆去了。
詹言在工作之余一直挂着阳染的瓜条刷新，有空就去搜一搜。
除了查阳染，他现在还有一个深影大佬的任务。但线索太模糊，詹言觉得这个任务他一时半会儿是完不成了。
深影大佬在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后的第一个任务他就完不成，詹言心里实在不得劲……都快焦虑了！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詹言还是把自己的能力小星星挨个儿又戳了一遍，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无论你是想知道姐姐究竟有多少积分……】
嗯嗯？这是他刚升级的“小百科搜索”星星的能力简介。之前光想着这个能力能不能用来救阳染了，没注意这句话。
他记得论坛的“十大未解之谜”里有这一条啊。这一条的积分奖池也累积很高了！
詹言算了算，这个未解之谜的奖池不够他攒足积分给小顾同学换雷符，但是十大未解之谜还剩八个！其中有几个他现在也能查出来了，而且也是能说的。
把这个几个未解之谜的奖池都拿下后，他就能给小顾同学换雷符了，而且还有富余。
深影大佬好像想要积分爬榜来着？要不就把“工匠到底有多少积分？”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同奖池一起送给深影吧！
走近科学：“老板老板，我查到工匠有多少积分了。”
“74956739”
顾见承早忘了他说要爬榜。但他记得走近科学说过工匠是积分榜第一！
什么意思？走近科学就打算这么对待他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走近科学：“老板你去把那个十大未解之谜的奖池拿了吧。”
“奖池里有近十万的积分呢。”
“拿了之后你爬榜就更快了！”
顾见承明白自己误会了，一时之间还有点儿小愧疚。
哎，但他上次说爬榜也是因为走近科学觉得工匠是积分榜第一！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不是要攒积分吗？”
走近科学：“我快攒够啦。”
“我用不上这么多，你拿着吧。”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觉得工匠怎么样？”
走近科学：“很靠谱很厉害，老板你要找工匠合作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詹言：？
这是又怎么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谢谢。”
詹言：？？？
詹言搞不明白深影又犯哪门子邪，决定就此打住话题。
一个上午过去了，詹言翻了翻论坛，发现深影并没有去回答“工匠究竟有多少积分”的问题，奖池还静静地待在那里。
啧，真不明白他是在别扭什么。
詹言正打算退出论坛，忽然看到管理员罗网给他发来私信。
点开一看，是来找他聊八卦的。
管理员罗网：“哎，你听说没？异常事务管理局找了一批网络类进曙光世界，把自己捏成半妖的模样，结果都不会行动了哈哈哈哈。”
詹言心说我不但知道，我还看见了呢。
走近科学：“我觉得这个应该让你们来。”
管理员罗网：“就是就是。”
“我们万妖盟多少半妖啊。”
“可惜妖族具有网络类能力的太少了，不少妖干看着就是进不去。”
“哎，我也想进曙光世界看看。”
走近科学：“你没去吗？”
罗网是梦妖，看她管理论坛的样子，应该能入网啊。
管理员罗网：“妖王陛下不让。”
罗网也在发愁。她是罕见具有兼容网络类能力的妖，得知曙光世界的存在后，她就一直想进去看看。
可是金刚明王给她下了禁令。罗网去找重明妖王，重明妖王表示自己犟不过金刚明王，让她听话。她再去找寻木妖王，寻木妖王慢悠悠地跟她讲了一通大道理，劝她听话。
走进科学：“为什么啊？领域都去了。”
詹言不明白，万妖盟的网络类本来就稀少，不是更应该让罗网去吗？
管理员罗网：“就是就是。”
走近科学：“曙光世界是用曙光大陆的游戏做的基底，应该有不少地方和游戏挺像的。”
“曙光大陆快正式上线了，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拿到曙光大陆游戏的测试号。”
管理员罗网：“要！”
詹言手上有好几个测试号，都是罗络络给他的。他发了一个给罗网。
没来得及看罗网的回复，包青山过来找他。
包青山：“婆婆回复我了。”
詹言把吃瓜系统往脑后一转，又紧张又期待：“婆婆说什么了？”
包青山按开语音：“前缘早定，自然而然，如旷野无风，恁能有什么感觉？”
包青山已经提前琢磨过了。
婆婆说这俩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就像没起风的时候一样自然，人站在没有风的地方，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就眼见着詹言听完语音后，嘴角就开始压不住，拼命想压也压不住的那种。
包青山：……哪里没有风了？他这几天吃狗粮都快吃吐了！
你看看他们这自然吗？
詹言自然吗？顾见承自然吗？他哪里自然了？他在詹言面前就跟被下蛊了似的好吗？
……
万事通感觉自己就像被下了蛊似的。
他发现了，他一回到曙光世界就能想起来他的精神系能力，一离开曙光世界就又只记得自己是个网络类了。
这绝对不正常！他得把这件事告诉老大！
万事通开始努力尝试各种方式。经过他不懈的努力，万事通成功在出去后保留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告诉老大”的念头，并在离开曙光世界的一瞬间把消息发了出去。
顾见承收到万事通的消息。
万事通：“老大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顾见承等了半天没看到万事通继续。
顾见承：“？”
万事通正在冥思苦想。他想说什么来着？最近有什么很重要的……
万事通：“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好像新加入了一个很擅长制作减轻污染物品的人。贡献点兑换区里多了好多这类新物品。”
顾见承：“我不需要。你需要的话就用，贡献点不够就告诉我，我帮你做任务。”
过了一个小时。
万事通：“老大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得说……”
顾见承：？
万事通再次苦思冥想：“异常事务管理局还研究出来了能隔绝无限力量的东西，最近开始投入使用了。我发现已经有人兑换了，那家伙我还知道，是以前常年在黑市混的龙舌兰。异常事务管理局之前好像派了大量人手到黑市，不过现在都撤回来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万事通：“老大我跟你说，出大事了……”
顾见承：……？
万事通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大事了。于是他只好现查：
万事通：“我听说黑市的掮客最近大发雷霆，骂了好几个属下。”
顾见承：“你没事吧？”
万事通：“QAQ老大我好像被下蛊了。”
他看着这一串儿聊天记录，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正常。
顾见承：“你现在在哪？”
他打算让影子分身去一趟。
啧，万事通才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就出了问题，异常事务管理局真是不行！
暂时还是不要让万事通帮忙查那个想从网上挖他身份的网络类了。
顾见承又想到了另一个查言言姐姐超凡身份的线索——言言姐姐有男朋友。当时他专注于言言姐姐，没太注意他的男朋友。
那个男人会是普通人吗？还是也来自于超凡世界？
但这个线索也很模糊。顾见承照常把模糊线索丢给魔术师，影子分身则去线下找万事通了。
万事通很苦恼。
他已经事先仔细检查过自己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告诉老大？
万事通决定继续查。如果他能找到那件很重要的事，也能解决他现在苦恼的问题了对吧？
顾见承的影子分身找到了万事通。
万事通两眼发亮：“老大老大！我知道掮客为什么生气了。他不是一直想把工匠扣在自己手里吗？工匠跑了哈哈哈哈！”
他以前在无限的时候没少在掮客的交易黑市里吃亏。
顾见承：“你吃瓜吃傻了？”
工匠跑了和掮客生气关他们什么事？现在重点是万事通这个跟魔障了似的状态。
万事通沮丧垂头：“哦。”
顾见承：“站好了别动。”
万事通的影子如流水一样裹到他身上，片刻之后，影子褪去。
顾见承皱着眉。他没查出问题。
“我留一段影在你的影子里。”顾见承用脚尖点了点万事通的影子，“你在网络世界里的时候小心点儿。”
他只能庇护得了现实，如果是网络世界里的问题，就只能靠万事通自己里。
顾见承还想叮嘱两句，就看万事通一副憋得不行的样子看着他。
“你说。”
万事通眼睛闪亮闪亮：“我推测工匠跑到异常事务管理局了。之前掮客一直严防死守，但那时工匠不想去。现在工匠自己想去，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掮客气得开始筛查黑市，把查出来的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全赶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顾见承：……
没等他说话，魔术师找他。她通过新线索又占卜了一次。
魔术师略显犹豫：“我先说啊，这次的占卜结果对你不太有利。”
“你说吧。”
顾见承早就做完心理准备了。他以前过得有今天没明天，早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只要不是得罪特别狠的那种，那就重新打交道嘛。如果是得罪得特别狠的那种……那他也不会放手的！
魔术师：“从我刚刚的结果来看，你未来大姨姐刚刚为爱加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我记得你好像还在被异常事务管理局通缉着吧？
“你要不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聊聊，让他们把你的通缉令给撤了？”
顾见承没想通缉令的事，他脑子里最近一直在筛自己过去见过的哪个人能和詹岁如对上号。
魔术师刚提供的新线索和其他线索一起在他脑子里转：
詹岁如刚为爱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最近来了一个能制造治愈污染物品的人、掮客很生气因为工匠跑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原本都发动了阻隔末世接壤的阵法，但末世世界却融入了进来、工匠阳染和领主戎岁的感情、魔术师说他曾经极深地影响过詹岁如的命运……
假如这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一条条线索勾连，形成一个猜测。庞大的记忆海浪涛起伏，翻卷出一段遥远的过去。
那是顾见承刚刚在玩家的排行榜上登顶没多久的时候。
他的积分距离兑换“回归”还差不少，无限的意志在此时找上了他。
它提出了一个交易：
解决失控的末世副本，它将免除后续所有积分，为他打开回家的通道。

第213章
顾见承答应了。
根据他这么多年和无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当它准备好一个圈套的时候，被它盯上的人就已经不得不钻了。他们都处在它的世界里，它有一万种法子把人逼进去。
但就像无限的副本一样，它从不设下必死的绝路，活着的人对它才有用。它只是不太在意“损耗”。
所以，比起被逼到不得不入套，不如主动进去寻找生路。
——这是顾见承说给万事通和他自己的谎言。
万事通不想让他进去。
失控的末世副本、无限最恐怖的BOSS、刺眼的0生存率……
“老大，凭你现在的实力，绝大多数副本都不可能致死了，你只要慢慢攒，迟早有一天能出去。但是末世可是0生存率啊。连‘不死者’都死在了里面……”
万事通脸色苍白。“不死者”，玩家榜上排行第二位。深影和他在无序之地交手过，两人都克制着，结果不分胜负。
放开全部实力的深影也许战力比不死者强，但他的生存能力绝对没有“不死者”高。
万事通很怕，他希望深影不要去。
顾见承给了他那些理由。
但其实他只是受够了。
太久了。
他想回家。
不管无限打着什么算盘，起码这一次它是真心实意地希望顾见承能解决失控的末世副本。
它把能提供的资料都提前给了顾见承。在它提供的资料中，末世副本失控前的资料很详尽，末世副本失控后的资料有不少缺漏。
顾见承仔细翻过一遍资料，大概知道“不死者”是怎么失败的了。
玩家们常年处于恐惧与压迫之下，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也不敢去想：无限并不完美，同样存在缺陷。
若它当真毫无所缺，又何须让玩家去解决失控的末世副本？
顾见承梳理完末世的情况。
末世世界会失控，关键在于“领主”戎岁。
戎岁的精神力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积累，直到她突破了无限对她记忆的覆盖。
她发现一次次的记忆里唯有玩家们不同，而这些玩家们无论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背叛，最终都只会留下一地狼藉。
戎岁决定干掉所有的玩家。
末世的时间不再逆转，失控的副本驶向谁也不知道的未来。
无限发布了解决失控副本的任务。一批一批的玩家进入，又一批一批的被“领主”解决，直到再也没有人敢于挑战这个任务，直到曾经的“领主”成为无限中最有名的BOSS，他们称她为“暴君”。
在进入末世副本的前三个月，顾见承一直在躲避暴君的追杀。
他费了不少工夫，中途甚至不小心牵扯进一个黑巢。他和戎岁一起解决了那个完整状态的黑巢，终于换来了一个谈话的机会。
在黑巢的残骸之内、戎岁释放的精神壁垒之内，血液从顾见承脸颊上的伤口中滑落，他露出一个奇异的笑。
“不要撤掉你的精神壁垒。在这里发生的事，它看不见。”
“它是谁？”
在暴雪一般的精神壁垒之中，顾见承给她介绍了“无限”。
“你的世界已经开始脱离无限的掌控，但这不代表你们已经能够与无限抗衡。如果末世世界继续失控下去，无限只就只能选择放弃这个世界了。”
无限无法像以前那样掌控末世世界，但它仍然可以摧毁这个世界。
它会将这个已经无法持续带来收益的小世界彻底拆解，作为一次性养料。
“我们都需要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我不知道。”顾见承双目幽深，眼底燃着疯狂暴烈的火，“如果那一天我还在，我一定拼尽全力弄死它！”
戎岁听进了他的劝告，她收敛了力量，潜藏伪装。末世世界再一次被重启。
而无限，毫无意外地玩了文字游戏。
它为顾见承打开了回家的通道，但顾见承已经沾上了污染，如果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会把污染带回自己的世界。
顾见承看着那个通道良久。
他放弃了回去的机会。
……
“老大？”万事通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很久没见过老大这副模样了。让人不敢靠近，但又难受得慌。
顾见承回过神：“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挂断了和魔术师的通讯，解开了影子分身。
回到出租屋，阳台上还挂着言言晾晒的衣服，散发着温暖干净的皂香。等他收好晾干的衣服，星星叼着梳子熟门熟路地跳上他膝盖。
顾见承坐在沙发上给猫梳毛，半是发呆半是发愁。
言言的姐姐就是“领主”戎岁。没想起来时他还不能确认，想起来后就不需要其它证据了。强者都有自己的特质，他和詹岁如对视的那一眼，的确是戎岁独有的感觉。
她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工匠”阳染了。虽然相貌不同，但遮掩相貌的方法有很多。顾见承在无限里就改过相貌。
他进无限的时候年纪偏小，个头高但是脸嫩，不少人觉得他年少可欺。顾见承吃过几次亏后，就用道具把自己的相貌改成了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成年人。后来他在无限里长大了也没改回去，就一直顶着那么张脸用着。
后来无限炸了，道具失效，他落入本世界后才恢复自己的本来相貌。
那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甚至觉得陌生。
顾见承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开始庆幸他之前改了相貌。
要不然撞上詹岁如的第一面他就得暴露！
但虽然没暴露，现在的情况仍然很麻烦啊……
詹岁如也和之前长得不一样。言言说过他们三个都是被收养的，也就是说詹岁如在这个世界经历过从幼年到成年的生长期。
戎岁不是一个会故意做出这种无聊举动的人。顾见承猜测戎岁在这个世界重新经历了转世投胎。
言言的爸妈这是什么运气啊……
顾见承开始发愁。
虽然他和戎岁没有矛盾，但他们的关系也绝对没有好到能让戎岁乐意看着他和自己的弟弟谈恋爱。
要是换了别人，他还有信心用深影的身份作为助力，可是换了戎岁……戎岁保护欲极强，顾见承怀疑深影的身份在她这儿是减分项。
他总不能让言言为这种事为难。
所以说……到底怎样才能让詹岁如乐意接受他啊？
愁。
顾见承一边给星星梳毛一边想。
詹岁如现在有什么缺的吗？
末世已经融合了，那些来自末世幸存的灵魂也在曙光世界中恢复。阳染也在她身边，她家里人她自己就能护着。超凡世界里……她现在已经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合了，工匠也混得风生水起的……他连积分都没人家高！
星星享受了一会儿梳毛待遇。
十五分钟后。嗯？怎么还没停？星星翻了个身，换个位置继续享受。
三十分钟后。够了吧？已经全都梳过了呀！
四十五分钟后。放开喵！喵要被你梳秃了！
走神中的深影大佬下意识按住站起来想走的猫猫，另一只手继续机械性运动。
星星：……
“咪嗷呜！”
顾见承回过神，发现星星在他手底下张牙舞爪，努力挣扎，但愣是挣不开。
顾见承赶紧放手。
星星跳下他的腿，仰头看着他，十分气愤：“喵呜喵嗷！”
小猫咪很生气，但挣扎的时候一直都没伸爪子。
“对不起啊星星。”顾见承用小肉干向猫猫道歉。
星星叼着肉干咪呜咪呜地原谅了他。
哎，还能怎么办呢？虽然这个人做饭手艺不好，梳毛的时候偶尔会走神，但他的态度真的很好！而且撸猫技术也很好。
星星咬着小肉干，开始怀念詹云开。
虽然詹言做饭的手艺也不错，但做得最好吃的还是詹云开。他也很久没有吃到詹云开做的猫饭了，想念……
一道耀耀彩影倏然飞落。
詹云开稳稳抓握住寻木的枝干，放松地理了理羽毛。
“回来啦？”寻木妖王笑呵呵地问候他。
詹云开动作一停，他觉得寻木有点不对劲儿。
寻木妖王身上今天有点儿热闹，枝干和叶片下藏了大大小小不少妖。
这倒没什么不正常的，寻木生机盎然，有不少生灵依附。但是今天这些妖也太多了！而且状态也不太对劲儿。
詹云开重瞳缩涨，看见这些大大小小的妖们面前都横着一片寻木的树叶，这些树叶上都在播放画面……他们这是在看影视剧？
寻木妖王乐呵呵地转过来一枚最大的叶片，问他：“你要不要看？”
詹云开：“你把自己改建成影院了？”
寻木妖王很骄傲：“孙飞飞帮我搭的信号转播。怎么样？很厉害吧。”
詹云开沉默了。幽深神秘的神农架中，古老壮美的寻木神树上，每一片脉络拙朴的叶片……都可以用来转播人类乱七八糟的视频。
“挺好的。”他违心地说。
几个妖发现了他，关掉转播叶片。鸟妖们振翅穿过枝叶间隙，松鼠和树鼠妖在枝干上蹦跳着蹿上来。
“重明陛下重明陛下。”大大小小的妖们围聚过来，“那个曙光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呀？”
从末世接壤那天开始他们就很好奇了，可是寻木陛下说他没参与，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这群妖们已经好奇很久了。
詹云开也不知道。他还没进过曙光世界呢。
这个世界已经注定不再独属于网络类，但他们暂时还没找到直接从现实进入它的入口。
詹云开低头看着这群在他爪边跳来跳去的小妖们。他们一个个都睁着黑亮亮的圆眼睛看他，目光充满期待。
詹云开实话实话：“不知道，估计得等不短的时间。”
圆溜溜的大眼睛们瞬间变得很失望。
“你们每天都来看转播吗？”詹云开问道。
小妖们摇头：“寻木陛下每周转播一次。”
挺好，他还真怕过一阵儿寻木妖王成了万妖盟最大网吧。
詹云开一展翅，抛下失落的大小妖怪们，飞向寻木的枝干深处。
寻木寿久，独木成林，外缘与鸟兽共生，叽叽喳喳热闹得很，内侧却寂静幽密，自成迷阵。
詹云开顺着寻木的指引飞入迷阵，降落到他的根部。
寻木为他打开通往烛龙藏身之处的通道，五颜六色的小苔藓们还在闪着光。
詹云开一路飞到密室里。烛龙盘着她的石头睡得正香，溢散的时间波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毫无疑问，往里面送烛龙之力只会越来越难，但这也代表着烛龙恢复得更好了。
“上次那批烛龙之力查出来是谁送的了吗？”詹云开问道。
前一阵儿，万妖盟忽然收到一大批烛龙之力。留下东西的人实力高超，没有露面也没留名。
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也不由得让人担心，是不是烛龙的存在暴露了。
寻木妖王：“没查到踪迹，但应该是深影干的。末世接壤那天，除了咱们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就属他解决的末世投影最多。”
詹云开皱眉：“深影为什么会突然送来烛龙之力？是他猜到了什么吗？”
寻木妖王：“不知道。但总之他是善意的。他要是有别的想法，就不会偷偷送来了。”
詹云开觉得寻木妖王说得有道理，于是在心里把对深影的好感度默默调高一点，然后把警惕度也默默调高一点。嗯……毕竟他们和深影现在还不熟，得以防万一。
“这些是最后一批烛龙之力了。”詹云开说道。他已经把走近科学给的那张地图里所有的烛龙之力都找回来了。送完这批他就可以回家了，回家之后就可以见老婆孩子了。
送完这批烛龙之力后，烛龙也没有醒。她翻了个身，尾巴缠在石头上，上半截倒着垂在石头边缘。睡相非常不好。
寻木妖王整天裹着这么个大杀器也挺烦恼的：“她什么时候能醒？”
詹云开被时间波纹擦到了一点羽毛尖尖，闻言冷笑一声：“我看她这次做梦做得很开心，还想打游戏呢。”
他如约在送烛龙之力的时候在烛龙耳边念叨让她记得给走近科学一个祝福，但烛龙睡得很香。
想靠烛龙还走近科学的人情是不太可能了，还是得他来想办法。
“我先走……”詹云开话还没说完。
烛龙一个仰卧起坐，上半截抬起来，从嘴里吐出一节小火苗，然后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詹云开：“……这是什么？”
吃瓜系统给詹言刷新出一条：
【烛龙觉得你一直要祝福太烦了，她送了你一截蜡烛，让你需要的时候自己点。】

第214章
詹言发现自己的信息盘界面上出现了一支小蜡烛。短短的，像一小块铅笔头。
超级惊喜！烛龙太好了啊啊啊！真是太好了！
詹言看着那块小小短短的蜡烛快乐极了。今晚回去就点蜡烛把阳染的信息都刷出来，然后他就可以用小百科搜索怎么救阳染了！
下班回到租房，快乐的詹言就看见了在沙发上哄星星的顾见承。
“怎么啦？”
星星对他喵喵喵，告诉他没问题，一切都很好。
詹言狐疑地用吃瓜系统搜索。
【顾见承在给星星梳毛时走神梳了太久。顾见承用小肉干向星星道歉。星星接受了顾见承的道歉。】
【星星认为接受了道歉之后就不应该告诉你顾见承犯了错。】
还蛮讲义气的嘞。
詹言摸摸星星的小脑袋，再看着沮丧的顾见承。
黑漆漆的眼睛都不亮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小顾同学是因为明天实习结束后他们就要分开了才这么情绪低落吗？
詹言凑过去：“明天我们一起约会啊。”
顾见承的眼睛唰地亮了一下。但看样子还是带着愁。
詹言没忍住摸了摸他眼角：“想什么呢？”
顾见承：“言言，你姐姐喜欢什么啊？”
哦，原来还是愁这件事呢。
詹言开玩笑：“我姐喜欢我啊。”
姐姐还喜欢阳染、喜欢睡美容觉、喜欢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剧、喜欢吐槽狗血电视剧、喜欢和他一起吃瓜、喜欢把腿盘在沙发上……可是这些小顾同学都用不上——总不能让他和姐姐一起看狗血电视剧一起吐槽吧？
詹言想象了一下顾见承看狗血电视剧的样子。
不行感觉中二少年要ooc了！
“别愁啦。你看你长得好，”詹言捏捏他的脸，“身材好，”詹言拍拍他的胸，“脑子好使，”詹言揉揉他红彤彤的耳垂，“人品也好，他们肯定喜欢你。”
詹言把男朋友调戏了个遍，觉得这么纯良的小顾在家里人面前应该也不至于暴露他危险的一面。瞧这红彤彤的的样子，谁信他在班里刚开始吓得别人不敢和他说话？
实在不行等见家长之前先把小顾调戏一遍吧。
詹言看着顾见承眼睛里的小火苗烧得旺旺的，心满意足地退开：“我今晚要早睡。”
他今晚要查阳染的灵魂情况呢。
星星咪呜咪呜地蹭詹言。詹言套上围裙给他做了个猫饭。
星星习惯性地在詹言脚边绕啊绕，然后发现又多了一双碍事儿的脚。
星星仰头看着顾见承，不高兴：“喵呜！”
你跟过来绕什么？那又不是你的饭饭！
詹言把碍手碍脚的顾见承打发去洗菜了。
顾见承洗菜洗出了节奏感。
他也觉得自己哪哪都挺好的。
戎岁上哪儿找比自己更优秀的人配她弟弟！
詹言做完猫饭后洗漱睡觉。
他躺在床上打开吃瓜系统的信息盘，调成星空模式。小蜡烛头飘在他视角的右边，随他怎么调整视角都在，像一只界面小精灵。
詹言找到阳染灰朴朴的小星星，戳。
小蜡烛头上咻咻冒出一朵小火苗，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燃烧。
烛光照破时尘，詹言提灯而往。
仿佛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一次的梦境和姐姐的那次不一样，詹言并没有看见阳染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与精力，他只看见了一个灵魂。从最开始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模样，到第一次死亡刻下的伤痕。一次又一次轮回，叠加起一道又一道伤痕。有的伤痕结痂，成了厚厚的疤，有的伤痕还在，裂痕斑驳如叶脉。
他看见了每一道伤痕的诞生，看见它们是如何叠加成错综复杂的模样，看见每一次污染的痕迹，看见它们是如何在轮回中沿着伤痕渗入。
最后，他看见了那道诅咒。在阳染生剖出自己的异能时，他的异能核心倏然生出无数雪花一样的裂痕。
污染渗入，无限的诅咒沿着裂痕攀爬生长，渗入他每一道伤口。
詹言从梦中惊醒。
小蜡烛滋地一下自己熄灭了。非常节省力量。
詹言一醒，就觉得身边不太对劲儿。他转头去看，适应了一会儿黑暗，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点儿月光，模模糊糊看见顾见承坐起来的身影。
詹言：？干嘛呢？
【顾见承觉得星星躺在你们俩之间实在太碍事了，决定趁星星睡着的时候把它端走。】
詹言：……噗。
顾见承发现詹言醒了。他端着猫僵了一下。唔，现在很黑，言言刚醒应该看不清。没事的没事的。
他迅速把星星放到另一边，动作极轻地躺下。
顾见承开始专注地听詹言的呼吸和心跳。言言只是醒了一下，应该马上就会重新睡着……十秒、半分钟、一分钟……言言怎么还没睡？醒这么久都没睡着，言言不会越来越清醒了吧？
顾见承感觉床铺开始动。他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个温暖的身躯靠过来。他的胳膊被人搂住了，他的肩膀贴上了一个脑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顾见承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感觉自己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他头脑里爆炸。
啊啊啊他该怎么做？要转身吗？要贴贴吗？要亲亲吗？要……
顾见承终于从混乱的头脑中挣扎出来，缓缓转头。
詹言呼吸平缓心跳变慢，已经睡着了。
顾见承：……
詹言搜完了阳染的情况，原本想接着用小百科把治疗阳染的方法给搜出，但一个没留神就睡着了。
早上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看来有烛龙的祝福也不够，他读取小星星的消耗还是有点儿大，得睡觉或者吃面包丸子。从他哥店里带回来的面包丸子已经都吃光了，等回家之后就方便了，他可以经常去他哥的店里拿面包。
詹言决定再赖一会儿床，把晨练的时间吞掉——他有别的事要忙呢。
他闭着眼睛打开吃瓜系统，进入小百科搜索界面，再次输入：“如何解决阳染身上的无限诅咒？”
这次小西瓜图标一边转一边刷新，非常贴心地给了他详解。
首先，他需要一个能够阻止无限诅咒反扑的装置。小西瓜给他举例了好几种，最好的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研究出来的那个密室。
其次，他需要一种能解决无限诅咒的力量、同时不伤害到阳染灵魂的力量。深影大佬的力量就很完美，他的力量与无限同源，可以“溶解”无限诅咒的力量。
然后，他需要一张阳染的“灵魂地图”，这样才能对照着清理干净每一点无限的力量，以防遗漏。这个詹言之前做梦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只需要把它整理出来。
最后，他需要一个阳染足够信任、能够让他自愿敞开灵魂，而不会激起本能反击的引导者。这个姐姐就能做到！
很好，四个条件都很清晰，阳染有救了！
詹言内心欢呼雀跃，后背突然被星星蹬了一脚。
星星刚醒，从他身旁爬起来，爪子往前伸，抻了个长长的懒腰，再左右转转脑袋，十分疑惑。
“咪？”
他记得他昨晚不是睡在这儿的呀？
詹言头一低，额头顶在顾见承的肩膀上偷笑。
顾见承闭着眼睛，感觉到詹言在他肩膀上的震动，他无奈地睁开眼。
詹言心情好极了，笑眯眯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爬起来洗漱锻炼。
客厅里堆着行李，今天实习结束，他们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楚成程、程一楚还有包青山都是上午的车，詹言家离得近，不着急走。
他洗漱的时候已经从快乐中恢复过来了，开始琢磨这四个条件。
不能光顾着高兴，还有麻烦在呢。其他三个条件都好说，姐姐已经搞定异常事务管理局了，他可以提供小染灵魂上的“诅咒地图”。
但是该怎么让深影大佬帮忙呢？
詹言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给深影的了。他上次为了换烛龙之力已经把自己未来免费查消息都许诺出去了。
愁。
唔……他是没什么可以交易给深影的了，但是姐姐可以呀！工匠什么都能做！不过他得先说服姐姐相信他的方案。
但是只用走近科学这个身份能说服姐姐吗？走近科学的身份之前倒是和姐姐工匠的身份聊过，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深，能让姐姐相信他吗？
而且就算姐姐相信了，愿意给出报酬，深影又有什么想要的吗？
詹言越琢磨越愁。
先问问吧。
先用走近科学的身份戳工匠私信，把救治阳染的方法发过去；再用走近科学的身份戳深影私信……
詹言看见他和深影的聊天界面就愁。
深影上次又呵呵他，呵呵完又谢谢他，而且到现在都没拿工匠的那个积分奖池。
深影到底是哪里不爽了啊？
他需要求人办事，詹言决定先弄明白他在哪儿戳了深影大佬的雷点。能弥补的弥补，不能弥补的卖萌……
詹言一边儿翻他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聊天记录，一边刷深影大佬的瓜条，试图摸清楚大佬的雷点。
他洗漱的时候刷瓜条刷得有点儿专注，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一颗牙刷了八分钟。
顾见承已经收拾好了猫饭材料。
楚成程和程一楚还没醒，包青山在楼下锻炼。
顾见承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詹言来，凑到卫生间搂住詹言的腰，把下巴搁在人家肩膀上。
詹言刚找到深影的雷点再哪儿：就因为他之前随口说的工匠是积分榜第一。积分榜第六的深影大佬不爽了，所以以后他一提积分深影就呵，一提工匠就呵呵。
这什么幼稚鬼top癌啊？
得嘞，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哄了。他这就去夸夸深影大佬，告诉他他就是最棒的，积分榜算什么？他想要第一的话，自己帮他一起爬，爬到顶！
詹言还没来得及发私信，突然就被人搂住了。他回过神儿，从镜子里看小顾同学冲他眨眼睛。
詹言迅速刷完牙，给星星也准备了一份早餐。
他趁着做猫饭的时候给深影留了私信哄人。
夸！使劲儿夸！工匠算什么？只是积分比较高而已。积分都是虚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主打一个别的都不重要，先把大佬哄高兴了再说。
顾见承在詹言做猫饭的时候帮他收拾房间，收拾的过程中收到了走近科学连续发来的私信。
这是有什么急事？
顾见承打开私信，正好看见走近科学新发来的一句：
“工匠虽然积分榜排行高，但还是你更厉害。”
顾见承：瞳孔地震！
工匠是他未来大姨姐的马甲啊喂！
詹言刚做好猫饭，端下去喂星星，就看到深影大佬开始回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要这么说。”
“工匠是个很厉害、很优秀的人。”
詹言：？
之前呵呵我的人不是你？
但深影对工匠观感好总归是件好事情，这样说服他帮阳染的几率不就更大了吗？
包青山晨练完带着早餐回来了。詹言只能先关掉超凡论坛，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再找深影大佬详聊。
顾见承听见詹言叫他一起去吃早餐，退出超凡论坛，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和走近科学详聊。可不要讲工匠坏话，以后万一翻出来都是罪证！
三个人在吃早餐，包青山习惯性地屏蔽了自己。
詹言吃着吃着突然想到：
啊对了，深影大佬不是想爬榜吗？工匠是积分榜第一啊！只要能让姐姐相信他，姐姐绝对愿意把积分都转给深影！
他现在就去问深影！

第215章
詹岁如看到了走近科学的留言，还有两份文件。
一份文件详细地描述了阳染的情况和解决方案，另一份文件则是阳染的灵魂“地图”。
地图不是很完整。
走近科学说他还没来得及绘制完整，等他全部整理好后，会发过来的。
但灵魂不是2D或3D的，靠文件很难展示清楚，他希望能够借助曙光世界的变通，直接把信息传递过来。
他说请务必相信他。
詹岁如把这些资料来来回回地看了三遍。
她靠精神力在阳染灵魂中检查出来的所有情况都和这些文件对应上了。
它们大概率是真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一小部分可能是陷阱。
走近科学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她？他有没有可能被无限控制了？
无限被她下了精神烙印，使它无法再也无法使用其它世界复苏。它一定很想抓住她的弱点，迫使她解除烙印……
詹岁如带着文件去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宁晰问清了文件的来源，仔细看过。
“相信他吧。”
“你为什么觉得他可信？”詹岁如仍然戒备。
宁晰沉吟片刻。他明白戎岁戒备的不是人，而是无限的能力。
她需要的不是说服，而是一个证据。
“你信任什么？”宁晰问道。
“天师。”詹岁如说道，“天师以雷霆为身，无限无法影响她。天师作保，我就相信。”
宁晰明白了：“我给她发消息。”
纪月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言言昨天实习结束今天回家，她之前说好了要明天回家的。
哎她都好久没见家里的三个孩子了，上次回家分别见了一下三个小的，但是没见到老詹。
无限这破事总算告一段落，剩下的监察不归她管。接下来可以安安心心在家多待一阵儿了。
聂域帮她一起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吐槽：“走近科学也太莽了。我刚说完可以捏人他就冲进去了。我都没来得及拉住他。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龙脑袋。”
“什么样的龙脑袋？”纪月明问道。
聂域：“和万妖盟的龙差不多，龙角更舒展一些，鬃毛和龙角都是从白色过渡到尾端的绿色。”
纪月明若有所思：“那应该挺好看的。”
聂域继续吐槽：“他还给自己捏了个两米的身高，又高又壮，坐在龙王庙里都不违和。”
纪月明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她点开一看，宁晰的。
来得真不是时候。谁下班前还乐意看工作消息啊？
纪月明点开消息，神情变得肃穆。
她扣上面具，去了宁晰的办公室。
纪月明打量着戎岁。黑色的风衣和宽檐帽，帽子的阴影有超凡力量，挡住了她的相貌，这还是她在黑市里的那副打扮。
可以理解，这一看就和她一样，都是有马甲的人。
办公室里三个人，只有宁晰没挡脸，他象征性地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纪月明觉得虽然戎岁挡着脸，但也很合眼缘。
等宁晰讲述完情况后，纪月明毫不犹豫：“我可以作保。”
詹岁如问道：“你们认识吗？为什么你这么信任走近科学？”
纪月明：“你为什么认为我可信？”
詹岁如的理由很务实，和她粉不粉天师无关。
如果以雷霆为身的天师都被无限影响了，那只能说明本世界的规则已经被无限渗透了。她再怎么防备都没有用。
纪月明听完了她的理由，说道：“我相信他的理由和你相信我的理由一样。
“如果连走近科学都被无限影响了，那只能说明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存亡关头。”
詹岁如不由得对走近科学的身份感到好奇：“他是谁？”
宁晰说道：“不能说。也不要查。我相信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詹岁如懂了，她点点头：“我去联系人。”
起身之后，她瞥了一眼宁晰的桌面，说道：“顺便说一句，你养的海藻球是塑料的，别费心给它换水了。”
宁晰：？
海藻球是他徒弟送他的。
这破孩子！
戎岁离开办公室后，宁晰忍不住拿起装着海藻球的玻璃罐开始仔细看。
纪月明笑出声。
自二十六……现在是二十七年了。
自二十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卜算类的术法就都失效了。
宁晰原本有几个徒弟，后来都转到了别的道路上。宁晰成了副局长，忙得厉害，互相之间见面就越来越少了。不过这几个徒弟心里都记挂着他，逢年过节都送上祝福和礼物。
宁晰放下海藻球罐子：“你觉得她投眼缘？”
他问的是戎岁。
纪月明：“对，我看着她就觉得自在。”
宁晰若有所思：“你们性格有相近的地方。她之前用工匠的身份在论坛里没少维护你。”
纪月明微笑。
那是，她论坛上最著名的两个小粉丝，一个是工匠，另一个就是走近科学。
雷纹面具之下，纪月明目光悠悠。
愿苦尽甘来，万事顺遂。
……
吃完早饭，詹言立刻抽空给深影发了消息询问。
深影大佬可能在忙别的，暂时没有回复。
顾见承拉着他讨要他们之前说好的约会：“今天下午你就回家了，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他已经把那部狗血电视剧的经典场面反复研究过了。这部剧里最经典的场面都在下大雨。分手在下、重逢在下、告白也在下。甜虐感动的高潮都在大雨里。
言言熬夜追剧追哭的部分肯定也是在大雨里！
顾见承决定也搞一场大雨。
天气预报显示最近没有雨。顾见承就悄悄、悄悄地拖来好几朵云的影子。云朵像被牵着线的风筝一样拖了过来。现在它们都停在附近的上空，只等它们聚到一起，让空气再也承受不住叠加的水汽，落下大雨。他还从狗血电视剧里总结了狗血台词。
顾见承计划让这场大雨在中午之前下，这样他们回去后还有时间洗个澡，吃完午饭后，下午言言回家也不晚。
他认真算过时间的。在下雨之前，他们可以先甜甜蜜蜜的约会。
詹言和顾见承玩了一个上午。
他很好奇顾见承之前说的惊喜，但是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詹言都快把惊喜忘了。
“我们回去吃午饭吗？下午我得走了。”詹言说道。
顾见承认为是时候了。
“这片荷塘，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顾见承忽然说道，下巴微抬，眼神傲然。
啊？
詹言正在涂花露水。出来待得久了，花露水效果降低。不重新涂不行，水边蚊子咬得厉害。
他困惑地看着顾见承。荷塘有什么惊喜的？而且顾见承的语调怎么怪怪的？
不过小顾同学觉得惊喜就惊喜吧。
詹言又倒了一手心花露水，准备给顾见承涂上。他刚刚看见一只花脚大蚊子在顾见承脸旁边飞。不然待会儿被咬了，这张俊脸上就要鼓起一个红红的大包了。
“惊喜惊喜，荷塘里划船也很好……”
詹言没来得及说完，天地间突然“哗啦”一声。
詹言茫然地抬头，看着突然下起来的倾盆大雨——他们现在在荷塘中央的船上，躲都没法躲。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的啊……
这雨水还是温热的，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像是洗了个温水澡。
荷塘四周突然响起了BGM，伴随着大雨，忧伤、沉重、坚定。
詹言更茫然了。他环顾四周，茂盛的荷叶遮挡了一切。
顾见承握住他的肩膀，发表了迄今为止最霸总的一句霸总宣言：“不！我不许你离开我！”
詹言：……
顾见承被人穿了？
詹言：“你还好吗？”
顾见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关心我的！”
詹言：？
他终于迟钝地觉察到，小顾同学最近时不时冒出来的霸总语录似乎不是因为他中二。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搜顾见承的“惊喜”。
【顾见承以为你喜欢狗血电视剧，在精心钻研了高潮片段后，准备了音响、台词和大雨作为约会惊喜。】
顾见承为什么会以为他喜欢狗血电视剧？？
继续把“顾见承”和“狗血电视剧”联合起来搜。
搜到了……这锅还得扣在他身上。他当初随口用熬夜看剧被虐到了糊弄包青山。包青山转达给了顾见承，顾见承他信了！
怎么这样？他的品味有这么糟糕吗？！
詹言的脸色变幻莫测。
顾见承迟钝地反应过来，言言这个样子不像是被惊喜到了啊……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震耳欲聋。
BGM还在忠实地播放着。岸上传来荷塘主的呼喊：“哎，小伙砸，下雨了，我给你音响收起来喽，别淋坏了！”
BGM停了。
只剩下哗啦啦的大雨。
荷塘主：“这天儿也真是怪的嘞，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哦！”
大雨也渐渐停了，小心的、试探的、尴尬的、委屈巴巴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雨后天晴一朵小小的彩虹挂在天边。
詹言眼看着顾见承的表情变幻莫测，一抹红从他的脖子根开始往上漫延，到耳根、脸颊、额头。
詹言迅速抱住了顾见承，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扭曲：“呜呜呜我好感动！”
再不埋肩他就要憋不住笑了！他把脸贴在顾见承的肩膀和脖子上疯狂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小顾同学真的会去研究狗血电视剧啊哈哈哈哈哈！
顾见承僵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抱住他，嘟囔道：“笑吧笑吧……”
詹言：“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顾见承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詹言笑够了，擦着眼泪安慰他：“没事儿，我很惊喜。”
起码笑得很开心。
还是感动的。
虽然误会了他的喜好，但能这么认真的研究、准备，是因为喜欢啊。
“雨停了，咱们回……”詹言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雨停的好巧，来的也好巧。不对啊吃瓜系统怎么说的来着？
顾见承准备了大雨？大雨怎么准备？他搞人工降雨了？这个私人搞不起来的吧？！
顾见承：“言言？”
詹言：“没事没事。那个，咱们先回去。”
他觉得事情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顾见承在撑船。
詹言在刷这场大雨的瓜条。
【深影用影子把六朵雨云拖到了齐平镇荷塘上空，齐平镇荷塘上空下了一场本不该下的雨。】
詹言：？？？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糊掉了。
深影为什么要把雨云拖过来？他为什么要让这里下雨？
顾见承准备大雨……深影把雨云拖过来……
顾见承还在划船，詹言不由得盯着他发呆。
不会吧不会吧……不行他得重新捋一下思路。
顾见承和深影有关系。顾见承、深影，顾见承、深影……
小顾同学撒娇卖萌黏人无所不通，深影大佬酷炫狂霸拽狂到要命。
小顾同学是个中二病，深影大佬出手大方但得让人哄。
小顾同学……，深影大佬……
詹言一直盯着顾见承。
顾见承又开始从脖子根往上发红。
为什么言言一直在看他？是因为他搞错了的惊喜吗？他就说言言不可能喜欢狗血电视剧！
詹言把“顾见承”的信息词和“深影”的信息词拖到了一起。
时间线拉开，齿轮咬合，瓜条或融合或刷新，旧的信息词融合成了新的金色星星，上升并高高悬挂在他信息星空的天顶。
詹言心态有点儿崩。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迷幻了。
小船靠了岸。
顾见承先上了岸，回头看见詹言还没动，向他伸手：“我拉你上来？”
詹言正在疯狂扒拉瓜条。经常“呵呵”他的深影就是顾见承啊？
他回过神，拉着顾见承的手上了岸。
顾见承觉得男朋友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是因为他用八个音响围荷塘一圈儿放BGM的举动太傻了吗？
“我们回去吗？”他问道。
詹言：“回去回去！”
回去再慢慢翻瓜条。

第216章
回去的路上，一无所知的顾见承还在心底哀嚎自己在言言心中的形象。
啊啊啊言言会不会觉得他很傻？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觉得他没意思了？会不会……
詹言在翻他和深影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还停在他发过去问深影能不能帮忙的消息上。
詹言的思绪被从男朋友掉马的震惊中拽了回来。
对哦，深影就是顾见承的话，那姐姐救阳染的四个条件就都凑齐了！
回到租房后，詹言打开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深影没回复。很正常，顾见承一直陪着他呢，没时间看论坛。
姐姐也没回复。可能是没看见，也可能是看见了但还需要考虑。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但詹言还是忍不住有点儿焦虑。
走近科学的身份能说服这两个人吗？
他思来想去都没找到走近科学能打动深影和戎岁的理由。
要是姐姐不相信他怎么办？要是深影拒绝他怎么办？
一时间甚至想不管不顾掀马甲！
刚刚那场短暂的大雨没来得及把两人淋湿多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被太阳晒干了。
詹言发现卫生间里有两条准备好的大毛巾，架子上有两套新衣服。
他瞬间想明白了顾见承的计划：他们在大雨里玩过霸总狗血剧情后，浑身湿淋淋回来再洗个澡。
噗。好周全啊小顾同学。
超凡论坛后台传来新消息提醒。詹言心里一阵紧张。
他点开一看，闪烁着的是“工匠”的私信。
紧张，害怕，好担心是怀疑和拒绝。
詹言深吸一口气，点开私信。
工匠：“谢谢你。”
“请帮我联系深影。”
“我需要付出什么？”
詹言：……！
开心！但是……就这么相信他了吗？
姐姐不是这么轻信的人啊。詹言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掉马了。
詹言还没来得及回复，“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又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顾见承正坐在装星星玩具的口袋旁边玩手机，星星踩着他的腿扒拉口袋。
哼哼，如果他拒绝的话……千万不要是拒绝啊！
詹言收回目光，再次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界面。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好。”
“什么事？”
“不用积分，我帮。”
詹言：？
态度这么好的嘛？
还没问是什么事就先答应下来，这不正常啊！而且积分也不要。
深影不是个随随便便就帮助别人的滥好人啊，走近科学在他心目中地位这么高吗？还是说他真的非常欣赏工匠？
他白焦虑了啊，两边怎么都这么容易解决？
姐姐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工匠：“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詹言切换回到姐姐的私聊界面。
姐你这谈判方式不行啊，哪有刚开始就亮底牌的，你这样怎么在掮客那安安稳稳这么多年的？
得先回复这个，不然姐姐得急坏了。
詹岁如琢磨了半个多小时才发出这三句话。
“领主”BOSS这辈子回复消息都没这么小心过。
所以哪有什么心理强不强大，不过是在不在乎罢了。
阳染端着刚烤好小饼干出来，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坐到她身边开始安静地打包小饼干。
岁岁姐说弟弟今天回家，这些小饼干是给弟弟的。正常甜度，因为听岁岁姐说弟弟是只喜欢吃哥哥做的甜糕点，其他食品还是喜欢吃甜度正常的。
嗯……那就还是做正常甜度的吧。虽然小饼干也属于甜品，但万一弟弟不喜欢正常甜度的甜品，岁岁姐也可以吃嘛。
阳染只做了一份。倒不是说大舅哥不重要，但大舅哥喜欢的口味他做不来。岳父岳母还没回家，小饼干隔天就没那么好吃了，他等到时候再做新鲜的。
阳染灵巧地折好一个礼品袋，装好小饼干，用丝带系上了一个蝴蝶结，比商场买的礼盒还整齐。
他看着詹岁如，机械做的眼睛逐渐弯起，拟真瞳孔中的每一点变化都来自他的灵魂。
阳染在笑。虽然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走出这间屋子，无法见到岁岁姐新的家人，但是现在已经太好了，他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詹岁如偏过头看他，轻轻笑了一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由了。”
四个条件，异常事务管理局和她都没问题，走近科学主动找到她告知解决方法，肯定不会为难她。唯一麻烦一点的是深影。
詹岁如只和深影打过一次交道，那一次她追杀了人家三个月。
她动手的时候没留余力，若不是深影实力足够，就已经死了。
深影曾经对她说如果在时机到来的那一天他还在，他一定拼尽全力弄死无限。
二十七年前无限和此世界对抗，深影已经借机摆脱了无限，但他又冲回去强行开了一条通往无限核心的道路。
他信守诺言。
他们之间说有交情也好，说有仇也不算错。
她得说，她对深影还活着感到庆幸。
詹岁如回想她记忆里的深影。
那是个和他们一样痛苦的灵魂，在疯狂的悬崖边徘徊，不愿意坠下去，却整天盯着深渊。
这样一个人，会想要什么呢？
“岁岁姐。”阳染轻轻握住她的手，“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如果代价太大，就没必要了。”
“小染，我不考虑失败的可能。”詹岁如声音平静。
阳染说不出话来。他太熟悉这种平静了。
曾经戎岁做出决定要把自己关在高塔里的时候就是这样平静。她决定去找黑巢的时候、她决定对抗时间重启的时候、她决定和无限拼命的时候……
阳染感觉自己胸腔中的那枚核心激烈地跳动起来，几乎发痛。
他张了张嘴。
屏幕上突然刷出新消息。
走近科学：“我不需要。”
“等约个时间我把完整的灵魂地图给你。”
詹岁如看着走近科学的回答，轻轻皱了一下眉。
走近科学什么都不要。为什么？
詹言同时还在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聊。他先把阳染的情况和怎么解决都详细发了过去。
走近科学：“你想要什么吗？”
“不要积分的话，别的也行。”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不用。”
“我和他们接触过。”
“他们值得。”
詹言一下子就感动了。
啊啊顾见承怎么这么好这么好！
赶紧给姐姐那边也转达一下。
走近科学：“我刚问过了深影。”
“他愿意帮忙。”
“不需要代价。”
詹岁如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此时反而开始感觉到不安。
太顺利了。太容易了。
当一切都看上去很好的时候，往往就是需要踩刹车的时候。
她想要的东西都如此轻易地被送到她手中。这不正常。
工匠：“为什么？”
“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阳染坐在她身旁，同样为这没有代价的诱惑感到忧心。他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但他害怕自己成为别人用来对付戎岁的工具。
阳染低低说道：“我可以等，岁岁姐，不要冒险。”
詹言的吃瓜系统上分了好几个界面，屏幕和瓜条里同时刷新出来工匠的回复与他们如此做的原因。
詹言看得难过。
姐姐。
走近科学：“一个人不是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幸福。”
一个人不应该认为如果自己不承受苦难、不付出代价，就不值得获得幸福。
詹岁如怔住了。
她看着屏幕，消息还在刷新。
走近科学：“我问了深影需要什么，他说不用。”
“深影说，他和你们接触过。”
“你们值得。”
阳染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他们的手扣在一起，像是紧紧抓住了什么。
阳染：“没想到深影是这样的人……”
詹岁如：“深影不像是这样的人……”
话一出口，两人不由默默对视。
片刻之后，他们默契地松了手。
詹岁如收回手开始打字回复。
工匠：“谢谢。”
“请帮我转达给深影，谢谢他。”
感动还是感动的，心中对走近科学和深影的好感upup。
但她印象里深影的确不是这个性格的。阳染只是见过深影，和他接触不多，但她的确是对深影追杀了整整三个月。生死危机之下的反应足以暴露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会随便对别人伸出援手的人在无限里活不长。
莫非离开无限之后，深影在此世界像她一样感受到了温暖，性格发生了改变？
顾见承原本正沮丧呢。
一来是因为他准备错了惊喜，二来是因为言言下午就要回家了。
他们之前才因为在养猪场实习分别了三个月，这才重聚没几天呢，又要分开半个暑假。
不开心！
想转正！转正之后他就可以假期正大光明的去找言言了！
但是转正略有难度，他得搞定言言的姐姐——转世投胎了的戎岁。
戎岁可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性情刚烈坚执，当初一连整整追杀了他三个月！也不知道之前那些玩家都做了什么，戎岁对玩家丝毫没有信任度，见面就杀，说一句话的工夫都不给，听了也当没听见。
要不是他后来故意设计把黑巢牵扯了进去，总算得到一个空档，他怀疑就算过去三年戎岁都能继续追杀他。
那三个月顾见承过得很憋屈。他的目的是找一个谈话的机会，而不是结仇，所以很多手段都不能用，他也不能放开了和戎岁打。
在这三个月里，他尝试了各种手段逼迫戎岁停下和他交谈。都没有用！
他当时为了达成目的使用的手段……肯定不可能是光明正大的。所以顾见承对自己在戎岁心中是个什么形象很怀疑。
愁。
深影大佬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但戎岁是言言的姐姐，关系特别好的那种。可怎么改变自己在戎岁心中的形象啊？
顾见承边给星星收拾玩具边琢磨，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可动布老鼠咻地蹿到他腿边，正待转弯。
星星瞳孔放大瞄准方向，起飞，扑！
走神的顾见承凭借深影大佬的敏捷和本能，最后一秒钟从猫爪下捞走了布老鼠，顺手关了开关放进口袋。
星星都没看清布老鼠是怎么没的，落地之后感觉触感不对，低头一看，爪下什么都没有。
没扑着？再左右看看。
我的玩具呢？
星星脑袋转了一圈儿都没找到，抬头看向顾见承，开始瞎蒙：“喵！”
是不是你把我的玩具藏起来了？
蒙对了。顾见承被他扒拉腿扒拉得回过神，把放玩具的口袋打开。星星没用他找，自己爬他腿上开始扒拉袋子。袋子真好玩！
顾见承回过神来又想起另一件事：他得和走近科学谈谈，不要和他讲工匠的坏话，也不要比较他和工匠。积分榜第一那也是人家自己赚上去的，很厉害了！
打开私信界面，顾见承才看见走近科学又给他发来了新的私信，问他能不能帮工匠一个忙。
哎呀哎呀！
顾见承对着和走近科学的私聊界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什么叫正瞌睡来了个枕头！他正愁怎么获得未来大姨姐的好感呢，走近科学就来了这条消息。
积分什么积分？我免费干！
走近科学，雪中送炭！
詹言刚刚充当完中间联系人，把合作方式交流清楚后，关掉论坛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变得开心起来。
真好真好，很快阳染的问题就要解决了！解决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无限想利用阳染灵魂上的诅咒搞事了，姐姐也能正常和他在一起了。
詹言忍不住去看顾见承。
小顾同学太好了！没扒马甲他都愿意什么都不要的去帮助姐姐。
他看着顾见承嘴角越翘越高、越翘越高，到最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哎呀这么开心帮到姐姐吗？
詹言觉得小顾同学可爱极了。
谈妥了之后的安排后，该收拾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下午的时候詹锦里来接詹言回家。
顾见承准备提前走，就先不见未来大舅哥了。一来是因为言言说他哥是个超级社恐，不跟别人说话，也听不得别人和他说话，二来是他不打算再刺激詹岁如。
他现在还没在詹岁如面前掉马，就有机会继续努力拉高好感度，万一把戎岁刺激到了，让她开始疯狂扒自家弟弟恋爱对象的身份，把“深影”的身份给扒拉出来，那他再想刷好感，难度就有点跳跃了。
两个人在门口告别，顾见承还是很舍不得，抱着詹言不乐意撒手。
詹言下巴搁在顾见承的肩膀上。
抱的时间有点儿长。
不过没关系，他今天很开心，非常开心！
詹言由他抱着打开吃瓜系统。
【顾见承正在发愁该怎么取得他未来大姨姐詹岁如的好感，收到走近科学发给他的求助消息后，十分开心。】
？？姐姐什么时候在顾见承面前掉马的？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什么都不要的！

第217章
“言言……”顾见承心情好，抱着男朋友不想松手。
帮戎岁这么大一个忙，她的爱情幸福了，怎么好意思阻止自己。哼哼~
见家长难度最大的一个坎儿已经过去了。等搞定帮阳染清除无限诅咒这件事，再开始继续见家长计划。
未来大舅哥是个社恐，等他想想怎么和严重社恐相处愉快……大舅哥好像开了一家蛋糕店来着？要不然给大舅哥打个广告吧。等他研究研究再说。
言言爸妈他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们家里开了一个风投公司。唔……资产背景很重要啊，等他回去找万事通帮忙把自己的身价资产整理整理。
唉唉要又要分开好久，好舍不得……
顾见承脑袋埋在人家脖子上。唔……言言的洗发水还是青苹果味儿的。
“等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詹言刚翻到以前的瓜条：深影在线上说有事把他撂下，下线后开始给他打电话撒娇。
詹言：“哼哼~”
顾见承磨蹭：“嗯？不想给我打电话嘛？”
“给你打给你打。快走吧再不走我哥要来了。”詹言锤了他肩膀两下把人锤开。再不走我要忍不住开始当面算账了！
顾见承硬生生品出了一丝偷情的味道。
好不容易送走黏人的男朋友，紧急的事也差不多都解决了。
詹言终于抽出空来认真思考这件事。
顾见承=深影
他一直以来以为只是个普通中二病的男朋友，摇身一变成了从无限里出来的顶尖玩家。
原来小顾同学不是真的中二病。
他是怎么从无限里挣扎出来的呀。
詹言想起他会晚上失眠，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得很认真，他说他居无定所，他刚来学校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别人都觉得他很可怕……有一次他不小心把水杯碰掉了，整个人木木的，眼睛幽深焦枯，停了两秒，弯腰伸手就想直接去捡碎瓷片。
那是他的后遗症吗？在他独自一个人坐着的时候，都在经历什么呢？
詹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好在他的后遗症现在已经好了……詹言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瓜条里不是说深影的爱人治愈了他吗？他的爱人不是一个治愈类大佬吗？而且是信息防护能力超强的那种。他又不会治愈类的能力啊……
翻瓜条翻瓜条。
还真是他啊！所以他之前每次在查深影的治愈类大佬恋人都是在“我查我自己”吗？查不到是因为他用吃瓜系统给自己加了超强的信息防护吗？
可是他的确不会治愈类能力啊，顾见承怎么好的？
因为爱情？顾见承这么恋爱脑的嘛……
怎么办有点儿甜，都不想计较他刚用“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号在线上呵呵完他，线下又来黏着他卖萌；线上卷走近科学卷得他天天刷瓜找异常，线下觉得他没时间和自己约会背地里委屈，怀疑自己魅力不够没有吸引力了；自己打扰自己约会、自己吃自己的醋、自己怀疑自己等一系列傻乎乎的行为了。
继续翻瓜条。
好嘛，他还觉得走近科学偏心眼儿！
好好好以后也偏心你。
不过……他辛辛苦苦攒的积分是不是用不上了啊……
深影大佬用不着他攒积分换雷符。
所以他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完成任务、努力从重明妖王（掉马前）、天师（掉马前）、工匠（掉马前）、深影（掉马前）的手中赚积分，一直以来都是白干了嘛……
他这和积分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心痛！
星星过来蹭他。他看詹言的表情在短短时间内变幻莫测，十分不能理解人类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感觉不太好的样子，所以……星星低下头蹭他。呐，给你摸摸。
詹言抱着星星摸摸：“呜还是你最好了。”
全家人都不省心！小顾同学也不省心！
他居然披着那——么大一个马甲谈恋爱！都谈恋爱了还不知道收敛，天天睥睨，对谁都狂。一会儿去卷他哥一会儿去躲他爸，他身上还有一个三方通缉犯的身份，这以后可怎么见家长啊……
太难了太难了。詹言觉得自己谈个恋爱实在是太难了！
哦对了，三方通缉犯的身份。
詹言立刻打开刚拉的治愈阳染的小群。这个群里除了他还有姐姐、顾见承、宁晰、大舞乐、聂领。
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能屏蔽无限力量的密室就是聂领研究出来的，借助了大舞乐的仪式力量。阳染的灵魂里还有无限的力量，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就先不让他的意识上网了。
这个小群是聂域、万事通和姐姐联合做的新平台，大家都能放心，但是没有私聊功能。
詹言只好在里面直接@。
走近科学：“@宁晰你们要不要先把深影的通缉令给撤了？”
刚拉的群，而且是用来沟通重要信息的，没人水群，所以也没有开消息免打扰。
他这消息刚发出去，所有人就都收到了提示。
聂领：……
聂域：……
大舞乐：“噗。”
你们找人家帮忙还没撤人家的通缉令啊？
宁晰：……真是给忙忘了。深影那个通缉令刚开始是为了找人，后来常年累月的没有线索，这玩意就都差不多是个摆设了。后来深影的状态好转，就更没人关注了。
宁晰：“不好意思。”
“我这就撤。”
先让聂域把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通缉令给撤了，再联系万妖盟让他们也撤一下。朝浮山……朝浮山不用打招呼，朝浮山四个鬼王三个不管事，唯一管事的那个很早把这些“阳间的无聊琐事”都托付给他们了，直接让聂域一起给撤掉就好了。
詹言在论坛里收到了顾见承的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谢了。”
瓜条也在刷新：
【顾见承在群里看见消息后，很想回复“呵。”“你们继续挂着也无所谓。”，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
詹言抱着星星：“……噗。”
星星得意地“喵喵”。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抗拒抚摸我皮毛的快乐！
詹言摸着星星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叹气：“哎，星星，你说我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普通人呢？”
他爸他妈他哥他姐都不是普通人，这个概率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连顾见承都不是个普通人！他要是去买彩票，不中头奖都说不过去。
“现在就剩你……你的确是只普通猫咪对吧？”詹言把星星举起来，对着他的眼睛看。
星星不能理解。什么“普通”不“普通”的？
“喵？”
你咋啦？
詹言已经开始翻瓜条了，同时迅速给星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哦，星星是姐姐捡来的普通猫猫，但星星戴着的小牌子是姐姐特地做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被所有小动物嫌弃，姐姐就专门做了这个，让戴着它的小动物会亲近他。
呜呜呜姐姐真好！
詹锦里咚咚咚敲门。
詹言打开门。
哥哥来接他回家了。
詹锦里看着他，不说话不打字也不动。
这是他知道弟弟会骗人后第一次当面见人，他且得好好看看。
詹言低头打字，抬头给他展示手机屏幕，一脸纯良地看着他，小卷毛在额头上垂下一缕，手机上他送的鬼王印挂坠还一晃一晃的：“哥你来接我啦，我好想你！”
詹锦里：他就是这么被骗的！
虽然这小子又皮又喜欢找他撩闲，但是每次都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他就这么被骗了十多年！
詹锦里伸出手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打字。
詹言乖乖举着手机屏幕，等他哥打完字转过来看：
“接你回家。我也想你。”
詹言的眼睛立刻笑眯眯地弯起来。
詹锦里进屋里，低头和蹲在行李箱上的星星对视了几秒。
拎……星星自动跳下来去找詹言了。詹锦里改成拎行李。
看着弟弟抱着猫背着包跟他下楼一看见他就笑，詹锦里叹了口气。
算了，骗就骗吧。
詹言跟他哥上了车，抱着星星打开车窗。
夏天的风带着植物的气息从一侧车窗穿入，又从另一侧车窗滑出。
詹言眯了眯眼，把星星放到旁边的座位上，用姐姐给的小皮筋把不算长的头发扎在脑后。
哎，好久没回家了，他也好想家。
车子开过道口，詹言忍不住动了动。
詹锦里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詹言：嗯……怎么说呢？他只是想起了他哥在这个道口被万衍鬼王逮住了，又想起他发现姐姐的“工匠”马甲也是在他姐经过这个道口之后，顾见承也是经过这个道口之后没多久就掉马了。
这是个神奇的掉马道口！
詹言觉得他以后应该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拉到这个道口走一圈儿。
不为别的，就他这个身边全是披马甲大佬的几率，詹言觉得再遇到几个马甲怪他也不会惊讶了。
车在门口停下，詹锦里正帮弟弟卸行李。
隔壁邻居白灵慧白姨打开门，看见他们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她对詹锦里点了点头，招呼詹言：“回来了啊，小言，来，白姨这儿有新做的点心，你拿点儿过去。”
星星已经一溜烟跑到院子里打滚了。
白灵慧拿了好几盒子点心给詹言：“哎，你哥之前送我两箱葡萄，真好吃。那葡萄能不能做成葡萄干？”
她想用葡萄干做点心。有荔枝香的葡萄，做成点心肯定非常棒。她已经有新的搭配想法了。
“那葡萄做成葡萄干就没有荔枝香了，和普通葡萄干差不多。但可以做成葡萄汁和葡萄酒。等那边儿产品出来了我再送点。”
白灵慧深感遗憾。葡萄干能做的糕点花样多，不过葡萄酒也行，应该可以用来做点儿发酵的糕点……
白灵慧：“好。我看到你卖葡萄的视频了，拍的真好！”
詹言想起罗络络给他剪辑的卖葡萄视频：……
真正的社死不是在陌生人面前，而是在熟人面前社死。
白灵慧大力夸赞：“拍得像电影一样！”
詹言：……这就有点夸张了白姨。
听了一会儿，詹言觉得不太对劲。他问白姨要来了视频链接。回去之后他点开链接。
里面不是罗络络给他剪辑的那个视频，是用《诡校》的电影片段和他卖葡萄的广告视频一起剪的。
电影里主角被鬼追得鬼哭狼嚎，被堵在角落里，镜头一切，詹言阴森恐怖的鬼脸就变成了阳光明媚的笑容：“来一颗本少爷亲手剥的葡萄吗？”
詹言：……
沙雕网友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看完视频，詹言开始收拾行李。
先把星星的猫窝和猫玩具都拿出来放好，省得这小家伙一个劲儿地挠口袋——那都是喵喵的财产！
詹锦里沉默无声地推过来一盒小蛋糕。
詹言：？
詹锦里发消息：“给你做的，你尝尝看。”
【詹锦里怀疑你突然喜欢吃他做的甜品是因为太耗神了需要滋养神魂，但普通人吃太甜了不好，他专门研究了一个半糖版本的蛋糕给你。】
詹言感动了。哥哥真好！
詹锦里看着他，目光慎重又期待。
他选择做甜点是一种迫不得已，在使食物产生足够滋养神魂效果的过程中，它们就是会奇怪地变得很甜。甜点变甜好歹还算正常，要是煮了一锅甜口的麻辣烫那就真成黑暗料理了。
鬼食需要浓郁的味道，但人类不需要。詹锦里很努力地降低了甜度，不确定这个对弟弟是否仍然有用。
詹言在哥哥期待的目光下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面孔陡然扭曲。
他忘了按照他哥的甜度标准，半糖也仍然不是人类能接受的甜度！

第218章
詹锦里一直严肃认真地盯着詹言。在看到弟弟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后，他关心地打字问道：“不好吃吗？”
詹言趁他哥低头打字的时候疯狂努力控制面部肌肉，强行把蛋糕咽下去，终于勉强在他哥重新抬头前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他努力地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很好。哥，我更喜欢吃面包。”
詹言在心里泪流满面。面包可以揉成面包丸子，但蛋糕不行啊！这一口一口的齁甜，可怎么吃……
詹锦里若有所思地点头，打字：“那下次给你做面包。”
詹言等他哥走后，倒了一大壶水，端着蛋糕回房间了。
吃蛋糕前先给小顾同学打个电话。
顾见承几乎是在电话铃刚响起来的时候就接了。
詹言：“我到家啦。你在干嘛？”
顾见承在看房。
以前他没有固定资产需求，上学的时候住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四处找异常杀，有时候会住旅店，有时候在野外就随便找个地方待着。
但是现在不行了，见家长后，言言爸妈问他住哪，他总不能还说自己居无定所吧？
但是言言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啊？
顾见承：“我假期打算到处逛逛，你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我啊，我喜欢比较特殊的地方，我想去看看海底，还有森林里大树上的树屋……”詹言想起来他爸和大舞乐在海底用泡泡轮值还有寻木妖王藏了许多大小妖族的树冠了，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好想去玩啊！
他一边闲聊一边打开吃瓜系统，看到了顾见承最新的瓜条。
【顾见承正在按照你闲聊的内容做笔记，准备作为他的买房参考。】
嗯，现在有那种海底宾馆，不知道他们卖不卖。树屋的话……能撑起树屋的老树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他记得也有树屋宾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当住宅的，实在不行建一个也行。
詹言：？什么？！
詹言赶紧改口：“这些地方听起来都挺好玩的，偶尔去旅游一次挺好的，不过常年住在这种远离人群的地方肯定不方便了哈哈哈。”
顾见承做笔记的手一顿，改了个标题，从买房笔记变成了以后带男朋友旅游的笔记。
詹言松了口气，盯着瓜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顾见承已经知道了狗血电视剧是个误会，并不再执着于霸总宣言，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恋爱对象越来越霸总了。
这一言不合就想买海底大宾馆和树屋的样子，真的好“天凉王破”啊！
幸好顾见承掉马以前他们还没走到见家长这一步，要不然詹言都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会让顾见承又置备了什么。
这都什么事儿啊！
詹言一边开着瓜条一边小心翼翼地和顾见承聊天，生怕一不小心再给出什么错误暗示。
太累了。他才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回家，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小顾同学明明是很认真地想对他好，恋爱明明是很甜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詹言找了个理由把电话挂了，松了口气，一低头看见他刚咬了一口的蛋糕。
……啊，这就是太甜的烦恼吗？
詹言一口蛋糕半杯水、一口蛋糕半杯水。
“嗝。”喝水喝饱了。
詹言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下楼送盘子。
白姨送的点心还放在桌上。折腾半天肚子里的水吸收得差不多了，詹言看见白姨的点心有点儿馋，他也有一阵没吃白姨做的点心了。
詹言挑了一个咸蛋黄肉松饼，咬了一口。
呜呜呜甜咸口的点心现在只能尝出咸味了。他的舌头被哥哥的蛋糕腌坏了！
詹言委屈地把点心放下。等晚上他的舌头应该就能恢复了，到时候再吃。
门锁响了，詹岁如打开大门。
詹言眼睛一亮，凑了过去：“姐你回来啦。”
嘿嘿阳染的事情快解决了，姐姐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吧？虽然不能让姐姐知道有他的功劳，但是还是好想要夸夸啊！
詹岁如觉得自家弟弟像一只兴奋的小狗儿似的围着她转来转去。
她揉了揉詹言的小卷毛，满意地看着自己做的庇护屏障还拴在弟弟头发上，蓝色的小水晶一摇一摆。
詹岁如把阳染做的小饼干拿给他：“来，给你的。”
现烤的小饼干非常香。
詹言：QAQ
但是我现在吃不出来甜味……
嘤。他姐夫的爱心小饼干……
“怎么了？”詹岁如问道。
詹言：“没什么，我刚刚吃多了，现在吃不下。等晚点儿我再吃。姐，桌上有白姨送的点心。”
他认真地把小饼干收起来。他都在瓜条里看见了，阳染给他烤了三烤箱小饼干，在味道和谐的标准下挑了最甜的（……）一箱，精选出烤好后形状最完美的小饼干给他装起来的。
詹岁如：弟弟不喜欢小饼干？但看这反应也不像啊。
哎，弟弟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还有恋爱对象了。
詹锦里从厨房里走出来。
詹岁如看见他手上沾着面粉，不由得挑起了眉毛。
兄妹俩目光火花带闪电。
——你在厨房做什么？
——给弟弟做面包。
詹岁如懂了。怪不得弟弟不吃小饼干。她开始琢磨把自己之前研究的甜味剂给阳染用的主意。
她身上挎了一个长条形状的包。
詹言好奇地问：“姐，这是什么呀？”
“给咱哥的。”詹岁如把包放到茶几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副折叠钓鱼竿。
上次做完鱼饵之后，詹岁如就开始设计这个鱼竿了。原本她打算等到詹锦里生日的时候再送，就没着急做。但是后来遇到记世录来找她，她就把做鱼竿的事放下了，直到无限接壤的那一天都没做完。
带着工作室去堵无限的那一日，她看着没完成的钓竿，心里不是没有遗憾。她当时想着，如果还有机会回来一定要把它做完。
当然，等她回来后她就把做钓竿的任务给延后了。一直等到阳染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她才重新有空做钓竿。
詹锦里沉默地看着钓鱼竿。这玩意很难让他不联想到某个整天想要钓鱼的破猫。
星星好奇地蹦上茶几，低头扒拉钓鱼竿。
詹锦里：……
詹岁如：“星星也想钓鱼呀？”
詹锦里：……
一时分不清他妹送他这个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就像上次那个鱼饵。
詹言：呜呜呜哥你快说特别喜欢！姐姐做这个钓鱼竿很不容易的！
虽然他哥上辈子是条鱼，但这个不重要！
詹言拼命给他哥使眼色。
詹锦里困惑地看了他两秒，低头打字：“你想要？”
詹言：……
打字回复：“你想要！”
詹锦里：……
“谢谢，我下次就拿着它去钓鱼。”詹锦里面无表情地打字发消息给他妹。
兄妹目光噼里啪啦激烈打架。
詹岁如：呵，哥哥就是麻烦，她给他做的防护屏障首饰死活都不肯戴。
詹锦里：哼，整天奇思妙想，送他鱼竿不如把他的鬼王印戴上啊。
詹言没注意到两人隐蔽的目光交流，他很满意，带着他的小饼干和咬过一口的咸蛋黄肉松饼回房间了。
今天晚上他要进曙光世界，把阳染的灵魂地图交给姐姐。
嗯……走近科学都知道戎岁就是工匠还有阳染的情况了，所以知道戎岁还有一个网络类的大佬马甲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就是他得用龙头的形象在曙光世界里把灵魂地图给姐姐。唉唉，龙头的马甲刚披上，就得掉马成走近科学了。
这掉马速度也太快了点儿，比他扒姐姐马甲轻松多了！
要不要先用走近科学的身份告诉姐姐一下呢？
詹言登上超凡论坛，在点进私信前习惯性的点进灌水区看了一眼。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渴望的人，我知道他同时也是许多人非常非常渴望的人，现在这个人突然消失了，连让我们渴望的机会都没有了，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哇哦这个标题，激起了詹言的好奇心。他不由自主地就点进了帖子。
LZ：辣个人的三个牌牌消失了，虽然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也得不到他，但是现在我连幻想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人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吗？是谁得到了辣个人？
1L：
楼主在说谁啊？什么三个牌牌？
2L：
听起来好万人迷啊。修魅术的？
3L：
楼主说的不会是任务区的那个人吧？
LZ：
点头点头，就是那个人。我每次进去都会看见他高高挂在上面，虽然我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他，但也一直很馋他，每天都希望自己哪怕能得到一点边角消息也是好的。
6L：
噫！楼主好痴汉好恶心啊。哪个任务区的大佬这么倒霉被你盯上了？
8L：
我知道楼主馋的是谁了。实不相瞒，我也馋他。
虽然我至今没能得到有关这位的消息，但我每次点进任务区都不由得幻想。现在这位的牌牌突然消失了，我的幻想也消失了。
12L：
三个牌牌是指啥？我去任务去看了，没找到和牌牌相关的啊。
18L:
我就不一样了，你们都幻想得到这位，我不敢。我只希望能得到他的一点独家消息。
21L：
你们在聊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28L：
听起来像一群变态……
33L：
听不懂就别参与了。听不懂说明你们还没进门槛呢。
37L：
什么门槛不门槛的？就没有一个能把话说清楚的人吗？搞什么痴汉加密有毛病吗？
49L：
哎，这泼天的富贵没有降临到我身上，也不知道降临在谁身上了。
52L：
方牌吗？任务区在榜上，能力和牌子有关的就这一位大佬了。
53L“骇客”：
和方牌无关。他们说的是隐藏通缉令的事。
不知道就是因为看不到隐藏通缉令。
55L：
抓住骇客大佬！
大佬能解释一下隐藏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嘛？我都不知道有这东西。
57L“骇客”：
很多高危异常都有信息污染，所以有关高危异常或者其他可能有信息污染的存在的通缉令都是隐藏的，不会开放给普通超能者，只有能力足够且经过考核的超能者才能看见这部分通缉令。
60L：
大家不愿意说是因为怕有人好奇心爆棚非要去查。
61L：
啊？那就理解前面为什么都是谜语人了。
但骇客已经说出来了……
62L“骇客”：
自己想作死的人早晚会作死。世界不是幼儿园。
63L“方牌”：
我告诉你河豚处理不好有毒，你自己非要去吃，被毒死了怪我告诉你世界上有河豚？少阴阳，恶心。
65L：
哈哈哈哈哈
66L：
大佬，既然已经说了是隐藏通缉令了，那能不能给我们打码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呀？吃不到瓜好着急。
70L：
简单来说，就是隐藏通缉令区的榜首，是一个被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三方通缉的牛人。三个通缉令简称三个牌牌。
三方通缉令给的报酬很高，哪怕能拿到消息也有大笔积分可赚。
所以大家都馋这破天的富贵。
72L：
惊！第一次知道还有被三方通缉的。这人是毁灭世界了吗？
75L：
更多的不能说了哈，总之就是今天这位的三个通缉令都消失了。不知道是被哪位大佬逮捕归案了。
77L：
唉唉，羡慕到流口水。
每次进入隐藏板块都能看见这位的通缉令高高挂在顶上，今天没了还挺不习惯的。
78L：
所以现在能猜一下是哪位大佬把人逮住的吗？
82L：
我猜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大佬。我点进去的时机比较巧。三个通缉令，最先撤下去的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通缉令。万妖盟和朝浮山的通缉令都是后来才撤下去的。
83L：
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会不会是天师？
85L：
怎么一提到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是天师？异常事务管理局又不是没别的大佬的。
88L：
别吵哈，要不然又要变成撕战力了。
不过我真觉得不一定是天师。这位能在通缉榜上挂了这么多年，说明潜藏能力肯定超强。没被抓到未必是战力难搞，不然几次战斗动静根本藏不住。
我猜可能是信息类偏追踪的大佬终于查到了消息。
詹言看到一半儿终于解密了。他们前面都什么痴汉发言啊……搞得他都没猜到被这么一群人馋的居然是小顾。
什么“非常渴望”、什么“一直馋他”、什么“哪怕得到一点消息也好”……
噫！
虽然知道他们馋的实际上是任务奖励，但还是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帖子怎么能不转发给深影大佬呢？
鱼煕湍堆
詹言愉快地把帖子地址发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了。
再点击任务区的隐藏板块看一眼。嗯，最上头那的三方通缉令果然消失了。非常有成就感！
与此同时，退休者联盟的深影大佬粉宗晓平也看到了这个帖子。他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能力也混了个能进隐藏板块的身份。
他刷完帖子，又进隐藏板块一看，立刻起身冲进了盟主卓逊的办公室。
“卓哥不好啦！深影大佬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抓走啦！”

第219章
今天也想退位让贤的卓逊正在放倒的办公椅上仰躺着晒太阳。
小窗一开，小风一吹，小杂志往脸上一盖，哎这叫一个舒坦！特别有上班摸鱼的闲情逸致。
卓逊未见宗晓平其人先闻宗晓平其声：“卓哥不好啦……”
卓逊不为所动。
又能不好个什么劲？整天大惊小怪的。你个深影隐藏粉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去求你偶像啊……
宗晓平咣地一声砸开他办公室大门，后半句声音格外洪亮：“……深影大佬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抓走啦！”
卓逊咻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杂志掉到地上，转椅咣当滑到墙边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小窗被室内陡然变化的气流带动，猛地关了回去，撞在窗框上一声巨响。
卓逊站在办公桌上，瞪着眼睛低头俯瞰宗晓平：“你说什么？！”
寂静的走廊兵荒马乱，全是被宗晓平这一嗓子嗷起来的。
“什么什么？”
“深影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抓了？”
“咱们快收拾东西开溜吧！”
“不可能吧……”
“谁能抓住深影啊？”
“要命了异常事务管理局要对咱们动手了吗？跑吧跑吧！”
“之前末世接壤的时候还合作了一把吗？”
“我就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靠不住！”
“咱们现在就跑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
卓逊一跺桌子：“安静！”
声音伴随着震慑传遍了一整层楼。
乱糟糟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跑什么跑？遇到点事儿就想跑，有没有出息！”卓逊训斥道。
他低头看向宗晓平：“你也是！有话不会好好说吗？非要大惊小怪嗷嗷叫。”
宗晓平委屈：“卓哥，这哪叫大惊小怪，这就是大惊啊……”
卓逊瞪他：“说清楚，怎么回事？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深影被抓的？”
宗晓平：“论坛啊。”
他打开论坛，把帖子指给卓逊看。
卓逊看前面的时候很嫌弃：“这都什么玩意？一群变态吗？”
宗晓平：“不是啊卓哥，你听我给你解释！”
他一边解释一边把帖子滑到“骇客”的回复，又切换到隐藏任务板块，给卓逊看通缉令消失的位置。
“卓哥你看，三个通缉令都没了。如果只是有人提供了线索，通缉令不可能被撤销的，这肯定是被抓了啊。”宗晓平越想越难过。
“异常事务管理局可真不是人啊！深影之前还帮过他们呢！末世接壤的时候，那么大一片地方，都是深影清理的。”
“深影做什么了就被他们通缉？现在还把人抓起来了！”
“他们对我们这帮玩家就是有偏见！上次黑狼来的时候就在咱们这儿打架，上上次天师来的时候就把虫王给抓走了！”
“虫王抓就抓了吧……你大冬天被蚊子咬的时候不是还找他打架吗？”
“咱们都老实地退休了呜呜呜……”
“咱们怎么办？”
“找异常事务管理局要人？”
“收拾东西跑路？”
“给深影再举办一个追悼会？”
“停停停！”卓逊叫停，“我先去查查怎么回事，你们都先给我冷静。才从无限出来几年就把脑子都丢掉了？”
卓逊把人都训了一通，十分镇定地，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让宗晓平继续关注论坛里的情况。他威严冷静地样子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安抚住了。
接着，他把办公室门一关，防护阵法一开，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拨深影的手机号。
求求了大佬大佬接电话呀！千万不要没消息啊呜呜呜！
要是连你都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抓了我们可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要收拾包袱从此以后浪迹天涯？
顾见承正在给詹言打晚安吻电话。
谁说白天打过电话后晚上就不能打了？到家电话是到家电话，晚安吻电话是晚安吻电话！他不但要打，还要提前打。
分别第一天的小顾同学十分黏人，电话里黏黏糊糊地不想挂断。
詹言举着手机，陷在豆豆沙发里和顾见承聊，聊了一会儿叫停：“你等等，我换个耳机接听。”
要不然手机挂坠晃来晃去的，星星爬在他腿上总想去够挂坠。
詹言找到一副蓝牙耳机，放下，又找了一副有线的。这要是蓝牙不小心连到家里别的设备上，那就完球了。
“你在租房的时候是不是整天逗星星玩儿？我感觉他体力都练出来了。”詹言找了个逗猫棒一边打电话一边抱怨。
以前星星没这么活泼，连打个电话的工夫都停不下来。
星星听见自己的名字，突然停下，仰头看詹言：“咪？”
叫我什么事儿？
詹言在他鼻子前又晃了两下逗猫棒，星星再次扑了上去。
顾见承在电话那头笑：“哎，我这不是想讨好家属吗？”
詹言哼哼。知道你想讨好家属，发现戎岁是我姐姐后立刻愿意打白工是吧？
虽然目的不纯，但态度很正。
詹言拿着甜咸口的咸蛋黄肉松饼又咬了一口。嗯，有甜有咸，滋味绝妙，是白姨的手艺！他的舌头恢复了！
詹言想到顾见承吃饭那副认真的样子，还有第一次吃他爸做的三明治时眼睛瞪大的样子，唉唉，小顾同学在无限里的时候估计都没法安安生生吃顿饭。
“你现在在哪儿呀？我给你寄点心吧。”顾见承还没尝过白姨超赞的中式糕点呢！
顾见承正在西马泰拉大海沟。
他发现了，言言喜欢一些新奇的地方。像海底啊、树顶啊这些平常人不会接触到的地方。虽然不能在这些地方常住，但他想来看看。
这片儿大海沟里生活着好几种神奇的荧光海洋生物，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有的附着在岩石上生长，有的可以自由游动。在这里遨游就像在星海中漂浮。言言一定会喜欢的！
顾见承决定先把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地方都提前考察一遍，蜜月的时候就可以带言言来了！
说起来新奇又好看的地方，顾见承就不由得想起了他做的那个梦。
梦里脚下海水蔚蓝，头顶云霞似锦，从浅橙过渡到深紫，绯红交织着金辉，一滴一滴云霞温柔和缓地滴落，在海面上融化成暖色的波光。
哎那地方真好看，要是能和言言一起去那里就好了——真正的言言。
可惜是梦。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会梦见两米三的肌肉大汉言言？
顾见承摇摇头，把埋胸龙头言言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
“就寄到南凌乡吧，具体地址我晚点儿发你。”
南凌乡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总局所在地附近的一个小乡镇。再过几天顾见承就要去那边儿救治阳染了，他打算提前过去看看。
詹言刚在瓜条里看见他跑去大海沟考察蜜月旅行地点。
好好好都想到蜜月旅行了是吧？那你想过到时候怎么用合理的理由带我去大海沟了吗？那地方是普通人能到的地方吗？
真的深影大佬的酷炫滤镜这两天都快碎完了。
詹言一边聊一边喀嚓喀嚓啃小饼干。
味道真不错。
但他还是决定不要提前给姐姐铺垫“龙头”就是“走近科学”了。
哼，他之前刚扫完帖子，姐姐就抱着星星过来敲门，美其名曰一起陪猫猫玩顺便一起吃瓜，结果聊着聊着就歪到顾见承身上了，明里暗里地试探打听，还对他演伤心！
詹岁如总觉得自家弟弟谈了个危险人物。她很担心啊。要是谈了个普通人她也不至于这么紧着打听。
“哎，言言长大都不亲近姐姐了，我们再也不是那个能一起吃瓜一起分享小秘密的姐弟俩了。”她抱着星星叹气，把星星的两个前爪举起来凑在猫眼前假哭。
星星仰头看着她。
怎么不亲近了？你俩不是刚才还贴贴呢嘛？瓜是什么好吃吗？能给我吃一口吗？为什么要举我爪爪？
詹言在心里哼哼：就你小秘密最多！你足足有四层马甲呢！
他被姐姐缠得不行，不得不拿出杀手武器：
“哦，姐姐对我没有小秘密。齐野直播间里那个‘大锤八十’是谁啊？”
詹言对着他姐抬下巴：“哼！”
詹岁如：……坏了，之前逗弟弟玩被发现了！
“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詹言表示他可伤心可伤心了，可生气可生气了。他决定不要搭理姐姐了。
这下不把弟弟哄好是没法儿从弟弟嘴里套出他男朋友的信息了。詹岁如叹气。逗弟弟一时爽，哄弟弟火葬场。
詹岁如被推出弟弟的房间。
一抬头，看见詹锦里正端着刚烤好的面包看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詹岁如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詹岁如危险地眯起眼睛。
哼！你就傻乐吧。你弟弟妹妹谈恋爱了谁都不告诉你！没有爱情滋润的单身大哥！
詹锦里端着面包敲开了弟弟的房门。
他觉得弟弟好像不是很能接受蛋糕，之前弟弟从他蛋糕店里拿东西时，也只有第一次拿了蛋糕，后面都是只拿面包。
虽然在詹锦里看来，蛋糕和面包的功效都差不多，但言言的口味就是更喜欢面包？
詹锦里瞥见了桌面上打开的小饼干，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弟弟还问过他能不能做浓缩版的。做成糖球或者小饼干都行。
懂了。重点不在于甜不甜，弟弟喜欢口感偏干偏硬的东西。
詹锦里决定开始尝试做一做曲奇、糖霜之类的东西
詹言收到哥哥的爱心半糖面包很快乐，准备把它当做今晚的储备粮，等进入曙光世界之前把它揉成面包丸子都吃掉，保证他用最棒的状态进入曙光世界转达阳染的灵魂地图。这个必须得小心，万一漏掉了基本上就等于功亏一篑了！
和顾见承挂了电话后，詹言开始搓面包丸子。
他今天吃了一块哥哥做的小蛋糕，再来一块面包，应该足够支撑吃瓜系统运转了。万一不够的话，那就告诉姐姐明天继续，总之是不能忽视任何一点细节。
挂了电话的顾见承十分不舍，飘在大海沟里叹气。
他特别想带言言来这里。
每次看见星空，他就会想起言言。他总觉得言言和星空特别像。
静谧、辽阔、包容。这话要是说给同学估计都没人信。言言表面看上去更像那种活泼的性格，人缘特别好。
但他对谁都很好，又对谁都带着距离。星空只是因为自身的辽阔而愿意接纳。可接纳并不代表亲近。
言言为什么会把自己放进他亲近的圈子呢？
顾见承伸出手，闪着荧光的小生物从他指缝间穿过。
这世上能看星空的地方有很多，但哪怕是距离天空最近的高山，也够不到星空最低垂的一角。
仰望星空，星空就变得辽远而孤独。
但在这里，仿若置身于星空之中。
闪着荧光的海藻缠绕在顾见承指间。
他想，这里是不孤独的。
又一点荧光亮起。顾见承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老大，还用续信号吗？”这是万事通发来的。
“不用了。”顾见承回复。
万事通已经对他家老大的恋爱脑无话可说了。
大海沟这种地方是能有信号的地方吗？您就不能等飘出来再给您家小男友打电话？
万事通觉得他家老大干的事儿要是爆出去，那些从无限里幸存出来的玩家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掉下巴。
无限里以冷静疯狂著称的top1深影，现在天天都要打电话找男朋友。说出去谁信？谁信？！
他都好奇了，老大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九尾狐妖转世吗？
与此同时，断掉了外界与西马泰拉大海沟信号的万事通，并不知道有一个一直没打通电话的男人轻轻地碎掉了。
卓逊：为什么一直打不通电话啊啊啊？！
大佬你不会真的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抓走了吧？！
怎么办？他们要营救吗？异常事务管理局连深影这种能克服后遗症、全实力爆发的大佬都能抓走，他们这群人封印的封印、自废的自废，全退休躺平毫无凝聚力出事就想跑的小破组织能杠得过人家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突然对深影动手，是不是也代表着要对他们这群玩家们动手了？倒是给个信儿啊大佬们，咱们这联盟里全是被害妄想症和ptsd患者啊！！
控制不住自己的卓逊开始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发癫：“啊啊大佬你怎么就进局子了呢？怎么办啊大佬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顾见承从西马泰拉大海沟里出来了。
言言家里有个超凡世界的姐姐，他这马甲迟早得掉，到时候尽量和缓地在言言面前掉个马甲，就可以带人来大海沟啦。
唔……他记得之前和言言一起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下属的真科新闻社里干过，言言在那里接触过不少超凡事件，从这里入手应该能先逐步揭开世界的真相，然后再和缓地掉个马？这样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不过言言在真科新闻社干了一个暑假都丝毫没受影响，他这个唯物主义世界观有点坚固啊……得好好计划一下，别刺激到言言。
顾见承摆弄手机，试图在大海沟里拍个视频。就算暂时不能带言言来，也好想与他分享这个场景啊。
顾见承认真地拍了半天。
……这什么黑底白麻点？宛若电视信号有问题！
上次言言拍烟花的时候是怎么拍出来的？
顾见承从大海沟里漂出来。
手机刚有信号，他就看见了的卓逊来电。
卓逊一般没事儿不会来打扰他。
顾见承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对能打通电话已经不抱希望的卓逊还没发现，他发癫的哀嚎就这么传了过来。
顾见承猝不及防被魔音贯耳：“……我们不能没有你啊啊啊！”
顾见承：“？你有毛病？”

第220章
卓逊：“大佬你终于接电话了！”
顾见承：“什么事？”
卓逊：“你现在在哪儿？异常事务管理局没把你怎么样吧？需不需要帮忙？我……”
宗晓平又砰地一声撞开了他的门。
“卓哥卓哥！是误会是误会！论坛发公告了，是他们自己把深影的通缉令撤销的。深影没被抓……”
卓逊：……
顾见承：“呵。”
深影大佬冷笑一声后挂了电话。
“宗晓平！你给我过来！”
“嗷！卓哥别动手别动手！”宗晓平上蹿下跳，委屈极了，“为什么又是我啊？我做错了什么？不是你说的有重点消息及时通知的嘛——”
其他轮值的退休者们在各自的房间里听着走廊鸡飞狗跳，捧茶的捧茶看书的看书打游戏的打游戏。
啊——深影没事，异常事务管理局没想对他们动手。日子还会很平静地继续下去。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卓逊拎着宗晓平回了办公室，让他把公告说清楚。
宗晓平揉着耳朵委屈巴巴，打开论坛公告。
公告是管理员领域发的，表示三方通缉令被撤不是因为深影被抓，而是因为经确认，深影已经不需要被通缉。
这个三方通缉令本来就只要求提供信息，抓到人后能给更高的报酬都是大家看到之后自己脑补的。
深影被通缉的原因是“高危”和“不可控”，现在其被通缉原因已经解除，所以通缉令也就撤下来了。
宗晓平碎碎念：“这也不赖我啊，谁叫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才给消息？都是他们效率太慢了！”
这份公告但凡发得再早个几分钟，他也不至于挨这顿揍！
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没想到撤个通缉令会引起这么大风波。宁晰让他们写有关撤销通缉令的说明，也是给深影的名誉做个声明。但他们通缉令撤得太快，说明还没写完。
以前因为种种原因撤销的通缉令都毫无水花，他们没想到这次会这么迅速地起了风波。
宗晓平也在看公告。他刚看到公告的时候，看了前两行字知道深影没被抓，立刻就来告诉他卓哥了，后面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看他已经多努力了！
宗晓平：“再说卓哥你联系不上深影怎么不联系万事通啊？”
卓逊：……
我恐慌发作把万事通给忘了怎么了？不正常嘛？你们一群安闲久了的人一遇到事儿开始兵荒马乱的，不允许我忙中出一点小错吗？
卓逊不由得也开始反思。
他们这群人好不容易才从无限里熬过来，幸存者想要躺平可太正常了。就算有后遗症渴望刺激的，他们渴望的也不是那种要命的刺激。
但是躺是躺，也不能把自己躺成废物。无限可还没完全灭掉呢。本世界的原住民还在积极排查清理无限，他们这群和无限抗争最久的人怎么就心安理得的完全躺了呢？
万一本世界就是缺他们这点儿力量，导致无限最后死灰复燃了呢？
不行，他们不能这么躺！真躺废了遇到点儿事就想跑，指望谁来救自己？
“我觉得咱们联盟得开始训练了。”卓逊说道。
宗晓平：“啊？”
卓逊：“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每人每天都得训练！”
宗晓平：“啊啊？”
不是哥，怎么突然卷起来了？
卓逊：“啊什么啊？过几年好日子就忘了危机感，真出事了你还想指望别人捞你吗？在无限里怎么熬的都忘了？”
宗晓平沉默了。
行，练就练吧。深影大佬这种解决了后遗症、实力全解放的大佬都没躺，他们这群又是封印又是自废的人凭什么躺？
如果把虚弱当做退缩的理由，才会导致强者愈强而弱者愈弱。
宗晓平关了公告，目光熊熊燃烧：“好！明天我就开始训练，我要向深影大佬学习！”
卓逊：？
怎么又成深影了？！
晚上，进入曙光世界前，詹言再次登上超凡论坛看了一眼。
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公告发出来后，论坛里已经出现了许多相关的新帖。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深影是谁啊？}
2L：
要是大家知道了，那个三方通缉令还能挂那么久吗？
3L：
楼主的意思应该是想知道深影干了什么吧？
LZ：
对的。公告给的消息太模糊了，我现在抓心挠肝的好奇。
6L：
不清楚，但公告不是说了晚点儿会给具体说明吗？等呗。
8L：
既然现在通缉令都撤了，公告也直接提了代号，也就是说明三方都确认过了深影不再具有“信息污染”的可能性，可以讨论了吧？
15L：
应该是可以的了，所以有谁知道情况吗？
后面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相关的回复，瓜条一刷，大部分都是退休者联盟的人披着马甲号。
哎嘿，虽然我们玩家群体一直隐姓埋名，但现在出了个风云大佬也很爽啊！
虽然和无限有关的信息还是不能广为传播，但是他们可以打码啊。
深影，我们大佬，实力超强，异常的克星！
詹言看他们回复，不由自主就开始往上抬嘴角。
他敲出一行回帖。
78L“走近科学”：
深影参与了拯救世界。
而且长得帅身材好又甜又黏又可爱。嗯，不过这个不能说。他自己知道就好啦。
詹言笑眯眯地就着水把面包丸子全吞了下去，闭眼躺在床上，登上曙光世界。
现在还没到他和姐姐约定好的时间，詹言想在曙光世界里先逛一逛。
他早就想在曙光世界里看一看了，但在他准备去看之前，烛龙先送了他一截小蜡烛，他查出来救治阳染的办法，接着又是忙这件事、又是顾见承掉马，忙到现在根本没来得及逛。
吃瓜系统显示他可以利用曙光世界的特殊性来传达阳染的灵魂地图，但他还没尝试过呢。
得先练练。
精准传达阳染的灵魂地图信息实际上是属于“信息连通”能力，还是“灵”栏的第一个能力。
这个最早升级出来的能力真是越开发越惊人。它就像树木的主干，可以延伸出不同方向的枝干。只不过，如果没有后来开发出来的其它能力辅助引导，这枝主干也没有办法往其它方向延伸出来。
曙光世界很特殊，尤其是它的核心区。在这里，来自末世的“概念”成为了一个个可以触碰可以捏捏可以吃的团子。
“信息”可以成为实体，以其本质的方式转达。这就避免了在用其他如“绘画”、“文字”、“模型”等语言的转达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信息损失和误解。
但是怎么把自己脑子里的信息变成像概念团子一样有形的东西他还得练。
詹言坐在核心区的海面上。海浪一起一伏的，像软软的摇椅。吃了这么多概念团子，他差不多也能理解概念团子是怎么回事了。
不太好表达，但他知道自己能做。
詹言用手在面前拢了一个圈，吹了个泡泡。
一个紫色的小泡泡出现在他面前，詹言接住这个泡泡。
和概念团子必须得吃进去才能起作用不同，这个小泡泡只要触碰就能够感觉到它所传达的信息。也许是因为那些来自末世的概念是外来的，而他给出的概念都是本世界已经有的。
荔不如大葡萄，成熟时是深紫色的，皮很薄，果肉很软，汁水很足，甜中带着一点和谐的微酸，在葡萄的香气中混合了荔枝的香气……碰到这个小泡泡后，就仿佛同时看到了它的颜色，嗅到了它的味道，碰到了果皮、果肉、果核的触感，感受到它柔软的果肉和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的口感与味道……
信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方式传递了出来。
耶！成功了！
紫色的葡萄小泡泡从他掌心落到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但既没有融进海洋，也没有被海浪推走。
詹言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个泡泡是不会被海洋吸收的。很好，这样就不会出现他好不容易吹完的泡泡一落地就没了的情况了。
他又戳了戳紫色的小泡泡。小泡泡破了，它携带的信息自动消散。
嗯嗯，这样就不会让核心区出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泡泡了。他也可以放心练习。
詹言又试了试别的。信息越丰富的泡泡越大。啊啊，那阳染的灵魂地图泡泡得吹多大啊？
不管了先试试。
詹言把之前练习的信息泡泡都戳破了，在海浪上盘起腿，开始吹阳染的灵魂地图泡泡。
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已经变得和詹言等身高了，但是他感觉自己才吹了一个开头。
詹言开始担心。这得吹多久啊？要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万一齐野和万事通进来，他还得解释。
喵的……都怪无限搞的那什么轮回！
吹到一半，吃瓜系统显示詹言收到了工匠的新信息。
詹言圈着泡泡，打开超凡论坛看私信。
工匠：“我去哪里等你？”
哦对，曙光世界太大，他之前没和姐姐说在哪儿见面。
走近科学：“核心区。”
詹言回完信息就不管了。他吹的大泡泡已经成了一间屋子。
詹岁如看着走近科学的回复，缓缓皱起了眉。
通过曙光世界转达阳染灵魂地图这件事只有詹言和詹岁如知道。
詹岁如担心她“红晶”的马甲掉落会引起更多人的猜测，使得“精神”概念被“网络”概念变得不稳定，所以没有告诉异常事务管理局。这件事只在她和走近科学之间知晓就行了。
至于说走近科学怎么进入曙光世界，詹岁如以为他是借助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渠道。
但是为什么会是核心区？
核心区只有她、齐野和万事通能进。哦对了，还有那个特殊NPC，还有她上次见到的小龙妖。
走近科学是新从NPC那得到了许可还是说他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詹岁如进入曙光世界的核心区。
脚下大海波涛舒缓，头顶云霞起涌舒缓。
概念团子们的降落与弹跳之间，一个龙角如碧玉的两米三大汉在吹泡泡，那个巨大的古铜色泡泡已经有六米高了，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巨大的卤鸡蛋。所有掉下来的概念团子都自发地避开了它，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分流。
詹岁如原本想了很多，在心中推算了各种情况，但在面对这个情况时，还是不由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还是小龙妖先发现的她。视野很宽的龙脑袋非常好用，詹言不用转头就看见她了。他忙着吹泡泡，只能抬起一只手对她挥了两下示意。
詹岁如保持理智问道：“走近科学？”
詹言不方便点头，也不方便说话。他用抬起来的那只胳膊给詹岁如比了个大拇指。
詹岁如：……脑子有点糊。
在论坛私信里和她聊得很嗨皮的走近科学和教她网络类基础的网络类小龙妖是同一个妖？不对啊走近科学不是信息类的吗？
詹岁如瞳孔微缩。
非常强的信息类、能吞吃概念团子……
她想到了宁晰对她说的话。
詹岁如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打住自己的思绪，让它就暂停在那里。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詹言用他的广角视野看到了他姐的反应。
怎么好像没怎么惊讶的样子？失望。
姐姐绕着他和大泡泡走了一圈。詹言头不能动，龙脑袋上的眼珠跟着姐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转了一圈。
姐姐看什么呢？
詹岁如眼含笑意：“这个大卤蛋就是了吗？”
詹言：……什么大卤蛋啦！
他吹完了大泡泡，点开物品介绍再检查一遍。
[这是一个信息泡泡，包含了有关阳染灵魂内的伤痕与无限力量的一切信息。]
很好，没有遗漏。
詹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这个壮观的大……它是真的好像卤蛋啊！
詹言拍了拍它，大卤蛋摇晃起来，现在它变得像焦糖布丁了：“你碰碰它就知道了。”
詹岁如伸手碰了碰它。
像融化的雪水浸入春日的泥土，信息没入她，最微小的细节都在她的意识当中清晰明了。
詹言紧张地看着，又是害怕信息接收不成功，又是担心不明所以的齐野和万事通进来——他到时候还得解释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就会牵扯出一系列麻烦事……
快一点快一点……
还好还好，一直到瓜条刷新出【詹岁如完全接收了有关阳染灵魂的信息。】都没有人来。
詹言大松一口气，见姐姐睁开眼，说道：“你都接收到了吧？那我就把泡泡戳破了啊。”
他手指头刚戳上大布丁，就看见姐姐陡然转向一侧，目光冷锐。
詹言心中一紧：“怎么了？”
詹岁如放松下来：“没事，万事通想进来，被NPC给挡住了。我得走了。谢谢你。”
核心区入口处，万事通蹲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深影”NPC发愁。
十分钟前，他想要进入核心区，却发现自己无法传送进去了。于是他找到核心区的实地入口地点，准备进去看看。
刚到这儿，“深影”NPC就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
万事通看着“深影”NPC就发愁。
他现在在曙光世界里，是属于对自己精神系能力有记忆的限定版本。万事通现在已经放弃把这个限定版本在曙光世界之外升级了。
没有用，只会显得他越来越神经。
恢复记忆的万事通已经知道这个“深影”NPC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触动了自己的复刻能力。
但他之前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是在纯粹的网络当中，复刻能力不完整，现在游戏世界融合了末世世界的真实本质，这个NPC又被本世界盯上当了工具人，所以万事通现在也不知道这个NPC到底算不算把能力拉到顶，有没有触发老大的共享记忆和视角……
他对着“深影”NPC小心翼翼：“嗨？老大你在吗？”
“深影”NPC睥睨他，不说话。
万事通发愁。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毕竟除了对他的小男友，深影大佬对谁都是那么地惜字如金。

第221章
顾见承不在。他在“深影”NPC行动的时候没睡觉。言言又不在身旁，睡什么睡？
别说他现在根本不需要睡觉，曾经的顾见承也是一个熬夜少年。
青春如此短暂，睡什么睡起来嗨！
挂了卓逊电话的顾见承开始刷论坛。
走近科学又找他，什么事？
顾见承点开私信，看到了走近科学发给他的帖子链接。
点进去，一群馋他通缉积分的人发言跟痴汉似的。
呵，好无聊。
鉴于走近科学刚刚给他雪中送炭过，顾见承决定就先不回复了。
他在论坛里刷到了讨论他的帖子。
顾见承点进最高楼。
前面都是各种猜测，后面开始出现真正讲他的。这内容一看就是那帮退休玩家们。
不过到目前为止，帖子里都还没有出现过重量级人物，前面那些玩家们的回复也有被质疑的。
这个帖子之所以突然热度飙升被盖成高楼，是因为走近科学出现并回复了。
走近科学给出的消息还从来没错过，他用他的名声、信誉和口碑证明了，深影的确是一个实无罪过的英雄。
没过多久，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详细说明也给出来了。
说明里没提无限和轮回，但证实了深影曾经做过对世界贡献极大的事，只是他很有可能携带严重污染，三方又都找不到他，所以才会有通缉令的出现。现在已经确定了其无害于大众，所以撤销通缉令。
在详细说明出来后，帖子就开始飞速盖起高楼。
顾见承嘴角翘啊翘。我就说我刚拯救过世界！
他刷完帖子，打开和走近科学的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谢了。”
他不再看帖子，按灭手机平躺在海面上。
仰面见星河。
顾见承睁着眼，初入无限、第一个副本、游乐园、末世、无限的赌桌……曾经种种从他的思绪中滑过。
玩家、top1、三方通缉令……一些无聊的身份标识而已。
大海倒映着星空，他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繁星点点。
唔……好想言言呀。好想告诉言言。好想好想。想现在就带他到各种地方玩。去他喜欢的新奇地方，去星空包围的地方，去森林，去深海，去天空，去一切自由的地方。
海浪轻柔地起伏。
可是言言睡了。
要不他也睡吧。
顾见承闭上眼，一只手垫着头，另一只戴着运动手环的手放在胸口。
……
詹言和詹岁如这边一完事，挡在万事通面前的“深影”NPC就不见了。
万事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进入核心区一看，詹言还待在里面没出来。
“是你啊，你刚才一直在这吗？”万事通问道。
詹言含糊道：“唔，待了一会儿。”
万事通：“我说呢，刚才NPC怎么不让我进去。”
詹言这才知道，原来是深影NPC把万事通挡着没让进来。啊，他真好！
下次小顾同学再呵呵他，他还是不要来玩“深影”NPC了。
他可以直接玩小顾同学！
万事通还在感慨：“他对你好感度应该挺高的，你怎么做到的？”
他也想学！他当初一个手抖把这个NPC的好感值获取难度拉满了，到现在都没从“深影”NPC那得到过一个好脸。
现实中被老大嘲讽，怎么他搭建的世界里也要看老大脸色？
万事通看着詹言的眼神都不由得羡慕嫉妒恨了。
为什么他不能获得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大呢？
詹言没关注万事通的小情绪，他现在想逛一逛曙光世界。
说来他进入曙光世界的这几次，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在新手村看了看，后来几乎一直都是待在核心区。
他还要收集曙光世界里的其他类信息词呢。
“我出去自己逛啦。”詹言和万事通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了。
他直接传送出了核心区。詹言不打算和万事通他们一起探索曙光世界。他可以直接从瓜条里收集到他们探索曙光世界的信息词，自己也跟着去属于浪费效率。
他从核心区随机往外传送了一个地方。
眼前再清晰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森林。
茂密的树林围绕着他，古树上生着厚厚绿绿的苔藓，枝干上垂下藤蔓。曙光世界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步，此时天顶阳光正好，林下却很幽暗。每一株植物都在尽其所能地争抢阳光，留在林底的就只剩下稀薄昏暗的散射光了。
詹言抬头看天，看见了站在树干上的“深影”NPC。
光线太暗詹言第一眼没认出来，吓了一跳。
这个NPC怎么又出现了？是巧合吗？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你有什么事吗？”詹言问道。
“深影”NPC不说话，向他伸手。
詹言：“……我不会爬树。”
“深影”NPC从树上跳下来了，站在他面前：“要去哪？”
詹言：“没什么特定地方，我想去他们没去过的地方，也想多见一些人。”
他信息盘里除了“异常”栏，其他分栏的信息词收集都逃不开人和地。
“深影”NPC为什么这么问？他想带他去吗？
顾见承又做梦了。
他梦见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言言在这里等着他。他可以带言言去旅行，去他各种想去的新奇地方。真好！
他站在树上，终于不用仰视两米三的龙头言言了。
但龙头言言不会爬树。
算了，仰视就仰视吧。
詹言就看“深影”NPC还真开始带路了。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深影”NPC在前面帮他开路。
詹言踩着“深影”NPC的脚印往前走，深深觉得自己应该先研究研究怎么在曙光世界里升个级。走个路怎么都这么费劲。
开着物品介绍功能，詹言收集了不少新的“事物”类信息词。
[这是一个大喷菇，踩一下会喷出七彩的烟。]
詹言好奇地踩了一下。
大喷菇顶端打开，喷出一股彩烟。
“深影”NPC停下来等他玩完了再继续走。他把詹言带到了一个开阔的林中长径。
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野草。在长径中间经常被踩踏的地方甚至只有不到半掌高的野草，走起来很轻松。
[这是一条由森林巨人清理出来的道路，通往他们的营地。]
“深影”NPC回头看他：“走这里。”
詹言不由感慨“深影”NPC真贴心啊。有他带路，这比自己在林子里乱闯好走多了。
他满意地看着吃瓜系统里各种分栏的能量槽涨啊涨。
走着走着，詹言听到前方传来巨大的哭声，轰轰隆隆的，像远处的雷鸣。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深影”NPC还是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居住地。”
他们往前走，前面就是森林巨人居住的营地。
一个五米高、穿着草编衣服的巨人坐在石头上哭。
[这是一个爱哭的森林巨人NPC，现在被席曼的灵魂附身了。]
席曼？这不是姐姐的希望基地里除她之外最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吗？
“哎，你为什么哭啊？”詹言凑过去问。
他开始搜瓜条。
伤心的森林巨人&#183;席曼对詹言张开手。一个炸毛的小精灵从他手中露出来，这个只有森林巨人半根手指高的小精灵看起来生气极了，拼命咬席曼的手指。
“我爱上了一个小精灵。他实在是太小了，但我好爱他呜呜呜呜。”席曼还是很伤心，“我真的好爱他，但他实在太小了呜呜呜呜。”
詹言的瓜条也刷新了：
【席曼的灵魂附身于NPC“爱哭的森林巨人”，他的爱人戈毅的灵魂附身于NPC“暴怒的香草小精灵”。席曼好不容易找到戈毅后，发现两人体型差距巨大，十分沮丧。席曼受NPC人设影响，忍不住委屈得嚎啕大哭。】
詹言：啊……这是有点儿惨。
当初末世世界融入的时候没时间也没能力把每一个灵魂都安排得好好的。就只勉强分了个种类，让智慧生物的灵魂不会附身在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NPC身上，之后就是随地乱撒了。
戈毅飞到席曼耳边，拽着他的外耳廓大声喊：“小又怎么了？你这么大我都爱你了，不许哭！”
这些受创的灵魂在附身于NPC的时候都失忆了，这两个人能在失忆的时候又互相找到一起太不容易了，能帮他们换个NPC壳子吗？
詹言回头看向“深影”NPC，准备问问他。
席曼还在大哭：“呜呜呜体型不匹配是没办法谈恋爱的啊！”
詹言就看见“深影”NPC看着他瞳孔地震，然后就消失了。
詹言：？？？
你跑什么跑？席曼的大哭吓到你了吗？还是我吓到你了？
顾见承猛然惊醒。
他躺在浪潮舒缓的大海上，在静谧的夜空下，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森林巨人的大哭：“体型不匹配是没办法谈恋爱的！”
现实中这句话对他毫无意义，但是在梦里，在两米三的龙头言言的注视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梦见带着言言出去旅行，他计划去森林、深海和天空，一切都非常好，非常符合他的期待。但是为什么他梦见的又是龙头言言？
顾见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莫非他在无限里待久了，潜意识里的审美已经被扭曲了？
詹言从曙光世界里退出来。已经很晚了，他得睡觉了，明天爸妈都回来。
关掉吃瓜系统之前，詹言先查了查怎么帮席曼和戈毅换体型。
他发现姐姐已经试过了。姐姐之前就在曙光世界里找过自己的老朋友，并发现他们都失忆了，就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年一样。
这些灵魂需要休养，不能随便更换躯体。所以……席曼和戈毅还是先这么谈着吧。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早起，下楼锻炼锻炼前先趁着哥哥姐姐没起床，把白姨送的糕点打包一份发给顾见承。
到了快递点儿，詹言看着紧锁的大门，才想起来现在太早了，人家还没开门。
拎回去？那他不白躲着哥哥姐姐了吗？
詹言站在快递点门口发愁。
赵雯牵着她们家大毛路过，和他打招呼：“嗨，你放假啦？”
詹言打招呼：“雯雯姐早。”
大毛看了看他，凑过去又嗅了嗅，开始贴贴。
赵雯很惊奇：“你这学期没做绝育手术？”
詹言撸着大毛笑。嘿嘿，他的动物吸引体质已经回来了~
赵雯看见他手上拎着打包好的快递，在看看锁着的快递点大门，开始笑：“你来早了啊？”
詹言发愁：“对啊，拎回去今天还得再来跑一趟。”
赵雯：“什么东西啊？不麻烦的话我帮你发了吧。”
詹言眼睛一亮：“就一点吃的，寄给我朋友的。谢谢雯雯姐！”
欧耶这样就不会被哥哥姐姐借机逼问小顾的情况了！
詹言把快递盒子交给赵雯，轻快地去小广场晨练了。
小区里的晨练党们十分热情地他打招呼。
“小言回来啦！”
“终于放假了，瞧这都累瘦了。”
“咱们一起练啊，看看我练得标不标准。”
“哎，小言啊，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不来，我们和隔壁文艺团比赛都不能全胜了！”
“你爸唱得太好了，录音的效果都不行。”
老年文艺团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非常想念詹云开。
小詹老师唱歌多好听啊，教他们也有耐心。都怪上次那个想卖詹云开信息的人，搞得他都不敢经常来文艺团了。
詹言心道你们是想听歌还是赢隔壁文艺团啊？现场听重明妖王唱歌，这待遇其他妖王都不敢想。
“我爸应该这两天就能回来，但他能不能来不一定。现在网上还有盯着他的。”詹言叹了口气。先帮他爸打了个拒绝的预防针。
他感觉他爸很想借机退出文艺团的样子未必还乐意来。说网上有人盯着他也不算错。詹云开在文艺团唱歌的视频现在已经成了各大音乐区up主的素材，娱乐圈一旦再出现什么不太行的歌，他们就把詹云开的“夕阳红”和那些歌剪辑到一起。对比强烈，非常嘲讽。
詹言刚晨练完，拎着在小区门口买的现磨豆浆和油条、小菜回去。开门就看见爸爸詹云开已经回来了，刚套好围裙，正在洗菜。
詹言眼睛一亮：“嗷，爸！你回来得好早！”
妈妈下午才回来，他原本以为爸爸也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呢。没想到现在就来了，还打算给他们做早餐！
幸福了幸福了！爸爸真好！
詹言凑过去要抱。
詹云开抬起手，不让詹言碰到他沾着水的手，笑眯眯地看他：“刚晨练完回来？”
詹言：……
哼！
想起这个他就委屈。之前他爸觉得他体能不行，硬给他练。理由是他体能在全家是最差的，连姐姐一个女孩子的力气都比不过。
之前他还信以为真，现在看他家里有普通人吗？拳王来了掰手腕也掰不过他们好吗！
“练了练了。看我肌肉！”詹言对他爸曲起肱二头肌。
看看肌肉就行了，别比掰手腕了。要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合格。
“很好很好。”詹云开鼓励。
詹言得意地笑。看肌肉线条他肯定合格！
不知道爸爸打算做什么早餐。詹言一探头，看见水槽子里放着五根大骨棒，问道：“爸，你大早上要做大骨棒啊？”
詹云开：“大早上做什么骨棒？你们不是买早餐了吗？这是用来熬汤的。现在熬上，下午的时候就能喝了。”
下午的时候。下午的时候妈妈回家。
哦。原来爸你一大早上赶回来是为了这个啊。

第222章
詹云开不止熬了汤，还顺手给星星做了个猫饭。猫饭做起来又快又简单。
詹言和他哥他姐吃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小菜。
星星吃完了猫饭绕着詹云开脚边幸福地咕噜咕噜蹭啊蹭。
喵喵好久都没吃到这么赞的饭饭了！
给星星做了半个月猫饭的詹言哼哼两声，给星星做了一个学期猫饭的詹锦里面无表情。
所以说为什么要投喂猫？有投喂猫的功夫不如做面包投喂弟弟。
詹言吃完早饭，发现自己被“今天你吃瓜了吗？”群里猛戳。
最近太忙，他也有一阵儿没进这个群了。他登上信息类大佬们的小圈子群。
欢乐猜猜猜：“@走近科学 科科！”
“你是不是和深影认识？”
纯白拼图：“啊？”
“怎么突然蹦到这上了？”
欢乐猜猜猜：“[链接]”
“看这个帖子，科科在给深影说话。”
啃大瓜：“那也不能说明科科就和深影认识啊。”
欢乐猜猜猜：“你们想啊，科科以前查出过深影的消息！虽然不多，但很有可能也有联系了啊！”
圆舞曲：“你这联想得有点太勉强了吧？”
“话说@走近科学也好久没在群里冒泡了啊。”
纯白拼图：“对啊对啊。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论坛任务也不怎么做了。”
“之前就他任务区刷得最起劲儿。”
懒得起网名：“上次末世接壤他也没冒泡。”
纯白拼图：“但这猜得也太离谱了啊。”
“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熟悉，他们俩之前还在积分榜上玩闪现呢。”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动不动就找人查深影。走近科学怎么可能和深影熟悉啊？”
“科科可能就是个人比较欣赏深影吧？”
圆舞曲：“猜猜，你怎么这么关注这件事啊？”
当然是因为他实际上是深影的粉啊！宗晓平愤愤。他可是为了深影挨过卓哥好几顿揍了！
那个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找谁都先发一份深影的通缉令让人家查，变态得很！走近科学是不是也受不了这家伙了？
欢乐猜猜猜：“我好奇啊，你们就不好奇吗？”
“@走近科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有没有哀嚎他通缉令没了，从深影身上赚积分的妄想失败了？”
詹言刚刷完最近群里的聊天记录。
嘿，欢乐地沉默潜水。
欢乐猜猜猜：“你们说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现在顶着这个网名尴尬不？”
纯白拼图：“哈哈哈哈哈”
欢乐猜猜猜：“其实这通缉令也早该撤了。之前不是就知道深影的状态稳定了吗？”
懒得起网名：“估计是因为得观察一阵吧，判断一下他是情况暂时稳定还是真的彻底治愈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能把通缉令撤销，应该是确认了深影的稳定状态不是暂时的，而是真正痊愈了？”
奥秘书：“对。”
“你们能查出来那个治愈了深影的治愈类是谁吗？”
啃大瓜：“所以真的有神秘治愈类大佬？”
欢乐猜猜猜：“不可能！我不信！”
圆舞曲：“单身狗猜猜不相信爱情。”
宗晓平一哼。不相信个屁嘞。
好吧他的确无法想象深影大佬谈恋爱。但他更不相信深影认识能治愈他的治愈类大佬。退休者联盟那么多号人都是靠着封印来应付后遗症呢，他们都非常乐意付出代价来解决自己的后遗症。深影大佬要是真知道这么牛的治愈类，怎么可能不给他们介绍一下？
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爱情！
欢乐猜猜猜：“这世上厉害的治愈类早就被翻遍了。一个这么牛的治愈类，从来没有人知道，突然冒头就治愈了深影这种程度的后遗症。你们觉得可能吗？”
“现在这个环境，也没法像以前那么隐居了。就算是以前，万妖盟里可不缺从古时候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妖怪。”
“他们都不知道的治愈类，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说得也有道理。
奥秘书：“我仍然怀疑深影身边有个人，就算其本身不是治愈类，也是持有某种具有清除污染功效的物品，每次都会在深影的情况产生波动后及时帮他恢复。”
“@走近科学 你有线索吗？”
涂岳很好奇啊。
他知道是走近科学拉线让他们和深影达成了合作，也是他促成了深影的通缉令撤销。走近科学和深影的联系比他们以前认为的都要深。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发现深影的状态疑似稳定后，的确并没有立刻把对他的警戒放松。任何事情都需要有观察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观察期至少得持续一年，甚至三年也不算短。无限的意志可还潜伏着呢，谁知道深影的后遗症是不是也潜伏着？
但是宁晰突然就改变了态度，认为深影没有危害，可以合作。
这非常的不宁晰。
所以到底是什么突然说服了宁晰这种程度的控制狂啊？
涂岳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但宁晰不告诉他！
走近科学姗姗来迟。
走近科学：“啊，我也不清楚啊。”
“我帮深影说话是因为他真的人很好。”
“他清理完异常后还会安抚被吓到的狗狗欸。”
詹言很快乐。
嘿嘿嘿你们猜吧猜吧。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不告诉你~
你们只要知道他真的很好就行啦~
爱吃菠萝包：“啊？”
纯白拼图：“啊啊？”
圆舞曲：“啊啊啊？”
爱吃菠萝包：“完了我脑子回不去了。深影在我这儿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沉默稳男，现在变成蹲在地上撸狗了。”
纯白拼图：“我不一样，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冷酷疯批，那种杀完异常一甩风衣转身就走的狠人。”
圆舞曲：“我觉得还好啊，现在不是流行反差萌吗？”
奥秘书：“……”
啃大瓜：“你把‘萌’这个字按在他身上不难受吗？”
欢乐猜猜猜：“去！这说明你们一直都脑补错了。深影怎么就不能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呢？”
宗晓平对走近科学产生了粉上同一个大佬的好感。
詹言刷群刷得很欢乐。
星星蹭完自家最大的厨子后，又过来找詹言。
饭饭是饭饭，本喵还是最喜欢你。
詹言一边撸猫一边继续刷瓜条。
这几天，姐姐要熟悉阳染的灵魂地图，异常事务管理局要再次检查密室并加强隔绝程度。小顾同学……嗯，在等他寄的点心。
大家效率还都挺高，后天就准备正式开始了。就是不知道清理无限诅咒的过程会花费多少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小顾同学在干完活应该刚好能吃上他寄过去的点心。
厨房里的汤已经一沸了，詹云开洗了手，去调小火。
香气从他们家巨大的砂锅里飘出来，星星咕咚咽了口口水。
詹言笑得不行：“你不是刚吃完吗？”
爸爸这锅汤打算一直煲到下午，星星得馋一天。
詹岁如摸了摸星星脑袋，笑眯眯地说：“你们也得馋一天。”
詹锦里给他们发了个消息：“你们俩，没有我。”
“我要去蛋糕房。”
爸爸霸占了厨房煲汤，嫌他在厨房研究面包碍手碍脚。
詹岁如：“也没有我。我得去工作室。哎呀，只有言言和星星一起馋一天了。”
她得去提前熟悉一下阳染的灵魂地图。
詹言瞪大眼睛看她。
你就这么哄弟弟的吗？！
詹云开在厨房里头都没回：“没关系，到时候就把最小的两根大骨棒给他们俩。”
调整完火候，詹云开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来，我看看你的锻炼成果怎么样？”
詹言：这事儿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重明妖王詹云开认为你突然改变了口味，喜欢上吃詹锦里做的甜面包，很有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他决定以检查锻炼成果的名义给你做个体检。】
被拉到健身器材面前的詹言：……其实你可以直接检查的，用不着用锻炼的名义！
算了算了，只是检查的话，也不会很累。
他关了吃瓜系统，开始配合他爸。
除了检查詹言的身体情况，詹云开还打算根据检查结果判断一下他是否需要加练。
妖王陛下已经查过了普通人类的标准。詹言现在算是健康的。但是，非常仔细研究了人类健康标准的妖王陛下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人类的标准一直在下降！
詹云开还看了许多公众号文章，说现在社会上的人普遍锻炼不够，上学的时候坐课桌，上班之后坐办公室，整天玩手机看电脑，身体素质完全比不上过去。而且现在各种垃圾食品也多，这些都对身体不好。看看健康的体能标准比起十年前下调了多少就知道了！
詹云开认为这些文章说得有道理。言言只做基础的锻炼是不够的。他上学的时候没时间，放假的时候必须得练一练。
他关注的健身狂魔闻英辉开了一套健身课。詹云开买了，并已经仔细地看过一遍。这套课非常专业，刚开始的时候给出了一套自测方案，然后再根据自测的结果来确定自己的健身计划。
詹云开开始按照视频课的指导让詹言做自测。
自测都还蛮简单的，詹言很轻松地做完了，骄傲地看着他爸。
你看我就说我天天都有锻炼嘛！
詹云开若有所思。唔……按照这个结果来看，言言现在的锻炼程度太轻了啊，需要加练！
下午，詹锦里拎着特地给弟弟做的甜面包回来了。
他检查过了弟弟的身体没问题，神识上暂时也看不出来问题。可能就是用脑过度需要补一补。
詹锦里为此还专门查了一下动物医学生的课业。网上一片哀嚎。说人医只需要背人类的身体解剖图和各种疾病。兽医要背牛的、羊的、马的、驴的……鸡鸭鹅狗猪，甚至还有鱼的。
那是挺辛苦的。浓缩糖球他暂时没研究出来，但甜面包还是可以给弟弟多做一点儿的。
詹锦里打开门，发现了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脸的詹言。
詹言幽怨地看着甜面包。就因为这个，他又被迫开始加练。
真想把你们马甲全掀了！
詹锦里：弟弟怎么了？
詹岁如拎着小饼干也回来了。这次是三袋，除了给弟弟的还有给爸爸妈妈的。但是对于口味异常的大哥，阳染那是真的没办法了。詹岁如让他不用管了。她不是已经送了钓鱼竿和鱼饵了吗？等他鱼饵钓完了她再做点儿送他。
“这是怎么啦？”詹岁如问道。
“爸又拉着我加练！”詹言十分幽怨。
他已经使出撒娇卖萌大法了，但詹云开用他可以随便点菜来诱惑他。
詹言意志不够坚定，拜倒在美食的诱惑下。他刚开始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测试，谁知道测完之后他爸掏出闻英辉的健身课，说他现在锻炼的程度太轻了，需要加练！
詹岁如：“噗哈哈哈哈。”
詹言：……你就笑吧。我告诉你你这个假期都别想哄好你弟了。
星星站在沙发上，用两个小前爪给詹言踩踩。小猫按摩没多大劲儿，但是很贴心。
啊，只有星星是软软暖暖从来不给他添麻烦的小天使！
詹云开深知养孩子要多加鼓励，及时给予正向反馈。
“言言真棒，有什么想吃的吗？”
詹言：“坛子肉！腌菜丁！”
詹云开：“唔……这个得过几天才能吃上。”
现在腌也得过一阵儿才能入味。
詹言：“过几天吃也行。”
坛子肉和腌菜丁都不怕放，可以给小顾同学寄一点儿，用小锅炒一下味道就出来了，不会做菜问题也不大~
詹云开：“那行，我今天给你做上。明天继续锻炼啊，想吃什么爸还给你做。”
詹言：……QAQ
纪月明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詹云开眼疾手快地去开了门。家里就数小儿子手快，老婆回来的时候他抢先开门，自己回来准备第一面见老婆的时候他也抢先开门。
詹言这次没抢。他瘫在沙发上不起来，抬起一只胳膊对妈妈打招呼。
纪月明看见他这样子就笑：“言言怎么了？”
詹云开对这个效果很满意：“锻炼后太累了。”
纪月明：“哎，你是不是又催言言加练了？一次性练太狠第二天会很酸痛的。”
詹言点头。就是就是！
纪月明：“我听说这么锻炼后得用筋膜刀放松一下，第二天才不难受。”
詹言惊恐地盯着他妈。
“不用了妈，我拉伸一下就可以了！”
【天师纪月明认为你突然改变了口味，喜欢上吃詹锦里做的甜面包，很有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她决定以锻炼后放松的名义给你做个体检。】
没用筋膜刀，他们家里没这种东西。但纪月明还是捏了他两把，用她戴在手上的不知道什么仪器给他做了个检查。
妈妈情况特殊，只能使用雷霆的力量，不能用自己的力量给他做检查，只能使用仪器。仪器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研究出来的新玩意，伪装成手镯的样子。要不是他开了吃瓜系统他都认不出来。
“肩膀变厚了。”纪月明捏了捏他的肩膀。
年轻人长得快，骨骼变结实了，逐渐脱去瘦薄的体型。哎，一眨眼，最小的儿子也长这么大了。
詹言看他爸都快要开始搜筋膜刀了，赶紧打断。
“妈你这次回家能待多久呀？”
纪月明：“我后天有事得出去一趟，不一定几天。”
詹云开顿时一停，俊美的脸顿时不快乐了。
纪月明安慰他：“可能用不了多久，也许我当天就能回来。”
詹言疑惑。妈妈后天有什么事？
打开吃瓜系统瞧一眼。
啊啊，他们定好后天给阳染清除灵魂里的无限诅咒，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妈妈也会去盯着。
哎哎，这么一来，顾见承的马甲和妈妈的马甲就要见面了呀！

第223章
詹言不由得开始紧张。
顾见承和姐姐见面应该不用担心，姐姐的马甲在顾见承那已经掉了，他肯定会努力藏好马甲好好表现。但是顾见承不知道妈妈的马甲呀，他不会用深影马甲把妈妈给得罪了吧？就他那个披上马甲狂到爆炸的性格……
先翻翻以前的瓜条。唔，对，深影以前说过对天师观感不错来着，但是他后来又拒绝了合作。所以好像好感也没那么深？
怎么办？他总不能把妈妈的马甲告诉小顾，这一扒得扒一串……
要不先用走近科学的账号给他打个预防针？暗示他对天师态度好一点？
可是怎么暗示啊，用什么理由才会合理呢？就小顾披上马甲后那个只能顺毛捋的性格，想说服他都得仔细想一想。
詹言开始刷瓜条，看看顾见承那里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切入的点。
他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上一个聊天对话还停留在他转发过去的帖子链接。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回复了个“谢了”。
嗯嗯？谢什么？谢他把帖子转给他看？
【顾见承看到你在{所以有没有人知道深影是谁啊？}帖子内帮他说话，心中雀跃，回复走近科学：“谢了。”】
啊呀~
深影大佬何曾在意过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会在别人帮他说话后说谢谢。
詹言继续往下刷瓜条。
【顾见承看到了你转发的帖子，认为“呵，好无聊。”，因为感激你之前提供了詹岁如需要帮助的消息，他决定就先不回复这个了。】
詹言：……
呵！
你再线上呵我一个试试！你完了你知道嘛！
念在小顾同学没说出口的份上，詹言决定先不和他计较。
首先，他得哄深影大佬对天师态度好一点……
詹言想了半天，琢磨出来一个主意。
走近科学：“老板老板，你后天去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时候天师也在。”
“我是天师的粉，你能帮我要一个签名吗？”
走近科学和深影从来没有过大佬和小粉丝的关系，他们俩刚开始甚至还互嘲过。这就肯定不会出现上次他夸妈妈结果爸爸吃醋的乌龙了！
深影把走近科学看成自己人，虽然小顾同学作为深影的时候又狂又傲，但是对自己人一直很照顾。他答应之后，肯定就不会对天师态度不好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问他们要他们不给？”
走近科学不是一直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关系不错吗？
走近科学：“我没要。我要了他们肯定会给，但我不想把自己的信息暴露给他们。”
“老板你就不同啦~你肯定不会借机查我的对吧。”
深影大佬被顺毛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好。”
“我帮你要。”
詹言放心了。嘿，他就知道，小顾同学就吃顺毛捋。
这样小顾同学对妈妈态度好一点，以后万一掉马，双方不至于变得很尴尬。
哎哎，他真是为自家男朋友操碎了心。
空气里的香气越来越诱人，星星一边咽口水一边在他腿上踩来踩去。妈妈和姐姐坐在一旁一起看爸爸新拍的电视剧，哥哥在纸上写写画画琢磨他的新面包配方。爸爸起身去厨房，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
“汤煲好了。”詹云开开始喊人。
一人一个盘子和一个汤碗，大骨棒盛在盘子里，配上一根吸管用来吸骨髓，汤碗用来盛汤和冬瓜。
星星馋得不行，在厨房门口转呀转，“咪嗷咪嗷”地撒娇。
“我也要我也要！”
他都馋一天了！
詹云开用小锅给他专门煲了一块肉和肝，配的南瓜和胡萝卜，盛进他的小猫碗里。
“现在不能吃，烫。”
星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咪呜。”
詹云开把猫碗放到地上。
星星就守在猫碗旁边等它晾凉。
而詹言已经被表面吹凉但内里还很热的冬瓜烫了一口。
詹岁如在弟弟“你要是敢说我连星星都不如我就生气了”的目光下忍住了笑。
“都怪冬瓜。”
詹言：……你哄幼儿园小朋友呢？
“你要是觉得冬瓜不好可以把你碗里的冬瓜都给我。”
詹岁如给他盛了两块冬瓜，还给他挟了一大块肉。
詹言：……怎么办快要被姐姐哄好了。
詹锦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弟弟也挺好骗的。
大骨棒上的肉已经煲到极致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脱骨了。骨汤清亮鲜甜，冬瓜清香绵软，入口即化，一口冬瓜接一口浓香的骨髓，绝配！
“电影明天上午几点的票？”詹云开问道。
“9:20的，地址我发一下。”詹言打开订票软件，把订票成功的界面转发到群里。
他定的杜比影厅，音效更好。
詹锦里点进链接，看见这家影院的5D宣传：
“……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动感五个方面，带给你最强大、最逼真的电影体验！”
他有点好奇，发消息：
“这个5D看起来挺好的。”
詹言和詹岁如异口同声：“不要5D的！”
詹锦里抬头看他们。
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詹言和詹岁如对视一眼。
上次在电影院里大家都一样的在挨揍。
想想姐姐在这个世界和阳染第一次约会就在影院挨揍，詹言就觉得心酸。
如果他这次定的是5D影厅，那电影院椅子能达成无限都没达成的成就了。
搞定电影票的事之后，詹言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他最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忙，就没闲下来过。
来算一算他还有什么事没完成。
最重要的给阳染灵魂去除无限诅咒，这个就差后天实行了。到时候他用吃瓜系统远程关注，可以通过瓜条反馈来判断是否清干净了。
烛龙送给了他一小块蜡烛，他暂时不需要烛龙的祝福了。但烛龙之力还是要继续找的。人家对他这么大方，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不能用完就丢。
不过烛龙之力现在不太好找了。无限和它的爪牙现在都缩起来了，他靠以前那种从怪物医生手底下截胡烛龙之力的办法效率很低。只能时常看一眼有没有新的。或者找其他办法。
唔……还是要继续升级“域”栏，不知道这个栏下一个开发出来的能力会不会有用。
还有“能力”栏的信息保密小星星。他之前发现妈妈就是天师后一直想给妈妈刷一颗来着，结果“能力”栏的能量槽生生被消耗空了两次！到现在都没攒出来……
结果现在，又多了哥哥和姐姐，还有顾见承也需要一颗小星星，一共需要四颗。
现在他已经有了两颗小星星，一颗是由初始自带，给他自己进行信息保密的灰色小星星升级成的，这颗小星星只能在保护他自己的信息之外再加一点辅助的信息保护，被詹言用来保护他们家的家庭住址了。
从第二颗小星星开始，他能够保护别人的信息，这颗小星星他添加给了爸爸。
话说吃瓜系统的能力升级最高是多少星星啊？他还需要四颗，假如最高才是五颗的话，那就注定有一个人防护不上了呀！还是说“能力”栏往上的小星星能力会升级？
你就不能给自己来一个功能介绍文档吗？现在就连最基础的小游戏都初始引导了。
吃瓜系统装死不动。
行吧，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马甲问题，哥哥姐姐的马甲本身问题不大，但是万一暴露了，容易连带着把爸妈的马甲也暴露了。
经过末世接壤事件的合作之后，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但詹言不能赌。万一日后这两个组织再因为什么事产生纠纷呢？如果爸妈马甲暴露了，各自观念不同，从分歧到争吵，从争吵到离婚……总之就是不能赌！
更麻烦的是小顾的马甲。哎，爸妈的马甲只是各自所在的组织有矛盾，小顾的马甲可是在三方都上过通缉啊。虽然现在通缉令撤了，但也证明了大家都认为“深影”是个危险人物。
努力让大家觉得深影是个可以合作的好伙伴，和努力让大家觉得深影是个适合和自己家人谈恋爱的对象，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难度啊。
詹言掰着手指头数：
只要顾见承帮姐姐救了阳染这一回，掉马后姐姐应该不好意思阻止他们俩谈恋爱。
哥哥那边儿会比较麻烦，临渊鬼王至今觉得疯狂卷他的深影有毛病。唔……要是让顾见承帮忙把万衍猫猫的记忆给找回来，让万衍恢复正常，是不是就能收获哥哥的感激了？
万衍猫猫之前吃掉了一滴烛龙之力，在哥哥帮他稳定了情况之后一直睡着，也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万衍鬼王正在做梦。
他做了许多梦，零零碎碎的，他梦见了许多人、许多妖，还有许多鬼。他梦见了冥河鬼王。
那是他第一次来朝浮山，文玉树只有现在的一半高。
冥河鬼王还没有习惯显化身形，只是一条不见来处、不见归处的河，把朝浮山圈在里面。
他停在这条河前，听见河水的心音：
“咦，这是个活的？”
谛听在河水前卧下，垂头看着平滑如镜的河面：“你好，我是谛听。我可以在这里居住吗？”
“活的生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河水卷起一个小小的浪花，四足而立，头生独角，和谛听一模一样。
“是白泽告诉我的。他说我天生亲近阴性的力量，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我居住。”
河水卷成的“谛听”又落下了，倏然散成水花。
他听见河水的心音：
“可以。我这里还没有过活的生灵。”
是的。他想起从白泽那里听到的心音。
“朝浮山的主人是冥河，冥河见到你就会同意的，因为她还从没见过活的生灵。”
白泽是为数不多——准确点说，是唯一一个喜欢他的神通的生灵。
这世上大部分生灵都畏惧并厌恶他的神通，小部分生灵对他的神通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只有白泽，他喜欢谛听的神通。
谛听在第一次见到白泽时，就听见了他的心音，愉悦的、期待的：“啊呀，终于见到你了！谛听谛听，你可以听见我在想什么对不对？”
那样的快乐，就好像他已经等待了谛听很久。
谛听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瑞兽。他想，他会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白泽能够说话，但他很少开口说，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他更喜欢让谛听直接听他在想什么。
但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泽对他笑弯了眼睛：
“我会想很多很多事，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太吵。”
谛听觉得这无所谓。
他其实并不喜欢不停地听别人心音。那真的很吵。生灵们繁杂的欲望、复杂的感情成了他们起涌不停的心念，比一万只大鹅嘎嘎叫都要烦。白泽又能够有多少心念呢？
后来他发现了，白泽说的是真的。
如果说谛听是个喜欢扮演各种不同生灵的外在戏精，那么白泽就是个喜欢在内心开小剧场的内在戏精。
“龙子元威又把他妈妈敖沛惹恼了，被敖沛狠揍了一顿，说要离家出走。其实敖沛用不着那么生气啦，等以后元威的儿子元瀞出生后，他就知道什么叫轮回了哈哈哈。”
“【你再一次使用了自己的神通看热闹，十分不务正业。】”
“看热闹怎么啦？看热闹是所有生灵的天性！这个能力不用来看热闹多浪费啊。我只是自己看热闹，又没有叫上别人一起看。”
“【你忘记了谛听就在旁边，从今以后你可以和他一起看热闹了。】”
“啊不好意思……我习惯了。”白泽歉意地对他说，“我真的很吵。”
哦，谛听懂了，他的新朋友是一个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讲话、自问自答、自己调侃自己解闷的瑞兽。

第224章
万衍做了很多梦，梦见最多的就是白泽和临渊，他最好的两个朋友。
啊啊，他想起来了。
白泽骗了他。
他回去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交到了新朋友，他和临渊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去找白泽的频率变低。在他隔了更久的时间才去找白泽之后，却是在和白泽不停地聊临渊。
所以白泽对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
万衍猫猫团在文玉树下，睡得不是很安稳。一会儿抖抖耳朵，一会儿伸伸爪子。
就像他曾经只有白泽一个朋友那样，那时的白泽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谛听能够听见其他生灵心底最微毫的一念。
白泽没有办法像他一样知道别人藏在心里的念头，但他会知道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未来又会做什么。
一个是知心，一个是知迹，都是需要自我限制的能力。
白泽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喜欢谛听的能力，因为他什么都不用说，谛听就懂他了。
白泽白泽，知晓他会出现，并一直期待着他出现的白泽；带着他到处看热闹的白泽；即使知道他会被临渊分散注意力，也仍然会把临渊介绍给他的白泽；会因为嫉妒对他恶作剧的白泽……不在了。
白泽死掉了，连灵魂都不见了。
团在文玉树下的小白猫在梦里呜咽。
冥河在文玉树旁支着下巴看他，伸手捋了捋他头顶蹭乱的毛。
万衍不再发出哽哽唧唧的声音，换了一个姿势缩起来继续睡。
冥河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耳朵。万衍的耳朵抖了两下，没有反应继续睡。
冥河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小肉垫。万衍把爪子蜷起来，呼噜呼噜继续睡。
“猫是挺好玩的。”冥河把手指伸向小猫胡子。
玩够了之后，冥河懒洋洋地起身走远了。
万衍悄悄把一只眼睛睁开缝隙，看了看周围。
冥河走了，他要逃出朝浮山！
哼，谁稀罕钓鱼啊，他要去找白泽！
他已经在冥河里找过那么久，都没找到白泽的踪迹，他觉得冥河他们寻找的方向错了，白泽应该根本没经过冥河轮回。
白泽什么都知道，他要是想躲起来，肯定不会留下能让别人找到的踪迹。
白泽肯定不会魂飞魄散的！
唔……但是该怎么找白泽呢？他现在想起来的东西太少了，想不到白泽会在哪里。他得先找到更多的记忆才行。别想把他关在朝浮山！
万衍一骨碌爬起来，趁着冥河不在，顺着文玉树迅速爬了上去。
爬到阳间的朝浮山后，万衍得意地抖抖胡子……得意地抖抖……抖不动。他的胡子怎么被编起来了？！
【冥河鬼王看出万衍鬼王在装睡，开始逗猫。冥河鬼王把万衍鬼王的猫胡子编起来之后玩够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留给万衍鬼王逃出去的机会。】
詹言：噗……哥哥之前把万衍猫猫交给冥河带回朝浮山的时候就没想再关他了，但是万衍猫猫不知道。
【万衍鬼王想要找回更多的记忆。】
万衍猫猫想要找回记忆，这个他倒是可以继续用吃瓜系统找线索，但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功劳按在深影身上，让哥哥改变对他的看法。
但是他总不能刻意绕一圈儿，把线索给深影，再让深影给万衍吧？
深影和万衍都会觉得他有病。
啊……怎么这么难？
詹言想了一圈儿都没想到方法，只能决定先放着了，等以后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除了哥哥之外，还有爸爸妈妈呢……
爸爸曾经想过见深影一面。也算是个好消息，起码深影没得罪过爸爸。但是爸爸也没什么缺的，暂时无从下手。
妈妈的雷霆之身以前有副作用，但是现在已经越来越稳定了，看样子自己就能把副作用搞定，也没有让小顾同学取得认可的机会。
这个也急不来，先把第一次见面的好印象搞定吧。
盘算了一圈儿马甲问题，詹言又想到了无限。
无限、怪物医生、记世录，都是超级能躲的玩意。
记世录自己不出现，靠能力操控别人，怪物医生已经变成异常了，给自己搞成了分裂体，一次性单杀一个杀不来，无限被姐姐坑过一把之后更是蛰伏了起来，自从末世融合进来后，它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詹言用关键词挨个儿搜过，还是一堆【加载中……】。
他得升级！
待会儿继续去曙光世界里刷词条，先去核心区吃一拨概念团子，然后再继续四处逛。
捋完了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之后，詹言忍不住为自己叹了口气。
好心酸！发现自己身边都是大佬后的发展难道不应该是可以放飞自我随便浪吗？为什么换到他这里反而更加束手束脚还多了一堆任务？啊……明天他还得按照他爸给他测出来的那个闻英辉的健身课程继续锻炼！
詹言觉得自己有点儿心累，很需要补一补。
把哥哥带给他的甜面包再次揉成面包丸子吞下去，詹言闭上眼睛在床上安详地躺平，进入曙光世界开始对着概念团子吃吃吃，吃完和顾见承打一个晚安电话，然后睡觉。
今晚就不熬夜了。明天他要和家里人一起去看电影，之前还得进行加练版的晨练呢。
第二天，詹言幸福地吃上了他爸亲手做的早餐。酒酿圆子粥配上清爽的凉拌小菜，简直幸福！
詹云开继续笑眯眯地诱惑他：“言言晨练都完成了啊？真棒！下午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詹言正在想点什么菜。詹云开已经开始拿做酒酿时滤出来的米酒汁开始倒腾了。
“爸你做什么呢？”詹言问道。
“冰酥酪。咱们看完电影后回来正好可以吃。”
把米酒和热牛奶混合在一起，静置一会儿就会凝固成鸡蛋糕一样的膏状。
米酒自带甜味，牛奶里不需要加糖。詹云开做了一个不加糖的版本和超级加糖的版本——刚好卡在不会导致失败的边缘。
最甜也就只能这样了。还嫌不够甜的话让詹锦里自己加蜂蜜。
“这酒酿真香，爸你在哪儿买的呀？”詹言问道。
总之肯定不可能是自己酿的，他爸昨天刚回家，来不及。
詹云开含糊并转移话题：“朋友送的。给你一小杯尝尝。”
詹言一边小口喝着米酒一边打开瓜条。酒味不重，有米香，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清香，微甜不浓。
【重明妖王詹云开回到栖霞山，在进行日常巡视之前，被长鼻猴妖管谱拦住了。管谱结结巴巴地向詹云开表示感谢，并奉上了自己精心酿造的各种酒水。
詹云开认为他酿的米酒很不错，适合做菜。】
管谱酿的各种酒水给詹言的“事务”栏添了一串新的信息词，这些信息词还都是绿色的，个别是蓝色的。
普通物品一般都是白色和绿色的词条。詹言点开这些酒水的介绍，它们都只是普通的酒，没有超凡功效。嚯！这是纯靠美味把词条拔高成了蓝色啊！
这个长鼻猴妖还是一个酿酒天才。
说来他看这个猴妖还有点儿眼熟。再搜一下。
去年万妖盟里出了个叛徒尸花魔芋妖，詹言对此印象深刻——他爸就是因为在抓叛徒的过程中翅膀尖尖不小心沾到了一点花粉，嫌弃到把羽毛烧了洗个七个澡之后又往身上倒了一整瓶香水。
管谱就是那个事后被推出来的倒霉背锅妖。管谱在被黑颈鹤妖劝服之后，就安心地在栖霞山住下了。
住了一段时间后，管谱渐渐不再忐忑，他发现重明妖王庇护下真是个好地方啊！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栖霞山的妖们都不喜欢搞阴谋诡计，更别提给别人上眼药戴高帽这些坏习惯了——重明陛下秉性公正，又有一双重瞳神目，在陛下面前玩这套属于给自己找麻烦。
管谱觉得在这里生活实在是太舒服了！生活轻松不用费脑，长鼻猴妖在老地方练出来的八百个心眼子开始逐渐退化，现在一心沉迷酿酒不可自拔。
詹言很想尝尝其他酒都是什么味道的，尤其是那坛靠味道硬生生把自己拔高成蓝色词条的酒。
但他爸没把酒都带回来，这次就只带了米酒。
唔，那就只能等下次了。
詹云开把做好的酥酪放进冰箱，等回来的时候拿出来吃正好冰冰凉凉的。
知了在树上喊热，飞过的小鸟在找水。
詹言拿了个带着挂钩的小壶装上水，挂在院子里的树枝上。
纪月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院子，和詹云开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开始回忆。
他们刚开始不住在这儿，后来家里人口越来越多才搬到这个小区。
这栋房子带一个院子，也是他们当初看好的原因，可以让孩子们在院子里活动。买房的时候詹云开和纪月明都畅想过该怎么规划院子，但是后来真住上后才发现，他们基本上没时间打理院子。孩子要上学，他们时不时要因为马甲而出差或拍戏。院子几天不打理就长一层野草，后来干脆用砖头铺了硬化，只留了几块空地，留了一棵不太需要管理的枫树和几株矮灌木镶边。
现在无限蛰伏，工作没那么忙碌，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他们应该开始拾起过去遗漏的生活。
詹言看他爸妈对了个眼神，气氛突然就开始变得排他。
噫！
他转头看他哥。他哥大夏天戴了个口罩。以前詹言会觉得他热，现在……鬼王转世嘛，怕什么热啦。
到了电影院，爸妈手牵手坐在一侧，旁边挨着的是詹锦里——大儿子沉默寡言，是个不会妨碍爸妈恋爱的好孩子。
詹言挨在他哥右边坐着，他的右边是他姐。
电影开场前，詹言看到椅子把手上有个扫描支付按摩。嘿，电影院什么时候升级的椅子？
心动了。上一次全程被揍着看的电影，这一次他想体验一下按摩。
詹言扫码支付。
嗯？怎么没动静？
在他左边，詹锦里的椅子缓缓动了起来。椅背向后倾斜，下方抬起一块，把他的小腿抬了起来。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他弟。
詹言：“……噗，对不起哥我不知道我扫的是你这边儿的。”
詹岁如：“哈哈哈哈哥你就按着看吧。就当升级了。言言你扫这边儿的。”
詹言换了右边的扶手扫码付款。过了一会儿，他姐的椅子动了起来。
詹言：？？？
詹岁如：……
詹锦里：呵。
詹云开和纪月明：……噗不行不能笑。
詹言混乱了。
不是这椅子的设计有病吧？为什么一个左边儿一个右边儿中间还夹着一个普通椅子？！
【虹程影院的老板富虹程从投放按摩椅生意失败的朋友那里低价收购了一批不同种类的按摩椅，给自己的影院进行了升级。因为低价按摩椅数量不够，所以进行了穿插升级。】
詹言：好吧，懂了。他就是被穿插没升级的那个。
詹锦里给他发消息：“要换位置吗？”
詹言：“不用啦，我就是好奇。”
詹锦里和詹岁如体验了一回按摩电影。
纪乐乐的水平还是很在线的，电影院里时不时响起尖叫和惊呼。
和周围比起来，他们这一片安静得尤为特殊。
爸妈在那表演害怕，光腻在一起不出声。哥哥依然沉默，姐姐同样淡定。小顾同学不在这里，詹言也不想表演害怕向哥哥姐姐撒娇。
这次看电影，詹言额外关注了纪乐乐用镜头对雕塑的表现。
纪乐乐真是个天才。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能够理解纪乐乐所说的东西，他从镜头的语言中感受到了灵魂挣扎的力量。第二次看的时候他想哭。
当雕塑第一次在电影里展现出恐怖的影子时，前后排都在尖叫，詹言发出了一声感慨的深呼吸。
他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不由得都看过来一眼。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导演的这个镜头旨在吓人。言言不害怕也就算了，这一脸感动是怎么回事？他的审美已经歪到这个地步了吗？
詹锦里扭头去看詹岁如：你怎么做到的？
詹岁如：……关我什么事？
詹言小小声提醒他哥：“别走神，快看。”
接下来这段对雕像的镜头表现得可好了！
詹锦里：……
看看看。嗯？弟弟还有特写镜头？拍的真不错。
詹云开和纪月明也在感慨。他们家言言真上镜啊。
电影看完了，走出影院后，詹岁如说道：“你们觉得言……”
詹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姐姐的雕塑是不是特别棒！”
全家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他们看懂了纪乐乐的镜头，所以才暂时不想提。她不懂艺术，但是她感觉到你那些通过雕塑传达出来的感情。
那些挣扎的、痛苦的，拼命而绝望的东西。
詹岁如的心里是积压了什么啊，才会做出这样的雕塑……
他们都觉得自己平时对女儿妹妹的关心还是不够。
全家开始沉默地反思。
詹言：？
你们没看懂吗？
詹言：“那些雕塑多好啊！”
“它多有生命力啊！那么努力地挣扎。”詹言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比划，非常努力地向其他人解释，“尤其是时间变幻的那一段，那段光影的应用，在光影下它几乎像在生长！”
“说得太对了！”詹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赞叹。
詹言一停，回头去看。
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红底织黄色花纹裙子的姑娘走过来。
“你们好，我叫腾简。”腾简很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了，实在是找同好太难了……哎，你是不是在电影里出现过？”
詹言：“啊……诡校剧组在大学招的群演，我进去当过群演。”
“真好！”腾简羡慕了，“我也想去剧组。”
除了这部《诡校》，她还熟知纪乐乐的其他电影，聊起来的时候神采飞扬。
詹言懂了，这是个纪乐乐的粉。
“我认为他拍得最好的是《高草地》那一部。”腾简说完吸溜了一下。
詹言：？？？
为什么你在提到恐怖片的时候会馋？
吃瓜系统不甘寂寞：【你遇到了腾简。然而遗憾的是，你并不知道腾简是谁。】
腾简是谁啊？很有名吗？
詹言开始搜索。
腾简，传说中吃鬼的神兽。当然，吃的不是鬼的魂魄本身，而是鬼身上名为“不祥”的气。
腾简的名声在人类中不显，所以她干脆直接用这个名字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高草地》真的很好……”腾简吞下后面那个“吃”字。
詹言：……所以你看纪乐乐的恐怖片其实是在看美食片吗？
“不打扰你们了。”腾简和詹言交换了联系方式，挥挥手跟他们告别。
詹言一回头，发现家里人都沉默着。
【詹云开认出了腾简，并认为你的人缘十分诡异。】
【詹锦里认出了腾简，并认为你的人缘十分诡异。】
【纪月明不认识腾简，但是她感觉到了腾简不是普通人，在听到腾简自爆姓名后恍然大悟，并认为你的人缘十分诡异。】
【詹岁如不认识腾简，她和你一样没听过腾简的名字，但是她感觉到了腾简不是普通人，并认为你的人缘十分诡异。】
詹言：……

第225章
哼！我的人缘当然诡异了！我人缘最诡异的地方难道不是你们嘛？一群马甲怪！
回家之后，詹云开从冰箱里把做好的酥酪拿出来。第一碗先递给了詹锦里。
詹锦里转手就把冰酥酪递给詹岁如了。
詹云开：“停！那是你的，加了糖的。”
詹锦里把他那碗冰酥酪拿回来。詹云开把第二碗递给了詹岁如，看她的目光温柔慈祥。
詹岁如：……怎么感觉你们都怪怪的？
詹锦里决定以后都不和妹妹吵架了。妹妹需要关爱。他是鬼王转世，心理年龄都那么大了，妹妹的年纪跟他比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能和妹妹较真？
詹云开和纪月明都在认真反思。他们觉得詹岁如的心理创伤可能来自于她被收养之前。也不知道她小时候都遭遇了什么，收养她之后，他们给的关注也不够，那时候异常的数量比现在多太多了，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詹云开认为自己的责任很大。那时候月明的公司正在发展期，一直很忙，没多少时间。但他不是普通人类啊，就算有万妖盟的任务，也该能想办法多抽出一些时间陪孩子。
纪月明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责任。那时候老詹经常需要拍戏，在娱乐圈工作很辛苦的，经常时间颠倒。老詹拍的武打戏还多，又累又容易受伤，精力很难分给孩子太多。但她是个超凡者啊，就算有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任务，也不该忽视了孩子的心理问题。
詹言舀了一口冰酥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酥酪冰冰凉凉，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米酒清香，入口即化，大夏天刚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吃上这么一口，简直幸福到冒泡泡！
好好吃啊！
他都吃了三口，才发现其他人都端着碗不动弹。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个可好吃了！”詹言困惑。
“吃。”詹云开舀了一口冰酥酪，对詹岁如温柔和蔼，“岁如尝尝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再给你做。”
纪月明体贴慈祥：“妈妈明天出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妈妈给你带。”
詹锦里往自己的冰酥酪里加了一层蜂蜜，想了想，拿出手机，特别诚恳地打了一段话：“我特别喜欢你送我的钓鱼竿，特别好用。谢谢。”
詹言：？？？
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但是没带我！
詹言正准备翻瓜条，手机忽然收到了新消息。是刚加上的腾简发给他的。
腾简：“纪乐乐转发了你的视频。”
“[链接]”
什么视频？詹言迷惑了。他没发过视频啊……不会是他卖葡萄的视频吧？可是他卖葡萄和纪乐乐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不应该宣传他的电影吗？
点开链接，是纪乐乐转发的一个视频，还配了文字：“俊美同窗为何欲言又止？午夜游魂为何紧追不放？教室内异常声音从何而来？敬请期待《诡校》！”
还没等点开视频，詹岁如先凑了过来：“什么视频让我看看让我一起看看！”
实在受不了家人的突然关爱，太肉麻了。回答完一拨赶紧找机会把注意力占住，不要再继续面对其他人的过度关爱了。
其他人表示要大家陪伴一起分享。于是詹言只好把链接转进群里。他姐自称懒得拿手机，把脑袋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詹言点开视频。
他在诡校里阴森森的面孔陡然出现，开始追主角，追到之后阳光明媚的一笑：“来一颗本少爷亲手剥的葡萄吗？”
詹言：……这不是白姨之前转给他看的视频吗？
詹岁如：“哈哈哈哈哈哈！”
詹言：……
真正的社死不是在陌生人面前，而是在……别笑了啊喂！姐我跟你说你这样很容易失去弟弟的爱！
“噗……”
詹言抬头，对上妈妈忍笑的脸。还有爸爸，还有他哥……他哥虽然嘴没动，但眼睛弯起来了。
……笑吧笑吧。一群披着马甲的大佬整天这么幼稚，让别人知道了全得哀嚎ooc，哼！
其他人已经开始翻评论区了。
“哈哈哈哈你不是应该宣传你的诡校吗？怎么开始帮人家卖葡萄了？”
“嘿，你不转我还真没注意，诡校里用的这个小配角是守得家的小少爷啊。”
“我还没看电影，有看过电影的能给我剧透一下吗？这个是电影里真实存在的片段吗？如果是真的我就买票了，如果是假的那我就不看了[狗头][狗头]”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啦，去看电影还能免费领大葡萄呢[滑稽][滑稽]”
“纪导你和小少爷是什么关系啊？居然能让人家来给你当群演。”
“小少爷不是说不混娱乐圈吗？之前蓝溪桥说的。”
纪乐乐看着猛涨的转发量美滋滋。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时捡的一个小群演还能是个富二代，还正好在网络上有了热度。
剪卖葡萄视频的这个up简直是个天才！瞧，流量这不就来了吗？说不定他们真可以搞个联动活动。做个周边啊之类的。这个等问问他老板夏月弦。他记得老板之前好像和守得公司有过合作来着。
纪乐乐继续回复微博：“我慧眼识英才结果被冷酷无情拒绝的关系。我拍摄的时候找的大学生当群演，他觉得好玩就来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仅凭我一慧眼一眼看中，我就觉得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有火的潜质。然后我主动跑去问他要不要加戏，他问我‘加钱吗？’”
他撒谎！他当初明明一眼看中的是小顾！
这条转发评论底下有大量的哈哈哈哈。
“看出来小少爷是真的不想混娱乐圈了。”
詹言看评论区看得脚趾抠地。“小少爷”是什么尬疯了的称呼啊！
早知道这样，拍葡萄广告那一天他绝对不会碎碎念！
詹言感觉到他姐的肩膀在抖。
“不许笑！”
詹岁如忍住笑，张嘴准备说话。
詹言：“也不许叫我小少爷。”
詹岁如嘴角又开始克制不住地上翘。
詹言：“除非你想听我叫你大小姐。”
詹言环视一周。他哥：大少爷。他妈：总裁大人。他爸：……总裁大人的明艳大美……打住打住！
坏了，有关论坛的狗血同人记忆再次冒了出来。
腾简继续给他发微信：“你和纪乐乐认识吗？”
“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他电影里那个雕塑是从哪里来的啊？”
“他卖吗？”
【腾简觉得那个雕塑看上去很美味，她非常喜欢。】
詹言把手机屏幕偏给他姐看：“姐，她想买你的雕塑。”
“那就卖嘛。”詹岁如说道。
阳染估计要高兴了。他一直拒绝承认这些丑丑的雕塑是出自他的手。但是工作室里足足摆了一整面架子。能清掉一两个他都会很开心。
最重要的是，她能借着这个机会观察腾简！
詹岁如觉得腾简是个实力不弱的大妖，她真的只是因为对电影的观点相同所以才加弟弟微信的吗？万一这个大妖对自己弟弟别有居心呢？
“我把你的联系方式转给她了啊。”詹言把姐姐的微信名片发给腾简。
詹言：“纪乐乐那个不会卖的。”
“不过那个雕塑是我姐做的。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你。”
爸妈和哥哥倒不是很担心。
腾简这种喜食鬼类之气的妖对人没什么恶感，因为她能够吞噬不祥，曾经还被人类供奉过呢。
她那个非同寻常的审美一般人恐怕欣赏不来。估计就是难得找到同好，所以加个联系方式。
不过还是要谨慎。等回去就和腾简聊一聊查一查腾简！
詹言卖葡萄的微博底下全是调侃。
“买葡萄送电影票吗？”
“报告少爷，我要举报！纪乐乐他偷偷给你加戏了但没加钱！”
“小少爷，我买你的葡萄你能追我吗？”
没加钱！他现在就找纪乐乐要工资去！
詹言愤愤地继续脚趾扣地。
他又想起顾见承叫他少爷让他喂葡萄了，还说要带他私奔。
哎，小顾同学要是披马甲的时候再继续狂下去，说不定就只能考虑带他私奔了。
再看看瓜条。
顾见承已经到了南凌乡，准备明天去异常事务管理局。他的点心快递也是预计明天才能到，小顾同学在救完阳染之前恐怕吃不到了。
希望不要耽搁太久……虽然他用了保温箱和冰袋寄送，但大夏天的糕点也放不住太久。哎，他寄东西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考虑这个？
老葡萄妖濮阳夏喜气洋洋地来找他。他们荔不如大葡萄已经全部卖出去了，就连下一波的果子也预订出去了。不但他的葡萄保住了，现在大家都还想要多种葡萄呢。
詹言找负责人问了问情况。流量只是一拨热，如果把暂时的繁荣当成对未来每一日的预判，盲目狂热，那恐怕不会太好。
负责人表示小老板你放心吧，他心里有数。葡萄汁厂刚建起来呢，肯定消化得掉这些大葡萄。
况且咱们公司的投资什么时候亏损过？
詹言提醒完继续当甩手掌柜。他这边儿事情多着呢。
他看着姐姐在家里人的关爱下吃完了冰酥酪，胳膊上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噗。詹言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家里人为什么突然开始过度关爱姐姐了。他们把阳染的雕塑当成姐姐的了嘛。姐姐的确也很让人心疼。
詹言决定把他姐从鸡皮疙瘩中拯救出来。
“姐你忙完了吗？忙完陪我打游戏吧！”
其他人觉得让言言带着她分散分散注意力也很好，于是詹言顺利地把人捞走了。
詹言平时不怎么打游戏，詹岁如的房间里有一台游戏机。詹言把自己房间里的豆豆沙发拖到姐姐的房间里，把自己往里面一丢。
詹岁如已经打开了游戏机：“你想玩什么？”
“什么都行啦。”詹言懒洋洋地把腿盘上豆豆沙发。
反正他玩什么都打不过他姐。
游戏开始，詹岁如和他菜鸡互啄。
詹言扭头看他姐，詹岁如冲他笑眯眯地眨眼。
哎，虽然知道被姐姐哄了，但还是好开心啊。
詹岁如开始不太隐秘地旁敲侧击：“之前有个人用你的账号和我组队打游戏，是你的小男友吗？”
詹言：“……我都已经把你从楼下拯救出来了，你不要恩将仇报！”
詹岁如：“随便聊聊而已啦。”
詹言：“哼哼，我也可以找爸妈随便聊聊你带给他们的小饼干。”
爸妈都表示了小饼干非常好吃，但并没有多打听。他们已经习惯了女儿从各种奇奇怪怪的人脉那里带回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詹岁如：“你怎么知道……”
詹言看他姐的那个表情，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姐姐只说过小饼干是朋友送的，可没说是阳染送的！
詹锦里敲响房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进来给他们送了一盘子切好的水果、一盘子点心还有两杯果汁。
詹言：“嗷！哥我爱你！”
詹锦里一笑，对他们俩摆摆手，又离开了房间。
詹岁如继续问，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饼干是谁送的？”
詹言对他姐眨眼，调侃她笑：“哪个客户会天天烤小饼干送给你啊？这种东西得现烤又麻烦，每天给你烤饼干的，还能是谁啊~”
感谢哥哥打断的时间，让他迅速编完了瞎话。
唔，这个理由说得通。弟弟在吃瓜方面一项很敏锐。
詹岁如放过了这个问题。但是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点……
“你喜欢那些小饼干？”
“哦……”詹言用胳膊肘碰碰他姐，“你想问的是小饼干还是人呀？”
詹岁如伸手揉他脑袋，单手操控游戏手柄照样能和弟弟打得有来有回：“去，皮到你姐头上了是吧？”
詹言：“哼哼，我早就说过喜欢小饼干啦，你还问。”
他咣咣对着游戏手柄一顿操作，姐姐的角色掉了五滴血。
“喜欢啊喜欢啊，我还想继续吃，吃一辈子！”
一辈子。詹岁如的心忽悠动了一下。
明天她就要带着小染去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她已经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但仍然感到紧张。
今天她和家人度过——虽然今天的过度关爱很麻人，但她还是感到了温暖和放松。
她想起了走近科学对她说的话。
她获得了这一切，没有为此承受苦难。他们爱她，没有要求她付出任何代价。
一辈子。詹岁如忍不住微笑。
她又揉了揉弟弟的小卷毛，看着他发尾上的蓝色水晶石晃呀晃。
“好，我让他给你烤一辈子的小饼干。”
詹言：莫名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粮怎么回事？
打完一局游戏，詹岁如放下游戏手柄，伸了个懒腰。
楼下喊他们去吃午饭。
詹岁如说她需要招待客户，明天也得离开一阵，不一定几天回来。
姐姐放松了，心态超好，现在小紧张的变成詹言了。
呜……姐姐只需要考虑阳染的救治成没成功，他要考虑的就多了。他不但得担心阳染，还得担心他们的马甲！
一家人看詹岁如神采奕奕松弛自然的样子，不得不说还是小儿子管用！言言治愈能力max！
詹云开和蔼可亲：“言言有什么想吃的吗？”
詹言已经在厨房里看见了两个大坛子，一个是他之前要的坛子肉，另一个空的，准备用来腌菜丁。
他想了想，觉得还差一个主食。酒酿饼就不错，方便寄送，短时间内也不会坏，正好配坛子肉和腌菜丁。但是这两个还得等几天才能做好，等可以开坛后再点饼吧。今天就随便报几个自己想吃的菜名。
詹云开温柔慈祥：“好，爸爸给你做，晚上等你锻炼完回来就能吃上了。”
詹言：……QAQ
点菜的特权是有条件的呜。
晚上的时候，詹言和顾见承打电话，趴在床上有气无力。
顾见承很担心：“言言怎么啦？”
詹言：“我爸一回家就让我加练。好累哦，想按摩……”
顾见承来精神了：“按摩啊，我会啊！”
你会有什么用？你现在又不能来我家。詹言腹诽。你敢来我家我姐绝对使劲儿查你！好感度都还没刷够，掉马你就完了。
“你知道我爸拿什么健身标准给我加练的吗？”詹言继续吐槽，“他用闻英辉的健身课！闻英辉那健身成果是普通人的标准吗？他都壮成什么样了！我感觉按照我爸练我这趋势，估计他得让我练成闻英辉那样才算满意。”
顾见承查了一下闻英辉是谁，在看到这位健身狂魔在微博里秀肌肉的照片后，不由得沉默了。
完了，他又想起了在梦里见到的两米三壮汉言言了。

第226章
明天小顾不但要面临拯救阳染的任务，还要面对披马甲见家长的考验。詹言决定今晚应该让小顾保持一个好心情。他和顾见承讲了电影院的按摩椅。顾见承的回话迟了两秒。
“你怎么啦？”詹言奇怪地问道。
“在搜过度健身对身体健康有害的文章。”顾见承诚实地说。
嘿，对呀！待会儿他就把小顾同学发给他的链接转发给他爸！
“还是你想的快！”詹言又充满希望了，对着电话mua了一口。
顾见承又不说话了。总感觉言言今天好热情哦……
啊，好想去言言身边，但是不行。他去了詹岁如得警惕心爆表。
还是先努力刷好感度吧。
挂了电话之后，詹言悄悄呼出一口气。
怎么办怎么越来越紧张了？今晚先不进曙光世界了，他得好好睡一觉，明天用吃瓜系统确认那边儿的状况，千万千万别出问题。
詹言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起床晨练完吃完早餐。呜，爸爸做的真好吃。但他不能多吃，要把肚子留给哥哥的甜面包。
今天是治疗阳染的日子，他的吃瓜系统千万千万不能出纰漏！
詹言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煎蛋，夹了几口小凉菜就停下了。
他一放下筷子，家里人全在看他。
这个饭量，只有他平时的三分之一吧？年轻大小伙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更何况詹言还天天锻炼。
詹言：“我馋面包了。”
他去冰箱把哥哥给他带的面包全拿出来。
“我……”詹言还想稍微解释一下，吃瓜系统突然蹦出一条：
【顾见承以深影的身份到达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
詹言看了看还坐在饭桌前的妈妈和姐姐，再确认一眼瓜条。
约好的时间不是从傍晚开始吗？去那么早干嘛？
“我就是偶尔会想吃面包。”詹言迅速解释了一句，拎着面包窜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詹云开忍不住对着自己做的菜研究：“我做菜的手艺下降了？”
再尝一口。好像也没有啊。
纪月明帮他确认：“没有。可能就是孩子口味变了。”
詹言回到房间迅速地连开了几个瓜条界面，把所有相关人的界面都打开分列排好。
他原本担心姐姐紧张，结果怎么小顾好像比姐姐还紧张的样子？
治疗阳染的小群里出现一条新消息。
深影：“‘极地光辉’？”
詹言：？
小顾在说啥？
翻瓜条翻瓜条。
顾见承换了他在无限里用的那张假脸，现在站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总部的入口外——一家精品玩具店，位于某条繁华的商业街上。
店内卖的都是面向成年人的精品玩具，比如说光剑、释放魔法阵的掌心投屏、会扇动的大翅膀、飞剑平衡车……
顾见承刚来的时候险些以为他们在耍自己，好在他在踏入店里的一瞬间感应到了二十七八道通过或科技或超凡能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确认了这个中二的店面的确不普通。
【顾见承觉得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入口设计成这样也太中二了，简直有毛病。】
詹言：噗。
难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总部搞了这么个伪装，一般人的确想不到。
宁晰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
宁晰：“你跟店员说你想看看最新款的光武剑的特效，让他带你去试。”
顾见承：？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戳手机。
深影：“你们现在还玩暗号那一套？”
这中二的有点儿过头了吧？
顾见承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准备逐渐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达成一致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他们真的靠谱吗？
宁晰：“不是，入口在试验光效的暗室里。”
“我去接你。”
顾见承面无表情地走到店员面前：“我想看看最新款的光武剑的特效，请带我去试试。”
詹言在瓜条里看得快笑翻了。
店员被他的气质吓得一抖，但仍然很有职业素养，露出一个僵硬地微笑，拿起架子上做工精美的大玩具：“您好，这款就是最新款的光武剑呢，请您跟我来，试验特效的暗室在这边。”
顾见承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宁晰：“我们的店员是员工家属，都是普通人。”
“请不要恐吓员工家属。”
深影：“呵。”
詹言捂着脸在床上笑得一抖一抖。
他已经查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总部不止这一个入口。他们员工平时上班也不走这里。但是那些内部通道，涉及一些机密不能给外人用，所以顾见承得走这里。
姐姐……属于编外人员，去总部估计也得走这个外部通道。
顾见承跟着员工走进暗室。
【极地光辉的员工单志尽职尽责地给深影顾见承讲解了最新款超级变色精品酷炫光武剑该怎么使用，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尖。】
詹言的“事物”栏里又多了一个绿色的信息词。
顾见承倒没有故意恐吓人家普通人员工，他只是在高度警戒的陌生环境中有点儿应激，一不小心恢复了大学前两年的那种状态，气势比较凶。
詹言看着瓜条又开始心疼。唉唉小顾超能上的后遗症好了，但精神上的还得慢慢恢复。这种情况该怎么搞？心理医生？不行。他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和心理医生说实话。普通人心理医生估计得让他转去精神科，超凡界的心理医生他又不可能信任。
要不还是自己研究吧。詹言决定等有空的时候几本心理专业的书来看看。
可怜的员工终于介绍完了，把光武剑往他手里一塞，逃命似的从暗室里跑了，并且迅速关上了门。
一心只想赶快介绍完赶紧走人的员工忘了把光武剑调成关机模式。现在这玩意正停留在七彩酷炫的超级模式。七彩的光效在暗室里变幻，非常显眼。
顾见承拎着这么个玩意，凝滞了两秒。
刚才他说这东西该怎么关来着？
暗室里打开了一道暗门。顾见承木着脸看过去。
门口出现了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白发男人，他身后左边跟着黑狼，右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作战服的女人，两人都神色严肃，目光锐利，看上去非常地有气势。
詹言已经在瓜条里刷到，那个穿着蓝色作战服的女人叫宿茗，是宁晰以前的徒弟——二十六年前追星，算出来自己偶像已经命绝，于是拿着结果去找宁晰，直接导致了无限撒进来的收割者全被揪出来的那个。
宿茗刚刚还拖着宁晰：
“师父你让别人去接就行了啊师父！”
你现在是个没有战斗力的脆皮啊师父！
“起码咱也要换一个耐揍的吧？”宿茗把黑狼拖了过来。
黑狼：？？？
什么叫换个耐揍的？
“我根本不怕他好吧？！”黑狼挺胸抬头吸气。
奈何副局长是个心性坚定的人，说自己去就自己去，他甚至没打算带别人。
但他徒弟很担心他，硬是把耐揍的黑狼一起拖了过来。
黑狼肌肉紧绷、昂首挺胸、面无表情，誓要拿出气势来。
不就是深影吗？他是来合作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有什么好紧张了？更何况，这里是他们总部，他一嗓子能叫八百车面包人出来！
暗门缓缓打开，黑狼深呼吸。
幽暗神秘的房间内，他看见了深影……手拿一柄炫彩七色光剑。
最新款光武剑功能非常强大，还带红外线感应功能。在感应到了新人出现后，自动激发音效。
“biubiubiu!”
顾见承：……
黑狼：……噗。
不行！他得憋住！
顾见承的脸色更可怕了。他幽沉的眼睛对上嘴角抽搐的黑狼。
黑狼一个激灵，头上的狼耳朵唰一下冒了出来。
宁晰不为所动，走过来对深影笑：“你好，我是宁晰。”
他很自然地向顾见承伸手。
宿茗和黑狼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宿茗：他的脸色好可怕啊师父！师父你是真不怕深影对你动手啊！
黑狼：你的危机感应是废了吗副局？副局你是真觉得我能杠得过深影啊！
炫彩光武剑换了音效：“唰唰唰！”
宁晰已经盯上深影很久了。深影实力强，和他们目标又一致，现在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随时污染爆发的可能了。这多好一合作对象啊！
他原本就想趁着这次合作机会和深影产生更深入的合作，只不过之前的计划是在深影救完阳染后尽量把人留下来聊一聊。但是既然现在深影提前这么早就来了，说明他也有提前沟通的意图。
宁晰的笑容十分友好。
事实上他感觉有点儿怪。
从走近科学说深影愿意无条件地帮助戎岁治疗阳染时，他就感觉有点超出掌控的感觉。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说他觉得深影不会帮助戎岁。按照他对深影的判断，深影的确会愿意帮助戎岁，但不应该一点儿条件都没有。
不会给自己争取利益的人在无限里活不下来。
深影或许不会要求戎岁付出什么代价，但他至少应该争取一些会让自己更轻松的要求，比如说那个不小心被遗忘了的通缉令……
【超级变色精品酷炫光武剑发出了快速变幻闪烁彩光与“biubiubiu”的音效，宁晰在绚烂的色彩变幻与音效中对深影顾见承露出了可亲的笑容。】
【超级变色精品酷炫光武剑进行到从红到紫逐渐过渡的彩光与“唰唰唰”的音效，深影顾见承在缤纷的彩光与音效中双目幽深地打量着宁晰。】
詹言心想他完了，这么严肃这么重要的大佬会面现在在脑子里仿佛变成了中二病汇演。
顾见承神色不动，他听说过宁晰的丰功伟绩。
无限喜欢玩阴的，先撒收割者，等情报收集了个差不多、把对方世界也折腾了个差不多，然后再上去吞吃对方世界。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对方世界提前发现收割者的事情，然而收割者被发现了也只代表对方世界提前发现了入侵的存在，并不代表他们就能解决收割者带来的麻烦了。
无限撒下的收割者就像蚂蚁，他们会藏在任何难以被发现的缝隙里，啃食家具。他们会躲避、会隐藏、会辨别蚂蚁药……会尽最大的可能从无限中换取收益。杀掉一批收割者，还会有更多收割者出现。他们是无限的消耗品，为了解脱、为了回家、为了活下去愿意做一切事。
一口气把无限的收割者全扒拉干净的只有这个世界。宁晰的大衍数直接把无限惯常的入侵流程强行拉到了下一个阶段。而在第一个阶段，那些收割者们还没来得及给这个世界造成任何损失。
就是这样能力，在废掉之后，他还能成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不见颓丧，坦然自若。
顾见承把光武剑塞进宁晰伸过来的手里。
宁晰接过光武剑，把它转到剑柄向上的位置：“这里有一个暗门，扭一下再按住就关了。”
光武剑酷炫的七彩光效没了。暗室里只剩下墙角镶边的光带提供的微弱光芒，勉强足以让人看清周围。
宿茗和黑狼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总算没了。
詹言也松了口气。中二病的氛围总算恢复了正常。
宁晰随手把关掉的光武剑往后一塞，对深影发出友好邀请：“走吗？”
黑狼正努力继续挺胸抬头维持气势呢，猝不及防手里被塞了个大玩具。
黑狼：……
他转手把大玩具塞进宿茗怀里。
这什么玩意？嫌弃！
继续昂首挺胸。
宁晰领着顾见承进入暗门。正式进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总部后，画风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墙壁与地板光滑干净，其下潜藏着各种防护布置，金属大门与墙壁浑然一体，足足有三道大门，每一道都需要多重身份认证。正式进入总局之后，往来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各种运转的仪器发出轻柔的嗡鸣……一切都井然有序，进入到了专业的氛围中。
顾见承十分自然地和宁晰并行，宿茗和黑狼跟在后面。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投来了隐秘且讶异的一瞥。
黑狼不由自主咧了咧嘴唇，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宿茗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怎么了？
黑狼给了她一个别扭的眼神：你不觉得咱俩这站位很像小跟班吗？还被一群人围观着。
他呲着牙扫视了一圈儿，把所有隐秘围观的眼神都吓退了。
不就是深影吗？有什么好看的。
啧，不爽。
宿茗小小声传音：“我觉得他们在看你。”
黑狼感到莫名其妙，传音回去：“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经常在总部出现，又不是什么很少出现的珍稀物种。
宿茗悄悄指了指脑袋。
黑狼耳朵一动。
淦！他的狼耳什么时候冒出来了！
黑狼伸手捂住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
快缩回去快缩回去！
两只大耳朵在他掌心里抖啊抖。
黑狼：……你紧张个屁啊！

第227章
詹言看着瓜条笑到不行。
姐姐的瓜条也动了。她出门后去了她黑市的工作室，带上阳染，骑上她的隐身飞行大摩托直接开往异常事务管理局总部。
嗐，姐姐这大摩托真馋人！以后有机会的话能带他也骑一下吗？
顾见承和宁晰都不爱说客套话，宁晰把深影带进会客室。
宿茗和黑狼跟着就想进去。
宁晰握着门把手转身，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黑狼，行动处那边儿遇到了点儿麻烦，辛苦你去处理一下。宿茗，你去研究部帮我看看他们进度怎么样了。”
门关上了。
黑狼从门的缝隙里看见深影回头对他非常无声地翘起了嘴角。
呵。
黑狼炸毛了。
“你看见没？他什么意思！他来咱们地盘还这么嚣张！”
宿茗：“你耳朵又冒出来了。”
转来转去，一抖一抖的。
黑狼：……
捂脑袋。
淦！深影绝对是克他！
詹言对着瓜条乐。
小顾同学还记着黑狼说他戳人家鼻孔的事呢。
当时黑狼说这话，退休者联盟的盟主卓逊也在。顾见承披着深影马甲的时候还挺有偶像包袱，开口对卓逊解释的话掉面，不开口解释的话背锅。
顾见承：记仇。
詹言觉得记仇的小顾同学好可爱啊。
不过宁晰这个把其他人都关在外面的架势，像是要谈大事啊。
詹言在瓜条里围观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认真。
他是希望小顾能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打好关系的。妈妈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这更多是一种趋势。
因为信息污染的存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直严格地分割着本世界的超凡与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只要无限一天没有被彻底解决，这种管控就一天不会结束。
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就不能一直回避这个世界现在的状况。合作永远比分散要好。
他希望顾见承能够被这个世界接受，不只是作为小顾同学，还作为深影。
就像在论坛上，从一个神秘的超凡通缉犯，到曾经拯救过世界的英雄。希望在现实里，深影也可以从一个孤僻的独行侠，变成有很多很多伙伴的人。
詹言情不自禁地咬住唇内侧。
不知道宁晰会提出什么样的合作方式，小顾又能不能接受。
瓜条里，两个人都坐下了，准备开始谈正事。
顾见承问道：“天师在吗？”
詹言：？
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隔空吃瓜的詹言不由得有了不好的预感。
宁晰：“她今天会来，现在不在。你找她？”
顾见承：“我有个朋友是天师的粉，想要签名。”
詹言：……哥虽然我很感激你，但是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么急啊！
我让你要签名是为了让你在妈妈面前友好礼貌地表现，不是让你隔着宁晰就把东西拿到手了啊！
再说了现在是聊粉丝和要签名的氛围吗？
深影大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氛围是什么东西？和他想要做事情有关系吗？
宁晰一顿：“等她来了我跟她说一下。”
【深影顾见承看宁晰的态度很友好，觉得自己需要表达一下友好。他发现了宁晰桌面上的小海藻球的影子没有生命力，于是提醒道：“你养的这东西是个假的。”】
宁晰：“……谢谢，我知道了。”
他已经没有在养了，只是留着当个装饰而已。
谈话终于进行到了正式节奏。
宁晰提出的合作非常宽松，几乎就只是要求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同时信息共享，以免出现资源浪费的情况。同时保证双方未来有互相救助的义务。让深影以后如果发现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员工遇险顺手捞一下。
顾见承没什么意见。
宁晰继续试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内部的贡献兑换体系也可以对你开放。”
想要用贡献点兑换的东西，那就得接任务了嘛，一旦开始接任务，这人不就慢慢加入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吗？
顾见承没什么表情：“你是只想对我开放这个贡献兑换体系还是打算以后也把它开放给退休者联盟的那些人？”
宁晰十分诚恳：“我的确也想要借此和退休者联盟产生更深入的合作。这种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退休者联盟们对他们内部物品的需求只会更大逐步开放的贡献兑换体系也是一个逐步让双方磨合的过程。
以前退休者联盟的那些玩家们自我封闭没有行动意愿。但现在不一样了，宁晰得到消息，退休者联盟的玩家们现在开始恢复训练了！
虽然一周只练三天，每天只练一个小时，那也是好的发展趋势啊！
顾见承：“这套兑换体系和无限里的体系非常相似。玩家们大多都有精神疾病。”
宁晰懂了。容易引起应激是吧？除了普通的应激，还有可能刺激他们行为模式趋向于曾经在无限里的模式，那才是他们习惯的、被无限折磨得根深蒂固的烙印习惯。
那就改一改吧，贡献点兑换的好处是方便简洁，但为了玩家们的精神状态，稍微麻烦点儿也可以。
确定了深影是真心想要合作之后，宁晰就放开了，两个人你来我往，开始商讨合作细节。
宁晰一边商讨一边仍旧觉得违和。按照他的判断，深影今天的态度好过了头。
从刚见面开始，宁晰就在观察深影的性格，看他对“极地光辉”的态度、对黑狼的反应、在商讨时的表现……
他可以因为走近科学而确定深影是可信的，但可信不代表没有所图。深影真的别无所求吗？
是因为他以前都没有和深影直接接触过，通过收集的消息导致判断出了错？还是说深影的性格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顾见承商讨了一会儿不耐烦了：“你们有没有细则？我直接看，看完了我再说不能接受的。”
宁晰：“有倒是有，但是……”
顾见承：“拿来。”
宁晰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这里面很多你都用不上，不用在意。”
顾见承开始翻阅。
[禁止用雷霆轰击检定表。]
[禁止偷拿同事放着冰箱里的食物。]
[禁止殴打心理医生，禁止薅心理医生的头发。]
……
[禁止在食堂喝奶茶的时候表演豌豆射手。]
顾见承：？？？
他抬头看宁晰。
宁晰：“啊……以前有员工在食堂这么干过，用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在墙上射出一个笑脸。”
顾见承：……这都什么员工。
继续看。
[禁止抱着模型在走廊跳舞。]
宁晰：“这个不用管。他们研究部的人有一次心理压力大，抱着异常的解剖模型在走廊上跳舞。”
[禁止躺在实验台上睡觉。]
[禁止把真的超凡物品塞进极地光辉商店。]
[禁止在休息区的悬疑小说上提前圈出凶手的名字。]
……
顾见承忍不住再次抬头看宁晰。
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这么抽象的吗？
宁晰神色毫不动摇。这算什么？更抽象的他都经历过，尤其是刚招募到一些玩家的时候。这群从无限里解脱出来的玩家们一个比一个抽象，像虫王那种研究耐寒蚊子和变异蟑螂的都是小case。
另一头，詹岁如也到了。
她没在群里发消息，直接找的黑狼。
太久没和深影接触过了，现在的深影和她印象里的性格不太一样，她怕自己对深影的判断不准。阳染的灵魂取决于深影，她别一不小心再给人得罪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接触过深影的人寥寥无几，最近一次接触过深影的就是黑狼了。詹岁如已经提前找黑狼打听过深影的性格，听说这次深影到了之后黑狼又见了他一面，詹岁如决定再找他打听一下。
黑狼直接过来接詹岁如了。
行动处有什么麻烦？那就是宁晰把他打发走的借口！
他还把大舞乐也给拉过来了。
大舞乐先去的休息室。
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头两个扣子还解开着，正在画风非常不搭地泡工夫茶。见黑狼领着人进来，笑眯眯地抬手冲他们打招呼：“呦，要喝吗？不喝茶的话这儿还有别的。”
异常事务管理局福利待遇特别好，休息室里有各种饮料和零食。
黑狼开了一罐咖啡：“谁喝你那个茶，折腾半天不够一口的。”
詹岁如不想喝茶。大舞乐怡然自得地自己冲泡，听黑狼讲深影的事。
黑狼是不干添油加醋那种事，但深影对他的态度也从来没好过。
“他戳京漳的鼻孔，是京漳亲口跟我说的。京漳从来不撒谎。”黑狼抱怨，“然后他就和我打起来了。”
“你问我他今天的情绪啊……”黑狼没忍住哼了一声，“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呢，他就呵我。”
他一路上都是跟在副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记仇，小心眼儿，小气吧啦的。”
詹岁如明白了。深影大体来说还是以前那个性格，并且今天情绪不是很好。
大舞乐安慰她：“没事儿，他正和我们副局在一起呢。就我们副局那个脑子，肯定不会让他影响状态。我跟你讲，我们副局想哄人的时候可会哄人了。”
“我知道。”詹岁如说道，“深影不是一个会反悔的人。”
他答应了的事，就必然会努力做到最好。
大舞乐对深影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走近科学。
“你和走近科学很熟吗？”
他之前因为瞎逗小孩儿，被爆出来一个“为他退婚的小妖”，这事儿他至今还记着呢。
黑狼嗤笑：“小心眼儿。”
大舞乐笑眯眯地喝茶：“哦，你小侄子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没？”
黑狼：……
他之前因为高调招揽走近科学，结果被摆了一道。黑狼假死逗小侄子白籍的事儿不知道怎么被走近科学知道了。小侄子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和他聊了没几句，又恼了。他至今还躺在小侄子的黑名单里。
两人互相沟通一番，一致认为走近科学一点儿都不好逗，和深影的小心眼儿有得一拼。
“哎，你跟走近科学怎么相处的啊？平时都特别正经，不开玩笑的吗？”大舞乐问戎岁。
詹岁如：“呃……也开玩笑。”
她不但开玩笑，前一阵还经常下线，把走近科学给撂下了呢。
但是走近科学好像从来没报复过她欸，后来更是主动找她提供了救治阳染的方案。
这对比不要太明显。
大舞乐啧了一声：“这小孩儿怎么还偏心眼儿呢？”
詹岁如也在想，仔细回忆一下，在她和“走近科学”、“网络类小松鼠”、“小龙妖”接触的时候，好像每一个都逗了。走近科学也从来没生气。如果不是今天大舞乐和黑狼提起来，她都不知道走近科学被逗恼了会这样反击……啊呀有点可爱。
这就是投缘吗？
几个人闲聊着就放松了。
这会儿宿茗带着聂领来敲门。
她去了研究部告诉聂领深影来了，聂领就打算过去。密室主要是由他和大舞乐制造的，他们两个肯定得在场。
回来的途中宁晰发消息让他们直接来休息室。他已经知道戎岁带着阳染来了，接下来该带她和深影去看看密室了。
宁晰在看深影。虽然深影仍然面无表情，但他觉得深影应该的确被他们的“员工手册”娱乐到了——没被娱乐到不至于翻这么久。
“戎岁到了，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隔绝密室？”
顾见承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马上就要用马甲见家长了。
【深影顾见承和詹岁如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休息室里见了面，双方都很紧张。】

第228章
詹言也很紧张。他紧张地撸着星星。揉搓小猫咪很减压。
星星很享受人类的五指按摩，在詹言的手下面转脑袋。挠挠这边，对，再挠挠这边。下巴也很舒服喵~
……喂你不要只抓下巴啊！
星星被撸烦了，从詹言腿上跳下来。真是的！怎么和前两天那个猛梳他毛的人一样一样的！
星星不高兴地蹲在旁边看詹言。
詹言在看瓜条刷新。
小顾同学知道今天要见姐姐，他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且不限于研究阳染的治疗方案、思考怎么和戎岁聊天、怎么打招呼、怎么对待阳染、怎么穿衣打扮……
他换的是无限里用的假脸。这张脸能让戎岁一眼就认出他来。
小顾同学审美在线，当初给自己捏假脸时也捏得很好看。但他当初总因为脸嫩被人当软柿子捏，情绪十分暴躁，所以捏脸时目的性很强，就是要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好惹，省得总被人看轻。
所以……这张脸看上去有点儿凶。
看上去凶点儿对在无限里生活很有帮助，但是对见家长就很不友好了。
可是顾见承也不能换一张乖巧懂事正直脸——戎岁到现在都还没怀疑过深影就是顾见承，那都是因为深影看上去就是个要孤寡终身的人和命。
要是他突然换了这么张乖巧脸，先不说能吓到几个，万一戎岁就差这么一点儿把他的马甲给掀了，那他多亏啊！
所以不能换脸。
为了柔和这张脸带来的凶气，顾见承昨天来回试了二十八套衣服。
商场的导购审美非常在线，看见他那张假脸就两眼放光，给他搭配的全是那种凸显气势款的衣服。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上去更凶了。
顾见承不得不强调，他要能让他看上去更人畜无害的衣服。
导购苦口婆心地劝：您这张脸就不适合往乖巧方向打扮啊，你看现在这样多好看？店长都想拉他做模特拍照片贴在店里宣传，保证他试穿的那几套衣服销量哐哐涨。
顾见承不为所动。导购只好尽量给他搭配了一些能柔和他气质的衣服。
詹言在瓜条里都看见了，他查了牌子和尺码，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偷偷把这几套衣服都买下来。
重新搭配完的顾见承穿着白色上衣和深蓝色的裤子，主打一个简洁利落。要是他没有紧张的话，气势收敛下来，看起来还挺没有危险感的。
詹岁如也做了很多准备。
她想的包括且不限于深影会需要什么道具、有没有需要精神系辅助的地方、需不需要她和无限接触时得到的线索等等，主打一个实用主义。她仍然是在黑市里时工匠那副打扮。黑风衣宽檐帽，超凡道具挡住了她的面孔。
詹岁如没费心把自己的面孔改成戎岁的模样。一张脸而已，要不是她詹岁如的身份涉及家人，她都不想藏。深影又不是看脸识人的那种人，他们这种从无限里生活过的人应该都更看重实际的利益。
两人一见面。
顾见承：……戎岁怎么变成神秘主义画风了？原来她喜欢的是这个风格吗？自己今天是不是穿错了衣服？
詹岁如：啊……的确是深影的模样。但他这个打扮好日常啊，自己这个遮遮掩掩的打扮会不会显得很没诚意？
现场莫名安静了下来。
大舞乐轻轻啧了一声。
这俩单独站着的时候都没什么，但是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感觉那么怪呢？
总感觉他们俩这个穿衣风格换一下才对味儿。
“戎岁？”顾见承缓缓扫视了一圈室内。确认了，其他人他都知道，肯定不是戎岁。所以这个捂得贼严实看不出性别的人的确就是戎岁。
“放心。阳染不会有事。”
詹岁如怔了一下，嘴角缓缓抬起。
她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见到了不知多少个轮回之前。
那时的深影站在她面前，说：“如果那一天我还在，我一定拼尽全力弄死它！”
后来她引爆异能核心，带着自己的世界一起消亡的那一日，在坠落的途中，她看见了一道幽深的影子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无限的核心。
在他之后，爆裂的雷霆紧随其后，她看到了世界上最绚烂的光。
眼前的深影双目幽深，但眼底没有了疯狂暴烈。
曾经她觉得深影像是一颗随时准备爆发星核，爆炸之后将是无尽的死寂。现在她觉得这双幽深的眼底燃烧着稳定的火焰，明亮炽热，也许能照耀很久。
何必紧张呢？他们不是曾经也并肩作战过吗？
“他们值得。”深影曾这样说。
他已经先伸出了手。
她想她可以信任他，就像曾经她信任每一个和她一起支撑着希望基地的战友。
“谢谢。”
顾见承：“没必要道谢。我们不是老相识了吗？”
宁晰：感觉更怪了。
深影对戎岁是不是友好过头了？
詹言远程围观着瓜条。
啧啧啧，小顾同学想哄人的时候可太会哄人了。
真好，看样子两人目前接触的都挺好的，小顾和姐姐的披马甲接触应该暂时用不着他担心了。
他们接下来去看密室了，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姐姐是把阳染装进那个缩成小吊坠的工作室里带过来的，这样比让阳染戴着抑制器过来更稳定——为了避免任何意外，他们不打算让阳染再待在任何无法隔绝无限力量的环境里。
詹言紧张地盯着瓜条，准备看小顾同学和他未来姐夫的披马甲见面。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了，詹言吓得一个哆嗦。
“言言，来吃午饭了。”詹云开喊他。
星星等了半天没等到詹言哄他，不高兴了。
“喵呜！”
小猫咪跳起来打开门，自己下楼吃饭了。
詹言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星星惹不高兴了，哎呀待会儿哄一哄吧。这会儿竟然已经中午了。
不吃饭的话肯定会被家里人觉得不正常。既然姐姐和小顾这边已经基本没问题了，詹言决定先下楼吃饭。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
原本安排好的救治阳染的时间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环境会对超能者的实力造成影响，对于以影子为能力的深影来说，黑夜是他最好的发挥环境。傍晚的时候开始，等准备妥当的时候正好黑夜到来。
因为不能确定这次救治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这样安排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夜晚。
妈妈只负责戒备，不用提前去，还可以在家里享受一顿午餐。
詹言吃午餐的时候实在克制不住他翻瓜条的心。
唔，阳染和深影没那么熟。他只是当初见过深影几面，不像姐姐足足追杀了小顾三个月。
他对小顾的态度友善又好奇，同样在十句话内成功被小顾忽悠得想起了战友情。干得漂亮！
“……言言？言言？”纪月明叫他。
詹言回神：“啊？怎么了？”
“想什么呢？”纪月明问道。
这孩子怎么吃饭吃得心不在焉。老詹已经在旁边儿对自己的手艺怀疑人生了。
詹言：“啊没事，我刚才逗星星把星星惹恼了，正在发愁怎么哄呢。”
对不起啦让小猫咪背一下锅。
星星正在吃猫饭，听见之后耳朵噌一下转过来。
咪呀他这么懊悔的吗？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爸爸妈妈都不是很信。星星多乖一小猫咪啊，还特别好哄。会让言言发愁到吃饭都不专心吗？
詹锦里没多想，他下意识信了。猫是挺麻烦的。
“言言有什么心事吗？”纪月明问道。
詹言：“没有啊没有啊。”
开始认真吃饭。
詹锦里猛然反应过来。对哦，弟弟现在是个会说谎的弟弟！哄星星怎么可能让他对爸爸的手艺食不知味？
詹锦里缓缓转头，开始盯。
詹言：……
快想想还有什么理由。
詹言突然想起来小顾同学给他搜的过度健身对身体健康有害的文章。点开，转发到家庭群。继续默默低头吃饭。
一切尽在不言中！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纷纷点开手机：
《过度健身会引发哪些危害？》
哦，所以说是想到晚上还得加练导致食不甘味？
要不……再减一点量？
不能减太多了！身体健康也很重要。
但总感觉小儿子身上有点不对劲儿。唔……晚点儿就去找腾简聊一聊待会儿去局里就查一查腾简。
詹锦里继续盯他弟。
这是说谎了还是没说谎呢？
判断不出来。
吃完饭，星星给自己洗了个脸，主动蹦到詹言腿上，对他软软地叫：“喵呜~”
我原谅你了。
猫猫太单纯了，詹言忍不住开始愧疚。
抱抱星星。星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啦。
詹言打开冰箱，准备拿他哥的甜面包。
啊……他哥为了保证面包新鲜，拿回家的都不多，现在就剩一袋了。
詹言开始盯他哥。
低头打字：“哥，我想吃面包。”
再抬头，看他哥，笑。
詹锦里：弟弟笑得好乖好甜。
“我去做。”
詹锦里起身去蛋糕房。家里材料不全。
纪月明吃完午饭去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附近的分局，那里有特别通道，她可以直达总部。
詹云开也找了个理由出门。
詹言拎着甜面包上楼。
继续刷瓜条。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小顾和姐姐他们已经熟悉过了密室。到了中午，宁晰带他们去食堂吃午餐。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各种部门很多，这种情况就很容易闹矛盾。以前研究部和装备部经常撕起来，后勤部不知道怎么参与进去了，行动部跟着看热闹也卷了进去。后来吵着吵着，信息支持部私底下搞了个匿名投票，让大家选谁才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内最重要的部门。
食堂荣誉当选。
不是宁晰吹，食堂的大厨是他一手挖掘出来的。在当初得知有个超能是“超级味觉”的厨子之后，他就立刻做主把人给挖进局里了。
不过现在大多数做饭的都是大厨的徒弟。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整个局里。
黑狼没去密室，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他，他也不乐意去看深影那张双标的嘲讽脸。呵，呵你个头啊呵呵呵！
他上午忙完了就去食堂了，黑狼每次进食堂都觉得很幸福。
他吃饭香，从不浪费。大厨很喜欢他，经常给他开小灶。
黑狼正吃着，就见宁晰带着戎岁和深影也来了食堂。
哦，副局又要用食堂诱惑人了。
以前宁晰想挖人的时候就来这招，在饭点邀请人来食堂吃饭，不动声色地用美食诱惑。
哼！就深影那个臭脾气，他肯定不会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享受不到食堂的美味。吃一次让他以后一直馋一直馋！
那边儿也开始吃上了。
聂领闷头苦吃。卡实验让人暴躁。在实验室里闷完就指望着这一顿饭安抚了。
大舞乐看了看这傻孩子，主动给他们副局搭戏：“今天这烤肉不错，你们尝尝？”
詹岁如：……还算不错。不过一般人也不能和她爸的手艺比。
顾见承：是挺好吃的，但也没有男朋友从家里带过来的好吃。

第229章
纪月明到异常事务管理局总部的时候，正看见黑狼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都没兴趣来找她切磋了呢。
“怎么了？”纪月明问道。
“深影和戎岁都没有品味！”
大厨做的饭多好吃！这俩就只是出于礼貌地夸夸，根本不走心！
纪月明懂了。
黑狼两大爱好，一是挑战她，二是吃大厨做的饭。
大厨没有战斗力，除了舌头特别敏锐外就是个普通人，并且极度尊重食物。之前有个发神经在食堂拿奶茶里的珍珠当豌豆射手吐的，把大厨气坏了——那都是他精心筛选的木薯制粉，他徒弟手揉的珍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浪费！
黑狼按着那个吐珍珠的，让大厨拿着大勺邦邦敲脑袋，墙上嵌了几颗珍珠敲几下脑袋。
宁晰给纪月明提前发了消息：
“深影说他有一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想要你的签名。”
纪月明：“粉丝？谁呀？”
签名简单嘛。但她很好奇。和深影关系好到能让他帮忙来要签名，同时还是她的粉。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儿。走近科学倒是符合条件，但他要是想要签名，自己开口就行了，用不着找深影再绕一圈儿。
宁晰：“不知道。深影没说。”
纪月明：“行。我什么时候给他？”
宁晰：“他们现在在密室里，等出来之后吧。”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西倾，万物的影子开始偏斜。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顾见承和詹岁如在密室里互相熟悉对方的力量。
在许久之前，深影和戎岁曾足足交战了三个月，他们甚至在罢战的那一次中联手解决了一个黑巢。两人都对对方的能力无比熟悉。但这一次的相互接触中，两人都觉察到了对方能力的变幻。
如雪的精神力少了凌冽，滞涩的阴影变得轻盈。苦难曾如水垢在他们的力量中沉淀，现在这些浑浊都已经被洗净。
詹岁如看着深影，在想：深影的确已经改变了，像她一样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安宁。是谁治愈了他？
顾见承看着詹岁如，在想：戎岁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因为她在这个世界找到的家吗？肯定有言言的功劳！
相隔千里之遥，詹言盘坐在豆豆沙发上紧张地看着瓜条。
【深影顾见承的阴影和詹岁如的精神力适应良好。】
詹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很好，两位大佬都是靠谱的人，不出意……呸呸呸！万事大吉！事事如意！一帆风顺！
詹言抓起星星的两个小前爪并在一起拜拜：“马到功成！迎刃而解！吉星高照！”
星星的文化程度还没有达到能听懂四字词语的程度。他迷茫地看着詹言：“喵？”
詹锦里来敲门，他给弟弟带来了才烤好的甜面包，热气腾腾香甜柔软。
詹言看到了它们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大号电池。
他继续把星星的小爪并在一起对詹锦里拜拜：“谢谢哥哥。”
星星：……
这句他听懂了！
星星从詹言手中抽出爪爪，跳到地上。
末位铲屎官做饭又不好吃，嫌弃。
星星闻了闻面包，闻起来真香啊！
但是他又想起了自己上次吃蛋挞的经历。
呕！
詹锦里无视小猫咪，把弟弟的小卷毛揉乱。
詹锦里离开房间之后，詹言继续搓面包丸子。这都是他今晚的战斗储备！
搓完了面包丸子，詹言把星星送出房间。
“好啦，星星，我今晚有点事情，你自己睡好不好？”
夏日的烈阳向西沉落，天空的色彩像融进了墨水，黏着皮肤的风逐渐凉爽。
詹言的手机震动，屏幕上亮起顾见承的消息。
“我待会儿有点事，不方便打电话啦。”
“提前和你说晚安。”
詹言划开屏幕，手指抬起又落下。
“晚安。”
“顺顺利利呀。”
“[吻]”
暖橙色的余晖在西方落下，世界的影子攀满了天空。
顾见承收好手机，进入密室。
阳染的人偶躯体躺在台上，他的胸腔已经打开，露出精巧复杂的密匣。戎岁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他转过眼睛看深影，露出一个笑。
别紧张，没关系。
他握着戎岁的手收了两下。
顾见承到底没忍住哼了一声。
谁紧张了？
“我曾进过无限的核心，见过它的规则。”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失败，所以现在也别考虑失败！
詹岁如翘起嘴角。她的手覆上人偶的眼睛。
“小染，睡吧。”
阳染闭上眼，意识收回，灵魂入睡。
詹岁如打开密匣，露出古铜色的异能核心。
阴影在顾见承脚下铺展，逐步笼罩了整个密室。
两个互道了晚安的人都没有睡。
同一片夜空之下，一个在准备救人，另一个在看着他。
詹言吞了大把的面包丸子，进入吃瓜系统的信息星盘，同时触碰“顾见承”、“詹岁如”和“阳染”的星星。
真正见到整个清理无限诅咒的过程后，才会知道顾见承承担的压力是最大的。
密室是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的死物，有大舞乐和聂领共同监测情况，万一出了差错，还有天师在，能够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灵魂地图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而阳染的灵魂对詹岁如没有任何防备，他在细雪一样的精神力笼罩之中沉睡。
只有顾见承，他是手术台上唯一的执刀人，在詹岁如为他开道的灵魂裂隙中清扫污染。
宁静深邃的暗影接触到了阳染灵魂中密密麻麻的污纹，那些像菟丝子一样深深镶嵌在伤痕里的东西，在接触到暗影后就融化了。
明月从东方的天角逐渐升到天顶，在繁星密布的星河上运行。
清澈的月辉融化了一切浑浊，夜晚通透如一块澄净的黑水晶，暗影如是清透，宁静且和平。
阳染的灵魂在细雪中安睡，狰狞的污纹被压制得毫无动静。
消融、吞噬，阴影走过的地方露出洁净的伤口。
细雪填补了裂痕，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当启明星亮起，圆月降到西侧的时候，詹言终于刷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瓜条：
【深影顾见承吞噬掉了阳染魂魄中所有的无限力量，没有遗留。】
太好了！
詹言忍不住在心里欢呼。
密室内，顾见承和詹岁如正在进行清理后的排查。
詹言欢快地登上走近科学账号，在治疗阳染的小群里发消息。
走近科学：“都清干净啦！没有遗留！”
密室里正在进行检查的两个人都看不到消息，密室外的宁晰、大舞乐和聂领先看到了。
纪月明看到宁晰发给她的消息，轻轻笑了一下。
密室已经不需要她继续守护了，但是她并没有离开，雷霆所化的密网牢牢守护着这里。里面的两个人想必还在认真地反复检查。
等到黎明唤醒睡鸟，灰蓝的天空下响起第一声鸟鸣时，密室的大门从内打开。
顾见承拿出手机，看到小群里走近科学发的消息，嘴角一翘。
他当然不会失手。
与此同时，他超凡论坛里的私信不停的闪啊闪，点开一看，还是走近科学。
走近科学：“老板牛逼！！！”
“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还一点残留都没有！”
“太帅了太帅了！”
“啊，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撒花][撒花][撒花]”
顾见承的眉毛不自觉扬了起来，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他抬头看见等在外面的几个人。
一层雷网笼罩在外面，并且沿着提前布置好的金属地网一直延伸到地下，将整座密室都包裹在里面。
大舞乐和聂领站在雷网里，一个身着长袍头戴雷纹面具的人站在雷网外。虽然看不见面孔，但顾见承觉得她在对自己笑。
“结束了。戎岁在里面治疗。”顾见承说道。
无限的诅咒相当于是渗进阳染灵魂的伤口后，把缝隙撑大再紧紧抓牢。现在无限的力量被清理干净了，阳染的灵魂也失去了一部分支撑。詹岁如得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地把他的灵魂修补好，重新给予支撑。
聂领松了口气，顶着两个黑眼圈两眼发光，单片眼镜上刷新了一片又一片数据。
啊真好！这次的密室使用让他收集到了大量宝贵数据，说不定就能解决接下来研究卡顿的地方呢。
陷入研究状态的聂领完全没有了平时成熟稳重的样子，转身站在雷网前：“队长，放我出去。”
纪月明看他着精神亢奋的样子，说道：“回去睡觉，不许去实验室。”
聂领纯是觉醒了超能，没有修行。锻炼和冥想都是因为局里以任务的名义安排给他才做的。就他这个底子，根本撑不了连续熬夜不睡觉。
聂领：“我现在很清醒。”
纪月明：“这是命令，再抗议我把你进实验室的权限锁了。”
聂领：……
“哦。”
他垂头丧气地从纪月明给他打开的入口走了。
大舞乐靠在墙上笑：“怎么样？我们局里待遇非常人性化。说不定我们以后可以尝试磨合一下，给你打个辅助。”
“谢谢，不必了。”顾见承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人，“天师？”
他和天师从来没真正见过面。
在之前的二十七年中，顾见承大部分情况下都在四处游荡着杀异常，他在躲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也一直在避免状态不好的天师和他碰上。
在二十七年之前，他坐在无限的至高天平上时，曾经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见过天师，那时她所使用的还不止是雷法，那时她的雷法也没有那么可怕。
后来他冲出至高天平，打破了和无限的赌局，在冲向无限核心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指一条路，冲破无限核心外的重重阻碍已经耗尽了他，他没有余力再对无限造成伤害。
而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能否抓住他所创造的那一线机会，在无限重新将它的核心藏起来之前给予它足够的重创。
他的身后毫不犹豫炸开了一道光。他所见过最悍烈的雷霆紧紧追了上来，以其最凶悍地姿态狠狠砸在了无限的核心上。
粉上这样一个人，走近科学也不算没眼光。
【深影顾见承认为你私聊他疯狂夸夸是因为你怕他忘记找天师要签名。】
詹言：……
我分明是为了让你心情好一点，别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做出让你以后后悔的事好嘛。
【深影顾见承为你要到了签名。】
【天师纪月明对深影的天师粉朋友（你）感到好奇。】
【天师纪月明注意到了深影顾见承和二十七年前的不同，对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人（你）感到好奇。】
詹言：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妈现在对我很好奇想扒我马甲。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小顾同学现在是什么看法啊！
妈妈的暂时没刷出来，刷出来的是姐姐的。姐姐已经初步稳定住了阳染的魂魄，现在把他又装回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詹岁如向深影顾见承诚恳地道谢。】
【深影顾见承为成功刷高了未来大姨姐詹岁如的好感感到得意，心情很好。】
哎呀小顾……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詹言一看屏幕，才发现这会儿已经六点半了，到他起床晨练的时候了。
啊……不知不觉竟然熬了一宿。
关掉闹钟后，屏幕仍然亮着。
顾见承刚刚给他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滚动：“睡得好吗？”
熬了一宿的詹言敲手机回他：“很好。”
他停了停，忍不住又问：“你呢？都好吗？”
虽然已经在瓜条里看见了，但还是想要听他亲口确认。
顾见承：“我也很好。”
他好像也忍不住想要分享自己的好心情，一条新消息接着一条发了过来。
“我昨晚的事情很顺利。”
“你知道为什么吗？”
詹言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啊？”
顾见承：“因为昨晚开始之前，你对我说了顺顺利利。”

第230章
詹言让小顾甜到了。
但他现在面对一个麻烦：他熬了一宿，之前因为紧张还能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现在事情解决了，他心里的弦一松，立刻困得不行。
但是爸爸和哥哥都在家，他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补眠……该怎么才能解释自己昨晚熬大夜呢？还说自己沉迷狗血电视剧？
吃瓜系统又给他刷出来一条：
【詹云开回到家。】
啊啊对，他爸习惯的作息是早上五点二十起来，出门回栖霞山，化作重明神鸟先在城市上空飞一圈儿然后再回来。
今天他爸还在栖霞山处理了一些事，要不然还能回来得更早。
现在不起来洗漱的话他爸就要叫他起床晨练了。
啊……多么悲伤的故事。
詹言爬起来洗漱，准备再坚持一会儿。等他坚持到晨练完、吃完早餐，就能随便找个理由回自己房间，然后睡一上午，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凉水帮他变得清醒，詹言看着镜子里，开始发愁。但是这个黑眼圈该怎么消啊？
真是的，为什么他同学连续熬夜都不会有黑眼圈儿，他只是一宿没睡就这么明显？
得找点儿什么盖一下……喵的，为什么家里就没人化妆呢？
下楼的时候，詹言带了一个压得低低的鸭舌帽。
在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迅速和他爸打了个招呼，脚步不停走向大门，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詹云开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到整个儿人，光看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背影。
……小儿子像风一样掠过了他。
今天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晨练嘛？
詹言出门后找到一家24h营业的超市，买了一个遮瑕、一个防晒霜，先用遮瑕盖住自己的小黑眼圈儿，再涂一层防晒打掩护。
回家之后，詹言发现爸爸不在，桌上留了早餐和纸条，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
【重明妖王詹云开决定现在去找腾简聊一聊，避免浪费妻子纪月明在家的时间。】
詹言：……
早知道这样他去折腾什么遮瑕啊！
詹言决定趁他哥起床之前吃完自己那份早餐，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房间补觉了。反正他哥只会以为他又宅在自己房间啦，用不着担心。
詹言没吃几口，他哥下来了。
詹言震惊：“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詹锦里打字：“今天有点事要出门。”
“你脸上涂的什么？”
詹言：“啊……那个。”
他想起来要打字了：“防晒霜。”
他就知道自己涂点东西肯定瞒不过家里人的利眼。反正他哥分不清遮瑕和防晒。
詹锦里顿了顿。
防晒霜？他弟以前从来没涂过这种东西，怎么突然在意起形象来了？
一个从来不在意形象的男孩子突然在意起了形象……弟弟不会谈恋爱了吧？！
詹锦里回想了一下弟弟最近有没有恋爱的迹象……判断不出来。但他想起来妹妹以前曾经和他讨论过弟弟可能谈恋爱了的是事情。
妹妹对这方面的确比他更敏锐。
他得问问妹妹。
詹锦里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等吃完饭，他就去问妹妹。
詹言快速吃完早饭，上楼把脸上的遮瑕和防晒霜洗了，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好困好困，反正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盯着的事了。睡觉！
无人在意的吃瓜系统里，缓缓刷新出一条新瓜。
【临渊鬼王詹锦里给妹妹詹岁如发消息询问你是否谈恋爱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中。
虽然事情已经结束了，纪月明暂时不打算走。她要查一下腾简的事。
言言的人缘实在不太正常了。之前他要投资的那个“荔不如”大葡萄，罗络络派人去调研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儿，后来去查才知道，培育出这种大葡萄的是个葡萄妖。
负责人问过濮阳夏是怎么认识他们小老板的，濮阳夏说他之前打广告卖葡萄，詹言买了觉得好吃，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就这么认识了。
他们也查到了濮阳夏之前在别的平台卖葡萄的宣传。
一白胡子老爷爷站在镜头前，严肃认真地举着葡萄竖大拇指：“门通县大葡萄，甜！”
言言买个葡萄，就和一个快千年的大妖搭上了线。当时纪月明还没觉得巧。这次他看个电影，就又加了腾简。腾简不止加上了言言，还想买岁如的雕塑。涉及到她的两个孩子，纪月明认为她有必要警惕一下。
大舞乐知道她要查腾简后，说道：“这你该问我啊。”
腾简曾经和其他食鬼气的神兽并称十二兽，被人们雕刻形象用于傩舞当中祭拜祈请。
傩舞也算是一种仪式，这属于他的专业。
所谓舞乐祭仪，从功能上讲是为了借助天地之力，从形式上来讲是为了沟通和娱神。
本世界没有神灵。天地只需要被沟通交感，不需要被愉悦。对于古时的普通人来说，天生具有种种神通的神兽与神无异，故而做舞乐以娱之，祈请其庇护。
伶舟闻笛在学舞乐祭仪的时候，也学过各种与神兽沟通的舞乐仪式。只不过他的天赋都点在和天地的交感上了，因此学了是学了，但没实践过几次。
他如此这般地给纪月明介绍了一下腾简，然后开始八卦：
“包括腾简在内，当时一共有十二个共同被祭祀。但穷奇是自己硬蹭进去的，他根本不吃鬼气。
“后来再没有十二兽傩舞了，是因为他们几个因为审美不一样闹掰了。
“腾简喜欢幽微难明风格的，甲作喜欢狰狞野兽风格的，穷奇明明是个硬蹭进去的，还喜欢整天自己点戏。舞巫被他们弄蒙了，他们几个也打散伙了，后来就没有人祭祀十二兽了。”
伶舟闻笛“啧啧啧”：“你看看，好好的打什么打，最后都没饭吃了吧？”
纪月明听了一耳朵八卦，确认了，腾简喜欢幽微难明风格的。再想想纪乐乐的恐怖片和她女儿的雕塑。嗯，是很幽微，不太好懂。
腾简可能是真觉得遇到审美同好加一下好友。不过还是要谨慎。有机会去见一见腾简吧。
伶舟闻笛科普完了，继续八卦。
“深影说的那个‘粉丝朋友’不会是他自己吧？”
之前纪月明向深影询问了他那个天师粉丝朋友，深影却回避了她的问题。
顾见承主要是为了走近科学着想。他肯定不想被天师知道自己绕了一圈儿找深影帮他要签名。
伶舟闻笛：“现在的人都知道，‘我的一个朋友’就等于‘我自己’啊。”
以前他也不在意什么粉不粉的，但自从被走近科学双标对待过后，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这方面了。说起来，走近科学也是天师的粉。
纪月明沉思了一下，表示：“我觉得不像。”
深影看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那种粉丝见了偶像的激动。
“哎呀，”伶舟闻笛手里的小笛子一转，扬起眉毛对纪月明说，“说不定是他特别会演呢？我跟你说，这种表面上一本正经的人，私底下内心戏指不定多丰富呢。这都是经验之谈。”
顾见承已经和詹岁如一起离开异常事务管理局了。
两人还是从“极地光辉”店铺里离开的，店员还是单志。
他们这工作也属于异常事务管理局员工家属的福利，薪资高待遇好，每周上三天班，每天轮换四个班，一个班工作六小时，24小时营业。单志正好是轮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这一班的。
他对两人露出了完美的营业微笑，就好像这两个顾客昨天进入暗室今天才出来非常正常。
呵，不过是又来了两位真超凡世界的人而已。干他们这个职位的见得多了。
所以他们对谁都很客气。因为根本不知道来店里的是二次元还是真大佬，奇装异服的是在玩cosplay还是真超凡。
顾见承直接向门口走。詹岁如在店里停下了。
顾见承回头看她：？
詹岁如：“我想看看这里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没心情，现在却觉得这些东西蛮好玩的，可以仿制出来一些真货。
说不定弟弟会喜欢这种玩具呢？某个曾经试图仿制过钢铁侠战甲的工匠如是想到。
顾见承：……未来大姨姐喜欢这种东西？
好中二啊……不过这是不是说明言言也有可能喜欢？
哎，说起来言言的喜好，他就想起上次的荷塘惊喜了。呜……言言不喜欢狗血电视剧的话，为什么会熬夜看哭啊？还是说他只喜欢看，不喜欢体验？
不管是为了言言的喜好，还是为了未来大姨姐的喜好，顾见承都决定过去看一看。
单志微笑并专业地开始讲解。谁说真超凡大佬不能是喜欢cosplay的二次元了？
噫，这么看来那个昨天把他吓得够呛的男人根本不可怕嘛！这不也是喜欢中二大玩具的吗？
詹岁如略显惊讶。深影也喜欢这种玩具吗？
鉴于店里现在没有其他顾客，唯一的店员是对超凡存在知情的人，两个人的对话逐渐凶残起来。
詹岁如：“你喜欢这种东西吗？我可以给你做个真的出来。”
顾见承这次是真的有点感兴趣了：“真的能做到什么程度？”
詹岁如：“激光切割、变形都可以，你想要别的功能也可以加。你想玩玩的话，对地切透几米就行了。”
单志：……
顾见承：“玩具没意思。”
詹岁如：“想要做成能配合你能力使用也可以，但我不行，得等小染。”
等阳染的灵魂再恢复一些之后，她就可以把他的异能还给他了。
两位大佬讨论得十分和谐。分开之后，詹岁如收到了她哥的消息，问她言言有没有谈恋爱。
哎呀呀，迟钝的大哥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惜，她现在已经知道言言的恋爱对象不普通了。所以绝对不能让大哥这个普通人参与进去。
詹岁如：“没有啊。”
“他抹防晒霜可能就是突发奇想吧。”
“他这个年纪就是容易突发奇想嘛。”
成功把哥哥糊弄过去之后，詹岁如也想起顾见承来了。她已经把查弟弟男朋友这件事拖太久了，现在小染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弟弟这边不能再拖了。
不太擅长信息搜查的詹岁如决定求助专业人士。
在她认识的信息类当中，最可靠也实力最强的只有一个。
睡醒之后，詹言在超凡论坛里收到了来自工匠的私信。
姐姐非常诚恳地感谢了他，然后问他能不能帮忙查一个人。
詹岁如整理了线索：
大概率是一个来自无限的玩家——詹岁如觉得顾见承眼熟；
有后遗症——需要她的精油和合香珠；
大概去年夏天的时候开始好转——上个暑假的时候言言第一次问她要精油送朋友。
吃瓜系统不甘寂寞：
【詹岁如十分懂得什么叫“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于是她决定找你的马甲走近科学来查你的男朋友顾见承到底是谁。】

第231章
……姐你找人找得好准！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赶快回去治疗阳染，等他醒了之后快乐恋爱嘛？为什么突然想起小顾来了？
翻瓜条翻瓜条……哦，哥，原来是你干的！
真是的，怎么他哥脑回路能从防晒霜直接蹦到谈恋爱啊！
姐姐已经开始找人查小顾的超凡身份了，小顾的马甲还能保多久啊……
好愁。
但他不能拒绝姐姐。现在查小顾超凡身份这个任务是落到他手里了，他还可以给小顾打打掩护。要是姐姐去找别人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强大的信心，牢牢把找小顾身份这个任务把握在走近科学手里！
走近科学：“这个简单。”
“但是需要筛查的范围有点儿大，条件比较模糊，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姐姐立刻就回复了。詹言从她回复的速度中感到了压力……
好在自己还能拖一拖。这个世界里有后遗症的玩家不少，唯有这一条比较麻烦：从去年夏天开始好转。符合这个条件的“替罪羊”恐怕不多……他得仔细点，一个一个地放出来，吸引姐姐注意力。这样在姐姐挨个确认错误选项的时间里，顾见承还来得及多刷一些好感度。
但是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为小顾争取多少时间。
小顾要抓紧啊！
詹言心中很有紧迫感。
打开瓜条，看看小顾现在在干嘛。
【顾见承去掉伪装，准备去快递站取你寄给他的糕点包裹。】
顾见承美滋滋。言言直接从家里给他寄了快递，是不是代表言言其实已经不介意他知道自己家的住址了？
这等于什么？四舍五入就是等于见家长了呀！
【顾见承发现包裹的寄货地址在警局，一瞬间产生了他通缉令还挂着的错觉。】
詹言：……噗。
他当时起太早没有快递站开门，是托赵雯姐帮忙寄送的来着。
继续翻瓜条。
顾见承用普通人的身份在附近订了宾馆。
他回到宿舍拆开包裹，一边拆一边庆幸，不愧是他，一晚上就搞定了阳染灵魂里的污染之力。这要是个能力不足的人，拖延上好几天，言言寄过来的糕点就坏掉了。
保温箱里的冰袋已经完全融化了，但摸上去还凉冰冰的。糕点被仔仔细细码在分格的饭盒里，因为长途运输而碎掉了一些。
顾见承捻起一小块碎掉的放进嘴里。好吃！
【顾见承以为糕点是你做的，他珍惜地把糕点渣渣都吃掉了，留下整个儿的舍不得动。】
詹言：……怎么这么……这么……哎呀！
给顾见承发消息。
詹言：“我收到短信提示快递已经被签收了。”
“你吃了吗？味道怎么样？”
顾见承：“非常好吃。”
“[仓鼠塞塞塞]”
詹言：……骗人，就你还塞塞塞。
詹言：“你喜欢就好。那是我邻居阿姨做的。她超级擅长做中式糕点。等她再分我的时候我再给你寄。”
【顾见承得知点心不是你做的之后，十分失望。】
噗。失望吧失望吧。失望完了赶紧吃掉。留着不吃多浪费白姨的手艺啊。
顾见承只小小失望了一下。
不是言言亲手做的又怎么啦？言言吃到好吃的会想着他，这都是爱！顾见承继续美滋滋地开始吃点心。
詹言看着瓜条又不忍心想办法催他了。
哎，小顾刚刚忙了一宿，还是让他先好好休息吧。自己这边又不是不能想办法。
姐姐那边好感度的大头已经拿下，只是需要遮掩一下马甲。
詹言决定去看看他哥在干嘛。虽然他哥表面上像是相信了姐姐给他打的掩护，但万一呢？要是他哥也一时兴起开始查小顾……压力山大！
打开哥哥的瓜条。
哥哥去了朝浮山。
哦哦，他收到消息，得知万衍猫猫醒了并自行离开，所以去看看情况。
詹锦里向冥河鬼王询问了万衍醒来之后的情况。
冥河鬼王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还把自己当猫呢。”
詹锦里不由皱起了眉：“烛龙之力都没能让他想起来吗？”
“我看他想起来不少。”
“那为什么……”
“河道不是由河水塑造的。”冥河鬼王把手探入冥河，掬起一捧河水，河水在她掌中平滑如镜，“灵魂不是由记忆塑造的。”
给没有担当的人植入英雄的记忆，遇到危险时他的本能还是会叫嚣着逃跑。
记忆是记忆，灵魂是灵魂。万衍的问题出在魂魄上，烛龙之力只能帮他追溯，不能帮他恢复。
现在的万衍仍然是二十七年前那个魂魄濒临破碎的万衍，迫使他魂魄续存下来的，是临渊以半数所修的妖丹所下之咒：魂魄永不得安。
万衍的魂魄没有恢复，临渊的咒就不能取消，于是，魂魄里镶嵌着“不得安”的万衍一直在依下咒之人所愿，以最温和的方式“不得安”。
万衍猫猫上蹿下跳、精力充沛、甩小诅咒、碰瓷、撩闲、钓鱼……他不得安分，却不会不得安泰。
冥河鬼王松开手，河水落下，融入流淌的河中再也分别不出来。
她看着向前流淌的河水，说道：“不必那么急着让他找回记忆。等他的魂魄愈合了，记忆自然恢复。”
詹言也在吃瓜系统里看到了。
啊啊，也就是说他之前想的帮万衍找回记忆的方法完全是错的。找回记忆并不代表魂魄愈合，但魂魄愈合可以找回丢失的记忆。
但是怎么才能使万衍的魂魄愈合？唔……姐姐正在治疗阳染的灵魂。末世世界的灵魂和本世界的魂魄有一些差异，姐姐治疗灵魂的方法能够用来治疗万衍吗？还有，有没有小顾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刷一下好感……
詹锦里想到的是另一个方向。
马上就要到中元节了，中元节是天地救拔世间沉沦魂魄的日子。其中有天地自然运转的规则力量。他以前还从没仔细研究过，如果把这一日的特殊之处研究明白，也许能对万衍的魂魄有所助益。
眼下距离中元节还有些日子。他需要先收集一些资料，也可以趁此机会找腾简聊聊。反正今天已经出来了，就不如今天找腾简吧。
家里。
詹言翻瓜条翻到一半感觉自己饿了，看一看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家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说明其他人都没回来。
詹言下楼吃饭。先打开腌菜丁的缸，用勺子舀出来一些。蔬菜腌得快，现在刚腌上一天，味道正清淡，他可以偷吃一些。再想吃就得等它彻底腌好了。中间的时候不能吃，这时候亚硝酸盐含量高。
米饭配小菜，也好吃。但是詹言还是馋他爸亲手做的菜。
哎，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开瓜条看看。
詹云开正在和腾简聊着。
腾简一头雾水。她和重明妖王几乎没有过交集，对方为什么突然找她？是有什么需要用上她能力的地方吗？可是为什么不说是什么事呢？
走又不能走，那就聊呗。
詹云开询问了腾简有什么爱好，并用重瞳观察了她有没有说谎。他很认真——腾简不但在电影院外主动找上了言言，而且事后又提到了想要岁如的雕塑。一下子盯上他两个儿女，当爸爸的妖王陛下非常谨慎。
腾简迷茫地从她的爱好聊到了她最近在做什么，忽然听到重明妖王问：“你喜欢纪乐乐的影片吗？”
腾简来精神了：“喜欢啊。”
她开始巴拉巴拉讲了起来。
詹云开确认了，腾简纯粹就是审美独特，以为言言和她爱好一致所以才加的好友。
重明陛下放心了，继续问道：“你想参与拍纪乐乐的新电影吗？还可以参加他的试映会。”
纪乐乐的下一场电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准备开拍了，还是明堂影业自己投的。
腾简惊喜地睁大眼睛：“啊？真的吗？”
这就像对一个痴迷于某个大厨的老饕说，你可以去大厨的厨房参观并和他一起品尝、交流每一道菜的设计啊！
詹云开：“真的。回头你去找夏月弦就行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腾简迷茫并快乐地走了。
【腾简在离开栖霞山后，被临渊鬼王詹锦里找到并询问了许多有关中元节和魂魄的问题。詹锦里在询问的过程中试探了她对纪乐乐拍的恐怖片有什么看法。】
……
【腾简在离开朝浮山后，收到了大舞乐伶舟闻笛的消息。伶舟闻笛询问她最近是否有空，天师纪月明想要和她见面聊一聊。】
腾简：……她今天是捅大佬窝了吗？
詹言：……噗。不好意思了，但是人缘诡异就是会出现这种状况。
现在就剩下姐姐还没找过腾简了吧？
不过姐姐和他一样，并不知道腾简是谁，估计也不会像爸爸妈妈和哥哥一样，用超凡身份的马甲找上去试探。更何况姐姐这边还要治疗阳染的灵魂呢……哎，阳染的初步阶段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但他还没有醒。灵魂最好的休养需要在睡眠当中。
詹岁如睡不着，但是也没心思干别的。现在也没有什么急需她做的事。
她盯着阳染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以前每次卡炼器的时候，小染都会一本正经地建议她去找弟弟打游戏。
但是弟弟现在已经不玩游戏了……算了，她自己随便打两把吧。
詹言在瓜条里看见了。立刻打开手机开始重新下载游戏。
姐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来！
下载进度条才加载到百分之六，他的瓜条又刷新了。
【顾见承收到了特别关注对象“大锤八十”的上线提醒，于是登录了游戏账号“猹王”。】
【顾见承用“猹王”账号邀请“大锤八十”组队，并选择了辅助角色。】
游戏不用下载了。小顾好努力……

第232章
小顾都这么努力了，詹言也要努力。
先查一查怎么治愈万衍猫猫的魂魄。
詹言打开小百科搜索，输入：
“如何治愈万衍猫猫的魂魄？”
小西瓜图标转了两圈，显示：
【猜您想要搜索的是‘万衍鬼王’。】
詹言：啊……不好意思，平时叫猫猫叫习惯了。
重新输入：
“如何治愈万衍鬼王的魂魄？”
小西瓜又开始转啊转。
【前置条件不足。】
继续搜索：
“治愈万衍鬼王魂魄的前置条件是什么？”
小西瓜转啊转：
【蕴含谛听神通的独角。】
对呀！詹言精神一振。谛听的独角，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之前万衍猫猫吃了烛龙之力，哥哥去救他的时候，万衍猫猫的魂魄就是因为缺失独角而不能恢复成谛听状态的。
本世界的魂魄和末世世界的灵魂不一样。阳染需要等到灵魂恢复之后才能承受自己的异能，谛听却是需要拿回自己丢失的神通才能治愈魂魄。
哎，不对。如果是因为缺少独角的话，哥哥和冥河鬼王应该知道啊。自己只是靠着吃瓜系统才对修行和魂魄有了一些了解，这些大佬都比他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时间，而且也一直在修行，鬼修更是应该最了解魂魄，他们怎么会没想到？
是有什么问题吗？又或者是他们认为谛听的独角无法被找回了？莫非谛听的独角已经被毁掉了吗？那万衍猫猫怎么办呀？
继续用小百科搜索。
“谛听的独角被毁掉了吗？”
小西瓜转出一个答案。
【没有。】
“谛听的独角在哪儿？”
【您搜索的内容已知条件不足，请再搜。】
条件不足而已，哼哼，他现在就去用烛龙给的小蜡烛刷万衍的小星星。
詹言刚要躺下，楼下传来他爸回家的动静。
啊啊差点儿忘了。他现在不适合刷小星星。用烛龙之力刷小星星的时候看上去就像睡着了，而且叫不醒。他第一次刷姐姐的小星星时更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要是在家里这么干的话，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会发现的。等晚上的吧。
白天的时候可以进曙光世界刷刷信息词，反正曙光世界可以随时退出，家里人顶多以为他在打盹。
下午的时候，妈妈和哥哥姐姐也回家了。
妈妈回家后，爸爸就幸福了。两个人在院子里琢磨怎么改造小院，顶着大夏天火辣辣的太阳也不嫌热，还不怕蚊子咬。
看一下瓜条，阳染已经醒了。他的灵魂已经初步愈合，信息盘里灰朴朴的小星星已经重新亮了起来，目前闪着的是蓝紫色的光——来自于姐姐给他制作的超强人偶管家躯体。等姐姐把阳染的制造异能还给他，想必他的小星星就能升级了吧。
真好啊真好~
【在顾见承的辅助下，詹岁如游戏打得十分舒畅。她认为能够跟得上她游戏节奏的人很可能不是普通人，怀疑使用你游戏账号的“朋友”就是顾见承。】
……
【詹岁如解决了一大心事，觉得自己可以腾出空来关注弟弟的恋爱情况了。她准备对你进行旁敲侧击。】
詹言：……姐你怎么这样！
他姐已经来敲他房门了。
“言言？我……”
詹言火速打开房门：“姐你回来啦。爸妈是不是在院子里？我们一起下楼啊？”
詹岁如：“什么？”
詹言：“下楼一起去看看嘛。”
詹言迅速把他姐拉到楼下。他姐肯定不能当着爸妈的面试探他。
爸妈坐在小凉亭里面，桌子上摆着三个切好的果盘。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老夫老妻模式相处得正甜，小儿子突然拉着女儿闯进来了：
“爸，妈，你们在聊怎么布置院子吗？”
被打断二人世界的詹云开：……
纪月明给他们俩让出地方：“对啊。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詹言：“给星星布置一个户外猫爬架吧。”
星星正蹲在一楼的大玻璃窗前往这边看。
刚刚詹言拉着他姐出门的时候，星星也跟着往外跑。他跟了十几步之后又往回跑到门口，喵喵叫着挠门，等詹言开门把它放回屋里。
为什么被太阳晒过的地面会烫脚脚！
纪月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开始讨论猫爬架的位置和设计。
詹云开一直再等他这两个不懂得看气氛的孩子讨论完，但是詹言聊完猫爬架又开始聊花坛，聊完花坛又开始聊爬藤植物花墙，聊完花墙又开始聊要不要挖一个小水池养水生植物。
詹言不走，詹岁如也不走。
詹云开对纪月明温柔地说道：“外面太热了，我们回去吹空调啊？”
让这俩破孩子在院子里待着吧。
纪月明表示同意，她问自家两个小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哎呀好久没体验到孩子黏她了。好快乐呀。
詹云开：……
詹言一直黏爸妈黏到晚上，姐姐终于放弃从他这里打探情报了哦耶！
吃完晚饭回房间后，詹言吃掉哥哥的甜面包提前补充好能量，闭眼躺在床上，打开吃瓜系统的信息盘，找到万衍猫猫的星星。
万衍猫猫的星星是紫色的，紧紧贴着他哥的星星，两颗紫色星星光辉交融，大概是因为哥哥的妖丹和半数神通在万衍猫猫那里。
詹言摸了摸烛龙的小蜡烛，仔细确认了哪一颗是万衍猫猫的星星之后才下手——烛龙的小蜡烛很珍贵的，不能浪费。
万衍带来的信息和他姐姐、阳染带来的信息又不一样。
在看姐姐的星星时，他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知晓”视角，了解了和姐姐有关的一切过去。大概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运用这种能力，还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而且烛龙给的祝福也是一整个的，所以他也把烛龙的祝福给整个儿消耗了。
看阳染的信息时，他已经提前有了准备，想要知道的就是阳染的灵魂问题，而且烛龙给的小蜡烛可以随时熄灭。所以本着最少消耗的原则，他也只知道了和阳染灵魂有关的信息。
但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水流看水底。
詹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飘在自己身旁的小蜡烛。
蜡烛的小火苗跳了一下。
怎么啦？积累的时尘不是已经给你照破了嘛！你看不清是你自己的问题！
詹言努力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他不是什么都看不清，有一些谛听的过去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但有一部分十分模糊。一层时间的波纹模糊了信息。是因为万衍猫猫之前吞下的那一滴烛龙之力吗？
他尝试把小蜡烛怼到上面。蜡烛的小火苗照亮了时间的波纹，但是里面好像还藏着某种力量，小蜡烛怎么都照不破。
詹言仔细研究了半天，他感觉那些隐藏在时间波纹里的东西好像有某种规律，就像是……隔着旋涡的波浪在看一幅画。线条被波浪扭曲变形，但是只要波纹是清晰的，就能够把它按照规律还原出来。
小蜡烛的火苗烧啊烧，蜡烛头也越来越短。詹言决定暂时退出来。烛龙送给他的蜡烛有限，不能浪费。
退出信息盘后，詹言打开系统备份功能。这里面把他刚刚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储存了起来。
詹言开始尝试整理这些画面，把被扭曲的图案恢复成它们本来的样子。
很奇怪。如果说时间旋涡一样的波纹来自于万衍吞下的那滴烛龙之力，那为什么烛龙之力并没有在别的画面上产生这种影响？那些隐藏在时间波纹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詹言有一种感觉，谛听的角像是被藏起来了。被谁藏起来了，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正整理着图像，手机铃突然响了。
啊，到了小顾同学每天给他打晚安吻电话的时间了。
詹言退出吃瓜系统接电话。
顾见承的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嘿嘿，他把阳染治好啦，他还和詹岁如一起讨论了怎么把那些中二大玩具做成真的，有了共同话题，他还用普通人马甲和詹岁如一起打游戏了！很快他就能把见家长的最大难关搞定啦~
等他再稳一稳的，确定詹岁如对他的好感度足够高，然后就可以正式见家长啦！再之后他假期也能来找言言了。
结婚！度蜜月！四处旅行！
詹言也忍不住和他一起开心：“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顾见承：“在想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哪玩。”
詹言不想打破他的快乐，陪他一起聊了很久。挂了电话之后，顾见承还是很兴奋。
啊……很快就好了，再没有任何麻……哦不对，还有个讨厌的无限，还有麻烦的怪物医生。
等他，他这就继续追杀这群恶心玩意！把这些都搞定之后，再就没有任何麻烦了！
顾见承立刻登上超凡论坛开始卷走近科学。走近科学还欠他人情呢！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有怪物医生的消息吗？”
“还有其他任何与无限有关的消息。”
【顾见承认为你也很期待和他一起出去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掉所有的无限异常。】
詹言：……
小顾这也太兴奋了，他都快四十个小时没睡了，中途还高度集中注意力治疗阳染。
走近科学：“大佬你昨晚才忙了一宿，不累吗？”
“先休息休息吧。”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那点儿任务有什么好休息的？”
“你查不到怪物医生，先查查其他异常也行。”
“说不定哪个里面就有和无限相关的线索。”
好嘛，又狂上了。
还是得劝他睡觉。
走近科学：“大佬，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一个信息类不会熬夜像话吗？”
詹言：……
呵！

第233章
卷什么卷？睡觉！
他才不熬夜呢。
爸妈和哥哥姐姐都在家。他今天能糊弄过去是因为姐姐有事，而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被腾简吸引了注意力。感谢腾简的付出。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睡觉。
不理小顾，反正他找不到发泄精力的对象，过一会儿自己不兴奋了，就能安稳睡觉了。
詹言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顾见承等了一会儿，发现走近科学下线了。
……呵！脆皮信息类就是不行，不过是熬了一夜就受不了了。
但既然走近科学撑不住了要睡觉，那他就找别人吧。
万事通肯定不行，其他信息类他还真都不太看得上。他倒是刚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敲定了合作，但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一直没放松过对无限的追查，他现在去问也得不到什么新消息。
还有谁能用得上呢？
顾见承不由得想到了临渊鬼王。
虽然临渊鬼王不是信息类的，但是他的“许愿机”体质真的很好用啊。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有打异常打得那么爽过。
只需要向临渊鬼王许个愿，然后那些麻烦的异常就会源源不断地撞到他面前。
唯一可虑的是，临渊鬼王的神通后遗症真的很可怕——他原本可以和言言一起贴贴三个月的，结果硬生生变成了分别三个月。
顾见承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把临渊鬼王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杀器往后挪一挪。等实在没办法了再启动。
唔，其实戎岁也是一个靠谱的合作者，但她现在应该没有心情处理这种麻烦事。
想了一圈儿，顾见承发现自己现在还真没什么可干的。
算了，不如睡觉。
言言都睡了。
他们睡在同一片夜空下，四舍五入，就相当于……
……
詹言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继续开始他忙碌的一天：
洗漱、晨练、认真吃饭、陪星星玩、继续整理谛听的画面、收集烛龙之力、进曙光世界刷信息词升级、糊弄姐姐并努力保小顾的马甲……
还有给深影大佬查怪物医生和无限的消息。
淦，他难道不是正在放假嘛？
詹言在曙光世界的新手村里找了一块地方躺平。
这个世界里还保留了一部分游戏世界的设计，比如新手村里绝对安全。
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草垛，把自己扔在上面躺平晒太阳，阳光暖洋洋地渗进他的四肢，干麦秸秆在阳光下散发出奇妙地香味，微风卷动他的龙须，几只麻雀停在他的龙角上。
啊……这才是假期。
齐野远远发现一群小鸟起起落落，走过去一瞧。
长着龙脑袋的人仰面躺在草垛上，阳光明媚秸秆金黄，闭着眼睛的龙首安然放松，一群鸟雀在他的龙角和草垛上蹦来蹦去。
这画面有点儿经典。齐野的艺术细胞立刻就被激活了，有关她毕设的灵感噌噌往外冒——哦，她已经毕业了啊，那没事了。
詹言感觉到附近有人，他睁开眼转头往这边儿看，停在他龙角上的小鸟呼啦飞起来一片，又落在旁边的草垛上，从麦秸秆里啄食，翻捡遗漏的麦粒吃。
其中一只倔强的小麻雀坚持不肯离开，张开翅膀扑扇几下维持住平衡后，不满地低头啄了啄龙角。
“嗨。”詹言冲她打招呼。
齐野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世界总是在不经意的细节里提醒她，它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光靠她和万事通两个人搭建出来的游戏世界，再怎么细致，鸟雀也不会出现如此生动的变化。
“嗨。”她也爬上草垛。麻雀们吓得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捏了龙头会自带动物吸引体质吗？”
詹言心道那和龙头没关系，纯粹我的个人体质延伸。
“其他人呢？”他问道。
齐野现在加入了万妖盟，她在曙光世界里时，身边基本上都跟着万妖盟的网络类。
“我来偷一会儿懒。”齐野说道。
詹言顿时对她产生了理解。
“你们最近对曙光世界探索得好忙啊。”
他在瓜条里刷到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现在轮班倒，24h不休息。齐野和万事通也轮班倒，当然没那么凶残的让他们每天12h在线，他们可以做自己的事，但是得在轮值时间里做好接到夺命连环call的准备。
齐野从他同情的语气里找到了倾诉的渴望：“催催催，现在不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一个劲儿地卷，就连万妖盟都一个劲儿地催。听说是盟里的好几个大妖都对曙光世界感兴趣，想进来看看，所以一个劲儿地催，想让我们尽快找到曙光世界连通现实的通道。”
“你是以为万妖盟没那么卷所以加入的万妖盟吗？”詹言问道。
“那倒不是。”齐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保马甲……”
在网络世界里搭建一个完整的世界是个很难的，所以她和万事通选择再做个普通版本的游戏来对照着找bug，然后他们就为普通版本的游戏找了个投资。拉投资就需要普通人的马甲。
当年的齐野还比较单纯，想着反正他们的游戏世界也暂时不打算开放——按照计划，那起码得等到普通游戏上线，运行个几年之后，他们把游戏世界修修补补趋于完善了，才有可能逐步开放。
在游戏世界开放之前，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会把游戏世界和普通游戏联系到一起。
所以心很大的齐野当时完全没想到，自己是有可能因为这个掉马的——她直接就用自己的普通人身份去拉投资了。
万事通一个从无限里混出来的，也完全没想到齐野会没有这种多搞几个假身份的常识，所以也没提醒她。
等到末世世界融合进来之后，游戏世界不得不逐步开放，齐野突然反应过来：坏菜了。等进过曙光世界的网络类看到曙光大陆的游戏，发现二者如此相像，那不一下就知道制作的“曙光大陆”游戏的齐野，和游戏世界的制造者“陪我打游戏”或者“万事通”有关吗？
来不及懊恼，齐野火烧屁股地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
还好她和小白狼白籍有关系，直接就靠着他投靠了万妖盟，进入了十大妖王之一啸月狼王白魄的庇护之下。
只要自身实力强或者背景关系硬，在超凡世界暴露自己普通人身份的马甲也影响不大，万妖盟就有不少大妖混在人类社会里面玩呢。
但是，找了靠山也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上司。白魄刚好就是玩心很重的那种妖王，非常好奇曙光世界里是个什么样，很想很想进来玩。
于是齐野就被迫卷了。
詹言很是理解。
“哎，再过几天游戏就要参加展会了，到时候我还得去。”齐野十分咸鱼地翻了个身。
那是个游戏博览会，曙光大陆将在展会上发售全套的实体游戏设备。
她和万事通作为游戏制造者必须得去，一想到马甲即将在超凡圈内被扒掉，她就感到一股淡淡的忧伤。好在啸月狼王虽然一直在卷她，对她的人身安全保护还是很负责的。除了给她配备上一套护符外，白魄还从自己的族群里扒拉出来一个战斗力很强的大妖来保护她这个脆皮网络类。
“希望他们到时候都被新版本吸引了，就不要催我这边了。”齐野喃喃祈祷。
“那万一他们玩完新版本的，更想进曙光世界里体验全息呢？”詹言提出新的可能。
齐野顶着一双死鱼眼缓缓转头看他。
退出曙光世界后，詹言也收到了罗络络的消息。
曙光大陆的展会布置基本上都确定了，罗络络问他要不要去——小老板这人气不用浪费了。
没隔几分钟，他又收到了姐姐的消息，也是问他去不去展会。
罗络络同时也给詹岁如发了消息，因为詹岁如之前问她要过游戏内部账号。
詹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姐肯定会借机向他打听小顾的马甲。
詹岁如来敲他的门。
詹言：……
总不能不给他姐开门。
开门之后他姐就开始施展魔法了：
“言言，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呀？”
“姐姐好伤心哦。”
詹言：看吧，他就知道！
“我怎么会躲你呢？都是错觉！”詹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展会好不好？”詹岁如问道。
“但是展会那天……”
“展会那天你有别的安排吗？你假期的其他时间也可以呀，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詹岁如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直觉认定顾见承是个危险人物。现在小染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身边最不省心的就是弟弟，如果不能在假期结束之前确认她弟弟的恋爱对象是谁，开学后言言就又要和那个危险人物近距离接触了！詹岁如可不能放心。
“展会那天没事。”詹言改口。
行吧，他又不能躲他姐一个假期。反正他姐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顾见承的真实身份，能试探的也有限。
詹岁如满意地走了。
她从弟弟这里顶多得到一些可疑的细节，重点还是要从超凡这边来查。
詹岁如登上超凡论坛，准备问问走近科学查得怎么样了。不需要查完所有的再给她名单，有多少算多少，正好方便她挨个确认。
还没等给走近科学发消息，詹岁如又收到了深影的消息，有关那些大玩具的。
对啊，深影对玩家群体应该也很了解。除了走近科学，她也可以找深影问问。

第234章
【詹岁如想到深影应该也很了解玩家群体，于是她决定找深影来查你的男朋友顾见承到底是谁。】
詹言刷到这条瓜的时候都呆滞了。
姐你真是……真是……
【深影顾见承淡定地答应了帮詹岁如找人，并打算在退休者联盟里找一些符合条件的人拖延时间。詹岁如十分感激。】
詹言：……
可是这样以后掉马的时候会被算账吧？
但小顾好像也确实没别的选择……他也不好拒绝。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先答应了然后先糊弄着……
头秃。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混乱？他该怎么办？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新的瓜条刷出来了：
【詹岁如用工匠账号给你的马甲走近科学发消息，询问你查你的男朋友顾见承的进度。】
够了怎么又卷上我了！
詹言深吸一口气。
算了管不了别的了，先登录走近科学的账号，随便找几个符合条件的人把姐姐先糊弄过去吧。
詹言搜了几个符合条件的玩家发过去。
工匠：“谢谢。”
詹言：心虚……
詹言满含愧疚地继续刷瓜条、整理图像、进曙光世界里刷信息词……忙起来就不愧疚了呢。
好几天没进核心区，这里又积累了许多异常的概念团子。他打算先进去吃一波。
詹言仰头看看核心区的天顶。代表末世世界概念的云霞色彩似乎淡了一些，脚下海面上的波光却越来越绚烂。
从黄色到橙色、粉色到紫色，它们奇妙而和谐地在大海的波浪里浮动。
末世世界的概念融入得更多了呢，海面上蹦跳的概念团子也减少了。
詹言随手捞起一个团子，捏捏。唔，手感真不错。
詹言去周围逛了一圈儿，先把其他方向积累的概念团子都吃掉，最后再去积累最多的异常概念团子那里。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的概念团子又堆积成了小山。
詹言戳了一下，果冻似的的团子山摇摇晃晃，吓得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他可不想再被埋进去了。
果汁机，启动！
“ri——”
揉捏团子、搅拌团子、吸团子……唔，不得不说，这样真的很减压。
搞定一大杯团子后，“异常”栏的小星星再次升了个级。
新功能的小星星介绍很有个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詹言：？？？
这都什么和什么？
点划线……难不成是摩斯密码？
詹言刚准备上网搜摩斯密码，吃瓜系统自动给他弹出一个输入框。
关……关不掉，再关……还是关不掉。输入框执着地悬浮在他眼前，像是翘着小尾巴黏在他面前：用我用我用我~
詹言若有所悟，把那一长串点划线复制粘贴到输入框里。
输入框下方自动弹出翻译：
“我有一个小秘密，就不告诉你~除非你能学会，怎样来解密~”
詹言：……
这就是一个密码翻译器，只要把加密信息输入进去，就能解密。
“真的。”詹言诚恳地对吃瓜系统说，“我觉得你应该正常点儿。”
吃瓜系统不理他。
异常的概念团子还有不少，因为这个过程真的很减压，詹言决定把这个项目留到他每次压力山大的时候再进行。
退出曙光世界后，詹言发现顾见承和他姐又开始了新话题，并且聊得更合拍了。
顾见承十分顺畅地把话题转移到对付无限上，和他姐一起讨论起了怎么合作打无限。
顾见承对此很满意。戎岁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合作对象，而且和他一样与无限不共戴天。最重要的是，她把注意力多投到无限上一点，就会减少一点投入在扒他马甲上的注意力。
詹岁如对此也很满意。深影是一个很可靠的同伴，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深影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情报。他们合作能更好地对付无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和深影混熟后也能更好的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拐她弟弟！
詹言对此也很满意。
很好，让他们两个互相卷吧，暂时都别来卷他，让他先把哥哥那边和万衍猫猫的事情解决了。
万衍猫猫的事情虽然有点麻烦，但好在哥哥这边儿不会让他头秃。
哥哥每天去研究中元节的事，回来还不忘给他带甜面包，哥哥真好！
詹锦里正在发愁。
他这几日收集了不少有关中元节的消息，对如何利用这一日的特殊性来帮助万衍恢复有了一些思路。但他不能直接用在万衍身上，得先尝试一下。
他需要一件可以用来模拟的法器。詹锦里有制作法器的思路，但他来不及在中元节之前做完。炼器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可是假如错过今年的中元节，就得再等一年了。
詹锦里决定去找铁牢鬼王。
铁牢鬼王比他更擅长炼器——他甚至和自己的铁牢大殿共用一个称号。
与此同时，铁牢鬼王刚刚确定了工匠现在有时间，可以修改在他这儿闲置已久的“临渊”人偶了。
铁牢鬼王开始打包人偶，准备给工匠送过去。
太好了，等把这个人偶改造完之后，他和临渊前辈之间的小小问题也就算彻底过去了，而且也能把这个吃灰了很久的珍贵劳力重新解放出来。
“临渊”人偶没有关机模式，铁牢鬼王把他切换成爱猫模式——他现在一看“临渊”模式就会想起他那天，他感觉到自家法器的大门被卸了，匆匆赶回来，结果正好撞见“临渊”人偶在对着临渊前辈大放厥词……
还有临渊前辈回过头时那个煞气四溢的笑。
有点儿肝颤。
还是切成爱猫模式吧。爱猫模式虽然又变态又嘴碎，但起码没那么狂傲，不会说出一些让他肝颤的话。
铁牢鬼王刚打包到一半，爱猫模式的“临渊”人偶很不满：“你太差劲了！你怎么能因为一个想要把小猫耳朵和尾巴都变没有的变态而屈服呢？
“你得有自己的主见，独立的个性。想想看，被别人一吓唬就放弃了，多丢人……多丢鬼啊！你好歹还是一个鬼王嗯！
“你看我，我就很坚持个性！”
铁牢鬼王继续往上打包，面无表情地一直把“临渊”人偶打包到胸部高度：“对，你的个性。你变态一样的吸猫个性。”
“临渊”人偶很不服气：“吸猫怎么变态了？小猫咪最可爱了！那个才是变态！”
他把胳膊从打包盒里伸出来，对着铁牢鬼王后面一指。
铁牢鬼王一抖，心想不会吧不会吧？千万不要是……
詹锦里：“你在干什么？”
铁牢鬼王僵硬地回头：“我啊……哈哈、哈哈，我打算把他送回去修一下。让工匠把他的、他的相貌和、和个性设定都改、改了。”
詹锦里若有所思。对啊，他怎么把工匠给忘了。
工匠的制造能力是顶级的，他应该能在中元节之前赶制出他要的法器。
“临渊”人偶听见铁牢鬼王说要把他的个性改了，正在闹腾：“你这个没品味的家伙！猫猫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动物！你居然想要改掉我对猫猫的爱，太变态了！太残忍了！太可怕了！呜呜呜我怎么能够忍受忘记小猫咪的日子……”
詹锦里思路被打断，抬手一道阴气把“临渊”人偶的嘴巴封住了。
“临渊”人偶死命瞪他。
“工匠的炼器能力和你比怎么样？他对魂魄的了解多吗？”詹锦里问道。
他瞥了一眼扭动着想要蹦出来用脑袋砸他的“临渊”人偶。别的不好说，工匠在制作人偶方面肯定比铁牢鬼王强。
铁牢鬼王很实诚：“传统鬼器他肯定不如我，但他创意比我强，干活速度比我快。对魂魄应该挺有了解的，他之前向我查过不少和魂魄有关的资料。”
詹锦里决定那就选工匠了。对魂魄了解没那么足没关系，有基础就行，他能补足这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快。
距离中元节没几天了，找铁牢帮忙肯定来不及，更何况铁牢卷成这样，他也实在不忍心再给他多加压力了。
铁牢鬼王：“前辈你打算找工匠吗？但是他现在不接活儿了。”
他能找工匠帮忙改人偶，还是因为他这只是需要调整一下，看在两人以前的交情上，工匠愿意腾出时间帮他改了。
詹锦里默默看着挣扎不已的“临渊”人偶，嘴角冷淡地勾了一下：“他会答应的。”
工匠用他的形象做的人偶，还把性格设置成这样，付他版权费了吗？
“你这个人偶不是要送给工匠修改吗？”詹锦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去给你送。”
铁牢鬼王：……那我的人偶还能回来吗？您不会半途中就忍不住把它销毁了吧？
然而，无法拒绝。
铁牢鬼王眼睁睁看着临渊前辈把他花大价钱订制的人偶带走了。
怎么办？他也不能提前提醒工匠说临渊鬼王去了……
铁牢鬼王想了半天，戳开和工匠的联络界面。
铁牢：“说起来，你对临渊鬼王的了解也不是特别多对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啊。”
“万衍鬼王你知道吧？很擅长咒术。”
“临渊鬼王比万衍鬼王还要擅长咒术。”
詹岁如：？
铁牢突然给她介绍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把“临渊”人偶改掉，不要像“临渊”了吗？
工匠：“什么意思？”
“你想给人偶加上临渊鬼王的咒术能力？”
铁牢鬼王没回。詹岁如也没一直等。反正现在铁牢鬼王的人偶还没送过来呢。等要改的时候再问清楚也行。
詹岁如继续和阳染讨论有关工作室堡垒的改进——这么大一杀器不用在无限身上太可惜了。正好他们现在和深影一起讨论怎么对付无限。
一个小时后，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詹岁如从监控系统中看到了来的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大鬼，面容被兜帽遮住，身旁带着一个等高快递，手上拿着铁牢鬼王给的证明。
铁牢鬼王让她改的“临渊”人偶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詹岁如看着这个送货的大鬼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她皱了皱眉，先给铁牢鬼王发消息问一下。
铁牢鬼王回复得飞快。
铁牢：“是。”
确认没问题就行。詹岁如换上衣服，打开门让来者进到她的会客室。
她拆开包装，简单检查了一下“临渊”人偶。
“临渊”人偶被一团阴气堵住了嘴巴、捆住了手脚，瞪着眼睛拼命对詹岁如挤眉弄眼。
詹岁如娴熟地无视了人偶，她自己做的人偶，最清楚这个人偶是什么性格模式了。这么被堵住嘴捆着，一看就是犯病被控制住了。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人偶，再次确认：“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是需要改一下它的外观和人格模块对吧？”
詹锦里声音低沉平稳：“对。”
“行，过几天我会通知铁牢来取货，”詹岁如对他示意门口，“你可以走了。”
詹锦里不动。他很熟悉被别人做成泥偶雕塑，他上辈子做河神的时候，沿岸不知多少庙宇供奉，座座河神庙中都有他的雕塑。
但他还是第一次被做成这种人偶，被赋予这种……或是爱猫，或是有毛病的性格。
詹锦里感到很新奇，对敢于做出这种事的工匠也很好奇。
“还有什么事吗？”詹岁如见他不动，问道。
“有。”詹锦里摘下兜帽，露出和人偶一模一样的脸。
詹岁如：？？！
铁牢你有毛病吧？为什么要让临渊鬼王来送货？！

第235章
订制私人大型手办这种事呢，就是原型没发现的时候随便浪，被原型发现之后就会变得很尴尬，被原型当面堵上门那就更尴尬了……
领主大佬难得说不出话来，在沉默中决定拉黑铁牢鬼王一百遍。
“你……”詹岁如刚开口说出一个字。
“临渊”人偶终于挣脱出了束缚：“你看我给你使了半天眼色，你怎么就是看不懂呢？我跟你说这家伙老难缠了，我都没说两句话就被他给捆了。你知道他有多变态吗？他说要让这世界上所有的猫咪都没有耳朵和尾……”
詹岁如再次沉默了。
詹锦里嘴角抬了一下：“我希望你能接一个订单。”
好吧，詹岁如怎么能拒绝呢？现在的临渊鬼王对她用他的形象做了一个性格奇妙的人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但是假如她拒绝了临渊鬼王的订单，那就不一定了。
现在她明白铁牢鬼王为什么突然给她发临渊鬼王咒术能力的消息了。
另一头。
顾见承收到戎岁的消息。知道她临时有事需要暂停一下讨论。
他在等待的时候继续琢磨。
无限藏得太好，就连走近科学能查到的消息也有限，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方向。
戎岁在无限的意志上下了一个精神烙印，虽然这个烙印的主要功能在于限制它吞噬其它世界的能力，而不是追踪，但也不是不可以想想办法。
他和詹岁如现在就是在想这个办法。
如果能够解决的话，他就用不着一直盯着怪物医生了。
正琢磨着，他又收到了消息。
戎岁：“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暂时不能研究这个了。”
临渊鬼王催工催得太急，中元节之前就要，做好之后还需要留出时间测试，她这几天只能先去忙临渊鬼王的单子，这边就只能先放下了。
顾见承对临渊鬼王威逼利诱他未来大姨姐的行为很不满。
啧，那么大一鬼王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他觉得临渊鬼王需要被卷一卷了。
上次两人合作追查醉鱼草的线索时交换了联系方式——詹锦里对此很是后悔。
深影：“有无限或者怪物医生、记世录的消息吗？”
詹锦里看见他的聊天框就想起之前被深影卷生卷死的日子。他盯着聊天框停了几秒，很不想点开。
但深影不是一个闲着没事找人聊天的人，而且鉴于他的实力，深影发来的消息都很值得重视。
詹锦里不情愿地点开了消息界面。
哦哦，问无限相关的消息啊。詹锦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深影又想卷他呢。
临渊：“没有。”
詹锦里十分痛快地回复了。
他又不擅长信息相关的能力。
深影：“我已经问过我认识的所有信息类了。”
“他们也都没有。”
詹锦里觉得深影有点怪。他说这些干什么？
深影：“无限现在隐藏得很深。拖得太久了，就是给它时间恢复。”
“能用你的福祸相依把它找出来吗？”
詹锦里：……就知道深影来找他肯定没好事！又想卷他！
临渊：“福祸相依会招来祸患。”
詹锦里冷静地解释。
深影：“你不能把祸转移到无限或者怪物医生他们身上吗？”
詹锦里：……我要是能的话，我现在就许愿以后再也不和你合作了。
深影：“哪怕是能选择‘祸’的方向也行。”
只要不是再往他的爱情之路上增添坎坷，其他方向深影大佬没再怕的！
临渊：“我建议你还是暂时不要寄希望于我的神通。”
深影：“如果因为害怕副作用就不使用它，那这个神通就和没有一样。”
詹锦里：……
扎心。现在它何止是像没有一样，它还不如没有呢。一想起上一回他的神通是如何被深影当成许愿机利用，而他甚至不能阻止，詹锦里就心塞。
深影：“需要我帮忙吗？”
临渊：“谢谢，不必了。我现在正在尝试解决。”
把万衍的魂魄治好，他就能拿回他的妖丹，他的神通完整之后，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
深影：“多久能解决？”
临渊：“不一定。你还是找别的办法吧。”
解决了也不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卷我吗？呵呵。
临渊鬼王断了通讯。顾见承啧了一声。
他就没见过这么咸鱼的鬼王。二十七年了神通的毛病都没解决完，平时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啥，还去给他未来大姨姐加派任务。
行吧，先给临渊一点儿调整的时间，他过会儿再来帮临渊提升对实现自我价值观的认知。
顾见承决定先去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儿问问，有没有新的线索。
还真有，但不是大的线索。
像走近科学这种信息类虽然能力很强，单打独斗却必定会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这类组织的好处就是成员多，能够打配合，关注到的范围也广。
他们最近发现了一些疑似无限和被其蛊惑的爪牙痕迹，正在排查当中。
深影一听“排查”就放弃了。等他们查出来再说吧。
顾见承琢磨了一圈儿，觉得还是走近科学比较靠谱。
继续去卷走近科学。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还没找到线索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都查到线索了。”
“你这速度不行啊。”
詹言已经非常自律地自己卷自己工作了好几天，在挂着瓜条、收集信息词升级的同时，继续在姐姐面前努力保小顾的马甲，并寻找能让小顾在哥哥面前刷好感度的线索和机会。
他刚退出曙光世界，看到论坛后台的私信后点开一看。
呵！一天天就知道卷！
走近科学：“是是是我速度不行。”
“您去找速度行的吧。”
詹言抱怨完还是任劳任怨地去戳管理员领域问他们查到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无限拥有最高的警戒档位。
管理员领域：“你怎么知道的？”
没等詹言回复，她就反应过来。
“深影告诉你的？”
走近科学：“对。”
管理员领域：“等我给你发一份报告。”
“[文件]”
她现在都习惯了，完全不需要申请，反正副局会同意。刚开始的时候聂域还不习惯，几次之后她就悟了。走近科学这不就是一个非常有自主性的强力外援吗？——他现在甚至连积分都不要了。
詹言接收了文件，扫了一眼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走近科学：“怎么这么多？”
报告里列出了一堆可疑人员，后面倒是非常负责地详细整理出了他们可疑的原因。光可疑人员的名单就十多页，后面还有一些可疑现象。
又多又散的，这玩意要是挨个儿搜他得查多少瓜啊？
聂域贴心地给出他建议。
管理员领域：“你可以从后面开始查。局里从前往后。我每天告诉你进度，这样就不用重复劳动了。”
詹言心塞塞地接受了她的建议。
但是就很不想干活。
他抱着星星在床上打滚：“星星，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无限这么讨厌的东西！”
都怪无限他才不得不加班。他查瓜条是因为无限、急着升级是因为无限、收集烛龙之力和找万衍的独角也是因为无限搞的事，他家里人都披马甲……总之赖无限就对了！
星星昏头涨脑的，用小爪子软软地推他。
咪呀别玩了！到吃饭的时间了！
詹言放下星星：“走，我们去吃饭。”
啊，在这个冷酷无情的卷王世界，只有爸爸做的饭能够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今天哥哥姐姐不在家，他们都表示回来得要晚一些，两人的饭提前留出来，餐桌上只有爸爸妈妈和詹言。
烤猪肋排配烤茄子，还有酒酿雪梨。
真好吃呜呜！
吃完饭，詹言准备上楼继续卷自己。
“言言啊，最近怎么不出门玩？”纪月明问道。
【詹云开和纪月明注意到你最近一直闷在家里，除了锻炼和吃饭几乎不出房间，他们对你十分担心。】
詹言恍然。对哦，他之前的假期又是出门实习又是去参加活动的，就这个假期回来后，除了全家一起看电影那次，剩下的时间一直宅在家里。虽然他是因为各种事情太忙了，但爸妈又不知道。
“我都实习三个月了，才刚回家几天。”詹言迅速找好了理由，“过两天曙光大陆游戏参展，我和姐姐约好一起去啦。”
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爸妈。
回到房间后，詹言发愁地叹了口气。这个理由能用一时，但不能用一个假期。唔……要不他接下来去别的地方住？可是去哪儿呢？又用什么理由？
去找小顾？哼哼才不要，小顾又开始卷他，他才不要去。小顾的精气神足得要命，白天晚上都不休息。他要是去了，白天陪小顾玩，晚上还得上走近科学的马甲陪他卷，日子还过不过了？
到时候再说吧。他这两天已经快把隐藏在谛听信息里的图案都恢复出来了。
先把这个搞定。按照他使用烛龙之力的规律来看，他从“灵”的星星中获得的信息应该与他正在思考的东西有关。这些图案很可能藏着与谛听失踪的独角有关的信息。
整理出来之后，他就可以想办法让深影参与进去了。这样小顾在哥哥那里的印象分就搞定了。
哎对，这几天都没顾得上看哥哥和万衍猫猫那边。中元节快要到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詹言开始搜瓜条：
【临渊鬼王詹锦里以工匠制造的“临渊”人偶损害了他的形象为借口，要求工匠詹岁如接下他的订单，并在中元节前完成。】
【深影顾见承得知是临渊鬼王詹锦里威逼利诱他未来大姨姐詹岁如加班制造法器后，对临渊鬼王产生了不满。】
后面还有详细的瓜条内容。
深影已经跟临渊鬼王杠上了，正在疯狂PUA他哥。
詹言：……救命！
这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第236章
“不能使用的神通和没有神通有什么区别？”
“放任无限躲藏等同于资敌。”
“你停滞不前的时候你的敌人正在成长。”
“你独一无二的能力正是独特自我价值的体现。”
……
詹言都看呆滞了。
倒也用不着这么努力啊！！！
【临渊鬼王詹锦里觉得深影顾见承有毛病。】
詹言：疯狂吸氧。
登录论坛，打开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界面，总之得先让小顾同学停下来！
詹言正在敲字，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知道临渊鬼王的神通出什么毛病了吗？”
“怎么治？”
小顾同学倒也不是纯为他未来大姨姐出气，他很认真地觉得把临渊鬼王当许愿机用那段时间是他打异常打得最痛快的时候。只是因为惧怕“祸”就不使用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赶紧想办法治好，要是他帮忙治好的，之后他就可以携恩求报了——这不得让临渊鬼王一直卷到彻底把无限干掉？
詹言心情复杂地看着聊天界面。
他之前还愁找什么理由让深影参与进帮助万衍的事情里，现在，理由自己送上门了。
但是你为什么非得先把人得罪一遍呢？！
走近科学：“你别去卷临渊鬼王了。”
“他那个神通现在是真的不能……”
詹言输入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当初深影拿他哥当许愿机疯狂追查怪物医生，导致了他和小顾的实习意外被分开安排到两个不同的地方。
哎，假如“祸”就是这个的话，也不是不能用。早点把阴暗躲藏的无限抓出来也是好事。
但不确定能不能保证他每次的“祸”都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要是转到别的方向就不好了……
詹言正琢磨着，他哥回来了。
詹锦里默默地拎出两袋新鲜出炉的甜面包给他。
【临渊鬼王詹锦里给你带来了他研发的3/7糖面包。】
詹言突然心生愧疚。呜……哥哥都这样了还想着给他研究减糖版本的甜面包，他怎么能还想着卷哥哥呢？
“哥你真好，谢谢哥！”
詹言对他哥使劲儿抱了一下。
詹锦里愣了一下，神情蓦地柔软下来，伸手回抱住弟弟。
在经历了一天的糟心事——主要是深影不知道犯什么病——之后，烦恼的心情都在家人对他真切的欢喜中不自觉消散了。
詹言很想围着他哥碎碎念，张开嘴开合两秒，低头打字：“哥，楼下给你留了饭菜，你看到了吗？冰箱里还有凉的甜酒酿，门通县那边儿的葡萄汁试生产出来了，刚送过来一箱样品，你要不要尝尝？”
詹锦里看着弟弟想对他说话却又忍住，不得不低头打字的样子，心里又一阵发软。
哎，因为他这个神通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家里人说过话。家里人也都一直照顾他包容他。
看弟弟这个样子，很想和他说话吧？打字没有语气没有音调，只有冷冰冰地白底黑字。
詹锦里想他需要尽快把万衍的魂魄治好，不止是为了万衍，也是为了拿回他的妖丹。神通完整之后，他就可以正常和家人说话了。
至于说突然犯病的深影……呵，他就不回复，深影又能怎么样？
顾见承觉得自己这么做完全没问题。
他这难道不是在拯救世界吗？临渊鬼王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难道不应该有一片公心吗？
所以，再收到走近科学的回复后，他很不满。
走近科学到底向着哪边儿的？上一次他和临渊鬼王合作的时候就是，他向走近科学吐槽临渊鬼王，走近科学竟然帮着临渊鬼王说话！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卷？”
“大敌当前，难道他不应该努力？”
走近科学还不回复他。
很好！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有特长就该发挥，不然等着被淘汰吗？”
“有缺陷就要尽快弥补，等来不及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
詹言没看见，因为他姐又回来了。
詹锦里在吃饭，詹言正在从冰箱里拿葡萄汁，冷不防发现他姐回来了，顿时僵住了。
坏了，爸妈跑去花卉市场琢磨怎么改装院子去了，现在不在家。虽然说他答应了姐姐到时候一起去游戏会展，但不代表姐姐在此之前就不找他打听小顾了，她只是不像之前那样紧追着他试探了，詹言这几天还是一直尽量找机会避着他姐来着——他现在黏着哥哥当挡箭牌有用吗？
詹岁如一回来，就看见弟弟一只手把着冰箱门，另一只手拿着葡萄汁的样子，转头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一转眼就想明白了，冲着弟弟笑：“拿什么呢？”
詹言立刻把葡萄汁递过去：“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葡萄汁，呐，姐你喝吗？”
詹锦里瞥了一眼，他弟弟给他拿的葡萄汁现在到了他妹手上。
他对詹岁如点点头，伸手示意她的那份饭在台面上，低头继续吃。妹妹心理压力大，得对妹妹好。作为一个成熟的鬼王，他才不会幼稚到和妹妹争这个。
詹岁如端着饭坐到桌旁。
詹言立刻在他哥的另一边坐下了，他又拿了两瓶葡萄汁，一瓶给他哥，另一瓶打开了自己喝——主要是得找个机会占住嘴，哥哥牌临时挡箭牌没有爸妈好用。
詹锦里觉得气氛怪怪的。他先往左边转头看了一眼弟弟，弟弟仰头喝葡萄汁不看他，再往右边转头看一眼妹妹，妹妹回过来一个笑眯眯的眼神，像是藏着坏主意。
是他错过了什么吗？怎么感觉妹妹和弟弟背着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詹锦里先吃完饭，他瞥了一眼弟弟手上那瓶一直在喝的葡萄汁，现在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
他敲字：“我还有事，待会儿就走了。”
他还得继续找工匠研究中元节要用到的法器。中午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吃饭。
詹言惊慌失措：“啊？”
哥哥走了的话，那家里不就只剩下他和姐姐了吗？
詹岁如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詹言的小表情：“我工作室也有事，吃完就走啦。”
中元节在游戏展会之后，她想在游戏展会之前把临渊鬼王要的法器搞定，这样事情一件一件完成，不会都堆到一起。
中午回家就是为了吃爸爸做的美食。
不过，逗弟弟真的好好玩啊。
詹言：……哼！
逗吧逗吧，就该你被哥哥卷加班。
要不是哥哥卷了加班，姐姐就不会回工作室，会继续找机会问他小顾……但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詹言又捋了一遍。
如果哥哥不卷姐姐加班，小顾就不会盯上哥哥，如果小顾不盯上哥哥，他就用不着继续更加卷自己了……
呜……所以都是无限的锅！
等哥哥姐姐都离开之后，詹言上楼继续卷自己。就这么一会儿，顾见承给他发了一连串儿的消息。
……真的不至于不至于。你以前披深影马甲的时候也没这么话痨啊！
走近科学：“我刚才有点事没来得及回。”
对面的消息陡然一停。
走近科学：“临渊鬼王的神通暂时恢复不了，我正在整理相关线索。”
“虽然我不知道会是什么‘祸’，但一般被称为‘祸’的，都是往人不想要的方向发展。”
“等查出来线索之后，我会告诉你。”
对面不说话了，估计是想起来被分到养猪场实习的痛。
詹言回看了一遍消息记录，看着小顾那一连串的卷王发言，看完之后，默不作声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徘徊了半天，打出一行字。这个世界没有淘汰，自己的缺陷可以有朋友来弥补。
走近科学：“劳逸结合啊大佬，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卷的。”
【深影顾见承沉思了一下你的建议，他认为很有道理，决定晚上提前半个小时给你打电话。】
詹言：……劝不动劝不动。多打半个小时的电话算什么劳逸结合呀！
发愁。还有点儿甜。
还能怎么办？哎，他还是先卷自己吧，等把无限搞定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卷的了。
先去查一查异常事务管理局查到的线索吧。
詹言开始对着聂域给他的资料挨个儿查，和聂域那边对进度，以防白做工。
晚上的时候，詹言照常把大家的瓜条都捋了一遍。
小顾同学在卷自己清理异常。
哥哥在卷自己研究怎么利用中元节治愈魂魄。
姐姐在卷自己和阳染尽早把临渊鬼王要的法器给做出来。
他在卷自己给吃瓜系统升级、找万衍猫猫遗失的独角、保护小顾马甲的假线索、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线索……
三天之后，曙光世界里的减压团子被詹言吃完了。
走近科学：“我已经倒着查完18页了，查到12个异常，你们进度到哪儿了？”
管理员领域：“第28页。我看了，还剩8页。加油，就快了。”
走近科学：“两天前你就这么说了。”
“[痛苦]”
“工作为什么越干越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一共才十几页啊，现在都五十多页了。8、18、28，他们这是和8杠上了。
管理员领域：“[拍肩]”
“发现问题总比排查问题要快。”
【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得知你帮忙后，把一部分负责排查的人员调到了负责发现异常的岗位上。】
詹言：……
痛苦。但他也不能怪异常事务管理局卷他。异常的问题就算没发现也是存在的，多发现一些就能多解决一些。
走近科学：“你说我们能挖到大的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之所以一直执着于这些散乱的线索，就是从中觉察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詹言在追查的过程中也觉察了，这些蛛丝马迹很难证明什么，但是长期和无限打交道的人都会有这种预感——他总觉得这些散乱的迹象底下藏了一条大鱼。
可是一条一条挖过去都不是，难免让人不耐烦。尤其是他现在有一堆事情要忙。
管理员领域：“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不查到了好多异常吗？”
走近科学：“这都是些小异常。”
聂域看他抱怨，总觉得走近科学这个不耐烦和他们队长还挺像，都嫌弃找到的对手太弱，不愧是粉丝。
聂域娴熟地顺毛。
管理员领域：“别急啊，说不定下一条就是了呢。”
詹言叹了口气，被安抚完还是要继续干活的。
他把名单里查出问题来的人和地点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在这些名单里，很多都是无用的。比如说戴着脸基尼防晒的阿姨们。
正准备继续刷的时候，詹言电话响了。
哦对，小顾同学很认真地接受了走近科学“劳逸结合”的劝说，这几天给他打电话说越来越早了。
詹言已经把减压团子都吃完了，核心区只剩下他特地留下的几个用来捏捏减压。但只能捏捏不能“ri”地一声搅碎吃掉，总觉得减压效果有限。
他和顾见承聊着的时候就情不自禁有点走神，思路飘到了怎么整理异常线索上。
顾见承觉察了，他犹犹豫豫地问道：“言言，你喜欢那种……嗯，比较酷炫的成人玩具吗？”
“什么？”詹言一下子回过神来。
顾见承指得是极地光辉的玩具。
他回来之后就搜了，极地光辉还有网店，已经注册成了品牌。在小众圈子里还蛮有名的。
他在网店里看到了一款新出的玩具，是将LED和风扇结合的产品，在黑暗里打开电风扇，LED就会按照提前设计好的编程亮起来，并在扇叶地快速旋转中形成图案，比如说魔法阵、漩涡之类的图案，非常酷炫。
更酷炫的是，这个大风扇还可以结合他们配套设计的魔法杖玩具。魔法杖的头部也有视效设计，但它其实还是个遥控器，可以通过魔法杖上隐藏的按钮来遥控指挥风扇变幻图案。
这款是新出的产品，结合了风扇功能，很适合夏天，而且极地光辉的实体店还没来得及上货——这说明詹岁如还没见过。
顾见承原本打算送个惊喜礼物，但是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制造惊喜的惨案……焦虑。总感觉自己已经不了解言言了。
所以还是先提前问问吧。
詹言正在疯狂翻瓜条。他刚才走神了，没听全顾见承说的啥，就听见了结尾的几个字。
【顾见承觉得你状态不太好，他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极地光辉”的玩具。】
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
他就知道小顾那个性格不可能这么狂野。他是对极地光辉里各种酷炫的大玩具很感兴趣啦，但是……
你一定要在掉马的边缘大鹏展翅嘛？

第237章
詹言继续刷瓜条才看见顾见承选的是实体店里还没上架的一款玩具。
这样的话，的确是不太容易被姐姐联想到了。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顾见承认为他已经在詹岁如那里刷到了足够多的好感度，可以冒着一点掉马的风险给你送礼物。】
詹言撑着脸悄悄叹了口气。可是他家里可不止姐姐一个人披马甲啊。妈妈也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虽然不知道妈妈对极地光辉有没有了解，但这也是一个可能引发掉马的点啊。
他也不能更多地提醒小顾。小顾自己扒出来的也就罢了，要是他告诉小顾的，等全家掉马之后，家里人知道他把小顾的马甲瞒着家里人，却先把家里人的马甲都告诉了小顾……完球，小顾这辈子都别想刷到家里人的好感度了。
所以他也只能先暂时拒绝这份礼物了，虽然他的确也很想玩法杖遥控魔法阵啦。
詹言假装自己对大玩具不感兴趣，遗憾地拒绝了顾见承的礼物。
顾见承发愁了。他的判断好像又出错了。不过玩具不重要，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言言，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感觉你最近好累。”顾见承问道。
詹言心道只要你不卷我我就不累了。
还得继续说谎：“没什么啦，我妈公司投资的游戏最近要参加展会了嘛，最近就会忙一点。”
顾见承明白了。原来是家族事业问题。啊，那言言以后肯定还会面对更多这种问题，商战什么的一听就是特别耗脑伤神的事，该怎么帮上言言呢？他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要不做个自学计划？
但是这对他来说属于从零开始学的东西，一心二用的话恐怕也学不好。唔……所以他还是要努力先把无限给干掉。就算没能完全解决，起码也要先把怪物医生给干掉。
这个死变态如果发现他和詹言的关系，一定会想要利用詹言。
【顾见承为了尽早能帮上你，决定卷走近科学帮他查怪物医生。】
詹言：……
幸福而痛苦。
小顾他是真的好甜，也是真的好卷。
挂了电话，果不其然，走近科学又收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找他查怪物医生的消息。
走近科学：“在查了在查了。”
詹言叹气，继续整理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合作查出来的异常名单。
现在他们已经查出来了不少异常，就算这些异常现象并非都互相关联，也差不多足够让他尝试从中寻找共同点，把隐藏在下面的大鱼挖出来了。
【晁巍觉得大学寝室没有空调实在太热了，于是在寝室里放了一个充气泳池。】
……
【董家鸣随手拿了一根雪糕，结账时才发现它竟然价值12块钱。董家鸣表示：“不必了，看见这个价格我已经心凉了。”】
……
【胡弈航被趴在纱窗上的蝉吵醒，爬起来录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表示：“真活爹啊，大晚上都不睡觉。”】
……
怎么看都是夏日很普通的日常。
詹言把所有瓜条捋了一遍，闭上眼在系统备份里整理。
先集中在他们出问题的瓜条，重点关注前后三天之内的瓜条。对比、排除、整理……
半个小时之后，詹言猛然睁开眼。
走近科学：“是蝉。”
“45个异常现象，无论是人还是地点，其中23条都在出现异常现象之前接触到了蝉。”
蝉是夏天最常见的昆虫之一，从地下爬出来，蜕壳，晾干翅膀，趴在树木上吮吸汁液，发出巨大的噪声。
哪怕在夏天没有见过蝉，也很难听不见它们的蝉鸣。
正是因为它太过常见，所以詹言再刚扫到这些和蝉有关的瓜条时都把它们忽略过去了。
但是当进行对比之后，它频繁的出现频次就被凸显了出来。
23/45，已经超过了半数。同样在夏天会高频词出现的“雪糕”、“空调”等词都没有这个出现频率。
詹言同时对比过其他普通人的瓜条，在随机的瓜条对比中，“蝉”在没有问题的普通人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远达不到50％。
但是就算发现了问题出在蝉身上，詹言也没有办法用“蝉”作为关键词搜索，就像他不能用“人”作为关键词搜索一样。
这次的瓜条都很奇怪，隐蔽能力非常强，能搜到的几乎都只是异常的“现象”，而不是具体的异常名字。这更像是某种能力。
管理员领域：“你等等，我去查一下。”
蝉，昆虫，虫王，聂域立刻联想到了这位玩家。
几个小时后，聂域再次联系上他。
虫王有一个能力，叫做“蜕蝉”。蝉蜕、蜕蝉，蝉将自己隐藏在蜕壳之下，蜕壳之前的蝉猴与蝉本为一体，无法分辨。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隐藏技能，能够将自己完全转换成另一个身份，用别人的“壳”来遮掩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瓜条里搜不到异常的名字，因为当出现异常的同时，它就已经完全转换成被它选中的身份了。
管理员领域：“虫王不记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是我们通过其它手段确认的。”
詹言的信息盘“能力”栏里已经又多了一个新词条。他在检索栏里输入“蜕蝉”。
【加载中……】
很好，熟悉的瓜条。
詹言把这些加载中的瓜条加上特别关注，拖进“收藏栏”里，这样这些被特别关注的瓜条上就有了特别的标志。
之后詹言再开始搜索几个【加载中……】的大户。
先是怪物医生。在他一连串的【加载中……】瓜条里，并没有出现那条被他特别关注过的【加载中……】。
再换成记世录……
走近科学：“是记世录。”
记世录拥有窃取他人能力的能力，他本来该第一个翻记世录的瓜条，都是被小顾卷疯了才先翻的怪物医生。
找到记世录也是大消息，就是这家伙用阳染的灵魂威胁他姐！
新仇旧恨涌上来，詹言迅速把消息同步给了小顾和姐姐。
反正现在大家都合作了，也不怕互相之间信息不通拖后腿——再也不会出现他找深影帮忙，结果导致深影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堵住的事情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很好。”
“我就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不行。”
“你看你参与进来后几天就抓到了线索。”
“下次继续努力。”
詹言：……
工匠：“谢谢。”
你看姐姐这回复得多正常。
因为涉及无限，记世录的瓜条在詹言这里大部分都是屏蔽的，但是“蜕蝉”的能力暴露之后，反而成了他可以用来定位记世录行踪的锚点。
但记世录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通过“蜕蝉”并不能精准定位，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而且是有可能延迟的。具体能不能抓到他，还是需要行动的人现场去找。
机会难得，谁也不知道记世录什么时候会觉察出问题放弃“蜕蝉”的能力。就像谁也不知道他身上还藏有多少夺来的能力。
万一他发现自己正因为“蜕蝉”的能力而暴露，转而换另一种能力，他们再想抓到记世录就难了。
【詹岁如认为这次抓捕记世录的机会十分难得，她决定把临渊鬼王的单子交给阳染来处理。】
虽然阳染的灵魂还没恢复到可以承载他的异能，但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和天赋更高，所缺的不过是动手能力罢了。他可以先和临渊鬼王讨论着，等她回来再开始实操。
詹言觉得问题不大。
【深影顾见承认为抓捕记世录是一个很好的涨印象分机会，他决定找詹岁如合作去抓记世录。如果临渊鬼王要求工匠詹岁如加班，他就去找临渊鬼王谈谈。】
詹言觉得这个问题很大！
让开！让他来！
他这就去找他哥。
这件事多好解决啊。
先告诉他哥“工匠”就是戎岁——这个马甲没什么好藏的，在末世接壤之后，这个马甲就必然会暴露，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知道的，朝浮山不知道纯粹是因为唯一一个管事的鬼王只专注于阴间。
临渊：“我知道了。”
【临渊鬼王詹锦里理解戎岁的心情，他同意了“工匠”詹岁如改变订制流程的请求。】
看这事儿多简单？詹言都还没来得及跟他哥讲阳染在炼器上实力更强呢，和他先沟通好了一点不耽误后续。
哥哥真好。
异常事务管理局也很快做出了反应，很快磨合出一套行动方案。
走近科学的能力能够确定大致范围，但如果想要更精准地定位，还需要其他消息辅助定位。走近科学整合信息的能力也不错，但单论效率的话，比不上图书管理员涂岳。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中，会由走近科学确定出现了“蜕蝉”能力的大致范围，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信息类们负责附近地点的可能相关信息，再由涂岳把这些信息整合筛选，给出记世录最可能性出现的几个地点，再把这些发送给深影和戎岁。
至于说其他可能性不那么大的地点，也有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其他人盯着。
詹岁如以需要出差见客户为理由离开了家。
詹言悄悄松了口气，再不用在家里躲姐姐了。他这几天经常拿爸妈当挡箭牌，他爸嫌他电灯泡，已经开始找各种理由把妈妈带出去约会了。再过几天，他可真找不到理由躲他姐了。
詹岁如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盯他，开始逗弟弟：“我出差了你这么高兴的吗？”
詹言：呵！
“哪能呐？我还想吃你给我带的小饼干呢。”
又不是我一个人偷偷谈恋爱，把柄是相互的。
他姐不假装伤心了。
他哥陷入了沉思。
小饼干？弟弟现在觉得小饼干比他做的面包要好吃了吗？
詹锦里开始盯詹岁如。
敲字：“给我也带一份。”
他倒也想尝尝那饼干是什么味道。
詹岁如觉得她哥的眼神略奇怪。
算了懒得研究，他想吃就吃嘛，等她让小染做一份超甜版本的。
接下来的几天，詹言暂停了其它事情，暂时专注于追查记世录的行踪。
记世录很快就觉察到了自己正在被追捕，但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蜕蝉”能力而被锁定方位的。
詹言把最新搜出来的瓜条整理后发给涂岳。
哎天天都要搜记世录的瓜条还要面对一大堆【加载中……】好烦啊，希望他明天就被抓到！
忙完一天，又到了和小顾同学的晚安电话时间了。
詹言看了一眼瓜条。
小顾和姐姐这几天都合作良好，深影大佬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马甲，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詹言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睡觉。他爸天天带妈妈出去约会都还能盯着他健身。
与此同时，在整合信息的涂岳忍不住开始了困惑他已久的八卦。
他单独给戎岁发了消息。
图书管理员：“你是不是和深影挺熟的？”
戎岁：“还可以。”
“怎么了？”
按照她和深影的能力，两个人没必要一起行动，分开效率更高。但是他们都想研究出戎岁对无限下的精神烙印能不能追踪到无限的意志，以及与无限意志纠缠不清的记世录。
她和深影这两天更熟悉了一些，但就算加上过去追杀的三个月，他们接触的时间也不超过四个月。
刚刚深影有事暂时离开，涂岳挑这个时间单独向她询问深影，是有什么问题吗？
图书管理员：“深影身边疑似有一个治愈类的大佬，你发现他有和谁经常联系吗？”
“也可能不是治愈类，但总之是和他关系很亲密。”
詹岁如：？
所以你背着深影单独找我就是想聊他的八卦吗？
“亲密”这个词和深影联系在一起可太怪了。
她知道深影有和他合作的信息类，偶尔也会和退休者联盟里的玩家有联系，但这些都不能称之为“亲密”。
戎岁：“我没听说过深影和谁关系密切。”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涂岳如此这般地给她解释了一下。
图书管理员：“所以深影身边一定是有人帮他解决了他的后遗症。”
“我怀疑他恋爱了。”
“这个可能性最早是走近科学提出来的。”
“虽然他说的时候是猜想。”
后面涂岳再说了什么詹岁如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了。她盯着“恋爱”那两个字，脑子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张窗户纸，把她从未联想过的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顾见承刚和詹言打完晚安电话，回来就看见詹岁如对着屏幕神情不对劲：“戎岁？”
詹岁如缓缓扭头看向深影。

第238章
“怎么了？”顾见承问道。
他感觉詹岁如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詹岁如死死盯着他。
她找走近科学帮她查人的时候列出了三个条件：
一个来自无限的玩家——深影还是玩家里众所周知的top1。
有后遗症——深影就是因为这个被通缉了二十多年。
大概去年夏天的时候开始好转——虽然不能确定深影好转的具体时间，但确实是在这两年之内。
最重要的是，在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詹岁如就确定了，那天她在电影院意外撞见言言和顾见承的时候，那一眼对视带来的危险与不由自主的紧绷感，和她追杀了三个月的深影是一样的！
“你……”詹岁如眯了眯眼，语气微妙地危险起来。
两人的通讯器同时响了。
图书管理员：“[定位]”
“快，这是迄今为止最有可能的一个。”
詹岁如一顿，勉强按捺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她和顾见承对视一眼，默契地冲着新地点去了。
啧……这默契怎么让人那么不爽呢？
记世录滑不留手，硬是凭着他乱七八糟的能力跑了。不过两人也在这次的追捕中确定了新的线索。
涂岳整理出一路追踪下来的路线。
图书管理员：“他在往东跑。”
在他们开始追捕记世录之前，他遗留下来的散乱痕迹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在刚开始追捕的那段时间里，记世录同样没有很确定的目标，更像是哪个方向能躲就往哪个方向躲。
但在最近，随着他们的追捕，记世录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行动策略也开始发生改变。
涂岳从他的行动路线中整理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方向。
他为什么要坚持往偏向东的方向跑？那里有什么让记世录觉得能够救下自己的东西吗？和无限有关？
图书管理员：“行动策略需要改变了。”
“我们打算派人提前往东方搜查和堵截。”
“你们两最好也分开一个去那边。”
深影：“我们讨论一下。”
顾见承手里捏着半本撕裂的册子，册子上还有一枚蝉蜕。
这种特殊的蝉蜕就是记世录使用“蜕蝉”手段后遗留下来的产物。
根据异常事务管理局从虫王那里得到的信息，蜕蝉技能虽然有着近乎完美的隐藏度，但相应的，它也有它的缺陷，就像蝉候必然会蜕壳成蝉，使用一次蜕蝉技能也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超过一个月后，蜕蝉技能就会失效。
刚才顾见承和詹岁如赶到之后，记世录再一次使用了蜕蝉技能。
按理说他没必要这么做，此时距离他上一次使用蜕蝉只有一周。但他还是在被深影和戎岁围追堵截的过程中抓紧时间使用了一次蜕蝉技能，并导致了他在后来逃脱的时候不得不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有某种理由让他认为他必须得使用一次蜕蝉。”顾见承翻了翻册子，轻“啧”了一声。这是记世录一半的根本能力，他从别人那篡夺来的能力都附着在这本册子上。他撕下来的大概是后半本，前面记载了一些能力，后面却都是空的。
顾见承抬头想和詹岁如讨论，却觉得她沉默的有点奇怪。
“你有什么看法吗？”顾见承问道。
詹岁如的脑子正在双线并行。
一条在跑正事，另一条正在疯狂捋深影和顾见承划上等号后终于可以说得通的各种事与仍然存在各种疑问。
她又看了一眼通讯器。在图书管理员整理出需要前去堵截的地点前，他们还有一段时间。
詹岁如：“我想……是的，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顾见承：？
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但深影大佬的正事脑占了上风。
“我对记世录不太了解。我感觉他在躲避你。”顾见承说道。
詹岁如：“对，他一直试图避免和我接触。”
她不觉得自己的实力比深影强，以至于记世录每每选择深影当做突破口。
詹岁如看了看深影手上的半截残册，这是记世录为了从深影那里逃走付出的代价。记世录这一次恐怕损失了不少积攒的技能。
詹岁如觉得记世录要是从自己这边突破，还未必能损失这么多——她和深影的能力性质不一样。记世录或许会在她手下受伤，但他在逃走之后，可以用他积攒的技能治愈自己，如果他有相应的治愈技能的话。
但深影的能力具有一种可怕的吞噬性质。就像是……怪物的巨口，从敌人那里撕扯下任何东西，然后吞掉。所以他能够直接针对记世录的技能，迫使他丢掉了半本册子，他保命的根本与发挥能力的基础。
记世录同样出自无限世界，他不可能不了解深影的能力，但他还是宁可选择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也不愿意面对戎岁。
“或许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顾见承勾动指尖的蝉蜕，“他畏惧你，因为你给无限下了一个精神烙印。
“他和无限的意志有深切的联系，你的精神烙印或许由此传递到了他身上，但还缺乏一次‘激活’。
“虽然我不太了解记世录，但他如果现在都还没觉察到是‘蜕蝉’暴露了他的位置，他也爬不到排行榜上。”
“这个能力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精神烙印。”詹岁如明白深影的意思。
对于记世录来说，只要他身上的精神烙印没被激活，他就可以继续躲藏。“蜕蝉”带来的追踪只是范围式的，那样他还有躲避的余地，而精神烙印能够精准定位，那样他就没有逃离的可能了。
这个猜测是目前最说得通的。
“你去堵截还是我去？”顾见承问道。
詹岁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影又一次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这在他们一起行动之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以前她以为那是深影的自信，现在她从中品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回想起深影这一个月对她的态度，确实友好过了头。
也就是说，深影很可能先发现了她的身份。
可以理解，毕竟深影早就知道她和阳染的关系，但没人能想到深影会与人交往……
但同样还有许多疑问存在，就比如说深影的后遗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詹岁如很清楚自己制作的精油和合香珠有多少效果。
这些配方是阳染曾经研究出来的，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因为两个世界的环境和物产不同，詹岁如对它们做了一些调整。
曾经的戎岁体验过它们每一种的作用，它们可以缓解她精神上的痛苦，对无限造成的污染有异曲同工的作用，可以减轻玩家们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但它的效果绝对没达到能够治愈深影那种程度的后遗症。
深影的后遗症已经发展到了后期，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资料中，在前两年的时候，它就已经到达了危险的边界线。
她的精油和合香珠或许能够缓解这种程度的后遗症，但也只能缓解。
但深影的后遗症现在已经是痊愈的状态了。
涂岳因此推断他身边有个治愈类的大佬，而深影有一个恋人的消息则来自于走近科学。
她现在可以确定第二个消息是真的。但言言只是一个普通人，连阴阳眼都开不了的那种。
所以……深影的后遗症究竟是怎么好的？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神秘的“治愈类”？他和那个治愈类又是什么关系？
詹岁如面色不动，回答道：“看需不需要查记世录想去东方干什么吧。”
如果需要，那就由她来追捕，深影去堵截，让记世录逃往他想去的地方，追着他查到他的目的地。
如果不需要，那就由她去堵截，深影追捕，不管记世录想去哪儿，总之先把人逮住。
顾见承表示同意。
接下来就是等图书管理员那边的消息了。
詹岁如估了一下时间：“现在没什么正事了。”
顾见承挑眉，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詹岁如的精神力隔绝开一处安静隐秘的空间，藏在幽影下的眼睛目光锐利：“我们聊聊吧……顾见承？”
顾见承瞳孔骤缩。
虽然早知道他的马甲迟早会掉，但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昨天还没掉呢！今天发生了什么？
好吧好吧，他早就为这一天做过准备了不是吗？
顾见承深吸一口气，解除脸上的伪装。他真实的相貌比伪装的面孔要显得更年轻，也没那么冷厉。
换脸之后的顾见承一秒切换了状态，属于深影大佬的傲气与危险悄然收敛，如浓郁幽暗的阴影里容纳了澄明的月光，凌厉变成了端然，于是幽冷化作了沉静。
就像那天在电影院外意外遇到詹岁如和阳染时一样，顾见承翘起嘴角，笑容看上去格外纯良，双目却沉凝幽深，如表面平静、地核内却在剧烈燃烧的星星。
“虽然我不认为现在是个交谈这件事的好时机，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顾见承，詹言的男朋友。”
詹岁如：……
火气上来了。
“深&#183;影。”她一字一顿地念，“你骗我弟弟？”
“除了隐瞒身份，我没骗他任何事。”顾见承说道，“我做的和你做的难道不一样吗？”
同样隐瞒了弟弟自己超凡身份的詹岁如：……
顾见承在把人火拱高之前立刻补充，要多真心有多真心：“我最近才知道你是他的姐姐。这世上没什么值得我去强迫自己伪装自己的感情，我和言言的每一次接触都出自真心。”
詹岁如原本还算平静。她能理解深影说的话。从无限那样的地方出来之后，她也不想再在感情上委曲求全，更不可能假装自己爱别人。
他们家也没什么值得深影盯上的，如果说深影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想要利用她的能力……这个路数实在有点野。
但是，在听到“言言”这两个字后，詹岁如又开始咻咻冒火。
你叫谁言言呢？！
想动手。
忍住，暂时不能动手。
詹岁如：“你……”
涂岳的消息及时打断了她：“地点查出来了。”
顾见承看了一眼消息，继续认真地推销自己：“我实力足够，资产可观，无任何不良嗜好，性格良好……”
詹岁如忍不住打断：“性格良好？”
顾见承顺畅地接话：“对言言性格良好，相貌优秀——如果言言不喜欢我也可以换。我还……”
詹岁如冷眼看着顾见承自我推销，听他“言言”“言言”叫个不停也没打断，等他数自己的优点数到一半时，冷不丁问道：“你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
“因为言言。”顾见承坚定地说。
詹岁如挑起眉：“你想说我弟弟是个治愈类超凡者？”
顾见承：“我知道他是普通人，但我的确是因为他好的。”
他把记世录被撕掉的半本册子递给詹岁如：“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上面有一个能力是用来测谎的，你看看。”
这册子上的污染已经被他吞噬了，现在是个谁拿谁就能用的道具。
詹岁如低头一看。
【我不喜欢匹诺曹，所以……说谎的人不长鼻子！】
顾见承等她看清之后，唰一下就把技能拍自己身上了。
“我喜欢詹言，我的后遗症是因为他才好的。”
顾见承的鼻子好好的。
詹岁如沉默了。纯靠喜欢就把后遗症给治好了……
深影这么爱的吗？
半天没等到回复的涂岳：“喂喂喂？你们还在吗？还好吗？”
怎么两个战斗系全都不说话？这让人很慌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顾见承先回答他。
他的鼻尖突然开始往下缩。顾见承暗骂一声，阴影一扫，把身上的技能效果抹了，他的鼻子恢复了正常。
“你现在爱情幸福，为什么要阻止我？”帮忙救了阳染的顾见承理直气壮。
詹岁如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虽然你很好，但作为言言的姐姐，我不希望他和一个危险人物在一起。”
顾见承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指出：“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危险人物？”

第239章
无限世界最恐怖的BOSS、0生存率、无数玩家们的噩梦、逼迫无限不得不发布专属任务、曾经追杀了深影三个月的“领主”戎岁再次沉默了。
说起来在玩家中的名声，搞不好她还要更吓人一些。
詹岁如忍不住想了一下深影的缺点：
他曾经是个三方通缉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后遗症会导致精神状况不稳定——现在已经好了。
他众所周知地性格不好，狂傲冷淡——对言言不这样，甚至爱屋及乌到这一个月对她态度好到让她以为自己误解了深影的性格。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言言超爱。
算了算了。
詹岁如叹气。
其实深影罗列出来的那些优点也并没有多重要，只要言言喜欢就好。唯一能说服她接受顾见承的，只有一样：深影爱他爱到能把后遗症自愈了。那这世界上，恐怕的确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爱言言的人了。
“你们需要直接把记世录抓住，还是要用他钓出来他目的地？”詹岁如回复涂岳。
夏夜的风都带着温度，藏在树丛里的蛐蛐叫个不停。顾见承只觉得天上的月光都更明亮了，空气都温柔得不得了。
他忍不住翘嘴角。
欧耶他把和言言在一起最大的障碍搞定了！以后再也没有阻碍了！
啊好想去见言言，能打个电话也行……可是都这个点儿了，言言应该已经睡了。
唔……既然他已经搞定了詹岁如，那以后是不是能让詹岁如帮他打掩护，让他去见言言？
詹岁如刚和涂岳沟通完。
“不需要钓鱼。”这是宁晰的原话，“抓到他，想知道什么直接审。”
这种危险人物在外面的每一天都是风险。那些被他当成“蝉蜕”的普通人还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医院里被收治着呢。
“我去堵人，你来追捕。”詹岁如抬头看向顾见承，正看见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詹岁如：……
行了她信深影真的很爱她弟弟了。瞧这笑的，果然爱情使人降智。
顾见承迅速换回了伪装的那张脸，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
“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詹言在蝉鸣声中醒来。
他打了个哈欠。蝉群也太精力旺盛了，它们是怎么做到一天能叫二十个小时的？
夏天的蝉只在文学里显得可爱，更何况现在它们已经在詹言的意识里关联上了另一个麻烦的人物——记世录。
詹言爬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打开检索栏开始搜索记世录和“蜕蝉”。
唔……还没抓到，新消息也是一连串的【加载中……】，真烦，迟早升级到把所有【加载中……】都加载出来！
爸爸正在楼下准备早餐，詹言照常出去晨练，清晨还不算热，不少人趁着这个时间出来遛狗。詹言一路撸猫逗狗，回来再被星星猛嗅。
星星不高兴地冲他咧嘴叫。詹言被迫换了一套衣服重新洗手。
阳光铺在餐桌上，桌上摆着凉拌面。泡在冷水里的面条柔韧劲道，菜码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碗里盛着酱汁。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坐在桌子旁，星星蹲在自己的小碗前埋头吃，尾巴心情很好地在地上扫来扫去。詹言幸福地拌面。生活还是平静又美好的。
要是姐姐也在就好了。坛子肉和腌菜丁也都做好了，不过现在寄给小顾不安全。
詹言挑起一筷子面条，顺便打开论坛开始清后台私信箱。
这项活动一般不需要动脑，很适合在吃饭的时候顺手完成了。
工匠：“不用再查之前我要找的那个人了，我已经找到了。”
詹言：“咳咳咳咳！！！”
爸爸妈妈和哥哥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詹云开：“酱拌多了太咸了吗？”
纪月明：“呛到了？去拿杯水。”
詹锦里已经起来倒了一杯凉水给詹言。
詹言边喝水边解释：“没事儿没事儿，我不小心呛到了。”
已经找到了是什么意思？姐姐已经把小顾的马甲扒掉了？还是说姐姐从他发过去的那堆用来拖延的玩家里“找到了”？她把别人认成小顾了吗？
詹云开看他咳得眼圈红红的：“慢点儿吃，不够的话爸爸再给你做。”
这孩子怎么吃个饭急成这样？他不是可以点菜的吗？
詹言眼泪汪汪的，他真呛到了。
又咳了几声后，詹言缓过来，立刻开始搜瓜条。
【詹岁如发现了深影就是顾见承。】
啊啊啊一觉醒来发现小顾同学在姐姐那里掉马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小顾怎么暴露的？最重要的是，他和姐姐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
纪月明关切地看着他：“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詹言：“嗯嗯没事了。”
不行，他必须按捺住自己现在就想去搜索瓜条的手。
他现在正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呢。要是边吃饭边看……詹言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表情。
詹言开始迅猛地吃饭。
纪月明：这孩子怎么饿成这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詹云开。
詹云开：我保证我没饿着他！
詹言呼噜呼噜吃完面条，着急忙慌地跑上楼开始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图书管理员涂岳找姐姐八卦……
他还说深影有对象是走近科学说的……
姐姐在打破了“深影不会谈恋爱”的认知后立刻意识到了顾见承就是深影……
啊！防来防去，导致小顾掉马的竟然是我自己！
这算什么事嘛？怎么这样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詹言甚至想在床上打滚。
早知道深影就是小顾的话，他当初绝对不会去吐槽的呜呜呜。什么叫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啊！
可是深影那个烂脾气居然能找到对象就是让人很震惊啊……谁能想到经常睥睨时常呵呵一心狂霸酷炫拽的深影和整天撒娇卖萌的顾见承是同一个人嘛！
再说了，涂岳好好一个信息类大佬怎么那么八卦呢？！异常事务管理局给他的任务还不够多吗？
等等……不对啊，他什么时候和涂岳说过深影谈恋爱？他只是当初在信息类的大佬群“今天你吃瓜了吗？”里半开玩笑地说过“因为爱情”啊。莫非涂岳也在这个群里？
哼！他非要把涂岳的马甲找出来不可！
不过这个先不急，他得先往下看看姐姐和小顾怎么样了。有救了阳染的前提在，至少他们不会打起来……
詹言满心祈祷地继续往下滑瓜条。往好处想想，小顾昨天晚上掉的马，姐姐到现在都还没来找他，想必问题不算严重对吧？
【在詹岁如指出他的身份后，顾见承解除伪装，说道：“虽然我不认为现在是交谈这件事的好时机，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顾见承，詹言的男朋友。”】
詹言：……哥你这么直接的嘛？！
他紧张地继续往后看。
不长鼻子……噗。
哎呀真好！虽然姐姐没明着说接受小顾了，但她分明就是默认了嘛！果然救阳染上大分！
詹言松了一大口气。
跨过姐姐这一关，接下来他就可以专心往刷哥哥好感度方向努力了。
但是哥哥的好感度估计有点难刷，谁让小顾之前往死里卷人家的？
愁。
也不能说没有好消息，起码现在他不用想办法用走近科学的账号在姐姐面前给小顾打掩护了。可以少卷一项任务也是好的。
詹言乐观地安慰了自己。
然后他就收到了姐姐的消息——这次是用詹岁如的身份发给詹言的。
昨晚离开后，詹岁如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深影和她弟弟谈恋爱这件事。
虽然言言是很机灵，但深影可是一个能从无限那种地方混出来的老妖怪……呵。
“老牛吃嫩草！”詹岁如在找阳染聊天的时候愤愤打字。
顾见承都在无限里混多久了？她弟弟才多大？
言言再怎么聪明，也很难比得过这种心机深重老奸巨猾的家伙。
詹岁如又想起自己找深影查顾见承的事。这家伙还装模作样地答应了！呵！
詹岁如最担心的其实是顾见承的心态健康。纵使没了后遗症，无限对人的精神和认知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可磨灭的，深影的爱情观真的还健康吗？
言言能分清顾见承是真的对他好，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渴望而有意引导他？
阳染提议：“去找弟弟问一问他们平时怎么相处的吧。”
詹言可能会因为经验不足，把一些隐性的控制行为当成是爱。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这些行为判断出来。
鱼鼷湍堆
詹岁如觉得有道理，于是她就来问弟弟了。
先从拐弯抹角地旁敲侧击开始。
詹言刷到了姐姐和阳染对话的瓜条。
哎呀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就帮小顾证明一下！
詹言：“他可好玩了哈哈哈。”
“之前他以为我喜欢狗血电视剧，想要给我惊喜。”
“然后他就跑去背了狗血电视剧的台词，准备了八个音响播放BGM，那天还正好下雨了，他就在雨里对我演狗血桥段。”
詹岁如：？
这是深影能干出来的事吗？！

第240章
詹岁如一时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
啊？啊？啊？
深影以为言言喜欢狗血电视剧，于是专门为了他去背狗血台词……是她以为的意思吗？
詹岁如盯着她弟弟给她的回复，来来回回足足看了三遍。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被她追杀时冷静理智的深影、杀黑巢时凶悍残酷的深影、说要弄死无限时疯狂冷冽的深影、决定帮阳染时自信沉稳的深影、黑狼口中的狂傲、合作时的可靠、掉马时的坦荡……最后这些形象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重新组合成对她弟弟念霸总台词的深影。
詹岁如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最近和妈妈一起看一起吐槽的一部狗血电视剧，并把在雨里大喊“该死，我喜不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的霸总形象代换成了深影……
詹岁如迅速摇了摇头。
不行想象不出来……这剧情有点儿太抽象了。
詹言从他姐沉默的时长中感受到了他姐的震撼。
詹岁如忍不住试图从这件事中寻找出不合理的部分。
詹岁如：“他为什么会以为你喜欢狗血电视剧啊？”
詹言：“是一个误会啦，我和同学开玩笑，他听我同学中间转达的，结果就误会了。”
他继续给顾见承说好话。
詹岁如花了一会儿工夫接受了深影其实是个恋爱脑的设定，并且觉得深影的形象有点儿崩塌。
詹言给他姐发语音撒娇：“所以啦，姐，我们真挺好的。你和姐夫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我都不追问呢。姐~”
詹岁如没防备，直接点开的语音。
半分钟后，詹言看到他姐回复的消息。
詹岁如：“好。”
耶！计划通！
过了一会儿，阳染发消息问詹岁如情况。
詹岁如：“我觉得……深影这么爱我弟弟也很正常。”
阳染：？
这是发生了什么？
詹岁如如此这般地把深影为了她弟弟看狗血电视剧的事情说了一遍，于是这世界上崩塌的人又多了一个。
詹岁如：“他这段时间态度这么好都是因为他觊觎我弟弟！”
阳染：“我觉得，深影能干出来以为弟弟喜欢狗血电视剧于是就去背狗血台词这种事……应该很难控制和引导弟弟。”
深影简直像是被弟弟洗脑了……
詹岁如气哼哼的：“言言说了那么多顾见承的事，估计就是受不了天天躲着我了。他为了顾见承连着躲我躲了好多天！”
“他还冲我撒娇！”
詹岁如把弟弟的语音转了过来。
阳染就听见了一个“姐夫”。
阳染：“弟弟还喜欢我做的小饼干吗？他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上次做的是普通口味，还可以做巧克力和蔓越莓的，他有什么偏好吗？”
詹岁如：……
“小染，你也太好哄了。”
以后有事肯定不能让阳染去劝言言。
詹言搞定了姐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开始翻顾见承的瓜条。
【顾见承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见家长的最大难关，十分开心。】
詹言都不忍心了。
怎么办呢？只能自己偷偷想办法帮他刷好感度了。
【顾见承开始考虑如何让詹岁如帮他打掩护。】
詹言：……
怎么说呢？不愧是深影大佬吗？
真敢想。姐姐可是我刚帮忙真正搞定的呢！
没等往下翻，爸爸妈妈叫他一起下去收拾院子。
詹云开和纪月明觉得小儿子最近实在太宅了，除了早晚锻炼几乎不出房子，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房间，这很不好。
詹言下楼到院子里帮忙收拾，他挂着记世录和“蜕蝉”的瓜条，因为搞定了姐姐，收拾院子的时候都还在哼歌。
谁家大夏天的栽植物啊。但没关系，爸妈开心就好。他们之前也因为末世接壤的事被分开了好几个月呢。
詹云开在鼓捣喷灌系统，纪月明从车上把花挪到院子里。好在买的都是盆花，整株下地里就行，不会伤根，浇水跟得上的话，也不至于熬不过去。
纪月明抱着一盆向日葵往里走，听见詹言在那叽叽咕咕的。
“他哼什么呢？”纪月明把花放下，对詹云开问道。
詹云开仔细听了一耳朵：“我有一个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纪月明：“噗。”
现在还是早上，太阳不算烈。
詹锦里出门上班了，家里就三个人，都在院子里。独守空宅的星星坐不住了，在玻璃门口一个劲儿地叫。
这房子隔音很好，幸好爸妈都耳朵灵，过去给星星开了门。
“家里有空调，外面你不嫌热呀？”纪月明把门重新关上。
星星不觉得热。星星想跟大家一块儿玩。
他一会儿跑到詹言旁边碍手碍脚，一会儿跑到纪月明旁边，把脸埋进一大束金光菊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等詹云开装好喷灌系统，正在调试的时候，他又跑过去用小爪子抓水。
你们玩不带我！
“猫不是都怕水吗？”詹云开稀奇。
“星星不怕。”詹言笑眯眯地挠了挠星星的下巴，“我们星星是勇敢聪明的小猫咪了对不对？”
星星眯起眼睛咕噜咕噜的。
水有什么可怕的？
詹云开和纪月明看詹言这副快乐到没边儿的样子，也搞不明白了。
纪月明悄声问道：“这孩子前两天还愁眉苦脸疲惫得不行，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詹云开深沉回答：“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詹言的快乐持续了一整天。他最近不算太忙，为了防止错过记世录的消息，他这几天已经把其他任务都放下了，大部分时间只要挂着瓜条就行。
不过，整理藏着万衍秘密的图形还是可以的，只要不进入系统备份界面，保证和记世录有关的瓜条一刷新出来他就能看到。
他尝试用纸笔复原那些图案。詹言画着画着忍不住就投入了，只有在瓜条刷新时会被弹出的瓜条提醒，把这些瓜条转发给图书管理员之后继续低头整理图案。
直到詹锦里来敲门的时候，詹言才回过神来。
他还沉浸在那些线条的扭曲变形里，听见敲门声直接就起来开了门，开完门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他哥。
他哥给他拿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一堆小饼干，和阳染之前送他的饼干看上去大小差不多。
詹锦里认为自己想得很对：弟弟比起蛋糕更喜欢面包，面包比蛋糕要更干更硬。饼干比面包要更干更硬，所以弟弟才会喜欢妹妹从她朋友那拿来的小饼干。
他以前是没怎么做过饼干，但又不是不会。这些点心不都是异曲同工吗？今天他就做饼干给弟弟尝尝！
詹言打开纸袋就惊喜住了。
面包还需要搓一下丸子，饼干不用，掰碎了直接就着水咽下去就行了，比面包省事多了！
就是不知道同体积的饼干和面包哪个恢复得更多——这是个平时不太重要，但关键时刻很考验他胃口容量的问题。
等今晚就试一试。
詹言快乐地谢谢他哥，刚抬头就看见詹锦里站在他书桌前，正在看他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纸。
詹言：坏了！他忘记把那些图纸收起来了。
啊啊啊那些图都和万衍猫猫有关，哥哥会不会认出一些东西啊？难不成他的马甲保不住了？！
詹锦里原本没想看弟弟在干什么，但他书桌上太乱了，那些铺开的纸张上又乱七八糟的画了很多东西，他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抬头看弟弟。
弟弟一脸惊惶。
詹锦里：怎么这么紧张？不就是喜欢乱画吗？嗯……虽然幼稚了点儿，但还挺可爱的。
敲字安抚一下：“这些乱乱的线条是什么？”
詹言看见他哥的问题，眨了眨眼。
乱乱的线条？不对啊，最上面的一张纸就是他刚刚整理出来的图案，线条明显是有规律的，像是从壁画上取下来的一块砖，虽然不能从这一块砖上的线条推导出整面壁画的模样，但是可以看出，它是属于某件完整作品的一部分，而不是乱七八糟随手画的。
詹言又看了一眼他的桌面，懵住了。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这是他刚整理出来了的一块图案，怎么现在看上去就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线？像是不会画画的小孩子拿笔在纸上乱抹。
他再眨一眨眼。
密码翻译器的输入框出现在他眼前，小小的输入框边陡然拉长扩大，覆盖了他的全部视野，像是一层滤镜。
隔着这层滤镜再看，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就又变回了他记忆里整理好的模样。
怎么回事？这个密码翻译器还带自动加密功能的吗？他什么时候把这个“密码滤镜”打开的？
詹锦里看弟弟站在那，以为他是被发现了幼稚的一面感到尴尬。
他拍了拍弟弟，体贴地出了房间。
詹言关掉密码翻译器的滤镜。他之前画在纸上的线条又变成了乱码。他在这种状态下重新抽了一张纸，在纸张上开始绘制他记忆中已经整理出来了的图案。
一笔、两笔、三笔，詹言停住了。
画不出来……为什么？明明他脑海中的图像仍然清晰，落在纸上的线条也没有失误，但是第四笔就是无法落在正确的位置上。那个“正确的位置”在纸张上并不存在。
就像循环的彭罗斯阶梯，可以画在纸上，却无法在现实中存在。他脑海中的画面可以在头脑中存在，却无法真正画出来，只能通过密码翻译器的加密滤镜，以扭曲的加密线条表达出它的含义——只有含义，但无法实现。
詹言愣住了。他对照着纸张和自己头脑中的图像，隐约开始觉察，这些“图像”的本质似乎是一种更高维的信息。它们可以存在于系统之中、存在于他的脑海，但无法用普通的方式表达出来。就算用密码勉强将它们表达……
詹言试着用解密的思路倒推那一张乱线稿的内容。
不行，只能解出来零零碎碎的片段，很难组合在一起。也就是说，除非是那种拥有高维信息能力的人才有可能解出这些密码图纸上代表的内容。而且对方就算解出来了，也只能自己知道，无法转达给他人——因为他同样无法表达这些信息。
詹言麻了。
那他解出来这些信息后又该怎么把它告诉别人啊……
“我有许多小秘密~”他手机铃响了，顾见承打来的电话。
哎，小顾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了？他都还没去晚间锻炼呢。
【顾见承因为搞定了詹岁如，一整天都很兴奋，想要给你打电话，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第241章
忍不住又怎样？难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嘛？
“我今天好开心啊言言。”顾见承掩饰不住的笑意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今天搞定了姐姐！
“我今天也好开心~”詹言说道。
姐姐有一半是我搞定的！
夏日的傍晚，落日扯着绿树浓荫。地面迟缓地释放着残余的热量，让人每一步都想跳。
深影大佬在阴影里漫步，觉得夏天的阴影都透着亮。
“那我更开心了。”顾见承扯住一枚树叶，松开手，看它的影子在阳光里打晃。
他想起他骑着小电驴，载着詹言在乡镇的水泥路上飞驰的时候。他那时候还沉浸在狗血剧本里，说要带小少爷私奔。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之后，他现在都不敢想言言配合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他当时就坐在他的背后，手臂揽着他的腰，风从短袖口灌进去，扯着衣摆乱摇，他们在地面上投下影子，又扯着影子一溜烟地往前跑……
私奔、私奔，抹去这个词的种种复杂含义，从行为上解释，只剩下“两个人一起向前跑”。
顾见承的心忽然也待不住了，想要向前跑，想要一直一直向前，抓住一个人，和他一起跑，这样他就能把所有东西都甩在身后。
“言言……”
詹言趴在窗台上，他的窗外有一棵树，树上有他挂上去的水壶。
他最近忙得厉害，已经有一阵儿忘记往里面添水了，此时却有两只鸟儿落在壶沿上探身从里面喝水，喝完水还跳了进去，抖着羽毛洗了个澡，洗完了再飞到树上，在阳光下晾晒羽毛。
他看着这两只快乐的小鸟，想要给它们拍照、录像，分享给那个说因为他开心所以自己更开心的人。可是他也更想和他一起看。
“我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顾见承感觉自己的心就像在阳光里打晃的树叶影子一样晃个不停。
他想去见言言，言言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詹言情不自禁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他的视野里却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瓜——记世录的位置刷新了。
他停下来，抿着嘴唇，用吃瓜系统把新的信息同步给图书管理员。
顾见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詹言开口，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詹言回过神：“唔……没什么。看到两只鸟，想拍给你看来着。它们已经飞走了。”
鸟儿们还在，但小顾过一会儿就要收到地址了吧？
在无限被解决之前……起码，在记世录被解决之前，他们都不能太松弛了。
“哦……”顾见承顿了顿，看着打晃越来越慢的树枝，“言言，我想……”
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顾见承低头看了一眼消息。
“我们晚上再打电话？”
詹言：“好啊。”
他点开顾见承的瓜条，挂了电话，看着文字刷出新的内容。
小顾已经动身去追捕记世录了呢。
他就这么盯着瓜条发了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重新看桌面上的纸张。
乐观点儿想，这些没法表达的信息现在还不是完整的，只有把全部的信息都解开，再拼合完整之后，才能解出来它们的含义。
也许这只是一种特殊的加密模式，解出完整的含义之后就是可以表达的内容了呢？
万衍猫猫的独角肯定是存在于某个地方的，一个地方总不可能是这种没法指出来的信息——地图总是能画的对吧？
詹言收拾好这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准备出门锻炼。
他把吃瓜系统的界面调整到视野边界，换上衣服下楼。
白天的暑气还没散去，詹言刚来到小广场上，就见到了小区里的广场舞团。
这群精力颇丰的退休人员们仍然放不下广场舞，他们选择在早上练健身功，晚上继续跳广场舞，不过时间一般选在天黑之后的晚上，这样不太热。
今天怎么这么早？
路过的詹言被熟悉的叔叔阿姨们拽住了。
“小言啊，我们准备去桐花广场那里跳广场舞，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不？”叔叔阿姨们非常热情地邀请他。
“怎么换桐花广场了？”詹言问道。
“那块儿地方比较大。”
“我们认识的另一个广场舞团也在那里跳。”
“我们想联合一起跳试试。”
懂了，叔叔阿姨们的好胜心又起来了。
论舞技大家可能不相上下，但是咱们这边儿有个又年轻又好看的小伙子，跳舞也跳得贼棒！你就说亮眼不亮眼吧！
跳广场舞也好，詹言现在也不是很能沉下心来练健身功。
桐花广场上锻炼玩闹的人不少，除了跳广场舞的，还有玩滑板的、打羽毛球的、遛狗的……这里距离居住区较远，经常有活动，一直都很热闹，跳广场舞的音乐直接外放。
詹言跑到队尾混了个位置，他动作记忆不错，从头到尾都在走神盯着记世录那边的瓜条也能熟练地把动作顺下来。
他从广场舞联想到了健身功，从健身功联想到了在学校教别人健身功，从在学校教别人联想到了教小顾，从教小顾联想到了……
哎，小顾已经把他会的几套健身功都学会了，再拿教他健身功当借口都没了。要不然教他广场舞？噗……
记世录的瓜条里又刷新出几条【加载中……】，一看就是又有了新行动，但“蜕蝉”的瓜条没有刷新，他也没法继续定位……
跳广场舞的人来来去去，有些跳到一半体力不行的人退出去到一旁喝水休息，也有休息好了的中途再加入进来。
詹言附近也加入了一个新人，看样子挺年轻的，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跳得非常认真。
唔……看来跳广场舞这件事在其他年轻人眼里也没有很夸张嘛，说不定小顾会愿意呢？
跳完这套就回去吧，现在天都黑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但是小顾正在追记世录，今天晚上不一定能打电话……
几个人突然窜过来，对着詹言附近的年轻人猛扑了上去，大喊着“不许动！”之类的话把人压在地上。
广场舞团都吓了一跳。抓人的亮明身份，都是便衣警察。
被抓的小伙还在不服地大喊：“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警察：“废话，广场舞团里就你一个年轻人。”
被抓小伙不服气地看向詹言。
詹言：……
和詹言一起来的广场舞团叔叔阿姨们：“我们小孩儿跳得多好？一看就经常跳，就你是滥竽充数的！”
“可不是？你动作都跟不上，多显眼啊。”
“你跳得太烂了。一看就不是我们团里的。”
警察：“就是这样。”
被抓小伙悲愤极了。
詹言就看见其中一个警察一直对他笑，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你是……”詹言正在回想。
警察：“对，就我，你去给我们送过点心。”
詹言恍然大悟。他之前帮白姨去给雯雯姐送点心的时候，在办公室里见过。
“你记忆力好厉害啊！”詹言感慨。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还能认出来。
警察羞涩一笑：“还行吧，主要是对你印象深刻。”
他就没见过像詹言那样，跟摄像头似的几分钟就把他们办公室细节全记住了的人。但是今天他认人脸比詹言快，嘿嘿！
人家正在执行公务，詹言请求握了个手，就不打扰人家了。
他决定蹭蹭警察们迅速抓到人的好运气，最好让小顾和姐姐也能早点儿把记世录抓起来！
瓜条在他的视野里刷新：
【深影顾见承抓住了记世录。】
詹言震惊抬头。
警察叔叔这么灵的吗？
顾见承心情不太好——原本他心情很好的，昨天搞定了姐姐，今天忍了很久终于和言言打上电话了，气氛正好着，记世录突然冒出来了。
他敢肯定，言言刚开始说的那句“我想……”绝对不是要给他拍两只鸟的意思！
都怪记世录！
被打断的深影大佬怒气值upup，收到消息后非常迅猛地赶了过去，战斗力爆表。大佬这次很嚣张地没控制自己发挥，趁着夜色铺展开阴影之海，直接将方圆三公里范围内的地方都笼罩进去了，找到记世录之后，再把其他人给放出去。
涂岳听到他这番操作后，默默给后勤部点了个蜡。
后勤部当场就是一个倒抽气。
大佬你知道一次性波及这么多普通人我们有多难解释吗？还有真科新闻社……你让他们怎么编？
顾见承才不管。
起码这些普通人他都能安安稳稳地放出来，那些被记世录当成“蝉蜕”的倒霉蛋现在可都还在医院呢。
早点儿把这家伙抓住不是好事吗？
陷在阴影之海里的人就像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每个人都被单独隔离开，以防哪个倒霉蛋距离记世录太近，不小心遭殃。
顾见承忙着先把人放出去，暂时没把记世录怎么样，只是先控制住他在阴影之海里别跑了。
记世录的影子已经被阴影之海吞噬了，他跑不掉也动不了，但是嘴不闲着，对着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也能叭叭：“深影？”
“怪物医生对我提起过你。”
“虽然他很烦，但有些地方他说对了。”
“你变弱了。”
顾见承嗤之以鼻。
他现在强得离谱好嘛？没有了后遗症，第一次撕你半本技能，第二次就能随便揍你！
顾见承继续放人，懒得搭理记世录。
“以前的时候，我远远见到你就得躲着。至于说现在，”记世录盯着黑暗继续说道，“你数过我从你手下逃脱过多少次没有？”
“因为你在乎那些普通人，你刚开始甚至不敢全放开你的能力，你现在放开一点能力后却又因为那些普通人耽搁时间。”
“你觉得你的能力比以前强，可你行动的结果比以前弱。”
顾见承放完了人，准备把这傻叉封起来丢给异常事务管理局。
“假如就在你耽搁的这段时间里，你在意的都被毁了呢？”记世录充满恶意地舔了一下嘴唇。
阴影中陡然杀意弥漫。
顾见承按住运动手环。
手环另一端的心跳传过来，一下又一下，稳稳地在他掌心搏动。
言言还好好的。
他站在阴影中，冷冷地看着记世录。
记世录看不见他，目光落在空处，他能感觉到四周地杀意却越发浓重，这让他情不自禁又舔了舔嘴唇，这次是因为紧张。
浓郁的杀意说明他猜对了，深影有了在乎的东西，也许是人也许是事物。他有了在乎的东西，就有了弱点。他会变得束手束脚，不敢输掉哪怕一次。但越是如此，他越容易输。
记世录在紧张之余又感到了一丝兴奋。
他本不想激怒深影，虽然他们大概率想要他活着，好从他口中挖出情报，但深影曾经是个疯子……
可是他只有试探出深影后遗症没了的原因，怪物医生才会帮他。
“那个人……”他猜测道。
死寂的阴影陡然袭上，把记世录彻底吞了进去。
……
“我有许多小秘密~”
顾见承低头看手机，这是他给詹言设置的专属铃声。
是了，他耽搁得有点久，现在已经到他和言言平时打电话的时间了。
顾见承接起电话，却没立刻开口。
他怕自己的声音盖不住情绪。
“小顾。”詹言柔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顾见承短短地“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你背台词的那个电视剧吗？”
一小股尴尬突然击中了顾见承，把他从低沉的情绪中拽出来一点。
“记得。”他不怎么情愿的承认。
詹言的声音含着笑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还挺喜欢里面的一句台词。‘爱让人变得勇敢……’”
顾见承下意识接道：“‘……那些把爱当成弱点，避之不及的人，都是胆小鬼……’”
“‘……勇敢的人怎么会输给胆小鬼？’”复述完台词，詹言带着安稳地笑对他悄悄说道，“下一次，你念这句给我听好不好？”

第242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负责来接记世录的是黑狼。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正好闲着的人中他战斗力最高、经验最丰富。
因此，黑狼虽然非常不想和深影打交道，最后还是不得不来了。
他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堆头疼的后勤团队，负责处理那些被牵涉进来的普通人。
后勤小队长对着黑狼碎碎抱怨，黑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也在头疼待会儿见深影。
小队长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们这些战斗系的都一样，从来不管我们后勤的死活。”他也没少帮黑狼收拾过烂摊子。
黑狼炸毛：“别把我们放一起，我们完全不一样！”
小队长还没更新八卦：“你不喜欢那种能陪你打架的吗？”
黑狼翻了个白眼。
他是战斗狂又不是有自虐倾向，当然不喜欢和深影这种能力完全克制他性格还很烂的人打交道了。啊……烦！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瞥见树影下的人影，顿时汗毛一立，差点儿本能地准备战斗，之后才看清那是深影。
……他就说深影有毛病，大晚上的非得站那么个乌漆嘛黑的角落，气息收敛得跟没有似的，不吓人一跳不高兴是吧？
“你们忙，我去处理其他人了。”后勤小队长非常敏捷地溜走了。
黑狼：……
半轮月光撒在树顶和地面，深影站在树影的边缘，低头像是在凝望地面上的月光，莫名显得宁静。
黑狼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见深影伸出一只手，对他指了指树底下。
他沿着深影所指的方向一看，树底下放着一坨乌漆嘛黑的玩意。
黑狼深吸一口气：“这是啥？”
“记世录。”深影说道。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
黑狼觉得有点儿古怪。以前深影可不是这个态度。他一般会斜乜过了一眼，一脸睥睨地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蠢问题，然后再不耐烦地甩出三个字。
黑狼：“我知道，他还活着吗？”
深影不会是因为不耐烦了所以才开大抓记世录，然后一个心情不好，直接把记世录给干掉了吧？
因为干掉了记世录，所以现在才这么平静？
深影：“活着。”
黑狼忍不住又看了深影一眼，因为他这一句回答得也很平静，好像心情还不错，但绝对算不上高兴。而且……还有种很奇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太奇怪了这也。算了算了，他琢磨深影的心情干什么？又不是他负责和深影对接。
记世录活着就行，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又不对这种和异常勾结的玩意讲究人权。
黑狼把记世录打包拎走，刚转过身。
深影在他身后说道：“我把活着的记世录交给了你们。不要让我后悔。”
黑狼脚步一顿，他突然觉得理解了深影那古怪的情绪。
“放心。”黑狼舔了舔牙，给出一个充满血腥气的承诺，“他不可能活着走出异常事务管理局。谁要是敢动手脚，我就把他连着记世录一起宰了。”
顾见承凝视着他把人带走。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后悔。
他觉得他应该直接杀掉记世录，把任何一丁点可能冒头的危险都掐灭在萌芽阶段。
他习惯了独行，很少依靠别人，就算合作也是以自己为主导地位——只有自己是可信的。
可是不对。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一切都推离自己身边。
顾见承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城市的光污染模糊了星光，半轮残月周围只剩下三两颗孤独的星。
但超凡的视野能比普通人的肉眼捕捉到更微弱的光芒，在另一个视野中，天空繁星璀璨。
群星一直都在，只是有的人看不见而已。
勇敢的人怎么会输给胆小鬼？
顾见承摩挲着手腕上稳定跳动的运动手环，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又酸又胀，像被填得满满的，满得想要从眼睛里溢出来，让人又畏惧，又无所畏惧。
无限还在，怪物医生还没解决，盯着他的人又多又变态，他还是先不去见言言了。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给言言念这句听。
夜风吹过他发烫的耳根。
除了这一句，还有好多好多句……
……
詹言一直盯着瓜条。
他看到顾见承抓住了记世录，看见记世录趁机叭叭着一些废话，看见小顾……没看见。顾见承把有关他的念头藏得很好，吃瓜系统刷不出来。
但不需要看，他也知道顾见承在那一瞬间猛然拉高的警觉，知道他的思维正在不可避免地滑向危险的黑暗里。
记世录罪大恶极！
詹言刷到瓜条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可是他过不去，最多只能打电话。
但打电话又该怎么安慰小顾呢？他和小顾互相披着马甲，他没有理由知道记世录对小顾说了什么话。得想一个能安慰到小顾，还合情合理的话。呜……怎么那么难？他又不能平白无故给小顾灌鸡汤！
詹言快愁秃了头，记忆像一本本厚重罗列的书，搭在不同的架子上翻出了残影。
要快，不能让记世录那个傻叉继续说那些屁话！
他的手指已经点开了拨号键，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响。
不管想没想到，他都不能把顾见承一个人丢在那里。哪怕……哪怕随便讲点什么都是好的呀。
顾见承第一次接了他的电话却什么都没说。
詹言叫了他一声，顾见承回应声音又短又轻，像不知所措似的。
詹言心里又酸又软，脱口而出提到了他快快乐乐演霸总的那天。
他从顾见承的回答里听出来努力隐藏的尴尬和不情愿，忍不住露出笑意。
夏夜的风伴着蝉鸣吹进房间，他看着窗外挂在树梢上的半轮月亮，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需要去想，他就知道该怎么说。他抬头看着黑暗的夜空，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像是在暗沉的夜空里看到了一颗逐渐亮起来的星星。
“好。”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
“除了这一句，我还想听别的。”詹言看着夜空笑，“我想听你说……”
他听见电话那头紊乱的呼吸，猜测顾见承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红了耳根。他的眼睛一定像星星一样，燃烧着再明亮不过的火焰。
詹言挂了电话。他关上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笑。
幸好他在得知小顾为了他专门去看了那部狗血电视剧之后，自己也跑去快进扫了一遍——他主要是好奇小顾都背了什么狗血台词。
唯一的损失是小顾又以为他其实喜欢狗血电视剧了。
不过这个不重要。
詹言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姐姐的消息。
詹岁如：“我明天回来。”
“你想哪天去游戏会展？”
“前两天去怎么样？顺便在那玩几天。”
游戏会展不在云锦市，从后天开始持续一周。
詹言突然反应过来。啊啊啊！原本姐姐都打算放弃和他一起去游戏会展了的！
因为突然查出来了记世录，姐姐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把人抓到，而且她还有临渊鬼王的订单要完成，时间很可能来不及。
但是小顾突然效率爆棚，把记世录给抓住了。时间还卡得正正好好，姐姐正好有时间回来和他一起去游戏会展了！
这叫什么蝴蝶效应啊……
啊不对，他原本不想和姐姐去游戏会展，是因为怕姐姐从他这里扒小顾的身份。他怕自己不小心泄露的某个细节让姐姐联想到深影身上。
但是现在小顾的马甲已经暴露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呗，姐姐要是再向他打听小顾，他就疯狂夸夸。
詹言：“后天和大后天都行。”
“还有我的小饼干~”
詹岁如看着消息笑。
言言之前特别抗拒和她一起去游戏会展，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躲她。但知道她能回来赶得上去游戏会展后，还记着要小饼干，看来是真的喜欢。
她发消息给小染。除了弟弟的，还有哥哥的。
也不知道她哥怎么想的，突然要吃小饼干。要不给他做个糖分超级加倍的吧。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带着记世录和无辜且迷茫的普通人们撤离了。
顾见承的通讯器又收到了来自詹岁如的消息。
戎岁：“首先，谢谢你这么快地抓到了记世录，减轻了我的工作负担。”
“我猜你这么急着抓到记世录，应该不是急着去见我弟弟并进行一些循序渐进的见家长步骤？”
顾见承面不改色。
深影：“当然不是。”
“不过我认为我可以和阳染在此问题上达成一些互助。”
詹岁如：呵！
深影这叫“不是”？“不是”她刚走他就急着开大强行把记世录给逮住了？“不是”他都想到和小染互助见家长了？
戎岁：“我不阻止你和我弟弟谈恋爱。”
“但在你想更进一步接触我的家人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你的假身份万无一失。”
深影的情况和她不一样。她是灵魂落到此世界中，重新转世投胎。她的真实身份无可挑剔，她披上工匠的马甲后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没有人知道“詹岁如”和“戎岁”是同一个人。
但深影不一样。他是带着身体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身为“顾见承”的普通人身份是假的。
只要是假的，就会有破绽。她不希望有任何危险角色顺着深影注意到她的家人。
顾见承唇线绷直。他的假身份的确算不上完美无缺。
他不擅长这方面，假身份是万事通给他做的，万事通从信息层面把他的身份嵌入了这个世界，而魔术师用她那些古怪的技能给他的身份进行了一层法术模糊。
就比如，假使有人顺着万事通给他做的高中信息去找到他的“高中老师”询问，明明没有教过他的高中老师会觉得记忆里似乎的确教过一个叫“顾见承”的学生。
但即使信息和魔法层面使得他的假身份近乎完美，这也仍有两个最大的破绽：万事通和魔术师知道他的假身份。
啧，他待会儿就去给这俩加一层防护。
这样也不太保险，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想威胁他的家伙都干掉！就比如记世录那个蠢货。
顾见承觉得虽然自己抓到记世录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家伙的反抗是不是弱了点？排行榜第二十一的记世录应该这么弱吗？和他差不多的卓逊好像没这么菜吧？而且记世录在那种情况下还挑衅他，一看就是有所图。
顾见承决定去卷异常事务管理局，让他们加紧审出来！
与此同时的异常事务管理局。
黑狼把黑坨坨扔进专属牢房，解开深影下的封印。周围一圈儿严阵以待的战斗类和封印类。
影子褪去，地上瘫着肿到看不出样貌、软绵绵一坨的记世录。
封印小队队长：“这……还活着吧？”
黑狼：……
封印小队队员：“用不用叫医疗队的过来？”
伤成这样，别还没来得及审就死了啊……
黑狼就是这个时候收到深影消息的。
黑狼：“你把人揍成这样，还要加紧审？”

第243章
宁晰觉得没问题，也用不着叫医疗队。
“A08号药剂呢？检查他扛不扛得住。扛不住吗？扛不住就换别的，药剂师呢？过来看看给他用什么。我要他活着、意识清醒。”
“实在做不到死了也行，把红衣叫过来，做好审鬼的准备。”
“尽量不要死的，他的灵魂和本世界的魂魄不一样。审鬼比较麻烦。”
……
第二天一早，詹言醒来刷了刷瓜条。
可喜可贺，小顾辛辛苦苦抓的记世录还活着。
记世录的审讯室被安排在了能隔绝无限影响的密室，以防无限意志通过和他之间的联系来捣乱。
曾经阳染的生地，如今记世录的绝地。
詹言爽到了。
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目前为止还没审出来多少东西。
一来是得记世录确实被小顾揍得有点儿惨，他们得悠着点儿；二来记世录也确实是个难搞的家伙。
爸妈出门旅游了，不在家，家里就詹言和詹锦里两个人。
姐姐一大早就回来了，詹言下楼的时候，她刚打开院子大门。
詹言：“停！”
詹岁如站在院子门口：？
院子里乱乱的。爸妈这几天正在很有生活情趣地收拾院子，地砖掀了一大半，露出下面的土地，土面上有不少挖好的坑，作为对移栽的植物的规划。院子里的路还没来得及修，只留下几块砖铺在地面上用来行走，也方便调整和修改。
詹言指挥他姐像指挥趟地雷区似的：“姐，你走这块砖，对对，继续往前，停！往右，踩右边那块砖，别走左边……”
詹岁如很配合地七拐八绕地往里走，一边再想弟弟这是想玩什么路数。
早起的星星看见了詹岁如，咪呜一声很高兴地跑出来迎接她，正好踩在了詹言让詹岁如绕过的地砖上。
附近的感应式灌溉器自行启动，在阳光里洒下一道彩虹。
院子里的一人一猫身披水雾，顿时感受到了夏日难得的清凉。
詹岁如：……
星星：“喵嗷！”
詹言：“爸装的自动感应灌溉，不知道怎么搞反了。原本想设置成感应到有人的时候自动停止的。”
妖王陛下做饭一绝，但是对于人类世界的各种机械着实称不上擅长。
詹岁如沉稳点头：“懂了，原来你在教我躲水雷。”
反正已经被淋湿了，詹岁如三两步跑到房门前。
星星原本玩水玩得挺开心，见她过来了，又立刻跑回来，湿漉漉地就想往人家裤脚上蹭。
“星星！”你等会儿，我给你擦干的。
“没事儿，让它蹭吧。”詹岁如把手里的包递给詹言，拢一拢头发，直接奔着灌溉器去了。
她低头研究了一会儿，鼓捣两下，灌溉不喷水了。
“工具箱呢？”詹岁如问道。
她爸在这方面是真的不行，还得她来。
詹言把包放到桌上，跑去找工具箱了。
詹锦里起床下楼后，看见桌上的包，再往院子里看一眼，他的弟弟妹妹正在围着那个喷灌器鼓捣，星星在一旁舔毛。
他默不作声又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条大毛巾出来。
詹岁如刚修好喷灌器的感应系统，开始鼓捣它的遥控开关。回头看见她哥拿着条大毛巾出来，对他一笑，又指了指桌上的包。
包里装着四个纸口袋，两个红色的，两个青色的。
红色的上面手写着“哥哥”，青色的上面写着“弟弟”。
哦，是他要的小饼干。詹锦里打开红色的口袋，里面的小饼干用模具卡出整齐漂亮的鱼形，看饼干的颜色有四五种口味。
他拿起一块饼干尝尝。
唔……怎么说呢？从他以正常人口味的角度来判断，这饼干已经甜到几乎尝不出香气了。从他不正常的口味角度来判断，这饼干又不够甜。
他拆开另一个纸口袋，里面装的也是饼干。
詹岁如修完了喷灌器，披着毛巾擦头发。
詹言拿着一条小毛巾，把星星裹在里面抱进屋。
“青色袋子里是给你的。一袋是饼干，另一袋是别的点心。”
是什么她也没看。她回来得急，小染把东西装好之后她直接拿回来的，只听他说红色的是给哥哥的，青色的是给弟弟的，上面做了标记。
青色的纸袋上面印着苹果和派的花纹。詹言打开一看，一袋是小饼干，另一袋是圆圆的小派，大概半个巴掌大，上面还有一圈烤苹果片。
詹言咬了一口。唔！肉桂苹果派！里面填满了苹果馅，肉桂和苹果的味道超级搭。
詹岁如看他眼睛都亮了，放下毛巾笑。
她看见是苹果派后就知道这个为什么没她哥的份了：“熬果酱不能放太多糖，不然会出现大颗粒的糖块。”
詹锦里看了看妹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他又不会小心眼儿嫉妒弟弟多得到了几个派。
他拿着另一个口袋里的饼干尝了一口。
这次是普通甜度的。妹妹的朋友给他做了两份，一份超级加糖，一份普通的。
从普通人的口味来说，是挺好吃的。
詹锦里把这一份塞给弟弟。糖加多了的自己留着。
詹言疑惑地看着他，敲字：“哥你不吃吗？”
詹锦里：“这份是普通口味的，我留着加糖的，你吃吧。”
詹言注意到了他哥的饼干都是鱼形的，又看到了哥哥那份饼干纸袋上的印花，是Q版的钓竿、鱼、草帽图案。
噗……阳染还以为他哥喜欢钓鱼呢？努力错方向了啊！
詹言翻了翻瓜条，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悄悄提醒一下阳染。
瓜条显示阳染正在尝试给临渊鬼王订制的法器打样。
詹岁如吃完早餐：“我工作室还有点事，中午再回来。”
【詹岁如以要去工作室为理由，准备前去处理临渊鬼王的订单。】
詹锦里敲字：“我去蛋糕房了。”
【临渊鬼王詹锦里以要去蛋糕房工作为理由，准备去找阳染研究法器。】
詹言和哥哥姐姐告别，上楼准备继续去整理密码图。
再画两张，他就能把上一次点烛龙蜡烛记下来的图都整理出来了。不知道这些图够不够拼回成完整的信息，如果不能的话，他还得继续点小蜡烛去看万衍的星星。
希望小蜡烛够用……
詹言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最后两张图复原。
系统备份界面中被他单独清出一小块地方。
一张张复原出来的图案漂浮在四周。之前没发现这些图案是加密过的时候，他还觉得它们像是壁画的线条，现在再看，他发现这还是个立体拼图。
虚拟的纸张消隐，被束缚的线条舒展开，如同暗夜里星轨，自行运转到自己的位置，拼合成一个闪闪发光的图像。
詹言摸着下巴围着它转了两圈。
别说，这种星轨一样立体图像还挺酷炫的，就是东缺一角、西缺一块的，显得有点儿狼狈。
目前他只能看出来这是个四足的兽，但是头颅、左肩、尾巴还有腰背都有缺损。
所以还是得消耗烛龙给的小蜡烛。
詹言算了算缺的地方对整体的占比，又算了算上次小蜡烛消耗的长短，松了一口气。够了够了！
查万衍的小星星之前最好先补充点儿能量。
詹言退出吃瓜系统，开始吃哥哥送他的甜饼干，顺便也搜一下万衍鬼王的瓜条。
万衍猫猫都跑出朝浮山好多天了，他之前太忙都没看万衍猫猫最近干什么了。
【挪威森林猫鲨手觉得小白猫真漂亮，于是邀请万衍鬼王去自己家吃饭，万衍鬼王闻了闻猫罐头，嫌弃地走了。没能拐到漂亮小白猫的挪威森林猫鲨手十分伤心。】
【万衍鬼王在路过保丹街的时候被加菲猫奶酪嘲笑没有铲屎官。万衍猫猫十分生气，半夜爬上十层楼，打开纱窗，进去把加菲猫奶酪揍了一顿。】
【万衍鬼王认为他才不需要铲屎官，他有超棒的厨子。】
【万衍鬼王决定来找你。】
詹言猛然坐直了。
他现在不在学校啊！万衍猫猫要是找到家里，他就会见到哥哥，万一在爸妈和姐姐面前把哥哥的马甲暴露了，爸爸妈妈再一查，查的过程中再引起连锁反应……很容易一不小心把大家的马甲都扯出来暴露了啊！
唔……还有时间，万衍猫猫才刚决定要来找他，还不知道他在哪儿呢。他明天就和姐姐去游戏会展！然后就以旅游的名义在那边儿一直待到开学吧。
姐姐肯定不能一直在那边儿待着，她还要忙哥哥的订单。
他还可以见小顾！
詹言算了算时间，正好明天的车票也是在上午，他只需要把订好的酒店加长几天就行了。
他把想多玩几天的消息发进家庭群，顺手又捞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没来得及灌水，口中先弥漫开巧克力香。
啊啊，拿错了，这是阳染做的。
他刷了刷瓜条，姐姐和阳染现在都还没想见家长，看样子是打算等阳染彻底恢复了之后再说。
噗……小顾怎么还想和阳染在见家长问题上互助呀？
……
詹锦里拿出甜饼干开始吃。
这个加糖的量，除了他，家里没人能吃。
他才注意到纸袋上的花纹，一时不由得想到了被他丢水里喂鱼了的鱼饵，还有在他房间里积灰的钓鱼竿……
妹妹这是还以为他喜欢钓鱼啊……他看着纸袋上的“哥哥”两个字，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四个纸袋上的字迹不像他妹妹的，应该是烤饼干的人手写的？但是烤饼干的人为什么要写“哥哥”……詹锦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纸袋上的花纹是定制的、饼干和派是定制的、字体是手写的……做饼干的人似乎有点用心过头了。
詹锦里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这个做饼干的人不会正在觊觎他妹妹吧？

第244章
詹岁如刚按照阳染的打样做好法器的雏形，正打算找临渊鬼王初步试用一下，就收到了哥哥的消息。
詹锦里：“那些饼干是谁做的？”
詹岁如：“我朋友啊。”
“怎么了？”
詹锦里：“饼干很好吃，我想学学。”
鬼王大人虽然不是真社恐，但常年伪装社恐的生涯也导致了他对人类社会的种种语言艺术根本不了解。
妹妹心里积压了很多事情，他上网查过，说这样的人很容易在感情上被别人的小恩小惠欺骗。
鬼王大人怕刺激到妹妹，于是冥思苦想辗转反侧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怎么迂回的了解送妹妹小饼干的人。
詹岁如：“你说哪种饼干好吃？”
詹锦里沉思了片刻，决定选个稳妥的回答：“都好吃。”
詹岁如：“哥，我觉得你不用学，你把放糖的习惯改了就好吃了。”
詹锦里：……
詹岁如：“我去把配方要给你。”
“[加糖版][正常版]”
她把做法发了过去。刚刚提供过配方的阳染眼睛亮亮的。
哥哥喜欢他的饼干！
“弟弟呢？弟弟喜欢我做的新口味饼干吗？还有苹果派，他觉得怎么样？”
“他特别喜欢。”詹岁如笑了笑，开始沉思，“不过我总觉得我哥突然问饼干怪怪的。”
就他哥那个口味，真的会突然觉得小染做的饼干好吃？还觉得普通口味的也好吃，好吃到想要学……
他口味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唔……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能说不正常，毕竟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先例。言言的口味就是突然变得喜欢哥哥做的甜面包。所以哥哥突然变得能欣赏正常口味的甜点好像也有可能？
但这又是什么原理？两人的口味互相渗透了？
詹锦里被妹妹拒绝之后，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怎么不露破绽的去问做小饼干的那个人。他愁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主意：去问弟弟！
于是詹言又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詹锦里：“你姐有对象了吗？”
詹言一个激灵。哥哥怎么发现的？是姐姐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哥哥有没有也怀疑上他有对象？
先翻瓜条！
哦哦，原来是阳染做小饼干做得太用心导致哥哥怀疑了。
哎阳染在这方面真的不行，刷家属好感度不能这么急啊，看看小顾刷好感度刷得多棒！
詹言帮姐姐打掩护：“没有啊。”
“都没见她有过恋爱的迹象。”
詹锦里又信了。
言言在吃瓜方面一向非常敏锐。既然他说没有，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有。
虽然弟弟现在是个会说谎的弟弟，但是詹锦里认为在“詹岁如有没有对象”这一事件上，他们是统一战线的。
那个送饼干的人可能还没得手，这时候正需要警惕！”
但妹妹经常因为工作室的生意出差，弟弟又因为上学，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不在家。妹妹谈了恋爱但弟弟没吃到瓜也不是没有微小的可能。詹锦里仔细地想了想，提出一个主意。
詹锦里：“你们明天一起去游戏展会之后，你注意一下。”
“岁如她容易被骗，别让人对她趁人之危。”
詹言：“保证完成任务！”
詹锦里放心了。
詹言扭头就把聊天记录发给他姐了。
詹言：“[聊天记录]”
“我可是帮你打掩护了哦！”
打掩护可是要互相交换的！
詹岁如啧了一声。
社恐大哥怎么突然敏锐起来了？深影哪那么大福气找到她弟弟？
詹岁如：“知道了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詹言把他手上的那包红色纸袋拍给姐姐看。
詹言：“[图片]”
“我觉得都这么明显了。”
“哥哥再一点都没反应那得多迟钝啊？”
詹岁如仔细看了看包装袋的印花还有字迹，目光缓缓移向阳染。
那些印花都不是从市面上买好的包装纸——快递也送不到黑市里。这是阳染自己画完自己做的。
詹岁如：你就用工作台做这个？
阳染缓缓移开了目光。
晚上的时候，詹言和顾见承打电话。
“我过几天要出去玩，但还没选好地方，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顾见承：“我这几天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詹言：？？
小顾有什么事？
翻瓜条翻瓜条。
啊啊他漏瓜了！小顾因为记世录的话觉得不安，决定以后尽量少跟他接触。
记世录你坏事做尽！
就像好不容易把一个应激的小动物给哄得能贴贴了，结果遇到一个坏人又把他刺激应激了。
就好气！
顾见承低低地问：“言言，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再过几天开学我们就见面了嘛。大五的课也少，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呀。”詹言温柔似水地安抚完小顾，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打开了吃瓜系统。
他要上曙光世界，刷信息词！升级！把那些恶心人的【加载中……】都加载出来！
不就是卷吗？谁高考的时候没卷过啊！
随着末世世界的概念融合进来的越来越多，曙光世界里的时间也逐渐与本世界趋近于同步。
外面的世界夜色笼罩，这里的天空繁星密布。
詹言进入曙光世界的核心区，先把新积攒的信息团子吃一圈儿。
吃完最后一个，詹言又伸手往旁边摸……摸空了。
糟，他把专门留着用来减压的几个团子也给吃了。
算了，吃了就吃了，反正过几天又能攒出来几个。愤怒状态的詹言不需要减压，只需要热血上头地卷卷卷。
小顾不是担心自己会导致无限那帮玩意查到他然后伤害他吗？那就先把那帮玩意都查出来，干掉他们之后就没有可担心的了！
詹言环顾四周。没有概念团子，再想刷信息词就得自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但曙光世界在融合了末世世界后已经没有了“升级”的概念，如何在这个世界获得“技能”技能还在摸索中。
他现在也就有一个视野比别人更广的龙头，要是想自己跑地图积累信息词的话还是慢。
詹言想了个主意：他可以从核心区随机传送到任何地方，也能从任何地方回到核心区。
只要快速传送，他就能快速刷到“域”和“事物”的信息词，“灵”和“组织”的信息词得碰运气，也能刷到不少。
于是，在曙光世界万物俱籁的夜色里，沉睡着的山丘矮人部落被突然出现的龙头壮汉吓得鸡飞狗跳、正准备沉睡的眠龙被突然出现的怪脑袋类人生物卡住眼皮，惊得喷出一大口火焰、挤挤挨挨睡着的巨鹰发现自己翅膀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顿时惊飞了一片……
詹言狼狈地回到核心区。
幸好他眼疾手快，要不然就被巨鹰丢出巢穴了。
这一趟下来太过刺激，他得歇会儿……
詹言往后一躺。
核心区空荡荡的，虽然没有要运输的概念团子了，泛着暖色调波光的海洋还是在他身下轻柔地起伏着波浪。
他头顶的云霞慢悠悠地飘下来两个团子，第一个团子先落在海面上，它没有融进去。
詹言看了它一会儿。这个概念弹跳着，被波浪送得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把团子捞过来枕在脑袋下面。第二个概念团子正好落在他身体正上方。詹言伸手接住它，抱在怀里揉揉捏捏。
詹言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他得承认，他的确是有些焦躁了，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詹言点开信息盘面板，不知道刚才折腾的那一圈儿给他攒了多少能量槽，还差多少能升级……嗯？他的“事物”栏已经升级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正在享受上一秒出现在皇宫宝库、下一秒出现在风暴礁石上的刺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升级了。】
詹言不由得想起了在皇宫宝库里被一群尖叫侍卫发现的凄惨逃跑历程……那是他难得没有立刻回到核心区的一次。
他的“物品介绍”能力在面对皇宫宝库时刷出了密密麻麻的新物品介绍，新的“事物”信息词一堆一堆地往外冒。
那么大一宝库，他怎么舍得立刻离开嘛！
于是就护卫在后面追，他在前面逃，有些东西被藏在箱子里看不见，他还得一边跑一边翻箱子。好在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皇宫里侍卫们都穿铠甲，一时半会儿跑不过他。
他们还大喊有窃贼，真是的他就看看，什么都没拿。
看这个瓜条，他应该就是在皇宫宝库里升的级。很好，极限跑酷值了！
詹言点开这颗新的小星星。
【对于开地图狂魔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地图啦！活点、导航，一应俱全。系统出品，从不缺德！】
詹言试了一下，这个功能和游戏地图有点像，只显示他去过的地方。活点功能也和游戏里显示玩家所在地的功能差不多，显示在卧室的白色小点点是他，他旁边不远处的小绿点是星星，再远一点的两个绿点分别是哥哥和姐姐，再往外就看不见活点了。看样子这个功能有距离限制。等他明天试试看这个范围在哪。
现在都凌晨了，他得睡了，明天上午还要坐车呢。
与此同时，异常事务管理局还在加班加点地审记世录。
过程还算顺利，记世录本来就处于被深影揍懵了的状态，异常事务管理局费了点力气，从他那里问出不少和无限相关的东西。
但宁晰觉得还不够：“他吐出来的都不是重点。”
审讯人员也很无奈：“更重要的东西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啊。”
无限的意志和记世录的灵魂纠缠很深，哪怕在隔绝了无限力量的密室里，这些沉眠中的力量也锁住了记世录灵魂里的一些信息。密室最多只能保证在记世录被问及这些问题以及想要回答时不会被无限意志爆头。
“不对。”宁晰隔着单向镜紧紧盯着记世录，“他还有能说的，更重点的东西。”
“他在用这些不重要的信息和我们兜圈子。”
这样审下去不行，他们起码得有一个方向，才能顺着往下挖。
“他现在身体状况恢复得足够了吧？给他做一遍深度检查。”
……
顾见承正在卷魔术师。
万事通现在挂靠到异常事务管理局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他的安全度提高了一大截，但魔术师仍然沉迷于她那套搞神秘的独行侠风格。虽然她躲得好，但万一被发现了危险性也很高。
魔术师被他卷得生无可恋：“我真心地劝你，不要再这么卷了。你再这么瞎卷下去，以后很可能后悔的。”
顾见承冷笑一声：“只有不够努力的人才会后悔。”
魔术师：“我没开玩笑，我算过的……”
顾见承心性坚定：“那你就再算一次。”
他正想继续，突然收到了宁晰的通讯。
魔术师大松一口气，正想溜之大吉，她的影子忽然动不了了。
魔术师：……淦！
宁晰：“记世录身上没有任何技能。”
“你把他的其他技能也吞噬了吗？”
顾见承神情一肃：“我只在第一次堵到他的时候撕掉了他的半本技能。”
“第二次没有。”
他第二次的时候为了避免记世录逃跑，直接把整个区域里的所有人都封锁了。记世录来不及反抗，所以也没有用出任何技能。
但如果说他没有使用技能是因为剩下的半本技能也不在他身上了呢？
从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间只过了一天。谁有能力在这一天里悄无声息地夺走记世录身上的另外半本技能？还是说他把自己的技能交给了别人？
他想用另外半本技能做什么？

第245章
救大命！
第二天早上，詹言打着哈欠被闹铃吵醒了。
果然还是昨晚熬夜熬得有点长了，好在没像之前那么严重，他还没有黑眼圈。
但是爸妈都不在家，他把闹钟调晚了40分钟，把晨练的时间补充睡眠了——反正哥哥姐姐起来得也晚。
翻一圈儿瓜条，记世录还在审着呢，他搜记世录的瓜条还是一串【加载中……】，只能等异常事务管理局那边给消息了。
詹言爬起来洗漱，下楼正准备吃早餐，就看到了正在热虾饺的姐姐。
詹岁如笑眯眯地看他：“起来啦？”
詹言：“……我觉得假期偶尔晚起一天非常正常。”
詹岁如一眨眼：“咦？你不是刚锻炼完回来吗？”
詹言秒懂点头：“对！”
詹锦里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这俩一副默契十足的样子。
……总觉得自己好像疏漏了点啥。应该是错觉。
吃完早餐，大哥沉默地开车把弟弟妹妹送去车站，在道别的时候给了詹言一个眼神。
别忘记观察有没有正在追求你姐了！
詹言冲他眨眼。
放心吧！
詹锦里放心了。
詹岁如忍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詹言在路上研究了一下他新开的地图功能。
地图功能的活点有效范围大概在以他为圆心、半径30米左右，除了他之外，所有活点都是绿色的。但是假如他选择了特定的人物标记，那么这个人物的活点就算超出了30米的范围，也可以作为导航对象在地图上显示出来。
詹言研究明白后就开始在车上睡觉。兴奋时熬的每一个夜，最终都要在白天的时候补回来。
詹岁如看弟弟这个样子有点担心。言言昨晚干什么了？怎么那么能睡？
弟弟现在已经不怎么玩游戏了，所以肯定不是熬夜打游戏。难不成是因为男朋友？
戎岁：“你昨晚拉我弟弟熬夜了？”
深影：“没有。”
“言言昨晚熬夜了吗？”
戎岁：“他困得不行，现在还在睡。”
深影：“我昨晚在查记世录。”
“言言熬夜可能是在看电视剧。”
戎岁：“记世录又怎么了？”
“言言熬夜看什么电视剧？”
两人在两个话题之间无缝衔接。
深影：“记世录剩下半本技能不见了。”
“昨晚看的不知道，他喜欢《爱的奇迹》。”
戎岁：“查出来怎么丢的了吗？”
“言言不喜欢这种狗血剧。”
呵，深影又怎么样？对弟弟的了解还不是不合格？
深影：“正在查。”
“言言昨晚和我说过，他喜欢那里面的台词。”
詹岁如：？？？
弟弟才刚跟她讲过关于男朋友误以为他喜欢狗血电视剧的事。
你们小情侣在玩什么鬼把戏？
她扭头看向旁边，詹言睡得正香，一缕小卷毛从额角垂下来，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詹岁如笑了笑，把他的头发拨开。
到站前十分钟，詹岁如把弟弟叫醒。
詹言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发了一会儿呆才清醒，一头小卷毛在车座上睡得乱糟糟的。
詹岁如看他这样子也不忍心问他了，带着困得迷迷糊糊的弟弟坐上车，来到两人提前订好的酒店。
他们订的是一个有双卧室的套间，到了酒店后，詹言看见床又忍不住了：“姐我先睡会儿。”
“你睡吧，我去买点儿吃的。”詹岁如关上门下楼。
詹言脱了鞋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觉得不得劲儿又把薅下来一只枕头抱着……嗯？这个枕头的手感怎么不对劲？
二十分钟后，詹岁如拎着一堆本地特色美食回到酒店，发现这里多了几个警察，酒店经理也在。
她弟弟头发乱糟糟坐在一旁。
“怎么了这是？”詹岁如问道。
“我在枕套里发现一摞钱，就报警了。”詹言困得眼睛里含着生理性泪水，仰头看着詹岁如，“姐，我好困。”
詹岁如揉揉他的小卷毛：“过会儿就能睡了。”
警察在夸詹言拾金不昧，找酒店经理是为了查上一个租客的信息，确定这钱是落在这里了。
酒店经理很会说话，一边配合一边感谢詹言，漂亮话一套一套的。
詹言很不高兴：“你夸我也没用，你们酒店肯定没换枕套！我要退房！”
酒店经理：……
警察：……我们忍笑是专业的。
酒店经理的小绿点变成小黄点了。
好家伙原来这东西还有别的颜色啊。
换了一家酒店，詹言正准备睡觉，詹岁如叫住他：“等等。”
她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从空调口里找出一个隐形摄像头。
詹言：……
过了一会儿，警察又来了。出警的还是那两位。
开门一打照面，双方的神情都略显古怪。
詹言：“……对，还是我们。”
警察还对他开玩笑：“又没睡成啊。”
詹言：……
好在这次不是酒店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一任租客干的缺德事。他们配合完之后直接换了间房。
换了房间后，詹言也没睡，他开始用吃瓜系统查，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在酒店里放摄像头。
詹岁如问道：“你不睡了？”
詹言：“已经清醒了，睡不着了。”
【蛇妖左辰维意外提前进入蜕皮期，在温悦酒店订了一间房准备蜕皮，并没有发现车永根安装的微型摄像头。】
【车永根通过微型摄像头看到了蛇妖左辰维蜕皮的全过程，受到惊吓精神失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活该死变态！
进了精神病院也不耽误詹言匿名举报。
第二天，两人前往游戏会展。
罗络络问他们用不用接，詹岁如无所谓，詹言经验丰富，直接给拒绝了。
“让他们接的话，肯定会被拉去配合宣传的。”詹言对他姐姐抱怨，“我之前就是被拉过去拍了个游戏广告，再后来去的时候，他们就想拉我做动捕。”
还有之前纪乐乐导演转发的恐怖片版葡萄广告意外火了，罗络络就想拉他再拍个回应的互动视频。
他只想逛逛展会，并不想工作！
到了游戏会展之后，詹言才发现，这里有不少人都穿着cos服，打扮成各种游戏角色。
他们远远望了一眼，曙光大陆的游戏展区还挺火的，一直被人围着，在排队试用那几套原地自由漫步机、感应手套和VR眼镜组合的设备。
“你想去试试吗？”詹岁如问道。
“太挤了，不去。”詹言摇头。
要不是他能通过网络类的入口直接进入曙光世界，那他也会挺想玩一玩这套设备的。但他现在能玩真全息的，谁还要挤这个呀？
詹言姐姐一起去其他展区了。
他兴致勃勃的逛了两圈，才发现有人在盯着他。过了一会儿，那两个cos曙光大陆游戏里角色的人走过来，对詹言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葡萄少爷吗？”
“葡萄少爷？”詹言茫然的看着他们。
他的迷茫太过真诚。
两个coser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红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这个给你。”
詹言低头一看，是他扮演的游戏角色周边。
詹言：……
詹岁如在一旁闷笑。
詹言：……这谁能反应过来？葡萄少爷是什么鬼啊？！
他在游戏上线后，基本上就没闲下来过。因此也一直没有关注曙光大陆游戏的情况——反正有哥哥在是不可能赔钱啦。
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曙光大陆这个游戏貌似比他以为的还要火一点……
詹岁如：“我看你还是戴个口罩吧。”
两人在会场里找了个卖口罩周边的。詹言选了一个缝着“又菜又爱玩”的。
他和姐姐逛着逛着就分开了。
原本他被迫来游戏会场是因为姐姐要堵着他问小顾，但现在小顾的问题已经解决啦，干脆就随便逛逛，他也卷好多天了，现在记世录都被抓了，总要放松一下啦。
詹岁如只打算在这里待一天，她还有临渊鬼王的单子没完成呢。言言之前一段时间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今天陪他出来玩玩也挺好的。
分开没多久，詹岁如收到了宁晰消息。
宁晰：“审出来一部分。”
“记世录有个特殊技能，叫做‘活路’。他在遇到你和深影之后，就用了这个技能。”
“按照技能指示，他把他剩下半本技能给了一个玩家。”
“这个玩家是谁还在查。”
“你对‘活路’这个技能有什么了解吗？”
宁晰的消息同时发给了深影和走近科学，并且找退休者联盟的玩家们查询这个技能的信息。
詹言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一个游戏展区里打游戏，顶着“又菜又爱玩”的口罩标志，他无所畏惧！
在和人机对局连输三次后，第四次终于有了要赢的迹象。詹言正专心致志地打游戏，忽然收到宁晰的消息，手一抖，又输了。
詹言：……
算了算了，胜负不重要。
他起身让出位置，点开宁晰的消息。
“活路”？同时遇到小顾和他姐，记世录是挺需要活路的。
詹言正打算搜索，地图突然弹出来对他报大警。
一个红色的活点出现在30米范围的边缘，正在朝他靠近。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但他身上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小顾给的护符，詹言倒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但是万一护符激发，他家里人必然就都会发现，发现之后就会来查，一查就会发现他身上的其他护符，然后就会全员掉马……
詹言转身就顺着地图导航向姐姐的方向跑去。在姐姐面前掉马总比全家大乱炖掉马强。
姐——
救大命！

第246章
“‘活路’是曾经排行第45的玩家苦艾的隐藏技能。”退休者联盟里还真有人知道这个技能。
“这个技能是用来保命的，但同样有缺陷，一来它给出的指引不会很明确，二来它有点类似缺德导航，只负责给你指路，但不管你能不能执行得了。所以有用是有用，但是也很坑。苦艾后来死了，再有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技能，我就不知道了。”
借助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平台，这条消息迅速同步给了所有相关人员。
詹言快速扫了一眼消息。很好，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了。记世录抓住他之后，就能拿他威胁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小顾了。
感谢“不会很明确”。詹言在人群里快速穿梭。那个红点并不是直奔他而来的，看样子这个技能只能确定一个大概范围，他还在找。
但是詹言如果再这么移动下去，那个追他的人很快就能从移动方向确定是他了。
游戏会展上的人特别多，这个玩家现在行动还算隐蔽，一方面是担心在还没确定目标是谁的情况下，引起动静可能会导致在混乱中失去目标的踪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太快引起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注意——“活路”给出的指引并不完全，他不知道抓完人之后是否还有别的需要隐蔽行动的事。
如果确定了詹言的身份，这个玩家很可能不管不顾直接动手。
詹言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刷瓜条。他得确认对他动手的人是谁。
数据在他眼前刷新，却并不遮挡他眼前的路。视野仿佛被分了层。
詹言快步疾走，行动自然。穿过投影幕布下，路过拿着法杖的coser，从人们游戏欢呼与惊叫中闪身而过，借助精美的雕塑遮挡……詹言飞快的计算着最佳路线，他的意识仿佛悬浮在高空，俯瞰着人流如织的地图，画出一道精准的线条。
白色的小点沿着线条撞向绿色的小点，在他到达那里时，绿色的小点恰好移开给他让出了道路。搬运立牌的人从他身后经过，在红色小点看过来时正正好好的遮住了他的身影……
靠着超强的计算，詹言硬生生维持住了30米的距离，始终没能让那红点靠近他一步。红点的行为开始变得焦躁，发出隐隐的红光，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被目标发现。
【骆一刚发现自己正在被你溜着玩儿，疑心你已经通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他心中急躁，决定不再顾及周围，强行动手。】
詹言脚步一顿，从身旁的柜台上摸了一瓶矿泉水用力扔过去，正好砸在骆一刚的头上。
“嗨，你在找我吗？”詹言对他挑衅一笑，扭头就跑。
骆一刚被砸得懵了一下，他思路被打断，忘了之前想把附近所有人都放倒之后再找人的打算，顺着惯性思维直接追了过来。
20米……10米……詹言已经看到了姐姐，他狼狈的跃过一条半米高的碍事地台:“姐！救命啊——”
詹岁如原本正在看异常事务管理局同步过来的信息。
“活路”，记事录失踪的半本技能册换不回他的活路，除非他用这半本技能册获得了什么能够让他活命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他在自己和深影手中获得活路？更何况记世录现在要面对的不只是她和深影，还有异常事务管理局。
“活路”究竟给记世录指了一条什么路？
詹岁如心中逐渐升起不安，曾经告诫过深影的话同样化作阴影压在她心上。
她正拧着眉思索，忽然听见了詹言的喊声。
詹岁如心中猛然一跳，扭头正看到詹言跃过地台往前摔。
风雪骤起，詹言感觉自己像扑在软软的雪团上，在炎热的夏天扑来一片清凉。
他没有回头，只听见四周的惊呼，大雪在他身边飞舞，入目茫茫一片温柔的白。詹言撑着风雪一样的精神力站起来，所触皆柔软，像是一团又绵又韧，像是微微融化的冰淇淋。
他回过头想看看情况。
……什么都看不见，他整个人都被姐姐的精神力包裹起来了。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啊姐，快让我看看啦！
詹言扒拉了两下精神力没扒拉开，风雪一样的精神力不给他看外界，柔软但坚定的把他裹在里面。
可能是退出了之前的紧张状态，詹言现在怎么也找不回之前仿佛漂浮一样的的多重视野了，只能靠地图看直播。地图上代表姐姐的小绿点发出一大面光圈，看上去暴躁极了，把前一秒还很兴奋的小红点压制得严严实实。
外界的声音隐隐传来，有惊呼有怒喝，还有兴奋地询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哪家游戏新出的3D投影技术这么牛逼！”
詹言：……听大家这么松弛的样子，骆一刚应该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姐姐控制住了。
这不是已经很安全了吗？詹言戳戳自己面前的精神力，试图把它扒拉开。我得知道会场里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啊，涉及那么多普通人呢。
姐，你都已经把他压制住了，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风雪一样的精神力动了动，不耐烦的把他往回塞。
詹言跌坐在软软的雪堆上，这次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从瓜条里看着姐姐大爆发，唔唔，危险解决，但是待会儿他还要面对姐姐的一系列疑问，还有姐姐的马甲也不能暴露……想想都愁。
让他看看……首先得把会场里摄像头录下来的内容都改了，游戏会场里除了人怎么还有妖？啊啊，超能者也不少，已经有人开始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反正现在很安全，詹言干脆直接进入网络世界，开始改摄像头里的内容。
与此同时，会展里倒没有多慌乱。普通人只感觉像是不知从哪吹来一股假雪，带着轻微的凉意，没有真雪那么冰冷。触手才发觉这些“雪花”看得见摸不着。他们并没有被遮挡视线，还能看见周围的人。
被完全隔绝起来的只有詹言和骆一刚。而此时的骆一刚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和意识。
看见弟弟遇险一不小心大爆发的詹岁如终于冷静下来了，拎着昏迷的骆一刚和弟弟，找个清净地方一躲。会场里的大雪消散，留下好奇的人们在讨论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詹岁如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件事。
她刚刚在狂揍骆一刚的时候，发现记世录的另外半本技能书在他身上，说明他就是“活路”技能指引出来的步骤之一。
他冲着言言就去了，而且言言发现了，发现之后还直接冲着她跑过来叫救命。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
詹岁如木着脸解开包围詹言的精神力。
她的弟弟闭着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非常令人眼熟的状态——网络类的入网时都是这个状况。
“活路”技能指引他们抓到詹言就是记世录的活路，倒也说得通。如果被他抓到了詹言，他们就可以威胁她和深影了，哪怕中间隔着一个异常事务管理局，他们也必然会把言言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詹岁如感到后怕。骆一刚找过来的时候她恰巧不在言言身边，虽然言言身上有她留下的自动防护屏障，但记世录和无限意志有联系，万一无限意志找到了短期内突破她屏障的办法了呢？
幸好，幸好言言不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网络类除了在网络世界中，平时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言言是怎么发现骆一刚对他有恶意的？又是怎么知道她马甲的？
詹言刷到了一个新的瓜条：
【詹岁如对于你不是一个普通人，来得及跑到她身边求助而感到非常庆幸。】
詹言松了一口气。看姐姐这个态度，解释马甲的问题应该不会那么难过去对吧？
他非常有效率地继续改录像，把所有可能暴露他和姐姐马甲的影像都给改了。影像改成他们俩没来游戏展会是不可能了，络络姐已经知道他们俩今天来了。詹言只改了他们俩在游戏展会中的行动迹象，让事发的时候显示他们俩都在距离事发地点很远的展台那里玩游戏。这样姐姐回头也方便把“詹岁如”和“戎岁”两个身份分开。
改完了视频，詹言退出网络世界，一睁眼，他姐脸上的神情就迅速变成“我抓到你把柄了”，三分讨债、三分被辜负、三分委屈还有一份悲伤。
“言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詹言：呵，姐你就演吧！
“你难道就没有事情瞒着我吗？”詹言理直气壮。
我只瞒了你一个马甲——走近科学=龙首壮汉=网络类我之前都告诉你了呢。你可是足足瞒了我四层马甲！
姐弟俩默契对视：
“一起说？”
“一起说。”
詹岁如：“戎岁。”
詹言：“走近科学。”
詹岁如：？？？
弟弟就是走近科学？詹岁如顿时想起自己之前找走近科学查顾见承是谁的事了。
詹岁如：“等会儿！”
“所以你知道你的恋爱对象就是深影对吗？！”
詹言：……
完球，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第247章
“啊……这个……”詹言目光游移。
詹岁如：“所以你之前给我的名单都是在故意糊弄我是嘛？”
詹言：“……姐，你刚抓的那个玩家怎么样了？”
话题转移得十分强行。詹岁如静静地看着他。
“游戏展会里有超凡者，他们已经举报给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姐你不需要和宁晰说一声嘛？”詹言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已经把展会里的监控内容给改啦，咱们俩在事发的时候都距离事发地远远的，而且刚刚已经离开游戏会场，准备去别的地方玩了。”
詹岁如盯了弟弟两秒，配合地暂时先放过他。
她把失去意识的骆一刚给拎出来，问道：“这家伙的灵魂里有他心引，他是被无限控制的吗？”
詹言见姐姐愿意转换话题，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搜索骆一刚的瓜条，没翻几条后就厌恶地皱起眉。
这家伙是个极度信奉丛林法则的人，认为强者有权对弱者做任何事情，他也愿意为了变强做出任何事。他是自愿跟着无限干的，只不过在与记世录的交锋中棋差一着，被他下了他心引。
“他自愿的，警察那边好几个还没破的连环杀人悬案都是他干的。”
詹岁如点点头，风雪席卷而过。骆一刚猛然睁开眼，双目暴凸布满血丝，下一秒又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姐？”詹言问道。
“没什么，让他不能开口传消息。”詹岁如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用精神力搅碎了骆一刚的记忆和认知，“他看见你了，不能让他把你的消息透出去。”
言言的马甲绝不能掉，哪怕放弃从骆一刚那里可能获取的情报，也绝不能冒着一点风险。
她的通讯器已经开始不断传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消息。
戎岁暴雪一样的精神力太有标志性，普通的超能者不知道，但一上报到异常事务管理局，他们立刻就能认出来。得先把这方面的事处理好。
戎岁：“是我。”
“记世录的另外半本技能册在他身上。”
“人我抓住了，还在展会后的巷子里。”
“[定位]”
詹岁如回复完消息，说道：“我待会儿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接触，不能带着你，你自己单独待着我不放心。”
“没事儿，姐，记世录应该再没别的手段针对我了。”詹言已经刷过了瓜条。
骆一刚和“活路”技能都是新的信息，它们的出现给一些【加载中……】的瓜条补充了足够的信息，现在这部分瓜条已经可以加载出来了。
记世录知道自己同时被深影和戎岁盯上，已经难以避免被抓住的命运。他想要执行“活路”，只能另外找一个人来帮他。但是他不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其他人手中，所以和怪物医生联手用他心引把骆一刚给坑了。
记世录把自己仅剩的半本技能册都交了出去，他是真的没有余力了，用他心引控制骆一刚就是他赌的全部了。
“而且我很安全的！晚点儿再跟你解释啦，你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马甲千万别掉了。”
詹岁如摸了摸詹言的脑袋，哼了一声：“深影也偷偷给你加防护了？”
算他有良心……等等。
詹岁如危险地眯起眼睛：“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不知道！”詹言连忙哄人，“姐姐是最先知道的！”
詹岁如满意了，从兜里掏出一枚车钥匙给詹言。
车钥匙上有个椭圆形的小屏幕。詹岁如让他把手按上去。浅蓝色的光线从屏幕上延伸到詹言的手指，沿着他的身体外轮廓把整个人都给扫了一遍。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新的生物信息已录入。”
“这是什么？”詹言问道。
“按一下。”詹岁如说道。
詹言按了一下，两人身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詹岁如伸手在空处握了一下，闪着流光的摩托车把手从她掌下浮现，流光如水，勾勒出一辆线条流畅、车身厚重的大摩托。
[这是一辆升级加固过的超级摩托，具有隐形、微缩电磁炮、自触发庇护屏障、飞行立场……]
詹言眼睛亮了。
姐姐超酷炫的大摩托！
詹岁如：“它有自行驾驶模式。你先骑着它随便逛逛，等我去找你。接口可以用网络类超能进入意识操控面板，你试试。”
詹言试了一下……感觉有点儿怪。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大摩托，就像同时获得了两个身体，一个还是他自己，另一个没有脚只剩下俩大轮子的就是大摩托。
好处是他无需学习就完全明白了该怎么操控这辆大摩托，所有功能自然而然就会使用了，就好像人不需要学习怎么移动自己的手脚一样。
“这辆摩托……”詹岁如还没说完，詹言就骑了上去，双目发亮的启动了引擎。
“姐你放心吧，我肯定把车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大摩托安静无声的震动了两下，如水的波纹在它体表流淌过，车身和骑手同时隐藏在了空气中，向前猛的窜上了台阶，带起一阵隐形的风。
大摩托超酷！他想以后骑车带小顾！
风带起了詹岁如的发丝，她笑了笑。
傻孩子，重点是车吗？
宁晰还在追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戎岁：“路过碰巧撞上的。”
“我在近距离情况下对他有感应。”
——有感应是真的。詹岁如在用精神力接触过骆一刚之后，发现他在自己的精神力中的感知与其他人不同。
骆一刚接触过无限意识。虽然无限的意志现在不在他身上，却留下了痕迹。这层痕迹很浅，只有她直接接触过才能感应到。
詹岁如把前后经过都编圆了。
走进科学。她心里忍不住还在想。想着走进科学帮她找到钥匙环、在网络世界里突然跳出来教她网络类的基础、在核心区像榨汁机似的吃概念团子……想着走进科学突然找到她，告诉他怎样救小染，害怕她不信，就一条一条把所有的步骤和细节都详细整理成了文档……是他的弟弟啊。
詹岁如又想到天师和宁晰。他们说走近科学可以相信，但是不要说也不能查。她不会说的，哪怕是对曾经告诉她这些的天师和宁晰。
走进科学同时是信息类和网络类，“精神”的概念在这个世界被“网络”覆盖，在末世融入此方世界的那一日，她的精神力被开了一道后门……
她的摩托可不是靠着“网络类”就能操控的，那个接口不是网络接口，而是精神力的入口。
齐野和万事通同样拥有对曙光世界掌控权，可以以此为中转将自己的精神力带到现实。但他们的认知仍然被“网络”的概念压制着，至今没能突破把精神力带到现实的屏障。
言言还没有觉察，他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精神力呢。
真好。是她的弟弟啊。真好。
詹岁如忍不住微笑。她打断自己的思路，不再往下想。
言言似乎还不很清楚自己的特殊。
她不会让言言有危险的，也绝不会让无限有机会伤害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詹岁如又想到了走进科学是怎样帮她去联系深影……啧，弟弟不会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深影的身份吧？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得很快。詹岁如收回思绪，把意识不清的骆一刚交过去。
来接人的黑狼检查过了骆一刚的情况。很好，生命体征很稳，不像深影抓住的那个，都怕不给做急救人就没了。
黑狼满意地把人带回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然后发现骆一刚已经变成智障了。
黑狼：？？？
黑狼：“他现在就会‘阿巴阿巴’，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思路吗？”
戎岁：“可能我不小心出手重了，谁想到他精神那么脆弱？”
黑狼：……你牛。你和深影真是一样的风格。从无限里出来的都这么狠吗？
詹岁如才不管他们后续怎么处理。她去找骑着大摩托的弟弟了。
詹言骑着摩托飙车飙爽了——大摩托会飞耶！好酷好酷好酷！
想像一下以后骑着大摩托带着小顾飙车……想想都爽。
正爽着呢，意识里的大摩托忽然闪了两下，一个急转弯带着他往回跑。
哦哦姐姐忙完了，让大摩托把他带回去。两个人对于马甲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聊呢。
詹言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先和姐姐聊小顾，如果在姐姐这儿过不去小顾这个坎，他就及时把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马甲抛出去吸引注意力。
想想姐姐知道全家都有马甲后会有多震惊，詹言就忍不住想笑。太好了，以后他就不用自己扛这个大秘密了，把姐姐拉下水！让她帮忙一起分担爸妈披着马甲谈恋爱的压力！
与此同时，詹岁如在等着大摩托把弟弟带回来的时候，内心也充满了危机感。
就算言言的马甲没有暴露，也不代表言言就是安全的。
瞧瞧这一次的烂事，记世录和骆一刚根本不知道言言是谁，硬是靠着那个“活路”破技能找到了言言。无限哪来那么多花哨手段？！
这一次幸好是有自己在，要是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怎么办？
言言假期的时候她倒是可以想出理由来，天天带着言言。但是等言言开学了怎么办？没有说姐姐天天陪着弟弟上大学的……
啊对，深影那个普通人身份是言言的室友对吧？很好，深影做个保镖应该还是靠谱的！就靠他了。言言上学的时候，深影最好天天陪着他！
等她和弟弟聊完就找深影聊聊，最好能把深影焊弟弟身上，一分一秒都别远离！

第248章
大摩托一路把詹言载到酒店附近，在一个没有监控的隐秘角落停下。
詹岁如收起大摩托，看着弟弟一脸没过瘾的样子，直接把车钥匙塞给了他：“归你了。”
詹言眼睛亮了。
詹岁如看着他这样子就忍不住笑。
“随身带着，有危险的时候记得跑。”
“好。”詹言把车钥匙小心收好。
回到酒店，两人开启了坦白局——主要是詹言在坦白，毕竟无论是“工匠”还是“戎岁”在走近科学那里都没什么好坦白的了……
詹言首先开启话题：“那个，小顾……”
詹岁如：“他黏不黏你？”
詹言：“啊？”
詹岁如：“他黏你吗？开学后你多跟他待在一起，少自己待着。你们课表一样的对吧？你们上下课、回寝室、吃饭出门最好都待在一起。”
詹言：“啊啊？”
姐姐这态度怎么前后转变这么大？
詹岁如看他这迷茫的样子，很有危机感：“他不经常和你待在一起吗？”
不黏人这叫什么爱！
詹言：“啊不是不是，我们同寝同班，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的。”
詹岁如不是很满意。
什么叫“基本上”？万一就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弟弟遇到危险了呢？
她拿起通讯器噼里啪啦给深影发消息。
戎岁：“言言被盯上了。”
“他在学校的时候你注意一下。”
“别离他太远。”
“你俩不是同班同寝还谈着吗？”
“就正大光明地别分开。”
“一直到放假的时候务必保证他没事。”
詹言停了两秒，咦，小顾这关完全过去了耶，那就轮到爸爸妈妈了。
“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你千万别激动。”詹言给他姐倒了一杯水。他决定先从爸爸的身份开始——姐姐是天师粉，直接坦白妈妈的身份有点刺激了。
他等姐姐喝完一口水咽下去，说道：“咱爸也不是普通人。”
詹岁如顿了顿。
爸爸不是普通人……呵，这点小事而已。她还以为言言专门拿水给她是多大的事呢。
只要爸爸不是帮助无限的敌人，那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她都处理得了。
仔细想想，爸爸那个手艺，的确也不像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超能的大厨做饭都没他好吃。所以爸爸是觉醒了什么厨神相关的技能吗？
詹言：“咱爸是个妖怪。”
詹岁如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
妖怪？哦对，他们爸那个力气的确也不是很正常。以前她没发现爸爸不是普通人，还以为爸爸只是天赋异禀。现在看来，的确是妖怪这个答案比较靠谱。
和吃有关的妖怪……她对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不太了解，唯一能想到和吃有关的妖怪就是饕餮。
饕餮啊……印象里是个凶兽，和爸爸的感觉不太一样？
也不是，爸爸在面对有恶意的外人时还是挺凶的，要不然也不能一巴掌拍塌她哥老师办公室的桌子……
听说饕餮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也对，假如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小妖怪，那早就被她发现了。
好像饕餮和万妖盟不是很对付来着。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以后就不再接万妖盟的单子了吧。
虽然她之前和万妖盟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但肯定是要向着自家人。
正好她现在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联系比较紧密，异常事务管理局也与万妖盟不是很对付。
詹言看他姐仍然很稳，于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咱住的地方是在重明妖王的庇护范围内对吧？”
詹岁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咱爸是重明妖王？”
詹言:点头点头。
詹岁如把跑偏的思路拉回来。
她脑中浮现了重明妖王身披彩羽如云霞一般在天边掠过的画面。很有道理，原型好看化形才会这么好看。
所以说重明妖王经常在栖霞山周围盘旋，在周围城市撒下庇护，其实是为了庇护自己家吗？
鸟妖有洁癖，唱歌好听，但只喜欢对老婆唱，很好，更合理了。
詹岁如看了看弟弟。
爸爸是重明妖王而已，虽然说这算不上“区区小事”，但也不至于震惊到她。弟弟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太小瞧她了。
啊对，她现在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来着。弟弟是因为这个紧张吗？
没关系，反正她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也只是编外人员，只要转投万妖盟就行了。不过这个过程得仔细安排好，最好不要让两大组织再因此增添新的矛盾。詹岁如冷静地想。
詹言小心翼翼地问她：“姐，你已经完全接受这个消息了吗？”
詹岁如从他的话中品出了另一层意思：“还有别的消息吗？”
詹言:“其实……咱妈也不是普通人来着。”
詹岁如：？？？
她没能发现爸爸的身份，因为爸爸实际上是实力超强的妖王，他也没能发现妈妈的身份，所以说妈妈实际上也是一个实力超强的大佬吗？
所以这是两位大佬谈恋爱，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很合理。以重明妖王的阅历和生活圈子，他会和另一位大佬谈上恋爱的可能性才比较大。怪不得他们三个都是收养的。
詹岁如：“所以妈妈是什么妖？”
詹言：“那个，咱妈不是妖，咱妈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来着……”
詹岁如缓缓吸了一口气：“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是不对付吗？”
詹言：“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互相披着马甲，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来着……”
詹岁如：……
没关系，冷静一下，这也不是不能处理。
不就是两家的组织不对付吗？不对付就撮合他们对付！宁晰不是天天念叨着想要合作吗？他之前还想让大舞乐去联姻呢。只要不是自家王牌被对方勾搭走了，怎么联姻不是联姻？
“妈妈是谁？”詹岁如问道。
詹言：“姐你再冷静一下。”
詹岁如冷静地说：“我很冷静。”
詹言：“咱妈是天师。”
詹岁如：“你说谁？！”
你看，我就说你不够冷静……
詹言柔声细语：“姐你先喝口水。”
詹岁如下意识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她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在异常事务管理局见天师的那几面。
她穿着一套黑风衣、黑皮靴和黑色宽檐帽，嗓音变声成中性……以前她走这套神秘风隐藏身份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尴尬，但是一想到是在妈妈面前……
詹言：“姐？”
詹岁如：“咱妈和我一起看狗血电视剧还吐槽……”
詹言：“天师私下也会有自己的爱好嘛……”
詹岁如：“你知道咱妈还给咱爸打榜吗？”
詹言：“呃……这个……”
他还真不知道！
詹岁如一脸偶像形象崩塌的古怪。
倒不是说发现妈妈就是天师不好，实际上她的确有点儿小高兴，但同时混杂着尴尬和震惊，还有其他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所以，姐，你对于咱爸咱妈的马甲问题有什么主意吗？”詹言问道。
詹岁如无意识转着水杯，也开始发愁了。
“他们俩感情那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谁也不敢赌这个万一——万一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再遇到什么事，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呢？万一双方的理念冲突越来越大了呢？
詹岁如也开始发愁了：“……我想想。”
詹言安慰她：“没事儿，我都愁了快一年了。”
詹岁如敲他脑袋：“所以以后有你姐陪你一起愁了是吧？”
詹言捂脑袋：“起码我是真的很安全，你不用担心啦。”
詹岁如反应过来，掏出脖子上戴着的小银锁，开始研究：“这是妈妈做的护符吗？”
詹言：“天师特制版加强雷符。我要不是跑得快，骆一刚现在就是焦炭了。”
詹岁如仔细研究了半天，终于在制造异能的配合下，用精神力隐约觉察到了一丝蛰伏的雷气。
这藏得也太好了！
也是，护符要是藏得不好，被别人发现他们身上戴着顶级护符，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她之前和无限杠上的时候把雷符挂在“詹岁如”人偶的脖子上了，不然当时就得掉马。
“爸在咱头发里藏了一根羽毛。”詹言继续说。
但重明妖王的庇护触发方式和雷符的触发方式不一样。
雷符是通过感应外界危险，重明庇护是通过感应佩戴者的状态。姐姐身上的庇护当时没触发，只能说她心态太稳了点儿……估计只有真正濒临生死一线的时候才能触发。
詹岁如盯着弟弟那头小卷毛，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他脑袋上biu地一下弹起一根小羽毛的样子。
有爸妈的护符在，还有她给的自触发庇护屏障，那弟弟的确挺安全的。无限要是有能力短期内击穿三层防护，那它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样子。
詹岁如缓缓松了口气。
她的通讯器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深影就她之前发过去的消息给出了回复。非常简洁有力的一个字：
“好。”
詹岁如盯着这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仿佛隔着屏幕都能从这一个字中感受到欢欣雀跃。

第249章
……坏了，之前让言言和深影待在一起说早了。
詹岁如正在后悔，琢磨着怎么才能撤回。
顾见承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在收到“戎岁抓到另外半本技能册持有者”的消息时就想找詹岁如了，不想他还没来得及问，先收到了詹岁如发过来的消息。
心情很复杂。
刚开始看到的是詹言被盯上的消息。
为什么会被盯上？他和詹岁如的身份暴露了吗？有人想用言言威胁他们？
言言怎么被盯上的？现在他的身份还安全吗？都有谁盯上了？揍死他们！！！
深影大佬很气，非常气。惊怒交加到想要再去刷千八百个异常的程度。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又收到了詹岁如后面发的几句话。
嗯，这么严肃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让言言遇到危险！
不和言言分开~
言言家里人多，詹岁如一个人保护他们全家也挺辛苦的吧，很难顾全所有人。要不等再放假的时候他跟着一起来呢？多加他一个战斗力安全系数暴涨对吧？
哎看这趋势，说不定能让戎岁帮他参谋一下见家长的事……
顾见承思绪飞了半天，琢磨着怎么回复才能显得自己沉稳可靠，最后回了一个“好。”
对面没回信。
顾见承警觉。詹岁如不会是后悔了吧？
赶紧继续发消息。
深影：“异常事务管理局说你刚刚抓到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
话题被拉到正事，詹岁如暂时不好打岔。
她把骆一刚的事又编了一个版本：记世录通过“活路”技能找到言言，想用言言来威胁他们。除了隐去了言言的马甲，其他都符合事实。
再叮嘱他，为了保住他们的普通人马甲还有言言的存在，她对异常事务管理局说的是自己碰巧撞上的骆一刚，能发现他是因为有精神烙印。让顾见承别说漏嘴了。
卷王深影瞬间抓住了重点：“你能从骆一刚身上感觉到你的精神印记？”
戎岁：“只有精神力接触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分开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深影：“骆一刚实力不行，跟无限意志的连接也不够紧密，他就是靠着记世录那半本技能册才勉强算得上号。”
“如果换成记世录，你的追踪效果可能会更好。”
“异常事务管理局审完记世录没？审完了不如让他们把人留给你用来研究精神印记。”
“别浪费了。”
“早点研究完，早点找到怪物医生和无限意志。”
“早点把他们一网打尽，就用不着再像现在这样担心了。”
詹岁如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反正言言现在也安全了，还不如先去异常事务管理局看一眼。万一她能在言言开学之前把这些搞定呢？那就不用深影天天黏着弟弟了。
詹岁如转头看詹言。弟弟乖巧的坐在那里看她。唉，就算知道弟弟是走进科学，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不够机灵，被深影给吃死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詹言就猜到了：“姐你有正事吗？有正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
瞧瞧这默契，她和她大哥就不行。唉，以后不能嫌弃大哥了，毕竟大哥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普通人，得好好保护着。
詹岁如摸摸他的头：“我先走了，你好好玩，遇到危险记得骑摩托跑。”
詹言点头：“那姐你注意安全啊。”
詹岁如走了。顾见承无缝衔接开始联系詹言——既然无限能用它的鬼祟技能查到詹言，那他也用不着故意远离言言了，担心因为自己这边马甲藏的不够严密而牵连到言言只是有可能的事，无限能查到言言可是已经确定的事了！
所以，先紧紧贴上去，把人保护好才最重要！
顾见承：“言言，你之前说你要去旅游，现在还去吗？”
“我这两天没什么事了，我们一起呀。”
詹言开着瓜条，把小顾同学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
啧啧啧，之前找你一起你不来，现在我在姐姐那的马甲都掉光了，你想起来要过来了……
詹言：“好啊。”
“我在新纪元游戏会展这边，还打算在会展上逛几天，你来一起吗？还是想去别的地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说无限不一定会遵循这个规律不再派人来会展，但因为刚出过骆一刚的事，这几天会展上潜伏的异常事务管理局人员特别多，他们才是安全的保障。
詹言计划先在这儿待几天，也省得到处跑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他也不能一直放松，系统该升级的升级，该查的瓜条也要继续查……
詹言挠了挠脸，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啥……
小地图蹦出来一个绿色的小圆点，正在东蹿蹿西嗅嗅地向他靠近。
点一点小圆点儿，哎呀，是万衍猫猫来找他了！
啊！詹言想起来了，他还没跟姐姐说哥哥的马甲呢！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对了，他原本刚说完爸爸妈妈的事，正打算往下扒哥哥的马甲呢，小顾突然给姐姐发消息，就把这事给打断了，再后来姐姐要走，就没续上。
没关系，他现在发消息给姐姐说也行。
詹言正打算发消息，吃瓜系统里突然刷出了新的瓜条。
【万衍鬼王嗅出你在酒店里。试图进入酒店找你，却被酒店保安拦在了大门外。
万衍鬼王决定从外立墙爬上去找你。】
詹言：？
就不用这么着急了吧？现在大白天的，这里又是人流量多的城区，他和姐姐住在酒店四层楼。光天化日之下，一只猫沿着酒店的外墙一直往上爬到四楼……这是要上新闻吧？
“惊！市区惊现蜘蛛猫爬上四层高楼。”
詹言火速下楼接猫。
万衍猫猫刚窜过绿化带，灵巧地跳上了三楼的空调外机，然后就发现自家厨子出现在楼下了。
万衍猫猫一个激动，从三楼的空调外机直接往下扑，非常精准地往詹言怀里跳。
詹言：……
你对自己的体重有点数好嘛！
他毫不客气地往后一退。
万衍是鬼王，从三十楼跳下来都没问题。他这小身板要是被它炮弹似的砸一下，那就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臂骨头完好无损了。
万衍猫猫落在绿化带里，都没用缓冲的，四只爪子一蹬，蹦起来就往詹言怀里钻。
这次詹言抱住了他。
哎哎，万衍猫猫以前很高冷的呀，最多在要吃饭的时候用脑袋蹭一蹭他。也就是实习的时候被大哥拎着塞他怀里待过不到半个小时。怎么这次见面这么热情？
万衍猫猫主要是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蹦完之后他也没反应过来要维持自己的鬼王高冷形象——他平时也没怎么长这根弦儿。
实在是他最近觉得有点委屈。
他不小心吃了个怪东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许多记忆，但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又回到朝浮山了！
不行不行！他怎么又被困在朝浮山了？他要逃跑！
还好他聪明机智地骗过了冥河，成功逃了出去。
但逃出去之后，他就一路不顺。
他遇到了一只臭猫，那只臭猫竟然敢骂他是没有铲屎官没有家也没有朋友的小流浪！
谁稀罕铲屎官呀？他是一只自由独立骄傲的小猫咪，才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们强壮的小猫咪根本不需要铲屎官，他有他自己的鱼……哼，他也不需要鱼了！
而且，他怎么没有家了？朝浮山……唔，那只臭猫说家是呆着很安心的地方，让喵不想离开。但铲屎官总是以运动呼吸新鲜空气、见识外面的世界等等愚蠢的理由带它出去。
朝浮山是他总想离开的地方，那这里能算是他的家吗？
可是除了朝浮山，他好像也的确没有经常呆在哪里不想离开……
所以他的确实没有家吗？哼，没有家也不重要。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如果总待在一个地方，不想离开，那不就相当于自己把自己限制在一个地方了吗？
朋友……他当然有朋友了，白泽，走进科学，还有半个厨子，足足两个半呢！
但是白泽不在了，他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找白泽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只好到处乱逛。逛了那么久，被臭猫嘲笑，他都没能找到线索。
心情不好的万衍一路找一路打地盘，把沿途遇到的野猫家猫都收服了。但猫们不能理解他，万衍觉得它们都只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弟，不是朋友。
万衍也想过要不要找走进科学帮忙。走进科学找人可厉害了，都能帮他找到临渊，说不定他能找到白泽在哪。
但万衍猫猫冥冥之中有一个感觉：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正在找白泽这件事。
像临渊冥河，还有重明，这几个让他找过白泽的人知道没关系，但是不能找外人。因为外人不一定可信，也许会带来危险……什么危险来着？万衍也说不清，总之就是觉得不能这么做。
虽然他觉得走进科学很好，但他们还没线下见过面呢，万衍猫猫觉得他虽然是朋友，但还是外人，不能随便把和白泽有关的事情告诉他。
那他……那他就只剩下厨子这半个朋友了……
万衍猫猫决定就不计较厨子抱过小狸花星星了，把他重新提成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不让他进门。
——酒店不许宠物入住，詹言也没办法。他先带着万衍在附近找到一个宠物公园，挑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詹言看出万衍很沮丧，他试探地摸摸万衍的头，有些苦恼：“我在这边儿没法给你开火做饭。”
万衍抖了抖耳朵。他又不是来吃猫饭的，他是来找朋友的。
哎，早点把谛听的独角找到就好了。找到独角，万衍恢复正常，哥哥不用躲着他，他也不会再这么烦恼了。
詹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赶紧低头给小顾发消息，让他别戴猫爪印石头——那是万衍付给走近科学的报酬。要是让万衍发现了，这马甲又好藏不住了。
顾见承丝毫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不戴就不戴，要不是言言要求，他才不戴万衍那个精神病的鬼王印呢。
顾见承：“好啊。”
“言言，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詹言随手发了个定位给他：“在公园发呆。”
顾见承正在疾驰赶过来的路上。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今天就想见到言言！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顾见承已经想好理由了：就说前几天听詹言提过要来游戏展会，他忙完之后有时间就来了，现在正好在附近。
绿树浓荫，阳光泼洒得正热烈，在凉亭里坐着一人一猫，风在小白猫背上翻卷的毛发和青年人额前鬓边的小卷毛上有了形状。
顾见承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呼吸滞了一下。
画面很美好，气氛很松弛。
但是，万衍那个精神病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250章
詹言发现小地图边缘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点儿，放大一看还是爱心形的。
他朝着那个方向扭头一看。
惊了，小顾怎么现在就到了？
詹言抬起胳膊冲他挥手。
顾见承跑过来，撑着亭子的栏杆直接跃了进来，对着万衍，盯……
万衍瞥了他一眼，猫耳一扯。
呵，厨子的人类挂件而已。
万衍小猫脑袋一扭，不理他。
顾见承：呵。
谁稀罕理他似的。
“之前你说过要来游戏展会，我这两天有时间就也来了，正好在附近。”顾见承紧紧挨着他坐下。
小顾同学你这么急着解释显得很心虚啊，也就是我配合你吧。
詹言点头：“那正好，咱们开学前可以多玩两天。”
“我订一家酒店吧。”詹言说道，“咱们俩住一起。”
顾见承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詹言开始搜允许带宠物的民宿——万衍猫猫特地来找他了，肯定得带上。他也在琢磨着，带着万衍猫猫，说不定会对找他的独角有帮助呢？
“那下午的时候我去把行李搬到新的住宿地方。”詹言一边搜一边说道。
“好啊好……”顾见承突然反应过来，“哎，你现在有住宿的地方，为什么要换？”
他眼尖地瞥见詹言点亮的[允许携带宠物]标签：“你要带他？”
顾见承不可思议地指着万衍猫猫。
万衍猫猫不高兴地冲他喵喵。我和我朋友一起，关你什么事？
詹言开始胡诌理由：“你看他和我多有缘分，从我家到学校又到实习的地方，现在又在这里碰上了，怎么好不管他啊？”
顾见承：……可是他不是猫啊！他是万衍鬼王啊！！他这么跟着你是别有用心！！！
两人对视。
——我知道他是万衍鬼王，但你不知道他是万衍鬼王……
——我知道他是万衍鬼王，我也知道你知道他是万衍鬼王，但你不知道我知道他是万衍鬼王……
主打一个套娃。
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吃瓜系统蹦出一条：
【根据最新《城市生活管理办法》规定，想要带宠物入住，宠物必须具有宠物证件。】
詹言一怔，再低头看租房规定，还真是得有宠物证件才允许携带宠物。
那万衍猫猫肯定是没有猫证的……现在去办的话，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万衍肯定接受不了。就算脑回路不正常，万衍也不可能接受健康体检那一关。随随便便让人摸来抱去的，鬼王大人不要面子的嘛？
所以说，酒店换不换都无所谓，反正万衍都进不去。
万衍气哼哼地跑了。
顾见承快乐了，看詹言额头上的汗珠，非常热切地表示要去买雪糕。
宠物公园里就有卖雪糕的小卖部，因为这里距离游戏会展近，最近人流量不少，连这里的小卖部都多了不少客人。大夏天的，买雪糕和冷饮都得排队，幸好小卖部外面给搭了一层遮阳棚。
顾见承趁着排队的时候给詹岁如发消息。
他对詹岁如略有不满。刚说过言言被人盯上了，她怎么就把言言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万一无限就趁着这个时候偷家了怎么办？
詹岁如刚从异常事务管理局回来。
她试过了，在初步精神接触过之后，她可以在百米的范围内感觉到记世录的存在。随着精神力对精神烙印痕迹的加深，这个范围可以更大。
然而记世录被深影揍得太狠，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没好好治疗，他现在承受不起这一过程中的精神威压。詹岁如只好遗憾暂停，并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约好了，等他们把记世录身上的消息都压榨干净后，再叫她来继续研究。
当然，她暂停也有另外一个原因——临渊鬼王催工了。
临渊鬼王表示之前都理解你让你去抓记世录了，现在你回来了还不快快赶工？
他已经试过了戎岁送来的法器雏形，认为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改进一下。詹岁如于是就赶回去改版了。没办法，谁叫她做人家的人偶被发现了呢？
改完第二版后，她把东西交给临渊鬼王试用，等结果的过程中收到了顾见承的消息。
詹岁如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就后悔。之前真是说快了……想撤回。
戎岁：“放心吧，我弟现在很安全。”
“开学后也不需要你紧着保护了，你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一直需要你盯着太辛苦了。”
顾见承：？？？
戎岁怎么回事？这是想反悔吗？
深影：“不辛苦。”
“我乐意。”
戎岁：“你不是还有追查怪物医生吗？”
深影：“我忙得过来。”
“言言的安危最重要。”
詹岁如正打算继续回复，临渊鬼王又找来了。他提出了新的需求。
甲方催得急，詹岁如只好先搁下和深影无望的唇枪舌战，继续改第三版。
顾见承这边也排到他了，他放下通讯器，选了两根雪糕和一大杯冷饮，又拿了一根“Y”形吸管，回去找詹言。
詹言吃完了雪糕，顺手拿起饮料。刚想问怎么只有一杯就看见了上面的“Y”形吸管。
哎呀呀……他似笑非笑的看小顾。小顾同学一本正经：“我算了，大杯的毫升价格比小杯的便宜。”
另一头，詹岁如第三版终于改完了，她把东西送给临渊鬼王，重新拿起通讯器，突然反应过来。
戎岁：“你怎么知道言言自己呆着？”
“你去找我弟了？”
没人回他，顾见承正在和詹言一起搬酒店呢——把顾见承的行李搬进他们的酒店。
詹岁如死死盯着屏幕。
诡计多端的男人！
没来得及咬牙切齿多久，临渊鬼王新的需求又发了过来。
临渊：“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詹锦里倒不是故意难为人。主要是中元节这个日子太过特殊，一年就一次。今年差一点就得拖明年，明年再差一点又得拖到后年，这么一年拖一年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了。所以从第一年开始就不能差一点。他希望这一次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齐全。
但没有经历过实践的法器，再怎么考虑功能设计也只是凭空设想，他现在只能在阴间模拟的环境中进行实践，每次实践的时候才能发现新的问题。
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到第16版，詹锦里叹了口气。
临渊：“还是第1版的效果最好。”
詹岁如：……
鬼王还能再死一次吗？
工匠：“好&#183;的&#183;呢”
詹锦里也知道这样不太厚道，他态度非常的好。
临渊：“辛苦了辛苦了。”
“在第1版的基础上加上第4版的这一部分、第12版的这一部分，和刚刚那一版的这个功能。”
詹岁如把第17版做完发给他。
工匠：“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微笑]”
也就是她和小染合作。换了别人，看谁能满足他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要求！
当初接的铁牢鬼王那个单子真是亏本啊……再把铁牢拉黑一百遍！
临渊：“没别的问题了，麻烦你再把法器的颜色改一下。”
“[图片]”
“改成这样的。”
詹岁如：？？？
有什么必要吗？颜色还影响法器功能了不成？
大概是知道自己来来回回的修改要求太过磨人。临渊鬼王这次主动发来了解释。
临渊：“颜色与五行方位时机等等都有关，会影响运势。”
詹岁如：好好好，懂了。差点忘了，临渊鬼王的神通是福祸相依。
这种能力与运势相关的大佬，格外在意运势也很正常。
詹岁如改完法器的颜色，把第18版送过去，终于等到了临渊鬼王的点头。
她松了口气，把自己懒洋洋地抛在沙发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临渊鬼王拉黑！
“总算搞定这个了。”
看通讯器，深影还没有回复。
詹岁如哼了一声，给弟弟发消息。
詹岁如：“他来找你了？”
詹言：“你让他黏着我的嘛。”
詹岁如：“弟弟胳膊肘学会向外拐了！”
詹言：“姐~”
詹岁如：“你们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詹言带着亿点点心虚：“我本来就打算在外面多玩几天的。”
一直玩到开学前……
小顾刚刚和他说，过两天隔壁城市要举办个什么大型活动，他已经答应了要一起去。
詹言：“我出了一身的汗，先去洗个澡。”
他心虚地关上手机屏幕去洗澡了。
家庭群里，爸妈发来了新消息。
纪月明：“[图片][图片][图片]”
“这地方真不错，下次咱们可以全家一起来旅游。”
詹云开：“就等言言下个假期吧？”
“你们这几天都怎么样？”
纪月明：“岁如和言言在游戏展会吧？玩得好吗？”
“锦里呢？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詹云开：“栖霞山有一个地方挺安静的，适合野营。想钓鱼也可以。”
詹岁如：“展会挺好玩的。我工作室还有事，就先回来了，言言还在那边。”
“我们给哥哥买了几个单机游戏。”
社恐大哥不爱出门，在家打打单机游戏也挺好的。
詹锦里：“我喜欢待在家里。”
“你们好好玩就行了。”
他不需要野营。妹妹心里压抑，她和弟弟出去玩得开心就行了。
兄妹俩非常的和谐友爱。
詹岁如看着她哥的回复，觉得哥哥怪可怜的。大家都出去玩，就留他一个人在家，每天就守着他那个蛋糕店……大哥还是家里唯一一个普通人。
哎，要不去店里看看大哥吧。之前他生意一直不好，后来生意好了又变成社恐地狱了。现在总算是平稳下来了，不会太忙也不会太冷清。
詹岁如说干就干，起身准备去蛋糕店看大哥。
反正临渊鬼王的破订单已经搞定了，她现在有空闲。
阳染很遗憾：“啊，我饼干还没来得及烤……”
詹岁如：……傻孩子你饼干做那么用心都被哥哥发现了。
阳染秒懂眼神：“那、那就先不送了吗？”
詹岁如：“短期内都先别送了吧。”
先让她哥松一松弦比较好。
阳染：“那弟弟的呢？”
詹岁如：“言言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的吧，我避开哥哥偷偷送他。”
詹锦里放下手机。
弟弟打算多玩两天……那岂不是有好几天都吃不到他做的点心了吗？要不他做点饼干寄过去吧。饼干能存放得久一点，不至于第二天就不新鲜了。
中元节要用的法器终于搞定了，他现在也有时间，就去店里做点饼干吧。
甜甜蛋糕坊。
明媚的阳光穿过大块透净的玻璃窗，大大小小的蛋糕模型精美可爱，玻璃门缝隙内传出来奶油、果酱、芝士等混合的香甜气味，几乎能让人想象到入口的绵软口感。
詹岁如推开门，门铃被摇动，发出一片悦耳地轻响。
“欢迎光临甜甜蛋糕坊。”娃娃脸店员温柔地对她笑。
詹岁如死死盯着娃娃脸店员。
这不是她之前卖出去的人偶吗？为什么会在哥哥的店里当店员？！怎么回事？她哥也被超凡世界的人盯上了？
今天娃娃脸人偶里轮到黑鬼值班，其他四个鬼在角落里碎碎念。
红鬼：“咦咦咦？这不是临渊大人的妹妹吗？”
绿鬼：“什么什么什么？！”
黄鬼：“哎呀！那今天不能让黑鬼自己值班！”
白鬼：“对对！大家都要轮流来！”
自从上次他们因为接待临渊鬼王的弟弟而打起来后，五鬼就商量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不能每次都打架，不然人偶运行得一卡一卡的，人家还以为他们有病呢。
黄鬼：“真不愧是临渊大人的妹妹啊，她长得真好看。”
红鬼：“是的是的，妹妹漂亮，弟弟可爱，弟弟上次回去后还真和临渊大人说了要给我们涨工资呢~”
白鬼：“啊弟弟真好~”
绿鬼：“轮到我了轮到我了！黑鬼你快让开地方！”
詹岁如：等等！这五个小鬼什么意思？临渊鬼王是她哥？！
不可能吧？弟弟没和她说啊！弟弟把爸爸妈妈的马甲都扒了，没道理留着哥哥的马甲不扒。
而且，假如她哥是临渊鬼王的话，那他们家岂不是一个普通人都没有了？这得是什么概率啊！
这五个小鬼驴她？！
换了绿鬼芯子的娃娃脸人偶店员突然变得非常活泼：“您有什么想要的吗？蛋糕面包点心？都可以订制哦~蛋挞是新鲜出炉的，非常好吃！”
红鬼：“别飘别飘你个傻货！那个柜子里是临渊大人亲手做的！你想甜死妹妹吗？！”
白鬼：“妹妹不会也像弟弟一样突然想吃临渊大人做的甜食了吧……”
黑鬼：“不要啊——”
红鬼：“呜呜呜我不想再被临渊大人教训了！”
黑鬼：“要不还是让绿鬼下来，换我上吧。”
黄鬼：“想得美！绿鬼下来该轮到的也是我。”
詹岁如眼睁睁看着这五个小鬼在她面前热热闹闹地换芯子、热热闹闹地八卦，绿鬼版娃娃脸人偶还在眼睛闪亮闪亮地盯着她。
她温柔地笑了：“我先随便看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当店员的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娃娃脸（绿鬼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1、2、3、4、5……”
黄鬼把他挤下去，沉稳地回答道：“三个月零十二天了。我也不是新员工啦。”
红鬼接茬：“那是，咱都跟着临渊大人好几百年了。”
绿鬼：“是超级老员工哦！”
白鬼：“说这些干什么？妹妹也听不见……”
詹岁如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她把人偶卖给临渊鬼王的时候。
很好，时间对上了。但她哥是个社恐，临渊鬼王可不是社恐。
詹岁如：“不用这么招待我，我就随便来看看。”
“我哥不爱说话，平时相处的时候辛苦你们多担待了。”
娃娃脸（黄鬼版）非常稳重：“没有辛苦啊，店长人很好的。”
绿鬼：“嗐，临渊大人对我们又不沉默啦。”
白鬼：“所以说大人为什么非要呆在人间啊……他的神通在面对鬼的时候都不会出问题的。”
红鬼：“就是就是，都二十七年了呜呜呜，鬼王大人何时才能归来啊！”
黑鬼：“天天面对这些活人，大人都不敢说话，大人太难了呜呜呜……”
詹岁如明白了。很好，这下连为什么社恐也对上了。
她继续套话。
绿鬼捧脸：“妹妹也真好，妹妹好关心临渊大人呢。”
被替下来的黄鬼警觉：“可是妹妹平时根本不来蛋糕店啊。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了？而且还聊这么久？”
黑鬼：“啊！不会是临渊大人出什么事了吧？”
红鬼：“不可能！临渊大人就算遇到麻烦也不会让妹妹知道啊，妹妹只是一个普通人。”
黑鬼：“难不成是临渊大人的家里遇到什么事了？”
詹岁如：“我哥什么时候回来……算啦，不等他也行，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小程序用得顺手吗？店里蛋糕品种更新了这么多，小程序也该更新一下了。”
绿鬼：“你们看，我就说妹妹是来关心临渊大人的！”
红鬼：“是啊是啊，店里的小程序都是妹妹做的呢。”
詹岁如：“哥哥最近好像不怎么来店里啊。”
娃娃脸（白鬼版）：“不是哦。”
矜持的白鬼没话了。
黄鬼：“哎，听说大人在中元节要有大动作。”
黑鬼：“也不知道是什么。”
绿鬼：“好想去看看啊……”
白鬼：“但是我们得看店……”
红鬼把矜持的白鬼踢下去，上号后热情地给妹妹解释。
娃娃脸（红鬼版）：“店长只是刚好有事不在啦，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的。”
绿鬼：“大人都快一个月没来店里了……”
黑鬼：“胡说，大人之前不是每天都来店里做面包和饼干吗？”
白鬼：“给弟弟带的。”
黄鬼：“但是每天也就只待那一会儿……”
詹岁如：“你知道哥哥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娃娃脸（红鬼版）：“啊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门铃再次响了。
娃娃脸（红鬼版）眼睛一亮：“你哥哥回来了。”
“店长店长！妹妹来店里找你啦！”
詹锦里刚走进蛋糕店，就看见红鬼猛向他挥手，自家妹妹背对着他站在柜台前。
妹妹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啊！莫不是被狗男人给欺负了？是不是那个的烤饼干的小子？！
妹妹去游戏展会前还好好的，今天刚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吗？言言没告诉他啊……
不过言言没发现也正常，才两天时间也太短了，而且妹妹后面是自己回来的。
詹锦里思绪跑得飞快，掏出手机准备打字。
詹岁如就在这个时候转过的身。
“哥——”
詹锦里抬头。
詹岁如缓缓、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那个让我改了16版的法器，最后又让我用回第1版，一直折腾到第18版的临渊鬼王，就是哥哥你啊……
对“十八”这个数字这么情有独钟，真不愧是鬼！王！呢！
詹锦里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感觉妹妹身后好像出现了黑色的背景版一样……
“你……”詹锦里张口说了一个字，又闭上嘴，张张合合两三次，低头打字：“你还好吗？”
詹岁如微笑：“我很好啊。”
我好得很哦。
我非常好呀。
我正好着呢。
詹锦里忍不住又想后退了。
“妹……”
你受什么刺激了？
詹岁如微笑微笑。
不能崩。
再气也不能崩！
她的马甲不能掉！
既然临&#183;渊&#183;鬼&#183;王的马甲已经掉了，那她以后有得是机会报复！
18个版本！第1版最好是吧？
哥你完蛋了！
“没事，哥你回来了就先忙吧。我去打个电话。”詹岁如昂首挺胸，脚步轻盈地走出了蛋糕店。
詹锦里：“……你们都和她说什么了？”
五鬼：“啊啊啊？”
“没说什么呀？”
……
另一头，詹言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收到了他姐的电话。
什么事儿这么急直接打电话了？
詹言接起来：“姐？”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温柔似水直冒黑泡的声音：“弟&#183;弟&#183;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姐姐啊？”

第251章
【詹岁如觉得家里只有哥哥詹锦里是纯纯的普通人，需要照顾，于是前往了甜甜蛋糕坊，发现自己做的人偶在店里当店员。】
【詹岁如通过五鬼的对话确定了哥哥詹锦里就是临渊鬼王。】
詹言：……坏了忙忘了！
他决定装傻：“对了姐，当时咱俩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想告诉你来着，咱哥也有小秘密。”
詹岁如：“嗯哼？”
詹言：“见面再说见面再说！电话里说不安全！”
詹岁如：……
这个电话里说还真不安全。
只能暂时放弟弟一马。
等下次和弟弟见面的时候再算账！
挂了电话，詹岁如的论坛后台收到了走近科学的私信。
走近科学：“临渊鬼王，神通福祸相依，但是目前不能自控，容易在自己说话和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被动触发。”
“就是这样。”
詹言迅速回复完。他才不要等着和姐姐见面之后再讨论哥哥的马甲呢，打字聊比电话聊容易过去，电话聊比当面聊容易过去，他才不傻。有超凡论坛的平台干嘛不用？
他一边发一边搜瓜条。只是哥哥掉马的话，应该不至于让姐姐这个语气啊……怎么听起来都跟要黑化了似的……
好家伙！改16版最后要第1版，再加两版凑个18版是吧？
怪不得姐姐这么气……这是要上奇葩甲方吐槽的吧？
工匠：“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阵子我的订单非常多非常忙……”
詹言搜了搜，肯定了她的猜测。
对不起了哥……
詹岁如捋了一下时间线，确定了，那段时间正好是她给哥哥做小程序，结果忘了设置最高订单数额，导致她哥爆单的那一次。
这什么小心眼鬼王！
给小染发消息。
给哥哥的饼干做了吗？把所有糖都换成盐！
詹言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床上，头发半湿着。房间里开的空调，温度凉爽。顾见承刚刚想给他吹干头发来着，被他撵去洗澡了。
他吹会儿空调又不会感冒，但当着小顾的面和姐姐讨论哥哥的马甲，总让他有种自己会掉马的心虚。
刚刚祸水东引（不是）完，顾见承也洗完澡出来了。宽肩窄腰大长腿，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詹言看了一眼，目光兀地和顾见承对上。
夏天在宿舍洗澡很正常、裹着浴巾出来很正常、宿舍里有室友也很正常。
但这里不是宿舍、不是实习租房、也没有其他室友。
顾见承喉结动了一下。
詹言觉得房间里越来越热……不、不至于吧？他承认他有被诱惑到、有不止一点点心动，但是、啊……但是怎么升温得这么厉害？
顾见承：“空调停了。”
詹言抬头看空调。是哦，循环在房间里的凉爽微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大夏天的高温立刻开始显威力。
顾见承套上衣服，声音有些干：“我去前台问问。”
房门迅速地关上了，只带进来一点点热度的尾巴。詹言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
空调是停了，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但也没那么快。
是他烫烫的。
詹言决定干点儿别的转移注意力。
他姐还在给他发消息，詹言觉得也不能让哥哥太惨，开始转移话题。
走近科学：“你对咱爸妈的情况有什么头绪吗？”
工匠：“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关系还不错对吧？”
走近科学：“对，他们俩都挺欣赏对方的。”
“但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
也就是说这种欣赏暂时都只停留在表面，不足以突破各自的立场。
工匠：“找个机会让他们互相接触一下？”
走近科学：“你觉得这安全吗？”
工匠：“……”
詹岁如也反应过来了。
就爸妈那个黏糊程度，他们俩对对方的各种小动作、习惯、语气等方方面面都了解透了，这要是互相接触时间长了，用不着多久恐怕就要互相把马甲扒了。
不见面接触就不能加深好感、不加深好感就不敢让他们掉马、不敢让他们掉马就不能见面……这什么恶性循环！
工匠：“你觉得……走‘网恋’的路子可行吗？”
当然，他爸妈肯定不会披着马甲和对方网恋，但通过网络接触不会掉马，也可以提升好感度。从普通的互相欣赏变成朋友，再从朋友变成挚友……这好感度慢慢不就提升到位了吗？那个什么方牌和骇客，不就是网恋突破的吗？
爸妈面对的虽然更麻烦一些，但也不指望两位心性坚定的大佬能突破各自的立场，只要在他们因为立场不同产生矛盾的时候能再多努力努力……
所以最严重的还是立场问题。愁。
走近科学：“可以试试，但我还没找到能让他们在网络上多接触的契机。”
妈妈不爱看超凡论坛，天师的账号都是去年才注册的。
“要是能解决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矛盾就好了。”
工匠：“它们主要矛盾就在行事风格上。”
人和妖的矛盾还不是重点。哪个种族都有坏的，哪个种族都有好的。就算没有人，妖族内部各种不同种族也有矛盾。就算没有妖，人类也会自行划分标签进行内部争斗。
妖王和天师不会被小的标签推动，同样不会被大的标签携卷。真正的矛盾在于理念。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掌控性太强了。但这不是宁晰的问题，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是为了“管理”而诞生的。
就算换掉宁晰，新上来的人也不会放掉手中的权力。相比于其他人要掌控权可能是为了权力，起码宁晰要掌控权是为了安定。
异常事务管理局认为在面对无限和异常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超乎寻常的掌控来维系安全和稳定是必须的。万妖盟则认为这种掌控难道不也是异常诞生的土壤之一？
大家都挺有道理的，万妖盟的地盘经常因为管控不严而出岔子，异常事务管理局也有过收集无限碎片险些出问题的历史。
可是这种矛盾该怎么调和啊啊啊？
姐弟俩总结了半天，一致认为矛盾根源还是在于无限和异常。
把无限意志和异常都解决掉，爸妈不就没有理念矛盾了吗？
顾见承回来了，詹言退出超凡论坛。
“附近电缆出了问题，停电了。”顾见承回来的时候拎了两张凉席和一提冷饮上来的。都是他从附近的超市里买回来的，趁着冷气还没散。
詹言试了试灯，也打不开，果然是停电了。
酒店也不知道电缆什么时候能修好，表示客房内小冰箱里的雪糕和冷饮都免费送给客人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上来发雪糕。这都是酒店大冰柜里的，他们的冰得留着保鲜食材，普通雪糕放在那也是等化，不如发给客人。
但没了空调，房间里的温度还是会一直升高。两个人都没了贴贴的欲望。两个热源隔着好大一块空当，把自己瘫在凉席上。
顾见承悄悄把自己调节到不产热的模式。其实他还可以把自己变得凉冰冰的，但是他没法向言言解释，所以他只能躺在另一张凉席上发呆……
詹言在碎碎絮叨一些有关游戏会展的事。顾见承也在想这个。詹岁如对他说骆一刚盯上了詹言，好在她就在旁边，詹言没发现。
异常事务管理局怀疑骆一刚身上的他心引不是记世录种下的。
那是当然，记世录在被追杀的过程中，绝对不可能有时间再控制一个骆一刚。这里面肯定有怪物医生的手笔。
他在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但是没能抓到怪物医生的尾巴。
这很正常，怪物医生用不着来这里，在记世录被抓的那天他就应该完成了对骆一刚的控制。而他错过了机会……顾见承忍不住感到懊恼。虽然他也清楚，怪物医生如果那么好对付，也不会现在还活着。
夏天闷热的烦躁似乎也传到了他身上，但他的思绪很快又被萦绕在房间里碎碎絮语拉扯走了。
詹言在讲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他好像也没什么计划，讲的东西一会儿跳到开学那天得回家拿行李，一会儿又跳回了明后天打算带他也体验一把拟全息的游戏。
毫无条理乱七八糟的，但是一下就把人拉进了现实生活。琐碎的、日常的、生动的，让人想起雪糕吃到一半时，底部已经快化了，于是匆匆忙忙咬一口底部的边角，想起吃酸奶的时候故意不摇晃，就为了舔一口酸奶盖上稠厚的口感，想起突然停电的空调、想起喷着花露水的凉席、想起生活里每一场不期而遇的小意外。所以错过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詹言絮叨着絮叨着忽然没声了。顾见承侧过头，看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太阳渐渐落山，闷热的房间似乎也在逐渐降温。
顾见承于是也闭上了眼睛，在另一个呼吸的陪伴下放松下来。
詹言的确是困了。
现在还不到他往常睡觉的时候，但是他的思绪已经开始发飘。他今天的经历也有够刺激的。之前在游戏展会上逃跑的时候，那种奇妙的高视角路线规划好像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随着天色渐晚，他的困劲儿就上来了。
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詹言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蹦出来的是他姐的消息。
詹岁如：“小心他对你图谋不轨。”
詹言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着眼睛休息的顾见承，敲下一行字：
“姐。”
“其实我对他也挺图谋不轨。”

第252章
皮完一把，詹言立刻关上手机。
他打了个哈欠。
睡觉睡觉！才不看姐姐爆炸。
詹言翻了个身，换到凉席上不热的地方睡。
唉唉，图谋不轨又怎样？大热天的一会儿又出一身汗，黏死了，只有图谋的心没有不轨的条件。
希望明天起床的时候空调已经修好了……
虽然房间里还是很热，但困倦的威力更大，詹言的呼吸逐渐变沉，很快就彻底沉入了睡梦当中。
顾见承身下的阴影悄悄拉长，像一层薄薄的被子盖到詹言身上。热量被阴影汲走，詹言睡梦中无意识皱起的眉缓缓放松了。
顾见承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听着不远处放松沉缓的呼吸和心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空调发出启动的嘀嘀声，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稳定地亮起。
詹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顾见承已经出现在了开关前，啪地一下把灯关上了。
“你继续睡。”他低声说，迅速把空调调成夜间模式。
詹言已经清醒了，但他选择闭上眼睛装睡。
他们之前用灯试什么时候来电，睡前忘了关，来电之后就突然亮了。小顾突然闪到开关那一下用的不是正常人的速度吧？
哎呀真是，就不怕他发现了吗？还是觉得他刚醒脑子迷糊？
詹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吃瓜系统不甘寂寞地蹦出来：
【顾见承担心晚上太热你睡不好觉，用阴影帮你降温。】
詹言这下连平稳舒缓的呼吸都控制不住了。
【顾见承觉察到你的呼吸变化，发现你没睡着，对自己关灯晚了十分懊恼。】
詹言：就说他这样谁能控制得住不想对他图谋不轨吧。
不行他这样怎么控制呼吸啊？小顾肯定知道他没睡着。
詹言翻了个身，决定进入曙光世界。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不如刷一会儿信息词。而且他进入网络世界后，身体就会像睡着了一样。
刚进入曙光世界，詹言就遇到了齐野。
“你是醒得早还是还没睡？”詹言问道。
这两天游戏会展，齐野作为游戏的开发人员不是要参加吗？怎么会在这个点儿进曙光世界？
齐野顶着两个黑眼圈看他：“曙光世界里这几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传说。”
“据说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万物陷入沉眠的时候，会有一个毛发蓬乱、突嘴长角、血盆大口的怪物突然出现，把沉睡的人惊醒之后，在一片惊慌失措之中尖笑着消失。”
詹言：“啊这个……”
齐野：“我查了好几天，想知道这个奇怪的传言代表着什么。”
“你对这个传说有什么头绪吗？”
詹言：“这是个意外！”
曙光世界里的生灵也太脆弱了啊！他干什么了吗？他什么都没干！他只是突然出现然后突然消失，除了在宝库的那一次，其他大部分情况下出现的时间几乎都不超过一秒！
齐野疲惫中还有几分好奇：“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詹言：“啊……就是从核心区随机离开，然后再回到核心区，再随机离开。我用这种方法开地图来着……”
齐野的眼睛亮了：“这是个好主意啊！”
末世世界融进来后地图发生了改变，她也不知道曙光世界的全貌是什么。不过得益于她是游戏世界的搭建者之一，她保留了一部分游戏系统，其中就有游戏地图功能。
詹言猛点头：“对吧对吧？”
只要齐野也这么干，他就可以挂着瓜条蹭齐野开出来的地图了！
齐野点头：“我今天就试试！”
詹言看着她的黑眼圈：“要不还是明天吧？”
齐野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兴奋带来的那点儿精神头已经被压下去了：“还真是得明天了，我先下了，拜拜。”
詹言困劲儿也上来了，他退出曙光世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完早餐，刚离开酒店大门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只拦路喵。
万衍蹲在两人面前，尾巴在地上不高兴地甩来甩去。
顾见承：……他怎么又来了？
詹言已经蹲下了：“哎猫猫，你来了呀。可是我没带好吃的……”
万衍仰头看他：“喵嗷！”
他又不是为了吃的来的！他有那么喜欢吃吗？！
詹言：“我们要去游戏会展，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万衍满意了。脑袋一昂，示意他带路。
到了游戏会展之后，保安不让猫进。
万衍：……
万衍猫猫又气跑了，从地面往墙头一窜，三米高的墙头中间没用踩墙助力，嗖一下就上去了，詹言都没反应过来。
保安睁大眼睛：“这猫挺能蹦啊……”
“走走走，我带你去玩那套拟全息的设备！”詹言拉着顾见承跑自家展台去了。
曙光世界目前还是只有网络接口能进去，詹言估计可能得等末世世界的概念全部融入进去之后才能开现实世界的入口吧。
小顾没有网络类的能力，没法进入曙光世界全息体验，詹言一直替他可惜，就先拿游戏拟真体验一下好了。
走到一半，詹言注意到周围的coser，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去买了个口罩——他“又菜又爱玩”那个口罩忘在酒店里了。这次换一个：“躺赢专业户”。
“怎么要戴口罩？”顾见承好奇问道。
詹言压低声音：“会被认出来啦，我之前不是cos过游戏角色打广告吗？”
顾见承点点头：“我也买个口罩。”
“躺赢专业户”牵着“专业带躺赢”去排游戏设备了。
排到一半的时候，詹言猛然松开顾见承的手。
顾见承转头疑惑地看他。
詹言小小声：“坏了，络络姐怎么也来了，她能认出我来……”
守得公司里的员工不少，但能认出他来的不多，熟到能隔着口罩认出他来的就更少了，不巧罗络络就是一个。
罗络络平时都很忙的，一般不会为了一个游戏项目的活动赶到现场。啊啊这是因为昨天骆一刚搞出的那档子事吗？
他在展会里听了一耳朵来着，不少人都在讨论昨天那场室内“大雪”。异常事务管理局还真是按照新型投影技术解释的，紧急在“极地光辉”上了一款类似功能的新型大玩具。说是原本安排在展会后几天的活动，结果试设备的时候不小心放出来了。
今天会场内也多了不少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安全感满满的。
“我不排了，你自己玩啊，我在旁边等你。”詹言对顾见承咬完耳朵，急急忙忙跑了。
他和小顾这戴着情侣口罩一起排队，转头络络姐告诉他妈……
顾见承跟被抛弃了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让未来岳母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家儿子谈恋爱了是不太好。
但是！他不是都搞定见家长的最大难题了吗？怎么还是要躲躲藏藏的……
詹言：……
受不了受不了！
隔着口罩偷亲一口。
这次真的得跑了。
詹言溜到窗边。他们这是在展会的二楼，临着最好的位置，旁边就是大面明净的玻璃窗，正对着外面的广场和喷泉。
詹言挑个空座坐下，开始继续恢复谛听的拼图。他之前点着烛龙的小蜡烛又收集了一波图还没来得及复原。昨天精力不济没自己卷，睡完一觉后他又有精力了！
哎还是需要哥哥的甜面包或者小饼干续命……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姐姐报复得不要太狠……应该不会吧？他已经和姐姐说过了，哥哥最近在忙帮助万衍恢复的事，姐姐知道轻重缓急。
开个瓜条搜一搜：
【詹岁如真心实意地对詹锦里说：“哥你最近好忙啊，感觉你好累，希望你最近在忙的事一切顺利！”】
詹锦里：……
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直接开口说话？
神通被触动了啊！
他已经感觉到了，中元节的研究肯定是顺顺利利的，但是福兮，祸之所伏。相应的祸也已经安排上了。
他目光幽幽看着詹岁如。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从昨天开始妹妹就怪怪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人背后发毛。
詹锦里打字：“你怎么了？”
詹岁如：“我很好啊。”
詹锦里：……
好耳熟的一句话，听得让人想后退。
莫非是被那个做小饼干的人辜负了？
詹锦里目光瞬间犀利。
“有人欺负你了？”
詹岁如：“没有哦，就是最近订单太忙了。”
一天改了十八遍呢！
小小报复完一下，詹岁如就以工作为理由走了。阳染的灵魂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要开始尝试能不能把制造异能转移回去。
詹锦里疑神疑鬼了好几天，一直到中元节那天都很好，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
工匠订制的法器很给力，他调整了一下，估计明年就可以使用了。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星星不太高兴。
詹云开和纪月明出去旅游了，詹言和詹岁如也不在家，詹锦里因为中元节的事出去忙了一天，星星吃的是自动喂食器定点投喂的干粮——虽然也是詹爸手工订制的干粮，但星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都出去玩！你们都不带我！
詹锦里回来的时候星星就开始闹脾气了。
詹锦里拎着猫，看着星星猫瞳竖起，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万衍闹脾气。
中元节实验顺利的鬼王大人心情好，倏然一笑。
“别闹，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唔……之前谁跟他提过来着，尤丰市宣传旅游，有个阴间十八景的活动，整个小镇玩真人角色扮演，既要蹭中元节又要避讳中元节，所以特地安排在隔了一天的时间。
人类真是什么都能玩，有了鬼屋、密室逃脱还不够，现在还玩上一整个镇的扮演了。
与此同时，小情侣约会被万衍猫猫缠了两天，只要一出门，万衍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詹言和顾见承喝一杯饮料，猫猫从树丛里幽幽地钻出来；詹言和顾见承手牵手散步，猫猫在旁边哒哒哒跟着；詹言和顾见承坐在一起说小话，猫猫在长椅旁边支棱起耳朵……
顾见承委屈坏了。
这什么精神病电灯泡啊！
“不会我们明天去尤丰市玩他也要跟着吧？”
詹言也愁：“要不我找家饭店租个灶台用一下，给他做一顿大餐？”
顾见承指出：“你确定这样他不会更黏着你吗？”
詹言：……
啊——还是要尽快把谛听的独角找到！
顾见承咬牙。
明天！假如明天在尤丰市的阴间十八景活动里也看见了万衍，他就开深影的马甲揍猫！

第253章
到了尤丰市，詹言和顾见承先在镇里边订了个酒店，第二天再去玩。
尤丰市这边要凉快许多，现在也已经出伏了，不然也不敢搞户外大型角色扮演游戏，要搞也得搞火焰山题材的，肯定不能是阴间十八景。
要不然布景都阴气森森，游客和演员全都热得擦汗，那只有油锅和火山的布景才会有代入感了吧？
“阴间十八景是什么？”詹言正在翻官方游览指南。
他知道有阴间八景，还有十八层地狱。
顾见承趴在他旁边一起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鬼门关、奈何桥、酆都城、望乡台、供养阁、莲花台、忘川路、孟婆店、三生石、轮回台……”詹言叨咕着，“这是把各种不同传说里的地方都塞进去，硬凑了十八个吧？”
顾见承再看简介：“扮演被黑白无常接引到阴间的一批鬼魂……咱们这边儿是把鬼送到阴间后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闯关，闯关成功才给投胎吗？”
詹言哈哈哈开玩笑：“对啊，所以聪明人都不轮回的，在黑白无常来抓人的时候逃跑。”
顾见承顺着话瞎聊天：“那逃跑之后怎么投胎啊？轮回台不是在阴间嘛？”
詹言继续胡说八道：“我们不投胎的，我们落地就成人了。”
顾见承：“变成小娃娃吗？”
詹言：“对啊，直接变成小娃娃。”
他说到这儿就没声了，脸上的笑不自觉淡了下来。
在刚得到吃瓜系统的时候，詹言就搜过自己的瓜条。
也许是因为查的是他自己的人生，都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所以吃瓜系统并没有像搜别人的瓜条那样只能往前翻个一两年。
他一页一页往前翻，从十九岁，一直翻到六岁。他是六岁那年被爸妈收养的，之前在孤儿院待了半年。六岁是孤儿院阿姨给他估的年龄。
詹言最早的记忆就停留在六岁，他只记得自己在孤儿院里生活，更早的记不得了。小时候他问过孤儿院的阿姨自己是怎么来的，阿姨说是夏天的时候在孤儿院门口捡到的。
詹言翻到了那个瓜条。
【你被放在星光孤儿院门口。】
他再没往前翻。
他腰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唔？”詹言刚转头看向顾见承，就被人搂住腰拉进怀里，在床上打了个滚。
墙面、天花板、另一侧的墙面……他眼前的景象飞速旋转，世界颠倒过，最后仰面躺在床上，顾见承那张俊脸撑在他上方，离得好近，呼吸紧挨着呼吸。
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睛在他眼前闪闪发亮，忽粲然一笑：
“言言笑一笑。”
笑容是有感染力的。詹言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那张俊脸压了下来，鼻尖抵着鼻尖，大猫似的蹭了两下，嘴唇也贴了过来，软得要命，蹭得人心都化了。
顾见承抱着他又翻了个身，两个人都侧躺着，手臂缠在一起。
他又凑了过来，心满意足地在人耳边嘀咕：“言言笑起来真好看。”
詹言心里酸软得不行。
他抱住顾见承，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小顾也没有家了。
他只是在六岁之前不那么幸运，在六岁之后，他就一直一直很幸运。他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家。
小顾也应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家。
但是这个很好很好的家里现在全是小秘密。
詹言发愁地小小叹了一口气。他是喜欢秘密，但也不是喜欢这么多秘密……
好在小顾最近不怎么卷他了，他有空忙点儿别的。
看看瓜条，爸妈也开始忙了，他们俩甜甜蜜蜜度过一个长假，现在假期结束，各自披着马甲回去工作——虽然最近没有什么必须要他们出手的事，但也不能总不出现。
他现在有姐姐帮忙。压力分担出去一半真是轻松啊。
不知道姐姐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正想着呢，罗网给他发来了消息。
管理员罗网：“啊哈哈哈哈哈。”
走进科学：“好久没见你出现，你这次睡了好久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
管理员罗网：“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这么久。”
“一睡醒就有好事情哈哈哈哈。”
“哎对，你知道工匠被异常事务管理局挖走了吧？”
走近科学：“知道啊。”
我不但知道，我还参与了呢。但工匠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对你们万妖盟是什么好事？
管理员罗网：“你没看论坛吧？”
詹言好奇了，他之前太忙，有一阵没刷灌水区了，论坛里又出了什么新帖子吗？
詹言点进灌水区，开始翻帖子，还没来得及翻到，罗网先给他发来了链接。
管理员罗网：[链接]
“去看去看！”
“哈哈哈哈”
点开链接，又是经久不衰的撕排名帖子，撕战力、撕颜值，各种撕。
帖子本身没什么出奇的，像往常一样有人捧有人踩，这个东西都是一群无聊人士在东拉西扯，拿着各种有证实没证实的东西为自己佐证。除了个别说的太过分的楼层被删了，剩下的大部分管理员都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89L：
重明妖王的排名怎么可能那么高？！他小心眼儿得要死，一堆坏毛病，长毛的时候还没有没毛的时候好看。没毛的时候起码看起来有食欲。
詹言查了一下，这是相柳的小号。相柳的排名比重明妖王低好几位。
啧啧啧，挨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相柳也就只能嘴上占占便宜了，詹言继续往下翻，终于找到了帖子热闹起来的原因——工匠也出现在了帖子里，并且在猛烈抨击相柳的小号。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尽百层楼，中途因为骂出屏蔽词而被禁言了好几个号，“工匠”都延用到“工匠7号”了，相柳则已经换到第37号。主要是因为相柳不会变着花样骂人，每次气极了就开始往外冒屏蔽词，然后被禁言，下次不长记性还骂屏蔽词。
【相柳的2号脑袋骂4号脑袋：“都说了不能骂**！”
3号脑袋骂4号脑袋：“会被禁言的！”
5号脑袋骂4号脑袋：“这个小号又没了！”】
【相柳的4号脑袋愤怒又委屈：“1号脑袋也骂了***，你们怎么不骂他？”
1号脑袋嗷呜一声窜起来：“你刚刚都骂过我一轮了！”】
【相柳的6号脑袋说道：“别吵了别吵了！工匠又开始骂我们了！”
7号脑袋：“快想想怎么骂回去！”】
【相柳的8号脑袋说道：“****”
9号脑袋：“不行不行，这个词不让说，刚刚就因为这个被禁言过一次了。”】
詹言：……噗哈哈哈哈
109L：
我天，我没看错吧？吵架的是工匠？
113L：
都是高仿小号吧？
工匠不是只粉天师的吗？
116L：
我证明！不止是小号，刚开始工匠的大号出现过，只不过因为骂得太狠被禁言屏蔽了。在原90L
120L：
啊啊？那是重明妖王把天师的粉丝给撬走了？
管理员罗网：“你看到工匠帮重明妖王说话了吧？”
“哈哈哈哈异常事务管理局把工匠捞到手又怎么样？”
“你看现在不也粉上我们重明妖王了吗？”
詹言：……坏了。
啊啊罗网都知道了的话，领域也该知道了吧？领域知道了，异常事务管理局也就知道了……他们不会误会吧？
詹岁如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相柳刚开始讲话太难听，她一时没忍住。相柳的九个头骂起来又各有风味，后来詹岁如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姐弟俩不约而同换小号回复帖子。
123L：
什么叫撬走啊？
那一个说话那么难听，听不下去反驳几句不是很正常吗？
124L：
工匠粉谁不是自由吗？两位大佬都很好，同时粉两边有什么稀奇的。
125L：
但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关系不好啊哈哈哈哈，这下尴尬了不是。
129L：
这有什么的？咱们论坛里又不是没有同时粉两边儿的@走近科学
132L：
哈哈哈哈好玩了，以前走近科学是先粉的重明妖王，后来又粉上了天师。
工匠原本是天师的粉，现在又粉上了重明妖王。
这俩大佬粉丝共享吗？
詹言：……这哪叫共享粉丝？这是共享孩子。
看瓜条，聂域果然已经看见了，正在和她哥聂领发愁，这消息可怎么上报呦。
詹言赶紧戳戳姐姐。以前他也觉得两位大佬不至于在意粉丝粉谁，自从在他爸面前试图夸妈妈失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爸还真有点小心眼儿……
虽然不知道妈妈会不会也这样……但万一呢？
詹岁如抱着手机发愁。她就是在尝试修补小染灵魂的中途歇了一会儿，随便翻翻论坛，谁想到就碰上那个黑她爸的，她一时没忍住。
工匠：“要不我去送点儿东西，表示一下我还是最爱她的？”
走近科学：“试一试吧。”
主要也是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
聂域早就看见这个帖子了，正发愁地和她哥讨论。
“怎么办啊哥……”
戎岁是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编外人员，实力强悍，自行绑定一个制造类的超级大佬，还和正在融合当中的曙光世界有紧密联系。和她相关的消息就没有小事。
聂领：“也不一定是粉上重明妖王吧？可能就是看不过眼说了两句。正常上报就好了。”
“你看她为重明妖王吵到7个小号的样子，肯定不是一时看不过眼啊。而且这样的帖子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她帮别人说话啊。”聂域碎碎念，“真是的！重明妖王什么时候和戎岁接触把人撬走的？咱们队长多好啊……这可怎么和队长说？”
聂领戳戳她。
聂域：“怎么了？”
纪月明在她身后问道：“什么把人撬走？”
聂域一个激灵。
她缓缓转头：“队、队长，你回来了啊？”
才甜蜜旅游过的纪月明心情超好，笑眯眯地看她：“什么事没法和我说？”
聂域苦着脸。她怎么又偷偷说话被撞见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她磕磕绊绊地把帖子的事情说了。
纪月明不以为意：“多大点儿事，瞧你为难的。她觉得重明妖王好又不代表她觉得我不好。喜欢谁都一样，重明妖王又不是坏人。”
聂域：“那不一样啊……”
纪月明揉揉她的脑袋，开玩笑假装发愁：“哎那怎么办呀？我的粉丝跑了……”
聂领咳了一声。
纪月明回头，穿着一身神秘黑的戎岁正站在门口。

第254章
纪月明：……
詹岁如：……
天师大佬隔着面具一言不发。
啊……所以说真的不能背后说人，瞧这不就被抓包了嘛？
领主大佬藏在帽子下面沉默无言，激荡不已的内心最后只剩下一个字：
妈——
妈啊啊啊啊！什么粉丝跑不跑了的！
詹岁如感觉自己脸上热气蒸腾，好在有帽子的超凡阴影遮挡，他们看不见。
只要看不见脸，就没人知道我尴尬。
现场唯二没挡脸的聂领和聂域兄妹僵硬地坐着。
聂领一本正经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聂域低着头腰往下缩腿往上缩，恨不能原地消失。
詹岁如走过来，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纪月明手中，憋出两个字。
“……没跑。”
詹岁如塞完礼物就走了，消失得非常迅速。
纪月明：“啊……”
没来得及叫住人。虽然叫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聂域戳戳她哥，小声说：“戎岁来这一趟是干嘛的啊？”
聂领正襟危坐，只移动了眼球和眉毛，给了她一个眼神。
反正不是专门来一趟送礼物，就是有正事结果没来得及忙正事就被吓跑了。哪个更尴尬你选吧。
聂域缩小小不说话了。
纪月明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黑色的磁吸钮扣，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她拿起钮扣，在它偏转角度的时候，几道蓝光从钮扣上浮现，就像猫眼石那样，但是比猫眼石的光要更窄、边缘更锋利，像是骤然亮起的雷霆。
纪月明能感觉到它不是普通的钮扣，这应该是一个新型法器。然而不幸的是，只会使用雷霆的大佬不知道该怎么用它。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使用说明。”
聂域忍不住小小声：“也许戎岁原本想直接介绍来着。”
“原本想”，但现在人跑了。
聂领凑过来，他的超能是研究类的，正好可以用得上。
鼓捣了一会儿后，聂领抬头：“队长，这个只有你能用。它只识别你的力量。”
他的超能探查不进去。不愧是工匠的手笔。
那就要谨慎点儿尝试了。万一戎岁送她的是个武器，她在这儿一试，办公室当场拆迁。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一座专门为天师设计的练武场。
那时候纪月明的状态不好，需要重新练习控制力量，而且时不时就大小失控一次。普通的练武场承受不住爆发的雷霆，局里就专门给她建了个练武场。后来她情况逐渐稳定，这个练武场也就开放了，大部分情况下当普通练武场用，个别情况下给各大队的队长们切磋着用。
今天用着这个练武场的是黑狼，他在带队进行日常训练，看到纪月明后眼睛就亮了。
“天师？来对战练习吗？”
聂域想捂脸。
啊……为什么是黑狼？他们队长的挑衅型战斗粉……
黑狼的队员们也想捂脸。
老大你上次挨揍还没挨够吗？
纪月明好奇问道：“你躲着深影但不躲着我，为什么？你觉得深影比我更可怕吗？”
黑狼的副队听见这话都肝儿颤。
“没有没有！我们队长绝对没这个意思！”
纪月明笑了：“没事，我只是好奇。”
黑狼撇了撇嘴：“深影能力克我，跟他打太憋屈了。”
战斗狂不怕挨揍，但打架的时候有力气都使不出来也太难受了。
他副队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自家老大开始挑事。
“我也不知道你们俩谁厉害，你们要不要打一架？”
副队：……
纪月明很理解，战斗狂是这个样子的。她略过了这一话题。
“没兴趣。你们什么时候训练完？”
黑狼失望地咂了下嘴：“到中午吧，你要用场地？带谁训练？这俩？”
天师早就不来训练场训练了，来这里一般都是为了练队员。
黑狼的目光移向聂领和聂域。这俩脆皮后勤不是只训练逃跑术吗？用得上这个场地？
聂领和聂域：……您这目光倒也用不着这么直白。
纪月明：“不训练，我就是准备来试个东西。我不急，你们先练着吧，我中午再来。”
黑狼正想点头，他的副队强势插话：“别别别啊，我们也练差不多了，这就把场地腾出来。”
他转头看自家队长：“您就不好奇吗？”
黑狼被他这么一提，也开始好奇了，什么东西能让天师专门带到这里尝试？
“那就看看。”
副队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叫大家暂停：“休息时间到了，咱们腾个地方。”
多好的主意！既能示好一下天师，又能让快被队长训劈了的队员们歇歇，一举两得。他们队长是个战斗狂魔，训人也训的特别狠。
纪月明进了训练场，一群人在外边围观，甚至因为这边儿的动静，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纪月明对着纽扣输入了一点雷霆。
纽扣上有三条雷纹，纪月明感受到了三条不同的能量回路。她先控制着雷霆进入第一条通路。
唰的一下，纪月明身上又罩了一层红色的天师袍，头上多了一个面具……面具试图套在她头上，但是被原有的雷纹面具挤掉了，正在往地上滑。
纪月明眼疾手快伸手接住面具。再把雷霆按照倒着的回路走一遍，红色的天师袍和面具就都收回去了。
第二条回路是一套白色的天师袍，第三条回路是一套靛蓝色的。还都不是普通衣服和面具，每一套都是不弱的法器。
每条回路里都有一个特殊的空间，绑定的衣服可以换，特殊就特殊在它不需要人穿，直接上身。哦，原来是个一键换装道具。
还挺好玩的。
场地外围观的人就看见天师身上的天师袍一会儿换一个颜色、一会儿换一个颜色。红蓝黑白变来变去。
黑狼扭头看聂领和聂域：“这就是你们要试的东西？”
聂领假装抬头看天。
他们也不知道戎岁会送个啥啊……
纪月明试完就带着纽扣出来了。
聂域凑过去：“队长队长！这东西怎么回事？好好玩啊。能换别的衣服吗？”
纪月明：“我也不知道。咱们去试试。”
她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有自己的房间，里面有她的衣服。
去试衣服的时候，聂域一直狗狗眼看她，对换装纽扣馋得要命——她喜欢玩换装手游来着。
“我也要找戎岁定制一个！”
她对法器衣服不在意，但是她想要一键换装！
“啊啊啊她怎么想到研究这个的，这个太棒了！”
纪月明也在想。一般人不会有做一键换装法器的脑回路。太费劲了，有这个研究的工夫不如自己换衣服。戎岁送的礼物中，那三套法器价值是最高的，但这个一键换装纽扣虽然从功能上来说不算强大，费的工夫却未必比三套法器低。而且送这种礼物……
纪月明想起戎岁临走时匆匆说的那两个字。
“……没跑。”
听着还有点儿委屈。
突然跑过来就为了给她送个礼物，看这样子还是专门准备了挺久的。哎呀……
纪月明摸下巴：“我怎么感觉戎岁像是在冲我撒娇呢？”
……
詹岁如正在给弟弟发消息，问他这关过去了吗？
走近科学：“过去了过去了。”
“妈妈特别喜欢你送的礼物。”
“没有因为你粉重明妖王不开心，也没有对重明妖王产生不满。”
詹岁如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没忍住继续对弟弟吐槽。
工匠：“[喵喵锤头]”
“这破事儿整得像被缺德亲戚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一样……”
走近科学：“我已经经历过了呢。”
工匠：“拍拍”
詹言一边和姐姐发消息，一边还盯着论坛上和爸爸那边的情况。
论坛上还好，大家就只是吃吃瓜，也就相柳气上头了，还在换小号一条一条骂。
“工匠7号”也在一条一条地骂回去，而且又又又在任务区发挥“钞”能力，出积分找人帮忙回骂。
走近科学：“是姐夫吗？”
他姐都跑一趟异常事务管理局了，工匠7号中途就没断过回贴，肯定不是姐姐。
工匠：“对。”
“他有敏感词词库。”
人偶身体自带信息库，骂起来比她方便多了呢，到现在都没被禁言过。
与此同时，相柳已经换到第58个小号了。
405L“工匠7号”：
我诚挚地建议你去检查一下记忆力。你已经因为同一个词被禁言15次了，这恐怕是某种脑部疾病的前兆，可能会影响包含你的记忆力、判断力、认知能力等等方面。
詹言：噗。还是阳染会骂。
相柳气疯了，九个头正在互相骂对方笨蛋，1号头表示他只误用了一次，2号头表示他只误用了两次。九个头互相骂完发现最多的也只误用了两次——他们上头的时候互相之间会疏忽掉其他头都干过什么。
看起来就格外智力不足……
【罗网将工匠在论坛里为了重明妖王开了七个小号怒怼黑子的消息告诉了重明妖王詹云开，詹云开回想起之前自己的粉丝走近科学粉上天师，看着天师的粉丝工匠疑似粉上自己的消息，感到微妙的得意。】
詹言：……
他就说爸爸比妈妈小心眼儿！

第255章
万衍猫猫气哼哼
詹言晚上抽空继续复原谛听的图，拼完早早睡觉。明天去玩阴间十八景，十八个关卡听起来就是个需要体力的活。
第二天早上起来，詹言和顾见承去吃早饭。
顾见承心情很好。到现在为止万衍都没出现嘿~
虽然他可以揍猫，但不用和那个精神病打交道当然是最好的。
两个人牵着手去了小镇入口。阴间十八景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纯布景，用来逛的，另一部分是做成了类似密室逃脱的游戏。詹言和顾见承准备先玩游戏再去逛。
检票过后，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去了准备房间。
玩这个需要10个人一组，开始玩之前要先抽身份牌。抽身份牌的一共有三个箱子，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还有一个红色的、
“这三个箱子有什么区别吗？”詹言好奇地问道。
“白色的箱子是单人身份，黑色的箱子是多人之间有联系的身份，红色的箱子……”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是情侣身份，但不一定是甜蜜的关系。嗯，在这个箱子里，甚至可能抽到敌人身份。”
詹言拉着顾见承的手：“我们去抽红色的箱子。”
他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啊我就知道帅哥都是一对儿！”
詹言扭头看顾见承，他的嘴角正在往上翘。
“你抽还是我抽？”詹言问道。
顾见承：“嗯……你抽吧，我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没关系，我把我的运气借给你。”詹言勾了勾手指，悄声说道，“你以后运气都会很好的。”
顾见承没说话，只觉得掌心的痒一直传到他心里，他下意识把詹言的手指全都握住，可是心里的痒还没停。他低低嗯了一声，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个球，球是由两个半球拧在一起的，一半红一半蓝。
工作人员说：“还要再选择一次颜色。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身份。”
顾见承转头看詹言：“这次你先？”
“那我选红色的吧。”詹言说道。
拧开球后，里面露出一个有手机一半大小的金属牌，挂着一个皮筋，可以套在手腕上防丢。牌子正面刻着活动标志的花纹和三盏火焰形状的小灯，反面是一个二维码。
工作人员介绍：“扫描身份牌上的二维码，里面会有关于身份的介绍。”
詹言扫描二维码，手机上给他刷出一段简介：
“你是一个知名公司的CEO，年轻英俊，十分富有，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就是你的恋人想要离开你。他/她一直试图从你身边逃跑。你尽了最大努力，但他/她仍然拒绝你，以至于你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在一次追逐中，你的车不小心翻下了悬崖，你的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悔恨，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詹言忍不住发出爆笑。
顾见承的耳根红透了。
工作人员还在尽职尽责地讲解：“第一段是初步介绍，细节自己设定。第二段是一些可以作为参考的例子。尽量不要ooc，因为会和后面的关卡有关。”
“好的好的，”詹言一本正经地试台词，“‘不！我不许你离开我！’怎么样？你觉得ooc吗？”
顾见承开始瞪人了，从脖子到额头都红的，毫无威慑力，反倒显得委屈。
等大家都抽完身份牌后，互相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基本情况。
他们这十个人里，除了詹言和顾见承，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三个闺蜜、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单独的年轻人。
看人设没什么规律，男女老幼都有，但是每个人的人设里都有一句类似的台词：
“你的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悔恨，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小喇叭，开始给大家介绍。
大家都是新死的亡魂，即将被黑白无常带往阴间。在游戏过程中，会有一些束缚人身体自由的道具，比如说锁链、棺材之类的。这些道具都有紧急解锁按钮，小型道具一般是在底部左上角，棺材之类的一般是在内部左上角。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自己出来。
游戏十人一组进入，但不会等一组人出来后再放下一组人进去，基本上会隔15分钟放一组人进去，所以如果通关得太快或太慢，有可能会碰上其他游客。
身份牌上的三盏火焰小灯代表三魂，三魂都没有了就代表游戏失败。缺失两魂就不能还阳。
介绍完各种基本情况后，扮演黑白无常的工作人员就出来了，把大家都带到鬼门关。
鬼门关前有一块影壁，上面刻着两列字：
“若度鬼门关十去九不还”
詹言悄悄戳顾见承：“哎，你说十人一组，是不是代表咱们这一组里只有一个人能通关？”
顾见承偏过头去不理他。因为詹言刚刚在互相介绍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他那时候犯傻说过的“霸总语录”。
偏过头没超过两秒，他又小声说：“我猜是。”
等所有人都踏进鬼门关后，黑无常数了数人数，突然脸色大惊：“糟糕！不是应该有十二个鬼魂吗？怎么少了两个？”
白无常：“肯定是路上不小心跑了。咱们快去追！”
黑无常：“可是这些鬼魂怎么办？”
白无常：“别管他们了，既然已经踏入鬼门关，他们就跑不了了。咱们先去把那两个逃跑的鬼魂抓回来，否则让他们还阳就糟了……”
黑无常看了他们一眼：“可是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还阳……”
白无常：“他们想还阳，得一路闯过十八关，几千年都没人能闯过去了，怕什么？那两个逃跑的可比他们容易还阳多了。”
黑无常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走，咱们去抓那两个逃魂去。”
黑白无常退场，留下十个游客。
哦，所以他们的主线任务就是趁着黑白无常不在的时候，闯过十八个关卡还阳，弥补身份牌的遗憾。
这就是个大型开放式密室逃脱嘛。
第一关鬼门关就有一个小难点：鬼门关的出口在影壁对面，影壁两侧有门，但是需要一盏魂火才能打开一次。
“啊，那不就是说想要过这关每个人都得灭一盏魂火吗？”
“第一关就这么难吗？”
“不至于吧，我猜对面应该有类似梯子的道具，这样只需要一盏魂火。”
猜测是靠谱的，灭一盏魂火也不影响通关，但是谁出这盏魂火呢？
“后面说不定也有需要魂火的关卡。要不大家排个序吧，轮流来？”
顾见承和詹言脑袋凑在一起叨咕叨。
“我目测这个影壁大概两米三左右。”詹言说道，“也不是不能强行翻过去。”
对哦，他们这十个人里有五个男人，中年男人有腰间盘突出不能参与，剩下四个年轻人，三个托一个也能给托上去。
“我有点恐高，上去后估计不敢翻下去，我垫着吧。你们谁上？”单独的那个年轻男人说道。
顾见承扫了一圈，看他们的体能，估计至少得两人托一个。他和言言总得有一个参与进去。
不想和他们身体接触。
他没接茬，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撑墙，翻。
顾见承像只灵巧的大猫一样消失在墙头。
“卧槽！”
“这么牛逼！”
“你对象练跑酷的吗？”
影壁对面搭过来一架梯子。顾见承踩着那边儿的梯子刚露头，就看见詹言小海豹鼓掌：“对。我家金丝雀就是这么翻墙逃跑的，要不然我也不能为了追他出车祸，哎。”
顾见承：……
詹言爬过去，趁着其他人爬梯子的时候对顾见承咬耳朵：“怎么啦？咱们这不是不能ooc吗？”
顾见承：“我不ooc，按照设定我现在应该躲你躲得远远的。”
哼哼唧唧地紧紧拉着人家的胳膊不放。
詹言笑眯眯地开始霸总：“没关系。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后面的关卡都比鬼门关复杂，不只有体力要求，还有解谜的关卡，有些关卡还考背景故事。
队伍里有个大佬，所有要求体力的部分都被顾见承一马当先地解决了。
几个人逐渐玩熟了开始开玩笑。
“太猛了，你们俩这身份卡是抽反了吧？”
詹言一本正经地点头：“对，他可适合霸总人设了。”
顾见承：“……嗯，换成我拿你的身份卡，你就没机会跑掉了，咱们也不会到这鬼地方来。”
詹言眨眼。
哎呀，小顾被调戏多了，都有免疫力了。
他们接下来需要过忘川路的关卡，布景很美，左右都是红色的彼岸花。
但这个关卡对情侣关系有特殊惩罚，如果不能拿到“相思泪”道具的话，情侣在接下来的关卡就要走不同的路线。
“相思泪”所在的位置詹言已经解谜出来了，问题是这个道具放的位置有点儿刁钻——得爬结缘树。
结缘树是一棵假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牌子，装着相思泪的牌子就藏在这些牌子中间，爬树只是第一道关卡，难的是得在一堆牌子里找到刻着相思泪的那个牌子。
树下是一大圈儿蹦床，摔下来也没事，就是会扣一盏魂火。但也没有梯子，爬不上去就是爬不上去。
顾见承想爬，但是被扮演树神的工作人员阻止了：“你甚至在逃离他的途中失去了生命，为什么现在又要为了他去取相思泪？”
顾见承：……
啊我真的讨厌这个人设！
詹言捏着他下巴霸道一笑：“不开心？不开心也没有用，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从小我就带着我姐翻墙爬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霸道总裁不擅长的！”
霸总亲了亲他并不想逃跑的金丝雀，挽起袖子准备爬树。
啊……言言小时候还会带戎岁翻墙爬树？这么野吗？好可爱哦……
詹言刚到树底下准备爬，一块牌子忽然砸在他脑袋上。詹言捡起牌子，上面刻着“相思泪”三个大字。
这就到手了？
詹言茫然抬头。
万衍猫猫气哼哼地趴在树干上。
喵的，你们出来玩不带我！

第256章
万衍猫猫可生气了。
他来找朋友，可是他的朋友这几天总是陪着另一个人。有些地方不让猫进就算了，但是其它时候他也总是陪着那个人。万衍猫猫觉得自己的朋友被抢走了。
树神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你怎么做到的？这猫是你养的？你会训猫？”
“不是，我喂过。”詹言站在树底下对万衍猫猫招手，“谢谢，你要下来吗？”
万衍猫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转过去用后背对着詹言。
哼！
詹言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惊呼：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猫的报恩吗？”
“这猫好聪明啊！他怎么知道咱们需要哪个牌子？”
“是不是碰巧啊？”
“我现在喂猫还来得及吗？”
那肯定是来不及啦。詹言仰头哄生气的万衍猫猫。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啊，怎么带你玩呢？”
——虽然知道了也不会带你当电灯泡啦……
但是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拼拼图了，现在那个奇怪的线条拼图只剩下脑袋那一块还没拼上了。等他整理完最后一部分图像，把拼图拼完整之后，应该就能找到谛听的独角在哪了。
之后万衍猫猫就会恢复正常啦——哎，他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多录点儿黑历史存着？
詹言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
万衍猫猫耳朵一动，发现詹言拿出手机对着他。在北农大当过网红猫的万衍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
那些人每次都是尖叫着“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好萌啊！”“许愿猫啊啊！我好喜欢许愿猫啊！”然后就掏出手机开始对着他拍。
拿手机对着他拍=觉得他好可爱好喜欢他
万衍猫猫得意了。
哼哼，他就知道他的厨子肯定也喜欢他。
万衍猫猫从树上跳下来，在詹言面前蹲下，矜持地挺起有一圈厚围脖的小胸脯。
顾见承在憋气，目光冷冷地盯着万衍鬼王。
呵，谁用你帮忙了？他原本都打算偷偷用阴影作弊了，现在倒好，万衍横插一杠来当电灯泡，还得谢谢他！
单独来的小伙儿趁机给自己朋友发消息：“你肯定不知道我都遇见什么了。”
他原本不是自己来玩的，本来约了一个哥们一起，结果半道上他哥们给他打电话道歉，说家里突然有事来不了。他想着反正已经走一半路了，大热天的不能白出门，干脆就自己来玩了。
他哥们也给他发消息：“你肯定也不知道我都遇见了什么……”
单身小伙：“什么？”
他哥们：“待会儿我追上你就知道了。”
单身小伙：“？？？”
“你也来了？”
“你家里的事儿解决了？”
他哥们：“解决了。”
“我弟因为想玩手机，独自骑行十八公里从乡下我姥家回到家里。”
“他现在正在挨揍，被揍太惨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忍心看。”
单身小伙：“所以就跑出来不看了？？”
他哥们：“我应该就在你后面一两组。”
“我跟你讲，我队伍里有个大佬，老牛逼了。”
“大佬一身肌肉戴着个口罩，还抱着一只狸花猫。”
“一句话也不说，就哐哐往前撵进度。”
“特别有那种神秘大佬风范。”
单身小伙瞅了瞅顾见承和蹲着哄猫的詹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这个队伍里也有一个大佬，也有一只猫。”
他哥们：“……”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单身小伙：“我也没开玩笑。”
“等你撵上来就知道了。”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撵不上来。”
他们这队速度也哐哐的。“金丝雀”大佬体能牛逼，“霸总”大佬脑子和观察力都一绝。整个游戏过程就飞一般的感觉。
詹言用一顿大餐的许诺哄好了猫，他把相思泪的牌子递给树神。
“现在我们可以过关了吧？”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儿。他们这是一个开放的密室逃脱场景，有猫进来再正常不过了。
游戏拒绝作弊，但拒绝不了小动物非要帮忙作弊。
“可以了。”树神十分入戏地叹息，“哎，生前纠缠，死后亦不清。走吧，走吧。”
顾见承去拉詹言的手，五指相扣。
就纠缠不清！
他们这一组人中还有两对情侣，现在正蹲在那里试图贿赂万衍猫猫：
“猫猫，你帮我们也找两个相思泪的牌子好不好？我们出去就给你买好吃的。”
“买猫条，买猫罐头。”
“买最贵的！”
万衍猫猫不理他们，在詹言腿边状似无意的蹭过。
哼！本座看中你你就得意吧！
说好了喵，回去你就给我做大餐。
剩下两对情侣都没能找到相思泪的牌子，不得不分开。十人的队伍分了两条路线。
下一个关卡是奈何桥，解密过关的故事是痴情郎在桥上苦等恋人，想和她一起过奈何桥。
奈何桥木质外观古香古色，两侧的栏杆上系了几个红色的牌子。看着还挺浪漫的，但木桥造景下是黄泉水，用得不是真的水，全是红黄两色的骷髅头。很阴间，很符合主题。
痴情郎问他们俩：“你们之前从结缘树上拿到结缘牌了吗？如果拿到了，可以系在桥上。我还要等我娘子，祝福你们来生幸福。”
没想到这还有个小惊喜。詹言把相思泪的小牌牌系在奈何桥的栏杆上，隐藏的音响开始放歌：
“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呀，奈何桥上等三年。”
痴情郎在背景音乐里充满感情地念白：“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传说携手一起走过奈何桥的人，下辈子还能白头到老……”
万衍哒哒哒走在詹言和顾见承中间。
顾见承：……
不！开！心！
谁要和你一起过桥！
詹言憋笑，他好奇地往桥底下看：“哎，那些骷髅还会动。”
这些骷髅头看起来只比拳头大一圈儿，仔细看实际上是一个个球，上面印着骷髅头的花纹。底下可能有什么机器，带动这些球一起一伏的，像是河水。
奈何桥中间部分有一个方形的痕迹。要是之前解谜失败，走到这里，桥面就会自动打开，让人落到黄泉里，再灭一盏魂火。
顾见承也跟着往黄泉里看。能让人掉进去，这些骷髅球肯定不是硬质的。
“我感觉像是海洋球。”
詹言：“哎，有点儿想跳下去玩玩。”
顾见承：“你跳我也跳。”
詹言看向痴情郎：“你看，我们都过关了。再让我们跳进去玩玩的话，能不能不扣魂火？”
痴情郎：……
第一次听到如此要求的工作人员委婉暗示：“黄泉水乃是至阴之物，魂火落入其中必然会熄灭。”
“噗通。”
三个人一起往下看。
万衍猫猫已经跳下奈何桥，在海洋球里打滚得非常开心。
詹言：……
噗。
……
与此同时，在忘川路的关卡上，两个不同的队伍刚刚撞到了一起。
后面的队伍进度太快，刚刚撵上了前一个队伍，现在他们都停留在同一个场景中。
“你们队好牛啊，这么快就赶上来了。”前一个队的人感慨。
阴间十八景设计平均每个关卡大概能让人停留15分钟，第一个关卡鬼门关是最简单的。整个游戏玩下来，差不多需要3-6个小时。他们队伍过得算快的了，就在结缘树这里卡了一会儿，因为队伍里的几对情侣想要拿相思泪的道具。
“我们队里有大佬。”后一个队里的人悄悄说道，对着戴口罩詹锦里竖大拇指，“就是不爱说话，从进来开始，我一句话都没听他说过，特别冷酷。”
冷酷大佬心情不是很好。
中元节度过得太顺，詹锦里一时得意忘形，答应了带星星出来玩。
但他完全没想到，为什么阴间十八景的旅游区人会这！么！多！
人类不是都忌讳这个吗？不是不小心说错话都要“呸呸呸”的吗？那些拿恐怖鬼怪做主题的鬼屋之类的也就罢了，这可是真&#183;阴间主题，为什么感兴趣的人这么多？！
他还专门挑的中午来的——大夏天一般不都是中午的时候人最少嘛？为什么他会看到排队的人？
这让詹锦里很想跑。
他觉得带星星换一个地方玩也没关系，星星只是一只小猫咪，去游乐场还是去公园对它有什么区别吗？说不定它会更喜欢草坪。他可以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但是星星不乐意。
星星能听懂人的话，得益于詹锦里在没人的时候对它絮絮叨叨，星星的词汇量已经有了显著的上升，完全能够理解一些专有名词的意思。
所以——
“咪咦嗷呜！”星星叫得仿佛它是一只被绑架的小猫咪，非常非常地不开心。
“你之前明明答应我的是去玩阴间十八景，凭什么中途变卦？！”
星星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小猫咪的眼睛里满是指责。
詹锦里：……
算了，堂堂一鬼王，骗猫做什么？
反正他现在戴着琉璃镜，只有真心实意的话才有可能触发福祸相依。玩角色扮演游戏，大家都在扮演角色，本来说得大部分就都不是真话。进去玩一把速通好了。
鬼王大人抽了个单人身份：
“你是一个热爱钓鱼的钓鱼佬，在一次野钓的过程中意外钓到一具尸体，因为害怕被惊窝，你一直等到钓完鱼才报警。水鬼对此非常不满，把你拉下水，你的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悔恨，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詹锦里：……
行吧。钓鱼佬就钓鱼佬。
钓鱼佬带着队伍一路往前莽到了忘川路。
结缘树下，扮演树神的工作人员睁大了眼睛：“又一只猫？”
这年头猫是什么大佬标配吗？

第257章
“又”？
这个字让詹锦里产生了一些的不太好的感觉。
世界那么大，不会那么巧。应该是他对猫太敏感了。
詹锦里把肩膀上的星星往上托了托，准备开始继续莽关卡。
早点儿闯完，他就可以早点儿脱离这个对他来说太过热闹的环境了。
扮演树神的工作人员很专业，叹气道：“没有树会喜欢一只整天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猫。”
星星不高兴地喵了一声。
我爬树关你一个人类什么事？
他盯着树上那些晃来晃去的小木牌瞳孔睁圆。
要不要扑一个呢~
詹锦里反手按了按猫头，声音低沉：
“别乱动。”
结缘树和他们两个单身狗有什么关系？
担心星星已经听到了其他人叨咕的小话。
扮演树神的工作人员不会跟他们讲之前的玩家是怎么过关的，但他们队里有一个前面队伍里成员的朋友。
“我朋友说他们队里遇到了一只猫，那只猫帮他们从树上拿到的道具。”好哥们儿叨咕叨。
树神工作人员：……
无所谓，刚刚一只猫从他这里拿走了道具，总不会再来一只对吧？
詹锦里不需要相思泪道具，但是星星很想爬树！
别的小猫咪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
星星硬是爬上树，解下来一枚结缘牌。这难道不是带猫猫出来玩的吗？猫猫也要有参与感！
星星解下来的不是“相思泪”结缘牌，就是个普通的木牌，漆成红色，一面刻着精致的花纹，另一面刻着四个字“生死不易”。
树神工作人员笑眯眯的举起结缘箱要钱。相思泪牌子是道具，普通结缘牌就是需要购买的纪念小礼品了。当然，要是不想要的话放回去也行。树底下的桌子上就摆着一排还没系上去的道具牌子，都是一样的。
詹锦里看着抱着牌子不撒手的星星：……
星星认为这是自己捕猎到的猎物。自己超棒的！
行吧，就当买猫玩具了。
詹言也买了猫玩具——万衍猫猫看上了黄泉水里的骷髅头海洋球，詹言就给他买了一兜子。
万衍非常开心，一路上小尾巴都是翘着的。
哼哼，我就知道我厨子跟我好~
小情侣进行到了下一个关卡。
进入鬼门关、走过忘川路、路过奈何桥，下一步就该面对明镜台的审判了。
毫无疑问，法外狂徒霸道总裁詹言是被审判的那一个，他被牛头马面用铁链锁在了椅子上面。椅子是木质的，扶手和椅子腿上都有铁铐，能把人的小臂和脚腕扣在上面。
詹言好奇地研究了一下，吃瓜系统刷出物品介绍：
［这是一个用木头和塑料制成、表面喷着金属漆的刑椅，在左手扶手下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开锁按钮，证明了它在控制功能上只是个样子货，其真正的用途是作为某种特殊玩具。］
詹言：……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暧昧。小顾同学眼神都变了。
詹言被他看得脸发烫，下意识想抬手碰一碰。锁链哗啦啦地响，他的手只抬高了不到一厘米就被困住了。
顾见承看向詹言，詹言也在下意识看向他，小臂线条劲瘦，漆黑的铁铐衬得皮肤透白，因为用力陷进肉里，黑亮的眼睛里有着突然体验到身体自由被限制的新奇和无措。
顾见承喉结动了一下。
詹言眨了眨眼。
哦~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让人插不进去，牛头马面拎着詹言买的海洋球逗猫，扮演判官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开口推进剧情。
他轻咳了一声，拿着生死簿和判官笔开始审判。
霸道总裁非法囚禁人身自由，受罚的话要扣魂火。这个时候想要拯救魂火就得队友帮忙了，两个条件，一是取得受害人谅解，二是取得一个叫“功德塔”的道具。
其他队友去解谜找道具了，顾见承作为受害人被绑定在这里。
队伍里俩大佬都不在，其他人惨兮兮的跟他们说这关可能得卡久一点。詹言和顾见承都不介意。
玩儿嘛，这个关卡就是这样设计的，一个队伍里谁被审判是抽卡抽出来的。
要是单人身份，会出现一个与身份牌有纠葛的工作人员扮演的npc，比如说被钓鱼佬钓上来的水鬼。
多人身份就是把相关人员都扣在这里，詹言没抽中，但顾见承不幸抽中了。
以这两人连带的霸总和金丝雀关系，怎么看该被审判的都是霸总。
小情侣被一起扣在这里玩耍了，其他人只好自己去走解谜路线。
判官一脸威严：“詹言，你非法囚禁人身自由，在追逐中导致对方死亡，犯下重罪，判你……”
话没说完，顾见承已经开口：“我谅解。”
判官一噎。不是，你们小情侣会不会玩儿？这就原谅了，是捆绑play不好玩吗？
顾见承没说话，还是一直在盯着詹言。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听见别人说言言犯下重罪要审判还是很不开心。
判判判，判你个大头鬼！
言言才不需要被审判。
工作人员尽可能地努力把时间拉长——不然那些玩解谜找道具的还没找到，这边还玩什么？干坐着吗？
判官：“他非法囚禁你……”
顾见承：“我让他囚禁。”
判官：“他追逐你导致……”
顾见承：“我让他追。”
判官：“……那你跑什么？”
顾见承：“都是情趣。”
判官：……
好好好，你们俩玩情趣玩到阴间了是吧？这人设真时髦！
这一关正确的玩法明明是被审判的人拼命辩解，受害者想尽办法从被审判者嘴里掏出真相。他们道具都准备好了——羽毛痒痒挠和毛笔，你们不玩是吧？不玩拉倒！
詹言笑得不行。
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小顾同学还在认真地继续完善人设：“我自愿的，所以没有受害人，所以他也不是罪人。把人放了吧。”
判官经验丰富，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不按套路来的玩家。他惊堂木一拍：“你们俩扰乱社会治安，都有罪！”
一起锁上也没关系，明镜台还可以玩问答游戏。
两个人被隔开，一边一个npc。
“明镜台下，不可说谎！”牛头非常有威势地问道，“你的身高是多少？”
不让说，只许写。因为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座屏风，开口说话等于作弊，要扣魂火。
另一边也在单独审顾见承，问他詹言的身高是多少，答案一样才能过关。
刚开始的问题都比较简单，都是身高、喜欢吃什么等等之类的简单问题。之后开始上难度。
“他最讨厌的是什么？”
詹言抿了抿嘴唇。小顾最讨厌的肯定是无限，但这个不能说。他情不自禁往旁边看过去。
屏风相隔，狰狞的恶鬼画在灯光下分外阴冷。
小顾……会回答什么呢？
顾见承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旧的记忆不可抑制地被触发。
毫无疑问是无限。
他想起他在无限过的最后一个副本任务。无限惯于玩弄文字游戏，但是其中也有一方真正公平的赌桌——至高天平。
而至高天平位于无限最特殊的一个副本中——审判庭。
准确来说审判庭不是副本，没有任务。就如它的名字，它只是一场审判，从进入无限开始，对玩家经历过的每一个副本进行审判。
没人能从突然被丢进面临生死危机的无限副本时，就为了不知多久以后的一场审判做好准备。
好在审判庭的审判规则不完全由无限决定，这是唯一一条隐藏的生路。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能从无限的审判庭中下来。
坐在审判席上的滋味很不好受，被一层又一层的扒开过往，被审问、被评判，看着那些被深埋在尘埃之下的疮疤重新被挖出来，撕开结痂，看看伤口是真正的愈合了还是仍在淌血……
顾见承深吸一口气。
无限。这个答案不能说，言言也不知道。
他还讨厌什么呢？
言言会觉得他怎么回答？
屏风摇晃着，万衍猫猫追逐着一枚海洋球从底下钻过来。
顾见承瞥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电灯泡。”
牛头念着詹言的答案，点击一下平板，对面的答案也显示了出来：“电灯泡”。
这俩还真是默契，到现在为止，没一个错的。
“下一个问题，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詹言怔了怔，提笔写字。
这次换成顾见承那边久久没有动静了。
言言最遗憾的是什么……
他知道詹言是被收养的。言言从没提过他的亲生父母。
遗失的孩子永远会想要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还是不小心被弄丢的。言言应该是找过的，他不提，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
可是顾见承不想写这个答案。
“不知道”三个字笔画凌厉，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
问他的马面一点屏幕，眉开眼笑：“嗨，可算有一个你没答对的了。”
顾见承板着脸：“是什么？”
言言还有什么遗憾？他以后都给补上！
马面把屏幕转给他看：“喏，你的情趣。”
屏幕上好长一行字：“遇见我家金丝雀太晚了，要是在最早最早的时候遇见他就好了。”
顾见承情不自禁放轻了呼吸。
两人中间忽然“咣当”一声巨响。判官用海洋球逗万衍，猫猫把屏风撞倒了。
狰狞诡谲的恶鬼倒下，两人的目光穿过尘埃。
顾见承看见詹言的眼睛，两颗星子一样的眼睛像倒影在温柔的海波里。
很遗憾，留小顾一个人经历了那些事情。
判官急急忙忙扶起屏风，对自己逗猫产生的后果十分尴尬。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顾见承感到手腕上运动怀表传来的震动陡然加速。
他情不自禁咬住唇内侧的软肉，锋锐的眉眼一点一点柔和。
言言……再想什么啊？怎么突然心跳这么快……
詹言的小地图功能正在报警。
他的地图范围恰好能够笼罩明镜台的场景外加一点奈何桥的场景。
现在，地图边缘的奈何桥场景上，正出现着一个被他特殊标记过的绿色小点——詹锦里。
救命！哥哥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第258章
詹言迅速开始刷瓜条。
……姐姐之前对哥哥许愿，祝福他当前忙的事情顺利。
哥哥因为姐姐的祝福，在中元节那天完成的非常顺利，然后一不留神就答应了星星带他出来玩儿，然后再这样那样的巧合之下——主要是福祸相依带来的祸的影响之下，哥哥选择了来玩阴间十八景……
但是万衍猫猫正好也在这里……所以哥哥的祸就是抱着星星遇到万衍猫猫吗？但是他和小顾也在这里啊！哥哥的祸为什么还会牵连到他们俩啊！
他和小顾现在在游戏里也是情侣身份，要是被哥哥撞见，就算哥哥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啊！这根本没法用“是同学”解释，谁家好室友出门玩游戏会选择抽情侣身份牌呀！
不行不行，他必须得尽快通关，和哥哥撞上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千千万万不要在游戏里撞上！
让他想想后面还有几个关卡……
明镜台后面是三生石，三生石之后就是最后一关轮回台了。
最后一关轮回台算是结算关卡，可以过得比较快，他只需要赶在哥哥闯过奈何桥之前通关明镜台，然后在哥哥通关明镜台之前通关三生石，就可以保证在游戏中一路和哥哥错开了。
但是他现在偏偏在明镜台这一关上卡住了，关键道具要由队友们去取，他坐在这里是一点儿都帮不上忙……
也不是，他和小顾在明镜台下答题，答对了可以证明两人的确是真心相爱，一切都是情趣，和非法囚禁人身自由无关。
每答对一道题，都可以获得一瓶“洗罪甘露”，“洗罪甘露”可以用来兑换给队友们的线索。
他和小顾只错了一道题，大部分线索都可以拿到手。
詹言目光闪亮地看着判官，催促问道：
“怎么样？还有几道题？”
判官：“还有一道题。”
牛头对詹言问道：“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这不是送分题吗？顾见承自信满满的写下答案。
两边同步，同一个答案：“见家长。”
詹言看着相同的答案，心中没有默契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忧愁。
哎，小顾你马上就要见2号家长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刷哥哥的好感度呢……
詹言催促判官：“题都答完了吧？线索可以给他们送过去了吗？”
判官：“没了，洗罪甘露已经送过去了。我们阴间现在都是高效办公，既然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无罪，洗罪甘露自然降临。”
懂了，电子系统后台运转，道具实时发放嘛。
队友们的进度怎么样了，加油啊——
詹言分神去吃瓜系统里看队友们的进度。
队友们正在磕他和小顾的cp。
“又来了一瓶洗罪甘露？这是第几瓶了？”
“我勒个去大佬们答题好准啊，这也太默契了。”
“把线索全兑换了一共需要10瓶，咱们这都拿到9瓶了。”
“10道题只错了一道，这哪是霸总和逃跑的金丝雀啊？这是真爱在玩情趣吧！”
磕cp也不耽误他们继续，在道具线索的加持下，队友们很快就找到了“功德塔”，正带着道具紧赶慢赶往这边跑——游戏背景设置可坏了，说在他们行动的期间，受审罪人正在经历刑罚审问。
虽然知道这就是个游戏，不可能真的对玩家做什么，但是在诡谲的背景音乐、阴森的灯光和环境氛围下，还是不由自主就让人紧张了起来。
顾见承：“没有别的问题，就把屏风撤了吧。”
判官：……撤了撤了。让你们俩见面。
带着道具回来后，其他队友们就看见俩大佬都被锁上了，这怎么玩着玩着还能从受害人玩成受审人呢？
詹言嗖的一下蹦起来：“太好了你们来救我了！走走走咱们去下一个关卡！”
他哥已经在奈何桥通关了，正在往明镜台走。再晚一点就要撞上了！
他的队友们狐疑地看着判官和牛头马面。你们对我们的大佬做了什么？
判官和牛头马面：……看我们干嘛？我们光吃狗粮了！
“呃……一个功德塔够吗？”队友问道，“不会还要再找一个吧？”
判官：“够了够了，走走走！”
这狗粮吃得够够的。
“下辈子做个好人，不要再落我手里！”
万衍猫猫倒是玩得很开心。
凡人布置的假阴间没有人管他，他可以在黄泉里随便扑腾，可以蹦上判官的办公桌，可以玩儿他的大毛笔，没有冥河来阻止他，也没有人去找铁牢告状。多好玩啊！
詹言招呼他要走，万衍猫猫直接蹦进詹言用来装海洋球的口袋里，从口袋边缘露出一个小猫脑袋，抖抖耳朵抖抖胡子。
继续继续，他要看下一个关卡里有什么！
詹言和顾见承刚和他们的队友一起到达下一个关卡三生石，詹锦鲤就带着星星和他的队友一起来到了明镜台。
詹言在地图里看着他们前后脚错过，悄悄舒了一口气。
整个阴间十八景的游戏都没带给他这么惊险刺激的体验。
三生石是一个分开过的关卡，按照身份牌来算，单人身份牌就单人过，多人身份牌就多人一起过。
还好还好，这样不会出现像上一关那样，自己被困住，只能指望队友行动的卡关情况。
詹言拎着万衍猫猫，对顾见承说道：“走，冲关去！”
万衍猫猫瞳孔睁圆，从海洋球口袋里爬出来，兴奋地蹦到詹言肩上：“喵嗷！”
冲关去！
虽然不知道詹言为什么突然这么斗志昂扬，但顾见承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但是那只破猫能不能先从言言的肩膀上下来！你又不是真的猫！
被分到另一边闯关的单身小伙儿继续给自己哥们儿发消息：“我们已经过了明镜台的关卡了。”
“你们到哪儿了？”
“再过两关我们就通关了。”
他哥们儿：“我们刚到明镜台。”
“你们这关卡挺长时间啊，哈哈哈”
“差一个关卡就撵上你们了。”
“你们的大佬不行啊。”
单身小伙：“那可未必。”
“明镜台这一关挺看运气的。”
他哥们儿：“不说了。”
“我们要开始了。”
他哥们关了通讯，自信满满。什么运气不运气的，看抱猫大佬带他们莽就是了！
抱猫大佬抽中了被审判的签。
大佬坐在审判椅上一言不发。
队友们：……
判官并牛头马面：……
水鬼npc：……
坏了，忘了大佬不说话。
詹锦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必须得说话的关卡，还只有他一个人！
詹锦里低头看猫。
星星仰头看他：“喵。”
我是能说话怎么的？
……
由于抱猫大佬不给力，詹言和顾见承顺利走到了三生石关卡的最后一步。
只要共同把手搭在三生石上，就可以开启最后的关卡轮回台了。
三生石旁，身着红衣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说道：“只有集满十五盏魂火的力量，才能冲破轮回台的束缚，重新还阳。”
懂了，怪不得鬼门关前面的石头上写着“若度鬼门关十去九不还”。十个人一组，一共只有三十盏魂火。也就是说在整个游戏过程中，每个人都一盏魂火也没有损失，才能成功还阳两个人。如果玩的再差一些，可能一个人都还阳不了。
詹言和顾见承的魂火都是满的，但是在游戏过程中，他们的队友损失了几盏魂火。
他们现在应该等队友通关过来，然后大家一起商量剩下的魂火怎么分配，选谁还阳。
詹言急着通关：“我们不还阳，把魂火留给他们吧。”
“你确定吗？”
詹言握住顾见承的手：“凑齐了也只够一个人还阳，我是不可能抛弃我家金丝雀自己还阳的。”
他扭头看向顾见承，一本正经：“你还要跑吗？”
顾见承十分配合：“不跑。”
霸道总裁和金丝雀在经历生死之后，决定一起留在阴间。
詹言把手放在三生石上，顾见承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万衍猫猫一看，立刻蹦上三生石，把自己的爪爪也踩在上面。
我也要我也要！
顾见承：……
谁他喵的要和你携手三生啊？！
万衍才不管。他一只前爪踩在顾见承的手背上，十分嫌弃，挪着爪爪，从顾见承的指缝里把肉垫搭在詹言的手指头上。
詹言不由自主的一震，眼神空茫了一瞬。
他脑海中未被拼全的图案似乎闪烁了一下，那些神秘的线条似乎在一瞬间散成了一张星图，星图里闪烁过许多画面，一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嗡鸣。
黑暗压抑的法庭、黄金天平、颤动的阴影、压抑的喘息。
“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他仿佛听见小顾在低语，那声音低沉幽冷，像是随时都可能熄灭，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它不会赢……”
“言言？”
詹言回过神，看见顾见承担忧的目光：“你怎么了？”
“没事，”詹言说完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没事，我走神了。”
“你在发抖。”顾见承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万衍猫猫尾巴也不摇了，仰头看着他，很是担忧。
詹言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他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感情冲刷，在过于激烈的体验中颤抖：“没事，我……”
工作人员从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柜子里翻出来一颗糖，急冲过来：“是不是低血糖了？是不是低血糖了？来来来吃一口！”
顾见承剥开糖纸，詹言还没回过神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
三生石形状的，葡萄味还挺好吃。
“没关系，我可能就是突然低血糖了。”詹言已经不抖了。之前的体验褪去。
他含着糖慢慢眨眼。
刚才……那是小顾的记忆和情感吗？为什么他会突然体验到这些？还有一些没太看清……
不过现在不着急看这个。詹言分心打开地图。啊啊，哥哥已经开始移动了。三生石作为最后一个关卡最难，他们耽搁的这点时间里，哥哥的队伍已经过了明镜台的关卡。
不行，他们得赶紧走！
顾见承从另一个角度撞上了他的脑回路：“我们赶紧通关去吃饭吧。”
詹言：“好。”
他们向工作人员道谢。
“你刚刚拿的糖卖吗？”詹言问道。
那个糖是三生石形状的，一看就是周边产品。
“卖的卖的。”工作人员热情微笑，“都是水果味的。”
詹言和顾见承拎着一大包水果糖，前脚刚进入轮回台，后脚詹锦里就和他的队员们进了三生石的关卡。
他们俩是队伍里第一个进入轮回台的，其他人还在三生石的关卡里。
一直分在两个的队伍里的单身小伙和他哥们终于碰上面了。
单身小伙：“你们赶上了啊？但是我这关过了，嘿嘿。就剩最后一关了，你们赶不上了。”
“呿，说不定我们下一关就撵上了。”他哥们悄悄指了指詹锦里，“看见没？我跟你说的抱猫大佬。之前他就是在上一个关卡被困住了，我们才卡了这么久。下一关就撵上你！”
单身小伙：“打赌吗？”
他哥们：“谁输了谁叫爸爸！”
八分钟后，轮回台。
单身小伙：“爸爸。”
喵的，怎么忘了这次是个分开过的关卡！
他们队的人还没来齐全，他哥们和抱猫大佬已经过来了。
这俩正在叫爸爸，那边詹言已经和詹锦里对上了视线。
詹言僵在原地，单手拎着装有海洋球的口袋——万衍迷上了团在口袋里玩的感觉。
詹言的内心开始尖叫。
啊啊啊他被之前意外看到小顾的记忆分了神，也忘了上一个关卡不用一起过！
他们组的单身小伙还在往这边儿指：“看，我没骗你，我们队也有个抱猫的大佬。”
詹锦里惊讶地抬起眉毛。
弟弟怎么在这里？
哦对了，弟弟出来玩，正好看见这边的宣传，过来玩也正常。
顾见承注意到这边儿的情况，星星正趴在詹锦里的胳膊上呢。
他悄悄问詹言：“你哥哥？”
啊，他终于要成功再见一个家长了吗？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这可是他搞定戎岁后见的第一个家长……
单身小伙儿的哥们还在探头问：“人我看见了，猫呢？”
万衍从口袋里缓缓探出头。
詹言光顾着不能让小顾掉马了，低声说：“对，是我哥，你先不要说话，他不喜欢和别人语言交流……”
他再怎么压低声音说话，也肯定会被他哥听到，这个理由可以不让小顾掉马。
顾见承点头。没关系，打字也可以见家长！哥哥肯定比戎岁好应付。搞定哥哥之后，见家长就进度过半了。结婚！度蜜月！旅行！
詹锦里正想往弟弟这边走，突然注意到弟弟手上拎着的口袋里钻出一个猫猫头。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万衍为什么也在这里？！
星星已经和万衍对上了视线。
两只猫的眼睛都瞪大了。
星星震惊地看了看装在口袋里的万衍，又看了看拎着口袋的詹言。
你出去玩不带我，你带这只坏猫玩！
万衍震惊地看了看趴在人怀里的星星，又看了看抱着星星的詹锦里。
你不是说死也不养猫吗？为什么你还抱着这只破猫？！
“咪咦嗷呜！”
“喵嗷呜咦！”
万衍从袋子里蹦出来，冲着詹锦里就去了。
星星从詹锦里的胳膊上跳下来，正想冲，半途中被条件反射的詹锦里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詹言也瞪大了眼睛：坏了坏了！星星也在啊啊啊！
他下意识伸手想捞万衍。
没捞着，万衍鬼王的反应速度太快，用力一蹬就把口袋蹬破了，像一道白光似的扑了出去。
他哥出手如电，已经用另一只手拎住了万衍的后颈皮。
两只猫在半空中滑动四肢，互相叫骂。
詹言把口袋往顾见承手里一塞，冲过去劝架：“哥！不是，星星……啊，猫猫……别打别打……”
顾见承接住口袋，对着眼前的情况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气。
他听不懂猫语，但他知道小白猫是万衍鬼王。
詹言他哥能凌空拎住万衍鬼王……淦！这是个什么情况？詹言他哥也不是普通人吗？戎岁没说过啊！她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言言他哥是个什么人？
詹言不敢去接万衍，万衍闹腾起来他可按不住。他伸手去接星星。
星星开始转头骂他，一双大眼睛委屈地瞪着：“喵嗷呜！嗷呜！嗷呜！”
你把我丢在家里好久好久，出来陪别的猫玩！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个三心二意的大骗子！
万衍悬在空中也不可思议地瞪着詹言：“咪咦嗷！咪嗷！咪嗷！”
我跑了那么远专门来找你，你一看见这只破猫就去抱他！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詹言：……救命！
詹言：“那个，星星……”
万衍：“咪嗷！”
詹言赶紧再去看万衍：“猫猫，我不是……”
星星：“嗷呜！”
单身小伙：“我去这什么情况？”
他哥们：“猫之修罗场？”
“大佬们的猫也互相认识吗？”
顾见承本能地想上去帮忙，但是又停下了。在无限里闯到top1的大佬第一次感觉头脑如此混乱。
他该怎么帮言言？言言的哥哥到底是谁？
万衍鬼王看见言言他哥就冲了上去……这个气势、这个抓负心汉般的眼神……万衍鬼王最知名的执着对象好像只有一个……
不会吧不会吧……言言的哥哥难道会是临渊鬼王吗？不对啊，言言的哥哥不是开蛋糕店的吗？临渊鬼王转世投胎来到人间开蛋糕店？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儿啊！
詹锦里看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把万衍往自己怀里一塞，低低说道：“别闹。”
“你现在都记起来了不是吗？别和一只小猫争风吃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万衍的耳朵抖了抖，扭过头不看他。
哼！我现在不稀罕鱼了！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顾见承也听见了。
……淦！
真的是临渊鬼王！
临渊鬼王的神通“福祸相依”出了问题，不能随便说话也不能随便听人说话；言言的哥哥是个超级社恐，不爱跟人说话也不爱听别人对自己说话。
二十七年前，万衍鬼王开始四处折腾着找临渊鬼王；言言的哥哥今年二十七岁。
全都对上了！
顾见承开始回忆自己和临渊鬼王的关系，不由得两眼放空。
詹言正在努力安抚星星。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因为万衍还在一旁听着，他能听懂……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是故意把你留在家里不带你出来玩。我是出来后才碰上他的。”
越安抚越无力，怎么听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发表渣男语录。
星星委屈坏了，同时开始骂詹锦里。
明明是那只奇怪的猫当初突然冲上来攻击他的末位铲屎官，他为了保护他的末位铲屎官而战！
结果现在，詹言带着那只猫玩不带他，末位铲屎官抱着那只猫好像他们关系很好。
坏蛋！都是坏蛋！
星星用没伸出爪尖的爪爪用力推詹言，从他身上蹦下来。
哼！他又不是不可以找别人！
星星冲着顾见承去了，用力一蹦。
顾见承下意识接住星星。
詹锦里的目光随之看来。
顾见承：……
下意识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一滴汗缓缓滑落。
喵的！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掉马啊！他之前把临渊鬼王卷得太狠了……
詹言也很紧张：“那个，哥，他是我同学。”
詹锦里吸了一口气，低头。
万衍又咬他手腕！
万衍不开心。
那只破猫骂你你都没反应！你区别对待！
詹锦里木着脸开始掰猫。
万衍：“喵呜嗷呜！”
谁稀罕你！看见地上的海洋球没？都是给我买的！
星星猛然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詹言。
万衍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星星：“咪嗷呜嗷！”
我也有我的小红牌牌！谁稀罕你的海洋球！
万衍看到了小红牌，这玩意不太好拿，被詹锦里系在胳膊上。
两只猫开始同时瞪人。
“你居然给他买玩具捕猎！”

第259章
詹锦里：……
詹言：……
救命！为什么给猫猫端水比给爸妈端水还难？！
关键时刻，小顾同学上大分。
他给星星顺毛，挠挠小猫耳朵根：“咱不生气哦星星，我也给星星买球球好不好？我们可喜欢星星啦。”
反正他不怕得罪万衍鬼王。万衍已经跟他互相看不顺眼好久了。
万衍瞥了一眼，从喉咙里咕噜了两声。
呵呵。谁稀罕你的喜欢啊。天天跟我抢厨子。
詹锦里弯腰捡起一个骷髅头印花海洋球，低头看万衍。
“你喜欢这玩意？回头给你搞几个真的，别闹。”
阴间的骷髅山上不到处都是吗？
詹锦里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围观群众。
詹言也注意到了，他们现在正是人家的吃瓜目标。
现在通关三生石的人越来越多，两个队的玩家基本上都出现在了轮回台，一个个双眼晶亮的看着这边。
猫的修罗场也好吃哇！
星星被小顾安抚住，暂时不闹腾了，趴在顾见承怀里小声咪呜咪呜。
詹言听了一耳朵，都是在告状。
詹言坏！詹言骗猫猫。詹言还说想他，但是出去的时间比回来的时间长多了！詹言根本不是出去捕猎！是勾搭别的猫去了！
万衍被哥哥强行塞进怀里，一只手按着脖子，正在拿他哥的手腕磨牙。
修罗场暂时平复，詹言缓缓吐了口气，抬头看一眼围观群众：“咱们分配一下魂火？”
只要队伍里有一个还阳成功的，所有人就都能拿到纪念品。
一关一关闯下来之后，每个人的身份牌现在也完善得差不多了，一部分是自己在游戏过程中补充的，另一部分是在游戏过程中解锁的。一趟走下来之后，大家的身份牌要么完善成了一个遗憾的故事，要么完善成了一个沙雕的故事。后者嘻嘻哈哈的让人很快乐，不过在选择给谁魂火的时候，大家还是默契的把魂火给了身份牌最遗憾的那个。
这个游戏总体的代入感和娱乐性都不错，体验还是很好的。而且在最后通关的时候，不是还有意外彩蛋吗？
——目光不断往两只猫和三个人身上瞟的玩家们都非常快乐。
詹言抢在前面说他和小顾的魂火都不要了，票就投给其他人吧，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和小顾的身份牌故事给略过去了。
詹锦里的注意力都在万衍身上，在其他人问他的时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魂火，也跳过了这一环节——他那个钓鱼佬身份牌的遗憾是，没来得及背着最后钓上来的那条大鱼在小区里迷路个十圈八圈儿。
完成最后的游戏环节，每个人的身份牌里都生成了属于自己的专属故事，工作人员把每个人的专属故事打印在纪念卡上，作为纪念品的一部分发给大家，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你们通关了。”
詹言和顾见承都迅速把自己的纪念卡收了起来。千万不能让哥哥看见他们的情侣小故事！
玩家们友好地在出口道别分手，目光都有点遗憾，还想继续看猫猫修罗场的结局！还有这对高颜值小情侣和沉默大佬哥哥，看上去都是感觉会很有故事的人，有点子想继续吃瓜……
詹言倒是很想带着小顾立刻和哥哥分开，免得小顾在哥哥面前掉马。但是刚巧遇哥哥就急着分开更不正常，更何况万衍和星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顾见承还记得詹言之前低血糖，三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宠物饭店，开了一个小包间。
詹锦里抱着万衍坐在詹言对面，顾见承抱着星星坐在詹言旁边。
万衍还是很生气，倒是不管星星了，只拿詹锦里的手腕练牙。
呵，谁和一只普通的小猫计较？他可是堂堂鬼王猫猫！
星星也不冲着万衍了，背着耳朵团在顾见承怀里。
哼！你们乐意被这只坏猫欺负就继续跟他玩喽！关我什么事？
可怜詹言没猫搭理，跟谁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噼里啪啦敲字给他哥看。
詹言：“这是我大学室友，出来玩正巧碰上了，就一起玩几天。”
詹锦里抬头看了看顾见承。还好，看上去清爽干净的一个男生，对他笑的时候友好中还有几分腼腆。鬼王大人直觉这不是个坏人，他对弟弟的室友也友好的点了点头。
詹言一直悄悄关注着两个人的表现。
还好还好，小顾同学的表现十分沉稳，没有热情洋溢地试图见家长。默契啊这就是默契……
詹言用胳膊肘碰碰顾见承的胳膊，继续介绍：“这是我哥，我以前和你说过的。”
哎，小顾的胳膊怎么硬邦邦的？肌肉全绷得紧紧的。
【深影顾见承通过万衍鬼王的表现和临渊鬼王詹锦里的话，猜到了詹锦里的马甲。回想起自己过去曾经用深影身份和临渊鬼王的接触，顾见承十分懊恼。】
噗。原来是哥哥在小顾那里掉马了呀。
顾见承撸星星的手都是僵硬的。
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因为人多，所以还好。现在就他们三个人——还有两只猫。幸好还有两只猫，他还能以撸星星的名义不说话。
戎岁的好感度好刷，临渊鬼王的好感度可怎么刷啊？
他之前把人家当许愿机用来着，药丸药丸药丸……
总之先保马甲，今天他就是同学！室友！
见家长什么的……以后再说……
怪不得小顾这么乖巧。
詹言继续用手机噼里啪啦敲字，还要盯着哥哥的瓜条：
【临渊鬼王詹锦里专注于把万衍鬼王从自己手腕上掰下来，没发现你和深影顾见承的真正关系。】
顾见承是个男的。詹锦里虽然不介意自家弟弟和男人谈恋爱，但也不至于见到一个男人就会怀疑他和自己弟弟是对象。
詹言悄悄松了口气。
感谢猫猫！虽然猫猫修罗场很让人头疼，但成功帮小顾分散了注意力！
他光顾着和哥哥聊天保马甲了，饭菜上来了都没注意。顾见承看他半天没动筷子，没忍住给他挟了一口菜。言言还低血糖呢，之前就吃了两块糖。
詹锦里的目光缓缓飘过来。
顾见承一僵。
詹言：……
赶紧扒拉之前买的三生石糖。
“哥你吃糖吗？”詹言分出去一半糖，给他哥分散注意力，“这个糖还挺好吃的。
詹锦里没想太多，他在网上看过现代男大学生寝室里互相整的花活儿，上次言言回学校带了许多好吃的，给爸打电话的时候，对面一群人跟着叫爸呢。
他单手打字回复弟弟——另一只手上还挂着万衍猫猫。
“你想吃的就是这种糖？”
弟弟之前就说过想吃小糖球了。这种水果糖他倒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做出来后就不知道还能剩几分水果味儿了。
詹言：“对，最好比这种再小一点。”
方便他像药丸一样一口吞。
直到吃完小顾都没敢给他挟第二筷子菜。
“哥，你还要继续在这边玩儿吗？”詹言打字问道。
詹锦里：“不，今天就回去。”
外面人太多了，今天玩这一趟游戏就够他烦恼的了，更别说还撞上了万衍。
詹言就感觉顾见承硬邦邦的胳膊肌肉松下来一点。
詹锦里看了看星星。现在这个情况……星星还跟他回家吗？
星星拿屁股对着他。呵，你就跟那只要揍你的小白猫走吧！
詹言在看万衍。万衍猫猫应该会跟着哥哥走吧……
詹锦里打字：“你什么时候回家？”
“星星你先带着吧。”
他还得跟万衍聊聊，不方便带着星星。
詹言探头去看星星。星星背着小耳朵。
唉唉怎么办？星星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你们好好玩。”詹锦里打字给他们看，对顾见承点点头算做打招呼。
目前为止他对顾见承的观感还不错。觉得他看上去是个挺沉稳的小伙子，不多话，还能把星星安抚住。言言有个能一起玩的朋友也挺好的。
詹锦里强行把万衍揣走了。
詹言悄悄把万衍的海洋球塞给他哥，在星星看不见的角度对万衍挥手。
万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也不拿詹锦里的手腕磨牙了。
哼哼，他就知道厨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你还欠我一顿大餐喵！
别指望我轻易原谅你！
顾见承友好挥手和哥哥再见，肩膀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待詹锦里抱着万衍走远，詹言蹲下试图把星星抱进怀里。
“星星——”
星星倒也让抱，就是刚进他怀里就蹦出去跳回顾见承的腿上。
反复几次后，詹言不抱了，很失落地蹲在旁边，两只手也搭在顾见承膝盖上：“星星再也不理我了嘛？”
顾见承低头看着詹言蹲在他旁边，头顶软乎乎的小卷毛被风吹得一摇一摇，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莲花苞玩具，从星星背后塞给詹言，对他眨眼。
这是阴间十八景中“莲花台”关卡里的可售道具。表面看上去是个圆滚滚的莲花苞，对着莲花苞的顶端一拍就打开了，再一拍就又合上了。
詹言秒懂，这是让他拿来哄星星呢。
没有万衍在一旁听着，詹言很快就把星星哄好了。
哄好了星星，小顾同学也成功在哥哥面前藏住了马甲，詹言总算能松一大口气。这一个小时经历的，比阴间十八景游戏刺激多了！
詹言和顾见承带着星星回酒店。他们早上出来玩的游戏，玩了几个小时，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不如回去吹空调。
星星有宠物证，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进酒店。
回到酒店后，星星乐颠颠地玩他的新玩具去了。
哼哼，那只破猫没有吧！
小顾同学在詹言身边失落的黏糊黏糊。
“怎么啦？”詹言推开他的大脑袋。
顾见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吧……他发现了言言的哥哥其实是临渊鬼王，为了避免好感度爆降，也为了降低刷好感度的难度，他暂时不能在詹锦里面前暴露自己是“言言男朋友”的身份。
但是言言又不知道这些……而且之前还答应过他见家长的！
虽然要是没言言帮忙隐瞒，他男朋友的身份也藏不住，但是发现言言似乎不想让自己哥哥知道他是男朋友，顾见承还是忍不住有点委屈。
委屈，但又不能说，也不能要求……
只好黏糊贴贴。
詹言从吃瓜系统里看见了小顾患得患失的心态。
……没办法。哄完猫猫还得哄大的。哄完大的，超凡论坛提醒他后台出现新的特别关注私信。
点开看一眼。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知道临渊鬼王有什么喜好吗？”

第260章
詹言扭头瞅一眼，顾见承坐在一旁貌似正在玩手机，一脸的严肃正经。
哼哼哼，之前天天卷我哥，害我整天愁的要命，现在着急了吧？
刚哄完小顾同学的詹言忍不住想皮一把。
走进科学：“你们之前不是合作的挺好嘛？”
自己问他呀~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啊呀……难得见小顾披上深影马甲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走进科学：“临渊鬼王目前比较愁的就是他的神通问题了。”
“他的妖丹在万衍鬼王那里，帮万衍鬼王稳定魂魄，所以他的神通不稳。”
“想要拿回神通，就得先治好万衍鬼王的魂魄。”
顾见承觉得走近科学真的很懂他。他问一下喜好，走近科学立马猜出来他要干什么了。给出的回答虽然不是喜好，但对他更有用。
唔……治疗魂魄，这事儿戎岁熟啊。
但戎岁就是詹岁如。她和詹锦里是互相不知道马甲？还是说知道了但没用？
感觉都有可能啊……之前戎岁为了治疗阳染找过不少办法，肯定与最了解魂魄的鬼王们有过联系。但最后也没用上鬼王帮忙。大概是因为两个世界的灵魂构成不太一样，阳染那个灵魂状态也经不起磨合。
顾见承正在沉思，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走近科学：“万衍鬼王的魂魄恢复不了是因为缺了蕴含他神通的独角。”
“找到线索后发你。”
顾见承心中一松。
还好还好，帮万衍鬼王治疗魂魄、临渊鬼王恢复神通，这肯定比他把临渊鬼王当许愿机刷重要。
而且……临渊鬼王的神通恢复，可以福祸转移，那不就能继续当许愿机刷了嘛。
第二个念头从顾见承脑中一晃而过。总之是要先把好感度刷上去，刷成就算临渊鬼王看他不爽，也不能阻止他的那种！
说来认识走近科学真是运气，之前帮戎岁治疗阳染也是走近科学帮他找的机会。
走近科学还要积分吗？他还可以继续转积分……
至于说要不要和詹岁如提……算了吧先。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混乱了，而且，他不觉得詹岁如会帮自己刷詹锦里的好感度。
有了走近科学帮忙，顾见承就开始转而往别的方向收集临渊鬼王的资料了。不能光指着这一把大的，小方向也尽力刷刷好感度。
顾见承开始在论坛里搜临渊鬼王的各种相关消息。
不出意外，他搜到了论坛里有人写的临渊鬼王同人。
顾见承好奇地点进去。
emmm……有点儿怪。同人的前半部分非常的龙傲天，中段突然笔锋一转，开始往美食方向发展。
鬼王归来变厨神？？？这是什么鬼发展？
但顾见承能看下去是因为这篇文里经常有一些意外准确的细节。这个叫“五色吉祥”的作者绝对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同人作者。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五色吉祥’这个人和临渊鬼王是什么关系？”
詹言正在拼万衍独角线索的拼图，收到消息后抽空查了一下。
走近科学：“临渊鬼王麾下的五个小鬼。”
“一直跟着他。”
能够一直跟着临渊鬼王的五个小鬼，别的不说，肯定深受临渊鬼王的信任，对临渊鬼王也很了解。
那个神来一笔的厨神剧情转折也挺符合临渊鬼王开蛋糕店的事实——他一直没想明白，临渊鬼王怎么会想到要开一个蛋糕店。他查过这个蛋糕店，生意还很不错。
莫非……临渊鬼王的内心和外表就是如此反差，这五个小鬼才是真正了解临渊鬼王的人？
顾见承盯着那篇《鬼王归来》陷入了沉思。
詹言拼了一会儿图之后就停了。这个越到后来消耗越大，他打算今天就到这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正好再去曙光世界里刷刷新的信息词，谁知道哪个技能升级后会有用呢？
詹言闭眼进入曙光世界。
几天没来，核心区又攒了一批团子。
团子的数量越来越少了，詹言把他们都收集到一起。抬头看看越来越淡的天空，估计他也吃不了多少团子了。
他能吃的团子都是尾数，大头都融入了本世界呢。
詹言刚吃完最后一批团子，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低鸣，像是整个天空都在震动。
平静的天空突然起了波澜，云霞翻涌着向中间聚集，盘旋成一座倒悬的塔，缓缓降落与海面衔接到一起，海面蔚蓝的色泽就像龙吸水一般上升，蓝色的流光与橙红色的云霞交织在一起。
詹言惊讶地仰头。
这是怎么了？他吃团子把天吃塌了？
万事通正轮值呢，也被这个动静惊过来了。
他张大嘴巴：“这什么情况？”
詹言刚从吃瓜系统里弄明白情况。
“末世要接入本世界的轮回了。”
万事通：“接入轮回……哦对，现在是融合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这一步了。”
詹言：“那接下来，这些来自末世的灵魂就可以轮回了吧？”
万事通：“应该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方式。”
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两人就不紧张了。
万事通：“说不定也有不想很快轮回的。”
詹言：“为什么啊？”
万事通：“我前两天遇到一头龙，他说他要找一个在他睡觉的时候卡他眼皮的怪人报仇。”
詹言：“啊……”
万事通观察了一会儿：“我感觉这个游戏可能要最先接到阴间了。”
詹言：“那要找朝浮山合作一下吗？”
万事通：“肯定的。”
这么大的事，谁知道无限会不会又想来搞事啊。全程都得有人守着。
万事通要去联系人了，詹言也退出了曙光世界。
这几天就先不上来刷信息词了吧，以免添乱。等曙光世界接洽好了再说。
退出游戏世界后，詹言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星星被压到了尾巴，喉咙里小小咪呜一声，挪了两下继续睡。
顾见承一直没睡，他还沉浸在发现詹言的哥哥就是临渊鬼王的震撼当中。临渊鬼王疑似是个隐形龙傲天，目标是成为厨神或者蛋糕王？
因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临渊鬼王为什么要开蛋糕店——这和他的神通、他上辈子的原型都挨不上。顾见承还专门去搜了，甜甜蛋糕坊刚开始的评价都是难吃，早先生意似乎也很差。
这都坚持要开蛋糕店，只能用个人爱好或梦想来解释了吧？
要不帮他投资一下开个连锁？
顾见承正琢磨着，忽然感觉詹言的呼吸变了，似乎是睡一半醒了。
言言最近睡眠质量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晚上经常是先睡一会儿醒一下然后再睡。
他挪了挪枕头，轻柔地靠过去，一只胳膊搭上詹言的后背。
詹言下意识蹭了蹭，被安心的气息包围着，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轻柔地笼在身上，从现实到梦里。
像被子的重量，沉沉稳稳的让人放松。渐渐的，空气好像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像暴雨前吸满了湿冷的水汽，又闷又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道冷光打在面前，詹言抬头看，只见四周的环形席位山一样围着他，上面影影绰绰似乎坐满了人，再仔细一看又似乎什么人都没有。
面前的冷光像是一道投影，正在播放画面，但是詹言怎么都看不清。
“审判庭”。詹言心中突然冒出这三个字。
这是小顾曾经经历过的副本。
梦境像是在老旧电视机上加速播放的录像带，很多地方都听不清，也看不清，仿佛记忆的主人不愿意回想。但詹言却能理解发生的一切。
只有当受审者出现，审判庭才会出现。审判庭的规则有一部分是由受审者决定的，但这对审判结果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顾见承只改了一个规则，他把无限拉上了原告席。
詹言的思维在梦境里漂泊，完全想不起来这已经是过去发生完的事。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可以有原告这个规则，为什么要选无限？
如果说有谁最了解深影都做过什么、能拿出最多的证据，那就是无限啊！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玩家，也许最后都不能把深影怎么样。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应该也可以抗过去。
“没有人能在审判庭中无罪。”
詹言好像听见了深影的心声。
比他习惯的声音要低哑，泛着凝结的寒意，僵冷如沉在潭底的枯木。
——就算是没有经历过无限的普通人，也没有谁一生中从未犯过错误。
无限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从审判庭中脱身，选择审判庭，就是为了利用规则把无限一起拖上席位。
投影从他刚刚进入无限开始，翻过他经历的每一个副本，淋漓的鲜血、刺耳的哀嚎、灼烫的火焰、腐烂的腥气、崩塌的废墟……
有罪、有罪……皆犯重罪。
顾见承不紧不慢地拖延着审判过程，每一句反驳都有条不紊，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但无论怎样，他都能继续平稳地面对下一场审判，仿佛那些回放的记忆并不能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情绪。
詹言却感觉胸口闷得厉害，被翻涌的情绪坠得发疼。
顾见承从没想过在审判庭中得到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无罪结果，他在拖延审判的过程，只要审判没有结束，审判结果就不会降临。
他不止是在拖延，他还在等。
无限是如此的贪婪，不肯放过任何一点优势，它把他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拿出来作为证据，顾见承就把它们纠缠到难以审判。等到积压的卷宗越来越多，审判庭已无力终结这场审判时，隐藏在这个副本中的至高天平终于出现了。
天平两端，原告与被告，一切问询皆公允。
“来吧。”顾见承咧嘴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冷寂的眼底爆出火花。
他从来没想过要通过这个副本，他只需要这个副本中的至高天平。
用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个一个血印，换来了一个把无限拖上至高天平的机会。
“我已经没有任何藏着的东西了，现在该你了。”
顾见承舔了舔牙尖，舌尖尝到金属似的血腥气。
他要看看，无限的核心在哪里。
詹言猛然睁开眼。

第261章
空调稳稳地运转着，夜间模式的柔风拂在詹言脸上，满面冰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溺在水里，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雾蒙蒙的膜。
他下意识抓住身前温暖的肢体，近乎痉挛地大口地吸气。
“……言言？言言？”
面前的黑暗陡然被光亮刺破，谁的声音把他带出水面。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身后靠着顾见承半边肩膀和胸膛，身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五指都陷入了放松的肌肉里。
詹言颤着手指松开手，却又被人握住。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醒了就好了。”顾见承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詹言感觉到他的手擦在自己脸上，才发现自己淌了满脸的泪。
梦里的身影一直很平静，沉稳得像在听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是他都听见了，知晓那平静的海面下积压了多少痛苦。
浪潮倾泻，满身淋漓。
“小顾。”詹言抱住他。
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已经退潮，可是他心里还是好疼好疼。
他只知道当年是深影指出了无限的核心所在，但他不知道，小顾是这样找到无限核心的……
“我在。”顾见承低低地说道，“我在，没事。”
“小顾。”詹言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我想要你陪着我。”
我想一直陪着你。
……
第二天早上，睡香香的星星爬起来，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抻完前边抻后边，抻到一半，舒服的小猫脸上陡然睁圆了眼睛，姿势也卡住了。
不对呀，他昨晚不是睡在床上的吗？怎么现在是在套间小客厅的沙发上？
星星跳下沙发，跑到卧室门口，开始拍门。
隔了几分钟，顾见承穿着一条短裤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
星星茫然地看着他。
啊……我昨天生气的时候挠他了吗？
顾见承找出肉干和水，倒进食碗里之后，揉了揉星星的头。
“嘘，你先自己玩，我们再睡会儿。”
他声音有点儿沉，透出微妙的餍足，喂完猫又踩着拖鞋回到房间里。
詹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他已经醒了，但懒得动。
反正已经过了晨练的时间，再多躺一会儿也无所谓了。
顾见承重新爬上床，含着睡意咕哝：“星星醒了。我已经喂完了，再睡一会儿？”
詹言闭着眼没说话，懒怠地靠过去缩了缩。
现在这个点儿他也睡不着了，点开吃瓜系统，逐渐清醒的大脑开始梳理情况。
他昨晚做梦梦到了顾见承过去的记忆，那是他之前在三生石关卡时那场短暂触发的延续。
瓜条里显示他触发了一点谛听的神通。
大概是因为他正在拼找谛听角的拼图，同时又接触到了万衍猫猫。吃瓜系统大概是和谛听的神通有一些联系……
但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在接触万衍猫猫的同时接触到别人，却只在触碰到顾见承时听到了他的内心。
这点残余的神通会在他和小顾之间起效，是因为……小顾对他不设防。
空调吹得凉爽，清晨静谧安心。
就想这么一直躺着……
星星吃饱了，自己在房间里溜达一圈儿，跑到卧室前，仰头，盯。
这个把手嘛……
起跳，勾住，下压。
猫猫开门！
星星晃着尾巴走进去，瞧见两个人都躺在床上。
蹦！他也要他也要！
隔着被，稳准狠地落在了詹言的腰上。
詹言嗷一声一抖：“星星！你已经是一只八斤重的猫了！”
一只胳膊横过来，捞住星星腋下。
星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移了阵地。
顾见承一脸紧张地帮他揉腰：“没事吧？”
詹言缓了缓，愤愤咬了他一口。
“我饿了。”
星星懵懵地看这个人一脸傻笑，爬起来穿衣服下楼买早餐。
他踩着被子跑到詹言身边：“喵嗷？”
怪怪的。
詹言揉揉小猫脑袋，声音还有点哑：“星星，你自己玩，我再躺会儿。”
他得看看曙光世界的情况，还有哥哥那边和万衍猫猫怎么样了。
搜索一下，万事通已经把曙光世界的新变化上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联络了万妖盟和朝浮山。
接入轮回这个过程肯定是要有人守着的，阴间的人选……很好，就是哥哥。
万衍猫猫靠不住，铁牢鬼王没时间，冥河鬼王一直守着轮回，最多只能搭把手。所以还是得靠临渊鬼王。
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还算出来一个意外合适的人选……
顾见承下楼买早餐。
粥？唔……闻起来是现熬的，不是那种速食品。很好，就他家了。
皮蛋瘦肉粥、八宝粥、小米粥、鱼粥……选择困难症了，闻一闻，南瓜粥和鱼粥的食材最新鲜，正好一甜一咸，都买回去。
唔，这家的煎饺不错，买。那家的蛋挞刚出炉，买。这个时蔬小炒很新鲜，买……
万事通给他家老大发消息的时候，顾见承的两只手都快拎不下了。
他倒腾了一下手，掏出手机看消息。
哦哦，曙光世界的事。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怎么会想起来找他帮忙守曙光世界？他又进不去曙光世界。而且，从和世界的联系来看，怎么着都应该找戎岁吧？
万事通心虚。这个结果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用超凡手段算出来的，深影最合适。他怀疑是他做的那个“深影”NPC的锅……
万事通解释：“老大，不用你进曙光世界。曙光世界里有我和陪我打游戏。异常事务管理局好像还找了个很厉害挺神秘的家伙，不知道是谁。”
“接入轮回的过程中，曙光世界会和现实接通。”
“异常事务管理局应该也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
这是他偷偷提前透消息。
果然，万事通刚解释完，异常事务管理局就找人来戳他了。
通讯器连续响了好几声，把事情的始末都给解释清楚了。
顾见承盯着人员安排那里。
阴间部分是临渊鬼王在守，他守通道，会和临渊鬼王有一些交集。
啊……机会这就来了。
在找到谛听的独角之前，他得抓住机会在临渊鬼王面前刷新一下印象。
……
所以，是打算让姐姐守在曙光世界里，哥哥守在阴间，小顾守在通道处这样啊……
詹言无缝把瓜条转到了哥哥那边。
小顾和姐姐合作肯定没什么问题，但这次还要和哥哥合作。
哥哥现在在小顾面前掉马了，小顾肯定想抓住机会刷好感度。
他们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之前的合作模式……嗯，哥哥可能会有点心理阴影。
最好能够帮小顾打开一下局面。想想办法……他“走近科学”的账号和临渊鬼王也有几次交集。他还发消息帮临渊鬼王躲过几次万衍猫猫呢。
想办法在临渊鬼王面前帮深影说说好话？
詹言翻了个身，不小心抻到了，他呲着牙捞了个枕头过来抱着。小顾体力真好。
继续刷哥哥的瓜条。
也不知道哥哥和万衍猫猫聊得怎么样了……
啊，哥哥直接把万衍猫猫带回阴间了。
也是，虽然万衍猫猫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他魂魄有损，还是靠着哥哥的那个“咒”续着，仍然非常的“不得安”，哥哥也不敢把万衍猫猫带回家或者蛋糕店。
阴间迷魂林。
詹锦里一松手，万衍就蹿到了树上。背对着他，既不理他也不跑，垂下一截尾巴，尾巴尖轻轻地晃呀晃。
詹锦里：……
他现在站在树下看猫尾巴的这个视角，属实是有点ptsd了。
但看万衍这个样子，也知道他想起来了不少——至少是把他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想钓鱼的脑子给治好了。
万衍之前叼他手腕纯属撒气，不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让他带过来。
詹锦里声音低沉：“还钓鱼吗？”
小猫尾巴一僵。
多多少少有点心虚。
詹锦里：“猫钓鱼？”
万衍：……
“喵！”
詹锦里点头：“嗯。猫。铁牢专门给你订制的猫玩具好玩吗？”
万衍想起了那个在两种模式中切换的“临渊”人偶。
“……喵嗷唔嗷呜喵！”
又不是我要的！我也被那玩意折腾得可惨！那明明是铁牢的锅，凭什么扣他头上？！
万衍蹲在树杈子上盯他，小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喵嗷嗷嗷！”
你养别的猫！你还给别的猫买猫玩具！
詹锦里看他抖胡子的样子，不由自主想到了冥河之前给他传的圆光。小猫装睡，两边的胡子都被编成辫子了，还闭着眼睛假装打呼噜。
万衍喵嗷喵嗷了半天，才注意到詹锦里一句话都没说，看上去格外的心平气和。
他咕哝两声，蹲在树上不说话了。
万衍猫猫开始发呆。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梦里的回忆。
——“临渊，你怎么总跟谛听在一起啊？”
——“怎么了？”
——“我们都不敢找你了。他那个神通……”
——“他很好。”
临渊回来之后，看见了呆呆的谛听。并不想听的心音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会被讨厌吧？谁会不讨厌一个影响自己正常生活的人呢？
——听见了？
临渊冰冰凉凉的手揉了揉他颈上厚厚的毛发。
——“我愿意和谁待在一起是我的事。”
“下来。我们聊聊。”
万衍不由自主就下去了。
詹言隔着瓜条，看见他哥聊着聊着就把万衍哄好了。
万衍可以去找他，但答应不会影响他普通人身份的家里人。
不愧是我哥！这么快就搞定万衍猫猫了！
【临渊鬼王詹锦里询问万衍之前的情况，万衍如实讲述，并表示幸好有走近科学帮他，他才能找到詹锦里。】
！！！
你怎么什么都说啊猫猫！
这他还怎么用走近科学的账号在临渊鬼王面前给小顾拉好感度？！

第262章
顾见承拎着一大堆早餐回了酒店。
酒店前台盯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入住的不是两个人是五个人吗？
他脑子里绕着乱七八糟的关于如何搞定未来大舅哥的事情，一开门，脑子里就什么都清空了，只剩下言言言言。
詹言坐在床上玩手机，一缕略长的小卷毛贴在脸上，恰好勾在眼尾。他身上胡乱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身后团团靠着一床被，松散的领口露出锁骨和好几枚蚊子印。
顾见承的喉头动了一下，目光又暗了几度。
——那是他的T恤。
詹言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
【顾见承看见你穿着他的T恤，******】
詹言：……你想什么了还能被吃瓜系统给屏蔽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买完早餐了啊？”
他又不是故意穿这件的，换个坐起来的姿势都要了他老命。昨晚的衣服扔得有近有远，最近的就是这一件了嘛……他不穿岂不是更糟糕……
“嗯，想吃什么？”顾见承收回目光，把小矮几推到床边，两大袋早餐连床头柜都摆满了。
詹言：“……怎么买这么多？”
“没事，能吃完。”顾见承直接坐在床边，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一点，詹言不由自主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
这一点微小的变动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清晰，激得人心跳越来越重。
“我喂你？”顾见承低低的话音落进他耳朵里滚来滚去。
詹言耳垂滚热，用胳膊撑着床，想往床边移：“不用，我自己来……”
他刚撑起来一点，一只滚热的手就探到团起来的被子与他身体之间，按在他腰上缓缓揉。
詹言差点儿哼出来，他腰酸得不行，胳膊顿时没了力气，往后一靠，彻底陷进软乎乎的被子团里。
那人的手不紧不慢地揉，又凑过来低低问道：“我喂你？”
他眼睛里火烫烫的，灼得詹言脸也发烫。他眼一闭一仰头：“你喂你喂，啊——”
不就是享受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嘛，谁还不会……唔。
詹言瞪大了眼睛，嘴唇上柔软滚烫的触感离开了，被人贴上一枚泡芙。
顾见承若无其事地举着手，仿佛刚才贴上去的不是他一样。
詹言咬着泡芙，盯着顾见承的耳朵和脖子。
肤色正常，一点没有变红的迹象。
完了完了，小顾怎么跟解开封印似的都不害羞了。
【深影顾见承正在计算你们还有多久开学，你需要多少天恢复，除一下的数字是多少……】
詹言：……
top1他真不是人啊！
“去去去，我自己吃。”
詹言推了推他胳膊，移到床边自己吃饭。
小顾变野了，但是不是忘了他接下来要去守着通道？算这个又有什么用嘛……乐得傻兮兮的。
“言言，你昨晚做什么噩梦？”顾见承陪他一起吃。top1大佬的胃容量把多的食物全干掉了。
他以前从来没见言言做过噩梦，但言言最近确实睡眠质量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昨晚就想问来着，但是没问成……
詹言抿了一下嘴唇：“没什么，不想再回忆了。”
“那就不想了。”顾见承收拾完包装袋扔掉垃圾，回来看见詹言慢腾腾地往床上挪，伸手一托，把人稳稳地带回去。带回去也不松手了，搂住之后把下巴搭在人家颈窝，悄声说道，“我再给你揉揉？”
“嗯哼。”詹言默认。
免费的按摩不蹭白不蹭。
詹言舒舒服服地团在床上，继续刷吃瓜系统。
用走近科学的身份帮小顾刷好感度是走不通了——瓜条里都刷到了，临渊鬼王已经对走近科学记仇了。
哼哼小心眼儿！他又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临渊鬼王就是他哥嘛……
也许他可以从普通人身份上帮小顾找找机会？
詹言正苦恼着，忽然收到了姐姐的消息，两人借着论坛加密聊天。
工匠：“临渊鬼王那个神通是怎么回事？”
詹言如实说了。
走近科学：“我查过了，灵魂和魂魄不太一样，你的方法对万衍不起作用。”
工匠：“这次曙光世界接入轮回，会对曙光世界里的灵魂进行一次修复。”
“连通的时候我把万衍接进去试试。”
詹言查了一下哥哥那边的瓜条。
詹锦里刚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那里得知曙光世界的最新变化，并确定了他接下来可能又要和深影合作的这一噩耗。
詹锦里：……能换人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表示不太能。
“请问您和深影有什么矛盾吗？”
咱们能不能调解一下呢？
詹锦里表示调解就不用了。
深影貌似已经体验过福祸相依带来的祸患有什么后果了，后来再没把他当许愿机用过。
但深影实在太卷了！卷得跟有KPI似的。詹锦里看见至今还躺在他通讯界面里的奋斗语录都心梗。
他准备去找铁牢鬼王。
“曙光世界要接入阴间轮回，你来守着它，这段时间里你的工作我接手，怎么样？”
铁牢鬼王当场幸福住了：“啊……真的吗？”
这肯定是守通道比干那一堆琐碎的工作要轻松多了啊。
“那我先去做个交接……”
詹言：……完球。哥哥要被小顾吓跑了。
找姐姐救命！
走近科学：“啊啊，临渊鬼王正在找铁牢鬼王换班。”
工匠：“？？？”
走近科学：“他准备让铁牢守着。”
工匠：“呵。”
我去帮你治谛听，你跑去干别的活？
想都别想！
时隔数日，铁牢鬼王终于再次接到了工匠的消息。
工匠：“想更新一下你们老旧的办公系统吗？”
铁牢鬼王：！！！
工匠：“想多来几个办公型人偶吗？”
铁牢：“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虽然他们阴间的办公系统已经更新过一次了，但那些从阳间下来的程序员鬼魂怎么比得上工匠啊。办公系统要要！办公人偶也要要！
工匠：“这个月可以给你订制一个新系统，但你得在。”
铁牢：“好！”
订制的东西，过程中他当然得在。铁牢鬼王毫无异议地答应了，答应完才想起来，他之前答应和临渊前辈换班来着。
铁牢：“等一下，下个月行吗？”
工匠：“就这个月。”
“过时不候。”
几分钟后，工匠的私信界面冒出一条新消息。
临渊：“？”
詹言隔空盯着瓜条呢。铁牢鬼王从他姐这里得知消息后，就去找他哥如实陈述了整个经过。
虽然不知道戎岁是怎么知道铁牢这个月要和他换班，但猜也能猜到戎岁突然把拉黑的铁牢放出来，应该是为了针对他。
工匠：“曙光世界接入轮回的时候会对灵魂进行一次修复。”
“可能对万衍有用。”
“你不守着？”
临渊：“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找铁牢再折腾一圈儿？
工匠：“呵。”
“你是唯一一个改我单子改了十八遍的。”
“我记仇。”
临渊：“……”
“不好意思。”
不换班就不换班吧。不就是再忍一遍深影吗？
深影除了碎碎念还能怎么样？詹锦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看万衍。
万衍茫然地抬头看他：“喵？”
詹锦里：“没什么。接下来我在这边有工作，你陪我一起。”
他还得在家里找个理由，说什么呢……唔，就说他去深造了吧，去学新的翻糖技术。
詹锦里一边在家庭群里发消息，一边有点走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戎岁和他聊天的态度有点太……亲近了。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改了十八遍订单的特殊作用？
詹言刚刚在家庭群里看见哥哥的最新消息。
姐姐棒棒！这样小顾刷好感的机会也回来了！
詹岁如：“开心了？”
詹言装傻：“啊？”
詹岁如轻啧了一声。排班的还有深影在，弟弟这个小脑袋瓜怎么可能想不到？之前还帮着顾见承联系她呢。
詹岁如：“胳膊肘朝外拐。”
詹言：“姐~”
都是人精，瞒不了一点。
詹岁如：“别撒娇。”
詹言：“嘿嘿~姐你不是要排班吗？怎么去忙订制的单子呀？”
詹岁如：“让你姐夫去，他恢复了。”
哦哦！这是阳染的“工匠”异能已经回去了是吧？
詹言：“真好真好！”
“我回去给你们带礼物！”
顾见承看他笑得眉眼舒展，又凑过来，黏黏糊糊的：“看什么呢？”
言言都玩半天手机了。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好看嘛……
詹言受不了地敲敲他。怎么他缠人的能力还会翻倍的？
詹言：“我哥要出去深造几天。”
“哦……”
顾见承的恋爱脑终于被关键词点清醒了。
对哦，他未来大舅哥要去处理曙光世界接入轮回的事了，接下来他也得去。也就是说……他不能陪着言言了！
虽然他是有分身技能，但为了防止无限偷家，还是他本体去守通道比较稳妥。如果到开学的时候都没搞完，那就得用分身去上学。
分身……分身它就是个技能，虽然有他的意识，但是吃不到！
晴天霹雳。

第263章
顾见承把使不了的劲儿都使到临渊鬼王身上了。
合作的第一天：
临渊鬼王：警惕。
合作的第二天：
临渊鬼王：继续警惕。
合作的第三天：
临渊鬼王：……？
深影：“你等得无聊吗？无聊咱一起看看美食番？”
詹锦里：……深影这是饿了？
顾见承也没办法。临渊鬼王的爱好太奇特了，他琢磨半天好不容易想出这个主意的。
詹岁如还有个打游戏的爱好，詹锦里有什么爱好？做甜死人的甜点并致力于把自己的特殊口味推广出去？
他还疑似有个隐藏的龙傲天情怀，那顾见承也没法找人来陪他演“龙王归来”的戏码啊。哎对，人家自己有五个配合表演的小鬼手下呢。
所以就只剩下“吃”这个方向了——临渊鬼王选择言言家，不会是因为言言爸爸的手艺超好吧？
总之，顾见承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手艺从美食方面征服临渊鬼王，好在他还有个疑似当厨神or蛋糕王的梦想，那就一起看美食番呗。也许美食番对临渊鬼王来说正好是爽剧呢？别的干不了，培养一个共同爱好也行啊。
詹锦里想要拒绝。
但曙光世界接入轮回的初期确实没什么可干的。
闲着=没事干，在深影那个脑回路里很可能还=躺平=懒=需要奋发=需要被灌输努力的概念……
那还不如一起看美食番呢。
【临渊鬼王詹锦里接受了深影顾见承的邀请，两人一起看美食番《食神归来》。】
詹言：……噗。
对不起真的忍不住。
看美食番也行，总归不是反向冲刺。
“言言，你看什么呢？”顾见承又凑了过来。
这个是阴影分身。
詹言对他这个技能挺好奇的，在吃瓜系统里查过了。阴影分身有点类似遥控人偶，有意识和感知，但是没有感觉，有点类似数据呈现——他能知道触摸的物品的温度，但没有冷热的感觉。所以……
詹言扭头看他，总觉得小顾这张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
“快开学了，咱们得回家收拾行李了。”
顾见承：“……哦。”
哦什么哦。过两天开学就见到了啊。
顾见承情绪低落。
开学了……就住寝室了嘛。而且这几天刷未来大舅哥的好感度似乎也不很顺利。
詹言亲了亲他：“我们这学期也有好多时间自由实习。”
可以不在学校哦！
顾见承呼吸一滞，两只眼睛顿时像被充了电似的亮了。
没能亮多久，詹言带着星星回家了。
再过不到一周就要开学了嘛。
回家的时候，詹言先被院子里的情况惊了一下。
出去玩一圈儿没回来，家里院子收拾好了。拆掉地砖后的土地都种上了植物，草坪上还搭了一架秋千。夏天新移栽的植物，有开花的也先全部剪掉了，让它们适应新环境。
星星兴奋了，从詹言背着的猫包里蹦出来，开始在院子里疯跑。
喵喵喵！出去一趟回来后，家里有新乐园了喵！
纪月明正在院子里收拾杂草，穿着长围裙戴着园艺手套，看见他们回来，从灌木丛里直起腰，眉眼一弯开始笑。
植物之间有为了以后生长预留的空间，对猫猫来说简直就像小跑道。
星星在院子里蹿来蹿去，盯上了一株才移植过来的小枫树。
跳上去，打秋千！
詹言：“……星星你快下来！”
纪月明：“没事儿让他玩吧。”
那是一株小枫树精，没那么脆弱，被猫猫坠几下也不会有事。
詹言已经从吃瓜系统里刷到了。
小枫树精才开智没多久，懵懵懂懂的，天赋是气息敏锐，遇到不好的气息还会变色。在园木林里的时候，它感觉詹云开和纪月明路过自己身边时气息超好，于是非常努力地摇下两片形状最好看的叶子，希望能被带走。
詹云开和纪月明一人拾得一片枫叶，眼神一对就同时想到枫叶寄情上去了。
两人认为家里多一个自动变色环境检测仪也没什么，于是选了这株非常努力的小枫树。
詹言一边刷着瓜条一边和妈妈回房间。
【重明妖王詹云开偷偷给小枫树精补充了一点灵气，助它早日适应环境。】
【天师纪月明从异常事务管理局取来了植物生长修复液，偷偷灌溉给小枫树精，希望它早日修复根系。】
【小枫树精吃饱饱。见到小枫树精生长良好，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都认为小枫树精天资很好。】
这是家里又多了一个宠物啊。
“妈，爸不在家吗？”詹言问道。
“他买菜去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打电话让他买。”纪月明正在脱园艺手套和围裙，看见詹言折腾行李箱，又说道，“别忙了，刚回家先歇歇。”
詹言背对着他妈，像个藏食的小松鼠似的鼓捣鼓捣，突然转过来，举着一对做工精巧的琉璃花瓶：“当当当当！妈，喜不喜欢？”
纪月明眼睛睁大了一点，笑着接过来：“真好看！言言眼光真好！”
詹言像个小金毛似的跟着妈妈在家里到处转悠，试花瓶摆在哪里好看。
“摆在这儿不错。”
“哎呀摆在这里也很好看。”
“买少了买少了！”
……
星星在院子里疯了一会儿就热的受不了了，跑进来跟着一起东转悠西转悠。
最后妈妈选定了一个满意的地方，把一对花瓶摆上。
星星好奇的绕着花瓶嗅嗅。
“星星，不要把它推倒哦。”
星星是一只身手敏捷的灵巧小猫咪，他才不会打坏东西呢。
除非是故意的。
花瓶刚摆完，爸爸也带着菜回来了。
詹言掏出给爸爸的礼物——炫彩录音话筒！
詹云开眼睛一眯：“你想干嘛？”
詹言：“你唱歌的时候录下来，这样妈妈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听了嘛。”
詹云开：“主意不错。不用给你分享一份？”
詹言：“分享一下当然是好的啦。我又不会发出去嘛。”
他爸唱歌那么好听，愣是藏了十多年他们都不知道。
想听爸爸当面唱是没什么可能啦，他就自己偷偷听一听——最多分享给哥哥姐姐。
小儿子的眼睛眨啊眨。
詹云开：“想吃什么？”
嘿嘿~
詹言开心了。
詹云开去做饭了，柜子里的坛子肉和腌菜丁都可以吃了，但是这次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碰上小顾，他都没带。
等开学了再带吧。
刚回到家，詹言先去洗澡了，顺便随便刷点什么放松一下。
看看微博，好久没登录了，上面除了配合罗络络发的几条宣传游戏、葡萄和葡萄汁的宣传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诡校》的热度已经开始下降，他微博底下也安静了不少。
詹言点进爸爸的微博。
除了和妈妈旅游的时候停更了一阵，其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每日饮食，从不在意微博底下求他发歌的哀嚎。
嘿嘿，你们听不到，但是我很快就能听到啦！
詹言愉快地把麦克风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顾见承第一个点赞。
虽然不知道发麦克风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要点赞！
詹锦里就看深影在看美食番的途中突然掏出手机操作了两下。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深影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美食番，那为什么还要拉着他一起看美食番呢？他甚至还准备了全套投影设备。
詹锦里收回目光，无趣地继续盯屏幕。
食物是用来吃的，美食番只有一个画面，既尝不到也闻不到味道，纯靠画面和音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假如深影能沉迷美食番也不错，那样怎么都卷不到他身上了。
顾见承对食物没什么执着。好吃的他吃着开心，不好吃的他也能吃下去，对美食番也就看个热闹。
万衍猫猫坐在他们俩中间的空地上，一双猫眼瞪得溜圆，小胡子时不时的抖一抖，看得超级认真。
啊……看上去好好吃！吸溜！
咕咚咽口水。
“……香糯弹滑，舌尖一抿，满口胶质。”
红烧肉真的能做的这么好吃吗？他还没吃过呢！
受不了受不了了！
万衍猫猫站起来：“咪咦嗷！”
我走了！
他要去找厨子，厨子答应给他做大餐的！
他要去吃红烧肉！
詹锦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猫猫尾巴。
“你要去哪儿？”
谁知道曙光世界什么时候会接通过来？万衍必须得在这儿等着。
万衍猫猫不高兴地拽自己尾巴：“喵嗷咪呜喵！”
不许拽我尾巴！我看馋了，我想吃红烧肉，我要去找厨子给我做大餐，他答应我的！
詹锦里：？
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要跑去吃红烧肉？
“不许去。你给我在这老实呆着。”
万衍猫猫气愤地往回扯尾巴。
你们天天看好吃的馋我，还不让我出去吃！
有本事你天天看着我，总有一天我能跑出去！
詹锦里头疼。万衍这“不得安”的魂魄又开始闹腾，他还真没把握一直盯着万衍不让他跑——万衍都逃跑逃出经验了，转个脸都会被他抓住机会跑掉。
他手上突然感觉一松，掌心只剩下一截毛茸茸的猫尾巴，在他掌心散成荧光闪闪的鬼气。
“断尾求生”的万衍猫猫已经蹿了出去，猫尾巴散成的点点荧光又向他聚拢，在万衍身后重新聚集成了他的尾巴。
顾见承：？
这个精神不正常的鬼王猫要去找言言？
那怎么行？！
阴影铺展开，迅速画了一个牢。
不许跑！
万衍猫猫Duang地撞上了影子壁，回头瞪大眼睛看深影。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跟你无冤无仇！
詹锦里松了口气：“谢谢。”
顾见承深沉说道：“不用谢。我也不想让他跑。”
【临渊鬼王詹锦里和深影顾见承在阻止万衍鬼王逃跑上达成了共识，并因为共同阻止万衍鬼王各种有关逃跑的奇思妙想而产生了战友情。】

第264章
万衍猫猫气坏了，每天锲而不舍地换花样逃跑。
詹言非常理解。
你们俩看美食番，把猫猫勾引馋了，然后还不让人家出去找吃的，多折磨人哦……
不过，小顾总算在哥哥那里找到突破口了，感谢万衍猫猫为哥哥和小顾的友谊做出的贡献！
嗯……等万衍猫猫找他来要大餐的时候，他做得更丰盛一些好了。
哥哥姐姐最近都有活干，詹言给他们带的礼物都暂时压在箱底。
他发的那条朋友圈照样收获了一堆点赞，不过貌似只有明堂影业的老板夏月弦看懂了。
她来私戳詹言。
夏月弦：“这是你爸爸的吗？”
“他打算录歌了？”
夏月弦一直知道重明妖王的声音惊艳，但也是直到之前网上爆出来他在老年文艺团里唱夕阳红的视频后，才知道他也会唱歌——重明妖王以前从来不开嗓，台词又念成那个样子，夏月弦还以为他唱歌跑调所以才不开嗓呢。
不开嗓好啊，妖王陛下这一开嗓，各种邀约都找上来了，夏月弦挨个拒绝得十分辛苦。为了利益的那些人还好说，有些人就是纯声控或者喜欢歌，不是一般的执着，各种手段都砸上来了。
夏月弦能怎么办？妖王陛下不想唱，那就只能拒拒拒喽。
但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今天发的这条朋友圈……夏月弦一看那个麦酷炫的外表，就觉得特别配重明妖王那颜值。心月狐的天赋在那里，她敏锐地认定这不是詹言自己用的，应该是送给他爸的。
所以……重明妖王打算录歌了吗？！那感情好啊，演唱会可以安排！不唱演唱会的话，只发行专辑也可以呀~
詹言：“嗯嗯，但是不往外发。”
啊……
夏月弦一下失落了。
夏月弦：“得，我还以为有戏了呢。”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他挡了多少邀约。”
“还要挨骂。”
詹言刷了一下瓜条，为夏老板感觉到一丝心酸。
不少人脑补是夏月弦打压詹云开，坚决认为有这种唱歌天赋的人怎么会只想把唱歌当业余爱好？肯定是被威胁了！
夏月弦和他聊着聊着，突然聊出灵感了。
夏月弦：“哎你说，你爸能乐意配音不？”
詹言：“？？？”
夏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爸要是能配音，他这么多年演戏为什么一直要找别人给他配音啊？
夏月弦：“我这边正计划拍一个科幻电影，里面有个人工智能AI，得找人配音。”
詹言回顾了一下他爸念台词的声音……还真行。都不用练的，自带AI感。
夏老板兴冲冲去找重明陛下商量这件事了。
詹言：？夏老板你这也太急了啊。
夏老板怕过阵子重明陛下又忙起来再就没机会录音了。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后。
詹云开：“有台本吗？”
夏月弦：“[文件]”
【天师纪月明听重明妖王詹云开念台本之后，十分感兴趣。重明妖王詹云开决定接下这个工作。】
除了夏老板，马蒂亚斯也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那个麦克是新型法器吗？
詹言：……这就是个麦克啊！
瞎脑补的马蒂亚斯丝毫不介意，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詹言对此并不是很期待。
到了晚上，顾见承的晚安吻电话打了进来。
詹言瞄了一眼瓜条，是用阴影分身打的。小顾的本体正在捉万衍猫猫。
【万衍鬼王趁着临渊鬼王詹锦里不注意的时候潜入鬼雾试图逃跑，顾见承冷笑一声，钉住万衍鬼王的影子，把他重新从鬼雾中揪了出来。】
詹言听着他在电话里撒娇：“言言，我好想你啊……”
詹言一边看他在瓜条里发威一边忍笑：“过几天就开学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万衍鬼王非常恼怒，“喵嗷”一声冲着深影顾见承冲了上去，顾见承化身阴影，万衍鬼王的奋力一扑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顾见承：“几天也好久了……想亲亲。”
詹言：“不是已经亲过了嘛。”
【在第123次被深影顾见承拦住了逃跑路线后，万衍鬼王十分气愤，诅咒深影顾见承一打电话就掉线。】
顾见承：“再来一个嘛？”
受不了好黏糊哦……
詹言：“m……”
“嘟——嘟——”
电话掉线了。
顾见承：？？？
他好不容易要来的亲亲呢？！
回头，撸袖子，揍猫！
把我的诅咒解了！！！
忙完的临渊鬼王回来了，帮深影把诅咒解开。
……深影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幽怨呢？
顾见承愤愤地点开美食番，怼到万衍鬼王面前，拉着临渊鬼王一起看。
解开有什么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言言早睡了。
他今天少了一个亲亲！
第二天，詹言给他补了十个。不补真是受不了，小顾那黏人劲儿，比他以前最黏糊的时候还要翻了个倍。而且他现在都不会害羞了！
詹言：“挂电话挂电话！”
顾见承：“再聊一会儿好不好？”
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
詹言：“不行，甄桦姐找我加个急单。”
真科新闻社。
社长甄桦正在对奚文唉声叹气。
甄桦：“你说招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自从詹言和顾见承跑了之后，真科新闻社再就没挖到过这么优质的唯物主义战士，一遇到大行动就开始忙乱。
奚文正在埋头苦干，猛敲键盘。
最近阴间那边儿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天天出问题，动不动就有人说撞见阴兵借道之类的事。害得他这几天猛加班。
甄桦哀怨地盯着詹言的微博账号：“我原本还打算挖人呢……”
之前末世接壤的时候到处都是“海市蜃楼”，社长甄桦就忙到吐血。那时候她就想让之前挖到的两个临时工大宝贝再救个急，可是考虑到这俩都是学生，而且还在上学期间，甄桦硬生生忍着没找人，就等他们毕业后高薪把人挖过来——动物医学要么不赚钱要么累，哪有他们新闻社待遇好？
结果么，前阵子甄桦在网上刷到一个葡萄广告，顺着广告发现了詹言的微博，得知自己看好的苗子是大公司的小少爷。甄桦含泪下单了五箱葡萄。
奚文奋笔疾书：“你挖不到他就挖他同学啊。朝浮山那边给没给回复？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甄桦：“他同学那架势看着也不像个差钱的……”
奚文炸毛摔笔：“捞不来人你倒是放下手机一起干啊！”
甄桦：“咳咳咳，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接个外包单。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放假。”
【深影顾见承和万衍鬼王打得鸡飞狗跳，导致部分阴雾从阴间泄露，些许小鬼潜藏其中逃出阴间。】
詹言挂了电话开始干活，甄社长以前挺照顾他的，既然他现在有空就帮帮忙啦，更何况，会闹出这么多乱子还有小顾一份功劳……
这俩都看对方不顺眼，闹得就格外厉害。
顾见承心不甘情不愿地挂了电话，正在愤愤吐槽真科新闻社，忽然看见甄桦发给他的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接个外包单。
一看那几条新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见承：……所以到头来给言言增加工作量，导致他少甜蜜贴贴的47分钟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嘛？！
顾见承：“接。”
只能悄悄给言言减少一点工作量了……
忙完外包单，甄桦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两人一遍要不要来新闻社发展，做个兼职也行啊。
干完活的奚文站起来转肩膀：“怎么样？”
甄桦：“被双重拒绝了。”
QAQ
詹言转了转脖子。
兼职是肯定不能兼职的，络络姐想拉他打工继续拍广告都被他给拒绝了——络络姐的事业心是真强啊。
第二天，事业心超强的络络姐给詹言带来了马蒂亚斯的惊喜。
罗络络：“马蒂亚斯来了。”
马大壮非常热情地给了詹言一个拥抱。
“言，我好想你！我来找你玩了。”
詹言：……有点子惊吓哥！
玩什么玩，再过几天我就开学了！
马大壮丝毫不介意：“那我们就旅行着去你学校吧！”
詹言：？
“你在说什么？”
从云锦市到北岭市直线距离都快四百公里了，坐高铁都得两个多小时。
马大壮兴高采烈：“我们可以骑行啊！”
詹言最终还是选择实现了马蒂亚斯的小小愿望，无他，这家伙带来了海外版游戏的合同。
而且从云锦市到北岭市之间的确有一条旅游路线。
但骑行是不可能骑行的，詹言要求开车——他还有一堆行李呢。
马蒂亚斯没有国内的驾驶证，开车的是詹言。兴高采烈的马大壮干脆喝了几杯香槟，一路上都在詹言耳边嘚嘚他回西班牙后收集的那些超凡资料。
两个小时后，缺德导航把他们指引到一条三米宽的河旁边，让他们开过去。
河上倒是有桥，但那是给人走的木桥。
詹言：……
【你认为缺德地图导航比自己的金手指地图导航更靠谱，不幸走岔了道。】
詹言：……够了！你之前又没介绍说可以远程地图导航，不是只给展示附近30米嘛……
詹言重新鼓捣了一下小地图功能，倒车回重新找路。
因为开错路消耗的时间，等到天黑他们都没能到达地图上的农家乐，还在经过一片荒地的时候打不着火了，詹言试了好几次，都是刚打着火就熄，往前总共开出不到十米。
夏末的夜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草木窸窸窣窣的响，几点幽绿的亮光时隐时现，也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野兽的眼。
醉酒的马蒂亚斯眼睛更亮：“言，我从我的另一个朋友那里学来了一些咒语，他们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会起效。”
詹言：“啊？”
马蒂亚斯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车前清了清嗓子，对着荒地用发音不标准的中文大喊：
“寨敢捣乱，窝把里们滴坟撅了！”
詹言：……
这都谁教你的？！
马蒂亚斯还在继续输出：“里们这群孤混野归，老子每有惹里们！里们寨折腾，窝把里们滴骨头挖出来煲汤。”
【你的车因为油量不足而抛锚。】
詹言：“你回来，车是没油了。”
这下面又不是野坟地，他们也不是遇到了鬼打墙，在这儿乱骂什么呢……
不是，谁在祸害马蒂亚斯这个傻老外啊？
马蒂亚斯刚爬回车里，他们的车忽然启动了。
詹言：？？？
这车不是没油的吗？怎么开起来的？
【鬼里精、鬼里明、鬼里机、鬼里灵趁着万衍鬼王和深影顾见承大战时逃出阴间，路过此地，因为害怕鬼差被马蒂亚斯闹出来的动静吸引过来，决定把你们的车抬出来。】

第265章
詹言语重心长地劝说马蒂亚斯，以后不要再使用他的“咒语”了。
鱼烯湍堆
这要是没有鬼还好，万一附近真的有鬼，被这傻乎乎的老外给惹恼了，马蒂亚斯平白招惹一身祸患。
马大壮还挺听劝，乖巧点头问道：“那我以后不再用了。但是为什么呀？你看这个咒语还挺好用的。”
那可不……地图上的四个小鬼都从绿色图标累成黄色图标了。
他回去就查查到底是谁教马蒂亚斯那两句话的！
现在的人就算不迷信，也多少有点敬鬼神而远之的意识。教老外说一些“你好，我是老外。”之类开玩笑的话也就罢了，教他这种话，多少有点儿恶劣了。除非这人是个坚定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詹言不太高兴：“你那个朋友是谁？”
马蒂亚斯还醉醉的，因为“咒语”起效兴奋上头：“你想和他认识一下吗？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詹言一边“开车”一边说：“认识，当然要认识一下。”
回头他就把这个人推荐去真科新闻社！
真唯物主义者不怕考验，假的就让他体验一下世界观变化的感觉呗。
四个小鬼愣是帮他把车给抬到地方了，詹言都觉得不好意思，等有机会请他们吃一炷香吧，现在是不行了，他手头没有。
两人大晚上入住了农家乐，把半醉的马蒂亚斯安置好后，詹言又找农家乐的老板买了点汽油，保证明天不会再抛锚。
晚上詹言照常进系统备份界面拼拼图，拼图只差一点，詹言估计差不多这几天就能完成了。
到时候就能找到谛听的独角啦。
拼了个差不多，詹言看了看时间，再过几分钟就该小顾打电话了。
詹言退出系统备份界面，拿出手机等顾见承给他打电话。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詹言掏出手机看时间，没错就是过去了好久，小顾怎么还不来电话？再不来电话他要睡着了。
吃瓜系统一翻。
啊啊，曙光世界正在接入轮回的关键点，小顾走不开，因为正全神贯注，暂时没用阴影分身技能。
詹言一下子清醒了，开始全神贯注地搜相关瓜条看情况。
无限果然没放弃这个搞事机会，但好在这边准备充分，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中途小顾还找机会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今晚有事没法打电话。
万衍猫猫成功蹭上了曙光世界里的灵魂修复，他打了个哈欠，一滴小小的烛泪从他体内飘出来。
“咪呜。”万衍猫猫困得泪光闪闪。
我好困。
詹锦里接住他，万衍团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见承盯着他检查万衍的情况，问道：“怎么样？”
詹锦里：“正在恢复，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顾见承点点头，他接住那滴烛龙之力：“这东西你们还要吗？”
詹锦里瞥了一眼。万衍之前是靠着烛龙之力恢复得记忆，现在他的魂魄被修复，自己就可以承载起那些记忆，不需要烛龙之力了。
他摇摇头。
顾见承：“那我就拿走了。”
他记得走近科学要这个东西来着——虽然是要送给万妖盟的。
詹言用小百科搜了一下，曙光世界带来的恢复对万衍有一定作用，但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还是得找角。
詹言下意识点开系统备份界面准备继续拼图，冷不防听外面传来一声鸡叫。
啊……居然已经四点半了。
詹言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困得不行。
不知不觉几乎熬了一整夜。詹言关掉吃瓜系统。
不行了熬不动了，要睡觉……
他一口气睡到中午，硬是被担心的马蒂亚斯喊起来了。
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詹言起来洗了一把脸，精神了。
农家乐有一块菜地，可以付费采摘做菜吃。马蒂亚斯对此很感兴趣，拉着他去摘菜，一边摘一边讲他收集到的有关“仙女圈”、“小精灵”之类的传说故事。
马蒂亚斯：“言，我听说你们这里，植物也能变成精灵。”
“那蔬菜能变成精灵吗？”
詹言愣了一下。这还真是一个没想过的新思路。
詹言：“我们这边，变成妖怪一般都需要长时间修炼，蔬菜应该还没到年纪就被吃了吧？”
而且很多植物就是一年生、两年生的植物，活不到那么久。
但詹言还真有点儿好奇了。他决定发动自己的人脉。
猹王：“有蔬菜修炼成妖的吗？”
放下那个葡萄：“有啊。”
“他们还有去当农学教授的。”
濮阳夏跑去修行者大会群聊，群名又变了——“小秋峰第12届幻术大会9月20日”。
濮阳夏：“@地三仙-一枝花”
“你那新品种的大土豆子研究出来没？”
詹言顺着在群成员里又翻出来俩地三仙，一个是茄子精，另一个是青椒精。
濮阳夏已经给他要来了一筐大土豆。
马蒂亚斯已经采了一大篮子菜，脸上不知道在哪儿抹的泥，对詹言叹气：“言，我去找过很多超凡事件，但只在你这里见过真实事件。”
詹言心说那是当然，不然异常事务管理局不白干了。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在农家乐的院子里烧烤，旁边点着蚊香。
远离城市的郊区，天上繁星可见。
老式的伞形灯在院子里照明，烟雾渺渺可见。
蝉在树上，蛐蛐在树丛里，青蛙在水塘边。詹言正翻着肉串，突然接到顾见承的电话。
詹言瞄了一眼表，小顾同学这是提前了三个小时打电话啊。
“马蒂亚斯，你来翻一下烧烤，我去接个电话。”
马蒂亚斯快乐碎碎念，用的是中文：“行，你放心，我烧烤老好吃了。”
——跟教他打麻将的人一起学的。
詹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边接电话一边找耳机。
顾见承从电话里听见了风吹过树丛的声音、炭火的噼啪声，还有远远近近的虫鸣。
“言言，你在外面？”
詹言：“对，马蒂亚斯来了——我妈的合作伙伴，上次咱在大爱心里碰上的那个老外。我陪他出来玩。”
顾见承：“啊？不是都快开学了吗？”
詹言：“对，他说要旅行着和我一起去学校，老外对咱们国家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没啥概念，刚开始还跟我说要骑行呢。”
就马蒂亚斯这体格，等陪他骑行到学校，他这个学期的十分之一就过去了。
顾见承嫉妒了：“我也可以……”
早知道言言要旅行去学校，他也可以啊……
詹言换上耳机打电话：“后天就到学校啦。”
马蒂亚斯欢快地声音也传了过去：“言，烤肉好了，一级棒！”
用的还是他的散装中文。
顾见承：“言言，我也好了，特级棒。”
詹言喷笑：“那怎么办呀？我也吃不着你。”
顾见承可怜兮兮地哼了两声：“那你先去吃烤肉吧，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詹言一边打电话一边刷顾见承的瓜条。
【深影顾见承对万衍鬼王没有恢复感到非常遗憾，他对临渊鬼王詹锦里说道：“你的神通是不是暂时还不能恢复？”
临渊鬼王詹锦里认为深影顾见承还想继续卷他，对此十分警惕。】
詹言：噗。
小顾给他哥留下的这个心理阴影啊……
挂了电话，詹言把系统备份拖出来一个小界面，继续拼拼图。
马蒂亚斯正在烤玉米，一只手调整火候，另一只手撸串。
他抬头看见詹言走过来，举着烤串对他打招呼：“来尝尝！”
马蒂亚斯的烤肉手艺还真不差，火候正好，就是调味有点咸了。
马蒂亚斯喝着啤酒撸串，拉着詹言要讲灵异故事。
詹言：“大晚上的你不害怕啊？”
喝了两瓶之后的马大壮完全忘了自己当初被田有成吓成了什么样，举着啤酒说大话：“我才不怕呢。”
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这不还有一个专业人士吗？
那就讲呗。
詹言开始给他讲了几个鬼故事，什么晚上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不能回头啊，什么走到树荫底下神秘失踪啊……一边吃一边讲，一边还能拼拼图。
过了一会儿，詹言觉得口渴。
“我去拿几瓶饮料。”
马蒂亚斯点头，继续烤肉。
饮料箱放在树下。詹言走过去弯腰拿饮料，拼图只差最后一角，他直起腰，用意念把最后一角拼上。
星轨般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长着龙首的四足异兽，詹言直起腰，正打算细看，异兽的图案突然开始放大。
异兽动了起来，从系统界面中走出来，漫天星辰衬托在他背后，每一道星轨都完美地融入了夜空。
詹言仰头看着星空，瞳孔放大，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蝉鸣消失了，蛐蛐远去了，风凝固在星光之中。
从虚幻中走出来的异兽垂首，与詹言额头相抵。
有那么一瞬间，詹言恍惚觉得自己就是这只异兽，与整个星空相融。
一朵小火苗倏然亮起，在星空中燃起一枚与众不同的光点。
詹言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他，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念头：他要被带走了。
詹言：！
这个拼图怎么还是自启动的！
他会去哪儿？藏着谛听独角的地方吗？会消失多久？不会一去好几天吧？那可完了，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
不行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消失，快快停下啊！
烛龙的小火苗有自己的想法，星轨绘成的异兽被笼上一层柔和的烛光。
詹言眼前的画面正在飞快变模糊。
……反抗不了。怎么办怎么办？
詹言灵光一现，迅速把拼好的异兽图丢进密码翻译器里，无法解析的密码迅速被解析，来不及细看结果，先把解析出来的消息发给了深影。
下一秒，他就完全换了地方。
马蒂亚斯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十分钟都不见詹言回来。
“言？”他大声呼喊，但没有人回应。
“言？言？”马蒂亚斯又喊了几声，“你在哪儿？”
他拎着烤串啤酒走过去。
饮料箱还放在树下，但詹言已经不见了人影。
微凉的夜风吹过，马蒂亚斯迅速吓酒醒了，起一层一层的白毛汗。
救、救命啊！鬼故事是真的！
专业人士也被鬼抓走了！

第266章
詹言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试试吃瓜系统，不幸的预感被证实了，他现在联系不上外界，无论是手机、超凡论坛、“今天你吃瓜了吗？”群，还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通讯器的信息界面，全都打不开。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完全指望不上其他人了。
詹言倒没觉得危险，自己的金手指总不至于害自己对吧？这里就应该是藏着谛听独角的地方了。
他记得图刚拼完的时候，并没有传送的意思，是烛龙送他的小蜡烛燃烧起来之后，他才被送进来的。
所以……这里难道是一处隐藏的烛龙残影吗？而他拼的拼图是进入这个残影的钥匙？
他在进入这里之前，成功把拼图塞进密码翻译器里，并将解析出来的结果发送给小顾了。
但他没来得及看翻译出来的内容是什么样子，小顾能不能理解……
要是小顾进不来，他就得自己琢磨怎么找谛听的独角了。小顾会损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刷哥哥好感度的机会。
愁人。
詹言一边推测一边打量周围环境，他仰起头看着天空。
现在应该是白天，天空上飘着云，他看到了太阳。但是在太阳不远处，还有一团鲜红的光，像燃烧的血。一部分云是污浊的黑色，另一部分云被染成了红色。
远处时不时传来声音，雷鸣、兽吼、各种分不清的裂响……远远近近，没个停息。
这景象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詹言感觉自己的心跳重如擂鼓。
他在红光的周围看见了一段盘着的龙身——那是烛龙打的结。龙身被云隐藏，时隐时现，天空与地面的交界处扣着一只巨大的龙爪。
西方高耸着着一座形如座钟的大山，烛龙将将下巴搁在山顶，额头中央的竖目紧紧闭着，口中衔着龙尾。
詹言看着独目的龙首，耳中听到一个空灵的女声在碎碎念：“好难啊好难啊好难啊……得撑住得撑住得撑住……”
反差得有点儿可爱，可是詹言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心中如火炭般焦灼。
詹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的皮毛，长着鳞片的四足，狮子一样的尾巴……这是谛听。他附身在谛听的视野上，就像是他曾经附着在姐姐的视野上一样。
在谛听的世界中，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碎语。
“……在那边……”
“……那里也有那里也有……”
“……它们快到了……”
“……这边，这边没有……”
“……快！快！来这边……”
谛听的独角上散发着幽萤的光辉，他正在全力运转自己神通。此时不止能听见生灵的心音，万物都在对他低语。
危险在迫近，每一根毛发都被刺激得战栗。
有什么东西在追捕他，万物都在急切地为他指路。
谛听向着生路的方向逃亡。詹言紧张得要命，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是烛龙残影中的一段过去。
快跑快跑！千万不要被抓住！
他跟随着谛听视角逃出包围圈，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詹言回过神，开始思考这里的情况。
包青山曾经对他介绍烛龙残影的信息迅速从他脑海中划过。
烛龙残影类似打游戏的副本，里面能看见过去的影像，但这些影像也具有杀伤力。
他还说过，万一遇到了烛龙残影，要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异常事务管理局有能感应到烛龙残影的异常波动的仪器，能够发现被人进去的烛龙残影，他们会派人来救……
但是他不能躲着，他现在没有自己的身体，只是附着在谛听的视野上，而且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也未必能进入这个烛龙残影。
詹言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如果他只是像观看记忆那样附着在谛听的视野上还好，要是他本身也在这里，那他很可能受伤……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小顾给他的防护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起效。
谛听又开始了逃亡。詹言回过神，紧张地跟着谛听的视野逃跑，并且尝试能不能做出一些改变。但他就像在观看过去的记忆一样，完全无法控制情况。
谛听一次又一次逃跑，一次又一次被逼近。
好在有万物的声音为他指路，他总能从中逃脱。
几次之后，詹言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谛听应该可以逃脱的，虽然那些追捕他的异常和玩家们拥有追踪技能，但谛听不应该被追捕得这么紧……有好几次，他应该都可以逃脱的——至少能多甩开这群追捕者几天。
谛听在吊着他们，为什么？
万衍猫猫团在文玉树下沉睡，树根盘成了一个窝，冥河在他周围盘旋成了一个圈。
他正在做梦，修复的灵魂唤醒了遗失的记忆——二十七年前。
谛听在逃亡。
好累、好累。逃得越久，追在他身后的东西就越多，他们越来越了解他，每一次重新找到他的速度都会更快、包围都会更严密。
但是他不能放弃，他也不能躲得太远。他得吊着这些这群傻瓜。
无限想要找一个信息类，但它不知道它要找的是谁。
谛听感到一丝隐秘的得意。这群蠢蛋，以为他们要找的是他，完全没有发现白泽的存在。
白泽正在尝试把他的神通覆盖到无限上。这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无限已经与本世界接壤，两个世界的规则有交融之处——临渊鬼王和宁晰就是通过这个影响的无限。
如果能够得知无限的弱点，他们在战争中就能取得优势。
他得给白泽拖延时间。
追逐者们又一次围了上来。
天空中下起如雾的细雨，像一层迷蒙的薄纱，遮蔽了谛听的身影。
谛听重新站起来，四足悄无声息地踏在潮湿的泥土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幽萤的独角闪烁着，万物在他耳边急切的絮语。
“……快跑、快跑……”
“……这里、这里……”
谛听迅捷的身影闯破细雨，雨雾在他身后合拢。
奔跑！奔跑！一直向前！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无限抓住白泽！
四足独角的兽风一样穿过山林。
龙首的异兽在文玉树底落下一滴泪。
“我看见了……”白泽低低地哀鸣。
自从无限接壤之后，本世界的命运被打乱，白泽再也不能看见未来。
无限想要他的神通，因为他的“全知”是一枚种子。虽然它暂时只被限制在本世界当中，但却有潜力成长为包含其他世界所有信息的真正“全知”。
白泽被保护在世界最安全的阴阳交接处。
他拼尽一切运转神通，终于触碰到了突破本世界法则的边缘。
他看见了本世界与无限接壤期间的短暂未来——他看到了谛听，折角而亡。
……
顾见承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越发烦乱。
他感到烦躁，忍不住想把电话打回去。
这才刚挂了电话。顾见承不由得开始反思。言言正在吃烧烤呢，他也不能太黏人了。
顾见承烦躁不安地抓了抓头发，准备随便干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打开超凡论坛。走近科学的私信小红点正在闪烁。
顾见承点开私信，一堆奇奇怪怪的线条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新型乱码吗？走近科学给他发送这个干嘛？
顾见承翻了翻输入框，觉得应该不是手误。超凡论坛虽然超凡，但也是搭载在网络上的论坛，能够输入的符号有限。
但是走近科学发给他的内容不是他在网络上的任何符号，它更像是把一幅画在纸上的图案直接发了过来，但不是通过照片。
这是通过网络类超能发过来的东西吗？
顾见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指尖沿着屏幕勾勒那些线条。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如果是用网络类超能发过来的东西，那他们肯定是有特殊意义的。但走近科学一直不回复他的消息，难不成是出事了？
顾见承头疼地看着这些线条。是什么给了走近科学这样的错觉，让他以为深影是个很擅长解密的玩家？
但他又不能找别人帮忙解密这段消息，走近科学以这种形式发给他肯定是有原因的，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隐秘？
顾见承盯着这个图看了半天，开始搜索各种解密方式，脑中不断回忆自己以前和走近科学交流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到破解密码的线索。
悬疑剧里都怎么演来着？按照某种方式折叠起来，所有线条能够组合成一幅图？他们共同看过的一本重要的书？他和走近科学之间联系最多的……是积分？
顾见承瞎琢磨了半天，试过各种办法，愣是没解出来。
但是走近科学既然会把这个东西发给他，应该就是确信他能解出来对吧？
顾见承一边用指尖沿着线条滑动一边发愁。
走近科学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完全没有默契啊……
在顾见承把所有线条都滑过一次后，他身上的烛龙之力突然燃烧起来。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星空，一股轻柔的力量拉扯着他，带着他换了地方。
顾见承：……所以这个麻烦的密码就只是一个描图游戏吗？

第267章
星空在旋转，星辰运转出华美神秘的星轨。
顾见承感到一丝熟悉，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丝熟悉感的来源，星空就已经开始褪色，另一个世界浮现在他面前。
烛龙残影。顾见承立刻认识到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
走近科学是陷入这个烛龙残影了，所以才联系不上的吗？
顾见承思量着打量周围环境，他抬起头，看见了空中盘绕着的烛龙。这是二十七年前，本世界被无限入侵时的景象。
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特别的。烛龙残影里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记录着二十七年前烛龙回环中错乱的时间片段。
但这个烛龙碎片肯定不普通，否则走近科学不会搞出那么一个……描图秘匙。
顾见承观察了一圈儿，没找到突破口。
没关系，没有突破口就照常来——猛猛揍异常！
阴影从顾见承的脚下铺展开，寻找着异常的气息。
深影大佬清异常上瘾，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路清理过去。
清到一半，顾见承突然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山谷，眉头皱起。
他感觉那里聚集了很多异常，还有收割者玩家。
这数量多到不同寻常，在无限攻打本世界的时候都算得上是大行动。
顾见承开始回忆他在至高天平上时的所见。是哪一场战斗有这么大动静？
还没想起来，他人已经先到了。
一群异常和收割者正在配合着围攻。围攻对象是谁暂时看不出来，因为对方已经被各种技能封锁在里面了。
管他被围攻的是谁，反正杀异常就对了。
深影大佬冲上去就是干，对异常与收割者们猛猛一顿锤。
封锁技能被阴影吞噬，露出了被围攻的对象。
顾见承瞥了一眼。
……谛听？
詹言谢天谢地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试过了各种办法，都不能控制情况，只能跟随着谛听的视角，看着他一点一点走上绝路。
苍凉的旧事让他心里难受得像一枚被胡乱揉搓过的干瘪橘子，但更悲惨的是，这些旧事已经是结束了的事，他现在却很有可能要陪着这段旧事一起挂掉……金手指这么不靠谱的嘛？！
谛听逃亡了一次，深影大佬没有出现；谛听逃亡了三次，深影大佬仍然没有出现；谛听逃亡了十次，詹言对深影大佬望穿秋水。
谛听逃亡了四十八次，詹言开始为谛听加油鼓劲。
不指望小顾了，他还是继续想办法换视野吧。
然而，第四十九次的时候，谛听被堵住了。
万物仍然在急切地絮语。
“……这边有……”
“……这边有……”
……
四面八方，同一个担忧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这边没有”的声音。
他被包围了。
谛听停下脚步，转头环视四周，然后仰头望了望天空。
烛龙的身躯隐没在或红或黑的云中，她似乎连碎碎念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音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忍耐与坚持的意识。
詹言在谛听的视野上，能够听见谛听所听到的声音，却听不到谛听自己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走到现在这一步？詹言心中一片哀凉。
异常与收割者围了过来，谛听已经不再逃跑，他开始战斗。
但是连辅助系都算不上的的谛听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的独角上传来断裂的哀鸣。
这大概就是谛听变成鬼王的那一次了吧？
詹言突然感觉他开始能够控制这个身体了。
……这个时候让我控制有什么用啊？！他用四条腿的战斗技术比谛听还不如好吗？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浪潮一样的阴影啪叽一下拍碎了所有的围困着他的技能。
詹言眼睛立刻亮了。
小顾！关键时刻从不迟到，简直是脚踏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
詹言控制着四条腿站稳——他现在不敢走，就怕不小心平地摔。
深影大佬不愧是Top1，轻轻松松就把围困着谛听的异常与收割者们都搞定了。
詹言目光闪亮地看着顾见承。
深影大佬清理完了战场，看向谛听。
“呵！”
詹言：？？？
顾见承睥睨着谛听。
这就是万衍那个精神病猫过去留下的影像啊？
菜菜的。还敢来争言言的注意力。
詹言想了一下，大概就知道顾见承是怎么回事了。
啊呀，小顾还记仇呢。
没办法，谁叫他现在附着在万衍的视角上。
危机解除，现在他也能行动了，接下来就该找万衍的角了，万衍的角……还在他头上好好呆着呢。刚才差点折断了，但小顾神兵天降，又保住了。
但是他头顶上的角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角。
线索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是这个烛龙碎片里还有异常和收割者，而他只是一个从没正面打架过的小菜鸡，并且刚换了一个四条腿的身体。
所以，要抱大腿！
詹言试探着抬起一只前爪往前迈了一步：“谢谢你。”
顾见承哼了一声：“真菜。”
詹言：……
深影大佬转身就走，准备继续去清异常。
詹言：“等等等等！你要去哪儿？带我一起。”
他着急地往前跑，不出意外……刚用四条腿走路直接就摔了。
用四条腿和人在地上爬还不太一样，四条腿的关节和人趴着的关节不一样！
顾见承停下了，转头看他：“你是刚开始驯服四肢吗？”
詹言：……
对啊！
有本事换你进来试试？
他咕哝了一声，爬起来试图重新走。歪歪扭扭的，十米的距离走了快一分钟。
顾见承看谛听这样子，恐怕伤得不轻。但他也不会治愈方面的能力，这又只是一个过去的影像。让他自己抗着吧。
他心里叨咕了一大串，脚下倒是没动，一直站在那里等谛听过来。
山谷还挺大的，顾见承站在山谷边缘，谛听站在山谷中央。
詹言刚开始走的时候歪歪斜斜别扭得要命，走了一段路后，适应了用四条腿行动的感觉。他甚至还能跑了。
嘿！我适应能力超强的！
他控制着谛听的身体开始跑，很快就能轻盈地蹦跳。别说，这感觉比用人的身体快乐多了，他用自己身体的时候可没法一跳十米远。
詹言很快就跑到了顾见承身边，低头，俯视他。
异兽的身体是真的大，小顾用普通人的身体，快到一米九的个头现在只能够到他的腿。
顾见承后退两步，仰头看着他，目光不太爽。
詹言：哎呀~我不会变小真不好意思。
顾见承哼了一声，开始继续找异常。虽然目光看着很不爽，但一路上都没潜入阴影，让受伤的谛听能够跟上。
詹言跟在他身后，不由自主地笑。他就知道小顾心软。
成功抱上了大腿，安全暂时得到保证，接下来还是得找谛听独角的线索，可是这个该怎么找？还有他为什么突然能够控制这个身体了？是因为谛听在这个时候已经死掉了吗？
不对，小顾来救场之前他就开始能控制身体了，那个时候谛听还活着……
那时候谛听主动想要折断他的角，因为他不能让它落到无限手中。
他打算把他的角藏起来。在那个时候，他能够把他的角送到哪里？
……
农家乐。
马蒂亚斯已经慌得不行，他找到农家乐的老板，叽里咕噜一串西班牙语。
农家乐老板懵懵地看着这个老外：“你别急，我这也听不懂啊。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中国人呢？”
马蒂亚斯掏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
一番沟通后，农家乐老板一家都爬起来开始找人了。
“没事儿啊。”老板大着嗓门安慰根本听不懂的马蒂亚斯，“我这儿也没啥危险地方，可能就是喝醉了倒在哪儿睡着了。”
老板的小儿子在查院子里的监控，其他人跟着马蒂亚斯开始在周围找人，一边找一边喊。
喊了大概十分钟都没动静，他们先收到了老板儿子的电话。
小孩儿的声音在电话里颤巍巍的，嗓子里快带出来哭腔。
“你们快回来，回来……我找到那块的监控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听电话的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匆匆忙忙赶回去，独自在家的小孩儿缩在监控电脑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家的脑袋在监控前围了一个圈儿，看他把监控调整到正确的时间回放。
晚上的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俯视的视角能看见整个院子，也有声音，就是不太清晰。
晚上8：23，马蒂亚斯和詹言在烤炉前一边烧烤一边吃。
马蒂亚斯举着啤酒，詹言拿着烤串，两人还在聊天。
詹言吃完手中的烤串，把签子放到小桶里，起身往院子边上的一株老柳树下走。
树旁边有两株灌木，正好挡住了到人腰部的监控视野。灌木丛周围没有别的遮挡。
詹言弯下腰，身影被灌木挡住了。灌木丛旁边滚出来两瓶饮料。
小孩儿点了快进。
四分钟过去了，灌木后什么动静都没有。监控里传来马蒂亚斯的呼喊。别的西班牙语听不懂，但这几声“言”是能让人听懂的。
画面里，马蒂亚斯也站了起来，走到柳树下，四处张望着找人。
一群围观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跑到灌木丛后面，蹲下去拿瓶饮料，然后就一直没走出来，人就这么消失了？
农家乐老板艰难地干咽了一下，声音颤抖：“这……咱们报警吧。”
“这个警察能解决吗？是不是得找专业的大师什么的……”
“我想搬家……”
在农家乐老板哆哆嗦嗦地报警之前，另外两个地方也乱了起来。
晚上八点，詹云开正在明堂影业的录音棚里。
他的台词功底和人工智能的设定完美契合，产生了一种无机制的非人美感。
录音师都忍不住赞叹：“什么叫放错地方的宝藏啊。”
录音进行得很顺利，詹云开继续对着麦念台词：“我不能……”
8:25，詹云开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留在小儿子身上的那根羽毛了。
他陡然停下。
妖族助理疑惑地问：“詹老师？”
詹云开摘下耳机：“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需要离开一下。”
他脚步匆匆走出录音室。
录音师一句话都没说，等詹云开离开后，对助理长长吐出一口气：“詹老师怎么了？刚才的脸色好吓人。”
助理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给夏月弦打电话了。
“不知道。”他也是第一次听见重明妖王那个语气……听上去还是平静的，但吓得人都不敢出声。
8:20
纪月明正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加班，反正今天老詹回来得晚，她准备给自己队里的成员们加个练，结果不小心被黑狼撞上了。
单纯的训练一不小心变成了两个队对练，对练一不小心又带上了队长，队长下场后又一不小心变成队员们插不上手的情况。
现在场地内只剩下黑狼和天师，双方队员坐在场地边吃晚饭并围观，氛围友好还能互相换个菜。
唉唉打吧打吧，黑狼就是个挑衅型战斗粉，天师也没有认真。队长们都心里有数。
8:25
训练场中，雷光骤闪，一声巨响。
黑狼被劈炸毛了，嗷一声兴奋起来，就想往前冲。
没扑着，纪月明已经闪身离开了训练场的防护范围。
其他人筷子都吓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黑狼真把天师惹恼了？
纪月明眼中溢出雷光，可怕的气势一放即收，镇得人腿脚发软。
就在方才，她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留在言言身上的雷符了。
“不好意思，没收住手。”
纪月明匆匆离开，每一个字都像一道炸雷。

第268章
“什么情况？队长你把天师惹恼了？”黑狼的副队偷偷戳他家队长。
黑狼困惑地挠挠头，挠下来一把被劈焦的断发：“不知道啊。”
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难道真的是被他惹恼的？
可是刚才不是正打架打到一半吗？有什么会让人突然生气？
难不成是天师嫌他打得太菜了？
纪月明来到了她队中的追踪小组，也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内最好的追踪小组。
她已经摘下了面具，面孔紧绷：“我要找个人。”
能够隔绝天师特制版雷符感应的存在不多，每一个都激起了她不好的预感。
宁晰也被惊动了，常年加班的副局就住在局里，直接赶了过来。
追踪小组已经找到了詹言最后出现的地方——非常快，直接从警务系统里就调出来了。农家乐老板刚报完警。
但他们能提供的信息不够清楚，最了解情况的是马蒂亚斯，只能通过翻译器沟通。翻译过后，有些内容会变得……非常奇怪。
宁晰已经安排了人，现在正在排查是哪种情况引起了天师对雷符感应的消失。
纪月明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只能使用雷法，没有感应技能。她能够感应到特制雷符的存在，是因为那里面蕴含的雷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她的一部分。就像人的头发、鸟的羽毛。
因为天师与本世界的牵绊，几乎可以说，她的雷符只要仍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就不会失去感应。无论是阳世阴间、曙光世界或现实世界，包括烛龙残影。它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能够隔绝她对雷符感应的，只能是非本世界的力量。
比如无限。
……
万妖盟。
重明神鸟羽翼一展，乘风而起，直接飞到了啸月狼王白魄的地盘。
山林静谧，树影婆娑，一轮圆月挂在树梢，散发出澄明的光辉。
巨大的狼影蹲在石头上，银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丝绸般的光芒。
白魄仰头看着月亮，很有兴致地欣赏着。
喉咙有点痒，想嚎。
白魄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啸月。
一阵狂风突然刮来，扯得树冠乱摇，幽宁静谧的景色眨眼变成了阴森恐怖。
白魄被风噎了一嘴，抬头看月，月亮已经被一小朵云挡住了。云的边缘又碎又乱，一看就是被风强行撕扯过来的。
巨大的神鸟落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白魄不高兴地咧嘴：“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
詹云开递给他一件T恤：“帮我找下人。”
白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恼怒地说道：“我又不是狗！”
詹云开声音低沉：“我的小儿子失踪了。我感应不到我的羽符。”
“明白了。”白魄迅速严肃下来。
他嗅了嗅那件衣服，重新仰起头。
嗅觉追踪术法在他脑中勾勒出一幅地图。
“我找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了。”
银色的巨狼在月色下奔跑，穿过山林，跃过城市，融入了月光，没有惊起任何人的注意。
巨大的神鸟在星空下乘风，紧跟着地面上的巨狼。
巨狼直线奔跃。
神鸟重瞳远眺，问道：“在葛云村？”
“什么葛云村？”白魄不认识人类地名。
詹云开直接用神识把地图传给了他。
白魄：“对，你怎么知道是那？”
詹云开：“那是我儿子回学校经过的地方。”
言言陪公司客户旅行的路线和白魄奔行的直线方向交叉点就是葛云村。
确定了地点后，詹云开翅膀一扇，直线加速，把白魄甩在身后。
白魄瞪大了眼睛：“喂喂！你就这么跑了？”
詹云开嫌他们地上跑的速度太慢。他也用不着白魄过去后再帮他确认具体位置了。
星空之下，神鸟的视线穿过城市与乡野的上空，直直落到的农家乐里。
那里已经来了许多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小小的农家乐现在已经装满了人和各种仪器。
农家乐的老板和马蒂亚斯各自坐在一个房间里，马蒂亚斯那边配了个会讲西班牙语的人询问。
老板一家对詹言知道的不多，他总共在这里就住了不到两天。所有细节都问出来后，剩下的就是在问有关院子里那块地方、那颗大柳树、柳树周围的灌木了。
从村子里的灵异传说到施过几次肥，给他们做笔录的人温声细语，老板一家不知不觉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等他们暂时想不起来后，做笔录的女士对他们温柔地微笑，让他们在这里休息，等想起来别的后再说。
老板一家想往窗外看又不太敢，紧张害怕中又莫名有点小兴奋。
院子里有一群人在忙碌，树荫底下已经被各种仪器围住了。
他们报警后，没过多久警察就带着这群人来了。这群人肯定不是警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官方专业人士？
马蒂亚斯的待遇要好一点，他的房间能够直接看到院子里，一扭头就能满足好奇心。
他在问询的过程中已经把自己经历过灵异事件，并且还是和詹言一起经历的都说了。天师待会儿很有可能想直接问他，再对他隐瞒超凡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是没想到，天师家的小儿子还是一个接触到了超凡世界的小萌新——肯定是萌新，估计除了帮过马蒂亚斯之外，都没出过几次手，不然早被天师发现了。
马蒂亚斯使劲儿抻着脖子往窗外看。
那些来自神秘组织的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着，中央站着一个地位明显不一般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健壮，剃着短短的寸头，看起来似乎很无聊。
黑狼不太习惯地摸了摸头。寸头头发太短了，夜风吹过头皮凉凉的。
——他白白挨了一下雷劈，总要过来看看。
没过多久，院外又开来了一辆车。
马蒂亚斯看着身着天师袍头戴雷纹面具的纪月明从车上走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哦哦！专业人士！
纪月明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走到树下，脚步沉稳轻捷，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黑狼跟了过去：“怎么样？”
“不是无限。”纪月明说道。
几分钟前，局里的信息支持部给出了结果。
宁晰帮忙推算了一下，怀疑是一个特殊的烛龙残影。
这让纪月明心中轻松了不少。只要不涉及无限，那言言大概率并没有卷入什么阴谋，可能只是不小心撞进了一个特殊的烛龙残影。
她的雷符是自触发的，就算她感应不到也可以起效。就算遇到危险，也能撑个三五天。
纪月明把箱子放到树下，小小的手提箱落在地面上，把泥土压得凹进去三厘米。
这是用来定位那个神秘烛龙残影的仪器，珍贵、精细，纪月明晚来了几分钟，就是为了护送它一起过来。
她让开位置，让工作人员操作。
仪器在地面上展开。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纪月明突然抬起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了？”黑狼刚抬起头，就感觉到了远方传来的气息。
几个呼吸之后，彩羽耀耀的神鸟落在屋脊上，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他弯下修长脖子，重瞳神目紧紧盯着下方的人们。
“天师、黑狼……”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划破夜空，神鸟的喉咙与人类结构不同，每一个声调都奇异曼妙，若琴鸣若铜铃，携带着赫赫威压。
“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这次反应够快的。”
从他发现言言身上的羽符断联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这里的情况，异常事务管理局明显不是刚来的，来了两个大队长，其中还有天师。
就算是以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控制狂作风来说，这也有些太快了。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言言的羽符断联与他们有没有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詹云开双目微眯，长而密的睫羽压下，重瞳扫过四周。詹言的活动痕迹已经被院子里的人破坏了，无法复原。
这让詹云开越发暴躁，妖王威压泄露，镇得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
“你们继续。”纪月明说道。
电火花在空气里噼啪脆响，压力为之一轻。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深吸了一口气，训练有素地重新开始操作仪器。
黑狼不爽地看着重明妖王，这事儿牵涉到了纪月明的小儿子，重明妖王突然横插一杠还显露出敌意。不能让他插手。
他的狼耳已经因为重明妖王的微妙敌意竖起来了，左脚后退一步，膝盖弯曲压低身形，黑狼微微弓背，做出攻击的前奏姿势，咧嘴露出虎牙：“想打架吗？”
有点麻烦……重明妖王是空战单位，很难把他引走。
两人耳中的通讯器响起宁晰愕然地低喃。
“重明妖王？他为什么会出现？”
纪月明抬头冷冷看着占据了整个屋脊的神鸟。
重明妖王的反应太快了。他们来检查过，这里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气息，他们异常事务管理局会赶过来，是因为她发现言言身上的雷符失联。重明妖王又是因为什么觉察到这里的问题赶过来？
莫非言言的失踪和万妖盟有关？

第269章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下水，空气沉重得让人想弯腰。
詹云开看着态度强硬的天师和随时准备动手的黑狼，心情很糟糕。
他不想打架。这两个都不是他能轻易拿下的对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小儿子。
但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明显知道什么，而且似乎不想让别人插手。如果他想要参与，很可能得先解决掉天师和黑狼……
纪月明也不想打架。重明妖王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虽然他们这边还有黑狼在，但实话实说，黑狼打不过重明妖王。如果打起来，她必然会分神，也无法安心进入烛龙残影找言言。
黑狼浑身紧绷。他还没和重明妖王打过架。但无论是年岁还是经验，重明妖王都长他好几倍。
幸运的是，今天是满月。他的暗影神通在月影下比普通影中更强，他也许打不过重明妖王，但拖延一阵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够不够天师找到她的小儿子……
哎，局里现在连怎么进那个烛龙残影都不知道呢，他得拖延多久啊？
实在不行就得喊人了。但他能从局里喊人，重明妖王也能从万妖盟里喊妖。要是互相喊人的话，那就要变成两大组织大混战了……
黑狼的耳朵一动，忽然转头看向重明妖王之前来的方向。
巨大的银狼在月色下跃起，轻盈地落在田野中，狼首低垂，俯视着农家乐小院：“怎么这么热闹？”
重明妖王的小儿子不是消失在这儿的吗？怎么回事？异常事务管理局把人绑架了？
黑狼仰头瞪着眼睛看他：“老头子？”
白魄这才注意到黑狼。
巨大的银狼咧嘴，呲出一口锋利的牙：“臭小子没礼貌！叫祖爷爷！”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都被这场突然爆出来的八卦惊呆了。
啊？黑狼大队长是万妖盟啸月狼王的重孙吗？怎么一直没听说过……而且黑狼是黑毛——他毛茸茸的黑色狼耳还顶在脑袋上呢！啸月狼王他们一族不都是银狼吗？
大家手上有条不紊地干活，一个个耳朵都竖起来了。
黑狼也不摆进攻架势了。干他爹的！啸月老头子也来了，他顶多欺师灭祖一回，缠着白魄往远处跑。重明妖王就只能交给天师处理了。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黑狼按着后腰。
淦！白魄突然出现，狼王统领的气势引得他尾巴差点儿冒出来。
“我还没问你们呢。”白魄干脆趴下了，大狼脑袋搁在另一边屋顶上。
詹云开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了点儿位置。
黑狼哼了一声：“这儿有异常现象，我们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场的气氛略微放松。
白魄：“我们也发现了这里有异常现象，这才赶过来。”
黑狼和白魄在调和气氛，詹云开一直在沉默地观察。黑狼没说实话，但也没说谎。不过这足够詹云开判断出来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确是因为这里出现的异常现象才来到这里，这里的异常现象不是他们造成的。换而言之，言言的失踪大概率和他们无关。
这让詹云开放松了一些。与他们合作总比必须先打一架要好。
纪月明同样沉默着，她无法判断白魄说的是真是假。但假如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发现的异常现象才赶过来的，那就很容易解决。
低沉如雷霆轰鸣的声音从天师的面具下传来：“我们会解决这里的异常现象。”
现场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重明妖王眯起了眼，啸月狼王站了起来。
天师没有动作，但她的袍子已无风自动。
“你们的作风果然很讨厌。”重明妖王缓缓说道。
白魄盯着黑狼：“你是准备让我把你叼走还是自己走？”
重明的小儿子丢了，他们肯定不能让步。
黑狼呲牙：“你可叼不动我了。”
天师的小儿子失踪，他们必然态度强硬。
天师：“这里和你们无……”
她话说到一半，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了宁晰急促的声音：“查到了，这是一个稳定的烛龙残影，被封锁着。我们可以定位，但想进去需要烛龙的许可——烛龙可能还活着，大概率就在万妖盟。”
“重明和啸月可能是因此而来的。”
从这两位妖王的表现来看，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们用不着赶过来——那个烛龙残影不在这里，只要能够定位，在哪儿都行。
但他们要想进入那个烛龙残影，就必须得从万妖盟手中得到烛龙的许可。
纪月明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她沉默了片刻，用最真诚的声音问道：“要合作吗？”
詹云开：？？？
白魄：？？？
黑狼：嗯……他也听见副局的话了。
白魄又趴下了。能不打最好不打。
他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异常事务管理局看起来已经有进展了，不如蹭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进度。
双方大佬开始坐下谈判。
……
烛龙残影中，深影大佬正在面无表情地清理异常，并且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让身旁那个快有他三倍高的四足动物跟着他。
谛听跟上他后也一直不老实，总是东跑西蹿，不知道在找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点，只是在他周围跑一跑，没有超出他的看顾范围。后来谛听似乎是认为他们已经混熟了，开始试图左右他的方向。
每次谛听想去什么地方，但是觉得那个地方超出了深影的保护范围后，就会试图把他拉过去。
深影让他得逞了一次……两次……三次……淦！然后他就再也阻止不了情况了。
谛听想去哪就又推又拉地要他一起去。
顾见承试图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谛听的眼神，他就忍不住跟着去了。
不能再这样了！他不能让一个烛龙残影里的留影主导他的行动方向！
“不。”深影大佬坚定地拒绝，“我们不去那边。”
他感觉自己衣服一紧，然后就升了起来，开始快速移动。
……淦！谛听这个蠢货居然敢把他叼起来就跑！
深影大佬气得不行，刚要反击，谛听又把他放下了，四蹄一撒开，又开始东嗅嗅西找找。
顾见承阴沉地问道：“你就不能自己找吗？”
詹言理直气壮：“我打不过他们嘛！”
顾见承阴着脸。
谛听真是纯纯废物！
他到底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心软？他是不是有毛病？
詹言继续寻找。
大概是因为他用的是谛听的身体，他对隐藏的独角隐约有种感应，但总是找不到。
詹言发愁。他都用吃瓜系统查过了，还是没能找到线索。
不过，他倒是知道了为什么刚开始控制不了谛听的身体。他跟小顾一起行动的这一路，悄悄套话，大概推测出了小顾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能控制的时间点，差不多正好是小顾进来的时候。
詹言重新打开密码翻译器，看到他发给小顾的是什么东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实际上是组成异兽的一部分星轨，相当于钥匙。
小顾进来后钥匙完整了，他才能自由行动。
打开系统备份，组成了异兽图的星轨分散在星空中，变成一堆看不懂意义的线条图。
这玩意拆散后怎么不会自动复原的？
詹言尝试重新把它们拼起来。在拼的过程中，他对谛听独角的感应越来越强。拼完之后，就感觉自己也能离开这个烛龙残影了。
……懂了，所以如果不是他把“钥匙”给拆了，刚进来就能直接开始找谛听独角了是吗？
詹言站起来，对一旁抱臂不爽的顾见承说：“我们再换一个地方……”
特别关注栏里飞速刷新的瓜条突然吸引了詹言的注意力。
他看了一眼……
救命！爸妈怎么突然撞上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坐下谈判。
詹云开从异常事务管理局那里得知了特殊烛龙残影的存在，确定了自己的小儿子很可能是意外进入了烛龙残影中。
纪月明从万妖盟那里得到了承诺。烛龙确实还活着，而且恢复得不错，万妖盟现在可以唤醒烛龙，从她那里得到进入的认证。
现在就等着异常事务管理局把这个难搞的烛龙残影给定位出来，他们就可以进去捞人了。
然而，宁晰带来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进入这个烛龙残影需要双重许可，另一重许可不知道是什么。如果只有烛龙的认证，就必须要强行突破另一重许可的阻拦。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只能送进去一个人。
黑狼和白魄都凝滞了。一个看向纪月明，另一个看向詹云开。
黑狼：“我们异常事务管理局先来的，这次就让天师进去吧。”
天师儿子在里面呢，肯定得让天师进去啊。
白魄：“烛龙的许可是我们万妖盟提供的，怎么看都得让我们进吧？”
重明是来找儿子的，别人进去他怎么能放心？
纪月明和詹云开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肯退让。
气氛逐渐压抑。
黑狼：“那烛龙残影的定位还是我们提供的呢。就一个烛龙残影，天师肯定能解决了，你们难道怀疑天师的战斗力吗？”
真是的，万妖盟这时候较什么真啊？一次进入烛龙残影的任务为什么非要抢？
纪月明的目中已经开始溢出雷光，对重明妖王万分不爽。
抢什么抢？虽然以前合作过，但她也不是不能暴揍妖王！
白魄：“天师是战斗力很强，但除了雷法别的法术都用不了吧？万一有需要用别的法术的情况呢？”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控制狂风格都抢多少次了？他们万妖盟平时都懒得搭理，这一次就不能让一下吗？
詹云开的重瞳里同样开始聚集异彩，对天师十分不满。
天师又怎么样？除了雷法还会什么？万一言言受伤了需要救治怎么办？
黑狼和白魄商讨不成。
现在定位也有了，烛龙许可也有了，就差敲定名额了，每耽误一秒，都是让小儿子多危险一秒。
当父母的都脾气暴躁起来。
重瞳与雷光相碰，互不相让。
站在屋脊上的神鸟缓缓张开翅膀。
可怖的雷气逐渐鼓荡天师的长袍。
眼看着是要先为进场名额打上一架。
宁晰在通讯器里急得要命。
黑狼呲牙瞪白魄：“你们万妖盟就不能退一步吗？这次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白魄对这个欺师灭祖的小崽子翻了个白眼：“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都抢多少回了？退一步又怎么样？”
黑狼直挠脑袋：“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很重要。你们退一步，以后我再遇到和万妖盟碰上的任务都退一步行吗？……啊，我们副局也说了，你们可以开条件。”
白魄不爽地喷气：“这次对我们也很重要。不管你们开什么条件都没用。”
他盯着黑狼蠢蠢欲动的样子，警告道：“就让他们俩个打。你要是想插手，我就揍你。”
黑狼呲牙。没动手。
倒不是他怕了白魄，但他们也卷进去的话，真的很容易发展成两大组织互相喊人的混战……
急死人了这个破事。天师重明家的小儿子到底是怎么卷进去的啊？
詹言眼看着瓜条刷到他爸妈快打起来了。
救命！
不行他必须得出去，找谛听独角的事就交给小顾吧。
詹言把刚拼好的钥匙薅出来，往顾见承怀里一塞，飞速退出了烛龙残影。
屋脊上神鸟云霞缭绕，半空中天师雷霆相伴。
詹言冲着面前的神鸟冲了上去，抱住鸟腿，回头冲着天师撕心裂肺一声吼：
“妈！不要动手，这是爸！”

第270章
詹云开张开的双翼僵住了，缭绕在上面、下一瞬就准备释放的法术也凝固了。
他弯下修长的脖子，盯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儿子。
就在刚才，他小儿子突然从院子里冒出来，像只猫似的嗖一下蹿上来，又像只猴似的抱住了他的腿——要不是他有重瞳，看清了蹿上来抱他腿的是詹言，这小子半空中就得让他给扇回去。
受到了儿子突然出现的惊喜和惊吓之后，詹云开还没来得及惊讶小儿子是怎么蹿上来的，就被他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给惊呆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有点理解不了？
言言叫他“爸”，这没问题，但言言怎么知道他是他爸的？他现在用得还是原型呢。还有言言冲谁叫妈呢？天师？！
詹云开抬头看着对面雷霆缭绕、头顶雷声轰鸣、正准备劈死他的天师。
月明？
不不不，还是说这是言言私下找到了他亲生父母，他是天师遗落在外的孩子？
雷霆在纪月明的皮肤上噼啪作响，震动的雷气原本已在天空聚起雷云，现在那些不断轰鸣的雷声都已经在詹言惊天动地的一嗓子中停下了，蓝色的电光凝固在云里，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现场静得可怕。
纪月明紧紧盯着抱在重明妖王腿上的那个崽，正准备爆发的雷海硬生生止住了。
是她家言言没错。
言言叫他“妈”没错，但他为什么要去抱重明妖王的腿？他刚刚在喊什么？
“不要动手，这是爸”？谁是他爸？重明妖王？！
纪月明抬头看向张着翅膀正准备起飞的重明妖王。
老詹？
难不成是言言偷偷找到了他亲生父母，他是重明妖王遗落在外……不不不，言言不是半妖……但也说不准，他刚刚从地上直接蹿上屋脊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她明明带着面具，言言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重明……老詹？
不远处，黑狼趴在银狼巨大的脑袋顶上，震惊地看着现场：“啊？这什么情况？”
白魄：“不知道啊……臭崽子，快从我脑袋顶上滚下来！”
他就震惊了那么一瞬，结果就被这敢翻天的崽子爬脑袋上了。
白魄晃脑袋，想把他甩下去。
黑狼拽住他祖爷爷的头毛：“别吵，这视野好。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吗？那个抱重明大腿的应该是天师家的小儿子，他怎么跑重明身上了？”
白魄停住了：“什么？！那不是重明的小儿子吗？”
白魄翻着眼睛往上看他重孙，黑狼低着头往下看他祖爷爷，两双狼眼一个赛一个的大。
黑狼：“我们天师有个普通人马甲结婚了……”
白魄：“重明他有个普通人身份也结婚了……”
“嗷！”
两声震惊的狼嚎重叠在一起，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詹云开和纪月明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
黑狼往白魄的毛里一趴：“没事没事。”
白魄把脑袋缩到房子后面：“你们继续。”
幸好幸好，大佬动手，已经提前清过场了。敢近距离围观的就他们两个，刚刚那一嗓子除了当事人之外，也就他们两听见了——还有场外的宁晰。
宁晰急得不行，奈何他人离得太远，除了苦劝之外啥都做不到。
天师还把通讯器给关了，他现在正在黑狼的通讯器里一个劲儿地啰嗦。
黑狼小声跟他说：“放心吧，打不起来了。”
宁晰：？
“发生了什么？”
黑狼：“副局你先稳住。”
宁晰深吸一口气，沉稳道：“我撑得住，你说吧。”
黑狼：“你之前不是想过和万妖盟联姻吗？”
宁晰：“啊？”
那是他和大舞乐开玩笑来着。
黑狼：“恭喜你，这一目标已经达成了。”
宁晰：啊啊啊？
“等会儿！你什么意思？！”
……
屋脊上，詹云开缓缓收拢翅膀，弯着脖子看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儿子。
“言言，你先下来。”
重明神鸟的腿比詹言腰还粗，他抱着他爸就像抱着一棵树，并且抱得更紧了。
詹言哭丧着脸：“爸……我下不去……”
他当时心里一急，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蹿上来了。这还是个斜顶的屋脊，他要是敢松手就得滑下去。三层楼十米多高呢！
詹云开：……
偷偷瞟一眼天师。
天师已经不冒雷光了，人也降了下来，落在院子里仰头看他。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天师能因为言言那一嗓子停手，就说明……这真的是他老婆对吧？
纪月明袖手抬头，看着小儿子挂在重明妖王的腿上。
没事儿，肯定摔不着他。
重明妖王……老詹……
的确是一个风格的好看，不然她以前也不会想到拿重明妖王的羽毛送老詹。
又能唱歌又会跳舞的，难怪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十八线小演员，啧，他可真能瞒啊……
詹云开弯下脖子，把小儿子叼起来，轻轻放到地面上。
很心机地放到天师旁边，巨大的神鸟头颅正好停在天师前面，隔着詹言的肩膀和她对上了视线。
面具下的双眸没有了遮掩的雷光，重瞳里散去了妖王的威严。
两双神色复杂的眼睛互相凝望，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的确是他她。
詹言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紧张过头的大脑里不由自主飘过了一条不合时宜的想法：爸爸以后能带他飞吗？
不对不对！詹言猛摇头。现在的重点是爸妈的马甲……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再晚出来一秒，爸妈就打起来了。他一着急，直接把爸妈的马甲都扒了……
现在……现在……呜，怎么办？他以前脑补的各种掉马应急预案里没有这种情况！
詹言拉了拉被他爸叼乱的衣服，怂怂地问道：“那个，咱换个地方聊聊呀？”
十分钟后，异常事务管理局附近的秘密基地里。
白魄：“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怎么到处都是秘密基地？”
黑狼：“这不是给你一线吃瓜的机会吗？”
没吃成，祖孙俩被赶出门外。
宁晰在通讯器里声音冷静地问：“这都看不着情况，你是突然受了重伤吗？”
黑狼：“副局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因为我也很急。”
白魄化身成一个银发帅小伙，凑到通讯器旁阴阳怪气：“这不是啥都想掺一手，就喜欢拐别人家小孩儿的宁大副局吗？”
黑狼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去！你化形看着比我还小，怎么好意思当我祖爷爷？”
宁大副局心里火急火燎地想知道情况，天师是什么情况？重明是什么情况？他们俩的小儿子又是什么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得处理农家乐那边的事情，那个特殊的烛龙残影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呢。
虽然一不小心达成了联姻成就，但并不能够很开心！
天师和重明妖王不会吵起来吧？吵着吵着不会又打起来吧？打着打着不会……
上天保佑重明妖王是个恋爱脑！
房间里，纪月明穿着天师袍，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对面，詹云开已经化为人形，端方沉稳地坐在那里。
詹言坐在两人中间的侧边，乖乖巧巧地低头看桌面，疯狂刷瓜条看爸妈是怎么想的……刷不全QAQ
大佬们心深似海。
纪月明看着詹云开。妖王化形，未经遮掩，昳丽的美貌几乎可称惊心动魄。
最特别的就是那双重瞳。眼白清澈、虹膜乌沉，中央瞳孔漆黑，瞳孔向外侧的斜上方还有一个极小的漆黑瞳孔，两个瞳孔部分重叠在一起，像是点了个墨色的高光。瞳孔外沿有一圈细细的金线。
异样而美丽。
亏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她少看了二十多年。
以前她还以为老詹是真的只喜欢随缘演戏，不想出名。现在看来演戏就是他的掩护。明堂影业是万妖盟的产业吧？
老詹这演技……她二十多年愣是没发现。老詹不会是故意不好好演戏吧？
万妖盟的妖王……头疼。重明妖王一直很讨厌异常事务管理局，他们俩个都绝不可能脱离自己所在的组织。双方的行事风格也一直不一样。老树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也不可能轻易改变，最多尽量协调。
也不知道老詹现在是怎么想的……
詹云开看着纪月明。
啊啊，穿着天师袍的老婆和平时的老婆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天师袍好衬她，她搭在面具上的手好霸气，她没有表情的样子好有气势！
想想刚才雷气如海、天空低垂，都是老婆的背景。
老婆好帅！老婆好飒！老婆好厉害！
但是老婆为什么会在异常事务管理局……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月明藏得真好真厉害。
所以守得公司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产业吗？月明每次出差应该都是去加班了。
啧，异常事务管理局……
想把月明挖来万妖盟是不可能了。以后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估计少不了合作。他们不会影响他和月明的关系吧？
头疼。
【天师纪月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决定先问你。】
【重明妖王詹云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决定先用你转移话题。】
纪月明：“言言啊……”
詹云开：“言言啊……”
詹言：……你们夫妻俩真有默契。
夫妻俩对视一眼，纪月明先开了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詹云开补充：“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能怎么办？都已经当面撕马甲了
坦白吧。
詹言小小咳嗽了一声：“啊……那个，其实是因为……我就是走近科学来着……”

第271章
詹云开：？？！
纪月明：？？！
你说你是谁？！
詹云开的重瞳放大了，盯着他的小儿子。
詹言低头做乖巧状，露出黑漆漆的小卷毛发顶。
他的小儿子，贪吃嘴馋、机灵可爱、偶尔有点皮但大部分时候都很乖巧的小儿子，是论坛里那个效率飞快、吵架嘴毒、虽然粉他但是更想要天师雷符的小粉丝？
詹云开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帖子。
走近科学第一次在论坛上展现出嘴毒的攻击力，就是帮他骂人——后来他也帮天师骂人；
奋斗成了论坛里人尽皆知的重明妖王粉——后来也成了人尽皆知的天师粉；
有什么消息都想到主动告诉万妖盟一声，还愿意白打工——后来他也帮异常事务管理局查消息；
而且怎么挖人都挖不动。
很好，一切都合理了。
纪月明也在看詹言，只看到了一头略微凌乱的小卷毛。
啊……真是很久没见到过的装乖样子了。
言言小时候一旦犯了错就做出这么一副样子。
纪月明向前倾身，揉了揉儿子的小卷毛，轻声叹息：“言言啊……”
詹言紧张得僵硬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下来。
啊啊这件事是过去了吗？妈妈真好！
纪月明温柔地说道：“……装乖是没有用的。”
詹言：……
哼唧。
“我去年突然有的能力……”詹言开始老实交代。
纪月明：“这些不急，你刚刚进了烛龙残影是怎么回事？”
詹云开：“有没有遇到麻烦？”
呜……所以说爸爸妈妈最好了。
“我没事啦。”詹言对爸妈露出一个让人心里软得不行的笑。
爸妈关心他~开心。但是烛龙残影里的情况不能全说。全说了他没法解释为什么深影会进去，万一被爸爸妈妈发现……那小顾就要面对地狱难度了。
“我也是意外发现那个烛龙残影的，还没来得及找到什么，就匆忙出来了……”詹言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匆忙出来……那当然是因为他发现爸爸妈妈快要打起来了啊。
哼哼，他都拿自己出来帮小顾挡刀了，这必须要把账计在小顾身上！
哎也不知道小顾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开始找谛听的独角……
爸妈成功被转移了话题，正互相对视呢，詹言趁机打开瓜条看一眼。
——小顾正在骂他。
詹言走的时候太急，硬把钥匙塞给顾见承的时候是冲过去的。
顾见承对此毫无防备。
他只见谛听那个精神病找东西找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危险，正警惕着，他唯一没防备的家伙突然站起来，一个跳跃向他冲了过来，猛然撞在他身上。
顾见承迎面被一堵软乎乎的毛墙闷了一脸。
深影大佬当场被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腿蹬住地面，核心收紧。
好悬，差点儿被怼摔在地上。
顾见承怒气值嗖一下就飙到顶了。
“你这个……”深影大佬伸手揪住面前软蓬蓬的大把毛发，准备揍大型猫。
他手中忽然一空，面前又软又厚实的毛墙突兀地消失了。
谛听不见了。
现场空荡荡，一缕微风穿过顾见承仍维持着抓握姿势的掌心，带来微妙的凉和痒，像一个凉冰冰的嘲讽。
顾见承：……
“谛听有毛病吧？！”
爸妈对视几秒之后，深觉他们自己之间的账还没捋明白，眼下不是一个展开话题的好时机，两人下意识再次看向詹言。
詹言：……
他赶紧从吃瓜系统中回过神。
纪月明：“走近科学八月九日第一次登录论坛，你是那个时候觉醒的超能吗？”
詹言老实交代：“比那时候还早一点，大概是七月初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超能存在，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突发精神疾病了呢。”
他自觉年纪轻轻压力不大，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幻觉，还以为是自己的生父生母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史呢。
但当时他正赶上期末考试，没空去医院。自我测评了一下，觉得自己除了出现幻觉之外，没有其他问题，既没有伤人的冲动，也没有伤己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问题不大，他决定等考完试后再自己偷偷去医院。
纪月明又摸了摸他的头。
詹云开已经琢磨上给小儿子做点什么好吃的了。
什么都不懂突然觉醒超能，刚开始的时候肯定很不安吧？
詹言：“我考完试的时候和同学一起估分玩。”
——其实是和小顾。
小顾以前从来不干这种事，他觉得幼稚。那几天小顾看他情绪不对头，想方设法地转移他注意力，两个人还更幼稚地打了赌，赢了亲一口，输了被亲一口。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详谈了。
“成绩没下来之前，我用能力查了一下。隔天成绩公布，我发现和我查出来的一样，才知道是真的。”
他和小顾的成绩都和他用系统查出来的一样。如果只是他自己，那还可能是他潜意识中能力超强。但包含上小顾，那肯定不能是他精神病犯了半夜梦游去提前偷看的阅卷结果。
后来他也不免脑补了一堆突然被金手指砸中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事情。然后他就刷到了其他超凡者的瓜条。
“后来我发现这世上还有好多超能者，还有危险的异常，那作为一个只有吃瓜能力、毫无战斗力和自保力的小菜鸡，我自然就缩起来啦。”詹言解释道，“那时候我还以为家里都是普通人，也不敢说。”
“我是在妈妈生日的时候才知道爸爸的身份。”
他继续交代，总之先把视线从小顾身上挪开就好。
詹云开：“你怎么发现的？”
詹言目光游移：“啊……真的要说吗？”
詹云开：“说吧。”
詹言：“那我可就说了啊。就是那天，爸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好浓的香水味，然后我就查了下，发现你在追那个尸花魔芋妖的时候翅膀尖尖不小心沾了一点花粉，把那几根羽毛烧了、洗了七个澡，还用了一整瓶……”
詹言不说话了。他爸正在瞪他。
纪月明：“噗。”
天师粲然一笑。
詹云开不瞪儿子了，开始看着老婆发呆。
詹言乖巧地保持沉默并低下头。
詹云开轻咳一声：“你之前想换雷符，那个时候就发现你妈妈的身份了吗？”
詹言摇头：“我是过年那天，发现的，妈妈那天晚上回来得特别晚。”
詹云开对上号了。哦……那阵子异常事务管理局正在收集无限碎片，天师收拾的残局。
原来那天月明回家晚上是因为异常事务管理局啊……啧，早说了他们不靠谱。
不过……那天晚上他也有帮忙哎嘿。
詹云开：“那你之前就想要雷符……”
詹言望着他不说话。
詹云开懂了。
——因为雷符真的很帅嘛。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纪月明。
言言眼光真好，想要雷符也很正常。
纪月明忽然转过头。詹云开被她抓住了目光。
詹言就觉得这个气氛自己有点多余。
不过他也算可以放下一部分心了，看爸妈这个样子，就算以后因为理念问题产生矛盾，距离走到关系破裂那一步还有好长好长一段呢。
加油在这期间把无限弄死就完事了！
“就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那个关系，我也不敢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愁秃了多少头发……”詹言哼哼唧唧地谴责。
他看他爸妈这情况挺好的，一直藏着掖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往下突破，不如先给挑明了。
这些詹云开也开始揉他脑袋了：“你还倒打一耙。”
纪月明：“别打岔，你先继续交代。”
还好，挑明之后，两人之间虽然没了那种欲语还休的气氛，但那种隐约的隔膜也没了。
夫妻俩在继续逼问儿子上重新找回了默契。
詹云开：“你之前想要烛龙的祝福，和这次的烛龙残影有关吗？
詹言：……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嗯，烛龙的祝福能让我查到一些查不到的东西。”
他眼珠骨碌碌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儿，小声说：“我发现姐姐是戎岁的时候，就是烛龙祝福起的效。”
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暧昧气氛陡然一凝。
“你说什么？”
“岁如是谁？”
詹言小小声：“戎岁啊。她以前在论坛用的‘工匠’的账号来着。”
两位大佬面色平静，语气和缓。
【重明妖王詹云开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詹岁如就是戎岁后，十分震惊，脑中划过自己曾经和“工匠”的种种交集……】
【天师纪月明再得知自己的女儿詹岁如就是戎岁后，十分震惊，飞速回顾她和戎岁的相处过程……】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都能保持平静。
詹言决定一起坦白，最好让爸妈完全把烛龙残影的事情给忘掉：“还有哥哥……”
詹云开：“还有？”
纪月明：她要不是天师她都想捂心脏了。
小儿子平时乖乖巧巧的，一藏就藏了大事！
还不止一个大事！
詹言作乖巧状，对两人露出一个可软可甜的笑：“哥哥是临渊鬼王转世呀。”

第272章
白魄和黑狼这对爷孙俩一直蹲在外面八卦。
两人各自手握八卦一线的部分消息，都不肯先说。
“你先说。”“为什么不是你先说？”来回拉扯了半天。后来是远程关注情况的宁晰先受不了了。
宁晰：“都说，黑狼你先。”
黑狼啧了一声。两人总算顺利地交流起了八卦。
二十多年前，无限刚入侵没几年，天师突然说要和一个普通人结婚。异常事务管理局都惊呆了。
天师那几年状态不好，都没离开过局里几次，突然就说要结婚。异常事务管理局刚开始都以为她中邪术了，开始疯狂查天师的恋爱对象。
黑狼：“她说她和她对象一见钟情，我还以为她恋爱脑来着。”
战斗粉对此非常不爽。
呵呵，一个普通男人，凭什么配天师？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哦对，听说他做饭也挺好吃的，但能有他们局里的大厨做饭好吃吗？
天师怎么就跟被下降头了似的呢？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是重明妖王，那黑狼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重明妖王也很能打。
他扭头问白魄：“重明妖王是什么情况？”
白魄：“啊……他也是有一天，突然说他对一个人类一见钟情了。”
当时他们也以为重明妖王中了什么邪术来着，好一顿查，生怕是无限残留的某种诡异技能。
黑狼一个劲儿的挠头：“所以他们俩是互相披了普通人的马甲，然后对对方普通人的样子一见钟情啊？”
这到底算是眼光超群还是恋爱脑啊？
白魄也跟着挠头：“我觉得吧，对重明一见钟情也挺正常的，他化形多符合人类的审美啊？不过重明颜控得厉害。天师长什么样？是不是也特别符合人类审美？”
“啊？”黑狼迷茫了，“应、应该吧？”
他是见过天师摘面具的样子，但是一直没太注意天师长什么样子，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
“反正不丑。”
白魄恨铁不成钢地看他。
傻小子怪不得没母狼要。
黑狼对此浑不在意。他戳了戳白魄：“哎，天师和重明结婚了，你们万妖盟打算怎么办？”
白魄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我们能强行拆散不成。我可不想被重明和天师揍。难不成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打算强拆？”
宁晰在通讯器里冷静吐槽：“您高看我们了。我们也不想被揍。”
黑狼继续挠头：“他们俩不会离吧？”
白魄咂嘴：“我觉得重明肯定不会。”
重明都爱他老婆爱成什么样了。在万妖盟里的时候经常一听他老婆回家了，立刻展开翅膀飞走。
“重明还会给我们炫耀他家的崽。”白魄吐槽，“那架势跟他亲自孵出来的一样。”
“天师什么性格啊？她之前看上去挺强势的……”
别重明爱得这么深，结果天师准备挥剑斩情丝吧……
黑狼哼了一声：“我觉得不会。”
天师之前状态还不太稳定的时候都刷她老公的演戏剪辑在那稳定精神状态呢。
“她居然还打榜。这是她该干的事吗？”黑狼愤愤吐槽。
异常事务管理局战力最强的天师啊！ooc了啊！
两人一起吐槽，硬是磕了一嘴的狗粮。
宁晰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重明妖王疑似恋爱脑，很好。
天师也疑似恋爱脑……不太好。
不过他俩都恋爱脑总比天师单方面恋爱脑要好。
虽然说着不会不会，但，凭这俩的身份……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很难关系不恶化。
黑狼和白魄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一时都陷入了忧愁。
不是很想和祖爷爷干架。
不是很想暴揍重孙子。
老天保佑还是让他俩都恋爱脑吧。
宁晰还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俩那个小儿子是怎么回事？”
黑狼：“不知道啊，那小子突然从院子里出现，嗖一下蹦上去就抱住了重明妖王的腿，当场喊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一嗓子……”
白魄：“啧，连天师和重明都不知道他们俩的结婚对象不是普通人，他们这个小儿子不简单啊。”
宁晰头疼地掐眉心。
“他们还没出来……”
门突然打开了。
詹言一脸懵地被赶了出来。
白魄：“啊……出来了一个。”
黑狼：“坏菜了……他们俩把儿子赶出来了，不会是要离吧？”
【得知自己的大儿子是临渊鬼王、二女儿是戎岁后，重明妖王詹云开觉得自己快绷不住表情了，决定先让你出去。】
【得知自己的大儿子是临渊鬼王、二女儿是戎岁后，天师纪月明觉得自己很难继续维持沉稳，决定先让你出去。】
詹言嘴角抽搐。爸妈这真是一样一样的偶像包袱。
蹲着门口的黑狼和白魄同时抬头看他。
一张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留着一头不太整齐的寸头。另一张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肤色偏白，满头雪银的发垂到肩膀，一双黄绿色的眼睛。
嗯，面孔七分相似，但完全是两个不同风格的。
黑狼是一种糙汉式的俊朗，白魄则是精致妖异的英俊。
詹言被两张八卦又紧张的脸同时盯住，不由停了一下。
这两位大佬怎么还守在这儿？他们不忙的吗？
黑狼：“你爸妈呢？”
白魄：“他们怎么样？”
詹言瞄着瓜条：“挺好的。”
他离开之后，爸妈直入主题，开始讨论起了各自的组织，都挺担心双方所在的不同组织影响感情。
黑狼：“他们没吵架吧？”
白魄：“你会撒娇卖萌打岔不？”
再翻瓜条，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也担心天师和重明妖王打起来影响他们未来的关系。
詹言缓缓舒了口气。
双方都很紧张，他就放心了。
房间里。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纪月明先开口：“我回去和局里聊聊。”
詹云开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谈谈，不是要和他谈谈。
这说明老婆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谈他们在一起的问题。老婆也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妖王陛下的重瞳都亮了，勾勒着瞳孔的金线流光溢彩，曼妙的嗓音说话简直像在唱歌：“万妖盟不会管我和谁在一起。”
纪月明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
孩子一不在就开始孔雀开屏是吧？
以前还得收着点儿伪装普通人，现在他是完全不藏了。
詹云开在老婆的目光中微微羞涩，问道：“异常事务管理局……会管这些吗？”
纪月明指尖轻轻敲着面具：“现在议会已经清洗过了一遍，宁晰差不多大权在握。而宁晰……”
詹云开紧张了。
宁晰，异常事务管理局那个超级控制狂。他不会想阻止吧……说不准啊。
纪月明忽然一笑：“宁晰甚至想过送大舞乐来万妖盟联姻。现在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詹云开怔了一下。像飞鸟掠过水面，脸上泛起一层一层的笑意，涟漪一直荡到眼底。
夫妻俩非常会抓重点，没有提各自披马甲隐瞒身份的事，先把主要矛盾解决，飞快地定下了回去后和各自所在组织商讨的基调后，紧接着就开启了下一话题——孩子们的情况更重要一些。
“岁如……”纪月明头疼地开启了话题。
岁如就是戎岁。
她想起前一阵戎岁突然给她送的礼物。那个换装小纽扣现在就在她身上。这东西用来切换马甲是真的很方便。
女儿送的，怪不得那么贴心。
想想那天戎岁的态度……啊，岁如不会也已经知道她的马甲了吧？
纪月明看向詹云开，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样的东西。
詹云开也想到了原本一直是天师粉的工匠突然开始粉上了重明妖王……他们不会那个时候就在女儿面前掉马了吧？
这事儿肯定和言言脱不了关系！
把人撵出去早了。晚点儿还得继续逼问小儿子！
想想岁如。
她每日必早睡美容觉、她平日经常对工作室懒洋洋的不太上心，不出名却总会被“有钱的客户”看中作品、她那些总能送来奇奇怪怪物品的客户……还有她的雕塑。
如果岁如就是戎岁，她那些特别的雕塑也就有了解释。
什么样的心理阴影才能造就那样痛苦挣扎的形态？
“末世”副本的资料，建立起“希望基地”的领主，永远被困在轮回当中，永远活不过26岁……
两个人的心都开始疼。
喵的……回去就加班干无限！
纪月明突然说道：“岁如今年23岁。”
按照时间来说，戎岁应该是在27年前来到的本世界。她是转世重新投胎的按照时间线来说，减去在母体中的一年，詹岁如今年也应该是26岁。
23岁和26岁看上去差距不大，但他们是在詹岁如6岁时收养的她，就算她因为被遗弃导致年龄看上去不准，也不应该差3年。6岁的小孩和9岁的小孩看上去已经差距不小了。
难不成戎岁在来到此世界后，又在阴间徘徊了3年才投胎吗？
是因为她的灵魂来自末世，与本世界不协调，还是另有原因？
会对她有危害吗？
纪月明轻叹了一口气：“等回去后给她做个检查吧。”
詹云开缓缓点头，并提出了另一件事：“戎岁……是不是和阳染处对象来着？”
纪月明：……对！这个还给忘了。
女儿处对象了没告诉他们！
虽然早就知道戎岁和阳染是一对，但是在戎岁变成自家闺女后，再看阳染的视角立刻就不太一样了……等回去就找机会看看阳染！
不过，两人一起走过这么多次轮回，能在一起不容易。他们肯定不会求全责备的，但看还是必须要看一下的。
纪月明：“我回去后和岁如谈个心。”
詹云开：“先问问言言，他肯定知道的多。”
敲定一个问题之后，两人切换到下一个人。
詹云开：“锦里……锦鲤。临渊鬼王的前尘的确是一尾鲤妖。”
他们收养詹锦里的时候，他都已经八岁了，记得自己的名字。“锦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说的。
临渊鬼王起名的风格还真是简单直白啊……
纪月明对此接受度还可以。她和临渊鬼王不熟。修雷法的天生都和阴间相克，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鬼修就从来不在她面前出现。
但詹云开和临渊鬼王比较熟。
临渊鬼王前尘是鲤妖，朝浮山还有一个异兽谛听。喜欢照顾后辈的重明妖王以前去阴间有事基本上都是找他们俩。
过去的后辈和同事一不小心变成了孩子……心情有点复杂。
“临渊鬼王为什么要转世投胎？是为了躲万衍吗？”纪月明回想着她从论坛上看到的消息。
她对这些不太了解。要不然……以后帮他赶一赶万衍？
詹云开知道的多一些：“也是为了养伤。他的神通出了点问题。”
万衍就是谛听这件事一直都是保密的，临渊鬼王的状态同样如此，外人只知道他受了伤，却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然他现在这个被动实现愿望的状态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等问问言言吧。”纪月明嘴角抬了一下，又想笑又想叹气。
走近科学……他可真能藏。
詹云开也忍不住了：“咱俩就收养了三个孩子，三个都不是普通人。”
每个孩子都是他们俩看过的，每个他都没看出来。
重明陛下一时间甚至对自己的重瞳产生了怀疑——他真的有这个神通吗？
“对。”纪月明说道，“这个概率不太正常。”
詹云开看出她神色中的深意，慢慢说道：“我觉得言言……不止是走近科学。”
纪月明笑了一下，双眸崭然。
“嘘。”
不能说。
我们也藏着。
到时候吓他一跳。

第273章
詹云开又怦然心动了。
心动了几秒过后，詹云开串联起了所有已知的消息。
他找了那么久的白泽，就在自己身边。
看月明这个反应……异常事务管理局恐怕早就猜到了，就是不肯给万妖盟暗示一下。白泽明明是妖族……啧。
詹云开对着纪月明笑，优美的音色像琴弦上一点空灵地震颤：“你们啊……”
纪月明对他眯着眼睛笑：“现在，咱们谈谈隐瞒身份的事吧。”
……
夫妻俩在房间里讨论有关未来的种种对策，詹言在门外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算爸妈想好了要怎么做，也不妨碍他再帮他们降低点难度不是？
“我爸妈感情非常好。”詹言的声音听起来挺开心的，但脸色看着却有些发愁。
黑狼让这小孩儿的说话方式弄急了：“那你愁什么？”
宁晰屏着息在通讯器另一头听。
“但他们俩的心念都很坚定啊……”詹言叹气，非常生动地演绎了一个生怕父母不和的孩子，“要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和，他们肯定会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非常痛苦，如果……”
詹言小嘴吧嗒吧嗒，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各种恨海情天、相爱相杀、爱情与立场交织对立等等可能产生的未来，当然，每一个未来里，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发展都会不大好……
现场的两个和隔着通讯器的那个都听得心惊肉跳。
詹言这点儿小心机几乎是明晃晃的，但架不住这很有可能是事实的发展方向啊。
白魄受不了了：“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这小孩儿脑子都咋想的……”
詹言发动了自来熟技能：“只有预先做好了对最坏可能的应对，才会避免最坏的可能！”
白魄和黑狼都对重明妖王和天师经常炫的小孩儿蛮好奇，知道他爸妈暂时没有离的意思，放松下来后就开始逗人家小孩儿玩。
詹言才不怕这个，迅速和黑狼与白魄混熟了。
咱都交朋友了嗷，我爸妈以后万一遇上了立场矛盾，你们可千万帮忙劝着点啊。
他一边聊还一边琢磨着。
爸妈都互相掉马了，也知道了大家的马甲，这件事得告诉姐姐一声。还有哥哥，哥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詹言顺手打开瓜条看情况。
爸妈正在讨论着，哥哥在朝浮山陪着恢复当中的万衍，姐姐在曙光世界中送一部分来自末世世界的灵魂轮回。
小顾则是已经开始找谛听的独角了。
真不愧是小顾！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嘱托呢，小顾自己就想到了！
顾见承正在反思。
能让谛听的残影使唤了一路，这固然有万衍是个精神病的原因，但他自己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他为什么要让谛听使唤？他为什么不半路甩下去这个神经病？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揍这家伙一顿，谛听就消失了？
顾见承憋屈。
谛听消失的地方，几丛被踩倒的荒草里，点点萤火似的星光缓缓上升。
顾见承瞬间警惕，足下阴影席卷，漫过荒草，交织如笼。
星光自顾自的上升，丝毫不受影响。
顾见承初看的时候还以为是谛听独角上的荧光，但看着看着，却觉得它们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之前见谛听使用神通时，独角上的光辉幽荧闪烁，灵动活泼。这些光辉却更像星光，稳固恒长。
星光在空中划出曼妙的轨迹。
顾见承皱起眉，他从这些轨迹当中看到了熟悉的弧度。这里面有些轨迹和走进科学之前画给他的那张描图一模一样。
走进科学突然莫名其妙给他发了个图还不解释，他描完图直接就被拉进这个烛龙残影里了。
顾见承对走进科学为什么会给他发这个有些猜测。
他还记得之前和走进科学的交流，走进科学说想要恢复临渊鬼王的神通，就需要找到谛听的角。如果找到了线索就会告诉他——这也是为什么他容忍了谛听残影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思索间，星轨变幻，勾勒出一个龙首四足的异兽形象。
天空随之暗了下去，从黑红交织的云变成了漫天星斗。
顾见承了悟，这个烛龙残影的时间发生了变化。
荒草地变成了焦土，裂石里滚出黑烟。
星轨勾勒成的异兽落地成真，洁白的四足踏在焦黑的土地上，龙角如白玉微碧，鬃毛柔顺地披在脖颈上。
顾见承的瞳孔缩了缩。
白泽……
白泽龙首低垂，漆黑的目中浸透了哀悯。
顾见承心中一跳。
白泽的体型和谛听差不多，他落在顾见承前方，低垂头颅时，双目凝望的方向正好是顾见承所在的位置。
那双漆黑的目仿佛正在看着他，哀悯之下似乎还潜藏着别的什么，但是在顾见承分辨出来之前，它们就已经溜走了。
“还没结束。”白泽说道，“不能让他们得到谛听的角。”
有那么一刻，顾见承几乎以为白泽是在对自己说。
紧接着响起的空灵女声打破了这种错觉：
“你打算把它藏在哪里？”
顾见承明悟，这是谛听已经死去的时间线。
与之前的时间线不同，他此时不再作为其中的参与者，而是一个旁观者。
白泽和烛龙更像是旧日记录下来的影像，他们看不见顾见承，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反应。不像是之前的谛听，不但能够和他说话，还胆敢叼他、撞他！
白泽和烛龙还在说话。
顾见承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二十七年前，谛听替白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最后折角而亡，谛听的魂魄被冥河救走了，但他的独角却不知所踪。
白泽找到了谛听的角，但战场上的情况太乱，他来不及把谛听的角送回去。
神通源自于魂魄。
谛听身亡，魂魄重伤。只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够暂时保住他魂魄不散，但假如失去了他的神通，谛听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不能让无限找到谛听的独角。
“临渊会保住他的魂魄。”白泽说道，“我们需要先把他的独角藏起来。”
“藏在哪呢？”烛龙低声问道。
这个世界，还有哪里是绝对安全隐秘的？
“藏在你的时间裂隙里，用我的神通掩盖。”白泽说道。
白泽叼起谛听血迹斑斑的独角，小心地将它搁进烛龙开辟的时间裂隙。烁烁星轨交织覆盖在时间的裂隙上，轻盈地闪烁了一下，带着时间裂隙一起消失不见。
他把谛听独角的概念也藏了起来，人们会遗忘它的存在，无限会忽视它。没有人来寻找的宝藏，才是最安全的宝藏。
顾见承抬起手，隔着遥远的时间，白泽的留影将谛听的独角搁在了他的掌心。
他握着那节水晶似的独角，仰头看着来自过去的白泽用神通织补掩藏。
烛龙裂隙开始消散，过去的影像逐渐模糊。
白泽逐渐褪去了血肉，从四足开始化作星轨勾勒的图形。
在脱离烛龙裂隙前，顾见承听到了白泽的低语。
“烛龙，等你重新苏醒后，就要记得，谛听的独角还藏在这里呀。”
“那你呢？”空灵的女声飘忽虚弱如游丝浮絮。
“我……”白泽浅浅笑了一下，“我知道该怎么找到无限的核心了。”
顾见承在白泽漆黑的瞳仁中看见了决绝。
原来如此。
二十七年前，顾见承与无限分别坐在至高天平的两端。
他利用审判庭和至高天平的规则，得知了无限的核心所在。
“那又如何呢？”无限毫不在意，“你已无法离开。”
深影被困在审判庭当中，审判结束的时候就是他承受审判结果的时候。
就算他知道了无限的核心所在，也无法离开。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吗？
他只能坐在至高天平上，像一座被打磨的雕塑，拖延着最终结局。
“我并不想要你死。”无限惋惜地说。
深影是它手中最有价值的牌。但这张牌最终还是走向了崩毁的边缘。
他明知道就算用这种方式找到了无限的核心所在，也无法去寻找，更无法告诉别人。但他还是疯狂地做了。
“你情愿彻底死亡吗？还是说宁可一直坐在这里忍受审判？我给你一个新的选择怎么样？”无限摊开牌桌，“成为我的执行官，你就可以离开了。”
顾见承的眉毛动了动：“你还需要执行官？”
无限坦然承认：“我已近乎全能，但是还差一点。我需要一个属于我的生灵。”
无限从没有孕育出过属于自己的生灵，它所拥有的只有拼凑出来的异常。
没有生灵，对规则的掌握就是不完全的，所以它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归属于自己的生灵，成为它的执行官。
它只要赢到最后的那个人。
成为它的执政官，与它的规则融为一体，获得无限的力量、自由、权力……这有什么不好吗？
深影嘲讽地低笑了一声。
无限了然：“你在为人性中脆弱虚妄的部分痛苦。”
审判庭上仍在播放深影一路以来的经历。
大部分都是黑暗的，偶尔会有一些牺牲、一些爱，或者以爱和牺牲为名义的黑暗。像偶尔闪耀了一下的火花，很快就又熄灭了。
“他们都死了。这说明所谓的人性光辉，所谓的牺牲，所谓的爱，实际上都是弱点。”
“你能走到这里，难道不是因为你抛弃了这些弱点吗？”
“那些你以之为理由拒绝我的事，你没有做过吗？”
无限的低语在他耳边纠缠。
“你的挣扎只是在拒绝面对真理。”
顾见承没说话，他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弯折，像一株等待枯死的老树，根扎进大地，不肯动摇。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毫无目的地帮助过一个人了。
如果他还是那个刚进入无限、会充满义愤与英勇的少年顾见承，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埋在不知哪个副本里的尸骨。
可是他仍然不想成为无限的执行官。
因为恶心。
他闭上眼，在审判中等待一个渺茫机会。
无限也在等待，耐心地向他展现一个又一个故事。
后来，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引力潮。
又一个世界被无限盯上了。
他看见了那些反抗。看见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切。
善与恶、伟大与卑劣、牺牲与利用……
顾见承忽然感觉很累。
“我们打一个赌吧。”他说道。阴影包裹着他。
无限微笑：“好啊。”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性堕落了，那么无限赢。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性仍然光辉，却没能给他们带来胜利，那么无限赢。
如果这个世界因人性光辉的一面而胜利，那么深影赢。
顾见承坐在高高的天平之上，俯瞰这个世界的挣扎，暗沉无底的双目如两颗死寂的枯星。
他看见了白泽。
原来这就是无限盯上这个世界的原因。这是无限想要的全知内核。
这个世界尽可能地藏着他，可他还是被无限捕获。
无限将他的神通吞往核心，欣喜若狂地吞咽自己的猎物。
在吞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惊惶失措的白泽突然停下了挣扎，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崩毁了他的神通。
被连接着的无限核心震荡起来，那涟漪传到了审判庭。
顾见承看见了那双眼睛，平静的，哀伤的，像是最深远的夜空。
他还没有赢，无限还没有失败，但顾见承不想再做牌桌边只能等待结局的人了。
他不需要坐在赌桌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无所谓谁会赢、谁会输，不在乎什么是强大、什么是弱小。
善与恶、伟大与卑劣、牺牲与利用……
他不是去思索审判何为“真理”的人，他是选择让自己怎么做的人。
他宁愿入局。
顾见承借助白泽自毁神通的震动，从审判庭产生的裂隙里挣脱了出去。
不想死去的星星震动着，从干涸的内核中逼出火焰，冲出审判、冲出无限，冲向夜空，而后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无限的内核。
顾见承仰头看着正散做星轨的白泽，他的眼睛像最深邃辽远的夜空。
曾经他在这片夜空里重新燃烧。
夜空祝祷着每一颗星星都明亮。
谛听的独角闪烁着流光，隔着二十七年的岁月，顾见承从那时的白泽心中读懂了他的心音。
白泽的神通突破了，他知晓了无限为什么想要他。
也知道了该怎么利用这一点来打开通往无限的缺口。
白泽是故意被捕的，以自己为饵，打开一条通往无限核心缺口的通道。
在白泽的视野里，世界犹如夜空，每一个生灵都是一颗星星，星星像雨一样坠落熄灭。
顾见承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摸那个决绝的微笑。
龙首异兽化散成点点星光，变幻的星轨围绕着他。
仿若置身星空，而后星空远去。
顾见承回到了他进入烛龙残影前的地方。
头顶明月高悬，寥廓的夜空低垂。
白泽不在了。
掌中的独角流光闪烁。
像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心音。
不要再坠落了，再也不要有星星坠落了。

第274章
詹言和黑狼、白魄一起蹲在门口聊天聊得很嗨皮。嗨皮到一半觉得腿有点儿麻，换了个姿势后，血液略微流通，顿时又痒又麻不敢动。
他试着站起来：“嘶……”
蹲太久了，已经站不起来了QAQ
詹言瞥见不远处的大沙发和茶几，觉得蹲在这里的自己像个二傻子。
他哆哆嗦嗦地想站起来，撑着墙边挪边问黑狼和白魄：“你们为什么不坐着啊？”
黑狼和白魄同时静默了一下。
虽然蹲门口也听不见里面在聊什么，但下意识停在门口最近的地方。
啊……这种心理习惯真的好烦哦。
黑狼：“你怎么了？”
两位大佬从门口顺畅地站了起来，詹言还扶着墙弯在那呢。
詹言：“蹲太久腿麻了。”
白魄扬起眉毛，不可思议地问他：“腿麻？你怎么会腿麻？”
两位大佬一人一边把他提溜起来放在沙发上。
詹言腿不敢动，龇牙咧嘴地挪了个地方，停住了。
“我腿麻不很正常吗？蹲久了血液不循环啊。普通人都这样。”
黑狼：“你都能蹿上屋顶了你还普通人？”
詹言很怀念地咂了一下嘴：“我也不知道怎么蹦上去的。”
回忆一下，那种自由的感觉，真的好爽哦。
可惜他现在完全做不到了。
白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紧急情况下肾上腺素爆发吗？听说有人能抬起一辆卡车？”
……啸月狼王这都看的什么公众号软文？
“不是的，我们普通人类没有这个能力。”詹言解释。
黑狼：“管他有没有，反正你能做到一次，肯定就也能做到第二次。”
他现在对詹言很感兴趣：“来，咱再试试！”
天师家的崽，当然也应该有战斗力！
另外两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这个既然已经进入了超凡世界，那当然要训练一下啦！
詹言腿还麻着：“这个就不用了吧，我的体能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他又不是没试过。
跟着爸妈过来的时候，他在后面没忍住，偷偷蹦跶试过，但是感觉自己的弹跳能力好像并没有怎么提高，完全找不到那种一跃十多米的感觉。
他就蹦了那么两下，爸妈的脚步就都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系统里开始刷他们俩觉得小儿子超可爱的瓜条。
詹言后来就不敢再蹦了，乖乖巧巧地跟了过来。
白魄对“普通人”的论调嗤之以鼻：“能做到就不是巧合。我们都不知道你爸妈的身份，就你看出来了，说什么‘普通人’呦。”
詹言理直气壮：“信息和战斗完全是两个分类好嘛。”
他现在腿不怎么麻了，开始慢悠悠地抻着腿活动。
“我们信息类完全就是无害的小脆皮。”
他也不打算对这几个人瞒着自己的超能者身份了，瞒也瞒不住。
黑狼不由自主就联想到了走近科学。他和大舞乐可都被坑得不轻。
“信息类……”他哼了一声，“信息类无害个P……”
尾音未落，白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乱说脏话，你看重明和天师出来之后削不削你。
宁晰刚忙完一部分紧急办公任务，回头继续看这边儿的情况，正好听见詹言那句听上去无辜极了的“无害的小脆皮”。
他拿着詹言的资料，头疼地跟黑狼说：“问问他是怎么知道他爸妈身份的。”
这就是纪月明经常跟他们炫耀的娃娃啊……
以前她大儿子二女儿上学的时候，她也经常炫他们。后来这俩一个开了蛋糕房另一个开了艺术工作室后，纪月明就不炫了——她怕她好奇心过重的同事真的去买。
于是唯一可以用来炫耀的小儿子就成了她口中的常客。
真不愧是天师口中聪明又机灵的小儿子啊，这都机灵过头了吧？
黑狼：“你是怎么知道天师和重明身份的？”
詹言决定给爸妈再上一层保险。
爸妈马甲都掉了，他的马甲在小范围内也没必要一直瞒着了。
他对黑狼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我是走近科学。”
如果你们想干坏事，我都能知道呦~
谁想拆我爸妈，我就爆谁黑料！
宁晰被这个新的炸雷震得头晕眼花。
白魄恍然大悟：“哦，重明那个同时粉天师的小粉丝啊。”
黑狼一双狼眼瞪大：“就是你挑唆我小侄子把我拉黑的？”
詹言：……
“明明是你自己把白籍逗恼的，关我什么事？！”
黑狼：“哼，你……”
“你哼什么？”纪月明打开门。
詹云开站在她身旁。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黑狼。
黑狼的狼耳朵唰一下冒了出来：……
“没什么，我喉咙痒痒。”
詹言已经蹦起来了：“爸，妈，你们聊完啦~”
他凑过去，眼睛亮亮地看着两人，头上的小卷毛耷拉下来一缕垂在脸颊边。
纪月明给他捋了捋头发：“聊完了，没事。”
宁晰在通讯器里叹气：“把通讯器给她。”
黑狼把纪月明之前放在外面的通讯器递给她。
纪月明又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我去和副局聊聊，你先和……”
她的目光移向詹云开。
詹云开盯着通讯器：“我和你一起。”
他也要和宁晰聊聊。
白魄举起一只胳膊：“你们去吧。”
夫妻俩又重新进了房间。
黑狼的耳朵还没收回来，他盯着向爸妈卖乖的詹言，耳朵在脑袋上别扭的转着。
这就是走近科学啊？
那个在论坛上不让人挖、一逗就炸的信息类新大佬。啧，这装傻卖乖的样子……
白魄盯着他的耳朵：“我早就想问了，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黑狼的脸色瞬间变了，捂住耳朵：“没什么。”
但詹言的好奇心已经起来了。
他盯着黑狼的耳朵——虽然它们现在被捂住了，但詹言还记得之前看到的样子。两只挺立的狼耳朵，纯黑的毛发，光泽度很好，一看就很健康。完全没问题的样子啊。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开始以“黑狼”和“耳朵”为关键词搜索。
【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七大队副队长耿秀给黑狼染右耳毛发时叹气：“队长，你这毛发长得也太快了，距离上次染发还不到一个月呢。”】
詹言：嗯嗯嗯？黑狼的耳朵是染的？！
继续往前翻瓜条翻瓜条！
哦哦！黑狼不是全身黑毛，他有一只耳朵继承了啸月狼的特征，右耳是纯正的银白色毛发。
黑狼认为一只耳朵白一只耳朵黑看上去太蠢了，所以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后一直都在染毛。
他堂堂第七大队队长，以悍勇闻名的黑狼，战斗到激烈的时候耳朵冒出来，一只黑一只白，像什么样子嘛！
詹言忍不住惊奇地盯着黑狼的脑袋，从他指缝里看露出来的一点狼耳。一只黑一只白……看上去会是什么样子呀？
他的表情太明显，黑狼转过头来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信息类就是这一点真他大爷的烦！稍微漏一点儿线索，他们就什么都能给扒出来。
嗷呜的。他还真不能把这小子怎么样，走近科学一言不合就扒黑历史，而且人家背后现在有两位大佬撑腰……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白魄！
黑狼捂着耳朵又去瞪白魄。瞎嚷嚷什么？你整天护毛梳毛的，我染个毛又怎么了？
白魄很惋惜地盯着他右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毛发。
他可喜欢黑狼那只长得和他一样的小狼耳了。哎，孩子大了叛逆了……
“你不要乱说。”黑狼把狼耳收了起来，“我帮你盯着局里的风向。”
詹言笑眯眯地竖起手掌：“好。”
黑狼跟他拍了一下巴掌，开始对碎碎念的白魄呲牙。
爷孙矛盾爆发，暂时没空研究詹言是怎么蹦上三层楼屋顶的了。詹言继续悄悄刷瓜条，一面看爸妈和宁晰的谈判情况，另一面看小顾那边怎么样了。
宁晰不愧是宁晰，从詹言的反应和天师、重明一起找他商谈差不多就猜到夫妻俩讨论的结果了。
他很有效率地跳过了前面的步骤，直接开始推进：“黄石岭幽灵村事件、封悦岛龙桩、毕峡自然保护区这些事，咱们重新商讨一下合作方案怎么样？”
詹云开一肚子话硬是被憋住了。
他扭头看纪月明：“他一向都这么工作狂吗？”
不问他和纪月明的情况、不问詹言的情况，直接开展异常事务管理局与万妖盟的合作上了，这中间是不是跳过太多步骤了？
纪月明对他笑：“习惯就好。”
“我认为我们目前认知一致，足以跳过复杂且毫无意义的前置步骤。”宁晰冷静地说道。
詹言会告诉他们他是走近科学，不可能不告诉自己爸妈。
纪月明知道走近科学是谁，她肯定会和重明妖王讨论。
现在她能带詹云开一起来讨论，说明他们俩已经达成了默契。
而宁晰，他了解天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之前所有的焦虑与不确定，都在于他对重明妖王并不了解。
现在无非就是天师和重明妖王决定继续好好过日子，并希望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能够尽可能地达成一致，就算有摩擦也不要产生太大的矛盾。
那接下来就合作嘛。他说的这几个正在执行任务中的事件都是和万妖盟有联系、但又不会导致双方产生太大矛盾的事件。正好可以用来磨合。
詹云开：……别说，适应了这种节奏后还挺爽快的。
爸妈那边进行得挺顺利。小顾这边已经顺利拿到谛听的独角了。
詹言看着顾见承携带谛听独角去找万衍的瓜条，松了一口气。
小顾效率无敌！
【临渊鬼王詹锦里十分感激深影顾见承，但仍然觉得深影的态度最近太过友好，有点诡异。】

第275章
朝浮山。
詹锦里盯着深影半天没有说话。
深影帮了他一个很大很大的忙，他很感激，但感激不应该只停留在口头上。他知道深影想要什么……
詹锦里艰难地动了动嘴角，痛苦但认真地给出承诺：“等我的神通恢复之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卷就卷吧。
顾见承：……倒也不必如此。
大舅哥心理阴影很重啊……
顾见承：“不必。我不是为了回报。”
詹锦里心里呵呵。当初发消息死命给我灌努力鸡汤的不是你吗？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更艰难地表示：“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让他自己卷自己也不是不行。
顾见承：……
“真的不用，你顺利恢复你的神通就行了。”他无比真诚地说道，并迅速离开了朝浮山。
再过一会儿别不小心把临渊鬼王的神通触发了……
詹锦里眼睁睁看着深影往回退了一步，站在阴影里，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跑得好快。
但是他的福祸相依已经被触发了。深影最后那句话还真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
深影还真的不需要他回报？
詹锦里不太适应这样的深影。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先帮万衍恢复。
詹锦里盯着手中水晶般流光溢彩的独角，不自觉皱起眉。
神通来自魂魄，谛听的神通遗失了，所以他的魂魄无法恢复。这是常识。但是他、冥河，还有铁牢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几乎从没找过谛听的角，就好像他们都遗忘了这件事。
这不正常。仿佛有什么篡改了他们的认知。
能突破这种隔膜找到谛听独角的深影很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来得及问，深影就跑了。
算了，先帮万衍恢复吧。
有了深影不小心触发的神通，他在帮助万衍治疗魂魄、恢复自己神通的过程中肯定会顺利。至于伴生的“祸”，等他恢复神通后就能处理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受到打扰。
詹锦里把事务托付给冥河与铁牢，把蛋糕店托付给五个小鬼，再打开家庭群，说他要参加一次封闭做蛋糕的集训，短时间内无法联系，免得家里人担心。
做完这一切后，詹锦里把手机关机，带着独角走到文玉树下。
洁白的神木垂下枝干与树叶，把他和万衍共同笼罩在自己的遮蔽之下。
暗红的河水围绕着他们，圈出一块绝对安全的领域。
……
另一边。
商讨完合作的事之后，宁晰沉默了几秒，开启了另一个重要话题。
“你们已经知道詹言是谁了吧？”
詹云开哼了一声。
纪月明嗔了他一眼。
宁晰平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当年他原本没想活。”
宁晰也算是信息类的。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信息规则震荡着发出送葬的哀鸣。
白泽当年是打算以自身为饵。当无限把他的神通吞往核心时，通过自毁神通使得无限的核心暴露。
但是白泽没有死，他的神通还在——至少保留了一部分。指引了无限核心所在的也不是白泽，而是深影。
神通彻底崩毁，魂魄就会化散。
也许是因为深影当时突然出现，让白泽保留住了部分神通。
他们都不由得感到了庆幸。
等再遇到深影的时候对他好点儿吧。
宁晰：“走近科学现在和深影也很熟……”
纪月明：“嗯，他有一个靠谱的朋友也挺好的。”
她和深影接触过几次，在救治阳染的过程中，深影一直表现得很靠谱。
哎，深影不但帮过言言，还帮过岁如，还不要回报。多正直善良的一个人啊，可怜之前被无限祸害得不轻。
詹云开也想到了深影之前帮戎岁救过阳染，好感upup。
深影之前还偷偷给万妖盟送来了一大堆烛龙之力，做好事不留名。多么淳正仁义的一个人啊，有机会要好好谢谢他。
宁晰还在说：“你们家这个情况，我觉得不是巧合。最好查查你们家其他人。”
他修习过大衍数，深知任何巧合背后都有其原因。
天师、重明妖王、白泽出现在同一个家庭里，这太不同寻常了。
天师和重明妖王结婚还可以说他们俩就是看对眼了自由恋爱，但捡到白泽……总感觉像是故意把白泽塞给一对保镖。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收养的其他两个孩子也未必普通。
纪月明和詹云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晰好几秒没听到他们说话，问道：
“怎么了？”
詹云开：“不愧是你。”
曾经敢号称以山河为棋局的大卦师的脑子，真是不一般。
纪月明：“你说得没错。”
宁晰：“所以你们已经知道了？”
纪月明：“锦里是临渊鬼王转世，岁如是戎岁。”
宁晰：……？
这个“不普通”有点儿劲儿大。
“你们这是什么家庭啊……”宁晰喃喃自语，两眼放空。
纪月明和詹云开都悄悄翘了下嘴角。
几秒钟后，宁晰恢复过来，诚恳地建议道：“你们家里还有什么活物吗？回去都查查吧。”
夫妻俩离开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两头狼正在打架，詹言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黑一白两只缩小了体型的狼从他左边打到右边，又从右边打到左边，抬起爪子互相扑腾，龇牙咧嘴的互相威吓。
他们家言言头都不抬，淡定地继续翻手机。
见到詹云开和纪月明出来了，白魄和黑狼迅速变回原型。
白魄矜持地坐在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黑狼干咳了一声，挠挠头。
“你们聊完了？”
“嗯，没什么事了。”纪月明冲詹言招招手，“言言，来。”
他们还有别的事想问詹言。
詹言眼睛亮亮的凑过去。
虽然从瓜条里看过了，但亲耳听见妈妈说没事了还是很安心。
“看什么呢？”詹云开问道。他现在都有点儿紧张，总觉得小儿子随时有可能再放出一个大炸雷。
“嗯……安抚一下马蒂亚斯，告诉他我没失踪。”詹言先说了一件事。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效率是真高，这会儿功夫已经找了个差不多的理由。詹言配合他们向马蒂亚斯和农家乐老板一家解释了他的“失踪”。
老马同志是真的仗义，看“官方专业人士”这边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没有结果，他都打算找其他专业人士来救詹言了——那个教他骂鬼的朋友。他唯一认识并验证过真的有效的专业人士。
虽然詹言不让他以后再用这种方法了，但他们的车可是真的开了出来。马蒂亚斯认为可能是因为这个咒语威力太大，普通人用了可能有危险。
詹言翻了瓜条。
【蓬乙假装大师给人改运，让一个不愿意花钱的抠门客户在三小时吃完两斤辣鸭脖和三包热辣火鸡面，声称这样就能改运，目前已经因为诈骗进入了拘留所。】
老马这都认识得什么人啊……
他刚对马蒂亚斯解释完那个所谓很灵验的方法为什么不能用，免得这傻老外不听劝，哪天想起来再试试。
詹言讲得绘声绘色，成功把爸妈都逗笑了。
然后，他悄悄看了看他们：“嗯……我还告诉了姐姐你们马甲掉了。”
夫妻俩敏锐的从这句话里品出了潜在意思。
纪月明：“所以……岁如在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詹言：“嗯……”
他告诉姐姐后，姐姐当场发给他一串感叹号，并开始询问情况。
得知爸妈之间没有爆发矛盾之后，她就开始追问爸妈的马甲是怎么掉的，并在得知了掉马现场的情况后，发出了一连串“哈哈哈哈哈”。
詹岁如：“你真这么喊的啊？”
詹言：“那能怎么办？再过一秒他们就打起来。”
詹岁如：“哈哈哈哈哈。”
“你真抱了爸的腿还下不来了啊？”
詹言：“……”
呵。你就笑吧。
詹言：“爸妈问我情况。”
“我已经把你马甲扒了。”
詹岁如：“……”
爸妈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詹言还没来得及看他姐的回复。
詹云开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锦里呢？他知道了吗？”
詹言：“嗯……哥哥暂时还不知道。”
他准备找哥哥说来着，但还没来得及。
詹云开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要是三个孩子都知道了，就他们俩不知道，那可太别扭了……
纪月明问道：“言言啊，他的神通是怎么回事？”
詹言如实讲述了一下临渊鬼王和万衍鬼王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瞄了一眼瓜条，小顾刚到朝浮山。
詹言：“所以只要找到谛听的独角，万衍鬼王恢复后，哥哥就能拿回自己的妖丹，他就恢复啦。
“啊啊，深影刚刚把谛听的独角找到了，正在往朝浮山送呢。”
帮小顾刷好感刷好感！一份好感三份刷！
哥哥一份，爸妈各一份！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都觉得深影和他们家好有缘，三个孩子都被他帮助过。
深影真是个好人啊。
好感再次悄悄地upup。
詹云开：“等回家把你哥叫来一起谈谈吧。”
詹言：“好啊好……呃。”
三个人的家庭群里同时刷出了消息。
詹锦里：“我要参加一个蛋糕大师的封闭培训营，最近先不联系了。”
詹言：“呃，哥哥拿到了谛听的角，需要闭关帮谛听恢复。”
詹云开：……
纪月明：……
啊……看样子暂时告诉不了锦里了。
詹言：……这就不能怪我不告诉你了哦。
而且哥你这个借口找得好烂哦，什么做蛋糕的培训还要封闭啊？

第276章
全家人都包容地接受了詹锦里漏洞百出的借口。
哥哥也不容易。
“啊对了，哥哥做的超级甜面包和蛋糕都有恢复精神的能力。”詹言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想问什么？”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所以言言之前突然超级喜欢吃锦里做的甜点，是为了补充精神消耗。
看看表，眼下这个点儿言言已经睡了。但作息规律的年轻人就算偶尔熬一下夜，也不应该困成这样。
言言是消耗太大了吗？他过去的伤是不是还没恢复？
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了。
大儿子詹锦里的神通问题已经开始解决，二女儿詹岁如的麻烦已经解决完毕。
“没什么了，言言你先睡吧。基地里有房间。”纪月明温柔慈祥。
詹云开：“家里的事等回去大家一起聊。唔……锦里暂时参加不了，等他忙完再说吧。”
詹言：“我也参加不了。”
对哦，孩子要开学了。
那就只有先和岁如一起聊聊了。
詹言悄悄给必须独自面对爸妈的姐姐加油。
“我先去睡了。”
詹言又打了一个哈欠。
小基地里的布置比较简单，客房里没什么装饰，床也不大，但床垫和枕头都超级舒服。
詹言把自己扔进床里后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
呜……好困。
睡前再翻翻微信。
小顾因为突发意外被他带进烛龙残影里，晚上也没来得及重新给他打电话，刚给他发消息解释。
詹言回了他一条甜蜜晚安吻。
超凡论坛里，深影也在给走进科学发消息，一串接着一串，从进入烛龙残影前的各种疑问，到离开烛龙残影后的更多疑问。
看这追问的样子，他要是不给回复的话，小顾今晚恐怕是睡不着了。
走近科学：“没事。”
“明天再解释。”
“太累了，我要睡了。”
关掉手机和吃瓜系统，詹言翻了个身，卷在被子里，沉沉地睡着了。
关上灯，闭上眼，视野里只剩一片黑暗。
詹言睡得很沉，意识漂浮在这片黑暗中，松弛而舒缓。
黑暗里悄悄亮起几颗星星。渐渐的，星星越来越多，划出奇异的星轨。意识随着星轨移动，在星空中轻盈地奔跃。
他跑啊跳啊，在想要蹦出夜空的时候，撞在了一团温暖柔软的浅红色墙壁中，软软稠稠的，像是融化的蜡液。
他卧在里面，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再次陷入了黑甜的梦里。
……
此时的顾见承却睡不着了。
他先是反复听着詹言发给他的语音条傻笑。
再过两天开学就能见面了，他也已经把未来大舅哥搞定一大半了。只要等临渊鬼王闭关结束之后，他再多努力刷刷日常好感度，多熟络熟络，以后掉马见家长也就没问题了~
顾见承怀着期待，美滋滋地把语音条又听了一遍。
再重新打开超凡论坛。
他从烛龙残影中离开后，就再一次给走进科学发了消息询问情况，但走进科学一直没有回复。顾见承不由有些担忧。这么隐蔽的烛龙残影，走进科学是怎么找到的？他现在人又在哪里？还安全吗？
要是走进科学明天还没回复，他就得找别人查查走近科学的情况了。
后台走进科学的私信栏闪着小红点，顾见承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行。顾见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凌晨呢，这时候睡也太早了。走进科学是不是因为查谛听的独角消耗太大了？
明天再问问吧。
顾见承的思绪已经飘到有关信息类的恢复方法上了。
信息类……他们消耗的应该算作精神？
精神……顾见承不由自主皱起眉。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种感觉已经维持有几天了，刚开始很微弱，现在越来越强。
仔细回想，似乎是从曙光世界与此世界的轮回接壤后开始的。
可是他参与了全程，并没有发现问题。中途无限试图搞过事，但都被他们解决了，难不成有什么他没发现的隐患？
顾见承决定再找其他人问问。
临渊鬼王闭关了，但戎岁还没有。
顾见承把消息发给了詹岁如。
詹岁如还没睡。
弟弟给她扔完一个大炸雷就跑了，到现在也不回复。徒留她和阳染紧急讨论如何见家长。
阳染紧张得要命，又跑去烤小饼干了。现在烤小饼干已经变成他放松精神的方法了，放空大脑，缓解紧张情绪，一不小心加了三次糖——这紧张情绪真是缓解不了一点。
詹岁如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身后靠着她的真丝抱枕。
她看着阳染在那“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安抚道：“没事，你和深影的情况不一样。”
爸妈早就知道戎岁和阳染是一对了，只不过现在才知道她的马甲。接受度要比深影高多了。
安心啦安心啦，不必那么紧张……
“我估计爸妈还得过两天才能回来，还有时间。”
微信里来了爸妈的新消息。
纪月明：“岁岁啊，你明天在家吗？我和你爸明天回去。”
詹岁如猛然从沙发上坐直了。
怎么那么快？！
弟弟知道得最多了，爸妈不想着先多审审弟弟吗？
阳染小声提醒：“弟弟后天开学。”
詹岁如：……对哦。
大哥闭关去了，弟弟要去上学，所以就剩她一个人单独面对爸妈了……
喵的……
“我上次带回去的小饼干爸妈还挺喜欢的。”詹岁如蹿到厨房，“来来来咱们一起做，多做几个品种。”
……
另一头，纪月明和詹云开今晚都不打算睡了。
要处理的事有点儿多。他们俩的关系不能大范围公开，但也得和一些可信任的朋友们说一下。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想要磨合，不能只靠他们几个。大范围公布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不行。
无论是天师还是重明妖王，有一个普通人的马甲都不至于引人注目，但如果他们俩的普通人马甲结婚了，这意义完全不一样。无限第一个就会关注过来，肯定要扒他们的身份，言言的存在就会随之暴露。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但总之他们要尽最大可能避免无限注意到言言。
詹云开呢喃：“我现在觉得羽符也不够靠谱……大学可以陪读吗？”
纪月明：“……虽然我也觉得不够靠谱，但陪读应该不太可行。我让络络在北岭市做点生意吧。”
这样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北岭市出差了，顺带去看儿子也很合理。
詹云开：“那我让小夏看看有没有能在北岭市拍戏的剧组。”
没有也可以开一个。
纪月明点点头：“锦里做的面包对言言有用，他店里应该还有库存。”
詹云开：“我去取点儿过来。”
重明妖王说干就干，翅膀一展眨眼就飞到了地方。他在蛋糕房所在的街道落下，左右一片漆黑，除了天上的月亮就只剩路灯亮着。
他忘了时间，这个点儿所有店面都已经关了。
詹云开走到蛋糕店前，对着黑漆漆的玻璃门陷入了沉思。
要不他施个法术溜进去把面包拿出来？
詹云开正在琢磨的时候，店里的五个小鬼也瞪着眼睛往外看。
五个小鬼在柜台后面蹲成一圈儿：
黄鬼：“那是临渊大人的父亲吗？”
白鬼：“啊啊啊，他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黑鬼：“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啊？”
绿鬼：“对啊对啊！真好看！”
红鬼：“我们该怎么办？”
白鬼：“你说咱们能要到签名吗？”
黄鬼：“……你们两个冷静点儿啊！”
之前临渊大人让他们一起帮忙和詹云开的黑子对线，五鬼由此开始刷起了詹云开的剧，现在已经有五分之二成为粉丝了。
黄鬼：“问题是咱们要不要开门啊。”
白鬼：“当然开啊！那可是临渊大人的父亲。”
黑鬼：“这么晚了，按理说店里应该没人呀，怎么开门？”
绿鬼：“可是临渊大人闭关前叮嘱咱们要照顾好他家人的。”
红鬼：“但是开门后，咱们怎么解释咱们这么晚还在店里啊？”
绿鬼：“就说咱们住在店里嘛。”
白鬼“啪”一下按开了电灯开关，店里顿时亮了起来。
“犹豫什么嘛，管他为什么来的，反正这个点会来肯定是有事情，咱们负责解决不就好了？”
绿鬼已经钻进了娃娃脸人偶里，人偶的假眼珠子闪亮闪亮。
其他三鬼：！
“回来！不许抢先！”
詹云开在店外沉思了半天，最终觉得来都来了。
正当他准备施展法术的时候，店里突然亮起了灯。
一个娃娃脸店员走过来打开了门，露出热情的微笑。
“你好，你是店主的父亲对吗？请问有什么事吗？”
詹云开眼睛微眯。
一个由小鬼操控的人偶，脚边还拖着四个小鬼。
哦，原来这就是他大儿子雇佣的“店员”。
其他几个小鬼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白鬼：“爸爸怎么不说话？”
红鬼：“肯定是被吓到了啊，我就说这个点店里不该有人。”
娃娃脸（绿鬼版）：“我晚上就住在这里。”
詹云开：……他儿子听起来可真像个周扒皮。
锦里这个马甲能藏到现在真是奇迹。他们这个完全不会找理由撒谎的样子，真是和锦里一模一样。
都该找言言进修一下。
他体贴地没有提出疑问。
詹云开：“我来拿点儿锦里做的面包。”
五个小鬼瞬间激动起来。
红鬼：“这是第三个了吧？这是第三个了吧！”
黄鬼：“是的是的，先是弟弟，后来是姐姐，现在连爸爸都来了。”
白鬼：“啊……能接受临渊大人口味的人越来越多了。”
黑鬼：“呜呜呜我就知道临渊大人果然有厨神之姿！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蛋糕王的！”
詹云开：？
锦里还有这个愿望？

第277章
詹云开带着詹锦里的面包和梦想回来了。
纪月明盯着面包看了一会儿，掰下来一小块，缓缓咀嚼、咽下去。
唔……确实对神识有一定的恢复作用，但她神识状态正好，不仔细感觉的话，很难发现这点儿变化。
她只在詹锦里开蛋糕店的时候尝过一次他做的蛋糕。当时她的味蕾受到了过大冲击，根本没有注意到神识上的这点儿微小变化。
纪月明拿起一瓶水开始喝。
“我觉得锦里这个梦想，实现难度有点高。要不还是算了吧。”
同样掰了一小块面包的詹云开缓缓点头：“咱们要不找点儿别的能恢复神识的东西给言言吧。”
孩子天天吃这个太可怜了。
夫妻俩迅速达成了共识。
不过，关于给言言吃什么方面，还得先弄清楚他的状况才行。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们一直以为言言是个普通人。
不到两个月前，詹言突然爱上他哥的面包时，夫妻俩还都偷偷给他做过检查，那时候的检查结果都很正常。
但是今天晚上，两人都亲眼看着詹言拔地而起一蹿十几米高。
虽然他后来在他们俩背后偷偷蹦跶尝试的时候失败了，但好可爱……不是，但能做到一次就说明言言现在的身体素质绝非普通人了。
身体检查正常可能是白泽本能自保，自晦能力，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使用出来一下，之后又用不出来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拥有这种能力的？他的年龄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的确是人身吗？
詹云开低声说：“冥河里没有找到他转世的踪迹。”
也就是说，白泽可能根本没有轮回。
虽然不知道他的年龄和身体是怎么回事，但这显然比他们预想得要好得多。
不过，詹言能一蹦十多米同样代表着另一件事——白泽的自晦开始消失了。
也许他曾经做的其他布置也会开始消失，比如“精神”和“网络”的概念。
但是没关系。通过削弱自己而限制敌人本来就只是权宜之计。现在的无限已经虚弱至此，他们要是还畏首畏尾，不如自尽算了。
与此同时，正在和阳染研究饼干的詹岁如突然收到了新消息。
她的通讯器发出轻响，两人手上都沾着面糊。
阳染的眼睛里闪过几道流光，通讯器里的消息自动播放。
“深影：从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儿，最近感觉越来越严重。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詹岁如和阳染的手都停了。
深影的直觉不容忽视，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关系着末世世界灵魂的转生，绝对不能出问题。
但是她为什么毫无感觉？是无限有了什么新针对她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能，无限一直惦记着她留下的精神印记。
“我没感觉到不对。帮我回复他。”詹岁如洗掉手上的面糊，“我现在就去曙光世界看看。”
顾见承收到詹岁如的回复，也蹙起了眉。
戎岁很靠谱，但她在无限身上留下的那个精神印记太招无限恨了。可惜他进不去曙光世界。
万事通倒是可以进去，但他一个网络类，也只是个小脆皮……
正愁着，万事通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万事通：“老大救命！”
顾见承心中一紧，迅速开始查万事通的位置。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他从留在万事通身上的影子查出他所在的位置，万事通怎么会在阴间？
万事通抱在一根柱子上，紧张极了。
他勉强分出超能给顾见承发消息：“老老老大，我我我在油锅上面。”
他抱着的这根柱子就立在一口巨大的油锅中央，下面棕黄色的油沸腾冒泡，柱子上裹着一层积年油烟熏出来的滑腻手感。
万事通欲哭无泪。他就是在曙光世界连通了轮回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在核心区瞎鼓捣。
这一次，他成功的在离开曙光世界后仍然记得自己实际上是个精神系，很好。
并且他成功的直接从曙光世界来到了现实世界，没有通过网络中转，非常好。
他降落在了阴间著名景点——油锅上方，非常不好！！！
干他爷爷个腿儿！
曙光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连接口为什么会他大爷的出现在油锅上方啊？！
还好他眼疾手快，抱住了这根柱子，要不然直接送菜了。
老大救命！
顾见承不熟悉阴间的路况，幸好他在送谛听的独角时，与冥河鬼王打过招呼，现在托赖冥河鬼王的帮助，顾见承借道冥河，直接赶往了万事通所在的油锅旁。
此时，油锅旁已经聚集了一个大鬼三个小鬼。
四个鬼围在油锅旁边瞧稀奇。
“呦！这哪来的鬼？”
“你什么眼神儿啊？这分明是个人。”
“活人怎么会来阴间？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喂！上面的，你怎么来的呀？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万事通对着他们嚎：“对对，我是活人，不知道怎么掉进这里的。求几位把我救出去，等我出去后，一定给你们多多烧香火供奉。”
几个鬼袖手仰头瞧他：“你自己下来呗，直接跳就行了。”
万事通：……
呵呵，你们当我是傻子，骗我跳下去给你们当下酒菜是吧？
一个活人四个鬼来回拉扯了好几句。
顾见承就是此时赶到的。
万事通一看见他，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老大！救命啊！这四个鬼想骗我进锅把我炸成下酒菜！”
顾见承警惕地看着这四个鬼，top1大佬的压迫力十分有气势，一看就来头不小。
大鬼经验更丰富些，注意到了顾见承来时走的还是冥河借道。
阳世间的厉害角色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一个和他们阴间关系都不错。这遇上仇家和遇上朋友的应对方式肯定不一样。
但这个是位能冥河借道的大佬，肯定和他们阴间关系不错！
大鬼不卑不亢地亮出一枚工作牌。
“你好，我是铁牢鬼王手下，专司B1，02区的大鬼尔魉。”
万事通听见“B1，02区”这个称呼十分别扭，一时瞪大了眼睛：“你们阴间分区啥时候改的这风格？”
以前不是这个起名风格的啊，不都是“酆”、“俱”、“仵”等等这之类不太好记的生僻名字吗？
尔魉还挺有耐心的解释：“前阵子铁牢大人请了一位能人异士帮我们优化了阴间的办公系统，顺便帮我们梳理了一下地图和区域划分。
“这个新的起名风格好记又好用，我们就都换了。”
顾见承从尔魉的工作牌中感受到了端严牢固的鬼气，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铁牢鬼王的。
人家的确是负责阴间公务的正经公务员。
万事通还在抱着柱子嚎：“老大你先救我下来啊！我快撑不住了嗷！”
无论是精神系还是网络类，他都不是擅长体能的选手。这么滑溜一柱子，他真的快抱不住要滑进油锅了！
三个小鬼唧唧喳喳：“抱不住就别抱了呗。”
“掉进去就掉进去呗。”
“就是就是，你好磨叽哦。”
万事通：……
“老大你看见了，真的是他们想把我下锅！”
尔魉向顾见承解释：“这里是游乐区，这个油锅是假的，不信你摸。”
他毫无顾忌地把手伸到油锅里。
万事通瞪大了眼睛。
顾见承也把手伸进油锅。凉的。
他仰头看向万事通，准备接人。
油锅是凉的证明了这四个鬼没恶意，既然他已经来了，也没必要让万事通再摔……
万事通看见油锅是凉的之后，惊讶中手臂和腿放松了力气，顺着柱子咻一下滑进了锅里。
阴间的规则和阳间不一样，那柱子上不知道抹得啥，万事通滑下来得比在阳间自由落体快多了。
咻——啪！
万事通漂在油锅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外面。
他周围的“油”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温热柔滑，不沾皮肤也不会浸湿衣物，还在不停地冒泡泡。
三个小鬼率先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尔魉：“哦哦！老大我们今天开张了，我们也可以玩吗？”
万事通：？
顾见承：？
万事通正在从锅里爬出来，身上没沾任何污渍。
尔魉：“玩吧玩吧。”
三个小鬼立刻轮流爬上了柱子，像是滑滑梯一样滑进油锅里。
万事通：“……这是阴间水上乐园啊？”
顾见承：……
阴间这个娱乐方式，还挺有特色的。比他和言言玩的那个阴间十八景刺激多了。
顾见承带走了万事通。
“你怎么跑到阴间去的？”
重新站在阳光下，万事通感动极了。他紧张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悄悄对顾见承说：
“老大，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咱得找个安全地方说。”
顾见承干脆把他拉进了阴影之海。
“什么事？”
万事通看着完全把他包围的阴影，觉得这里还是安全的。他舔了舔嘴唇，说道：“老大，我不是网络类，我是精神系。”
精神系。
顾见承瞳孔收缩。
认知隔膜崩塌，如海面的薄冰破碎，种种被模糊的想法和记忆迅速浮现。

第278章
精神系。当然。
万事通如果是个网络类，根本不可能在无限里活到现在。无限里也根本没有什么“网络类”。
比起某个世界的技术，源于灵魂的精神才是更广泛的力量。
无限里的玩家几乎都会有几手精神系的能力，就像万事通同样也有肉体上的战斗能力一样。
怪物医生也是精神系。
但这家伙平时总是很变态的搞血肉，大部分玩家都以为他的主能力是血肉方向的。
顾见承也是在这个傻缺试图给他种他心引的时候发现的。
他尝试给顾见承洗脑的时候，用的就是他的精神系能力，那玩意叫什么……精神手术刀。
——“飞蛾为什么痛苦？因为它只知道火是亮的，不知道火是烫的。”
——“无知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只是为了追寻真相。”
他搞的那一套什么“真理救世”的破理论，还真吸引了不少被无限逼疯了的玩家追随。
顾见承烦他们烦的要死，因为后来怪物医生说解开真理的钥匙在他身上。于是这群被洗脑了的蠢货们就开始疯狂追着他——除了这群家伙，无限里也没几个玩家敢和已经是Top1的深影刚上。
至于说怪物医生为什么会执着于深影，声称解开真理的钥匙在他身上，是因为深影是所有拥有吞噬异常的能力的玩家中活得最长久、能力最强的一个。
怪物医生认为可以从中研究出异常、黑巢，乃至无限的秘密……
“……老大？”
顾见承回过神。万事通正担忧的看着他。
深影大佬习惯性地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继续。”
万事通：“呃……老大，你要不先缓缓？”
阴影之海里，死寂的海面正在起海浪。
顾见承：……白板着脸了。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万事通也跟着抬头。
万事通在无限里的时候进过几次阴影之海，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危机关头。
那时候老大的阴影之海常常狂暴得像起了八级大海啸。如果不是实在处于性命攸关的时候，万事通也不乐意进来——他进来之前在逃命，进来之后也得逃命。
万事通想起他曾经看过阴影之海最“平静”时的样子。
那次老大也在阴影之海里。他一进来，翻涌狂暴的阴影之海陡然平静，海面平滑如镜，一丝波澜不起。
万事通刚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低头看。
他感觉自己像看见了一面镜子。就是那种，在灯光昏暗的室内，勉强只有一点光线，让人能看得见镜子，却看不清镜子里倒映着什么，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黑。镜子里的光影在变，像是有东西在移动，看不清，但似乎随时想从镜子那边的世界里冲出来，只是被那层薄薄的玻璃镜面阻隔住了。
顾见承就是那面玻璃板。
万事通从此再没敢低头看过顾见承的阴影之海。
但现在不一样。这次进入阴影之海，熟悉的毛骨悚然并没有出现，万事通再看着海面，甚至从中觉察出几分容纳万物的舒阔与安宁。
老大的后遗症是真的全好了呀。
万事通虽然让“精神系”被强行改成“网络类”的事情吓得不轻，但此时也忍不住感到高兴。
老大的男朋友超牛！
之前他还担心老大谈恋爱时产生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后遗症爆发。谁能想到谈了几年后，老大的后遗症还好了！
看看现在老大情绪剧烈波动时的反应吧。这卷起来的海浪还没超过他小腿肚！
祝老大和他男朋友长长久久！
这点儿海浪在顾见承回过神之后就没了。万事通见他抬头，自己也跟着抬头。
“老大，你的阴影之海里怎么有一颗星星？”
顾见承没说话，只是嘴角缓缓勾起。那个笑……啧。
万事通表示一不小心嗑到了。
老大都爱到能在阴影之海里专门给人家亮灯了。
“我想起来了。”顾见承先放下那些突然浮现的记忆，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万事通一边说，顾见承一边捋。
精神和肉体，这是每个生灵都必备的基础。
所有的精神系都变成了网络类，而且从来没有在现实中使用出来过精神系的能力，这不止是记忆上的问题，而是更高层次的改变。
顾见承捋完一遍，差不多就知道本世界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自我限制的事情了。
无限吞噬负面的精神力量，精神力强大的人无法在现实中使用出精神力，无限所能吞吃的食物就少了一大截。这是在对无限釜底抽薪。
但现在万事通也恢复了记忆和能力，这说明这个世界正在放开这种自我限制。
要有大变动发生了。
顾见承还想到了一个人——戎岁。
戎岁在此之前是唯一一个能够直接使用精神力的人。这么大的案例摆在他面前，他硬是忽视了一切疑点，一点都没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
本世界为什么会给她开绿灯？她肯定知道什么。
哦对，他之前还给戎岁发消息说他感觉不对劲儿。现在万事通跟他讲完精神系和网络类的事情之后，他的感觉就恢复正常了。
顾见承决定去找詹岁如聊聊。
詹岁如刚把曙光世界翻腾过一遍，硬是没找到问题。
现在天都开始亮了，深影给她发消息过来说他的感觉不对劲是因为精神系的能力被改成网络类了。
詹岁如：……白忙一晚上。白天还得面对爸妈。
戎岁：“‘精神’被‘网络’的概念覆盖了。”
“我能使用精神力是通过曙光世界中转。”
“万事通也有曙光世界的部分权限，他应该也可以通过曙光世界中转，在现实世界使用精神力。”
顾见承看着戎岁的回复。这倒是和万事通说得差不多。
他说他早就想起来自己是精神系的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在曙光世界里的时候能记着，一从里面出来就又给忘了。
万事通那个时候试了各种办法，想把消息传给他，但是都成功不了，后来干脆就放弃了。
顾见承：“这就是你为什么前阵子发疯，找我说有很重要的事，然后告诉我掮客在黑市发疯，因为工匠跑去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万事通：……
老大，黑历史这种事咱就不要提了。
詹岁如的消息还在继续发过来。
戎岁：“大概是曙光世界接入轮回产生的影响。”
曙光世界是由网络转入现实的世界，必然会突破“网络”概念对“精神”概念的覆盖。
戎岁：“不要再往下查了。无限一直在盯着。”
詹岁如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有概念覆盖这种能力，但她一直记得宁晰和妈妈在提到走近科学时那种谨慎的态度。
深影可信，但弟弟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危险。
顾见承听懂了她的暗示，没有再追问。
深影：“怪物医生也是精神系，他的能力很麻烦。”
“网络”对“精神”的覆盖不止限制了本世界的精神系，也限制了从无限里出来的玩家。
按照这个进度，等曙光世界完全转入现实的时候，精神系的概念应该就会被彻底揭开，怪物医生迟早可以使用他的“精神手术刀”能力，他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顾见承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约了时间见面详谈。断了通讯之后，之前忽视的记忆重新浮出水面。
那是在游乐园副本之后。
他在那个副本里一共用了两次阴影替死才能活着出来。第二次强行使用阴影替死，几乎要让他能力失控。
怪物医生那时候还没完全暴露他的变态本质，不过顾见承已经凭借直觉认为他不对劲并开始疏远他。
可这个死变态还是抓住了机会。
——“杀死一个人的人会比杀死两个人的人更高尚吗？”
——“杀死罪犯的人会比杀死无辜的人更道德吗？”
——“我杀死的人也都杀死过别人，我是执行正义的那只手吗？”
——“不要进行这些毫无意义的争论了。道德只是陷阱。”
——“信任、善意、爱、背叛、恶意、恨，都只不过是肉体分泌的激素。”
——“相信它们，就会沦落成你现在的样子。”
——“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摆脱无限。”
顾见承低低哼了一声。
爱才不是激素。
激素才治不好他的后遗症。
怪物医生就是个傻X！
……
凌晨，詹言突然醒了，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摸到手机看时间。才四点多呢，他的生物钟失效了？还是突然认床？
手机页面上除了时间，还有顾见承的消息提醒。
詹言点开消息，是昨晚小顾回复他的，连着发了好几条，都是大段大段的消息。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就笑。
哎呀，搞定哥哥后这么开心呀？
可惜暂时还是不能让他见家长。家里现在正是最忙乱的时候，起码得等爸妈把马甲的事情处理完……而且小顾还没刷上多少爸妈的好感度呢。通过哥哥姐姐间接刷的好感度总让他觉得不太稳。
但是爸妈的好感度该怎么刷？他们又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麻烦……
麻烦的事先拖到白天好了。
詹言按了个语音条，含着困意给过度兴奋的小顾发过去了。
发完之后他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又睡着了。
顾见承的手机突然响起特别提示音。
嗯？言言的？这个点儿言言不是一般还在睡觉吗？
点开听听。
詹言犯困的声音又轻又软，含含糊糊地拖着一点儿尾音，像游鱼转身时尾巴拍起的涟漪。
“突然醒了，想你。我好困，继续睡了。么。”
砰砰、砰砰。
顾见承按住心口。
不快乐的记忆被一尾巴抽到角落里，用轻轻软软的涟漪涨满了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第279章
早上六点半，闹钟连续响了三分钟，硬是把他给叫起来了。
詹言：……昨天忘关闹钟了。
起什么起？熬夜为什么要早起？
关上闹钟继续睡。
“言言，醒了就来吃早饭。”詹云开的声音隔着门送了进来。
詹言：……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隔音也太差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爬起来，向他爸抗议：“爸！你现在都知道了，不能再拿你们的标准来要求我的健身成果！”
他练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这几位大佬比力气好嘛？
詹云开笑眯眯地端上来一大桌早餐：“那你起不起？”
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桌子上摆了八九盘各式早点。
詹言咽了口口水：“爸，你怎么做这么多？”
詹云开：“反正都能吃完，不会浪费。”
现在马甲都掉了，詹云开干脆放飞自我，以超人的速度准备完了丰盛过头的早餐。
詹言没抵挡住早餐的诱惑，迅速洗漱完，乖乖坐在餐桌前等爸妈一起开饭。
“别吃太撑。待会儿还有别的。”纪月明慈爱地说道。
詹言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东西。
物品介绍启动：
[这是A-073号试剂，具有水蜜桃和咖啡的香气，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研发的内部专用产品，可以用来补充精神消耗，同时具有舒缓精神压力的作用，由……]
[这是紫纹果，味甘微酸，具有治疗神识、补充神识消耗的作用，生长在……]
[这是小元丹，味苦，由丹师卞心碧炼制，具有舒缓神识压力、逐渐补充神识消耗的作用，需要……]
……
[这是由临渊鬼王詹锦里亲手制作的牛奶吐司，甜度惊人，具有对一切魂魄力量的舒缓、补充消耗，和轻微的治疗功能，可以……]
【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发现你在吃临渊鬼王詹锦里做的面包补充精神后，觉得你实在是太可怜了，分别找来了替代品。】
啊啊爸爸妈妈真好！
吃完早餐，詹言又困了。
爸妈拿着那堆东西让他试。
这几样东西不多，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功效不一定强，但绝对温和，没有副作用——他们甚至先给詹言测了下过不过敏。
詹言挨个儿试过。吃完他不困了，甚至神采奕奕，感觉能再刷一天的瓜，再应付一个掉马也没问……呸呸呸！不行，再掉就是小顾掉了。
爸妈都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有用吗？”
詹言：“有用！”
他想起以前聂域告诉过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可以提供补充信息类精神损耗的药剂，但他自己拒绝了。
呜呜呜他以前都错过了什么啊！
瞧孩子这可怜的。
詹云开和纪月明给他装了一堆便携的丹药和药剂。
试完药剂，纪月明温柔地问：
“言言啊，你还有别的事要告诉爸爸妈妈吗？”
凌晨的时候她和老詹分别收到了传讯，说“精神”和“网络”的概念覆盖正在逐步揭开，深影也打算和他们聊聊这件事。
细数下来，深影对他们家的帮助不少，也应该给人家回报——他们以前还通缉过人家呢。
虽然他们对深影都不算了解，但走近科学和深影关系好呀。
詹言让她这个问题问得心里一跳。他快速地捋了一遍，除了小顾，他确实再没有什么了呀，哥哥姐姐的马甲都扒完了。
在不好的预感之下，詹言临时想起一件事就迅速拿出来顶上：“啊……那个，相柳一直在开小号黑爸爸。”
詹云开：？
相柳这么幼稚的吗？
纪月明：？
相柳欠揍？
不过他们想问的不是这个。
詹云开懒得和这个手下败将计较，纪月明暗中给相柳记下一笔。
詹云开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和深影很熟。”
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还真是问小顾！
詹言艰难地控制住自己表情。
“啊，对，我们在网上认识的。”他一面拖延，一面疯狂地翻瓜条。
不会吧不会吧？爸妈怎么突然问起深影？小顾的身份暴露了？不应该啊……
翻到瓜条了。
啊啊，原来只是因为深影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一起讨论怪物医生，爸妈想起来走近科学和深影很熟。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小顾暴露了呢。
“他找我合作过不少次，我帮他查异常，他去清理。他一般只要有空就去清异常，也不管有没有报酬。
“我查过他，没发现他有劣迹——他还会给被救下来的小孩儿糖吃。
“深影还有点外冷内热，熟悉之前不太好相处，但熟悉之后就好了。啊对，他现在后遗症也好啦，现在也更好相处了。”
努力给小顾说好话！
说好话也是有技巧的，不能一个劲儿地全是夸夸，不然爸妈肯定能觉察到不对劲。
纪月明：“你知道深影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吗？”
这点一直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好奇的，要是能推广开，那就太好了。
詹言：“嗯……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他也没从深影的瓜条里刷到明确说深影的后遗症是因为和他谈恋爱才治好的对吧？所以这不能算撒谎。他真的不能确定。
两位大佬都对深影很好奇。詹言被问得快要出汗了。
喵的……这都什么地狱任务？两位大佬认真起来也太敏锐了，一点点小漏洞都容易被发现。
好在被问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詹言一看消息，是室友群，包青山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他有大八卦要分享。
感谢救命！八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理由打断，不继续聊深影了。
“是我室友，明天开学，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詹言说道。
孩子开学是件重要的事儿，不能耽搁了。深影什么的等以后再问好了。
詹云开：“我送你去。”
纪月明：“我一起。”
才经历过断联，夫妻俩都不是很放心。但是也不能再找别人去保护言言，太特殊化反而容易暴露。
好在夏月弦和罗络络都已经在北岭市安排上了投资项目和剧组，再过一阵他们就能轮流过去了。
哎，言言身边最好还是能有人一直守着。
明天开学。夫妻俩先把詹言送去学校，然后回家。
两人刚打开院门，小枫树就在院子里摇啊摇。
他们都想到了宁晰之前提醒他们检查家里的活物。家里这株小枫树之前就让他们觉得不对劲儿。
夫妻俩同时直奔小枫树而去，开始检查。
但怎么检查，这株小枫树看上去都只是一个才开智没多久的小妖，现在可能连1+1=2都不知道。
小枫树迷茫地又摇了摇，摇落两片最漂亮的枫叶。
詹云开捡起枫叶，重瞳紧紧盯着小枫树。怎么就看不出来不对劲呢？莫非他的天生神通真的有问题？
詹云开呢喃：“为什么看不出来呢？我之前就觉得这个小枫树妖长得太快了。”
纪月明在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仪器进行检查，数据也一切正常：“对，我只给它灌了一次植物生长液。按理说不应该长得那么快。”
詹云开闻言转头，夫妻俩目光又对上了。
“我……之前也偷偷给它送过妖力。”
……破案了，小枫树没问题，是他们俩都偷偷给人家灌大补剂，硬喂出来的。
检查一遍院子里的其他植物，它们都很正常。
星星隔着客厅和院子之间的玻璃门对他们喵喵叫。
真是的，昨天又留他自己在家。全都偷偷出去玩儿不带他！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除了这些花花草草，家里剩下的活物就是星星了。
两人打开门。
星星刚准备躺地上撒个娇，就被纪月明一把捞了起来。
纪月明拿着一把小梳子似的扫描仪开始扫描，从耳朵尖尖到尾巴尖尖，后背肚皮还有四个小爪子。
扫描仪在星星的脖子位置开始响，屏幕上，他项圈下的小牌子被高光标记出来。
“这是岁如做的吧？”纪月明拨了拨小牌子，把星星转向詹云开。
星星迷茫地仰头看着两个人：“喵？”
干什么呀？
詹云开仔细检查了小牌子，不由得赞叹：“藏得真好。”
要不是他特地检查，都发现不了这牌子还是一件超凡物品。
“这里面有一根言言的头发。”詹云开说道，“看功能应该是让佩戴牌子的动物亲近言言的。”
两人都想起詹言那段猫嫌狗憎的日子了。
詹云开顺手接过星星一边仔细检查一边撸猫，用不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嗯……应该的确就是普通的小猫咪。”
他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星星以为詹云开在跟他玩，在他怀里扑腾来扑腾去。
纪月明听见詹云开这语气都笑了。
重明妖王这是被家里人人都有马甲的事给刺激到了。以前什么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不自信过。
“等去北岭市的时候把星星也带上吧。”纪月明说道。
想想言言那时候沮丧的样子，后来抱到星星后眼睛都亮了。
詹言一直开着爸妈这边的瓜条，生怕两人发现什么漏洞把小顾的马甲扒了。
看见这事儿算是过去后，终于松了口气。
哼哼，小顾整天让他这么操心，等见面之后非得讨回来不可！
詹言拖着行李准备回寝室。
他身后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人，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詹言转头，初秋的老银杏树下，穿着灰衬衫的青年低头对他笑，两颗星子一样的眼睛明亮地凝望着他。
等詹言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抱住了顾见承。
哎呀，他也已经很想很想他了。

第280章
詹言的两个大行李箱沉得要命，里面大半装的都是好吃的，包括他之前一直没能寄出去的那两坛子腌菜丁和坛子肉。
得亏他天天锻炼，现在体能上去了，要不然他都搬不动。
还好有小顾同学，拎着两大行李箱，一口气爬四楼都不费劲儿。
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就有热情的同学要帮忙拿——詹言带来的一定有好吃的！
然后纷纷败退在行李箱的重量之下。顾见承傲视群雄，脸不红气不喘，在一群“卧槽！”“这什么体力！”“牛逼！”的小声感叹中爬上四楼，在寝室门口回头继续眼睛闪亮亮地盯着詹言。
詹言毫不吝啬地夸夸：“太厉害了！”
回到寝室，先开始日常打扫。
包青山趁着洗拖布的时候和詹言在水槽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讲个大瓜！我假期憋半天了。”
詹言也很好奇：“什么瓜啊？”
能让包青山单独跟他讲的，肯定是超凡圈子里的瓜，其他瓜用不着避开室友讲。
包青山：“你知道咱这儿有三大组织对吧？咱这有一个被三大组织共同通缉的通缉犯……”
詹言：？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然后他就听包青山跟说书似的，跟他讲了一个传奇美强惨故事，主角沉稳坚强冷漠孤高执着，剧情跌宕起伏，除了主角代号为深影，而包青山讲的剧情他十之八九都没听说过外，还挺好听的。
詹言开始搜瓜条。小顾什么时候经历的这些事？他怎么不知道？
【包青山与你分享了从超凡论坛里整理出来的故事。】
好家伙好久没看灌水区了，现在大家都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不是，我知道深影因为三方通缉令被撤的事儿，在论坛里有了一波热度，但是你们是怎么从那些少少的信息里，编出这么一大堆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的啊？
詹言打开超凡论坛瞅一眼，辅助吃瓜系统的瓜条，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退休者联盟的人平时是真闲呐，自从深影的通缉令被撤下来之后他们就兴奋了，有空没空上超凡论坛，把在无限里听说的有关深影的传说“加工整理”了一遍，再给发到论坛上。
深影作为一个独来独往、神秘莫测，身上又有戏剧性故事的大佬，人气一直不低。很多人都好奇他的后遗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论坛右上角的消息箱在闪小红点。
詹言点开，看见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发给他的私信，才想起来走近科学还没给深影解释怎么找到谛听独角的呢。
有点麻烦……詹言愁了一会儿。不管了，他已经为小顾编了很多瞎话，好累的！为什么在面对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时候还得继续为他编瞎话？
走近科学：“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多亏了烛龙。”
“事情解决就好了。”
正在寝室里卷墙角蛛网的顾见承：？
走近科学说好要解释的，结果就这么糊弄他？什么叫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顾见承很不满，但他也不能逼问走进科学，走进科学刚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虽然走进科学以前说过，以后会给他免费提供情报，但这已经超出普通情报的范畴了。
回报、回报。顾见承拎着晾衣杆皱眉。
以前走进科学还会想要积分，现在真是有点无欲无求了。可是他积分攒够了吗？看一眼积分排行榜，走进科学的位置没怎么变，说明他并没有大笔消费积分。如果他攒够了积分，为什么不去换他想要的东西？难道说是已经从别的渠道得到了？
顾见承用抹布把卷下来的蜘蛛网从晾衣杆上擦下来，面无表情地继续沉思。
他和走进科学之间的关系，的确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交易来定义了。就算没有积分，走进科学也会帮他的忙，就算没有回报，他也会帮走进科学解决麻烦。
但这也导致了走近科学开始糊弄他！
他居然有点怀念以前大笔给走进科学打积分的日子，那样至少他还可以花积分让走进科学给他解释清楚……
寝室门口有个人探头探脑，顾见承看过去。
他们班班长尬笑几声：“那个，就你自己在啊？我带了点儿特产来，给大家都送送。”
班长好歹和顾见承作为同学相处有几年了，再加上多多少少都见过他和詹言谈恋爱的样子，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但顾见承皱着眉板起脸的样子还是有点儿吓人……
顾大佬刚刚是在想啥呢？这面无表情的气势，拿着晾衣杆卷蛛网怎么看上去都像刚杀完人在擦血……
“他们应该在卫生间。”顾见承扫了一眼班长拎着的东西。
送什么特产？分明是馋言言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言言说有专门给他做的东西，嘿~
顾见承：“等晚点儿他们回来你再来吧。”
看着顾见承在两句话之间皱着的眉头就松了，看上去心情还很好的样子，班长有点懵。
啊？他说什么深得顾大佬心的话了吗？难不成是他带的特产正中下怀？班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着的塑料袋。
虽然他带的艾草糍粑是自家认真做的，但隔着不透明的口袋什么也看不见啊……
心情很好的顾大佬已经拎着抹布去卫生间了。
包青山还在水龙头和拖把的哗啦哗啦声中声情并茂：“……这三个通缉令就撤下来了。”
詹言：“这也算不上大瓜啊。”
故事是挺好听的。以后都掉马了可以讲给小顾听听。
包青山长长吁出一口气：“瓜在这儿呢：接下来可是我的独家新闻。”
他对詹言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讲哦，这个假期我在山里夜观星象，突然获得了灵光：我觉得深影的后遗症能解决，和爱情有关！”
詹言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变了。
一个假期没见，老包的技能都进化成这样了？
詹言：“那个……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
包青山很坚定地表示：“祖婆婆说她没感觉出来，所以我没法确定，但我肯定是对的！”
詹言：“为什么啊？”
包青山：“感觉。”
詹言：……
人家“灵感”门的还真是靠感觉。
包青山对此也有点疑惑：“按正常来说我应该是感觉不到的。”
深影是什么级别的大佬？他这个级别的小菜鸡根本突破不了人家自带的信息干扰。
在这种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如果能感应到对方的情况，一般都是本身就和对方有很熟的联系。就像他和祖婆婆的实力差距也很大，可如果祖婆婆遇到什么大事，他肯定会有感应。
但他总不可能是和深影以及他的恋爱对象距离很近吧？
“我觉得就是因为我假期苦修，突然灵感爆发。”包青山坚定地表示。
“我吃到这口大瓜之后都没人能分享。”包青山实在是憋得慌。
这口瓜不能和普通人一起吃，但也不能和超凡圈子里的人一起吃，人家要么不相信，要么信了但真传出去反而不好。
“什么瓜？”顾见承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幽幽响起。
洗个拖把这么久还凑这么近……
詹言：“没啥，老包最近迷上的狗血故事。”
假期最后几天过得有点心累，回到学校，远离了家里的一群马甲怪和刚刚掉完马甲的风暴圈，詹言竟然还觉得开学挺快乐的。
心不累了，轻松啊~
虽然入了秋，但眼下老虎还是有点子热的。詹言没开坛子肉，先把腌菜丁捞出来分一分。这东西腌制太久了也容易咸，太咸了就不好吃了，不如都分了。
詹言收获了各种特产。
一边吃着丰盛的一餐，他一边开瓜条围观家里的情况。
姐姐已经回家了，正在面对爸妈的“围攻”。
看着瓜条里显示妈妈温柔似水地问姐姐怎么不把阳染也带回来，詹言给姐姐小小点了个蜡。
幸好他开学了。
詹岁如默默地拎起来两大包小饼干：“他在阴间帮铁牢鬼王改善办公系统。”
让阳染晚点儿见爸妈是她仔细想过的。
爸妈现在刚得知这么多冲击性事件，很可能会有一点点应激，处于警戒心超高的状态中。这个时候见家长的难度肯定高。
而且，这个时候见面，重点肯定是他们家内部的事。阳染在也不是很好聊。
爸妈难道不想问她言言的事吗？
就言言那张嘴，他说的东西爸妈肯定不会全信。还得问她。
“我也是这个假期才知道的。”詹岁如说道，“我们一起去游戏会展的时候，当时那个人是冲着言言去的。”
纪月明眼神顿时凌厉。她知道这件事，因为戎岁的参与，她还看了任务报告。所以，他们当时用“活路”技能指向的是言言……无限果然还有能查到言言的手段。
詹云开不知道这件事，问道：“怎么回事？”
詹岁如给他解释了。
妖王陛下的眼神也危险了起来。
啧，万妖盟什么都不太管的风格确实不够安全。
两位大佬危机感爆棚。
“言言还有没有别的暴露风险？”
“要不我明天就去北岭市吧。”
两人开始捋詹言是否有暴露的风险。
日常生活还好，最危险的应该是走近科学的身份。一个突然出现的信息类，能力又全面又强，很难不被盯上。
不过走近科学这个身份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活跃了，以前他经常做任务，为了赚积分换雷符。嗯，现在他没必要换了。
纪月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言言之前说他想换六张雷符。咱家一共就五个人。”
多出来那张是给谁的？
詹岁如默默。
言言啊，这可不是姐姐给你说漏嘴的哦，妈妈自己发现的，我就没办法辽。

第281章
詹言看着吃瓜系统，当场脑瓜一嗡，啃在嘴里的艾叶糍粑都不香了。
完辽完辽，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以前天师想挖走近科学的时候，曾经说过愿意送他一张雷符。他说他需要六个，所以就给拒绝了。他为什么要说需要六个？他当时难道就不能把那一张雷符收下吗？
他该怎么找补这件事？
就说是给星星……星星那时候还没来他们家。他之前已经对爸妈坦白过他们在自己这掉马的时间线，妈妈一对就知道，他要六张雷符的时候，家里没一个人掉马。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一定要拽住自己的领子在耳边大喊：“答应天师！别说你需要六个！”
然而他不是烛龙。
他还能扯个什么合理的理由？他那时候粉天师，想单独留一张做收藏？他当时太激动，一不小心算错数了？他……
詹言想了半天，没一个理由能用。
爸妈是爱他又不是傻……
顾见承看他半天没吃下一口，给他挟了一筷子酸嘢：“这个好吃。”
詹言看着他幸福又无知的样子，愁得在心里叹气。
吃吧吃吧。不吃也解决不了问题。
家里，爸妈还在探讨这个问题。
詹云开：“言言什么时候说要六张雷符的？”
纪月明回想了一下时间：“他去年上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掉马，言言想给全家都换一张很正常。
喁稀団一
想想走近科学那么努力地刷任务，就是为了换普通版本的雷符，纪月明就又想笑又心疼。他学业还没落下，这日子得多累啊？
詹云开想起自己惨遭拒绝的小铜像：……言言要六张雷符都没想过兑换一张他亲手点睛的庇护铜像？雷符有那么帅吗？
抬头看见老婆正看着他。
对！雷符就是有那么帅！
纪月明：“想什么呢？你觉得言言想要第六张雷符是为了谁？”
“应该是他在大学里认识的……岁如啊，言言是不是在大学里交女朋友了？”詹云开眯起眼睛，重瞳里金光倏忽闪过。
上神通！
他又不是什么都想掌控的变态，以前从来没有专门用重瞳观察过家里人有没有说谎。
他家里这几个，没开重瞳神通的时候他一个都看不出来，天师和戎岁的精神强度都没得说——锦里要是说谎他可能能看出来，但这孩子几乎不说话。
詹岁如：“啊……我不太清楚啊。应该没有吧。”
深影不是言言的女朋友。所以她没撒谎。
詹云开没从女儿身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嗯……所以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不知道也不能证明言言没有谈恋爱。
纪月明遗憾：“要是我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老詹就可以直接问言言了。
詹云开咂了一下：“他我看不出来。”
白泽知万物，对信息的隐显掌控几乎是绝对的。他如果说谎，只能从逻辑上被判断出来。
在詹岁如强韧平静的精神掩盖之下，她的内心一直波涛汹涌着：爸这都用上神通了，不至于不至……也不能说不至于，普通的对象的确不至于。但深影值得。
怎么办稍微有点幸灾乐祸。
啊……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就给小情侣加个油吧！
纪月明：“言言都大五了，谈个恋爱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呢……唉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詹云开：“他想送雷符的时候才刚大四。而且都喜欢到想送雷符的程度了，肯定谈了不止一年。”
言言不会是刚上大学就被拐带跑了吧？
纪月明点头：“都那么努力地攒积分了，应该很喜欢对方吧？”
詹云开：“咱们去学校的时候悄悄看一眼吧。”
夫妻俩达成了共识。
詹岁如半垂着眼睛做乖巧状。
啊啊，爸妈要去学校了。待会儿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言言呢？深影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哎呀她也好想跟过去看看啊~要不然找个理由一起跟过去？
这么好玩的事错过了会遗憾很久的……
詹云开和纪月明达成共识后，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决定开启下一部分。
“我出去买个菜。”詹云开站起来说道。
詹岁如吃瓜吃到一半，茫然抬头。
啊？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了？
纪月明笑眯眯：“去吧去吧，我想喝番茄汤了，买点儿西红柿回来。岁如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詹岁如：“啊？哦，我没什么想吃的，家里不是还有甜酒酿嘛。”
詹云开已经走到门口，他一指冰箱：“里面还有酥酪和果酱。”
詹岁如还没反应过来这剧情是个什么发展，纪月明已经招呼她去把甜酒酿、酥酪、各种花果酱都拿到茶几上了。
电视上打开了最近的热播剧，柜子里的零食摆满了一桌子。詹岁如端着凉冰冰地酥酪碗，连着上面浇的玫瑰酱一起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这就过去了？已经回归到家庭日常了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戎岁是什么情况爸妈都知道的，有关弟弟的她也交代完了。
詹岁如逐渐放松。
纪月明和她闲聊：“锦里店里的人偶店员是不是你做的？”
詹岁如吐槽：“对。言言当时忘了告诉我哥哥的马甲，我是去他蛋糕店里，看见人偶之后才发现的。
“妈你都不知道，哥下订单有多烦人。他一个订单让我改了十八个版本。”
“那等他回来后你拉他去游乐园。”
“他的神通不是还没好吗？”
“言言说深影帮忙找到了谛听的角，他回来的时候就该恢复了。”
詹岁如在心里啧了一声。什么深影帮忙找到的？肯定是言言又帮着他。真是……深影以后要是敢对弟弟不好，全家一起揍他！
电视剧里，主角正要去执行一件危险任务，在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他要出一趟远门。
詹岁如看得正专注，突然听见了耳边一声叹息似的低语：“孩子遇到事情不告诉爸爸妈妈，只想着自己去赌命……”
詹岁如转头看见纪月明的眼睛。
妈妈的眼睛温柔又明亮，像澄澈的天空，即将落雨似的哀伤。
詹岁如突然生出愧疚来。
“我那个时候……”
詹言隔空吃瓜中，饭都忘了吃，被顾见承又喂了一口艾叶糍粑。
他一边嚼着一边走神。
啊啊，姐姐太仗义了，没有直接把他和深影谈恋爱的事情捅出去。
所以他还是有回旋余地的。让他想想怎么编……
等等，爸妈为什么要来看他？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至于这么严肃对待嘛……
詹言对着瓜条发愁，吃饭都不香了。
小顾还傻乎乎地凑过来问他：“不合口味吗？”
“合口合口。”傻乎乎的小顾怎么会不合口呢？
唔……要不然有男朋友这件事暴露就暴露吧，但男友是深影这件事还得再藏一藏。不然他怕小顾在爸妈那里怎么upup的好感就以同样的方式downdown下去了——詹言都能猜到他爸妈是什么反应了——原来你帮戎岁和临渊鬼王都是有目的的啊？用心不纯！
不能告诉小顾爸妈是谁，爸爸都用上神通了，他有吃瓜系统的小星星，演技也过关。小顾如果对爸爸撒谎很可能瞒不过去。如果爸妈知道了，觉得是小顾把自己拐带的，那小顾就真完了。
詹言正在发愁，就看见姐姐正在对妈妈坦白她在末世接壤时的所作所为了。
姐……我可没对爸妈说你当初是心存死志嗷！这是你自己暴露的！
纪月明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她看过戎岁当时的战斗现场。雷符的触发模式和羽符不一样，羽符是感知佩戴者的状况，雷符是感应外部状况。在那种情况下，她的雷符不可能不被触发。
唯一的解释是，詹岁如把雷符摘下来了。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摘掉从不离身的银锁？
纪月明还想到了阳染和蛋糕店里的人偶店员，他们有着与活人一般无二的偶身。
岁如那个时候说她要去参加一个艺术沙龙，过几天就回来。她打算让谁回来？
詹言先不看瓜条了。让姐姐和妈妈解释去吧。
爸妈要来，还想看小顾。
唉唉，能不能想办法拖延一下呀？怎么才能让小顾以普通男友的身份多多刷上爸妈的好感度，而且是那种掉马后也掉不下来的好感度？
难度略大啊……最重要的是，小顾在爸爸那里能不能保住他的“深影”马甲。
詹言翻了翻吃瓜系统。
能力栏的小星星只差一点点就能升级了。
他之前一直想刷这颗小星星给妈妈加上，但阴差阳被错清空了两次能量槽，现在终于又快要攒满了。
现在爸妈都已经掉马了，妈妈也用不上这颗小星星了，不如先把这颗小星星攒满给小顾挂上吧。
他现在就继续刷能力词条！
收拾完东西后，詹言就准备上床躺着，借着休息的名义去刷词条。
分别了好多天，又兼终于把未来大舅哥的好感度给刷上去了，顾见承现在很兴奋。
想要贴贴！就算在寝室里做不了什么，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呀。
但是言言怎么这么快就要睡了？今天早上不是还说想他的嘛……
詹言闭着眼揉了揉拱过来的大脑袋。
“我累了，让我躺会儿。”
顾见承：失望……
但言言今天凌晨突然醒了，应该没睡好吧？那两个大行李箱也很沉。
反正他现在已经可以见家长了，下次不如直接去云锦市接言言来上学吧。
想想现在会阻止他和言言在一起的只剩无限了。既然言言累了，那他现在就搞无限去！
顾见承精力十足地打开通讯器，开始催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
还讨不讨论怪物医生和无限的事了？这都是很重要的大事啊！
别拖延！这两天就把会开了吧！
纪月明和詹云开前后脚收到了消息。
詹云开皱了皱眉。这的确也是大事。网络和精神的概念覆盖已经松动了，谁都不清楚无限有没有能钻过漏洞的手段。
“这两天大概没法去看言言了。”
纪月明感叹：“真不愧是深影。他还把退休者联盟的人也给拉过来了。”
他们对无限真是恨得深沉啊。

第282章
因为之前能量槽被清空过两次，好刷的“能力”信息词基本上都已经被詹言刷光了。
他刷了半天，只找到零星几个新的能力信息词，还都是的白、绿色的，能量槽看上去一动不动。
不能这么靠自己慢慢刷，万一爸妈来了他都没能给小顾的身份保密上怎么办？
要不然找别人帮忙吧。
詹言打开“今天你吃瓜了吗？”群，准备发一个收集小众能力信息清单的任务。
他有一阵没在群里冒泡了，点开一看，群里现在聊得正热的话题还和他有关。
他翻到话题的开始。
啃大瓜：“大瓜大瓜！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要打起来了！”
这次冒泡最快的是奥秘书。
奥秘书：“？”
他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他怎么不知道？
圆舞曲：“真的假的？！”
爱吃菠萝包：“这可不兴瞎开玩笑啊！”
啃大瓜：“没开玩笑。”
“我朋友是观气的。他发现东南方向有两股暴烈的气势升起来，互不相让，呈现顶角之势，一看就是快要打起来了。”
“你们猜这两股气势是谁？”
欢乐猜猜猜：“[吃瓜]”
“一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另一个万妖盟的呗。”
“他们经常打来打去的，没关系啦。”
啃大瓜：“这次打起来的是天师和重明妖王。”
欢乐猜猜猜：“？？！”
爱吃菠萝包：“？？！”
圆舞曲：“？？！”
这两打起来，那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懒得起网名：“他们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之前天师清理无限碎片的时候，重明妖王不是还帮过忙？”
纯白拼图：“他们俩能有什么矛盾啊？”
“@奥秘书 奥奥还在吗？”
“快发动你的人脉问问怎么回事！”
奥秘书半天都没回复，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群里消息已经刷上去了一大堆。
奥秘书：“不会打起来了。”
啃大瓜：“啊……两股气都消下去了。”
“好快啊。之前看着还要打生打死的样子，怎么突然一下就好了？”
那是因为天师和重明妖王发现他们是夫妻俩，而之前差点儿打起来是为了抢着去救自家小儿子。
奥秘书含糊地回复：“不知道。”
知道但不能和你们说，这么大的瓜憋死他了！
其他人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新的消息，还在继续讨论。涂岳看了两眼之后就不看了，他可以直接围观现场，就不和这群只能靠猜的家伙们混了。
半个小时后，涂岳带着“天师和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就是走近科学”这一大瓜再次点进了聊天群。
群里正在@走近科学。
牛的，@出来之后直接从正主那吃瓜吗？
纯白拼图：“奥奥的人脉不行啊，朋友们大家还有更强的人脉吗？”
圆舞曲：“让我看看谁还没有冒泡……@走近科学”
爱吃菠萝包：“咱们群里不是有一个能在两边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佬吗？求开瓜！@走近科学”
欢乐猜猜猜：“为什么要@走近科学？@走近科学可是天师和重明妖王双方的粉丝啊！”
啃大瓜：“对不起，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我也很好奇@走近科学现在是什么感想。”
懒得起网名：“来猜一个，重明妖王和天师不打了，是不是@走近科学劝好的？”
奥秘书：“……”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对这件事的保密度都很高，这群信息类大佬从昨天晚上猜到今天晚上，到现在还在讨论着。
詹言悄咪咪出现，悄咪咪发布了一个任务。
走近科学：“急求各种小众能力信息清单，价钱好说。”
纯白拼图：“等会儿？！”
“刚刚什么消息刷过去了？”
“你们先别水群了。”
啃大瓜：“哇！”
“@走近科学出现了。”
圆舞曲：“大佬有没有内部消息？”
“求开瓜！”
懒得起网名：“小众能力信息清单？我有啊！”
“价钱好说，@走近科学大佬给咱开个瓜呗。开瓜就算价钱了。”
爱吃菠萝包：“我也可以整理啊。”
“@走近科学，求开瓜。”
詹言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这个群真是不辜负群名。
走近科学：“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纯白拼图：“就算开不了全部的瓜，有一部分也行啊。”
走近科学：“那说好了啊，我开一部分瓜，你们给我清单。”
纯白拼图：“我同意。”
爱吃菠萝包：“+1”
圆舞曲：“+2”
……
奥秘书：“。”
潜水的涂岳也忍不住冒了个泡。他主要是好奇走近科学能怎么开这个瓜。
走近科学：“话说昨夜月明星稀，风起云动，杨柳荫下，炊烟袅袅。两位大佬为了争夺一个人才，火气越来越重，一不小心就准备开战。好在人才及时出现，成功安抚了两位大佬，把一场祸端消弭于无形之间。”
欢乐猜猜猜：“？”
“编故事不算啊。”
纯白拼图：“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啃大瓜：“@走近科学，大佬，您该不会想说这位人才是您吧？”
圆舞曲：“这得多牛的端水能力啊？”
奥秘书：“。”
大家都以为走近科学是在编故事开玩笑，但也把清单给他了。
这又不是什么珍贵消息，大家平常在群里没少交换情报，这点儿东西也要谈价格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詹言收到群友们提供的清单，终于把第三颗能力栏小星星刷出来了。
啊，快乐！
能力栏的小星星不是最难刷的，但绝对是最多灾多难的，每次能量槽被清空的时候，都是在它快被攒满的情况下。
这颗小星星能够对两个人进行信息保密。
怪不得它比上一颗小星星难攒能量。
詹言愉快地把妈妈和小顾都加进信息保密里了。
第二天起来，詹言开始琢磨怎么第一次带小顾和爸妈见面。虽然小顾的马甲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了，但是以普通男朋友的身份见第一面的印象也很重要。
大五上半年还是稍微有点忙的，有第二次大实习，还要写毕业论文和病例报告。
常年不见的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给大家简单讲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詹言和顾见承挨着坐，手在座位中间交叠。
詹言分心二顾。一面听接下来的安排，一面想怎么提前陪小顾练习一下。他想得出神，不自觉地开始玩顾见承的手指头。
顾见承的手指头长长的，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摆弄，詹言掰掰捏捏，一节一节摸他覆盖在皮肤和肌肉下面的骨头。
骨头硬硬的。用力的时候像钢筋一样，根本挣不开……
不对不对，回神回神。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想好见爸妈的安排。爸妈这一两天就要过来了……
詹言下意识打开瓜条，准备看看爸妈那边的情况。
嚯！小顾成功通过他的卷王方式把爸妈都拖延住了。
詹言的眼睛略微睁大了。小顾的卷王风格还有意外收获。
顾见承的手指头在他掌心动了两下。
“言言？”他小声问道。
言言怎么突然停了？
詹言回过神，放开顾见承的手。
顾见承正失落着，就听詹言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爸妈可能会过来。”
顾见承迅速不失落了，眼睛亮亮的。
终于可以见家长了吗？
詹言看着他超级积极的眼神，先是愁了一下，然后又想小顾现在这个状态说不定正好。
积极阳光热情开朗的小顾肯定招人喜欢。
詹言带着顾见承紧急演练了好几天。
演练的是顾见承的阴影分身。他的本体去和三大组织讨论怪物医生和精神-网络概念的事去了。
会议进展得有点慢。因为宁晰这个控制狂喜欢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然后为每个可能性都做一个计划。
深影：“……什么都要计划，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机动性和灵活性也太差了吧？”
顾见承对此很不满。
虽然这件事是他主动提出来要一起讨论的，但是言言的爸妈很快就要来了，他想专心致志地准备见家长。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漫长而累赘的会议？
于是会议再次卷了起来。
开完会的詹云开和纪月明一起回了家。
詹云开还在为会议后期如脱缰野马一般奔腾的进度而震惊。
宁晰虽然想得多，但效率绝对不低，异常事务管理局更是以行动力著称。就这样深影还能催得起来。
他和深影没怎么接触过，于是问纪月明。
“深影一直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纪月明也在震惊中：“深影是效率挺高的，但以前也没这么的……卷。”
像是受刺激了一样。
詹云开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太厌恶怪物医生了？”
有关怪物医生最重要的情报都是深影提供的。退休者联盟对怪物医生的其他技能很了解，但都不知道他还有个“精神手术刀”的技能。
这个技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记忆，被他使用过这个技能的人都忘记了这段经历。
怪物医生曾经试图对深影使用过这个技能，深影脱身后必然和怪物医生不死不休。
纪月明点头：“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我们现在倒是空下来了几天，不如去看看言言？”
星星听懂了，往纪月明的腿上蹦。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你们休想把我自己留在家里！
詹云开摸了摸猫猫脑袋：“把星星也带去吧？”
纪月明：“好。后天去吗？言言又要实习了。明天咱们准备点东西给他带上。”
学校里，詹言翻到了相关瓜条，情不自禁做了个深呼吸。
喵的，小顾你为什么要这么卷？这么重要的事，短短三天你就卷完了吗？！
小顾还在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言言，你觉得我穿这套衣服怎么样？”
詹言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顾见承被看紧张了：“不好看吗？”
詹言：“好看。”
你后天就穿这套去见爸妈吧！

第283章
朝浮山，文玉树下。
谛听闭目团卧，额上独角荧光闪烁。
詹锦里看着眼前的巨兽，紧绷的眉眼一点一点松开。
他把手埋在谛听厚实的颈部毛发中，片刻之后，一枚妖丹缓缓浮了出来。
谛听的身形缓缓缩小，又变回了小白猫的样子——比之前要稍微大一圈。
虽然取回了神通，但谛听还没完全恢复，离开了詹锦里的妖丹后，他暂时无法长时间维持着原本的体型。
詹锦里托着他的妖丹站在一边，从抬头到低头，看着端严的异兽缓缓缩水成团在树窝里的小白猫。
小白猫的胡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记忆恢复了，魂魄完整了，“不得安”的诅咒也没有了，于是正常的脑子也回来了。
过去的记忆在他脑中刷屏：钓鱼、爬树、到处找临渊、在冥河里冲浪、诅咒重明妖王掉毛、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乱甩诅咒、假装野猫骗吃骗喝、咬临渊手腕、与冥河打架、折腾可怜的后辈铁牢……
万衍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死了。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为什么死了之后还要再经历一遍社死？
不想睁眼。就假装他是个死透的吧。
詹锦里的目光如同X射线嗖嗖嗖。
万衍的神通已经恢复了，詹锦里毫无遮掩的心音很清晰：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万衍：……
猫眼悄咪咪睁开一条缝。
临渊单手托着妖丹，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衍：“……那啊……那个……”
他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临渊那张漠然的俊脸逐渐放大。
詹锦里弯腰拎起猫，往外一扔。
闭关地里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詹锦里盘腿一坐，把妖丹塞回去，开始恢复自己的神通。
被丢出来的万衍懵懵地看着前面，文玉树哗啦哗啦摇着叶子嘲笑他。
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就为了等他睁开眼后把他拎着扔出来吗？
临渊他有……万衍憋了半天，想到自己之前都干过什么事情后，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咪……小猫耳朵趴趴了。
冥河鬼王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微翘：“万衍。你恢复了？”
万衍鬼王的耳朵噌一下又竖起来了。他怎么看冥河这个笑怎么危险。
[该怎么算账呢？]
万衍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我……对不起，我要先出去找个人。”小猫咪噌地一下蹿出了朝浮山。
蹿出来之后，万衍站在阳间的朝浮山上发呆。
找、找谁呢？
他还有很多疑问。他的角是怎么找到的？临渊肯定知道。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听到相关的心音就被扔出来了。
对，白泽……白泽肯定还活着，只是找不到他。
他想找到白泽，但他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万衍的尾巴在身后晃呀晃，他想到了另一个朋友。
要不然就先去找詹言吧。
……
詹云开和纪月明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言言这次实习的地方已经出来了，是要去安泰牧场。这地方在北方草原上，距离他们家很远，不像上次的实习地，开几个小时的车就到了。牧场虽然相对宽松，但也不能随便进出，所以最好把东西都备齐了。
纪月明：“他们这次实习四个月，衣服得带够。”
从初秋到冬天，温差变化很大的。
詹云开：“我给他衣服上都加个避尘咒和恒温咒怎么样？”
以前都披着马甲，有好东西也不敢给他用。现在既然知道了家里没有普通人，那很多地方也用不着小心谨慎怕被发现了。
詹云开这几天做饭都用法术，除尘咒用来洗菜真的很爽。
纪月明：“加上吧，别太明显，不然万一言言的同学发现了也不好解释。”
詹云开：“那外套就不加避尘咒了。要不加点泄力咒？”
纪月明秒懂：“怕牛蹬人吗？加上吧。有没有维持空气清新的？牛场的味道估计不太好。”
詹云开：“对对。哎，我对牛也不太了解，要不去找牛妖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或术法能用上吧。”
比如说让牛一听见就安静的、可以用来牧牛的……
夫妻俩正探讨着，詹岁如回来了，看见地上和沙发上一大堆东西。
“给言言带东西？”她看见了几件詹言的衣服，“我那还有好多。”
詹岁如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但很好用的小玩意儿，甚至包括自动理发帽，表面看上去是个超大的毛绒帽子，戴上之后可以洗剪吹全自动一条龙。
詹云开和纪月明都惊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詹岁如含糊说道：“就以前随便准备的。”
其实是在末世接壤之前那一段时间里准备的啦，不止各种给言言的东西，也有给爸妈和哥哥的。虽然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掉马，她这些东西做出来了也不敢带回家给大家用。
詹岁如这两天乖巧的厉害。她把爸妈弄伤心了，爸妈对她关怀体贴温柔似水和蔼可亲，比之前刚看完纪乐乐的电影时那阵还要过头。
她实在受不了爸妈那个眼神。
得益于詹岁如的神奇大礼包，詹云开和纪月明不到一个小时就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那也不用等到明天了。”
“今天就去吧。”
星星兴奋地在行李间蹦来蹦去。詹岁如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内部空间超大的猫包！他也要出去玩了~好诶好诶！
詹岁如挠了挠星星的下巴。
她其实也很想去。
深影见家长欸！多好玩的热闹啊。可惜她最近要忙着研究怎么通过精神烙印给无限定位……
……
与此同时，尚在北农大的詹言和顾见承还对此一无所知。
“安泰牧场，是咱们上次分配到但没去成的地方。”詹言一边整理清单一边说道。
顾见承看见这个名字就憋屈。原本上一次他就该和言言一起去这里的。但那个时候他正用大舅哥许愿许得欢快，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坑了，硬是分别了三个多月。
这次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了！
“一起出去买东西吧。”詹言说道。
牧场和兽医站、猪场的条件都不一样。他们这次需要带的东西不少。
小情侣带着清单准备出门采购。
詹言突然接到同学电话，接听之后，电话里却是苗教授慌慌张张的声音：“小言啊，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只鸟？”
詹言：“啊？什么鸟？”
苗教授解释了一下。北农大现在搞了个什么活动，选了一些老师开直播视频课。他正在直播视频课，一只鸟突然飞过来，把他手机叼走了。
电话背景里还有一群同学咋咋呼呼的声音：“哎，跑去稻田那边儿了！”
詹言翻着瓜条。苗教授的直播间还开着，这群同学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看直播，从镜头里判断那只鸟抓着手机飞到哪儿了。
镜头晃的厉害，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还时不时有羽毛扑扇着，想看清在哪儿也不容易。
大学教授的专业课直播间，里面原本没多少人，这会儿因为这个意外，倒是吸引了不少流量，全在弹幕里哈哈哈。
[真是被鸟抓着飞走了啊！]
[哪个野外主播那么惨啊？]
[不是野外主播，好像是农科学校的大学教授。]
[正直播着讲课呢，飞起一只鸟就把手机抢走了。]
[哈哈哈哈哈]
[老师你能不能再开个直播啊？我们想看你们是怎么找手机的。]
几个学生一直在旁边开着直播，眯着眼小声念弹幕：“……再开一个直播……想看你们怎么找……”
苗教授：……
这群只会哈哈哈和幸灾乐祸的网友！
詹言先让顾见承自己去买东西，他过来帮苗教授找手机。
瓜条只显示这只鸟还在校园里乱飞，没法精准定位。他得判断出这只鸟的大概范围，过去之后才能用小地图定位。
“小言，你来了啊。能找到就找，找不着就算了。”
苗教授都不抱希望了。詹言是能吸引小动物，但也不能隔空呼唤。这只鸟已经飞得太远了，人靠两条腿在地上跑，怎么跟得上它。手机镜头晃来晃去的，还不好找位置。
“我先试试吧。”
詹言在一群学弟学妹们好奇的目光下打开直播间。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画面。
“它要去荷塘那边儿。”詹言也不废话，抬腿就往荷塘那边跑。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跑。
“学长、学长这个速度，是练体育的吧？”
等他们到了荷塘之后，詹言已经挑了一个方向站定。
大家抬头仰望上空。
也没看见鸟啊……
苗教授跑得还比几个学生快些。
詹言看了看他，笑：“老师你这晨练没白练。”
苗教授已经做好了失去手机的准备，这会儿心情也平复下来。挺得意地看了看几个在他后面的学生：“你们这体能不行啊，年纪轻轻的还没我跑得快。”
“哎！来了来了！”
“是不是那只鸟？”
教学楼旁边飞过来一只大鸟，往荷塘的斜侧边飞，爪子上好像还抓着东西。
直播间里的人也从画面里看见了荷塘这边的人。
[哎，他们还真找到了。]
[方向有点儿偏]
[找到了也没法抓呀，难不成要把鸟打下来]
[不行吧，这么大的鸟说不定是保护动物。]
[这是只什么品种的鸟啊？]
[不知道，就这翅膀扇的几下也判断不出来啊。]
[能抓走手机，体型应该不小。]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詹言抬头眯着眼避太阳，嘴唇轻动。一连串悠扬的鸟叫穿透天空。
大鸟顿时拐了个弯，直接朝着这边儿飞了过来。
直播画面里，飞掠高树，俯向荷塘，荷塘边的老教授和学生们飞快放大，能看清他们脸上或讶异或惊喜的神情。
抬起手遮着太阳的青年撮起嘴唇发出鸟鸣，在画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把手臂向前伸直。
在惊呼声中，大鸟松开爪子，直直落到詹言的手臂上。
詹言被它坠得胳膊一沉，顺势弯腰捞住了被它丢开的手机。
“老师，给。”
詹言把手机递给苗教授。
屏幕上滚过一连串弹幕。
[帅帅帅帅帅！]
[这人是训鸟的吗？]
[不是吧？像是个学生。]
[学生这么牛的吗？]
[小哥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这么厉害。]
苗教授接过手机愣愣的，都忘了直播还没关：“小言啊，你这动物吸引体质是又加强了吗？”
[看见鸟了，好像是种隼。]
[这百分百是国家保护动物没跑了。]
[看什么鸟，看人啊！弟弟帅帅！]
[老师挪一下镜头啊，这个角度看不全]
镜头斜向上，以一种死亡自拍角度对着詹言。
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隼站在詹言大臂上，歪头看他，精神的黑眼珠里满是好奇，低头开始啄他的一头小卷毛。
詹言一抬胳膊：“去！去！”
隼飞起来，绕了一圈又往他另一边肩膀上落。

第284章
……怎么还缠上了。
詹言奋力赶鸟。
“嗷！别啄我头发！”
詹言听到他的学弟学妹们在后面小声惊呼。
“太牛了太牛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特别吸引小动物的学长吗？”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立地能驱兽？这不正相反吗？”
“对对，我还听说后半句是单手能降猪。”
詹言：……
学弟学妹们都听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快走快走！别缠着我。”詹言干脆上手推鸟。
隼两只大爪子稳稳抓住他的胳膊，硬是不松开，扑扇着大翅膀维持平衡，扑啦扑啦拍他脑袋。
詹言：……
这个时候真的很思念他一蹦三层楼的能力。他要是现在还有这个身体素质，就把这流氓鸟扔出去！
要是小顾在也行。可惜小顾先去买东西了……谁知道会遇上这么一只死皮赖脸的鸟啊？
顾见承穿着一套运动装，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从商场里走出来。精挑细选的白衬衫休闲裤要等到明天见言言爸妈的时候再穿。
他东西都买完了，现在正要回学校。刚走出商场没多久，顾见承看见了旁边一家正在做活动的奶茶店。
咦，这个立牌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言言之前打广告扮演过的那个游戏角色吗？
买奶茶抽奖送玩偶……
顾见承的眼睛亮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开着车正要前往詹言的学校，半途中突然听到街边音响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吃下我的葡萄，就没有办法后悔了哦。”
星星兴奋起来：“喵呜~喵呜~”
这是詹言的声音，他们到了吗？
纪月明往窗外看了看。是一家与曙光大陆游戏做联动的奶茶店。店门播放着角色台词，但是到了詹言扮演的那个角色时，用的不是游戏里的配音，而是詹言打广告的那几句。
两人都看见了活动招牌上写的介绍。
詹云开找了个位置停下车：“要去试试吗？”
纪月明原本想买两杯奶茶抽奖试试，却看见奶茶店外面聚了一堆人。
“怎么这么多人？这家奶茶这么火吗？”
“也可能是游戏太火了？”
两人都不太想排队，正犹豫着。
星星撒娇地咪咪叫着。他听见詹言的声音了！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为什么不过去嘛！
那就下去看看吧。
两人抱着星星下了车，就听聚在那里的人正在小声惊叹。
“这是第几杯了？”
“第五杯？”
“第六杯了。他还没抽到自己想要的玩偶吗？”
奶茶店里。
顾见承正面无表情的喝第六杯奶茶。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个玩偶和四张卡片。
这次活动一共联动了三个角色，每个角色都有一个玩偶和一张卡片，抽奖是随机的。顾见承抽了六次，硬是一次都没抽到詹言扮演过的那个角色。
这里距离他们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奶茶这玩意不方便携带，要不然直接分给同学就好了。
顾见承就打算自己喝了——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他的手气能差成这样。
“这都能去参加大胃王比赛了吧？”
“我嫉妒了。帅哥这么能吃为什么还不胖？”
“别嫉妒了，帅哥手气不佳，六杯也没抽到想要的。”
“他想要哪个角色呀？”
“葡萄少爷那个。”
“我感觉他今天是抽不出来了，这还怎么喝得下呀？”
顾见承倒是还能喝，但他怕继续喝下去吓坏别人。他走到柜台前，问道：“你们店能寄存奶茶吗？”
“啊……这个倒没有。”店员先苦口婆心地劝他，“帅哥咱别喝了。要不我们送你两个吧。”
这万一在他们店里喝出毛病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一个外卖小哥走进店里取餐。
顾见承看见小哥一次性取了十二杯奶茶后，忽然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转回头问店员：“外卖订单也可以抽奖吗？”
店员：“可以的，只要来店里抽就行。”
顾见承：……所以他为什么不点外卖送回学校呢？
他立刻点开手机开始下单。
“哎，猫猫！”
“好可爱啊，哪来的？”
顾见承一低头，一只小狸花猫正兴奋地冲他飞奔而来。
星星？他怎么在这儿？
虽然没找到詹言，但星星也很高兴。
见到熟人了！是一直对他很好的小顾！
星星用力一蹦，顾见承还没想明白它是怎么来的，先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星星。
他在一种莫名的直觉下抬起头，和店外的詹云开与纪月明对上了视线。
顾见承：……
这不是言言的爸妈吗？
他们怎么今天就来了？！
言言言言……言言救救！
……
学校里。
詹言还在和隼斗智斗勇。
苗教授没注意到他直播还开着，正紧张地盯着詹言和鸟。
隼啊，这么大的体型，咬合力和抓握力肯定强。它还就在詹言脑袋旁边飞来飞去，那大爪子和嘴离詹言的脖子和脸都特别近。
早知道是这种猛禽他就不叫詹言来了。手机丢了就丢了，别把孩子咬了……
[哈哈哈哈哈]
[小哥这头发，笑死了，这鸟不会是想搭窝吧？]
[前一秒帅帅控鸟，下一秒狼狈赶鸟。]
[小哥真好看，这么死亡的角度都能撑住。]
[哎哎，主播镜头别乱动啊，拍大鸟！拍大鸟！]
其他学生有拿着外套想帮忙赶鸟的，被隼张着翅膀一瞪，就不太敢靠近了。
“吓！”
“你们都别靠近，别乱动，别惊着它。”苗教授紧张地指挥其他学生，自己找了根树枝，把手机挂在树枝上，试图把隼引走。
隼锋利的大嘴壳在摇摇晃晃的画面中靠近。
[哇哇真帅！]
[镜头太晃了。]
[主播这是打算牺牲手机救学生吗？]
[那之前不白找了吗？]
隼扑扇着翅膀维持平衡，给了苗教授一个眼神。
苗教授：……
[我怎么感觉这只鸟的眼神是在鄙视呢？]
[哈哈哈哈]
[真奇了，这鸟真不是人训的吗？它怎么不咬人？]
[肯定不是训的，训的鸟被这么撵也早跑了。]
[一看就是出自鸟自己的意愿。]
詹言没办法了，对着隼小声威胁：“你再不走我叫我爸来打你！”
隼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一股莫名的寒意让它羽毛一炸，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苗教授大松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他可真怕那只隼对着詹言叨上一口。
“老师你手机怎么样？”詹言问道。
苗教授这才发现他直播还没关。
[哎呀飞走了。]
[哈哈哈哈哈]
[哎哎，主播别转镜头啊！]
[小哥刚才说的啥？]
[哎！别关直播啊！]
苗教授退出了直播间，简单检查了一下手机。
现在一看，其实还好，手机壳侧面被抓碎了一块，贴膜上有几道划痕，手机本身没什么损伤。苗教授也不是差一个手机，主要是心疼里面存着的资料。
“手机没事，你怎么样？划没划着？用不用去打个疫苗？”
“没事没事，我皮都没破。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见没什么问题，詹言就在师弟师妹们敬仰的目光中迅速溜走了。再不溜苗教授就要开始念叨了。
詹言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先整理他被隼弄得乱糟糟的头发。
真是的，居然咬他头发！
詹言从头发里摘出两片羽毛。小卷毛有些打结，不太容易梳理。
哎，小顾怎么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后让他帮忙梳一下头发。
詹言点开瓜条，准备看看小顾到哪了。
【深影顾见承在喝奶茶抽你扮演的游戏角色周边，喝到第六杯的时候，遇见了带着星星来看你的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星星认出了顾见承，欢快地蹦到了他怀里。】
詹言：？？？
等等怎么回事？
小顾为什么要喝奶茶抽周边？爸爸妈妈怎么今天就来了？星星为什么也在？他们怎么就突然撞上了？！
顾见承双目放空了一个瞬间。
他穿着一套随便从柜子里薅出来的运动服，衣服没熨过，都是褶子。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包，一套新买的晾衣架正从里面顽强的探出头来，旁边还放着他刚喝空了的奶茶……
言言爸妈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看见了他刚刚喝光六杯奶茶的样子了吗？
他的形象啊！要命要命要命……
纪月明和詹云开原本正处在吃瓜群众的围观位置上，看着又高又俊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劲儿的想抽言言扮演的角色周边。
纪月明：“这孩子饭量不小啊。”
詹云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纪月明：“要不送他一套周边吧。”
星星就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
“咪嗷——”
小顾小顾，虽然做饭不好吃，但对他很认真的小顾！
星星一个跳跃蹦到了顾见承的胳膊上。
“咪嗷咪嗷~”星星甜甜地蹭脑袋。
言言呢？言言呢？你们俩肯定在一起。
詹云开：……
纪月明：……
星星认识他？
星星长时间离开家里就两次，一次是在言言上一次实习，另一次是在前一阵言言放假出去玩儿的时候。
能和星星混得这么熟……
夫妻俩的眼神都变了。

第285章
与此同时，万衍不太娴熟地通过阴路来到了北岭市。
万衍猫猫以前都是不走阴路的，他喜欢扮成野猫在人间热热闹闹地穿行，时不时碰碰瓷，尝尝各种好吃的，有时候还混在在野猫群里跟着它们到处溜达——他真的认为自己是一只猫。
因为对这边的阴路不熟，万衍鬼王没能直接到达北农大。
从阴影里冒出来的万衍鬼王左右转转脑袋。
啊啊，走偏了。没关系，他也认得这里，知道该怎么走。
大了一圈的小白猫在街巷间轻盈地奔腾，众生的心音在他耳中滑过。
他心里有一个目标，于是繁杂的心音就变成了背景里的大雨。
水声嘈切，不扰心神。
“……言言……”
一点熟悉的心音忽从波澜中荡出来。
万衍停下脚步。
言言？是在叫詹言吧？这个心音有点耳熟……
万衍好奇地追逐着那道心音去听。
[言言的爸妈会怎么想他？他们围观了多久？看没看见他喝奶茶抽奖？他为什么要喝那六杯奶茶？]
咦？这不是詹言的那个男朋友吗？他记得是叫顾见承来着。
以前脑子还不是很好使的万衍分不清同学和男朋友，还觉得顾见承一直黏着他的厨子好烦好烦。但现在的万衍想起两人在阴间十八景里的种种相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是小情侣，他在人家谈恋爱约会的时候硬挤进去……啊啊啊他都干的什么破事儿！
万衍悄悄往听到心音的方向靠近，并从其他细碎杂乱的心音中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经过。
哎呀原来一不小心意外见家长了。
他从人群缝隙里看，顾见承五官英俊面色沉稳，良好的身材和体态把运动装穿得有形有架，看上去得体极了。
[怎么办？之前和言言一起演练的情况里没有这种啊！]
[啊啊啊之前的练习都用不上了，他该怎么介绍自己？先说自己是言言的同学？还是直接介绍自己是言言的男朋友？]
[该怎么解释自己喝了六杯奶茶的事？]
顾见承脊背挺直，神色沉稳，下意识露出了他之前跟言言急训过的笑。阳光开朗友善，但又不过度热情，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掩盖了过于深邃的眼底。
星星扒着他的肩膀转脑袋，还在四处找詹言的下落。顾见承挪了挪手臂，把星星稳稳托住。手臂线条清晰的肌肉随之变化，一看就是经常锻炼，不是那种整天窝在宿舍里躺平的大学生。嗯，起码积极向上这一条是有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顾见承。”
瞧瞧这挺直的背、这沉着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慌张。
万衍悄悄靠近。
啧啧啧，真能演。要不自己过去帮个忙吧，让顾见承过了这关，也算他补偿之前……
另外两道心音突然传来：
纪月明：[小伙子身高足够，长得挺好，看星星这样子，对猫也挺好的。为了抽言言的周边还一连喝了六杯奶茶……有点子憨呐。是个男的……所以言言不告诉爸妈谈恋爱了，是因为他的恋爱对象是个男的吗？他确实是言言对象还是咱搞错了？会不会是普通室友？]
詹云开：[绝对不可能！就凭我一双重瞳，这小子在刚看见咱们时那个表情，他现在这个表现，绝对不是普通室友！哪有普通室友为了抽周边一口气连喝六杯奶茶的？]
夫妻俩一个眼神就有了默契，再看向顾见承的目光就有了几分藏得很好的评估与打量。
[言言那么喜欢他，对人家不能太凶。]
[外表看起来都挺好的，不知道实际上怎么样，等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做个背景调查吧。]
[这个长相……啧，跟自己肯定是没法比，但也及格了。看上去还挺稳重的。言言就是想给他多攒一张雷符吗？]
万衍顿时僵在了原地。
什么异常事务管理局？什么雷符？
还有第二个心音不是重明妖王吗？！
又听了几分钟之后，万衍两眼放空。
惊！天！大！瓜！
万妖盟的重明妖王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谈恋爱结婚了！还正好是他御用厨子的父母！
詹言的恋爱对象是深影，那个可凶残可凶残的无限玩家！
重明妖王的目光现在正落在深影手上拎着的那个大包裹上，委婉试探：“这么多东西啊，都是要带回学校的吗？”
“对，言……詹言他整理了需要买的清单，我出来买。”深影大佬腼腆一笑，看上去就像个阳光开朗但单纯不知世事的大学生，感情特别纯粹的那种。
[这小子刚才是想叫言言对吧？啧……]
“言言呢？没和你一起吗？”天师大佬温婉浅笑，目光已经把顾见承从头扫到脚。
“老师临时有事叫他，我就先出来买东西了。”深影大佬继续装乖。
“我们也要去学校，开车送你一起回去吧。”重明妖王提出转换阵地。
他们不想在奶茶店继续被围观，等到了车上正好可以多观察观察这小子！
“这么沉的东西，看你拿得还挺轻松，年轻就是身体好啊。”天师语气轻松，听起来就像邻居家和蔼可亲的长辈。
“詹言经常带我一起锻炼。”深影腼腆低头，几分欢喜几分不好意思。
万衍悄咪咪、悄咪咪往回退，远离奶茶店后，立刻开始跑。
一！群！演！技！派！
要命要命，这俩大佬他之前脑子不好使的时候还都得罪过。他要是一不小心，容易被夫妻混合双打！
深影……深影之前看上去也一直挺想揍他的。
先逃跑。但是……好大一口瓜呀！
重明妖王和天师不知道自家小儿子的恋爱对象是深影。深影也不知道自己恋爱对象的爸妈是重明妖王和天师。现在正是他们第一次见家长。
呜……要不是他害怕被揍，肯定要近距离吃一口！
这么大一口瓜，但是不能和别人说……憋得慌。
好想找白泽一起吃瓜呀。从前他所有不能往外说的瓜都可以和白泽分享。
万衍满脑子都是这口大瓜，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北农大。
哎呀还好重明妖王他们开的是普通的车，他的速度比他们快！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先看一眼厨子，然后在重明他们来之前溜走。
万衍在学校里溜达，四处寻找詹言。一路上收获了好几声或惊喜或疑惑的呼声：“许愿猫！”“是许愿猫吗？”“感觉好久都没见到许愿猫了……”“我上学期期末想找许愿猫供奉一下不挂科来着，结果整个学校逛了个遍都没找到……”
啊……这无处不在的黑历史！
万衍逛了一圈儿，终于找到了坐在一处偏僻树荫下的詹言。
厨子低着头，一头小卷毛乱糟糟的，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羽毛，双眼睁圆盯着半空，眉毛微微锁着，嘴唇不自觉绷紧，看上去可愁可愁了。
厨子这是在愁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男朋友意外和自己爸妈撞上了吗？
不对呀，他现场吃的瓜，重明天师和深影都没时间发消息给他的。
[啊啊啊……老天保佑，小顾千万别掉马！]
[还好还好，信息保密还挺管用，爸爸没看出来小顾就是深影。]
[爸妈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来呀？]
[啊啊……原来是姐姐干的坏事！她当工匠的时候怎么攒下来这么多东西？]
[姐姐还想跟过来一起看热闹……哼！]
……
万衍再次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詹言刷瓜条的各种心音还在往外冒，一个劲儿的往他耳朵里钻。
啊……这种被塞瓜的熟悉感觉！
是白泽啊！
万衍眼睛亮亮的，下意识就想扑过去。
詹言心音里的瓜条还在往外冒：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黑狼有一只耳朵是白色的。
万妖盟的九首妖王相柳唱歌跑调还喜欢九重唱。
超凡论坛上百分之七十有关深影的传说和同人都是退休者联盟贡献的。
万衍猫猫曾经从詹言那里骗的那根鸡翅是重明妖王詹云开亲手做的……
嗯嗯嗯？！
万衍被他骗重明鸡翅吃的瓜给震清醒了。
啊……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刚遇见詹言没多久的时候，他拦着詹言不让走，从詹言那里磨到了一根超美味的鸡翅……那是重明妖王做的？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们一家子什么情况？
万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瓜条里梳理了半天。
重明妖王……天师……“工匠”戎岁……还有临渊？！
[啊啊，爸妈开车快要到了。]
万衍猫眼瞪得溜圆，胡须颤抖着，耳朵转来转去。
就像过去谛听每次从白泽这里吃到吓到他的大瓜一样，万衍嗖一下钻进阴路，一口气跑回了朝浮山。
……
詹言接到电话，妈妈在电话里温柔极了：“言言啊，我和你爸马上就到学校了。”
詹言深吸一口气：“好，我去东门那边接你们。”
来了来了，考验来了。
不就是偷偷谈恋爱没告诉家里吗？不就是恋爱对象有个暂时绝对不能掉的大佬马甲吗？不就是男朋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爸妈撞见了吗？
他！能！搞！定！

第286章
“怎么回来了？”冥河鬼王问道。
万衍脑袋左转右转，不看冥河鬼王：“啊……没什么。”
冥河的目光绕着他转了一圈。
谛听这样子……可真像以前每次出去找白泽玩，最后又突然被吓着了似的跑回来。
冥河嘴角露出一瞬即逝的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万衍找白泽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就算一时被吓到了，也还是要再找回去的吧。
万衍猛摇头：“不了不了，我就先待在这里，等临渊出关了再说。”
临渊还不知道他爸爸妈妈妹妹弟弟的真实身份呢，等临渊出来他得说一声。
白泽现在的家庭情况太复杂了。谛听对自己的撒谎能力不是很有信心。他要是出去了，万一再被重明妖王和天师碰上，两人要求他去听顾见承的心音怎么办？深影的身份他说还是不说？这不难为他吗？
被一堆瓜条塞懵了的脑子缓缓重新运转。先不管那些大大小小的瓜，也不管大佬们的恋爱八卦。
他这一次出来，最大的收获是找到白泽了呀！
真好呀。即使你忘了我，即使我忘了你，我们还是会成为朋友。
小猫尾巴快乐地摇摆着。
真好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嗯……等你麻烦解决了我再去找你玩吧。
……
詹言坐在爸妈面前，眨巴着眼睛，表面看上去又乖又稳十分淡定，实际上心里还真有点小慌张。
唉唉，他盯了一路的瓜条，光看见爸妈在车上是怎么问小顾的了，表面上看三个人聊的一派和谐，但互相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詹言都不清楚。
以前他还能从吃瓜系统里多多少少摸出点儿爸妈心中所想，现在是一点都看不见了，应该是因为他已经把谛听的独角还回去了。
唔，要是能把谛听找过来帮忙就好了。不过这也只能想一想，谛听要是真来了，估计会先被爸妈抓过去问小顾心里是怎么想的。啊对，小顾也知道万衍就是谛听，他应该也很想从万衍那里得知爸妈心里是怎么想的。
谛听这个能力还真是比较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万衍就是谛听这件事能瞒就瞒，不能传播出去。
詹言胡思乱想了一圈儿。
现在就他和爸妈在，他以送东西为理由让顾见承先回寝室了。
理由很正当:当着小顾的面儿，有些事情不方便坦白。
詹云开和纪月明以为詹言指的是他们都有超凡世界的身份，而顾见承只是一个普通人。
顾见承以为詹言指得是他要给爸妈坦白自己为什么交了男朋友还没和家里人说。
双方都很理解，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詹言面对爸妈，坐姿乖巧：“刚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成，所以就没和家里说。后来我觉得能成了的时候，你们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掉马了，我就没精力提这个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情都没变，在那欣赏小儿子振振有词的模样。
言言从小就这样，犯事儿了先装乖，装乖不成就开始讲道理，每次七绕八绕，都还能让他讲得理所当然。
夫妻俩欣赏完了小儿子的表演，直接略过了这一不重要话题。
“他的人品你查过了吗？”
“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吗？”
“好啊，他人品没问题，对我也特别好。”
“那就行了。”
詹言：“啊？”
你们不多问点别的了吗？
还要问什么呢？他们家也不缺什么，言言谈个恋爱，是个真心实意对他好、人品也好的才重要。两人互相喜欢，以后一起生活能够幸福快乐就行了。
他们在车上聊过了，那小孩挺聪明的，相貌也好。一口气连喝六杯奶茶，可以说是憨，也可以说是痴。
要说查他的人品和感情，没有谁能比言言查得更清楚了。顾见承若是做了坏事或者心有二意，绝不可能瞒得过白泽。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拦的呢？
他们俩都是一见钟情自由恋爱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顾见承是个普通人，他以后绝对欺负不着言言。
詹言对着爸妈看了半天，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真不问啊……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过关，那我之前愁什么嘛。
詹言的小表情怪明显的。
猝不及防，詹言先是被妈妈捏了一把脸颊，又被爸爸揉了一把脑袋。
哼，还想和爸妈玩心眼。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詹云开顺手给他捋了两把毛，捋了两把没捋开，小卷毛勾到一起了都。他从詹言的头发里捡出两根细细的鸟绒。啧，不爽。
纪月明已经从行李里掏出了詹岁如那个能够自动洗剪吹一条龙的绒线帽。
“啊……这个啊。”詹言挠了挠头，乖乖套上帽子。
他于是把帮老师从隼的爪下找回手机的故事讲了一遍，生动形象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务必要成功把爸妈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不要再盯着他谈恋爱的事情了。
虽然小顾在爸妈这里看上去已经过关了，但是！小顾还有一个最大的马甲问题呢。小星星保密并不能强行修改别人的记忆和逻辑，万一小顾在哪个细节里露馅了，那可还是会掉马的。
顾见承正在寝室里对照着詹岁如发给他的清单整理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言言的对象是深影，那詹岁如在给自家弟弟整理行李的时候就非常放飞自我了。很多稍微过头一点的小物件她都暗搓搓地给塞了进去。
嗯，没告诉爸妈。
戎岁：“蓝色小盒子里的不是糖，是口腔净。含着就能自动清洁牙齿。等它在嘴里全化成泡沫后，再等两分钟吐出来就行了。黄色的是柠檬味的，绿色的是薄荷味的。”
她原本是想给弟弟发使用说明来着，没想到整理行李的是顾见承。
顾见承忍不住试了一个，半分钟后，冲到卫生间，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泡，像把洗洁精放进果汁机里搅拌了似的。
深影：“你确定言言不会怀疑这个吗？”
戎岁：“放心，他早习惯他姐时不时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也是。戎岁想把东西给家里人用，肯定早就找好了理由。
顾见承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走神：“你说我们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詹岁如：……
你还真找我要攻略啊？
戎岁：“别问我。”
“我还没带阳染见过爸妈呢。”
深影：“那我们更应该是联盟了。”
戎岁：“专心整理东西吧你。”
你见爸妈和我见爸妈那是一个事吗？我和爸妈马甲都掉了，你和我爸妈还在那用普通人身份接触着呢。
顾见承收拾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修长的五指在他抽出来的周边上轻轻摩挲着。
收拾东西不是重点，他什么时候下去取决于言言什么时候和他爸妈聊完。
顾见承多少有点小焦虑。虽然在车上聊得挺好，但言言爸妈到底对他满不满意呀？
……
詹言重新洗剪吹完的小卷毛干净柔软香喷喷。
詹云开和纪月明没忍住各自撸了一把。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课？”
“我们先走了。”
詹言有点茫然。爸妈来看他一趟，这么快就走了啊？
星星不想走，黏在詹言怀里撒娇。
詹云开把猫猫拎回去：“你待会儿不是还要上课吗？我先回去，你妈还要在这边待一阵。”
守得公司想找个投资考察的理由比他安排剧组要快多了。正好他回去关注有关怪物医生的事，先让月明在这边待着。
纪月明揉揉星星的脑袋：“你在学校不方便，这几天我还带你来。”
夫妻俩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爸妈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詹言给顾见承发了消息，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就想找个人讨论一下。
嗯……现在知道具体情况，还能和他讨论的也只有姐姐了。
詹言打开消息开始戳詹岁如，如此这般把情况一说。
詹岁如：“……”
你们小情侣还挺有默契的嘞，都把我当咨询对象？
詹岁如：“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对你好就够了啊。”
詹言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秋日的太阳清爽明媚，在他弯弯的眉眼里盛满了阳光。
他想了很久怎么让顾见承取得家里人的认可。
但其实，只要顾见承对他好就够了。
顾见承下来找詹言，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心中些许焦灼忽地就散了。
顾见承：“爸妈已经走了吗？”
詹言硬是从他黑漆漆的眼睛里品出一丝小忐忑：“走了。爸妈没反对。”
顾见承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呀？”
詹言：“真的啊。”
他顺手打开爸妈的瓜条。
瓜条里正好刷出了新的内容。
【离开北岭农业大学后，天师纪月明立刻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开始查深影顾见承的过往经历。】
【离开北岭农业大学后，重明妖王詹云开立刻用万妖盟的渠道，开始查深影顾见承的过往经历。】
两位大佬嘴上说得轻松，回头恨不得把顾见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出来。
詹言：……
他就知道！
两人的手机都响个不停。
打开手机看一眼，是班级群。
群里有人拍了张照片：专业教室里的大桌子上，摆了一堆奶茶。
“来来来，不在专业教室的都过来喝奶茶了啊，每个人都有份。”
“刚刚外卖小哥送来的，说是有人点了送咱全班喝的。”
“我去！这谁点的啊？”
“不管是谁，先容许我叫一句：谢谢爸爸！”
“不知道啊，小哥没说，我看看外卖单子。”
“[图片]”
群里正热热闹闹地开着玩笑，此照片一出，迅速停了。
顾见承临时注册的外卖软件账号，直接用的自己名字。图片上清清楚楚打印着“顾见承”三个字。
顾见承给班里点奶茶？
这风格有点错乱了吧？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群里人抓心挠肝地想八卦，但顾见承也在群里，他们既不好意思当面八卦，也不好意思单独拉个八卦小群。
群里跟被静音了似的好几秒。
詹言看着群笑得不行，直接歪着靠在顾见承肩膀上了：“哎，你怎么想的，连着喝了六杯奶茶？”
顾见承脸一红。言言爸妈果然把这个也和言言说了。
“就……一时忘了可以点外卖。”
顾见承在群里冒了个泡：“没事。”
“我活动抽奖。”
啊？什么活动？
一群同学开始搜这个奶茶品牌，立刻看到了它和曙光大陆游戏联动的活动，参与抽奖的活动里就有詹言打过广告的那个角色。
这不是奶茶是狗粮！

第287章
狗粮很好喝。
回到寝室之后，詹言就看到了顾见承喝奶茶换来的周边玩偶。其它周边胡乱装在袋子里，他扮演过的那个角色端端正正地坐在架子上，下面压着顾见承的本子，正好坐在他名字的旁边。
詹言看了看顾见承发红的耳垂，假装没发现他的小心机。
小顾眼睛一直都亮亮的，真好。
眼睛亮亮的小顾在晚上激动得睡不着。
这算见家长成功了吧？爸妈同意了，姐姐搞定了，就差还没和哥哥掉马甲了。但他帮了临渊鬼王那么大一个忙，他们的关系也好了很多，问题不大！
下一步就是毕业后结婚！度蜜月！带着言言到处玩！
顾见承开心过头，想言言想言言想……嗯，这是在寝室。
啊苦恼……
仔细算算，现在他和言言之间的阻碍只剩下无限了。
深影大佬精力十足，准备把消耗不掉的兴奋都用在干无限上。
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已经卷完了，朝浮山暂时没得卷。先把退休者联盟那帮懒散家伙催起来吧。啊对了，他还应该把怪物医生的详细资料也发给走进科学一份，看看走近科学能不能再多查出来一些东西吧。
詹言刚在床上躺下，就收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
他看着那份关于怪物医生的资料，说不出是因为直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走近科学：“你的这份资料好详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嗯。”
“他对我用过精神手术刀，被我反过来查进他的精神了。”
顾见承打字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心情很平静。以前的时候，每次他想起这件旧事，都会觉得很恼火。
怪物医生那次对他使用精神手术刀，带来的后果是双相的。他从怪物医生的精神里得到了信息，怪物医生也切入了他的精神弱点。
那是他获得“阴影之海”能力的副本“飞蛾扑火”。那个副本……虽然很难搞、很戳心，但是，但是怪物医生扭曲了它在他记忆里的模样。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想起来这件事的烦躁和恼怒就越来越弱，现在好像都要消失了。
顾见承只打了那两行字，但詹言已经生气了。
他已经看过了精神手术刀是个什么样的能力。怪物医生……
詹言磨牙。迟早把他碎成十八片！
他把怪物医生的详细资料又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继续查。
还是一大堆【加载中……】。怪物医生真是他查过最不顺利的人。
不过他的吃瓜系统现在也升级了很多，翻瓜条没有办法突破【加载中……】的话，其它功能里有没有能挖到消息的？
詹言开始挨个翻吃瓜系统的新功能。
物品介绍，没用，过。网络隐匿，过……
翻到信息盘界面，詹言刚想过，突然注意到了角落有一颗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的暗星星。
这颗星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詹言碰了碰。
啊，怎么是怪物医生的星星？怪物医生不是变成异常了吗？
所有生灵在信息星盘里都会有一颗星星，但是异常没有。怪物医生会有一颗星星，是因为他原本是一个生灵，后来才变成异常的吗？
但是为什么以前没出现？是因为小顾刚刚发给他的那堆信息里，有关于怪物医生的重要信息吗？还是说怪物医生那边产生了某种变故？
吃瓜瓜条翻不到的话……也许可以用这颗星星得到怪物医生的相关信息。
詹言看了看烛龙的祝福，现在只剩下一节小小的蜡烛头了。大概是够的吧……
说干就干。实在不行找爸爸帮忙，看能不能从烛龙那里再要一个祝福。
詹言带着小蜡烛触碰怪物医生的星星。
小蜡烛缓缓燃烧，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堆光怪陆离的画面，看着有点儿恶心。詹言想闭上眼睛，但他现在是在用意识摄取信息，只有“知道”和“不知道”，没法不看。
好在没过多久，周围就逐渐暗了下去，变成一片朦朦胧胧的黑。眼前逐渐亮起一点柔和的暖光，詹言下意识向着暖光靠近。暖光越来越大，逐渐充斥了整个视野。
“……顾见承……”
朦胧的白光逐渐清晰，分成方格，四周暗下去，透出鲜明的色彩。
是一间厨房。
落日温暖的光从方格窗照进来，印花瓷砖样式老旧，浅绿色的冰箱、挂在墙上的案板和锅铲、有点摇晃的水龙头……
詹言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看见了顾见承。个子比现在矮不少，身材也显得单薄，面部线条还没那么凌厉，被由带婴儿肥的脸颊柔和了许多，只一双眉高高扬着，眼睛明亮。
“顾见承，下来踢球啊？”
顾见承正在洗苹果，听见声音后甩了甩水珠，打开窗，对下面大喊。
“再过半个小时天就黑了，踢毛啊，不踢！”
他关上窗，不理下面失望的喊话，拿起搭在把手上的布巾，把台面上的水珠擦了擦。
詹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少年时的顾见承，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张扬肆意。
顾见承喀嚓啃了一口苹果，转身准备回房间。
詹言忽然和他对上了视线。
顾见承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俊脸突然靠近，充满了他整个视野。
“哪来的蛾子？”一根柱子一样的手指出现在詹言面前。
詹言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太对劲儿。
啊……他怎么变成了一只蛾子？
“来，过来，我把你放出去。”
詹言慌慌张张，忙着确认情况。那根柱子一样的手指停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抽走了。
过了一会儿，顾见承带着纸巾过来了。他比划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蛾子的翅膀平铺在背后，还是半透明的，翅膀骨架是白色的，边缘带一点点绿，朦胧梦幻，像一个易碎的梦。
顾见承怎么比划着都不敢下手，总觉着一不小心就会捏碎它漂亮的翅膀。
过了一会儿，他抓了抓头，放弃了。
柱子一样的手指继续伸到詹言面前。
“来，上来。我不伤害你。”
少年的俊脸苦恼地皱着，指望一只听不懂他话的飞蛾能够配合地爬到他的手上。
詹言抖抖翅膀，爬到这根巨大的手指头上。
少年苦恼的脸转瞬变成的惊喜。
哎，还是这样好看。
詹言看着他端着手指走到窗边，打开窗。
外面世界的嘈杂突然充满了房间，还有其他人惊喜的声音：“哎，顾见承，你打算……”
少年手一扬，把飞蛾抛到了窗外。
“飞吧。”
他重新关上窗。
叫顾见承一起打球的同学：……
詹言：……
他趴在窗户上挠玻璃。
让我进去！
顾见承也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都没想过他得到技能的那个副本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和走近科学交流的时候提到了，他晚上竟然又梦到了那个副本。
那是一个嵌套副本。
最开始，是根据他还没进入无限时的记忆生成的。进入副本的玩家会失去记忆，以为自己就是生活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
虽然说顾见承已经知道了那是假的，但因为它和过去那段真实的生活太像，他还是会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后来怪物医生用精神手术刀找到了顾见承有关这个副本的经历，把自己嵌了进去。他好端端的副本记忆硬生生变成了两份，其中一份里多出了一个根本没出现过的怪物医生。
结果就是他每次想起这段美好的记忆，都会联想起怪物医生，所有温暖美好的感情，都会同样覆盖在怪物医生身上。
这死变态想让他信任他喜欢他。顾见承恨得咬牙，后来就宁可不去想这段记忆。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叫他打球的同学没有变成怪物医生那张可憎的脸，他的梦里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飞蛾。
第一天，他把飞蛾放出去了。
第二天，飞蛾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在了厨房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见承把作业搬到厨房里写，飞蛾停在他的笔杆上。
“哎，你怎么一直不走啊？你吃什么啊？我该怎么养你啊？”
飞蛾扇了扇翅膀。
这就是小顾的十六岁吗？还没有进入过无限的小顾，又帅又可爱。
好想疼疼这样的小顾啊，可是他现在只是一只飞蛾，飞蛾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是飞蛾呢？
还有，他明明是在看怪物医生的信息，为什么会看见十六岁的小顾？而且……只有厨房。
詹言试着往其他地方飞过，但是怎么飞都飞离不了厨房，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只建模了厨房场景的游戏。唔……还有点像他在网络世界里看到的那些小休息室。他能看到被搭建起来的信息，就像被搭建起来的数据。
不过这个建模好像有点受损，他时不时能在里面看到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就像他第一天看到的那个打球的同学，他脸上灰朴朴的，像是有错乱的数据。
好在这些都很好解决，詹言过去飞一圈，就把那些错乱的信息抹掉了。
梦里十六岁的顾见承养了一只飞蛾做宠物，讨人厌的怪物医生完全从梦里消失了。他养着这只飞蛾一直到十七岁——顾见承进入无限的那一天。
顾见承知道这个梦迟早会碎掉。
他好像一半在飘着，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另一半沉在梦里少年的顾见承身上，专心体验着这段没有怪物医生干扰的记忆。
副本里的一天，是记忆里的一年。这个副本从他六岁时开始，一直构造到他进入无限前的十七岁，之后又虚构了他本来没经历过的十七岁到十九岁人生，一共十三年。
在这个嵌套副本里，这段最初的美好记忆，只是一个茧。
顾见承在第十三天的时候打破了茧。
从最渴望的美梦里挣脱出来，破茧成蛹，蛹发现自己还在厨房里。
这个副本就是一个厨房。如果不能在被烹饪之前破蛹化蛾，就会被吃掉。
顾见承是在这个副本里得到了阴影之海能力，也是从这个副本开始怀疑无限技能的真相。
无限给出的那些技能，只有一部分是完整的，剩下所谓的“隐藏技能”、“成长技能”，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异能种子。
它们是无限在掠夺其他世界时，获得的无法消化的规则。
它把它们交给它从其他世界掠夺来的灵魂，让他们滋养、分解这些规则，再把它们化为己有。
玩家们是无限的工具，也是无限的厨房。
无限的“污染”是一种消化。等到玩家在污染中死去，他的技能也就被无限消化成了自己规则的一部分。
顾见承神情忽然凝滞。
对，被污染完全代表着被消化。怪物医生已经和黑巢融为一体，正常来说，他应该完全成为无限的一部分。他的意识是无限故意保留下来的。
为什么？无限留着他是想要做什么？
……
与此同时，纪月明刚刚收到宁晰的消息。
宁晰：“你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纪月明心中一跳。
她就查一下言言的对象，一个普通人用不着劳动宁晰吧？莫非顾见承的身份有问题？
宁晰：“已经确定了，你家小孩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孤儿院。”
纪月明呼出一口气。
哦，是言言啊。
之前他们聊的时候就说过，白泽的状态和年龄都对不上。为免出问题，他们一直都在隐秘的查。现在宁晰确认了。
十四年前，打败无限的第十三年，六岁的詹言第一次出现在孤儿院。
所以，白泽中间消失了十三年。

第288章
“消失了十三年是被藏起来了吗？”纪月明问道。
“不是，就是消失了。”宁晰说道。
这是算出来的结果，在那十三年的时间里，白泽不存在于此方世界。
“时间啊……”纪月明低低说道。
言言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童。白泽当年几乎是濒死，他那么虚弱，能安安稳稳的出现，说明这十三年里，他是被保护在了某个地方。
是烛龙吧？
烛龙还没有醒。不过，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顺利解决了。
……
怪物医生在北方。
靠西边的位置，那有一片草原。草原很辽阔，很适合藏匿。
才刚入秋没多久，北方的温度已经随着几场大雨迅速降了下去。
身形单薄的青年坐在野地里烤火，看着文质彬彬的，却莫名有几分神经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藏匿，而是专门等人。
怪物医生很清楚，他能从黑巢里活下来，是因为无限留他。无限留他，是为了他的能力。
无限收集了很多世界的规则，有些规则像硬壳的种子，怎么都撬不开、消化不了。把它们种在生灵身上，种子就像遇到了水和土，开始发芽、生根。等长大之后，结了果子，无限就可以吃掉它们了。
怪物医生的精神手术刀也是果子。无限摘了却没吃，是因为他用这个技能勾过一个更大的果子——深影的技能。
他会盯上深影，并不是因为深影的技能能够吞噬异常并且活得更久。
有吞噬异常技能的人很多，活得久的人也很多。但是猜出来无限把玩家当厨房的人很少，能够利用这种联系，反过来消化无限的，只有深影一个。就像深影利用精神手术刀产生联系时，反过来追进他的精神一样。
深影不愧是能够和无限坐上赌桌的人。
深影和无限有这种联系，怪物医生认为可以利用这种联系解析出无限的秘密。秘密代表着力量。知道了无限的秘密，就能利用无限的力量，就算不能掌控无限，至少也能脱离无限。
可惜深影不信他。
他之前为了挖无限的秘密，做得太狠了。他觉得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在意那些所谓的“道德”、“正义”是可笑的，开始的时候愿意为了达成目的伪装一下友善，后来当这些“人设”对他造成的阻碍比帮助更大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们。有时候，“恐惧”比“崇慕”好使。
谁能想到能在无限没死、还混出头的玩家里面，还有像深影这样不开窍的人呢？
怪物医生对此很惋惜。
如果深影愿意和他合作，也许他们早就解决挖出无限的秘密了。
也许年纪小的时候进入无限，就是更容易保存下来一些不合时宜的中二吧。
怪物医生这才不得已尝试用精神手术刀控制他。就是这一次，导致他和深影结下死仇。不过这后来也成了他从无限手中保命的筹码——无限也想要深影。一个敢反过来，试图消化它、并且还有确实做成了一部分的玩家，他养育出来的规则，得让无限多馋啊。
可是无限偏偏摘不动这颗果子。它想要一把能够摘下果子的剪刀，它看中了曾经把自己锲入深影精神里的怪物医生。
深影就像一个怪物，他吃过一次的亏很少会吃第二次。
哪怕得到了怪物医生的精神手术刀，无限也很难重新复刻他当年，把自己锲入深影精神弱点的举动。所以它必须得留着怪物医生。
不过现在，怪物医生已经不太执着于深影了。
他之前执着于深影，是为了扒无限的秘密。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活路”真是个好技能。
记世录帮他探了路。
他查了那个目标很久，终于确认了对方身边除了一个戎岁外，再没有别的危险了。
不枉费他花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
青年伸出双手，在火堆前慢慢翻着手掌烤火。
火光照透了他的皮骨，透光的粉红色皮肉中，像有东西寄生似的蠕动。
全知的白泽。
嘿。
有了白泽，何必还要死磕深影呢？
……
詹言停在顾见承的铅笔盒上，头顶的触须颤啊颤，很是苦恼的模样。
顾见承写两行字就抬头看一眼铅笔盒上的漂亮飞蛾，目光混合着渴望、不甘心，和蠢蠢欲动。
停在他笔杆头上多好呀，为什么要跑到铅笔盒上？
詹言看一眼就知道顾见承在想什么。呵呵，想得美。不知道你写起字来的时候笔杆有多晃吗？再晃一会儿给你表演一个飞蛾呕吐怎么样？
小小顾同学虽然满眼的渴望和不甘心，但是再多主意在心中转两圈也就没了。
他在第一次见到飞蛾的时候，就不忍心碰伤他的翅膀，傻傻地端着手指头等呢。
詹言很自在地停在铅笔盒上，就是不理会那根时不时停在自己面前的笔杆。
顾见承好像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从来不出厨房，在他停在手上或笔上的时候，也从来不试图把他带出厨房。他只是很自然地把作业搬过来写、把手机带进来玩。
这个只有一间厨房的世界明显不正常。但小小顾同学却觉察不出来。
詹言现在也有点分不清了。他是真的在查信息吗？还是在做梦？
梦里又出现了那种灰黑色很不和谐的信息。詹言熟练地拍打翅膀飞过去清理掉，又飞回铅笔盒上。
小小顾同学的眼睛跟着飞蛾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每次飞蛾飞过一圈后，他就会感觉更安心一些。就像“床底下藏着的怪物”被清理掉了一样。
小小顾同学感觉放松又愉快，但同时又觉得羞耻。
真是的，他都多大了？还信什么“床底下的怪物”啊？
飞蛾落在他的肩膀上，正好能看清小小顾同学羞耻的红耳垂。
詹言开始琢磨自己这个体型能不能爬到他的耳朵上。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顾见承像终于找到理由似的，立刻翻开手机。
给他发消息的是他同学，正在分享一部时下爆火的动漫。
同学很激动，觉得大反派战力超强超帅！
顾见承冷笑一声，飞快打字：“中二。”
“多大了还喜欢反派？”
同学不服气：“那你喜欢谁？”
顾见承：“当反派有什么好的？”
“要做就做英雄。”
同学：“你不中二吗？”
“你不仅中二还幼稚！”
“只有小朋友才喜欢英雄。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顾见承：“呵呵。”
“成熟的大人。”
“你作业写完了吗？”
同学：……
詹言落在手机边上，正大光明地看小小顾同学和同学为了哪个角色更帅更强而吵架。
顾见承刚开始没在意。一只飞蛾嘛，难不成它还识字吗？
可是过了一会儿，顾见承越来越觉得不自在。他抓了抓头发。
怎么总觉得这只飞蛾能看懂似的。
顾见承：“不聊了。”
“我写作业去了。”
顾见承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当真开始写作业。
詹言又落在他的铅笔盒上，触须轻轻颤动着。
他没看见过小小顾远离厨房。小小顾会从厨房的门离开。那扇门在詹言看来，就像在昏暗的地方逆光看世界。只有一片朦胧的白和模糊的影子。小小顾每次离开的时候，他在詹言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完成了上学、回家、洗澡吃饭等等事情。这间厨房就像是从小顾的生命里剪辑出来的所有在厨房里画面。
詹言怀疑这是一个副本。怪物医生很有可能就藏在副本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准备暗害小小顾。
他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帮小小顾揍怪物医生。然后就这么绷着绷着……一直绷到了小小顾上大学。詹言每天都在清理那些不正常的信息，一直都没看到怪物医生。
怪物医生哪去了？
顾见承把一张卡片挪过去，轻轻碰了碰飞蛾的脚。詹言下意识向前走，踩在卡片上。顾见承把它端了起来。
他好像从来没觉得养一只活得这么久的飞蛾有什么奇怪的。
“我要上大学去啦。”长大一点的小小顾同学对着飞蛾喜气洋洋地说道。
詹言动了动翅膀。不知怎么的，他看着小小顾黑亮亮的眼睛，总觉得喜气洋洋的背后有些茫然。
不是那种即将面对新生活的茫然，而是……詹言说不上来的一种，让人心里有点难受的茫然。
“我考上了我们这边最好的医科大。”小小顾还在报喜，他舔了舔嘴唇，又下意识弯了弯嘴角，笑得更明显了。
詹言不动了。他想起来了。
小顾曾经对他说过。
“我以前……是想考人医来着。”
詹言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小顾当时那带着几分怔忡的微笑。那个表情，不是曾经得偿所愿，也不是得到后又失去。
那个表情，是从来都没得到过。
小顾是在上大学之前就被拉进无限的！
飞蛾的翅膀和触须气得直抖。
无限真畜生啊！
“喂。”还沉浸在副本里的小小顾轻轻碰了碰飞蛾的触须，“你是在为我高兴吗？”
他还是在笑的，笑得很高兴，心满意足梦想成真的那种高兴。
但是感觉到不对劲的潜意识还是在他眼底留下了茫然的痕迹。黑亮亮的眼睛在灯光下，也像是闪着泪光。
詹言飞起来，落在顾见承的鼻尖上。轻盈柔软的大翅膀轻轻拍了拍顾见承的眼角。
虚假的未来总是过得很快。小顾从那扇门出去，再进来，就过去了一个学期。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有时候也会苦难地抱怨老师、同学和专业课，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满足。他眼底的茫然和不对劲也越来越重。
一年，两年。
梦里十九岁的小顾趴在厨房台面上，盯着眼前的飞蛾，突然说道：
“你听过一个人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的故事吗？”
詹言弹了弹卷须。
顾见承戳他的卷须：“我之前写作业的时候给你讲过，你肯定知道。”
詹言无可奈何地动了动翅膀。
顾见承满意了：“我就知道你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飞蛾半透明的翅膀，又说道：
“为什么是飞蛾呢？”
詹言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飞蛾呢？
一只小小的飞蛾能做什么呢？别人伸手轻轻一捻，他就死掉了。
之前用谛听视角的时候，他还可以把小顾叼起来就跑。哪怕是只猫儿狗儿，他也能多做点什么。可是作为一只飞蛾，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顾见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飞蛾如梦似幻的翅膀，黑沉沉的眼睛里亮光越来越暗：
“你为什么一直在厨房里呢？”
“人家都是梦见美丽的大蝴蝶，为什么我就是飞蛾呢？”
十三年的梦境破碎了。
被困在茧中的人撕开了它，却发现自己还在厨房里。
破茧成蛹，也只是看清了一点真相。
眼睛暗暗的小顾站起来，为了打碎厨房弄得满身是伤。
打碎第二层副本，破蛹的人没有化作美丽的蝴蝶，而是变成了一只飞蛾。
飞蛾看见了火光。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里看见了食物、房子，和家。
飞蛾为什么扑火？
因为他在火光中看见了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
那是幻象吗？他不知道。
但也许，他拼一拼，就能够把幻象变成现实呢？
想要扑火的人，得先把自己沉在最深的暗影里。
藏在阴影下的星核，一直都是燃烧着的。
顾见承从梦里惊醒了。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室友们的呼吸声。
詹言的呼吸声格外鲜明，像磁铁一样把他抓了过去。
言言醒了？
顾见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詹言的呼吸声有些快，听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顾见承一下就有点慌。
“言言？”他小声问道。
“嗯。”詹言用气音回应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
顾见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总觉得詹言的气音里有些鼻音，像是要哭。
顾见承想去抱他，一翻身，铁床发出嘎吱一声响。他下意识就停了。
寝室里就是不方便。顾见承咬住嘴唇，刚想再动，忽然听见头顶窸窸窣窣的响。
詹言把手隔着床头的栏杆伸了过来。
“小顾……”
顾见承立刻拉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暖热热的，两双眼睛都睁着的。
天花板很黑，空气很静，握在掌中的那只手柔软有力，一下就把人从梦里拉了回来。
顾见承缓缓呼出一口气，心渐渐安定下来。

第289章
床头的铁栏杆凉凉的，小顾的手热热的。
詹言想要在最早最早的时候遇到顾见承，可是他们之间隔着那样遥远的时间。
在那个多重副本的第一重破碎之后，他就跟着打破副本的顾见承一起来到了第二重，他看到了顾见承是怎么打破第二重副本，从第三重里获得技能的。
顾见承在取得技能时精神受到影响，他再一次看到了幻象。厨房里燃起火光，回不去的家乡像是火光里的幻象。小顾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蛾。
詹言会在梦里变成飞蛾，是因为他一直附着在小顾的潜意识视角里。
他想从最早最早的时候就遇见小顾，想要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些时间。可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詹言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攥住他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气，安稳可靠，试图安抚他。
詹言更想哭了。他睁大眼睛，放慢呼吸，慢慢把眼泪憋回去。
小顾都没哭呢，他哭什么？
他该生气。
他要弄死无限！
顾见承握着詹言的手，刚刚做的梦渐渐模糊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副本，也开始回想他因为那个副本牵连，而很久都没有回想过的曾经。
那些镶嵌在他记忆里的怪物医生消失了。像卷子上被橡皮擦擦掉的错误答案。
詹言的手从铁栏杆里穿过来，就贴在他耳边，和他的手紧紧握着。
有那么一会儿，顾见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养过一只飞蛾。它翅膀上的鳞粉轻轻撒下，抹掉了他记忆里所有的晦暗，又穿过无限的牢笼，落在他的耳边。
顾见承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詹言的手腕上，感受着一下又一下跳动的脉搏。
有点快，很有力气。像是生气了一样，带着他的心跳也开始变得又快又有力气。
言言做了什么梦？
顾见承猜不出来，只好一下一下轻轻用手指摩挲那一小块皮肤。
指尖下的脉搏渐渐变慢了。
是言言已经从那个梦的情绪中恢复一些了吗？顾见承猜测着。
可是还是有点太紧了。像是在想事情。睡前想事情容易失眠，而且……好像是些不开心的事情。
顾见承收回手指，捏着詹言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顾见承听见詹言的呼吸和心跳都放缓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无声的笑了。
转过头，顾见承在詹言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詹言从梦中醒来后，就开始越来越清醒。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线索和信息。这次本来也是为了查怪物医生的。怪物医生哪去了？会不会是他这个梦还没做完，怪物医生还要更靠后才能出场？
可是他的烛龙祝福已经消耗光了。小小的蜡烛头燃尽了，只给他留下一小滩蜡泪。
得发消息问问爸爸，能不能再从烛龙那里得来一个祝福。不过现在太晚了，他不能给爸爸发消息，不然他爸会以为他在熬夜……
詹言又把目光挪向信息盘里那一小滩蜡泪。
如果他把这滩蜡泪收集起来，给它重新找个芯子，是不是就还能用一阵儿？
正瞎琢磨着，詹言忽然又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催促他睡觉。一根手指横在他掌心，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下意识，轻轻画了两个圈。
詹言笑了一下。
原本以为亢奋中的精神不会那么容易平复，可是握着顾见承的手，那根手指还在他掌心乱动。
詹言不由自主就想起梦中小小顾把手指横在他面前，期待他站上去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詹言的胳膊麻了。
他一睁眼，先是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一只胳膊，接着转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侧脸和耳朵碰到了一个凉凉滑滑软软的东西。
过了几秒之后，詹言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胳膊。
喵的……这个姿势血液不通太久了。
顾见承也醒了。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詹言的手，那只手又软又凉。
他立刻就吓清醒了。
詹言正在努力把胳膊缩回来，但不太好使，只能试着用另一只胳膊搬它。这只胳膊也不是一点都没感觉，碰到东西还有木木的知觉，已经能够预料到待会儿血液回流会有多不敢动多难熬了QAQ。
顾见承已经小心翼翼地把詹言的胳膊从栏杆缝隙里送回来了。
他托着詹言从床上坐起来，让胳膊自然垂下，加快血液回流。
眼下天才刚亮，只从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儿光。空气安静，鸟鸣初起。寝室里昏昏蒙蒙的。
詹言就着这一点光亮，看见顾见承那小心翼翼又愧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用气音说道：“我自己把手伸过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没忍住抽了两下。
血液回流的胳膊已经开始有感觉了，不小心碰一下那感觉……嘶。
顾见承没说话，从床边墙上挂着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喷瓶——
【深影顾见承借助口袋的遮掩，从阴影之海中取出了他早就买好的无痛全能治疗喷雾。】
往前翻瓜条，这是在他发烧之后，顾见承觉得自己没有治疗能力，于是开始通过万事通购买各种治疗道具。这个治疗喷雾是和那个戳他额头的诊断之笔一起买的。
詹言看着物品介绍里对全能治疗喷雾的注释。
哎呀只是压麻了胳膊，倒也用不着这种级别的道具嘛。
顾见承怕他再动碰到胳膊，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靠过去，对着詹言的胳膊喷了一圈。
喷雾凉凉的，紧接着就开始热，像是泡热水一样。
顾见承轻轻抬起他的手，又浓又密的长睫毛在晨光里一掀，一双眼睛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詹言呆了两秒，突然就脸红了。
他想起了在酒店的那天。
顾见承已经重新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喷雾已经解决了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不适，但这只胳膊的感官暂时还有点木、有点痒。
手背上被软软的碰了一下，麻痒嗖地一下连通了整个胳膊，通过肩膀，传到心脏。
好、好像还没好。
而且好像变得更严重了，连带着他的胸口都开始麻痒。
包青山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一扭头看见顾见承和詹言那个别扭的姿势。
“咋的了？”刚起床的包青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詹言嗖地一下抽回手，开始瞪顾见承。
顾见承转头给了包青山一个暗沉沉的眼神。
包青山一个激灵，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你们小情侣真是够了！
今天上午没课，但是妈妈来了一趟，并且把星星也带过来了。妈妈没待多久，不过把星星留下了。
“我这几天有个业务，都在北岭市，你上课前把星星送回去就行。”
詹言眨巴着眼睛，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头。
妈妈什么时候管过公司业务？
他开始翻瓜条。
好嘛，不止是妈妈，爸爸也打算找个拍戏的理由常驻北岭市。
虽然他是全家唯一一个纯辅助系毫无战斗能力的，但也用不着这么保护呀。
这样他还怎么谈恋爱啊——
所以说过度秀恩爱的小情侣是会遭报应的。
詹言琢磨了一阵，决定给爸妈找点活干。
詹言：“爸，你能再帮我要一个烛龙的祝福吗？”
詹云开收到这条消息之后，就想起走进科学之前也是问他要烛龙祝福的事了。当时他还怀疑过走进科学的形象，虽然好奇但也不好意思问。但现在走进科学都成自己儿子了，詹云开打算好好问一问。
詹云开：“烛龙的祝福是什么效果？你为什么只要她的祝福？”
詹言：“它可以帮我查更早以前的消息。我正在查怪物医生。”
詹云开：“我试一试吧。”
“但烛龙最近睡得很沉，我估计很难有回应。”
没关系，他也没指望纯靠烛龙的祝福，找爸爸帮忙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他同时也做好了另一套方案：给吃瓜系统升级。
詹言：“妈~你能拿到现成的各大小组织的名单吗？”
问是这么问，詹言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里肯定有。就凭宁晰那个控制狂的作风，他控制的地盘里要是出现了他没查过的组织，宁晰能难受的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纪月明爽快地答应了，问道：“你要这个名单做什么？”
詹言把能力升级的事情如此这般地简单解释了一下。
纪月明懂了，就是白泽的神通要解锁加复原嘛。收集新信息多简单的事儿。纪月明和宁晰说过之后，直接找图书管理员涂岳要经验包去了。
“你要这些做什么？”涂岳很好奇。
天师很少有事儿找来，更何况是要这么多组织的消息，还只要组织名字，不需要更详细的调查报告——这能有什么用啊？
纪月明：“给我儿子。”
表情小炫耀。我儿子又要变强了嘿。
涂岳：“走近科学啊……”
涂岳小纠结。他还一直想从走近科学那里问出来，深影那个“恋爱治疗后遗症”是怎么回事呢。
纪月明：“你还在查深影是怎么摆脱后遗症的吗？”
涂岳点头：“你不好奇吗？”
纪月明不好奇，不管深影是怎么解决的，反正和她无关。
她摆了摆手：“你自己问他吧。”
詹言卷完爸爸卷妈妈，务必要让爸妈都忙起来，别闲着没事整天找理由想来围观他谈恋爱，小顾那马甲可经不起围观。幸好他已经把保密小星星给顾见承挂上了，不然只凭着万事通做的假身份，小顾身份上的不对劲儿早就被挖出来了。
披着马甲谈恋爱真难呐。
要是有个能让深影刷上爸妈好感度的机会就好了。

第290章
也不用詹言太卷。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就闲了这么几天，很快都忙了起来。詹言也要去实习了，在学校待不了多久。
这次实习没出问题，詹言和顾见承都在安泰牧场。和其他同学一起订了票之后，就带着行李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詹言在火车上抽空吃异常事务管理局友情提供的经验包。
不得不说，图书管理员这个代号真不是白起的，涂岳给他的资料简明清晰，经验包吃着特别方便。在得知他也需要其他方面的新信息后，涂岳还把“能力”和“事务”相关的名录给他一起打包了。
涂岳认为自己的态度都这么友善了，所以，待会儿问八卦的时候也好张口。
他一张口，詹言就想起来了。
当初就是你找姐姐八卦，结果导致小顾掉马的！
再翻瓜条。好家伙你还和妈妈讲过！
幸好小顾和妈妈之间没有追杀三个月的情谊，幸好妈妈对吃瓜和深影都不怎么感兴趣……
走近科学义正词严：“深影是我朋友。”
“我不说朋友的八卦。”
涂岳：……
真的吗？我不信。
我觉得你拿完好处就不认人了。
但涂岳憋屈的认了。
人家爸妈太能打了。
詹言愉快地开始吃经验包，坐高铁的时间一点不浪费。
中途还能打开超凡论坛吃吃瓜。
他已经有一阵没刷灌水区了，打开瞧瞧，最近也没什么新鲜消息，还停留在八卦深影上呢。现在深影的形象已经定格在了神秘莫测心思深沉果决狠辣但内心仍然坚守底线的大佬。
嗯……有点子尬苏尬苏的。
神秘莫测的大佬刚从包里掏出一瓶果汁递过来：“喝吗？”
詹言冲他笑：“好。”
小顾不是“仍然坚守底线”，他就只是，很好很好，好到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他都想尽力做一个好人。
他比论坛上吹出来的尬苏人设要好多了！
很好很好的小顾对詹言露出八颗大白牙，见他休息就自己低头玩手机。
后台私信箱又开始闪。
点进去一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怪物医生的消息还没能查到吗？”
“你是不是上次查谛听独角的时候伤到了？”
“需要什么药或者道具都跟我说。”
“还是能力不够需要升级？”
“你的能力很强，但不要停滞不前。”
“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詹言：……就是这个奋斗的劲头如果不往他身上卷就更好了。
私信箱又有新消息。这次发消息给他的是罗网。
詹言在回复顾见承消息的时候走神。
罗网有一阵没怎么登录论坛了，詹言吃瓜都少了个人一起分享。不过影响也不大，他最近吃的都是和自己相关的瓜。
他现在都已经和爸爸互相掉马了，万妖盟那边肯定不会再通过罗网给他发任务。
走近科学：“谢谢，再卷就成毛巾卷了。”
退出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聊天界面，点开和罗网的私信。
看看看看，罗网就是来找他放松吃瓜的。
人生在世就是要劳逸结合。这多好！
罗网：“我好久不来，怎么论坛打开一看全是深影的同人？”
“还挺好看。”
罗网给他分享了几个链接。
詹言点开看了，有的是图有的是文。是挺好看的。转发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走近科学：“适当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会更高。”
詹言偷偷瞟顾见承。
没过一会儿，就见顾见承的嘴角和眼角动了几下。
詹言满意了，继续和罗网吃瓜。
走近科学：“等过一阵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合作的消息传出来，灌水区的内容就能换一批了吧。”
他爸妈打架那个属于是高端瓜，两大组织都瞒得很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一回事。两大组织的深入合作也只是刚刚开始，还没传出风声。
詹言倒是在灌水区里扫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楼主很敏锐，表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最近似乎合作更密切了。
只是回复的人不多，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不在乎劲儿。
“这两个组织不是一直分分合合打打闹闹的吗？”
“楼主是新人吧？我们都习惯了。它们一直好一阵儿赖一阵儿的。”
“像对怨偶似的。”
……
罗网讲的瓜就是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合作的事务里产生的八卦。
这是一个双方共同处理的案子。案情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章鱼妖化形后混在凡人堆里生活，一不小心就被凡人们各种用来偷懒享受的发明给腐蚀了。被腐蚀后的章鱼妖无法忍受没钱的生活，于是特别天才地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先是给自己买了大额保险，然后弄出点意外导致自己被截肢，接下来他就可以获得保险公司的大额赔偿金了。
章鱼妖靠着骗保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得不亦乐乎，没钱了就换个肢体断肢再骗，反正章鱼的肢体可以再生。
现在科技发达，想搞一个没问题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章鱼妖舍不得断一个肢体就换个身份，于是他从手断到脚，从胳膊断到腿，一节一节的，充分的利用了人类的每一个肢体。
章鱼妖还很可惜，为什么人类只有四肢？他们章鱼可是有八根触手，比人类多出了一倍。哎人类真是不行。
保险公司在他身上赔偿了几次之后，怀疑章鱼妖在骗保。
他们倒是没想到妖怪骗保这么奇葩的事。是用很正常的思路怀疑：
什么人能跟似切藕似的一节一节断肢啊？这个用户要不就是上辈子缺大德了这辈子倒霉催地要受刑，要不就是一个为了钱敢于把自己截了的变态狠人。
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很有职业素养，拿着高工资，非常负责且专业地开始调查并跟踪章鱼妖。
章鱼妖在外都已经坐轮椅了，但还是坚持一个人生活，既不要保姆也不要护工。这多古怪啊！看他花钱那个架势，这分明是个很贪图享受的人啊。
专业调查人带着怀疑偷偷潜进了章鱼妖住的小区，在潜进章鱼妖的住宅时，他从窗子里见到了惊悚的一幕。
他们那个只剩下大臂和大腿的客户，出行都得坐在特制轮椅上的客户，从身体里伸出好几根张牙舞爪的触手，帮他移动、给他拿饮料、切水果……十分方便灵巧。
专业调查人当场被这惊悚的一幕清掉了大量san值。
章鱼妖发觉了家里有人，于是就用触手把自己带了过去。
调查人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湿漉漉滑溜溜的巨大触手托着一个四肢皆断的人向他靠近。
调查人发出一声惨叫，当场倒地吓晕了。
章鱼妖的所作所为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人类社会，但涉案者是妖族，还有个在万妖盟里供职的亲戚。
要是以前，这种案子异常事务管理局就自己处理了。但是他们现在不是要和万妖盟合作嘛，万妖盟一直嫌弃他们管得宽。
这个案子就很好，同时涉及了人类社会和妖族，案子导致的后果也不严重。很适合用来让两边的成员们磨合，也是对未来深度合作的一个铺垫。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成员们对此感觉挺痛苦的。这种小事，以前他们自己很快就处理完了，多了个万妖盟插手，要解释的要讨论的都多了一倍不止，平白无辜多了许多工作量。
万妖盟的成员对此也感觉挺痛苦的。这种事情他们以前都不管的。妖族散漫自由，谁天天管别人犯了什么事啊？而且他们也不太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运转。什么“保险”、“保单”、“投保人”、“受益人”的，乱七八糟的好难记……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于修行无益，他们为什么要学这个东西……
双方合作得都挺痛苦。
好处就是的确加强了互相之间的理解和包容。
万妖盟也不觉得异常事务管理局管得宽了。这种麻烦事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不挺好的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则从折磨……不是，从教学万妖盟那群妖们当中获得了快感。自由散漫？呵呵，想管事先享受一下人类从小学到大还要考试的卷吧！
詹言看到着瓜条反馈还挺满意。瞧这情谊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按照这个趋势，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合作越来越好，爸妈之间没有新的矛盾和问题，旧的麻烦一点一点解决……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詹言美滋滋地畅想了一会儿，另一个私聊界面又亮小红点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偷偷瞥一眼坐在旁边的小顾同学。
眉毛微皱，嘴角下拉，很严肃的样子。
詹言忍不住偷乐。
立刻就被发现了。
顾见承以为他刷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凑过来脑袋一歪靠在詹言身上：“言言，你自己偷偷高兴不带我。”
怎么没带你呀？你正在给我发问号呢。
同车厢里的同学都没眼看，把零食堆在小桌板上边吃边聊边玩手机也很乐呵。
一边黏黏糊糊，另一边热热闹闹，没过多久，热热闹闹的那边传来小小的呼声：“哎，詹言啊，这是不是你？”
“你又火了啊。”
嗯嗯？詹言凑过去看。同学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他撵隼的画面，隼那大翅膀在他脑袋上面拍呀拍。
詹言：……
为什么不是他把隼叫过来时候的英姿？哦对，那时候手机在隼爪子里，没有第三视角的稳定画面。
詹言觉得顾见承在偷笑。他敏锐地一回头，果然瞧见顾见承嘴角还没来得及压平的弧度。
瞪他。
顾见承立刻找出了隼爪视角的视频：“帅的！”
窗外的风景飞掠，车厢里热热闹闹。
动车的速度很快，路程却又像是很慢。

第291章
同学们之前有零星听说过鸟爪夺手机的传闻，此时才知道是詹言干的。
“你这体质越来越牛了啊。”
“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鸟要往那个方向飞啊？”
詹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时直播间开的啊，我从直播间里看见了画面，大致推测了一下它的路线。隼不是乱飞的，它有自己的目标。推测一下方向，差不多就知道它要往哪儿飞了。”
“哇呀！”
“你这个空间推测能力牛的！”
詹言搜了搜自己，经过这两天的发酵，他那个找回手机的视频还真是火了。刚开始只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趣才传播起来的，后来有人认出来视频里的人是他，于是原本只是小有热度的视频一下子又火了一个层级——
原来那个能控隼的就是葡萄小少爷呀！
詹言的评论区已经再次被攻陷了。
粉丝、乐子人、吃瓜网友……什么都有，还有质疑是不是炒作、信誓旦旦说那只隼是他驯养的，已经举报了的。
詹言也在下面看见了帮他说话的同学：
“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和葡萄少爷是同学，他天生的动物吸引体质，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出名了。”
“对，我们老师的饲养的实验动物跑了，就是他帮忙找到的。”
“他在我们学院都因为动物吸引体质很出名。别瞎造谣。”
“那只隼明显就是野生的。葡萄少爷那动物吸引体质是往饲养区一站就被包围的程度。隼冲着他来可太正常了。”
詹言：很为大家的同学情谊感到，但就是为什么要跟着网友一起叫他“葡萄少爷”啊？这个称呼是准备跟随他一辈子了吗？
安泰牧场离他们学校还是太远了，中间得换一趟车。
越靠近泰林郜市，风景越不一样。车窗外的树木、田野与矮房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越辽阔的景色，在车窗外的变化反而越小。
车厢里的人渐渐都累了，人声渐弱，车声渐晰。
车窗上攸然拉长一线水痕，苍蓝的天被灰白的云覆盖。雨水落在草原上，湿而沉。
“困了吗？”顾见承低声道。
确实困了。詹言被顾见承揽着后背，靠在他肩膀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太阳已经落到离地平线很近的地方，天空染着由浅及深的霞色。
草原上湿漉漉的，聚集着一片片小水潭，像镜面一样捕捉了一块块天空，在草原上跳跃着色彩。
詹言仍靠在顾见承的肩膀上，眼前是框着景色的车窗，头顶是顾见承沉缓的呼吸。
真静啊。真好啊。
他情不自禁想起顾见承之前满世界跑，为了确定以后蜜月带他去哪玩。那时候詹言觉得有趣，现在他却开始期待。
詹言靠着顾见承的肩膀很舒服，刚醒来的脑子慢吞吞地转。
小顾的肩膀又宽又厚，一点也不硌。他个子更高，肩膀的高度也刚刚好。现在几点了？他压了这么久，小顾的肩膀不会被他压麻吧？啊不对，小顾是深影来着……
哎，小顾那么卷，可是谁又愿意卷成那样？他会去看那些好看好玩的地方，他不是天生的工作狂。他在梦里看到的年轻时的小顾，明明是个很会玩也会偷懒的少年。
小顾会那么卷，都是无限祸害的！他现在还卷，是因为还没有安全感吧。
等着，他把经验包吃完之后，给能力升升级，把无限都查出来，把这祸害除干净后，就再也不用卷了。
詹言直起身……脑袋直不过来了。
顾见承：“落枕了？”
詹言：“嗯。”QAQ
他真的是个小脆皮。
顾见承把手搭上詹言的脖子，他的手又宽又热，轻轻揉了两下，詹言就觉得后颈暖烫烫的舒服了一些。
“你侧着坐，背对我。”
顾见承换上两只手，从他的后脑、脖子按到肩膀。来回几次松懈了肌肉后，托着他的下巴和后脑轻轻一转。
詹言听见自己脖子咔咔两声，接着就能行动自如了。
他给顾见承竖大拇指。
小顾真是一款居家旅行必备的帮手！
顾见承也没停，继续放松他的斜方肌，再往下按脊椎两侧，一直揉到腰。
詹言舒服得想哼哼。
小顾这按摩手艺真是一绝。上次在酒店也是。那叫一个酸爽。
按完一圈后，詹言精神抖擞。
到泰林郜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窗外的风景又变回了城市建筑。
两趟车再加上中间换车的时间，一共八个多小时。一群学生折腾得腰酸背痛，下车的时候各个状态萎靡。
神采焕然的詹言和顾见承就格外显眼。
安泰牧场距离车站还有不短的距离，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们需要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做巴士前往牧场。
一群人拖着行李来到酒店，分好房间后，又一起到大堂吃晚饭。
同行的同学看詹言和顾见承的样子嫉妒极了。
“哎，同样是折腾了八个多小时，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松？”
顾见承也就算了，这位大佬就没看着像普通人过，之前更是在运动会和拎詹言的行李箱时证实了他超强的恐怖力气。
詹言冲他们弯胳膊秀肌肉：“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晨练。”
同学：“……比不了比不了。”
“您轻松是应该的。”
他们的房间都是双床房。吃完晚饭回房间，詹言和顾见承轮流洗了个澡，顾见承洗完后硬是挤到詹言的床上。
酒店的床要比宿舍的床宽一些，但挤两个年轻大小伙子还是有点勉强了。
詹言不满地推他：“去、去，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他紧贴着床边，都快掉下去了！
顾见承硬搂着他的腰，就是不撒手：“不要，我搂得稳呢，不会掉的。”
詹言：“那我下去，你睡这张床，我睡你的那张。”
顾见承开始给詹言按腿：“之前在车上不方便，我都没按完……”
他的手一上去，詹言就想哼。坐了一天的车，腿好乏……但是上半身绷着劲儿怕掉下床，下半身被按得舒服想放松，这也太别扭了。
而且，顾见承现在这个姿势也很别扭，难为他怎么别成这个姿势的。
就这样都还要缠着他……
詹言无奈，侧头亲了他一口：“别闹啦……唔！”
五分钟后，詹言嘴唇更红了，气喘吁吁地瞪顾见承。
刚啃完人的顾见承眼神深不见底，又烫得惊人，幽幽得让人心如擂鼓。
詹言半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发红，瞪他的眼睛含着一层水汽，毫无威慑力。
顾见承的喉结动了一下。
詹言：……
小顾真是还不够卷，现在还有精神头想乱七八糟的！
还好，top1大佬还没那么牲口。顾见承又在詹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再继续黏糊下去就要考验他的控制力了，明天还得去实习呢。
第二天，一群人乘着大巴前往安泰牧场。
这一趟又要四五个小时。
巴士有点晃，不如高铁坐着舒服，但是窗外的风景更近了。
詹言趁着坐车的时间，把涂岳给的经验包吃掉了大半。
“组织”和“能力”栏各自升级了一颗小星星。
“能力”栏的小星星现在又能多添加三个人进行信息保密了。詹言把哥哥姐姐和万衍都加了进去。阳染不太需要被保密，但万衍是谛听的身份得藏一藏。
“组织”栏的能力再次加强。不过，在把谛听的独角还回去之后，“信息深度”的能力就发生了变化，现在变成了“信息关联”。
以前这个能力是可以挖出别人的想法，现在完全挖不出来了，但是能够把与这个瓜条相关的瓜条一起挖出来，用不着自己再慢慢搜。
詹言还没来得及试新能力，安泰牧场就到了。
牛场实习比去兽医站实习要严格一些，不过比顾见承之前在猪场实习的时候要轻松得多。
第一天先安排了住处和分组。宿舍是六人一间的上下铺。
分宿舍的时候，詹言和顾见承自然排到了一起，但分组的时候是抽签随机分的，在一个组实习一段时间过后会轮到另一个组，詹言分到了畜牧组，顾见承则在临床兽医组。
小顾同学不开心。
分到了同一个实习地开心，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开心，没分到同一组实习不开心。
哎，怎么办？他好像需求越来越高了。
詹言给家里人报了平安。
姐姐立刻给他私聊。
詹岁如：“爸妈是不是给你补充精神用的药剂了？你都带着了吧？”
詹言不明所以：“带着啊。怎么啦？”
詹岁如：“曙光世界现在稳定了。你来曙光世界，我教你运用精神力。”
她早就想教弟弟了。言言是个脆皮小辅助，就算戴着一串护符，也还是让人不够放心。他自己的武力值必须得上去。
但大概是为了潜藏，言言的能力还被压着，除了那天晚上一蹦三层楼外，他现在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不过他精神方面的能力几乎没怎么被压着。
只是早先的时候，她不清楚言言的具体情况，不敢乱来，后来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又不够稳定。现在她已经问过爸妈了。
现在万事通和齐野都能够通过曙光世界在现实世界使用精神力了，言言也绝对可以。
詹言：“啊？”
“可是我要实习啊。”
詹岁如：“白天实习，晚上来练精神力。”
“爸妈给的那些药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睡眠。”
“你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晚上的时候先来曙光世界里，我们一起练到凌晨2点。”
“你再退出去睡觉。”
詹言：？？？
姐你怎么也开始卷我？

第292章
詹言：“四个小时……”
“姐你说得是人话吗？”
“你不疼我了[猫猫控诉]”
詹岁如：“乖，别撒娇。”
“我可是连美容觉都不睡了。”
那倒也是……他姐可以为了睡美容觉硬生生把掮客晾一宿。
詹言掏出一枚小元丹，晚上睡觉的时候登入曙光世界。
他登入的地点是上次登出时的随机地点，一上线詹言就有点儿懵。
哎，他记得自己下线的时候是在一片长着灌木与野草的平原上，怎么这次一登录，旁边却多了一片湖？连通轮回对曙光世界的地形影响这么大的吗？
湖水中央突然开始上升，水像隆起的山包一样，从最顶端向四周流淌成瀑布。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湖底急速升起。
詹言正好奇着，湖水很快就给他解密了。
一个巨大的西方龙脑袋先从岸边钻出来。巨大的龙眼瞪着詹言，眨巴了两下之后，竖瞳陡然睁圆，射出有若实质的怒火。
“是你！”巨龙吼得周围的草和灌木陡然朝一个方向倾斜。湖水鼓起来得更猛更快了。
詹言茫然地后退了一小步，突然想起来那个正要睡觉，结果不小心被自己撑住眼皮的巨龙了。
啊啊，他听说这只小心眼儿的巨龙一直在追杀他。
那还等什么？直接传送到核心区逃跑呀……核心区……喵的为什么他回不去核心区了？！
这也是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导致的后果吗？
巨龙连接着翅膀的前爪猛然从湖水里抬起来，一爪踩在岸边。湖岸顿时陷下去一个大坑。
嗯，现在他知道这个大湖是怎么来的了。
詹言转身就跑。
巨龙看他逃跑，怒火更盛，大吼道：“小贼别跑！”
他已经从湖里拔出来大半身体，翅膀扇起大风。
詹言借着风跑得更快了。
“姐姐救命啊啊啊！”
姐姐怎么还没出现？
哦对，他和姐姐没约好几点上线，只是说晚上上线来着。
要命！
巨龙已经怒号着飞起来了。詹言感受到身后的冷气，越跑越快，穿山越林、跨河渡江。
曙光世界里的NPC们只感觉身边一阵大风刮过，都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天上就传来了巨龙的怒吼。
“小贼”？什么小贼？巨龙的宝藏被偷了吗？
詹小贼在曙光世界遛龙遛了小半个大陆，詹岁如终于上线了，姗姗来迟地把巨龙给摁趴下。
詹言顶着两米三的个头拍胸脯：“吓死我了！姐你怎么才来？”
詹岁如默默地转开眼睛。
以前不知道这是言言马甲的时候，把他当小龙妖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再看这个威武雄壮的壳子做出熟悉的姿态，真是有点……辣眼睛。
詹岁如：“你怎么不下线啊？”
詹言：“我原地下线还得原地上线，这头龙看见我消失了，原地守着我不是还得被他堵住吗？”
詹岁如：“你下线之后联系我啊，我先上来把他抓了。”
詹言：……对哦。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刚才没想到？
一定是被姐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发言震懵了！
巨龙被姐弟俩这么无视，受不了这屈辱，奋力张开翅膀扬起头和尾巴：“吼！你们这群无耻……”
詹岁如一巴掌拍龙脑袋上。地面上又多了一个坑。
詹言两眼放光：“姐你好厉害！”
詹岁如把晕倒的龙传送走了。她从龙身上下来，高度一下降低。面对两米三的弟弟不得不仰着脑袋。
“……你怎么想到要捏个龙脑袋的啊？”
詹言：“这多好玩啊，长个龙脑袋多酷啊！”
詹岁如：“那你这个体型呢？”
言言为什么要捏个两米三的双开门？看着太别扭了！
詹言很满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游戏世界当然要捏和现实不一样的体型才好玩啊。”
詹岁如：……是不是爸爸整天逼孩子锻炼，看那个叫闻什么的健身博主，结果把言言的审美搞歪了？
“那头龙已经记住你了，你下次上来他还会追杀你。”
詹言：“……姐你知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相貌？”
詹岁如帮詹言开了个小后门，重新捏了一个形象。
这次的身高倒是正常了，但是詹言给自己捏了一条尾巴。
詹岁如：？
詹言：“有机会不当人当然要试一下啦。”
长翅膀或者半人马人鱼什么的肯定不行，之前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那帮倒霉蛋已经给他打过样了。头上长角他已经试过了，这次就换成尾巴好了。
詹岁如盯着弟弟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被硬控了两秒。有点可爱。
算了，弟弟想要尾巴就要尾巴吧。他喜欢龙脑袋和尾巴，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他本来就该长那样。
詹言很兴奋：“姐，你那个精神力是怎么用的啊？”
他也想这么酷帅！
詹岁如把目光从他的尾巴上收回来：“你刚才是怎么遛那头龙的？”
詹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哦。”
正常来说他根本跑不过那头龙。所以他是在危机之下学会使用精神力了吗？他果然是个小天才！
詹岁如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所以呀，你现在能力不稳定，还需要加紧训练……”
第二天早上六点，詹言呆滞地醒来。
顾见承发现他状态不对，很是担心：“言言，你怎么了？”
詹言提起嘴角：“没事，可能是有点认床。”
靠着吃丹药，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是什么感觉呢？就是，生理上不困，精神上也很精神，但就是感觉不习惯。很不习惯！
卷了一周之后，詹言开始怀念哥哥的甜面包。
甜面包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甜了一点吗？至少它没有替代睡眠功能。如果他现在吃的还是甜面包，姐姐根本就没有理由把他卷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詹岁如搓搓弟弟头发又长了的小卷毛：“知足吧，最近查到了怪物医生和其他无限窝点的线索，爸妈都忙着，要不然他们俩打算轮流跟着你呢。”
她也很忙，在利用精神烙印帮忙定位。要是哥哥詹锦里在就好了，可以让他来盯着言言。哎大哥恢复个神通怎么那么慢？
詹言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家里人的保护欲好像有点过度旺盛了。但他思来想去，总感觉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硬是想不到。他肯定是最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被卷笨了！
“你不是和深影一起实习吗？这段时间多和他呆在一起，别分开。”詹岁如继续叮嘱。
詹言心道小顾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得乐坏了。
牛场不封场，下班时间可以离开。安泰牧场位置不算偏，距离最近的镇上大概三站公交的距离，休假的时候完全可以去玩。这边的饮食和生活习惯都不太一样，也挺值得逛逛。
周五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完后，开始琢磨周六周日去哪儿玩。
牛场的活儿还挺消耗体力的，修蹄、喂食、包括打针都不是轻松的活。牛力气大吃得多皮还厚，力气小了针管都捅不穿牛皮。
有体能不太行的同学第一周还没适应，在餐桌上苟延残喘似的摆手：“不去不去，周末我要在宿舍睡一天。”
“哎，詹言啊，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詹言有气无力：“不了，我周末也要睡一天。”
“啊？”
詹言体能很好啊。前两天他蹲错了位置，险些被牛踹上一脚的时候，路过的詹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牛蹄子，拯救了他险些被牛踹破相的脸。
牛那是多大力气啊，詹言这个体能，不至于实习了几天就要在周末补充睡眠。
虽然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顾见承这几天也一直在尽可能地找时间和詹言贴贴。但詹言晚上一直睡得很早，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顾见承偷偷用诊断之笔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还期待着等周末和言言一起呢。出不出去无所谓，重点是在一起。哪怕是在厂里配套的小广场或者宿舍前后院逛一逛都行呀。
詹言注意到了顾见承失落的小表情。不好意思了小顾。最近被卷疯了，主要是心累。
哎也不知道他要卷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他现在在曙光世界里已经能飞天遁地了，但就是不太稳定。姐姐说他现在还不能利用曙光世界把精神力转到现实，因为在中转的过程中，这份不稳定会放大。他在现实中使用精神力就会很容易出意外。
詹言想了想，跟顾见承咬耳朵：“过两周，我适应之后，咱们一起去看草原日出日落。”
顾见承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詹言看着心动。心道不就是卷吗？卷着卷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之后，就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也能有心力陪美人约会！
这次实习一共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待三周，三周后轮换到另一个小组。
畜牧组第二周开始外出看草场和测土壤。
牧场的老员工开着车带他们去草场。也就这么几天，绿绿的草原就开始泛黄了。人在草原上分散开，就像草原上的星星。
“现在得打贮草了，备着给牛冬季当口粮。”老员工说道。
草场上，一个个员工正开着割草机忙碌。边上还有打捆机和堆好的草垛。
詹言和他组队的同学沿着草场边缘走，不打扰人家干活。
一捆捆草堆成了垛，旁边站着一个带着帽子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把草叉，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不动，肩膀一抖一抖的。
同学凑过去：“哎，哥，你怎么了？”
别是这个员工犯病了吧？
詹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搭着同学的肩，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后拉，两人都和这个青年隔开几步远。
怪物医生缓缓转过身，嘴角提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第293章
怪物医生真的很高兴。
白泽消失了太久，而且毫无痕迹。要不是无限坚持，他也以为白泽已经死在了那场神通自毁当中。
虽然不知道白泽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真好啊。
只要得到白泽，就能够知晓一切。一切真相，一切真理，一切隐秘！
怪物医生激动得全身发抖，眼白里的红血丝蠕动着，恨不得从眼眶中冲出来抓住詹言。
重伤的白泽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身边只有一个戎岁。
想拌住戎岁可太容易了。她给无限留下了精神烙印，于是专注于追逐烙印痕迹。谁说弱点不能变成鱼钩呢？只要安排好几个有烙印的血肉分身，就能够把戎岁钓走。
戎岁肯定会在白泽身上留下庇护，但怪物医生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他清楚戎岁的能力，她再加上一个阳染，能给白泽留下多少防护？
怪物医生按照三倍提前做好了准备。
怪物医生有“精神手术刀”的能力，可以切割掉他身上的精神烙印。
但他身上的精神烙印来自于无限，如果不能与无限分开，他身上的精神烙印只会“春风吹又生”。
无限肯定不会放开他的灵魂，怪物医生只能让这个技能长期在一个分裂体上生效——只要有烙印感染上来就用手术刀割掉。
怪物医生选择让技能在这个追踪白泽的分裂体上生效。
由于烙印的主体是无限，每一个分裂体又都和无限存在联系，精神手术刀对烙印的切割并不完全。切割后的效果也只是无法通过其他分裂体找到这个没有烙印的分裂体，但仍然可以通过这个分裂体找到其他仍然存在烙印的分裂体。
怪物医生决定用这个最关键的分裂体来找白泽。
白泽太重要了。他要让这个寻找白泽的分裂体作为最隐秘的分裂体，以免其他分裂体被抓后，被他们顺藤摸瓜发现他在找白泽。
至于说抓白泽这边会不会有危险。
怪物医生认为问题不大。虽然戎岁留在白泽身上的手段可能有通过追踪精神烙印来找到他其他分裂体的方法，但找到是找到，追击是追击，想要剪灭他则又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了。
白泽身边没有旁人，戎岁就算在他身上挂满护符，又能有多少力量？
就算发生了万中无一的可能，他失败了，被戎岁追踪到了他所有的分裂体，她也没有足够的力量通过精神烙印追击到他其他分裂体上将他剪灭。
怪物医生深谙“苟”之一字，分裂体多得数不胜数。
同属的护符叠加效果并不会有质的提升。想要除掉他所有的分裂体，就算储有四个顶尖大佬的全力一击，也不够把他所有分裂体都灭掉。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计划。
怪物医生的笑越来越大，笑到嘴唇卷起。
詹言在见到这个人回头的时候心中就起来不好的感觉。
小地图和瓜条同时报警。原本绿色的小点突然变成了红色的叉号，还在不断闪光。
【你被加载中……】
詹言在他回头的第一时间就拉着同学后退，另一只手直接勾住了车钥匙。
一辆酷炫的大摩托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摩托发出巨大的轰鸣，詹言把同学甩上去，自己也抬腿往上跨。
不知道什么玩意突然勾住了他的脚，硬生生把他拖了下来。
淦！
已经自启动的大摩托带着不知所措的同学轰一声飞驰走了，同时伴随着同学惊慌失措的尖叫：“啊啊啊啊！！！”
詹言眼前一晃，同学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草垛、打捆机、割草机……统统不见了。草原茂盛地生长着，眨眼就从不到脚踝的高度蹿到了腰，又从腰蹿到了胸口，很快就淹没到头顶。四周皆是密密的草，摇摆的草叶深处不知藏着什么，只有眼前笑得越来越变态的怪物医生。
詹言瞳孔骤缩，他掉进黑巢里了！
脚下的草叶也在飞快地生长，试图往他的裤管、他的衣摆和袖口里钻。怪物医生高高举起草叉。
嗡——
詹言发尾轻响。
在这些明显不对劲的草叶碰到他的皮肤之前，詹言扎在脑后的蓝水晶挂坠突然一闪，陡然爆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与水晶形状相同的半透明蓝色六边形，在詹言周围形成一圈无隙的光球。
碰到水晶壁的草叶炸得细碎，怪物医生的草叉同时碰撞到了防护壁。
果然有戎岁留下的手段，但他早有应对。
怪物医生自持胜券在握，准备突破戎岁留下的防护。
下一秒。
轰！喀嚓！啦咔！
詹言的手机挂坠嗖一下飞了起来。
小小的手机挂坠变成了两米见方的漆黑大印，印上有层层水纹，印顶云遮雾绕，还拴着詹言的手机。
鬼王印带着他的手机迅速朝怪物医生砸下。连续不断的惊雷从空中砸落，一道没偏全劈在怪物医生身上。
詹言的头顶咻地翘起一撮呆毛，黑漆漆的小卷毛变成了晚霞一样的彩色，紧接着脱离他的头顶，化成重明神鸟之相。
清越的啼鸣穿金裂石。
黑巢裂了。
怪物医生：？！！
詹言都没反应过来，就重新回到草原了。
深蓝色的防护罩把他牢牢护在里面，对面的怪物医生正在被鬼王印、天雷和神鸟相暴揍。
对哦，他好像确实用不着紧张来着。
他身上有一堆顶级防护符。
天雷劈个没完，见半天都没拿下，似乎有些恼了，越劈越狠。鬼王印和神鸟相都插不上手。
鬼气纯阴，被雷霆克制。
鬼王印徘徊了一会儿，缩小了一些，开始在周边护法，防止怪物医生逃跑。
神鸟相绕着跟雷柱似的战场飞了两圈，倏忽缩成一道彩霞似的流光，从密集的雷霆缝隙里钻进狠狠地叨！
……
安泰牧场里。
顾见承正在给牛打针。他今天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刚开始的时候很轻微，就像是他对詹言这两天状态懒懒的而产生的担忧。但是刚才，这种不妙的感觉突然爆发了。
言言……运动手环上显示一切正常，但顾见承不想等了。
“我离开一……”他对同组的同学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手环那头心率飙升。
顾见承脸色一变，顾不得找理由，往阴影里一退，穿梭向詹言的影子。
跟他同组的同学原本正坐在牛侧面专心地忙碌，听见顾见承话说到一半后突然没了，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对面怎么没人？被牛挡住了？
同学下意识站起来后退两步，眼睛瞪大了。
还真没人。顾见承呢？
他绕着牛转了两圈都没看见人，又往四周看：“顾见承？”
除了安安静静的牛们，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打了个寒颤。
牛、牛棚还闹鬼吗？
顾见承从詹言的影子里钻出来，险些撞上面前的蓝色六边形防护罩。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逐渐呆滞。
啊……言言站在防护罩里。顾见承认得这个，这是工匠的能力。在末世世界的时候，他在希望基地里见过。所以这应该是戎岁留在言言身上的防护。
但是那个雷和妖王相是怎么回事？！
只有天师会有这么刚猛的雷法，那个妖王相好像是重明妖王的，鬼王印上的气息是他未来大舅哥的……
顾见承也就看着一个末尾。雷云、妖王相、鬼王印都消失了，淡蓝色的防护壁垒也缩到了詹言体表，在他身周半隐半显，像星辰一样围绕着他闪烁。原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还有坑底的一片焦黑。
【你被怪物医生盯上了。】
加载中的瓜条突然全都加载出来了。
从怪物医生转头变态笑到现在，也只过了不到半分钟。
略过中间的种种瓜条，最新一条是：
【怪物医生死掉了。】
怪物医生死之前悲愤极了。
淦！为什么白泽身上会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顶级护符？
四个顶级护符，原本他勉强也能抗下来。但为什么这些顶级护符的能量一个个还都超出了安全基准线？！
谁制作护符的时候会把能量灌满到快溢出来啊？不怕护符炸了吗？
四个护符：
当年吃的满组丹祥印，一直撑到现在，总算释放出来了。
嗝~
这就死了啊？
詹言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他还以为怪物医生能搞多可怕的事呢……
“言……言？”顾见承盯着坑底，双目警惕又有点懵。
那是啥玩意被劈成炭了？雷气把周围的气息清得太干净，现在啥也不剩，他感应不出来。
但詹岁如留给言言的防护壁垒都出来了，那玩意肯定不是好人。
有人盯上了詹言！
顾见承神情一肃，气质骤然沉下来，神色冷厉得骇人。
“这里不安全，言言，我们先离开。”
不知道戎岁有没有和言言透漏过超凡世界的事。言言只是个普通人，看见这些肯定吓坏了。他也从来没和言言说过他还有一个“深影”的身份。不过这些都不着急，可以留到以后再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言言带到安全的地方……啊，他现在会不会看上去太凶了？
深影大佬尽可能地收敛起他可怕的气势，幽沉的双目在看向詹言时就变回了又软又黏人的小顾。
“言言，我回头再给你解释，咱们先离开这。”
詹言回过神：……啊啊啊他怎么忘了马甲的事！
小顾来了，爸爸妈妈和姐姐应该也快来了。
他们要是碰上之后，这得是个什么混乱场面！
怪物医生搞的事分明非常可怕！
詹言：“那个，不用走。”
他的目光移回顾见承之前盯着的坑底：“那是死怪物医生。”
顾见承：？？？

第294章
信息量有点大，顾见承有点懵。
死……怪物医生？
言言怎么知道怪物医生？怪物医生就这么死了？他怎么死的？那些雷霆、妖王相是怎么回事？
顾见承想问好多问题，都拥堵在他嗓子眼，堆了半天，挤出来两个字：“言言……”
詹言看着深影大佬状态中的顾见承。气势很强，眼神很帅，衣着……嗯，还穿着在牛场里的工作服，灰朴朴的工作服配上黑色的大雨靴，手上还拎着超级粗的牛用大针筒。
顾见承被詹言这么一看，也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形象。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手一翻，大针筒就不见了。
虽然现在情况很急，但詹言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先走，我家里人快来了。”他小声催促，“我爸是重明妖王，我妈是天师。我还没和他们说过你的身份。”
顾见承：？！！
直接让小顾用深影的身份撞上爸妈也太难解释了，他原本想让小顾先用普通人身份在爸妈面前刷一波好感度的，等爸妈都接受了小顾是他男友，感情特别好，这样以后再掉深影的马甲也更容易接受。
可是现在爸妈才刚知道顾见承是他男朋友，完全没来得及建立起感情和认知，准确说还处于观察阶段呢。如果小顾在这个时候就掉马了……
顾见承被消息砸懵了。
言言爸妈……天师和重明妖王。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奶茶店，两人看他吨吨吨喝了六杯奶茶。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是关系不好吗？”顾见承茫然地问道。他幽深的黑瞳里波澜起伏，浓密的睫毛扑扇两下，平白显得有点儿脆弱。
“那个有点儿难解释，以后再说。”詹言的表情一言难尽。
顾见承正在努力回忆。他以前和天师、重明妖王没有产生过矛盾吧……
以前他被三大组织通缉，他也没少和他们打起来过。但他真想不起来有没有和重明妖王、天师打过架了。他那时候状态和脾气都不太好，有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就冲上去揍人了——黑狼就是这么被他揍的。
有时候他的五感处于幻觉当中，也不清楚自己在和谁打架。
天师……应该没有天师。他认不清人的那阵，天师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好，不怎么离开异常事务管理局。但重明妖王呢？
詹言：“总之你先离开，要不然爸妈看见你，他们知道你是谁之后，未必还愿意让咱俩在一起。”
爸妈之前能轻易接受小顾，还有个原因，就是觉得小顾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伤害他嘛。就算小顾对他不好，家里人也有能力收拾他。
就这样爸妈还发动组织把小顾给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深影现在已经和大家一起合作了，但合作和谈恋爱完全是两码事……
顾见承脸色沉重。
他在恋爱对象里算得上是危险人物。
对于言言家来说，他还真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对象……
啊……言言家的情况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如果言言全家都不是普通人的话，那言言……言言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顾见承还没来得及问，由远及近的惨叫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詹言脸色一变：“坏了，昌睿还在摩托上呢。”
他当时把和他搭档的昌睿丢摩托上后，没来得及上车就被怪物医生薅下来了。大摩托自动驾驶，还是以最高速度，昌睿这会儿估计吓得不轻。
之前他那一嗓子就惊动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同学，割草机都吓停了，现在正乱着呢。
顾见承脚下阴影一动，准备强行把带着人到处乱跑的大摩托抓回来。
詹言：“等等，我来。”
姐姐的超级无敌酷炫大摩托可以远程操控。尖叫声骤然消失。
大摩托不但可以隐形还可以静音，他当时只开了隐形，还没来得及开静音就被拽下去了。
几秒钟后，两人旁边的草坪突然陷下去一个凹痕。空气中显形出一辆大摩托。昌睿趴在上面惊魂未定，还在闭着眼睛尖叫，都没发现车已经停了。幸好大摩托自带保护驾驶位的功能。
太刺激了。他只是和人说了一句话，结果突然就眼一花，再看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低空超高速飞行。
顾见承眼都没眨一下就把人弄晕了。先让他睡一会儿吧，晚点儿再处理。
詹言一直开着瓜条看爸妈那边的情况，催促道：“你先走。我爸妈快到了。”
顾见承不但没走，脚下的阴影还开始延伸，在草叶的遮掩下，铺满了整片草场。
“我不能走。怪物医生对你出手，说明无限也盯上了你。你身上的护符快耗尽了吧。”
无限如果这个时候对言言动手，他身上的护符根本提供不了多少保护。
不就是见家长吗？
他才不紧张！
……
几分钟前。
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正在联合行动。
两大组织要磨合，磨合不只是让普通成员们磨合，双方组织中的顶层人物也需要磨合。
两个组织当中普通成员们的矛盾是群体对群体的，顶层人物之间的矛盾则更倾向于一对一。比如说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九尾妖王和大舞乐。
刚开始磨合肯定不能让这些有仇的硬磨，找九尾妖王和旅者这类关系很好的再次合作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搭配了两个不太熟的：啸月狼王和大舞乐。
同行的还有詹云开和纪月明。一次行动用不了四位大佬，但反正他们现在人多，又有一个磨合的目的，于是就都凑在一起了。
伶舟闻笛之前正好在外轮值，还不知道天师和重明妖王机缘巧合结了个婚的事儿。
詹云开在最前面，一挥翅开了前路，天师施施然顺着开出来的道路往前走。
伶舟闻笛盯着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怪怪的。
他瞅了瞅旁边神色自若的白魄。啸月狼王怎么看着这么理所当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自来熟的大舞乐凑过去询问：“哎，白魄，你觉不觉得他们俩有点怪怪的？”
白魄：“啊？这不很正常吗，走在前面的人就得开道啊。咱们俩不也是走重明开的道吗？”
好像有点道理。
伶舟闻笛被白魄一本正经的样子糊弄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重明妖王他会飞呀！
一旁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啸月狼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伶舟闻笛：啧，就知道他们万妖盟的一个个心眼儿坏着呢。一大把年纪了，化形还变成了小白毛。
他正打算跟白魄算账，前方重明妖王和天师突然同时爆发了可怕的气势，又凶又烈，看上去想大开杀戒。
伶舟闻笛被激得当场踏着禹步掏出了笛子。
怎么了怎么了？这俩是发现无限意志的藏身之地了吗？
白魄也吓了一大跳，当场化为原形，浑身雪银的长毛炸开，伏低身体做出预攻击的姿态。
哎？什么危险都没感觉到啊。天师和重明是怎么了？
伶舟闻笛：“你们……”
纪月明声音滚滚，低鸣如怒雷：“急事。”
重明妖王身躯略微俯低，天师腾跃而起，落在重明神鸟的背上俯身攥住他颈背的羽毛。
大舞乐都惊了。怎么回事？天师这是看重明妖王不顺眼想挑衅打架？
下一瞬，巨大的神鸟腾空而起，带起来的风掀了他一脸。
伶舟闻笛：？？？
白魄淡定压住自己的白毛，一点没被吹乱。
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
伶舟闻笛气势汹汹地盯着他：“怎么回事？”
白魄：“啊，没什么。就是他们俩才发现是两口子。”
伶舟闻笛：“你说什么？！！”
一人一妖吃着瓜也没耽误他们俩把情况上报。天师和重明离开时的那个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儿。肯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过他们俩也用不着跟过去。天师和重明没要求帮忙，就说明他们俩能搞定。这边的行动任务也得继续执行。
从戎岁给他们的定位来看，这附近应该有一座黑巢。
伶舟闻笛一边继续感应方向，一边听啸月狼王给他八卦天师和重明妖王披着马甲一见钟情的故事，满脸压不住的震惊。
白魄看得很乐呵。他当初已经和重孙一起震惊完了，现在就喜欢看别人也被这条大瓜震惊到的样子。
吃瓜也不耽搁干活。
没了天师和重明妖王之前突然爆发的气势干扰，以大舞乐与天地交融的感应，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隐藏的黑巢。
只是看到那黑巢的时候，两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黑巢已经只剩残骸了，上方盖着一枚鬼气森严的大印。
白魄：“这是临渊鬼王的印。他不是闭关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伶舟闻笛的感应更敏锐：“不像是他本人用印，更像是被触发的护符。看时间……和天师他们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他没能觉察临渊鬼王印的动静，是因为被那时候天师和重明同时爆发的气息遮掩了。
这时间太巧了，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与此同时，朝浮山中。
一道白气从詹锦里口鼻中呼出，吞吐间缠绕着他额前漂浮的妖丹。
这枚妖丹离开他太久，在清除谛听魂魄中的污染时又消耗了太多，需要重新炼过才能收回。
在鬼力的洗炼下，晦暗的妖丹光泽重现，层层水纹交织流转，隐隐形成了阴阳鱼似的图案。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白气托着妖丹进入詹锦里额头，从泥丸宫降落到膻中，在他体内转过一圈后，又升回胸中，在膻中停留下来。
缺失了二十七年的妖丹重回体内，分裂的神通融为一体。
詹锦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睁眼后的双目宁静澄澈如湖泊。
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以后也不用再害怕听别人讲话被触发神通了！再也不用伪装社恐，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当成许愿机使用了！
詹锦里心情好极了。
他走出闭关场所的时候还挂着浅笑，眉眼皆因此而动，如春水融冰。
万衍守在外面，见他出关后，猫眼睁得溜圆，惊喜中又透漏着一丝尴尬。
不过没关系，他有更大的事可以盖过尴尬！临渊还不知道他现在投生的家庭是什么情况呢。
“临渊，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
詹锦里的笑忽然僵在了脸上。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感觉到弟弟身上的鬼王印被触发了。
“回来再说。”尾音未落，詹锦里已消失在原地。

第295章
顾见承正专注于排查周围环境。虽然他现在还有很多疑问，而且马上就要迎来从未想过的见家长考验，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草叶的遮掩下，阴影向下沉淀、扩张，草原漂浮在阴影之海上。
顾见承上一次这么催动能力的时候，还是在末世接壤时。
他其实有点应激。要不是来时被猛劈的雷霆和妖王相、鬼王印还有护阵惊住了，他当时就想把詹言藏进阴影之海当中。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他面前了。
人是很顽强的，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人也是很脆弱的，一根尖锐的树枝、一块位置不巧的石头，都能要了人的命。
顾见承不知道詹言的秘密和身份，但他能看得出来，詹言没有多少自保能力。
他现在也想把詹言藏进阴影之海里。藏着、护着，谁也找不到，谁也伤害不了……
焦躁不安、想要抓住什么但又极力自我控制的手指……
这不是后遗症，是他一直没能完全解决的心理问题。
顾见承的面孔还是沉静的，眉宇不起眼地隆起一点，看见詹言在看他，下撇的嘴角就翘起了：“没事。”
吃瓜系统已经失去了窥探人心的能力，但詹言不是需要它才能看清顾见承的心。
他勾住顾见承不断蜷缩的手指，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詹言看见顾见承暗沉如墨锭的眼睛像是滴进了水，缓缓化成了砚池中晕开的墨，蘸着的每一笔都在画他。
他在墨池倒映的影里笑，勾着顾见承的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顾见承拥着詹言，一面觉得自己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一面又觉得自己平稳的心跳一点一点紧绷起来。
听着詹言在他耳边的呼吸，他长长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言言治好了他的后遗症，又给了他另一种后遗症。
詹言还在他耳边悄声安抚：“我还是挺安全的。”
远方传来迅速靠近的磅礴气势，顾见承猛然抬起头，双目锐利。
流霞似的风飞掠而来。
“你安全什么？”重明神鸟落地化形，金纹重瞳中威压赫赫。
天师从他身后走出来，被风鼓荡着的长袍缓缓垂落。
詹言惊得一抖，顿时松开了和顾见承的拥抱。
詹云开的目光在他们俩的手上转了一圈，心底哼了一声。
抱着是松开了，但手还勾着呢。之前只是两根手指头互相勾着，现在还变成五指相扣了！
两人面向詹言，目光却都落在顾见承身上。
安全？他们俩给的护符上的能量都快耗尽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刚感觉到护符被触发时惊怒交加，中途感觉到护符恢复，就冷静了不少。虽然仍处于怒火炽盛的状态中，但已经不太担心了。护符被激发了比失踪要好。至少他们能确定，言言虽然遇到了危险，但他现在没事。
但在半途中发现这边情况的时候，两人硬是又被惊了两回。
刚开始是发现自家小儿子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深影圈了起来，看似平静的草原之下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渊。
有无限动手，深影会参与进来很正常。但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两人都担心深影和詹言起了矛盾。
就算没起矛盾，深影又不是瞎子，看见了护符被触发的样子后，必然会注意到詹言。
很麻烦。
注意到言言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还能想办法或用超凡手段，或以威逼利诱，护住詹言的存在。
但发现的人偏偏是深影。深影这个人，实力强，没有欲求也没有弱点，唯一的目标就是弄死无限。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达成目标不惜一切偏执莽撞的人。哪怕是在有后遗症、性格最偏激的那段时间里，深影的行为逻辑也仍然敏锐而果决。
如果深影想要利用詹言，他们很难用其他方法限制他。最好的情况是能够说服深影，但如果不能，他们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诉诸武力。
天师大佬和重明妖王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结果再往前飞了一段之后，他们就看见了自家小儿子正站在深渊的中央，和他男朋友抱着——就他们上次见过的，一口气喝了六杯奶茶的那个。
夫妻俩的思维都凝滞了一瞬。
怎么回事？言言遇到危险的时候正好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下一瞬，那个礼貌腼腆还有点憨的年轻人就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幽深危险，手臂搭在言言的腰和背上，再明确不过的守护姿态。
遥隔百里，顾见承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令两人的神经霎时紧绷。
深影！
詹云开和纪月明心底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言言的男朋友就是深影！
但怎么会呢？
顾见承不是言言的同学吗？从大一开始就住一个寝室的同学。深影会去上大学，这件事听起来就很不合理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
顾见承投来的目光只在第一瞬危险冰冷，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看那个神情，不像是看见了天师和重明妖王，更像是知道了他们两个的马甲——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詹云开硬是被刺激得又提了一成速度，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下去，落在了小儿子身边。
落下来之后，詹云开先用重瞳神通看了一遍詹言的情况。很好，没受伤。
接着再看顾见承，目光里蕴含着些许不满。这小子早就看见他们了，还抱着言言一直不撒手！
纪月明也在盯着顾见承。他和言言是大学同学，从大一的时候就住一个寝室。
他是不是故意的？是冲着言言来的吗？
两个人的目光都十分警惕，空气中好似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无形的弦绷紧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啊……爸妈，你们来了啊。”詹言对两人露出可乖可甜的笑，硬是无视气氛，把频道往带男朋友见家长的轻松小日常上引。
詹云开和纪月明看他这样子，既想搓他脑袋又想板起脸吓唬孩子。
装这么乖的样子，你倒是把手松开啊！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爸妈，这是我男朋友深影。我先跟你们讲讲刚才是怎么回事吧。还有……哦，妈，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了吗？刚才的动静有点大，我同学还有这边的员工都看见了。”
詹言迅速掠过了最难搞的介绍环节——反正他们互相之间都看出来了嘛。
他才不是故意回避矛盾，都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还有很多麻烦事需要处理。他被吓晕了的同学、正慌张联系人的老员工们、还有不知所措的其他人……草原上现在正乱着呢！
小心思明明白白。
夫妻俩看着顾见承。他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
卸去了那层伪装，顾见承的眼睛既不端方坦然，也不清正平和，幽深的双目看不到底，哪怕是迟钝的普通人，在看着这一双没有遮掩的眼睛时，也会感到危险。
但这双眼睛的确是真诚的。这恐怕是深影最真实的状态。他的危险、他过去经历的积淀、他执着与所求的倒影……
无论何时，一个坦诚的灵魂都是触动人的，更何况是深影这样的人。
……如果他的所求不是他们的小儿子的话。
詹言还在絮絮：“……我吓了一跳，把我同学甩到摩托上后——我姐给我的摩托——刚想上去，就被怪物医生给扯下去了。我同学现在还晕着……”
看样子，他们要是还不说话，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嘴上不闲，一双大眼睛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纪月明先心软了，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过来处理情况。
詹云开则在打量顾见承。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居然没看出来深影的不对劲！重明妖王再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
看深影现在的打扮，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标准尺码的工作服，脚上穿着的是笨拙厚重的黑色雨靴，上面还粘着牛棚里的味道，一看就是认真干过活了。
这也不怪他们想不到顾见承的身份。谁能想到深影还真会去牛棚里实习？
算了，先搞正事。
无限的仇恨值拉得太高，两人现在看见深影拐他们家小儿子，反倒没那么生气。
无限和怪物医生是怎么回事、言言是怎么被发现的最重要。至于他和深影是怎么回事，等忙完这个再说。
詹言乖乖巧巧：“……咳，我们用不用先换个地方啊？”
詹云开：“不用。”
纪月明：“待会儿还要封锁场地。”
詹云开：“你先继续讲你是怎么遇到怪物医生的。”
詹言：“哦……他把我拽下来之后，我就进黑巢里了。黑巢里……”
他话没说完，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淡蓝色的六角法阵紧贴着詹言凭空出现，詹岁如在细碎的荧光中出现。
她是借助精神力与曙光世界的渠道直接过来的，这种传送比其他方式都要快一些。但之前怪物医生专门针对她阻拦，导致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挣脱出来。
詹岁如给詹言的护符有被触发后自动向她发送位置和数据的功能。短短一个瞬间，庇护屏障里的能量就消耗了大半。
无限到底对她弟弟做什么了？！
詹岁如急得要命，借助定位数据传送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先从一片碎雪似的荧光中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詹言。
“言言，你没事吧？深影呢？他怎么……”
传送结束，淡蓝色的荧光散去，詹岁如看见爸妈，戛然而止。
纪月明：“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你弟弟谈恋爱了对吗？”
詹岁如：……
“啊……那个……”
这把火到底是怎么烧到我身上的？

第296章
詹岁如赶过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换装，穿得仍是以前伪装“工匠”的那一套。
纪月明是已经见过这套装扮了，詹云开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这么打扮。
黑帽子黑风衣黑西装黑裤子还配着黑靴，看不出性别，连声音都是用道具伪装过的中性。这打扮不能说难看，就是……很神秘，很特别，很适合出现在九尾妖王曾经提到过的什么cosplay展上。帅并中二着。
要不是月明叫破了她的身份，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他女儿。
詹岁如被她爸看过一圈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伪装，不由得略微一僵。有种偷偷装酷结果不小心被家长发现的尴尬感。
还有妈妈的目光……有种被“哎，女儿长大了，会藏小秘密了，什么都不和妈妈讲了”的愧疚感。
詹言插话：“那个，护符被消耗到快空了，是因为它们顺着姐姐找到的精神烙印，把怪物医生的分裂体都干掉了。”
他强行把话题先转移到了正事上。
詹岁如：还是弟弟好啊！
詹云开施了个术法。草场上的机器都停了。重明神鸟自古受人供奉予人庇佑，神术洒落，慌乱的人们停在原地，一个个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安详。只要没人碰他们，他们就能暂时沉浸在这种状态中一段时间，足够让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赶过来了。
詹言继续：“……然后我就从黑巢里出来了……”
正事重要正事重要！
詹岁如乖巧静听。
詹云开和纪月明静静地看着詹言，目光鲜明地表达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只是不拆穿而已。
詹言眨巴着眼睛，神色同样显而易见地表达了：我知道你们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但这样你们都没拆穿。爸妈真好，我好感动！
詹云开和纪月明：……
谁能拒绝得了小儿子乖巧撒娇呢？
算了算了。
但正事讲着讲着也要讲到深影突然出现，和他为什么在草原底下铺了一层阴影海。
顾见承的阴影之海到现在都没收起来。
“没有无限的踪迹，像是怪物医生自己动手。”顾见承说道。
他说起正事时的态度很正经，把自己发现的没发现的、怀疑的猜测的都讲得条理分明。只看那张脸，这气氛都要被他带进严肃的会议室里了。但下面那只和詹言十指相扣的手就是不松。
詹岁如看得十分佩服。
你牛，当着爸妈的面还敢这么坦荡地拉弟弟的手。
顾见承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阴影。
“临渊来了。”
詹锦里一路上几乎快急疯了。
他如今已经恢复了神通，也能感应到自己所留的鬼王印是个什么状态。所有积蓄在里面的力量都快消耗光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盯上了言言？
鬼王印护符的力量消耗暂停了，但也只剩下最后一丝余力。如果这时候再有厉害的异常攻击言言，他怕鬼王印护不住弟弟。
詹锦里在赶去救人的同时一直在给弟弟发消息，但一直都没有回信，电话也打不通。
那个鬼王印护符是他在神通不全的情况下做的，并不圆融。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出现漏洞。
弟弟到现在都不接电话，会不会是出事了？
詹锦里有阴路时借阴路，无阴路时走阳路，在到达泰林郜市前往草原的最后一段路时，走得是阴路。
阴路的出口都在阳间的影里。一片云的影、一粒沙的影都可以。人间鲜少有无影的地方。但是在詹锦里来到那片草场的时候，却发现出口被堵住了。
草场中不是没有影子，而是所有的影子都连成了一片海，整片影海都被人打上了标记。非常霸道强硬的彰显着主权——这儿，我深影的地盘。
詹锦里：？？？
又有你深影什么事？不会是你伤害我弟弟吧？！
鬼王大人正想硬刚，就觉察到眼前的影有了变化，给他开了一条通路出来。
詹锦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样子不是深影。深影的后遗症已经好了，前段时间和他相处也还挺好，虽然他喜欢看美食番的品味有点怪，但后来也帮忙找到了谛听的独角。算起来他还欠着深影的人情。
看样子是深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及时赶到。他弟弟应该没事。
短短的路程中，詹锦里在心中模拟过许多次出来后的所见。
也许弟弟安然无恙，但是身为一个普通人，他难免被突然见到的超凡现象惊到。异常各有美丑，弟弟也许只是被惊到，也有可能被吓坏了。
深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假如弟弟向他求助，深影会不会凶弟弟？
也许弟弟受了点伤，是深影及时赶到，鬼王印护符才没完全消耗完。深影现在和他关系还不错，看在鬼王印的份上，他应该不会对弟弟态度恶劣吧？
詹锦里心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从阴路里直接闯了出来。
此时，詹言和顾见承还手牵手并肩站着，他们俩对面是化形的詹云开和没摘面具的纪月明。双方的西侧缺口处是詹岁如，刚冒出来的詹锦里正好补上了东侧缺口。
临渊鬼王身披金纹墨袍，踏着森严凛冽的阴气飘忽出现，这个冷峻的身影刚带着磅礴的鬼气出现，就僵在了原地。
詹锦里火急火燎的心在看见这个场景时懵掉了。
弟弟旁边的那个男人不是他同学吗？他为什么要和弟弟手牵手？深影哪去了？戎岁为什么会在这里？天师怎么也来了？还有最惊悚的：天师旁边站着的是他爸吗？！
虽然现在看上去和他爸不太一样——更好看了，一头长发在阳光下折射着霞色，容色瑰丽气势威严。这个长相分明就是他爸，但这个气质……明明就是重明妖王啊！
弟弟看上去好像没事。
他牵着的那个穿工作服的同学看上去也不简单。
爸爸为什么会是重明妖王？
真的假的？没听说过重明神鸟特别擅长做饭啊。
……
詹锦里脑中各种信息各种疑问嗖嗖刷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演社恐太久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语言障碍。
詹言看他哥半天没反应，有点担心。
他哥不会是卡死机了吧？
詹岁如比较好心：“已经没事了，别紧张。”
当然，她已经把伪装音色用的道具给关了。
刚张开嘴的詹锦里又卡死了。
戎岁嘴里为什么会吐出和他妹妹一样的音色？！
詹锦里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戎岁是他妹妹？
这不可能吧？
戎岁不是用过很久工匠的身份吗？帮他订制的法器也都很正常。但他妹妹那个艺术工作室的雕塑审美一言难尽。二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啊。
“哥，你先冷静。”詹言劝他哥。
哎，也是不巧。之前原本有机会在一个平和的场景中告诉哥哥的，但准备给哥哥扒马甲的时候被打断了。现在哥哥出关，又正好碰见他被怪物医生盯上的事。哥哥在情绪刺激中直面家里人的马甲冲击，肯定不太容易接受。
詹锦里猛然转向他。
他现在用的是临渊鬼王的身份，面孔是转世之前的样子，和“詹锦里”身份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弟弟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你怎么知道……”詹锦里问到一半又突然闭上了嘴。
这里还有外人呢。
詹言：“呃……”
坏了，忘了这茬了。
詹锦里没纠结弟弟的小失误。他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身上滑过。
弟弟正尴尬地揪裤边，神色颇为发愁。
戎岁……戎岁已经默默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他妹那张明丽的脸。
他爸……的确是重明妖王。金边勾勒的重瞳无法作假。
剩下的就是天师和那个牵着弟弟手的同学了。他同学穿着粗糙的工作服，看打扮应该是和弟弟一起在牛场实习。虽然天师品德过得去，但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关系还不太好。这两个都是外人，涉及到爸爸妹妹和弟弟，还是不要在别人面前解决得好。更何况还有深影，不知道是不是正潜藏在草原下的阴影之海中。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詹锦里心中已经分出了轻重缓急。
他搭上詹言的肩，鬼气吞吐间检查了一圈。
很好，按照他的判断，他弟弟体壮如牛，如无意外，弟弟这个体质，可以让詹锦里至少在六十年里不必担心在阴间见到他。
至于说爸爸和妹妹的事……
“这里先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吧，我们换个地方。”詹锦里语气疏离，显而易见，是将天师排除在外。
纪月明看他这反应有点想笑。她默默摘下了雷纹面具。
詹锦里：？！！
瞳孔地震。
什么情况这是？！
他是不是其实还在朝浮山闭关，融合神通的时候出了问题，产生心魔幻象了？
他爸，万妖盟的重明妖王；他妈，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他妹妹，末世的恐怖BOSS传说“领主”戎岁，全都不是他所以为的普通人。他弟弟似乎也有不小的秘密。
还差一个。
“深影……”詹锦里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的感觉。
顾见承默默转过头看他：“我其实也不能算成外人。”
詹云开：……
纪月明：……
手有点痒。
两位大佬的眼神都落在了顾见承身上，目光不善。
詹岁如用“你是真的勇”的目光看着顾见承。
詹锦里先花了两秒钟，接受了“和弟弟一起出去玩过的同寝同学实际上就是深影”的信息，又花了两秒钟思考了一下他说的“不算外人”是什么意思，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他和弟弟至今仍牵着的手上。
五指交扣。
关系再好的铁哥们也没有这么拉手的。
所以……
詹言小小声：“他是我男朋友啦。”
还有点小羞涩。
詹锦里吸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深影是弟弟男朋友”这个消息，竟然并没有很震惊，詹锦里冷静地想，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被前面的消息刺激过头了。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只是这一次的目光与上一次已经截然不同。
大家都很冷静，完全没有受到冲击的样子。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才知道。
詹锦里沉默了几秒，问道：“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是吗？”
啊，这个……
全家人心虚地转开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
詹锦里心态有点崩。
他就是闭个关而已，为什么出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297章
“哥……这其实是个意外。”詹言弱弱地解释，“之前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闭关了……你先冷静。”
詹锦里看上去很冷静：“你和深影是怎么回事？”
詹言：……
哥你这个重点是怎么抓的？！
面对全家人掉马，你关注的就是我谈恋爱嘛——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示这个重点抓得非常好。
谁叫某人刚刚说自己不算外人。
“就是……”詹言突然看到刷新的瓜条，“哎呀，有人来了。”
詹锦里怀着崩塌的心态把目光移向弟弟。
还有谁披着他不知道的马甲？
他把身边的人都捋了一遍。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和弟弟的男朋友……莫非是妹妹的男朋友？哦不对，戎岁有男友，是工匠。那还是谁……
詹言读懂了哥哥的眼神，轻咳一声。
“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率，已经派来收尾的人了。
詹锦里从恍惚中回过神，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又扫了一圈。
其他人都从他默默无声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谴责。
看，都把孩子刺激成什么样了。
“换个地方吧。”詹岁如说道。
他们这个情况，也不适合让别人看见。但现场还是得留一个人。
来的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纪月明给了詹云开一张证件：“你留下。”
詹云开：“好。”
詹锦里：？？？
这又是什么操作？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了，让万妖盟的妖王留下和他们沟通？
磨合嘛。而且重明神鸟的重瞳神通也很适合用来找线索。
顾见承撤了阴影之海。得益于他出手得及时，现场情况都被阴影凝固了，几乎没有被破坏干扰。
一行人转去异常事务管理局在附近的隐秘基地。詹云开在他们背后，重瞳金光流转，瞧着小情侣还没松开的手。
他怎么感觉深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从见到深影铺开的阴影之海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深影看起来有点紧张过头了。藏得很深的不安、焦灼、像怕失去什么一样，到现在都不肯松手。
深影是不是对言言有感情依赖？
看这个样子，想让他放手恐怕不太容易。
他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会不会和言言有关？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已经到草场了。詹云开先把疑问压在心底。他抬起手，五指在面前拂过，俊美的面孔覆上半张神鸟面具。
“詹云开”这张脸在凡人间也有一定的热度。他和月明的情况还没打算公布，在面对这些异常事务管理局普通成员时，还是要遮一遮的。
且先不管言言的恋爱问题，金辉流转的重瞳落在草场上的凹坑与焦痕上。
种种微妙的踪迹在他目中洞若观火，重瞳中重现出另一幅画面。
坑中氤氲着碧青的雷气，雷气中穿梭有他金红的妖力，坑洞边缘，水色的鬼气起涌若浪涛，这是锦里的鬼王印所致，因为雷气太过刚猛而不能靠近核心，但是外围堵死了怪物医生的逃生路。
点染翠色的雪□□神力穿梭出道道轨迹，这是岁如通过精神烙印寻到怪物医生其他分裂体的通道。雷霆、妖力、阴气螺旋缠绕着通道，遁入冥冥。
沿着痕迹倒推。
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怪物医生，草原上行走过的痕迹……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下了车。
草场辽阔，风起波澜，重明妖王羽衣若霞，飘忽如随时可能迎风而起。
上半张脸上的神鸟面具古朴华美，虽然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仍然可见风华。
朗日和风，草原上五六点机器坐落，零星分散的人皆神色安详。
自古流传下来的神明庇护与供奉者的印迹被唤醒，骨血里掀起浪潮。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来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就是重明妖王化形的样子吗？”队里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顶尖的妖族们大多更喜欢用自己的原型，他们虽然和重明妖王合作得比较多，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重明妖王化形。
领头的小队长最先心态沉稳下来：“沉住气。别忘了我们有任务。”
再说也不必紧张，他们不也有天师么？
……天师哪去了？！
没办法，小队长跑去和重明妖王打招呼，打完招呼再恭恭敬敬地问，您见到我们局里的天师了吗？
詹云开从羽衣里探出捏着证件的指尖：“这里由我负责。”
小队长双手接过证件，看了看证件，再抬头看看重明妖王，再低头看看证件，刚沉稳下来心态又有点不太平了。
这不是天师的证件吗？！
大佬就算咱们局里要和万妖盟合作，但您也太信任对方了啊！
詹云开把一旁还晕着的昌睿交给他：“这些普通人你们负责。我勾过的地方不要碰。”
妖力形成点点辉光，将怪物医生留有痕迹的地方勾勒。
詹云开交代完毕，拿回天师的证件，沿着怪物医生的痕迹追去。
……
基地内。
詹言左边坐着顾见承，右边坐着姐姐。顾见承的旁边是哥哥詹锦里。两人的对面则是纪月明。
谈正事之前，首先得给还没完全弄清情况的詹锦里解释明白发生了什么。
詹言简明扼要地概括：爸妈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恋爱结婚收养了咱们三。他和顾见承恋爱时也是互不知晓对方情况。
前阵子出了点意外情况，爸妈知晓了对方身份，大家就一起通了个气。
总之就是，大家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他们也才知道没多久，正准备对你全盘托出的时候，不巧你正好闭关去了。
詹锦里看着弟弟诚恳万分的大眼睛，沉默了。
总之就是，他运气不好对吧？
詹云开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把气氛拉到了严肃问题上。
“怪物医生是自己来的，没有无限的痕迹。”詹云开摘了面具，眉头锁着。
詹言不太明白这为什么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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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记世录用‘活路’查到我，怪物医生发现了也正常？”
但爸妈看起来都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看了看詹言。
纪月明对他和蔼地笑了：“言言啊，你经过这一遭也累了，带他们俩去休息室歇会儿吧。顺便给你哥详细解释一下。”
詹云开的目光落在顾见承身上，又回到詹言身上。一言不发，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言言把全家的马甲都扒了个遍，能不知道深影的马甲吗？小儿子不老实！
詹言：……
看爸妈这个眼神，哪是让他去给他哥详细解释情况？分明是让他想想待会儿怎么跟他们解释，他和小顾谈恋爱的事。
詹言脸颊鼓了一下，发着愁带小顾和他哥去休息室了。
爸妈都在用“我等着看你怎么编”的眼神盯着他，还有姐姐看热闹似的眼神。
真是的！
詹云开、纪月明和詹岁如留在这个房间里，房门关上之后，三个人的神色就都严肃了下来。
“无限没参与。它还没发现言言的身份吗？”詹岁如说道。
詹云开也不确定：“如果没发现，怪物医生花这么大阵仗，说不通。”
他们都倾向于认为怪物医生会注意到詹言，是因为记世录找“活路”那件事。
在游戏会展中露出端倪的不只有詹言，还有詹岁如。这次事件中，怪物医生就花了大力气专门来拦截戎岁。
与此同时，他也在用其他分裂体拌住其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人。这是为了保证他的行动万无一失。
怪物医生应该并不知道言言身边还有其他人，否则他也不会被言言身上的护符给干掉了。
用分裂体来钓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他那堆分裂体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二。但怪物医生还是这么做了。
这说明他认为抓詹言是一件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努力和代价的事。
但这也说不通。
言言的身份并不难查。如果怪物医生发现了詹言就是白泽，他根据网上的信息都能知道守得公司，也能从守得公司查到纪月明身上。
怪物医生为什么没选择利用詹言的家人？
而且，按照詹云开查到的踪迹来看，怪物医生早就来到了草原，刚开始也不是在这片草场上停留。他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
如果怪物医生查出了詹言就是白泽，那他早就有机会来抓詹言了——也早就能死了。
他提前来到草原，在偏离行动地点的地方停留了许久，这个操作更像是不能确定他的目标会在哪。
纪月明食指轻敲雷纹古面，沉吟道：“言言说，怪物医生转头时回答了一句话……”
詹云开重复：“‘我只是太高兴了’？”
纪月明：“我猜，他还没有找到‘詹言’，只是找到了‘白泽’。”
怪物医生不知怎么确定了记世录当初用“活路”技能找到的目标就是白泽。但当时的痕迹抹得十分干净，怪物医生应该只能确认白泽还活着，戎岁在帮助白泽。
但他不知道白泽是谁，只是用了某种技能，确定了白泽接下来会出现在草原，于是就在这里等着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怪物医生的种种行动就合理了。
詹云开：“但如果是为了白泽，无限为什么没插手？”
无限想要白泽想疯了，之前就曾经往万妖盟里插妖，想要暗中寻找白泽的线索。
怪物医生虽然相对自由，但说白了，他也只是无限的棋子。他既然知道了白泽所在，无限必然也会知道。
但它没有行动。就好像它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想要得到白泽，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怪物医生动手、失败。
无限为什么要这么做？
……
休息室里。
一无所知的詹言刚刚给他哥讲完他是怎么遇到怪物医生的。
他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眼睛一直盯着小顾，就没离开过。
这两个人目光相接。
一个戒备，一个坦荡。
詹锦里在想深影这家伙脾气古怪，先是卷生卷死，后来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看美食番，还非要拉着他一起看。这么古怪的性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虽然他和深影之间有过一起抓万衍猫猫的情谊，而且他还欠深影一个找到谛听独角的人情。但情谊归情谊，人情他可以找别的机会还，绝不可能卖弟弟！
顾见承还握着詹言的手不松开。
我谈都谈了，分是不可能分的。你还想怎么办吧？
詹锦里的目光深若寒潭：“他是第一个赶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詹言：……哥我说了半天，你就想问这个吗？

第298章
“哥你怎么就关注这个？我都没八卦你和万衍鬼王的事呢。”詹言不满地扯了扯嘴角。
詹锦里：……那是一回事吗？
他当然要关注深影和自家弟弟是怎么回事。无论家里人有什么马甲，都是自己家里可以关上门慢慢解释清楚的事。但深影不一样。这是个能从无限那种鬼地方混成Top1的家伙，必然心思深沉老谋深算，自家弟弟怎么玩得过这种人？
深影是真心和弟弟谈恋爱的吗？他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会不会是知道了弟弟家里的情况，故意接近弟弟的？
詹锦里严肃地盯着弟弟：“我认真的。”
詹言没办法，小小哼了一声：“他离得近嘛。我们俩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深影这么早就盯上他弟弟了？
詹锦里转而紧盯着顾见承：“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临渊的？”
顾见承浅浅笑了一下：“暑假玩阴山十八景，万衍鬼王向你扑过去的时候。”
詹锦里：……
想起来了。痛苦的混乱猫之修罗场。
詹锦里：“所以你在曙光世界接入轮回的时候，突然变了态度是因为这个吗？”
顾见承很坦荡：“对。”
詹锦里缓缓出了一口气。
原来深影终于不卷他了是因为他托了弟弟的福。
深影愿意为了弟弟转变态度，起码说明他对弟弟是在意的。
态度还算可以。但仍然不代表他们就合适了。
弟弟一直安安分分的上学，怎么会平白无故招惹上怪物医生这种变态？
深影倒是一直和怪物医生有不小的过节，弟弟不会是被他殃及池鱼了吧？
詹锦里转头看向弟弟：“你知道他与我交好的方式是拉我一起看美食番吗？”
深影的脑回路很不正常啊，哪个正常人想要和鬼王的交好会选择用这种方式？
顾见承：？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这个忍不了了！
“我只是在投其所好。”顾见承声音低沉。
詹锦里平静无波：“我对美食番不感兴趣。”
顾见承：“你对自己做蛋糕的手艺没有数吗？”
做那么难吃还开蛋糕店，这不是有美食梦想是什么？
詹锦里反唇相讥：“……我开蛋糕店不是为了火。你的推理能力一向如此天马行空吗？”
顾见承拿出了新的证据：“这是你手下的五个小鬼说的。”
詹锦里：……
反驳不了一点。他手下那五个脑回路清奇的小鬼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深影硬拉着他看美食番，是因为从五个小鬼那里得到了错误的情报？
詹言正在偷笑，被他哥看到后，立刻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
詹锦里瞪了弟弟一眼，继续对顾见承围追堵截：“他们怎么会对你说？”
五个小鬼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把有关他的事告诉别人。深影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合理！
顾见承打开超凡论坛，把小鬼们写的《鬼王归来之成为厨神后我名震天下》分享给了詹锦里。
詹锦里刚看清标题。
詹言好奇地凑过去。
哥哥的同人？他也没看过。
詹锦里啪地一下把手机倒扣过去，面无表情：“别什么都瞎好奇。”
有的鬼王表面上面无表情冷峻酷帅，实际上私底下已经用脚趾抠出来三室一厅。
詹言忍笑：“好好好，我不看。”
詹锦里又开始看顾见承。
他该用什么方法让深影也把这篇文忘掉……
两人现在各自握着顾见承的手机一端。刚才詹锦里倒扣手机的时候，顾见承用力，但也没松手。两人的目光火花带闪电。
顾见承对着詹锦里一笑。
当着我的面在言言面前说我坏话是吧？这篇文我怎么能不传播给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呢？
詹锦里没看出他打算做什么，但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詹言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妈妈发给他的消息。
纪月明：“中午了，基地里有小食堂。记得去吃饭。”
“[路线图]”
呜，妈妈真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记得叫他吃饭。
这边的基地比较小，食堂不提供吃饭的地方，只能打饭回来吃。
詹言看了看他哥和小顾：“我去打饭了啊。”
顾见承体贴微笑：“你去吧。”
詹锦里沉稳平静：“好。”
詹言不太放心地又看了他们一会儿。嗯，一个鬼王转世，一个top1大佬，小顾在面对外人时从来不幼稚，哥哥性格稳定，这还是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地盘，两人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他走出休息室。
房门轻轻关上了，门锁滑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
顾见承迅速往回抽手机，詹锦里下意识握紧另一端。两人没用超凡力量，纯凭体术在桌面上像武林高手似的往来交错。
顾见承：“这是我的手机。”
詹锦里：“你拐我弟弟！”
顾见承：“你现在神通恢复了？”
詹锦里：“人情我用神通还。你拐我弟弟！”
顾见承：“万衍蹭了我们271顿饭。”
詹锦里：……
万衍怎么那么能吃？！
“你拐我弟……”
房门打开，詹言拎着一个大餐盒站在门口。
两人顿时一僵，顾见承影子一动，趁詹锦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捞回手机，人已经瞬间坐回到椅子上了，后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看上去十分一本正经。
詹锦里：……心机！
他也坐好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詹言：……
“聊这么热闹啊。”
他把大餐盒放到桌上。
翻翻瓜条。算了，打就打吧，看他们俩心中都有数，说不定打完感情就好了。打架似乎是这群战斗力超高的大佬们互相了解的一个方式。小顾之前也和姐姐打过三个月呢。
小基地的饭菜没有大厨把控，比异常事务管理局总部食堂的味道要差一些。不过现在吃饭的这几个人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吃完饭后，詹言准备把餐盒送回去。他迟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詹锦里和顾见承：总感觉弟弟在怀疑他们俩还会打架。
顾见承已经收拾好了餐具：“我去送。”
出门前，他和詹锦里又对视了一眼，各自面无表情，眼神意味深长。
顾见承拎着餐盒去食堂。
呵，临渊不就是想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对言言讲他坏话吗？言言才不会听呢！
喵的。临渊鬼王还是沉默寡言的时候比较好。他神通解决之后可以随便说话了就开始叭叭说他坏话，什么人呐这是！
午餐时间过后，小食堂里就开始提供现做的甜点和饮料作为下午茶。
顾见承看了一圈儿。甜点的外观都很一般，但鼻子里闻到的味道都还不错。
嗯，言言喜欢吃甜的。今天又是遇到怪物医生又是后续这么多事，言言肯定累了。
他拿点儿甜点回去吧。
顾见承又拎着重新装满的食盒开始往回走。
休息室里，见顾见承走了，詹锦里开始瞪弟弟。
他仍然对深影的真心保有怀疑——不说别的，就把深影谈恋爱了这件事放论坛上，有几个人能相信？搞深影同人的那批人都得跳起来骂他们ooc。
深影，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心如铁石卷生卷死狂傲不羁……这么一个人，会爱上他活蹦乱跳憨态可掬的弟弟？
怎么看都性格不合！
得益于哥哥常年伪装社恐不说话，詹言练就了一身读他哥微表情的的能力。他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恍然有了猜测。
“哥，我们俩谈的时候都还不知道这些事呢。”他们是纯纯的自由恋爱。不过，其他人都见过他和小顾的相处，就哥哥没见过，他有顾虑也正常，解释清楚就好啦。
詹锦里很严肃地看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詹言：“我知道啊。”
詹锦里：“不，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弟弟只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深影的存在和一些传闻，实际上对深影的了解并不多。
“深影他非常危险。”詹锦里一脸严肃，“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像工作狂一样卷别人，自己卷得更狠。
“只要能达成目的，并不太在意使用的手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深影是第一个体验过福祸相依的祸患后果之后，还能继续觊觎他的神通，一直想把它当成许愿机用的狠人。
“而且他行事凶残莽撞，不管不顾。”
明明有更稳妥的解决问题方法，非要把所有异常都吸引过来干掉……
总之，这么一个危险人物，非常不适合他弟弟！
詹锦里：“他之前还曾经吞过一个黑巢……”
詹言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声音柔和：“我知道啊，他还会拿糖给被异常吓哭的小孩呢。”
詹锦里：“……他非常危……你怎么知道？”
家里其他人都知道了然后告诉言言的吗？怎么他们都同意了言言和深影谈恋爱？他们都不担心的吗？
詹言不好意思地低头：“啊……那个，其实，我是走近科学来着。”
送完餐具回来的顾见承刚好推开门。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中拎着的食盒啪叽往地上摔。

第299章
在回来的路上，顾见承想了很多。
他想了无限。
这次怪物医生动手有很多诡异之处，必须得查清楚。但无限没参与，反倒不是很好查。
他想了言言的爸妈。
未来的岳父岳母是重明妖王和天师，想要刷好感度的难度高了一倍不止。而且他以前被通缉的时候，没少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起冲突。
他想了和天师与重明妖王一起搞无限。
这样就能更高效地解决无限，同时有很多机会刷好感度了。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经验了，这次就不会太尴尬。
握拳，努力！
各种想法在顾见承脑中一一罗列，转变成可行的思路，在看到休息室的门后，它们又都在脑海中被按了下去。
顾见承拿了七种口味的甜品，不知道言言会最喜欢哪种？
呵，就临渊那个蛋糕手艺，还想挑拨离间？
顾见承自信满满地打开门。
詹言的后半截话从门缝里溜出来：“……我是走近科学来着。”
啪嗒。
顾见承的影子咻地蹿过来，稳稳接住了食盒。食盒被托到了桌上，影子伸出一个角角，把食盒往詹言身边推了推。
顾见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和大脑失联当中。
言言……走近科学？
詹言像被这个意外惊到了，猛然抬头看过来，一双猫眼吃惊得滴溜圆。
顾见承宕机的大脑突然又自动高效运转了起来，把他和走近科学相处的一点一滴都高清循环播放。
“呵。”
“不能。”
“说人话。”
“你做不到？”
“你一个信息类不会熬夜像话吗？”
“你这速度不行啊。”
“没兴趣。”
“呵。”
……
他一共“呵”过言言几次？
一二三四五……
要命要命要命……
来自深影大佬精密高效的大脑迅速将每一次的时间点排列。
“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时间线，与他和言言的时间线并列对照。
言言为什么冷淡他？言言为什么没时间和他约会？言言被谁吸引了注意力？
哦，是他自己啊。
他从哪里得知可以救治阳染的？
走近科学！
他从哪里得到谛听独角线索的？
走近科学！
顾见承眼圈红了。
呜呜呜言言对他真好！
顾见承往前走了一步，深邃的黑眼睛里碎光盈盈：“我……”
“你是走近科学？！”詹锦里震惊的呼声打断了他。
顾见承：……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电灯泡。
詹言苦恼地揉了揉头，卷毛微乱，垂在他额前翘啊翘。
哎呀，他是想扒马甲来着，但没想着在哥哥和小顾面前一起扒。一个一个来比较好解释，可是不巧小顾回来正好听见了……
他看了一眼哥哥，再看一眼小顾，两人的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
可能是看他半天没动，桌上的影子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殷勤地端出七份甜品。
詹言惊奇地摸了摸影子。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顾的影子还有这个作用？
詹锦里的脸色一沉，关于弟弟就是走近科学的种种震惊想法都被压了下去，先瞪顾见承。
深影居然这么会讨好弟弟，他果然机心弄巧！
詹言：“啊……咱们边吃边说吧。”
他端起一份甜点。这东西是嫩黄色的，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白屑，端起盘子后，在上面嫩弹弹地晃了两下，不知道是什么糕点，看着倒是很好吃的样子。
顾见承已经丝滑地坐到他身边，拿起勺子无缝衔接递到詹言手边。
詹言接过勺子，只见他哥脸色阴暗，目光幽沉。
再看一眼小顾。顾见承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双眼睛只看着詹言，完全无视了詹锦里。
詹言：“哥你也吃！”
把嘴占住不要吵架！
他率先用勺子舀了一口，发愁该怎么解释。
一口甜品进入嘴巴，软嫩的甜点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霎时充盈了整个口腔。
这个基地在草原，不缺鲜奶，甜品品质超高！
詹言顿时忘了为解释发愁，开始犯懒：
“哎，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啦。就是我去年的时候突然有了信息类的能力，然后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不是唯物的。之后我就摸索到了超凡论坛，再后来就是一次次意外，发现了大家都披着马甲。”
还要解释什么嘛，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啦，知道就行了。
弟弟明目张胆地摆烂。詹锦里额头青筋蹦了两下。
他就不信这小子在面对爸妈时也是这么解释的！
根据言言之前的供述，应该是妹妹第一个知道的……哦，怪不得妹妹之前突然开始折腾他。因为临渊找戎岁改了十八个版本的订单，妹妹知道他就是临渊了。从谁那知道的？不用问，肯定是弟弟。
“你把我的行踪告诉了万衍。”詹锦里语气沉沉。
詹言有点点心虚：“啊……那个，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我哥。”
“你告诉了岁如都没告诉我。”詹锦里目光幽幽。
詹言更心虚到不好意思吃甜品了：“那、那是个意外……唔。”
顾见承给他塞了一勺子自己的甜品。蓝莓果酱和奶油风味融洽，蓝莓清爽的酸甜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浓腻，只剩下赋予的香甜。
詹锦里冷冷地看着顾见承。
呵！心机绿茶！
就显得他心胸广大，什么都不在乎是吧？
顾见承没工夫搭理他。
他现在正心虚着呢。想想他在用“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账号时那个怼天怼地的表现，就恨不能穿越回去重新开始。
人在网络上，难免会肆无忌惮一点点……
他注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个账号时，就没打算委屈自己，一向是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再一想到他那些表现都被言言看到了……顾见承从耳根到脖子根都红了。
詹锦里：“你……”
他的通讯器突然开始响，点开一看，消息来自宁晰。
宁晰现在情绪略复杂。
大舞乐发消息给他，告诉他天师和重明妖王在任务一半突然跑了，同时找他证实“天师和重明妖王结婚”这一消息——伶舟闻笛怀疑啸月狼王白魄在驴他。这白毛看起来就不像好妖！
宁晰向大舞乐证实了这个消息，同时紧急联系纪月明，问她发生了什么，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处理了大舞乐和啸月狼王发现怪物医生分裂体遗骸上有临渊鬼王印的事情——在这几分钟内，各地都陆陆续续传来回复，他们找到的怪物医生分裂体都死掉了，上面的痕迹各不相同，有天师的雷霆、重明妖王的妖力、临渊鬼王的印鉴和戎岁的精神力风暴。
能同时引动这四个人的力量，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家小儿子詹言出事了。动手的就是怪物医生。
看这个样子，怪物医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别的分裂体活着。
从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反应、还有怪物医生分裂体们的情况来看，宁晰推断詹言应该没有大碍。
果然，几分钟后，他收到了纪月明的消息。
詹言没事。
宁晰松了口气。
“怪物医生呢？”
天师：“死透了。”
死透了啊，挺好。但他刚以怪物医生为理由，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还有玩家们联合起来，借助合作的机会磨合。结果怪物医生就这么死了。
下一个目标找谁呢？直接用无限意志当目标的话有点飘，其他异常要么太分散了，要么不够分量，还是得有一个更具体的形象比较好。
说起来，怪物医生还真是一个用来磨练的完美目标。他分量够，形象清晰，同时还会搞很多分裂体，每一个分裂体都可以作为一个小组的目标，这样就可以同时让许多小组的成员进行磨合。
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快。得重新找一个目标了。
宁晰脑内一边刷屏后续计划，一边还在想，纪月明回消息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宁晰：“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天师：“嗯……”
“情况比较复杂。”
“但不能说是坏事。”
宁晰鲜少见纪月明对某件事这般拖沓的样子，不由得好奇。
天师：“言言恋爱了。”
宁晰在批文件的空当中看通讯器：噢，父母的烦恼。
他可以先听听，等他批完这几份文件，差不多也该谈谈更重要的……
天师：“对象是深影。”
宁晰险些把笔戳在文件上。
“你说谁？！”
宁晰花了一会儿工夫消化从纪月明那里得到的消息。
走近科学、深影……怪不得他之前隐约觉得，如果要搞定深影，得从走近科学身上切入。
在纪月明打开通讯投影，让他加入了这边的临时会议时，宁晰都还有点恍惚。
他们这个家，已经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无限boss一网打尽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深影，连无限玩家那边也被包含进去了。
这肯定不是巧合！
投影接通后，宁晰迅速恢复了专业素养。
参与这个会议的人都是猜到詹言身份的人。他们都能想到，怪物医生为什么会对詹言动手。现在的问题是，怪物医生是怎么找到詹言的？他和无限发现詹言就是白泽了吗？
“言言到现在都没怀疑自己的身份。”詹岁如说道。
她刚刚试探过弟弟了，弟弟像个小傻瓜一样，还在愁怎么搞定哥哥和深影之间的矛盾，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多特殊。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以白泽的敏锐，不应该到现在都毫无觉察。但这种情况他们都很熟悉——之前所有人都把“精神”认成“网络”不就是这样吗？
詹云开比较了解这种情况：“他在自晦。”
很多异兽都有这种本能，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隐藏自己的存在。只不过白泽的神通特殊，表现出来的方式似乎也不太一样。
有了猜测的方向之后，结合无限和怪物医生的反应，差不多也能推断出几分了。
白泽的自晦能够让别人无法把詹言和白泽联系到一起。他们能够知道，大概是因为朝夕相处，关系紧密。宁晰是例外，曾经的大卦师对信息的敏锐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就是无限已经知道白泽还活着了，但它确定不了谁是白泽。
宁晰：“怪物医生可能是无限丢出来试探的。之前它只知道戎岁在他身边，现在你们都暴露了，无限下次想要动手，必然会针对你们。”
詹云开低哼了一声，很想说就算暴露了他们也能护得住，但眉头还是不由自主结起。
无限阴狠诡诈，千日防贼恐出纰漏。
詹岁如想到一个：“深影还没暴露。他来的时候怪物医生已经挂了。”
顾见承肯定也在言言身上留了保护，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没有触发。倒是正好藏了下来。无限不会想到白泽正在和深影谈恋爱。
纪月明若有所思：“他身份藏得也好，之前怎么查都没查出来问题。应该还是有可能骗过无限的。”
詹岁如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言言的身份，要暗示给他吗？”
詹云开和纪月明同声说：“不要。”
宁晰慢吞吞地补充：“我也觉得最好不要。谁也不知道他的自晦是什么程度。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
詹岁如：“那……要告诉哥哥吗？”
纪月明：“嗯……为了保险，也先不告诉了吧。”
詹云开：“他要是自己能猜出来就算了。”
詹岁如默默点头。
那哥你就再等等吧。等等也好。哥哥这次应该受得刺激挺大的，缓一缓再接受下一波刺激。

第300章
虽然不打算告诉詹锦里真相，但以后的合作行动还是要叫他的。
所以宁晰来叫人了。
詹锦里在通讯器上看宁晰叫他去开一个三方组织的会议。
临渊：“在哪？”
宁晰：“隔壁。”
詹锦里：……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弟弟和深影，很想说些什么。
弟弟对他眨巴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去忙吧。”
看这乖巧可人的样子！詹锦里恨恨搓了一把弟弟的脑袋，又面无表情地看了顾见承一眼，离开了休息室。
刚进到隔壁会议室，詹锦里就看见妹妹一个劲儿地往他脸上瞧，看热闹的心思十分明显。
詹锦里板着脸看回去。
怎么？想看我有多震惊吗？
呵呵，想得美。
将面瘫维持到底！
詹岁如笑眯眯地迎着他目光。
我就看看，怎么了？
纪月明打断了兄妹俩的目光交锋：“来坐这儿。”
说是会议，其实也没多少要讨论的。
詹锦里从詹言那里补习他错过的前情概要时，这边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再给他同步一下信息。
詹锦里听到接下来需要深影来保护詹言时，不由得拧起眉：“你们都相信深影的感情吗？”
深影是一个意志坚定，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所不能为的好人，但好人不代表是个好的对象。
就算弟弟是走近科学，他所经历的事情还是远不如在无限里历练过不知多少年的深影。如果深影不愿意主动后退，凭两个人的心智，他还是觉得弟弟会吃亏。
詹锦里刚问完，就看见他爸他妈和他妹互相对视，目光微妙。
詹岁如：“这个……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她开始给詹锦里同步深影都对他们家弟弟做过什么。一口气吨吨吨六杯奶茶就为了换弟弟周边算什么？爸妈见识的都算少了。深影他还为了弟弟去看狗血电视剧、上弟弟的账号给她打辅助、偷偷买了一堆守得公司投资的产品转手又都捐出去了……她前阵子在网络里还发现顾见承注册了十多个小号，和那些黑言言的人的大战八百回合。
詹锦里：
（=_=）
（&#176;A&#176;）
（⊙A⊙）
詹岁如笑眯眯地看他。
还面瘫不？
詹锦里大受震撼。
詹云开和纪月明也很震惊。
他们都还不知道深影干出来的这么多事。
宁晰一推眼镜，冷静地说道：“很好。从这些事情来看，深影已经情根深种，他来做暗中保护詹言的人十分完美。”
詹锦里：“……那、那我去叫他？”
休息室。
詹言来实习后还没剪过头发，一头小卷毛用皮筋扎在脑后，之前就被他揉得有点毛糙，现在又被哥哥搓了一通后，彻底不能看了。
他在哥哥关门后，心虚气短地瞪了门两眼。
顾见承小声：“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詹言把皮筋拆了交给他：“好，你帮我理理。”
卷毛就是这点麻烦，特别容易打结，打结之后还特别不容易解开。
眼下没有梳子，顾见承用手指帮他一点一点理顺，修长的五指穿过头发，触碰到头皮。
詹言眯起眼睛。有点舒服……尤其是头顶两侧的那个位置，他在曙光世界里长龙角的地方，酸酸的。
顾见承把他头发理顺之后也没停，五指轻轻按到詹言的后颈，在他情不自禁仰头闭上眼睛的时候，凑到人家耳边，小声问道：“言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深影的呀？”
詹言眼睛一弯，眉宇狡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顾脸红了。
“从什么时候呢……我想一想啊……”
顾见承侧过头：“想不起来了吗？”
詹言忽然觉得耳朵一热一软。
他慌忙一偏身，捂着耳朵回头瞪顾见承。
顾见承抿了下嘴唇，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冲他笑。
……小顾还是那个进化过了的小顾！
詹言哼了两声：“记得啊，就是你把六朵云彩拖到荷花塘上，在大雨里对我说‘不！我不许你离开我！’的时候。”
顾见承不说话，只看着他，眼睛深得像一汪潭水，潭底镶嵌着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星，要把他拥进去。
詹言看着那双眼睛有点发愣。耳根的一点薄红悄悄漫上脸颊。
休息室的门又开了。
越凑越近的小情侣猛然分开。
顾见承回头看向门口，詹言从他肩膀上探头。
啊啊……门口的是哥哥。
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本来就对小顾有意见。
“哥……”詹言看见他哥脸上的表情，突然顿住了。
嗯嗯？哥哥是在看小顾吗？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复杂？
顾见承让詹锦里看得有点麻。
他这是什么表情？！
詹锦里心情比表情更复杂。
看深影这模样，骨骼锋锐眉眼凌厉，一双眼睛幽沉沉的——就你扮演霸总勾搭我弟弟还注册小号与黑粉大战啊？
詹锦里把顾见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他还穿着的牛场工作服和大雨靴上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深影都能去牛场实习，为什么不能爱他弟弟？
这一定是合理的。
詹锦里：“走吧，一起去隔壁讨论一下。”
詹言大松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改变了态度，但这是好事情！
詹锦里看见詹言那个明显得不得了的小表情，嘴角动了动。
呵，他弟也挺情根深种的。
詹言站起来要走，被顾见承在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又坐下了。
“等一下。”顾见承捋了捋他的头发，迅速给詹言在脑后扎了个小发揪。
詹锦里：……
他怎么这么熟练？偷偷干过多少次了？言言不喜欢外人动他头发？深影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这么干的？
呵。他果然还是看深影不顺眼！
重新回到会议室，气氛有些微妙地古怪。
几天前，在一间会议室里，也差不多有这些人。那个时候，深影还只是深影。
那个时候，天师和重明妖王还只是天师和重明妖王。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卷他们。
在得知接下来需要他一直和詹言待在一起后，深影大佬眼尾的弧度都变得柔和了。
詹言见缝插针，乐颠颠地问他们：“你们同意啦？”
这算是成功见家长了吗？
詹岁如都没眼看，弟弟的眼睛又圆又亮，身后像有隐形的尾巴要晃起来了似的。
“同意什么？你被盯上了，接下来别乱跑，给你的新护符都戴好，随时保持联系。”詹云开说道。
真是，讲正经事呢，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还能想到感情上去。怎么感觉小儿子也有点恋爱脑？
詹言：“……哦。”
隐形的尾巴不摇了。
詹锦里：……
再悄悄瞪一眼深影。
“我这次来的时候打电话你就一直没接。”詹锦里语气平平。
詹言默默掏出他拴着鬼王印的手机：“我接不了。”
手机焦黑开裂，已然壮烈牺牲。在打怪物医生的时候，它凭借着电池爆炸成功打出了一点输出。
詹锦里：……
詹岁如毫不客气地开笑：“你怎么送个手机挂坠？”
还是触发移动的那种。她和爸妈的护符就不会出现强掳手机一起输出的问题。
詹锦里用死鱼眼看她。
他能怎么办？弟弟是男孩，不爱戴首饰。妈妈给了个项链，他总不能再给一个项链让弟弟叠着戴。妹妹给的皮筋平时挂手上像个手链似的，再多也不合适了。能随身带着的东西，他总不能送戒指或脚链吧？也就剩个手机挂坠了。
詹言赶紧说：“手机挂坠我也很喜欢！之后我都随身揣着。”
詹锦里毛顺了。
纪月明看着他们笑：“等会儿给你配一个局里的手机。”
“嗷！妈妈超好！”
詹云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之后你们就先回云锦市。还有问题吗？”
“有。”詹言举手，“我实习怎么办？”
……孩子也太爱学习了。
“你们这里的实习都得暂停，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跟你们学校联络的。”
詹言好奇他们找得什么理由，顺手翻了个瓜条。
嚯！新闻都已经发出去了！
“泰林郜市天降陨石，产生有毒气体引发群体幻觉”
编得还挺圆。大坑是陨石砸的，陨石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有毒气体，看见的东西都是幻觉。还能以这个理由，把在场的人都拉过去做个深度体检。
这风格一看就是真科新闻社的。
詹言和顾见承没疑问了，但宁晰还有个疑问：
“无限为什么会用怪物医生试探？”
无限现在正是缺力量时候，怪物医生绝对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之一。但在袭击詹言这件事上，无限甚至都没尝试把人捞回去过。
顾见承眉头压了压，说道：“我猜，它是为了回收技能——精神手术刀。”
这和无限把玩家当成厨房有关。
那些规则种子在玩家们的滋养下成为了一个个“技能”，它们会与玩家们的灵魂纠缠在一起，有点类似本世界的神通。
无限能够通过它的规则获得一部分玩家的“技能”，却无法完全掌控。只有当掌握这个技能的玩家死去，灵魂彻底归无限所有时，这个蕴含了“规则”的技能才能被无限完全吸收。
无限保留了怪物医生的灵魂，也导致了它无法随心所欲地应用“精神手术刀”。
以前拥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医生对无限来说更有用，现在它更想要“精神手术刀”。
但无限藏得太深了。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想用这个技能做什么。
顾见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身上的气势不自觉越来越沉。
詹言捏了捏他的手。顾见承下意识转头对他笑。压抑的气势悄然散去，像照进了月光后明澈的夜。
两位家长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算了。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但今晚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基地里还是要分房睡！
分房的小情侣晚上照常要道晚安。
宁静的夜抚平一天的忙乱，詹言想着过于丰富多彩的白天，竟也不觉得有多累。
他拿起新手机，想了一下，又放下了。
闭上眼打开吃瓜系统，登录超凡论坛。
走近科学：“在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
詹言情不自禁地笑。用马甲聊天果然别有风味。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论坛名是不是可以改？”
走近科学：“好像可以？我没注意。”
“你想改名吗？”
“为什么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太中二了？”
走近科学：“这有什么？”
“你真的拯救过世界。”
私聊界面静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盯着屏幕，在夜色里松弛地躺着。
走近科学：“太晚了，我睡啦。”
“晚安。”
顾见承看着这两行回复，仿佛能看到詹言懒倦而安静的眉眼。
他没注意到自己翘起的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温柔地敲出两个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晚安。”

第301章
詹言退出吃瓜系统，闭上眼。
躺了一会儿后，他翻了个身。
过了十分钟，他又翻了个身。
詹言睁开眼。
睡不着……
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一眼，已经比他平时睡觉的时候要晚34分钟了。
果然，过度的刺激事件会冲击到生物钟。
强行睡也睡不着，詹言决定登录曙光世界看一看。虽然今晚姐姐不会再薅着他练习精神力了，但是他可以自己练一会儿。
刚登录上曙光世界，一只巨大的竖瞳眼睛就停在詹言面前。
詹言让它吓了一跳，噔噔噔接连后退三步。
巨大的眼睛镶嵌在巨大的龙脑袋上。巨龙转了转眼珠，直直盯着詹言。
“你见过那个扰人睡眠的龙头恶魔吗？”巨龙用轰隆隆的声音对詹言问道。
詹言：……还在找呢？这也太执着了！
要不你把名从“贪睡的巨龙”改成“记仇的巨龙”吧。
“没有。”詹言摇头，身后的尾巴跟着一起摇摆。
巨龙哼哼了两声，鼻子里喷出巨大的白汽柱。
“好吧，如果你看到了他，记得告诉我，我会奖励你十枚……五枚金币。”
当面折价一半，活该找不到。
詹言认真点头：“好，我找到后一定告诉你。”
巨龙满意了，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詹言摇着尾巴准备练精神力。
他现在在曙光世界里，不敢说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慢慢爬云飞天遁地一下还是可以的。
詹言飘飘忽忽“爬”了个云，按照姐姐教的办法，把云朵培培松，躺在上面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
想去哪里就往哪个方向唤来一阵风，风吹着云舟，在曙光世界里慢悠悠地飘。
“域”的信息词一个接一个收集到手，眼看着就要再填满一个能量槽。
詹言在云朵上打了个滚，趴着往下看，尾巴不自觉地摇啊摇。
这样真舒服呀，躺着就能把信息词收集到手了。
曙光世界里还是白天，此时太阳正在往下落，与云层几乎在同一个高度。日光在云层上铺开金色的浪。詹言晒着太阳开始犯困。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快盹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顾见承的声音。
“言言？”
嗯？詹言猛然睁开眼睛。
……
顾见承在道完晚安后，很快就睡着了。
真好。一切都很顺利。明天就可以和言言一起回云锦市了。
虽然见家长的路程很漫长，但终于成功了！
关上灯后，他的影子愉悦而慵懒地融化在黑暗里。
当黑暗再次亮起时，顾见承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天边夕阳将云染成灿金，时舒时卷的云如同金色的海潮。远山如黛，碧波叠叠，高空中有巨龙飞舞，高塔的尖顶闪着彩色的光。
他觉得有点儿熟悉，好像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有一些地方相同，也有很多地方不同。
顾见承想不起来了。他凭借本能往前迈出一步，跨入影里，等再次出现时，就进入了另一个影里。这是一株树的影子。
他绕着树转了半天，没找到是什么在吸引自己。
过来一会儿，他又觉得想去别的地方，于是又穿梭了一段阴影。这次他出现在一块石头的影子里。他在石头里也没发现有什么吸引自己。
他一个影追着一个影，走了几个之后，恍然抬头。
吸引他的不是树的影子，也不是石头的影子，而是天上云的影子。
云朵的影子在移动，时不时覆盖在别的影子上。
云彩的底部也有影子。
顾见承这次往云朵底部的影子穿梭过去。
等他从云朵里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云朵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言言？”顾见承惊讶地叫道。
詹言抬起头。
是言言，正常体型，没长龙头，但是多了一条尾巴。
顾见承忍不住盯着那条尾巴，手指动了动。
詹言盯着他发懵。“深影”NPC怎么过来了？还有他怎么也叫自己“言言”？他不就是个NPC吗？
哦对，捏这个NPC的人是万事通。顾见承的假身份都是万事通维持的，他知道自己和小顾在谈恋爱，所以他在做“深影”NPC的时候非常地还原……应该是这个逻辑吧？怎么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詹言思考的时候，尾巴不由自主的左右摇晃，小弧度从尾巴根荡到尾巴尖，再朝反方向荡回去。
顾见承的喉结动了一下，走过去蹲下。
詹言刚回过神，扭头准备问问这个NPC。
“你……”
“深影”NPC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握住了他的尾巴。
詹言只感觉后背一僵，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往上窜，一路麻到整个儿脊椎，扩散到后背。
“你干什么？！”詹言迅速抽回自己的尾巴，在云朵上蹿出三米远，抱着尾巴警惕地瞪着“深影”NPC。
这NPC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顾见承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
詹言松开自己的尾巴，哼了一声。他捏这条尾巴的时候只图好玩，也没想到它还挺敏感的。尾巴烦乱不安地在身后甩了两下。
顾见承：“我能再摸摸吗？”
詹言：……
这个NPC什么毛病？！
“不能！”
詹言直接下线了。
漆黑的房间里，詹言睁开眼睛，愤愤地皱眉。
NPC耍流氓！
现在曙光世界已经稳定了，他和小顾之间也互相掉马了。明天就找小顾告状，告诉他万事通以他为原型做了个NPC的事！
把它改掉！不许它再用小顾的形象！
与此同时的隔壁。
顾见承突然惊醒。
他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果然，这才应该是他正常的审美嘛。之前梦见的两米三龙头壮汉是什么鬼？
那条尾巴还在顾见承的意识里晃来晃去。他遗憾的抿了一下嘴唇。
就摸到了一下，软软的，毛茸茸的尾巴……怎么突然就醒了？
唉……
不过他之前还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有这种喜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
顾见承胡思乱想着，又睡着了。
詹言愤愤地写了一个备忘录，以防自己明天忘了讲那个NPC的事。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记完备忘录，詹言就睡着了。
吃瓜系统的信息星盘聚了又散，“域”栏能量槽已在曙光世界里收集满了一栏。一颗小星星崭新透亮地冒了出来，在詹言的梦里散成一片星海。
夜空黑而通透，像一块澄明的黑水晶。星星点点的光挂在黑水晶里。
四足龙首的异兽在星海里漫步，时不时在某颗星星旁边停下，伸出爪子拨弄两下。
星星发出细细碎碎的光，像在和他说话。
白泽什么都不说，在异兽中的存在感也很稀薄，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孤独。
他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星星。他读着他们，就好像认识了他们。
白泽对每一颗星星都很了解，虽然这些星星并不认识白泽。
后来，漫天星斗摇落。
繁星点点的世界一点一点黯淡，坠陨的流星像是黑水晶里划出了一道道伤。
羽衣艳烈的神鸟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从高空狠狠砸到地面。暴烈的雷霆在最后一刻重凝成了人身，黯淡地坠往不知何处。
白泽也在坠落。
他在漫天流星中撕裂了自己的神通，也本该随着崩毁的神通一起魂飞魄散。可是在全知的“未来”崩毁、“过去”尚在之时，他看见了一颗黑色的星星，自天外飞驰，义无反顾地撞进他的命运。
他在和流星一起坠落之时仰头，从那颗死寂的星星里看见了燃烧的星核。
群星陨落之中，那颗唯一的、不肯死去的星星，正在奔他而来。
“未来”改变了。
……
复盘了情况的宁晰缓缓吐出一口气，疲倦的眉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他张开手，看着自己的掌纹，像是在阅读星盘。
多少人为他惋惜他曾经能够一卦卜尽四万万种变化的大衍数，宁晰在熬过去之后，却又有了新的想法。
作为能占卜未来的大卦师，他大概能看到一部分白泽所见的世界。
能看到未来，只证明了未来既定。
生灵如河网中的鱼。鱼儿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从一条河道转入另一条河道。它永远无法脱离河流，游上不存在的河道。
无限撞入这个世界，也撞碎了它既定的命运。
未来不再安全，但未来归属于他们自己。
他的大衍数废了，但修为未必。随着曙光世界的融入，精神与网络的概念覆盖出现缺漏，他已经有一阵没病了。
现在这个未来很好。
纪月明安排完手中的事务，看宁晰还在线：“你不去休息？”
老詹、锦里和岁如都各自回去了，她暂时还留在这个小基地里，半是保护半是坐镇。
宁晰少见地开了个玩笑：“今天的事情太震撼，暂时睡不着。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个世界像保媒拉纤的？”
纪月明怔了一下，低头把整理好的事务分配下去，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它眼光很好。”
二十七年前，抓住一线生机的纪月明坠落在战场边缘。
重新凝聚的身体不是很好使，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过电。
她几乎想就这么躺着，可她看见废墟里埋着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身体。
是一个被卷入战场的普通人吧？纪月明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过去救人。
这是个浑身是血和伤的男人，看不出相貌，都被狰狞的伤口和血液糊住了。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在哭一样。
她把他从碎石里扒出来，发现他身下护着两个孩子，一个人类小孩，一个幼妖，但都没有了气息。
詹云开被废墟压得动弹不得，他看见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用发抖的手拼命搬开一块又一块碎石。
纪月明爱上了那双痛苦悲怜的眼睛。
詹云开爱上了那个不肯放弃的人类。
后来他们互相搀扶着到了后方的救护处。分开后再想去找那个人，线索却早已失落在混乱当中。
在情况安稳下来的几年后，他们在那年的元宵节里回到故地。
这里已经变成一条花灯街，人群之中，蓦然回首。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啊。
在差点儿打起来的那天，詹云开和纪月明就互相对过了旧事。
那时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初遇的记忆已经随着烛龙回环一起消散。但他们都记得。那惊艳的第一眼，不是在烟火热闹的花灯街，而是在战火纷飞的废墟里。
虽然有世界的安排和引导，但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重明鸟和天师选择相爱，深影和白泽选择同行。
客房里，詹言睡着睡着就团了起来。眉眼安宁地侧身蜷着，手脚环着被子，像是抱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梦里的星空中，他团团抱着一颗黑漆漆的星星。
那些星星都不认识他。
但这一颗是属于他的星星。

第302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詹言把昨晚的梦忘了大半，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颗星星，一颗向他奔来的星星。
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不会是被昨天真科新闻社编的陨石坠落的假新闻影响的吧？
詹言习惯性地先翻瓜条。
【临渊鬼王詹锦里找到铁牢鬼王，利用恢复的神通给阴间加装防护。】
【詹岁如回到工作室，一边从掮客那里打探任何可能与无限有关的消息，一边和阳染讨论该怎么给家里加装防护。】
【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
爸妈的画风截然不同。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示这很正常。昨天晚上加班加点，不就是为了早上能腾出空来浪漫一下嘛？
詹言起得早，这时候外面的天也只在东边刚刚有点亮。
他跑去敲顾见承的门。
他们也去看草原日出！
顾见承也是刚起，他已经习惯了和詹言作息一致。
他打开门，看见詹言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詹言一把抓住胳膊往外走。
还没洗漱的顾见承匆匆被他拉走：“怎么了？”
詹言：“走走走，咱们看草原日出去！”
他之前答应过小顾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日落呢，但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姐姐的每天只睡4个小时作息，就碰上了怪物医生找事。
虽然之前实习的时候也天天早起，但牛场周围都是建筑，和在辽阔的草原上看日出感觉根本不一样。
两个人也没走远，异常事务管理局在这里的秘密基地是建立在地下的，上方被草原覆盖，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就坐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上方。
草地犹带露水，顾见承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
詹言看他只穿着一件短T恤，把自己宽大的运动服拉开，和顾见承一起披着。
顾见承扯着运动服的一边披在身上，肩膀紧紧挨着詹言的肩膀。
嗯，深影大佬也可以冷！
大地尚且黑着，起伏的轮廓如巨人的脊背，远方的天际线已染上的亮橙色。天沿有一层云，低得像是接触到了地面。
橙灰色的云镀上橙金色的边，一轮灿金逐渐升起，天空的色彩由橙过度到紫和蓝，天上的薄云染着天空的色彩和太阳的辉光。
日出壮丽又沉默。
顾见承揽着詹言。他想，这个世界这样美，他那时从至高天平上冲出来的时候，怎么会觉得未来没什么可以期待的呢？
在太阳晕染的金辉即将融化在蓝天里、日出的绚烂即将结束的时候，也是天空的色彩最为极致的壮美之时，詹言忽然转过头。
他专注地看着顾见承的眼睛。
他从顾见承漆黑的眼中看见了倒映的日出。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就只是突然想看一看，看看这个世界上最蓬勃的恒星倒映在顾见承眼中的样子。
太阳的火光和顾见承眼底的火光融为一体，最烂漫的色彩点染着墨色的眼瞳。
微缩在眼中的日出没有充斥着整个视野的壮美，但浓郁得近乎炽烈，像要涌出来、喷薄着。
詹言好像看到一颗星星向他坠来，内核剧烈地燃烧着，涌出最赤诚的火焰。
好喜欢呀。
这样蓬勃的小顾。
“怎么了？”顾见承侧头看他。
“没什么。”詹言弯着眼睛对他笑。
“走吧，我们回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也不能直接回家，他们得先回牧场一趟。
就算不实习了，也得说一声，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失踪了呢。昨晚没回去到无所谓，昨天所有人都被拉去做身体检查了，今天才放回来。
詹言和顾见承起得早，他们两个倒是最先回来的。
等其他同学和牧场员工回来的时候，他们俩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这些人还在谈论昨天的事。
“长这么大这是我离新闻最近的一次！”
“哎，你们看见陨石没？”
“没看见，我光听见炸雷了。还是连续不断的，那动静，跟有人渡劫似的。”
“哎，我也是看见的炸雷，那雷柱子，粗得像树似的。”
昌睿跟他们交流了互相看见的幻觉，很是疑惑：“怎么你们都是看见雷啊？”
“你看见的是什么？”
昌睿：“我感觉我就和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嗖一下就低空高速飞行了。哎，和我说话那哥们呢？还有詹言，怎么一直没见着他们？也许是我们离得近，看见的幻觉不一样。”
大家纷纷表示你这个幻觉很独特啊。
可能就跟云南的毒蘑菇似的，有的人吃完了看小人，有的人吃完了要抓龙。
詹言正好从宿舍里出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坐另一辆车回来的。”
异常事务管理局分了好几辆车把这些人送回来，其他同学听见也就不再疑惑。昌睿继续追问：“哎，詹言，你看见的幻觉是什么？”
詹言：“我也是感觉自己在飞，特别快，都睁不开眼。”
一群人讨论幻觉讨论得正起劲儿，牛场里和顾见承搭档的尤浩正一眼一眼地偷瞟顾见承。
詹言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尤浩情不自禁往远离顾见承的方向退了一步，紧张地压着声音：“我……我觉得这个牛场不太干净。”
实际上他是觉得顾见承有点古怪，但不敢当面说。
昨天他一抬头，顾见承那么大一个活人就不见了。
其他同学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你也是出现幻觉了吧？”
尤浩反驳：“不应该是幻觉。昨天我都没去草场，那有毒气体再怎么厉害，也不应该传到这么远的地方。”
顾见承神色坚定：“你出现幻觉了！”
尤浩：“你怎么确定？”
顾见承：“我也出现幻觉了。我昨天正准备给牛打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不见你了，牛棚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尤浩迷糊了。顾见承看见的正好和他看见的一样，他昨天就是看顾见承突然不见了。
“啊……啊？那……那可能真的是幻觉？”
留下一群觉得这事儿兴奋又刺激的大学生们，詹言和顾见承办完手续后就离开了。
他们回去走得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专用特快通道，行至半途中，詹言忽然笑了。
顾见承凑过来：“你又偷偷高兴不带我。”
詹言被他的呼吸拂得脖子痒痒的。他侧身躲开，看着顾见承发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詹言带着胡说八道的小顾回到家——他接下来肯定是要住在家里的。被官方认证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陪着他的小顾当然也要一起来。
刚回小区，詹言就遇到了热情的邻居。
“小言啊，周末回家啦，这你朋友？”
“嗯哪，这次有假，多待几天。”詹言打招呼。
“那感情好哇，今晚我们还去桐花广场，你要不要一起？”邻居笑呵呵地又夸顾见承，“这大小伙子真帅！你们俩站一起看着都好看。晚上一起来啊？”
詹言：“好啊。”
顾见承：“好啊！”
顾见承对去桐花广场干什么很是好奇，但是一个邻居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邻居。詹言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多久，一直都在和人打招呼，顾见承也被邻居们夸了一路，硬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桐花广场。
“大家都认识你啊。”到了后面，顾见承也忘了问桐花广场，在詹言耳边悄悄美滋滋，“他们真有眼光。”
詹言笑了一声：“你是说他们认识我，还是说他们夸你啊？”
顾见承迟来的偶像包袱悄悄上线：“都有。”
詹言忍不住乐。
其实以前他在小区的知名度也没这么高来着。只是后来他教大家练健身功，在晨练和晚间广场舞的中壮年人群中热闹了一波；他爸在文艺团教唱歌，后来又意外凭借一曲夕阳红爆火，在老年人中有口皆碑；哥哥的翻糖蛋糕火了，最难预订的那阵，又在年轻人中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他们家慢慢就成了小区里的知名人物。
经过几个月，妈妈布置的院子已经初显成效。栽种的植物虽然还没长大，但也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此时葱葱茏茏的，很有几分可爱。
顾见承的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的小枫树。
那是个妖吧？言言家庭这么复杂的吗？连院子里一棵装饰的枫树都是妖？那这个家里会不会还有其他藏龙卧虎的存在？
小枫树还是一个才开了智的小妖，承受不住深影大佬充满压迫力的目光，被他盯得抖啊抖，越抖越厉害。
詹言刚打开院门，看见小枫树抖得像平地小范围台风气候似的，扭头看顾见承：“你吓唬我们家枫树干什么？”
顾见承：“这是个妖。”
詹言走进去打开屋门：“对啊，爸妈挑的。”
星星早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一路加速跑过来，到门口又停了，很雍容地坐在地上扬起下巴。等詹言打开门后，才矜持地在他腿上蹭了两下，然后他又走到顾见承脚边，更矜持地蹭了一下。
詹言让顾见承先坐，他去放一下行李。
“星星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哦。”
星星认真点头。现在顾见承到他的地盘了，他肯定会照顾好客人的。
它蹦到沙发上，用尾巴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喵。”
坐。
顾见承盯着星星看了几秒。
星星不会也是个妖吧？但他以前没看出来啊。
他一把抄起星星，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
星星：？？？
“喵嗷嗷？！”
他用没伸出爪尖的爪子一巴掌拍上顾见承的脸。
星星觉得顾见承又犯病了。之前有一次，顾见承也是不停地梳他的毛毛，都快把他背上梳秃了。
詹言刚放完行李，回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喷笑：“你干什么呢？”
顾见承：“星星是普通猫咪吗？”
詹言：“是啊。我家也不可能什么都有马甲啊。”
顾见承放下猫猫：“哦……”
看来确实是他想多了。
星星气愤地踩了他一脚，跑去找詹言要好吃的了。
简单收拾过后，詹言给顾见承安排了房间。嗯……肯定不可能是他的房间。虽然他的房间能住下两个人，但其他人回来后会爆炸的。
忙忙碌碌就到了晚上。詹言拉着顾见承出门。
刚见完家长，又成功入住了，顾见承有点小兴奋。詹言说什么就是什么，脑子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走了。
等到了桐花广场后，听着热闹的音乐，看着热闹的人群，顾见承才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言言，我们来干什么啊？”顾见承小心问道。
詹言笑眯眯地看他：“跳广场舞啊，你自己答应的，忘啦？”
顾见承：……啊？！
“啊”也没用。詹言已经熟练地凑进人群，还冲他招手。
顾见承也只好跟进去，并不太熟练地开始扭腰抬胳膊。
迟来没多久的偶像包袱，碎掉了。

第303章
詹言从来没见顾见承的腰这么僵硬过。
哎呀怎么办？不太想跳了，想趁机把小顾跳广场舞的样子录下来。
顾见承正在看着他学动作，表情严肃的像是在练功，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像委屈似的。
啊呀……有点心虚，但更想欺负他了。
跳完一场，中间歇息的时候，热情的叔叔阿姨们包围了新出现的顾见承。
“你是跟小言一起来的吗？”
“大小伙子真俊呐！”
“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你是住这附近还是来玩儿的呀？”
……
顾见承很久都没有过这种体验了，竟然感到几分不知所措。
以前的时候，知道他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不知道他的人也会因为他冷漠危险的气质退缩。
但今天他是跟詹言一起见的这些叔叔阿姨，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长得帅又爱笑，十分阳光讨喜的大小伙子。
顾见承一边应付着回答，一边扭头想找詹言。
詹言早就退到人群边上了。他找相熟的阿姨帮忙，请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一会儿跳下一场广场舞的时候帮忙录像。
他们离得远，詹言的声音压得很小很低，混在广场人群的嘈杂声里很不起眼。
顾见承：……
言言是不是太小瞧他的耳力了？
詹言看到了顾见承投来的求助目光，回给他一个露出小白牙的笑，并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顾见承：……
好的明白了。言言就是故意的！
没休息多久，大家就准备跳下一场广场舞了。
跳广场舞的人来来去去，有的人想要多歇一会儿，走到旁边休息，也有新人加入。
热情的叔叔阿姨们把詹言推到前面领舞，又让顾见承跟在后面学。
詹言跳的坦荡自在，回头还冲顾见承眨着眼睛乐。
穿着闪光轮滑鞋的小孩在旁边大笑着滑过，遛狗的人被狗子拖着往前走，羽毛球在路灯的光里飞来飞去，广场舞的配乐欢快又有节奏……
顾见承不习惯这样的热闹，但是在詹言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又恍惚觉得熟悉。一只飞蛾在夜色里翩然落到路灯上，翅膀舒展着铺开，悠哉悠哉用前肢整理自己的卷须。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好像也的确如这些人所以为的那样，爱笑、总是很有活力、在青春里张扬得肆意。
他那个时候，好像也接触过类似广场舞的活动。
他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相似又不同，在人群聚居的地方，空着的公共活动场地总是很抢手。少年们喜欢去打球，老年们喜欢去跳慢舞。有一次起了矛盾，还是他去说和的，定好了场地用来打球的时间和跳舞的时间。
后来他就逐渐把这些事都给忘了。今天不知怎么的，沉积的记忆突然又翻涌了出来。
感觉还不错。
詹言跳完广场舞去拿自己的手机，一回头就看见顾见承在对他笑。
他正大光明地把录了视频的手机揣进兜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顾见承说道：“走啊，我们回去呀？”
明目张胆地使坏。
顾见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假装不知道有那个视频存在了。
回去之后，詹言用冰箱里的存货投喂了顾见承，然后给星星做猫饭。
顾见承硬蹭进厨房给詹言打下手。
星星绕在两个人的脚边喵喵叫。
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和薄纱帘，形成一团暖暖的黄。
顾见承打下手打到一半，情不自禁就从背后搂住了詹言的腰。他把下巴搁在人家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詹言敲了敲他的手背：“干嘛啦？快去给胡萝卜削皮。”
“嗯。”顾见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黏糊糊的。
从知道詹言被怪物医生袭击开始，好像到现在，他才完全踏实下来。
星星已经急得开始扒拉顾见承的腿了。
干什么啊你？不要打扰我的饭饭！
顾见承去削胡萝卜皮了。
忍不住希望其他人今晚都不回家，这样他就能和言言独处了。
应该可以的吧？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的影子分身都在外面忙得不行，其他人应该也是。
……
与此同时，黑市中，掮客正堵着詹岁如的门。
詹岁如：“我今晚真有急事，明天再来。”
掮客搓手，语气比之前软和了不止一倍，习惯性紧张话痨：“你去忙你去忙，我也不是要拦你。那个就是，你要的消息我都告诉你了，你让工匠给我升级个防护行不行？我的要求也不高，肯定不会把人累着。”
以前他以为“工匠”只有制造异能，最近才弄明白，“工匠”就是戎岁，那个以前在无限里杀得存活率为0的恐怖BOSS。
詹岁如：……掮客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他猜到了也不稀奇。这家伙消息灵通着呢。她用戎岁的身份也行动过几次，被掮客看出来了也正常。
阳染从门后探出头：“岁岁姐，你回去吧。这边我来。”
掮客叭叭个不停：“好好好，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有别的需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弄到就不是问题。咱都认识这么久了，肯定……”
詹岁如：以前没发现掮客是个话唠啊。算了不重要，今晚深影在家，她肯定得回家。
……
万妖盟。
詹云开看了看表，张开翅膀准备飞走。
相柳九个脑袋都在瞪着他。
1号脑袋：“你把大家都叫起来工作。”
2号脑袋：“现在事儿还没忙完。”
3号脑袋：“自己就想提前走？”
詹云开随便找了个脑袋对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来。”
5号脑袋：“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啸月狼王：“你九个脑袋不都是一体的吗？”
5号脑袋：“那也不一样，我们还互相吵架呢。”
4号脑袋：“别跑题啊。”
6号脑袋：“凭什么你能提早下班啊！”
詹云开呵呵：“我之前忙的时候你在哪？”
整个万妖盟里就他最卷了好吗？
“你再闹腾，我还叫大舞乐来一起揍你！”詹云开展翅飞走了。
深影拐带跑了他小儿子，还能正大光明的住进他家，他今晚必须得回去盯着！
……
异常事务管理局。
纪月明正准备找完宁晰就回家，在传送门前被大舞乐给堵住了。
大舞乐一身酒红色的丝绸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像好几天都没睡觉。
纪月明让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伶舟闻笛：“没什么，我就是赶了个工。”
怪物医生死得干净，之前被他找到的烛龙之力都析出了。但这些烛龙之力都被怪物医生污染过，需要被净化后，才能还给烛龙。
大舞乐的能力正好适用于此。
这活不太容易干，但宁晰也没有把人往死里用的意思，他表示大舞乐能在一周内解决就行。
大舞乐赶工主要是为了来得及及时堵住天师——他想吃全这口瓜。
伶舟闻笛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宁晰出差去了，让我自己来问你。怎么还和走近科学有关？还有戎岁怎么也突然赶过去了？还和谁有关。”
纪月明：……
为了吃瓜你也真是拼了。
之后少不了大舞乐帮忙，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他。
“关系还是有的。”纪月明有意拖长了声音，“走近科学、戎岁，还有临渊鬼王。”
伶舟闻笛：“嗯嗯嗯。”
纪月明：“都是我家的。”
伶舟闻笛反应了两秒，瞪大了眼睛：“你和重明收养的？”
纪月明点头。
伶舟闻笛：“……？”
“你们俩是有什么特殊的捡孩子技巧吗？”
……
朝浮山。
万衍左等临渊不来，右等临渊不来，烦恼地在文玉树下甩尾巴。
冥河鬼王也在盯着他，眼睛在他颤动的胡须上转啊转。
[不知道能不能编成别的结呢。]
万衍不由自主的一僵。
他心虚地后退了一步：“那个，我先去找临渊了啊……”
小猫慢慢的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朝浮山后，万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临渊。要不先去找铁牢吧，他可以给铁牢帮帮忙……
铁牢鬼王看到万衍后一哆嗦。
万衍很不好意思：“我已经恢复了。对不起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铁牢鬼王不是很敢相信，先向临渊鬼王发了个消息询问，得到肯定的结果后，才大松一口气。
“都是小事。您来找我是想干嘛？”
“我想找临渊。”
[啊？临渊鬼王刚走。]
万衍：……就差一点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临渊他家里人的事呢。还有白泽……
就差一点的詹锦里紧赶慢赶地回家。
绝不能让深影和弟弟单独待在家！
……
喂完星星，也快到睡觉的时间了。
詹言回卧室的路线要经过顾见承睡的客房。顾见承在门口依依不舍。
詹言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笑：“晚安，今晚我们不用打电话啦。”
顾见承：“……晚安。”
詹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他忘了一件事。
曙光世界里那个耍流氓的NPC！他还没来得及跟小顾说。
他又转过来：“啊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说。”
顾见承的眼睛惊喜地睁大了：“好啊好啊，我们进房间说。”
詹言：……
算了，进房间就进房间吧，他也不想在走廊里站着说话。
进入顾见承的房间后，詹言把万事通按照深影的形象在曙光世界里捏了一个NPC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见承越听越不对劲。
他试探着问道：“你说，那个NPC，昨天跑到云上捏你尾巴？”
詹言抱怨：“对啊对啊，他好烦。”
顾见承：“啊……”
那……那个尾巴，不是梦吗？
他的眼睛没忍住亮了一度。

第304章
詹言：？
顾见承这是什么反应？
顾见承差不多推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现在记忆恢复，已经想起了万事通的技能。那个精神复刻开到百分之八十之后，本体就会和复刻品共享视角。现在这个技能在曙光世界里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顾见承不能一直控制他的复刻品。
詹言趴在床上，用肩膀顶了顶顾见承的肩膀，不满地问道：“你高兴什么呢？”
顾见承不太好意思：“那个NPC，可能就是我。”
詹言：“啊？”
顾见承向他解释了万事通的技能。
詹言一边和他核对梦境内容一边翻瓜条。
还真是……
詹言震惊了：“所以之前带我在曙光世界里逛的也是你吗？”
顾见承：嗯？我什么时候带言言……那个龙头壮汉？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他连续几次梦见一个长着龙脑袋身高两米三的壮汉是言言。
“你以前捏过别的形象吗？”顾见承问道。
詹言：“啊，我最开始捏了个长着龙脑袋的。”
顾见承：破案了。他就说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梦见一个两米三的龙头壮汉，还认定那就是言言！
詹言从他表情的微妙变化里确认了。
噢，原来那还真是小顾。哎呀，好可惜他之前捏的两米三身高……
顾见承：“那我们今晚还进曙光世界吗？”
詹言：“我是能进，你怎么进啊？”
顾见承那几次进曙光世界都没什么规律。他不是自己控制的，有时候做梦会进去，有时候就是正常睡眠。
“肯定是有规律的。”顾见承已经打开网络上有关“曙光大陆”的视频开始研究了。
他确定了曙光世界的大体风格，对照着自己这段时间里做的梦：“我每次梦见曙光世界的时候你都在，而且每次都会找到你，说明我不会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独自进入曙光世界里。”
詹言：“那我进去过好多次，你也不是每次都出现了。”
顾见承：“也许是因为那些时候我没睡觉。”
詹言打开瓜条捋了一下。还真是。只要他进入曙光世界的时候小顾在睡觉，他的意识就会进入“深影”NPC里。
顾见承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今晚我们也进去好不好？”
詹言：……你这么强的推理能力就用来做这个嘛？
“好不好好不好？”
……
与此同时，大门口已经迎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
之前事情多任务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聚得这么齐了，连喂星星都是轮流来。
同时回家的几个人默契对视。
明白了，大家都不放心。
要不以后排个班儿吧，效率比较高。
“一楼的灯都关着”詹岁如仰头喃喃。
院子里只有太阳能灯在亮，二楼倒是还有窗口亮着。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到言言平时睡觉的时间点。
詹云开眯着眼睛：“那是客卧的房间？”
詹锦里目光平移到它旁边黑漆漆的窗口：“弟弟卧室里的灯没开。”
詹云开和纪月明的表情逐渐危险起来。
詹锦里打开大门，一楼里只有已经睡着的星星，在黑暗里打着小呼噜。
爸妈和詹锦里都进去了，詹岁如才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进。
詹锦里回头看她，眉毛挑起。
——你就一点不担心深影把弟弟哄了？
詹岁如呵呵。
——他们俩不一定谁哄谁呢。
上一次弟弟就给了她一句“图谋不轨”，当天晚上没回她消息，第二天又硬是把她糊弄过去。
这俩都单独出门旅行那么久了，该担心的说不定早发生完了。
一家人走路都没个声音，气息收敛到极致，在星星安稳的小呼噜声中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顾见承正缠着詹言撒娇呢，突然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詹言：“怎么了怎么了？”
他才从小地图上看见一堆绿点，离他近得几乎要重叠了。
詹言惊得一翻身。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糟糕，他刚开始只想和小顾聊聊关于“深影”NPC的事，甚至没关门……
在他从床上爬起来之前，二楼走廊的灯亮了，照亮了门口的一二三四……怎么今天全都回来了？
詹言一骨碌坐直了。
喵的。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有种被抓到的心虚感？
“言言啊，这就是你给他选的房间吗？东西都齐全吗？”
詹言从他爸温柔和蔼的语气中听出了潜台词：这不是你给深影安排的房间吗？你怎么也在这里了？
“齐全的齐全的。我和他聊点事。”詹言三步两步蹿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带着站在门口的家人一起往外，把顾见承单独隔在房间里面。
“太晚了现在，我也差不多准备睡了，晚安。”詹言火速溜回自己房间。
剩下四个人盯着顾见承已经被关上的房门，目光像是要把门烧出一个洞。
门里的顾见承：啊……门外好大的杀气。
几秒钟后，纪月明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别站着了。”
离开之后，一家人迅速地拉了个不带詹言的小群——言言太护着那家伙了，不能带他！
大家为接下来每天谁回家排了个班。
正紧张的时候呢，谈什么儿女情长？
詹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大家的瓜条，围观大家在不带他的小群里聊天。
啧啧啧，这么小瞧他的信息能力嘛？
看看聊天记录。爸妈和哥哥现在都还没完全接受小顾，也不能说他们不接受，就是觉得进展太快了。他们都对深影不太熟，大家没相处过多久，只从传闻和几件事上了解深影的性格，让他们觉得不够靠谱。
姐姐不敢帮忙说话，不然她也会被踢出小群。
詹言有点小叛逆了。
呵，你们就防着我吧！
他洗完漱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进了曙光世界。
谁还不会个暗度陈仓呀？
还有点小刺激。
刚进入曙光世界，“深影”NPC就蹿出来了。
“小顾？”詹言试探着问。
“深影”NPC咧开嘴笑出了八颗大白牙。
“言言，你在曙光世界里想找什么东西吗？”顾见承问道。
确认了前几次不是梦后，他就从詹言的行为模式中产生了一些猜测。
“也不是找东西，是收集信息。”詹言简单解释了一下他需要升级能力的事。
顾见承恍然：“我也可以提供很多经验包。”
他知道可多隐秘信息了！
干完好事的小顾要求奖励，他盯着詹言摇来摇去的尾巴：“我可以摸摸吗？”
詹言被他盯得莫名羞耻。犹豫了一会儿，默默把尾巴塞到顾见承掌心。
顾见承没拉着詹言在曙光世界玩多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催他下去睡觉了。
等互相道了晚安、确认詹言下线之后，顾见承睁开眼，双目清明毫无睡意。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顾见承一动，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动了。最后五个人全站在客厅里。
星星还在猫爬架上睡得昏天黑地，打着睡香香的小呼噜。顾见承的影子探出去，悄无声息的把星星端走了，换进他在另一个房间里的猫窝。
把不能听的成员送走之后，顾见承顶着其他人复杂的目光，神情微肃。
“言言的身份是不是有秘密？”
詹云开纪月明和詹岁如的脸色都微微产生了变化。
詹锦里先是目光稍显迷茫，在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脸色也变了。
好哇，你们又都有秘密不告诉我！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纪月明问道。
顾见承：“推断和猜测。言言在这个环境中，”他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挨个点过，“又被怪物医生盯上，应该不只是因为他是走进科学。”
从发现怪物医生对詹言下手之后，顾见承就一直在想为什么。
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拖累了言言。
因为怪物医生一直以来对他都有病态的执着，而詹言只是一个普通人，怪物医生没有理由为了抓到詹言而费尽心思。
之后在得知了詹言的家庭情况时，顾见承就意识到了，怪物医生恐怕真的只是冲詹言来的。
但不应该是詹言与其他人的联系。
言言身上有秘密。
这个家庭能够组建出来的概率太低了。顾见承倾向于认为这中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后来他又得知詹言就是走进科学。很多事情貌似都说得通了。
比如言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特殊的家庭当中、为什么会被怪物医生盯上。
但顾见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詹言就是走进科学，所以他才会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并被怪物医生盯上；还是因为詹言本身就具有某个能让他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并被怪物医生盯上的秘密，所以他有能力成为走进科学？
顾见承倾向于后者。
越是强大的能力越需要能够负担得起它的灵魂。
走近科学的信息能力是他所见过的最强大、最全面的。
顾见承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目光执着而认真。他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保护好他的爱人。
詹锦里听完之后，目光更迷茫了。
虽然很有道理，但你们的联想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他之前也产生过疑惑，但是到“弟弟就是走进科学”这一步后就停止了。
詹岁如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
哥你这个直线逻辑就别想了。朝浮山的生存环境太单纯，哥哥的脑子早就直线思维化了。能说得通就不爱往下想。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深影实力强大脑子好使，人又敏锐。这样一个人和自家孩子谈恋爱，既让人觉得好，又让人觉得不放心。
纪月明：“有，但不能说。”
顾见承沉吟片刻后点头：“我明白了。”
詹云开：“行了，都回去吧。”
詹锦里：……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都知道了，但我还不知道啊！

第305章
詹言暗度陈仓的小日子过得还挺刺激。
因为他刚被怪物医生盯上过，家里人现在都紧张的要命。他身上的护身符都重新升级过了一遍。
爸妈表示只要不离开云锦市，他去哪儿玩都行。
詹言就天天带着顾见承晨练、陪星星玩儿、收拾院子、带星星一起出门玩儿、去菜市场买菜、陪星星玩儿、跳广场舞、陪星星玩。
小猫咪之前经常自己待在家里，现在黏人黏得厉害。
顾见承倒也不介意。晚上可以去曙光世界里暗度陈仓嘛。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都很满意。晚上他和言言分开，白天又有星星干扰，深影一直都表现得很沉稳。
当然，除了带顾见承玩，詹言这几天也在忙正事，一面努力给吃瓜系统升级，另一面给大家提供各种用得上的消息。
怪物医生挂掉了，无限反而更加活跃，最近各种蛊惑人心的大小组织层出不穷，隔壁的警察姐姐赵雯最近都忙的厉害，詹言还和顾见承一起帮白灵慧去警局给她送了一大箱子糕点。
什么传销、网络诈骗、诱导人自我伤害的“蓝鲸”……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仿佛一夜之间都冒出来了。
赵雯忙得不行，天天出外勤全是体力劳动，看见淡淡甜的糕点就发愁。想吃有盐有油的东西！经过和詹言的协商，赵雯用半箱子糕点换了半箱子肉酱。于是詹言又带着顾见承一起在厨房熬肉酱。
顾见承和詹言一起生活了几天，恍惚觉得和言言在一起的日子不真实。这样的日常、这样的平凡、这样的美好。
以前放假的时候他都在干什么呢？查异常、杀异常、和不长眼的追捕者打架……那才是他所习惯的日常。所以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期待着开学。
顾见承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在现在还有一个阴影分身在外面卷，要不然他都想躺平了。
詹言正在剁肉沫，手机突然“咪嗷~”一声。
星星原本正在客厅里抱着玩具蹬蹬，听到后上半身猛然向后扭了180度，小耳朵竖着盯过来。
谁在说“理理我”？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叫的？
詹言瞥见了星星的反应，沾着一手黏糊糊的油脂笑。他偷偷把星星叫声录下来还设置成了手机提醒，待会儿多炒点肉沫给星星当版权费吧。
他指使顾见承去帮他看手机。
顾见承放下手中的紫苏叶子，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上的水，点开詹言的手机。
“络络姐，是谁啊？”
詹言指挥他解锁屏幕：“我妈在公司的助理，但实际上是真正的掌权人。你帮我点一下语音。”
罗络络爽脆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小言啊，你最近在家是不是？有没有兴趣来公司补拍一段广告？你之前招鹰的那个视频热度很高，流量别浪费了。”
招鹰？他招什么鹰了？
顾见承先反应过来：“你帮苗教授找手机，吸引到隼的那个。”
詹言恍然。
那拨热度都过去多久了啊。那是他们去安泰牧场实习时爆火的流量，到现在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罗络络：“游戏给你演的那个角色加了一段训鹰的剧情。现在结合事实拍一拍，官推一下也能火。”
詹言：“现在热度正高的明明是你嘛，你可以自己拍一个啊。”
他和顾见承分享这口瓜。
之前守得公司去北岭市投资了一个业务，因为是临时去找的合作对象，背调做得不是很全面。
罗络络和对方签合同时，才发现这家公司正因为创业的夫妻俩离婚，闹财产分割呢。男方雇佣了八个大汉强闯公司抢公章。无辜的罗络络被堵在办公室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共九个男的气势汹汹的冲她就过来了。
紧急情况之下，罗络络拔出墙上的装饰剑，一把长剑力战九人，硬是守到了警察到来。
她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某个职工的家属，虽然没有超凡能力，但也练过局里的体术，再加上兑换来的一些药剂，她的战斗力一般人也不太能比得上。
这事后来不知道让谁给爆了出来，现在正在网上风靡得不行，据说同款装饰剑已经卖脱销了。
罗络络对此深表遗憾。
“少赚了一笔广告费。”
詹言：……
络络姐，一款无情的赚钱机器。
“曙光世界里没有我能匹配的NPC，临时硬加一个效果也不会好。不如你来，就当玩啦，顺便还能盖个实习证明。”罗络络用实习证明诱惑他。
詹言继续邦邦邦剁肉馅儿，对顾见承问道：“你想去吗？”
他去不去都行，对上次拍广告的经历既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小顾没经历过，他还在曙光世界里有一个NPC，不知道会不会对拍广告的过程感兴趣。
顾见承眼睛亮闪闪的点头。言言经历过的一切事他都感兴趣！
詹言就和罗络络定了个时间。
做完了肉沫，詹言开始调味炒制。火力上来后，肉的香味开始往外散。
星星玩不住游戏了，凑到厨房门口开始往里面喵喵叫。
詹言：“这个加调料了，你不能吃。我给你单留了一份。过会儿就做给你。”
星星不叫了，继续回到客厅玩儿，每五分钟到厨房门口溜达一圈儿。
詹言炒肉酱的时候，顾见承就在厨房里清洗用过的厨具。
詹言：“那个不用手洗，冰箱旁边有洗碗机，是我姐特制的，比市面上的洗碗机好用，能洗得超干净。”
顾见承于是就开始倒腾洗碗机。他颇为新奇地用影子查了一下里面的结构。洗碗机开始大叫：“警告！有超凡能量入侵！警告！有超凡能量入侵！”
星星被吓得“喵嗷”一声蹿起来。
詹言刚打开抽油烟机，大声吼洗碗机：“别瞎叫唤！”
洗碗机顿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关上门开始洗碗。
顾见承迅速把手抽回来，差点儿被它夹到。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假装无意地溜到詹言身边。
詹言看他这个样子好笑，搅动铲子的手没停，另一只手向后捏了捏顾见承的胳膊。
“姐姐把家里的电器都升级过了，还安装了什么什么智能。平时没反应，但是对超凡能量非常敏感。”
顾见承就势搂腰：“我案板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詹言开玩笑：“那你哄哄它，让它再把门打开，把案板放进去。”
顾见承哼了一声：“它又不是你，我才不哄它。”
他拿着案板手洗去了。
炒完肉酱，詹言把锅端到一旁，准备等晾凉之后装罐。
顾见承已经备好了猫猫零食版的材料。
星星非常捧场，吃得呼噜呼噜的。詹言看饿了：“要不我们也吃点儿？”
顾见承不知道在想什么：“啊？吃星星的？”
星星迅速从猫食碗中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神瞪着顾见承。
詹言：“……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之前炒的那些肉酱啊。”
顾见承才回过神：“啊……我刚才走神了。”
詹言：“怎么了？”
顾见承：“没事，抓了个大家伙。”
哦，是影子分身那边的事。
詹言盛了肉酱和米饭，边吃边聊：
“论坛里都开始讨论这个了。”
顾见承：“嗯，无限最近的动静太大了。”
那些飞速传播的组织背后大多都有异常存在。随着曙光世界的融入，“精神”与“网络”的概念覆盖进一步被消磨，无限已经找到了空子、从现实中汲取更多负面精神力的方法了。
但这对无限来说实际上已经太晚了。本世界花了二十多年清扫它的余毒，无限疯狂地汲取精神力，只会把它那些潜藏更深的爪牙暴露出来。它汲取精神力的速度比不上其他人清理异常的速度。
无限也知道这一点，但它仍然这么做了。
它要继续这些力量来做那些损失掉的异常做不到的事。
是什么呢？
……
朝浮山。
万衍终于堵住临渊了。
詹锦里停在万衍面前，神色莫测。
这还是在万衍恢复过来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刚醒的那次不算，时间太短暂了。
詹锦里现在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万衍。
万衍现在恢复了，再拿以前对精神病版猫猫的态度对万衍不行，但让他一下子恢复成以前和谛听的相处模式，对他来说也有点儿难。
万衍气喘吁吁：“临渊临渊，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找临渊找好几天了，每次都会错过。就仿佛有某种奇妙的玄学影响一样。万衍都怀疑詹锦里是不是给自己用神通，不小心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祸”。
哦，对。詹锦里想起来了。他刚出关的时候，万衍就说过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但他当时急着去救弟弟，没来得及听。
“你说。”
万衍：“那个，你先冷静啊……”
詹锦里看万衍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谛听的神通能听到很多秘密，难不成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
万衍：“你现在投生后生活的那个家庭，不太普通。”
詹锦里：……哦。吓他一跳。
万衍能知道也正常。他本来就和弟弟有关系，去转一圈后，从心音里得知了大家的马甲很正常。
“我知道。”
万衍：“你别担……你知道？”
詹锦里点头：“我知道。我爸是重明妖王，我妈是天师，我妹是戎岁，我弟是走近科学，还谈了个男朋友是深影。”
早知道万衍要跟他讲的是这个，他当时也不至于被那一圈儿扒了马甲的家人惊到。
万衍懵懵点头：“啊……你都知道了。那你也知道你弟弟就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闭上嘴。
唔，这个不能说，但临渊肯定也知道了。
他用期待默契对视的目光看着詹锦里。
詹锦里：？
言言就是啥？
他想起前几天家里人和深影一起打的哑谜。
就很气！
詹锦里：“就是什么？”
万衍：“啊？你不知道吗？”
詹锦里：(个_个)
万衍：“啊啊啊，可是我不能说。”
詹锦里：(▼へ▼メ)
万衍急了一会儿，想出个表达方式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詹锦里：我知道我弟弟是你朋……嗯嗯？
他反应过来。
万衍指得是他做谛听的时候……白泽？！

第306章
詹锦里皱起眉。
如果言言就是白泽，那大家的反应的确合理。但……
“不应该……”詹锦里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和万衍对视。
万衍从他的心音中读懂了。
神通来自于魂魄，大致可分为两类。
一类如詹锦里这般，他本是一尾普通的锦鲤，后天修炼成妖后，修出了自己的神通。这类神通与魂魄的联系没有那么紧密，所以他可以自主剖出妖丹，用神通稳定万衍的魂魄。
另一类便如谛听重明，这些异兽天生神通，他们的神通也与魂魄的联系更为紧密。
谛听失去了神通，魂魄几乎要化散。
没有人比詹锦里更了解一个失去了神通的异兽会是什么状态。
谛听的神通只是遗失了，而白泽当年已经神通自毁。
詹锦里自知他可以用自己的神通填补谛听的魂魄空缺，帮他稳住魂魄，但他没法以同样的手段救白泽。白泽的神通不是遗失了，而是毁掉了——至少毁掉了一部分。他的魂魄必然因此而有伤。
也许白泽保留下来了一部分神通，但他绝对不可能很正常——就看万衍在那之后都是什么样子吧。白泽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率是个小智障。
他弟弟多正常啊？整天活蹦乱跳的。
万衍听完詹锦里的心音，也迷糊了。
对哦，白泽是怎么保持正常的？
詹锦里看他这样子，心知指望不上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消息了。
先回去和其他人谈谈吧。
万衍悄悄看着詹锦里，他的心音正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里钻。
临渊性格淡泊，心音经常很简单。除了他情绪激烈的时候，万衍经常听不到什么。
嗯，临渊现在情绪就挺激烈的。他脑袋里想了好多他知道家人马甲时候的震惊反应哦……
谁叫他不听来着。
詹锦里忽然看了万衍一眼。
万衍一个激灵，坐得板板正正，尾巴绕在前爪上，看上去乖巧极了。
詹锦里：“你有什么想法？”
万衍：“啊……我？我能去你们家吗？”
白泽现在已经把他们家里都是马甲怪的麻烦情况解决了，他去了也不用担心。
詹锦里想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
詹言正抱着撒娇的星星翻超凡论坛。
论坛里最近主要有两个讨论主题，一个是突然层出不穷的异常，另一个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合作。
詹言原本是想登录论坛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不想却看见了吵架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和内容刚开始都挺正常的：
{最近骗子好多啊……又被骗了呜呜呜。}
LZ：
人类社会套路是真的深。楼主就在网上买了点东西，没多久就收到电话，说是官方客服。他说我买的东西有质量问题，要给我退款。
我就点了一下链接，我银行卡里的钱就全没了呜呜呜。
前面几层的回复还算正常，只是对楼主表达了同情，外加对最近各种层出不穷的骗局的讨论。
从第7层的回复就开始不正常了。
7L：
楼主是妖吧？他们人类就是特别狡猾，按照人类的规矩根本行不通的。
9L：
对。我也隐藏身份在人类城市生活过，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结果老板不发工资。我用了点儿法术恐吓老板把欠我的工资还了，结果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来警告我！
14L：
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点都不公平。人类犯错他们都不管的，只盯着咱们。
他们人类就是又狡猾又自私。
……
楼主也混在这些楼层里回应。
有暴脾气的人类修士跟他们吵了起来，楼层越来越高。
詹言觉得不太对劲儿。这种挑事的手法，他以前好像就看到过啊。
开瓜条查，好嘛，果然有异常的手笔。
67L：
怎么？楼主被坑钱了还不让抱怨了？你们人类真好笑，骗人还不让说了？
69L：
哦，妖怪里面就没有坏妖了？非要扫射是吧？
滥杀无辜什么都吃的饕餮不是你们妖族的是吧？
72L：
别吵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现在正合作呢。你们这么吵不是打官方的脸吗？
73L：
呵呵，合作个屁啊。异常事务管理局偏向性那么明显。
74L：
怎么着？万妖盟能把毁了半个大洲的相柳收进去，很正派是吧？
76L“走近科学”：
楼主银行卡里总共就0.32元。
77L“走近科学”：
9楼是人类，装什么妖？帮你隐藏身份的异常不靠谱，已举报。
78L“走近科学”：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专门的人类与妖怪矛盾调解部。谁要是在人类社会里被坑了，直接去找。上次有虎妖生存的山林被探出稀有矿藏来，去找了调解部，直接封矿，把那篇区域都划为自然保护区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偏向不偏向，自己去看。
79L“走近科学”：
74楼是个因为偷偷在其他妖怪住所里产卵被万妖盟赶出去的蟑螂妖。
80L“走近科学”：
其他人别被这些故意挑事的给带歪了。
詹言一连串回复，把这个帖子给刷得足足半分钟都没人回复。
等再有人回复的时候，大家就冷静多了。
82L：
哈哈哈哈哈，之前看这个帖子的发展就觉得不对劲，一直在围观。
走近科学同时是天师粉和重明妖王粉，看这个帖子的时候急坏了吧？
83L：
我也。
走近科学也是难。谁叫他粉的两家大佬组织不对付呢？
詹言：……
哼！
你们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之前怎么不说？
等以后用不着披马甲了，我爸妈结婚的消息爆出来吓死你们！
他开始戳几个管理员。
出来干活了！快把这些挑事的都给封了！
等管理员回复的时候，詹言一扭头，对顾见承表示：“我发现了好几个异常的线索。”
顾见承的影子分身立刻开始干活了。
詹言再回过头来看论坛。干活的是管理员罗网。
罗网前一阵又睡了，现在正好醒着。
她效率极高地封了一批号并挂上公告。
走近科学：“你醒啦？”
他还以为干活的会是领域或者他哥呢。罗网之前又睡了。
管理员罗网：“刚醒。”
“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什么时候和万妖盟合作这么深的？”
走近科学：“你睡的时候。”
管理员罗网：“哦哦。”
“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次合作好深入哦。”
詹言：那是因为我爸妈都掉马啦。
不过这件事不能和他的吃瓜搭子说。
管理员罗网：“不过合作也是好事情。”
“这些挑拨离间的可真烦。”
“我刚刚封号的时候闻到他们的欲望，臭死我了。”
“我跟你说哦，我刚刚从一个被封号的人那发现一条大瓜。”
詹言耐心地等着罗网开瓜。
五分钟过去了。
詹言：？？？
怎么瓜开到一半就消失了？罗网这是又睡了？
她睡得这么突然，身体没事吧？
先跟爸爸说一声吧。
……
朝浮山。
詹锦里突然收到论坛的消息，打开一看，是弟弟叫他去干活。
“死也不养猫”太久没使用过管理员权限了，非常的不熟练。等他终于找到封号功能时，罗网都已经干完活了。
詹锦里放弃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早知道管理员账号还有这个功能，他当初就可以把正在犯病的万衍给封号啊。]
[万衍不会听到了吧？]
万衍猫猫：……
小猫尾巴尴尬地换了一个方向圈住自己。
没关系别看我。我可以假装没听到。
两大鬼王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之后，詹锦里的通讯器打破了寂静。
新消息来自他们家背着言言单独组建的那个群聊。
重明：“烛龙醒了。”
在怪物医生死掉之后，爆出来大量烛龙之力。大舞乐赶着工把这些烛龙之力都净化过了。
现在它们都已经回归到烛龙身上有一段时间了，经过融合和休养，沉睡了二十七年的烛龙终于醒了。
寻木妖王很开心。
沉睡的烛龙在他肚子里经常爆发时间波纹，布置的结界都快防护不住了。他一直害怕哪天结界扛不住了，烛龙做个噩梦在他肚子里乱发时间波纹。他长这么多年才这么粗壮的树身，可不能折在烛龙手上。
寻木妖王开心到用他的荧光苔藓给烛龙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烛龙睁开眼睛，刚恍惚弄明白周围是什么情况，就看见一堆闪着各种乱七八糟颜色的苔藓拼成了古怪的图形，在她周围闪啊闪。很有污染效果。
烛龙：！！！
要不是她感受到纯粹的自然生命气息，差点没控制住一尾巴甩上去。
“寻木，你在干什么？”烛龙空灵清冷的声音在树洞里回荡。
寻木妖王：“庆祝你醒了啊。”
烛龙沉默了好几秒：“谢谢，心领了。”
寻木的审美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哦，想起来了，有妖给寻木通网了是吧？寻木的审美就这么被带歪了。
还好她的梦中身一直没断网。要不然沉睡27年，这些年的变化还特别大，她一觉醒来，还得适应挺久。
烛龙转了个方向，想要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圈荧光苔藓，发现寻木已经把树洞里所有的地方都给铺满了。
烛龙：……
“给我拉个网。”
“你要网干什么？”寻木打开了一条通道，“你出去，我在外面给你拉网。”
烛龙飞快地从通道里出去了。树洞外，山林空濛绿意湿润，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竖目眨了两下，露出感动的神色。
啊……这纯粹的色彩、这柔和的光线、这自然的形状，多么美妙啊！
寻木妖王也很满意。把树洞里布置结界的明珠和来自钟山的石头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丢了出来。
嗝——舒服了。
他探下来一根枝子，把烛龙接上来，慢吞吞地说道：“叶子就是显示屏，你用神识输入内容就行。我去告诉大家你醒了……你联网干什么啊？”
烛龙熟练地登上管理员罗网的账号，尾巴啪啪在树枝上敲出急躁的节奏：“我要找走近科学。”
寻木刚给詹云开发完消息：“你找走近科学干什么？”
烛龙烦恼地叹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但是又不能全说明白，因为有些部分他最好不要知道……”
寻木妖王没弄明白她这个别扭的目标，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那你可以告诉重明啊。重明知道那些走近科学不能知道的事没关系吧？”
烛龙满脑袋问号：“告诉重明有什么用？”
寻木妖王：“重明是走近科学他爸啊。”
烛龙：“啊？”

第307章
寻木妖王热心地给烛龙科普，语调慢悠悠地感慨：“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重明二十多年前，说是和一个人类一见钟情，非要化形去和那个人类结婚。
“九尾提醒过他，人类的寿命太短。
“他说，就算只能相伴一生也好。
“然后他就和那个人类结婚了。
“因为重明是妖，他无法和人类留下后代……”
烛龙：……
寻木这个吃瓜方式真是急死个人。
寻木妖王刚讲到他们决定收养第一个孩子，詹云开已经飞过来了。
巨大的神鸟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弯下脖子看还没有他一根爪尖长的烛龙：“你怎么不变大一点儿？”
现在看着像一条小蛇似的，讲话也太不方便了。
烛龙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懒趴趴地把上半截身体搭在另一根略高的枝子上：“我刚醒，没力气。”
寻木妖王慢吞吞地说：“你来得好快。”
詹云开：“罗网突然消失，我就猜她醒了。”
这世界上本来没有梦妖。烛龙因受创而神魂不稳，她睡梦中强大的神识溢出，就成了“罗网”这么一个小梦妖。
烛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解脱了：“重明，寻木说走近科学是你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詹云开讲话就干脆利落多了：“我和天师结婚的时候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后来收养了几个孩子。临渊、戎岁、还有走近科学，都被我们收养了。”
烛龙头顶的竖瞳瞪圆了。
她的尾巴盘在寻木的枝干上，上半截身体竖起，顶着溜圆的眼睛瞪着詹云开。
她是不是还没醒？
寻木妖王慢悠悠地补充：“就是这样。”
烛龙：……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你和天师是怎么回事？”
詹云开：“我俩一见钟情，那时候都不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
烛龙的眼睛闪着吃瓜的光芒：“哇哦！”
詹云开：？
烛龙：“咳咳，那个，我是想问临渊怎么回事？他不是鬼王吗？还有戎岁，她不是无限里的吗？”
詹云开：“临渊转世了。”
烛龙：“啊？为什么？”
詹云开：“他躲万衍呢。”
烛龙的眼睛兴奋地亮起来：“噗……怪不得万衍那么闹腾都没找到他。”
詹云开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吃瓜。
这样子，和以前印象中那个空灵淡漠的烛龙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想想言言也是，以前白泽是一个多么沉默寡言的异兽啊，永远沉稳，只是时不时喜欢出去逛一逛。谁能想到言言是这个性格？
啧，他们以前可真能演啊。
“戎岁的灵魂投生，刚转世的时候也没有记忆，正好被我们捡回去了。”
烛龙摇晃着脑袋：“你们发现对方身份的时候一定很好玩……不是，很震惊吧？”
詹云开盯着烛龙，重瞳里金光流转。
烛龙缩了缩。
好嘛，我不问啦。
詹云开也不能和她计较，烛龙现在还没他指甲尖长。
他继续讲：“言言也是我们捡回来的，在十四年前，那时候他刚六岁。”
詹云开想到刚收养言言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个，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卷毛，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双通透的眼睛盯着他们。
他和月明在十多年里，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从不爱说话变得活泼爱闹，以前通透到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也时常机灵古怪地转着，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然后就被深影给拐走了！
前几天晚上，他们不就是因为担心回去看一眼吗？言言还把深影的门给关了。生怕他们逼问深影似的。
这么护着！
哼！
詹云开的语气陡然变得不善：“他现在交了个男朋友。”
烛龙：这跨度好像有点大。之前不是刚说到六岁吗？
不过也可以理解。为人父母……怎么这么别扭呢？
詹云开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是深影。”
烛龙猛然抬起上半截身体：“啊？”
孩子交往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当对象，詹云开为人父母难免发愁。他们这些人又都身份特殊，有些马甲还要藏着，能听詹云开抱怨的对象少之又少，他憋久了，在烛龙面前不由得就话痨了一点。
“你说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就那么巧呢？”詹云开叹气。
言言上大学很正常，深影上大学就很不正常，他还那么巧就和言言报得同一个专业、上得同一所学校、分得同一个班级、住得同一所寝室，还是紧挨着的前后床。
要不是没看出来深影撒谎，他真怀疑这都是深影算计的。
詹云开：“哎对，言言身上的时间不对劲儿。是你做的？”
烛龙不敢说话，她只有一只眼睛，转眼珠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啊……那个，是和我有一点关系……”烛龙吞吞吐吐地说。
詹云开眯起眼睛：“你心虚什么？”
烛龙：“我没有呀。”
詹云开盯着她。
这世上就烛龙一个掌握时间神通的，言言身上的时间不对劲只能和她有关。她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回避的？
烛龙：“那个……”
詹云开：“你等会儿再说。”
等人齐了的。大秘密最好不要通过通讯来传播。面对面，布置好阵法，安安全全地说才好。
没过多久，纪月明、詹锦里、詹岁如都到了。
烛龙：你们这个家庭组合看起来真的很怪啊！
“总之，就是，他当初神通毁了一半，魂魄受创，状态很不好。我也没余力再开辟一个安全的时间裂隙把他藏进去，所以就偷了一段别人的时间，把他放进去了。”
詹云开有了预感：“深影的？”
烛龙点头。
哦，他们俩的缘分原来是你给牵的线搭的桥啊。
烛龙心虚缩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27年前，本该被困死在至高天平上的深影得以自由，本该死于神通自毁的白泽转获生机。
恰逢宁晰连通了两个世界的命运，以使临渊鬼王发挥他的福祸相依。
两个本该断绝的命运，就这样连接到了一起。
但白泽的魂魄已经被自毁了一半的神通震得将散未散。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一个能修补他魂魄的地方。
烛龙已经没有余力了，于是她从深影身上偷了一段安全的时间，把白泽塞了进去。
那是从顾见承的六岁，到他虚假的、梦里的十九岁。一共十三年的时光。
神智不全的白泽在顾见承的梦里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蛾，陪他度过了真实的六岁到十六岁，又度过了虚假了十六岁到十九岁。
十三年后，白泽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里。
魂魄受损、什么都不记得了的白泽懵懵懂懂，以人类六岁的模样出现在了孤儿院外。
十六岁的詹言在选择志愿的时候，潜意识里好像听到了一个人快乐的声音：“我以后要成为医生啦！”
医生？
于是詹言也选择了成为一名医生。什么医生？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应该不是人。
十六岁的詹言填报了动物医学专业。
烛龙甩着尾巴啪啪拍打树枝：“深影的魂魄在无限里历练过不知道多久。他们俩个命运相连。大概是受他的影响，所以走近科学现在看上去还很正常。但是时间无法影响魂魄，魂魄的质量在时间中是恒定的。他在深影的时间中获得了十三年的支撑，回到本世界后所能拥有的也是十三年。”
十三年后……得看他们俩。还有没有那种，与共享同一段生命的时间相媲美的深刻联系了。
一家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去年的时候言言十九岁，现在已经过了十三年，他还能活蹦乱跳地藏大家马甲，偷摸和男朋友谈恋爱，状态好得很。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但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和深影达到“深刻联系”肯定至少有一年了！
很好。
言言上次说他和深影没谈多久是吧？
小骗子！
烛龙好奇地盯着他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只眼睛盯四个人。
他们的表情都好微妙哦。发生了什么？
好想吃瓜……
……
天色渐暗，又到了每日必做的广场舞时间。
顾见承被詹言拉着跳了好几天，竟然适应了。
广场舞这种运动还挺有活力的。最近那些叔叔阿姨们还开始上道具了，有扇子有绸子还有练功剑。
詹言和顾见承的道具是他们借的，这两天刚玩过练功剑，今天打算试试扇子。
两人正准备出门，星星在他们脚边绕啊绕，咪呜咪呜叫个不停。
你们每天这个时候都出去干什么呢？带我看看带我看看！
那就带星星去玩玩好啦，反正广场舞跳不跳都行。
詹言抱着星星，和顾见承一起出了门。
星星出门没多久就要自己跑，一会儿往这边转转，一会儿往那边凑凑，也不远离詹言和顾见承，就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顾见承盯着星星看了一会儿，悄悄用手指往詹言的掌心勾。勾啊勾啊的，就握上了。
詹言看他在那偷偷笑。表面上只是勾起了一点嘴角，但詹言熟悉他，从他眼底能看出来，他已经美得快要冒泡泡了。
“怎么那么高兴啊？”詹言都有点纳闷。
又不是刚谈恋爱，怎么拉个手还偷偷摸摸的，美成这样？
顾见承看着星星，悄声用气音对詹言说：“像不像一家三口？”
詹言：“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星星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喵嗷”。
詹言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扭头一看。
啊啊，万衍怎么来了？！

第308章
詹锦里离开后，万衍兴冲冲地直奔他家而去了。
反正临渊已经答应了嘛，他没必要非得和临渊一起去。他在他们家也有熟人来着。
万衍对来这个小区的阴路很熟悉——他一直记得在这个小区吃到了超好吃的鸡翅，时不时就来转转。
这条阴路只要从这里出现，是他上次吃的好吃的鸡翅的地方！
嘿嘿，他也是才知道那是重明的手艺。不知道能不能再蹭上两口……反正都是老熟人嘛。
蹭不上重明的，蹭白泽的手艺也好呀~
万衍期待地从阴路里冒出来。
[嗅嗅嗅嗅，这是什么味道喵呜？]
万衍没来得及刹住闸。
一双熟悉的猫眼瞪住了才从灌木阴影里走出来的万衍。
“喵嗷！”
讨厌的家伙！怎么跟到这里了？！
战斗力惊人的星星冲上去就要打架。
万衍：……！！！
喵的，他怎么把这只小猫给忘了？
万衍蹦出去就跑。
虽然他一爪子就能按住星星，但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一只猫了。堂堂鬼王怎么好意思欺负一只小猫咪？
啊啊啊，想想他以前都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和一只小猫咪结仇？好幼稚啊呜呜呜。他以前为什么还会和这只小破猫打架？还每次都是被白泽和临渊一起按住……
好丢人啊喵！！！
万衍躲来躲去，星星紧追不舍。
万衍：……被追得好没面子啊喵。
要不然先把这只小破猫按住吧。不就是征服一只小猫咪吗？咱也不伤害他，就先确立一下自己猫老大的地位，免得以后他来还要被星星哈气。
万衍转过身，抬起爪爪，准备先把星星压制住。
[啊啊！万衍怎么过来了？坏了，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星星肯定打不过的啊。]
[这是万衍那个精神病鬼王吗？他怎么又又又跟来当电灯泡了？]
万衍一顿。
喵喵喵？白泽和深影为什么也在？！
万衍掉头继续躲。
喵的喵的！
他堂堂一鬼王，总不能真跟小猫咪打架，尤其是在熟人的眼皮子底下。
喵呜——
深影那是什么破心音！谁是精神病？谁当电灯泡……哦好像他真当过。那不对，按照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和白泽关系好的！
“星星快回来！”詹言往猫猫战场中飞奔。
星星才不听呢。
他觉得要不是他们阻止，他早就把这只烦人的坏猫暴揍一顿撵走了。
听见星星心音的万衍：……
呵。
他往詹言怀里一蹦。
我不打架。
我不欺负愚蠢的小猫咪。
星星的瞳孔瞪圆了，胡须气得一抖一抖。
“喵嗷——！”
下意识抱住了万衍的詹言：……
万衍回头看着星星：略略略。
星星原地起跳，冲着詹言怀里就来了。
詹言迅速把万衍塞给旁边的顾见承，接住了星星。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移了的万衍：……
猝不及防怀里多了一只鬼王的顾见承：……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真不想抱这只精神病鬼王。]
万衍：呵！难道我想让你抱吗？我现在就下去！
[但是言言让我帮忙，不能让他又和星星打起来。我就先抱着吧。万衍鬼王要是还想捣乱，就先把他控制住。实在不行揍一顿。]
万衍：……
喵的。他打不过深影！
詹言正在哄星星。
“星星最乖的对不对？咱不打架啊不打架。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星星喵呜喵呜告了半天状。
万衍：……
我什么都没干！我刚出现就被你撵得到处跑，你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詹言：“我知道我知道。星星最厉害了，”
万衍看得心酸，把脸一扭。
明明是我先来的！
呜呜呜白泽不记得他了！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能再去跳广场舞了。詹言抱着星星回家。
顾见承抱着万衍一起往回走。
[万衍鬼王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万衍：……哼！
回去之后，顾见承在院门外停下了。
他低头看看万衍。万衍抬头看着他。
[要不原地放生吧。]
万衍：？？？
顾见承把万衍往地上一放，进院子、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万衍：！！！
坏人！！！
万衍起跳蹦进院子里。
詹言和顾见承已经进了房子，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万衍：QAQ
好委屈啊！
詹言让顾见承先去哄星星，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一份不放调料的猫饭，另一份正常的尖椒炒肉。
两个都是快手菜，尖椒清洗起来很快，肉也是之前就化冻好的，切薄片后很快就炒好了。
顾见承进厨房给星星拿猫饭，他看见那一小盘尖椒炒肉，觉得菜量好像有点不对。
詹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片，小小声：“你把星星哄住了啊，别让他来找我。”
顾见承嚼着肉片点头。
万衍躲在院子里的灌木丛后面，沮丧地把下巴搁在前臂上。
白泽不记得他了嘤。他现在在白泽心里是精神病猫猫鬼王。
可是谁叫他之前做的事情就是很奇葩呢？
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猫嘛……
嘤……
侧门突然打开了。
万衍动了动耳朵，看见詹言走出来。
他把头转过去。
哼！
白泽怎么能比喜欢他还喜欢那只小破猫！
【万衍鬼王躲在北纬36&#176;44′，东经112&#176;32′。】
过于精准的瓜条用不上，不过没关系，詹言有小地图。
詹言朝着地图里那个显眼的绿色小点走过去，在灌木丛前蹲下，打开餐盒盖子。
尖椒炒肉的香气飘啊飘。
万衍不由自主开始吞口水。
咕咚。好香！
詹言小小声：“我之前答应你的大餐，慢慢还行不行？”
灌木丛里没动静。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你点菜我给你做好不好？你能吃的种类比星星多多啦。”
灌木丛窸窸窣窣钻出一只小猫头。
万衍看着食盒里的尖椒炒肉。
尖椒青翠，略带一点虎皮，肉片是逆着纹理切的，火候恰到好处，看着就能想到它鲜嫩的口感。薄薄一层赤褐色的酱汁挂在上面。
咸香鲜辣的滋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咕咚。”
猫猫埋头苦吃，尾巴不由自主快乐地摆动。
詹言蹲在万衍面前，看他的样子，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真可爱。]
万衍尾巴一顿，再摆动起来的速度变快了不少。
[哎……]
詹言有点点烦恼。
[愁啊愁，怎么让万衍和星星的关系变好一点呢？]
万衍动了动耳朵。
算了吧，他想想办法，不和小猫咪计较！
万衍吃完了他的尖椒炒肉，眯着眼睛想。不就是搞定一只小猫咪吗？这有什么难的？
只要多听听星星想要什么，他很快就能把这只愚蠢的小猫咪变成他的小跟班！
到时候他想来就来~
院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詹锦里走进来——今天轮到他回家。
他一进来就看见弟弟和万衍黑灯瞎火地蹲在院子里：“你们干什么呢？”
詹言：“……哥你小点声！”
晚了，星星已经听见了。
顾见承在刚听见詹锦里的声音时，就把房间隔音了。但才和万衍展开过追逐战的小猫咪警惕心爆棚。虽然没听清讲话的是谁、在说什么，但他突然想到詹言一直没出现。
星星不理会顾见承，流畅地起跳开门。
小猫咪超强的夜视能力一下子就看见了外面正蹲在地上的詹言和万衍，一人一猫之间还有一个食盒，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星星：！！！
“喵嗷！”
坏猫！
詹锦里：……
坏了，之前答应万衍过来，忘了他和星星还有过节。
万衍一个蹦高跳进了詹锦里怀里。
星星：“咪咦嗷呜——！”
詹言眼疾手快抱住星星。
“哥你快走啦！”
詹锦里抱着万衍急退。
[万衍怎么和星星闹起来了？莫非他还没完全恢复，还把自己当猫？]
万衍：“……我没有！”
他什么都没干好吗？
都是那只小心眼儿的破猫上来挑衅！
詹锦里盯着万衍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想想办法吧。”
另一边，星星谴责地瞪着詹言，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愤慨。
“咪呜！”
骗子！
詹言认真哄猫猫：“他说他以后都不和你打架了，他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才给他做饭的。你看他今天是不是一直都没打架？”
詹言发动胡说八道和甜言蜜语技能，再次成功把星星给哄好了。
呼！真不容易啊。
这样的话，星星下次就不会追着万衍打架了。
过了一会儿，詹锦里回来了。
詹言：“万衍呢？”
詹锦里：“先回去了。”
他和万衍一起琢磨了半天。
星星是只猫，虽然很聪明，但都是猫的思维逻辑，肯定不能指望他主动和万衍和好。
万衍表示只要星星不和他打架，那就很容易。
这只愚蠢的小猫咪想得不是吃就是玩，想和它交朋友还不容易吗？
詹锦里：“你打算买什么玩具？”
万衍：“我找人订制几种。”
詹锦里：“星星的玩具是岁如做的。”
万衍：……
那普通的猫玩具里总有他没玩过的吧？
“现在的猫玩具有那么多种，我多买几种……”
詹锦里补充：“铁牢之前找工匠给你订制玩具，岁如为了研究猫玩具，把市面上所有种类都买给星星玩过了。”
万衍：……
“找点新奇的吃的？”
詹锦里：“他的猫饭大部分是我爸做的。”
万衍：……
可恶！他怎么吃得比我都好！
两大鬼王你看我我看你。
詹锦里：“要不你先回去修炼修炼，等你恢复一些，换个体型，星星就认不出你来了。”
万衍：……
行吧。
詹言在瓜条里把瓜吃清楚了。
万衍猫猫怪委屈的。
要不多做点好吃的让哥哥带给他？不过这个不能现在说，星星能听懂。
星星正在对詹锦里哈气。
詹锦里：“……他怎么了？”
詹言：“你和万衍好，他生气了。”
詹锦里看弟弟。
你还喂万衍呢。
詹言：“咱俩不一样。”
他在星星和万衍没矛盾的时候就和万衍熟悉了。而且，星星和万衍又不是因为他起的矛盾。
星星的逻辑很简单：
当初他看见万衍直扑他的末位铲屎官，他是为了保护末位铲屎官才和万衍打起来的。
后来每次见面的时候，万衍都和末位铲屎官不和。他明明是为了詹锦里才和万衍打架，但是现在詹锦里莫名其妙地就和万衍和好了，他算怎么回事呀？
小猫咪生气得有理有据。
詹言帮忙翻译了一下。
詹锦里：……
这没法解释。
算了先不管了。
他回来还带着一项重要任务。
他们从烛龙那里得知，言言现在还很正常，是因为他和深影在去年的时候就达成了“深刻联系”。他们需要知道这种“深刻联系”是什么、稳定不稳定，以免哪天联系断了。
但是如果不告诉言言原因的话，他肯定要装傻。
在詹锦里回来之前，其他人给他做了紧急培训：先抓到言言说谎，然后他就容易说实话了。
詹锦里的目光移到顾见承身上：“你们……”
詹言看他这样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把星星塞到詹锦里怀里，谴责道：“你怎么能不管了呢？星星那么向着你！”
詹锦里低头，对上星星委屈又愤怒的大眼睛。
詹锦里重新抬头：“不是，那个……”
詹言把哈气的星星从詹锦里怀里提起来，让他们对视：“你现在不哄，以后就哄不好了！”
詹锦里：……
星星用收起爪尖的爪子推他，愤慨指责：“喵呜！”
詹锦里莫名有点心虚：“那个，星星……”
几分钟后，詹锦里的通讯器想了。正在哄猫詹锦里回过神，打开通讯器。
爸妈正在四人家庭群里问他情况。
詹锦里：啊……他给忘了。
抬头一看，弟弟已经和顾见承回房间了，桌上还给他留了晚餐。
詹锦里：“……”
詹岁如懂他：“我就说哥哥不行。”

第309章
詹锦里：“。”
又不是他想回来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之前安排好的事情，今晚腾不开时间，所以才要他来试试。
詹岁如：“弟弟现在有警惕心了，得换个办法。”
烛龙也被拉进了群里，看着其他四个人讨论怎么套路白泽。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没结果，于是开始问她有没有想法。
烛龙：别拉上我，我只想吃瓜。
詹云开：“罗网不是和走近科学关系很好吗？”
“你能不能套出来一点儿消息？”
烛龙：“啊？”
当面吃瓜是需要付费的。
于是，正准备进入曙光世界的詹言忽然收到了罗网的消息。
詹言点开一看，罗网找他吃瓜。
对哦，罗网上次那个瓜还没说完就突然睡着了。他和爸爸说过了，爸爸说没事。他看了罗网的瓜条，也只显示和以前一样。
走近科学：“你醒啦？”
管理员罗网：“醒了醒了。”
“我跟你说上次那个没说完的瓜。”
“挑事的人里不是有个装妖的人类吗？自称在人类社会打工，结果被老板拖欠工资的那个。”
“他之前跑去报警说自己网恋被骗走了五万块钱，后来一查，是他拖欠别人工资，人家假冒女性和他网恋，算完了他还欠人家两万多工资。”
噫！真垃圾啊！好在现在他已经被抓了。
罗网又和他分享了几个瓜。
走近科学：“哈哈哈哈”
“怎么都是爱情瓜。”
詹言没多想，罗网先心虚了，胡乱收了个尾，回到小群里。
烛龙：“我就说我问不出来。”
詹云开：“你那是问吗？你那是吃瓜上瘾。”
烛龙：“我又没干过这种事。”
“走近科学和罗网也只在吃瓜上熟悉，互相之间都不了解对方真实情况。”
“我又不能问他谈恋爱了吗？”
她也很难的好嘛？
詹云开表示烛龙这吃瓜能力不行。吃瓜分明是个高端技术活，需要有敏锐的观察能力、超强的分析能力，能从蛛丝马迹中挖掘出背后隐藏的真相，最好还要有能深入人心的谈话能力。
烛龙表示行了，你白捡这么大一儿子就别炫耀了。
烛龙是个宅，以前的时候就喜欢以各种姿势盘在钟山上。现在人盘串儿，她盘山。
想想都难受，她好不容易盘得溜光水滑瓷实温润的那么大一钟山，没了。在跟无限打架的时候碎掉了嘤嘤嘤。
喜欢盘山的烛龙轻易不出门，但白泽经常喜欢跑过来找她。
能和白泽一起吃瓜的不多，除了谛听，烛龙也算一个。她有时间天赋，偶尔能够窥视到未来，而且也很清楚，本世界的时间实际上是个回环。相似又不同的事情重复上演，再严重的事情也将在时间之轮中烟消云散。
白泽知道的那一堆说出去吓死人的大秘密可以随便说给烛龙听。
她吃瓜的喜好都是被白泽带出来的，而且一直是被动式的。
詹云开：“指望不上你了。”
其他人继续讨论继续发愁。
烛龙：“就算他愿意说也不太好回答吧？”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说啊。”
“而且，这个联系只能确认肯定是在十三年内建立的，具体是哪一年也不确定啊。”
詹云开：“也就是说，联系可能已经建立了不止一年对吧？”
烛龙：不敢说话……
她悄悄用上神通，默默翻过去的时间留下的痕迹。
詹岁如灵光一现：“咱们的目标是保证他们之间的联系加深，不会断掉。就算不知道是什么联系，只要能往这个方向加深就好了啊。”
什么方向？
烛龙：“爱啊。”
“能让两个陌生人的命运相连的，只有感情了。生灵将在感情的趋势下对一个原本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做出种种失常的举措，或爱或恨，感情越激烈，命运越纠缠不清。”
“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要不加一个仪式巩固一下吧？”
烛龙怎么突然激昂了起来？
詹云开：“什么仪式？”
烛龙：“结婚啊。”
……我们让你帮忙出主意，不是让你来嗑cp的！
詹锦里：“感觉这个群里混进了内鬼。”
烛龙：“我不说话吧你们非要我出主意，我出了主意你们又觉得不行。”
“呵，你们以后别找我了。”
其实……结个婚也不是不行，对吧？安全第一。
但现在未必是好时机。对于正处于虚弱状态中的无限来说，“全知”的能力虽好，却很难解决他目前的困境，未必是它的第一目标。现在“精神”和“网络”的限制已经被解开了，对无限的限制几乎等同于无。给它留下精神烙印的詹岁如反而更可能是它的目标。
白泽的能力能让无限无法确认他“詹言”这个身份，但怪物医生的行动已经给无限缩小了范围。
如果他们现在做出一些特别的举止，也许会吸引来无限的注意力，使它确认詹言的身份。
烛龙忍不住打断他们：“等等，你们为什么觉得无限的第一目标不会是他？”
“全知在这个世界里毫无攻击力，是因为没有与它匹配的规则。”
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能力。
……
烛龙分享完瓜就溜了，詹言登上曙光世界，继续和顾见承“暗度陈仓”。
小情侣的暗度陈仓一直都挺忙碌的，基本上就是天天晚上听顾见承给他讲无限里的事情，用来补充信息词，给他的能力升级。
自从大家都掉马以后，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的资料库都向他开放了，哥哥也从铁牢鬼王那里找来一堆旧册给他。詹言最近吃经验包吃到爽，再加上小顾给他补充的无限信息，他的能量槽嗖嗖嗖就涨满了。
六个信息栏里，之前每次一到即将升级的时候就被清空能量槽的“能力”栏反而是最先涨满的。
长到五颗星后，“信息守密”功能就消失了，变成了“信息截断”。完全覆盖了之前的能力而且不受限。
“组织”栏的信息关联升到了四颗星，距离第五颗星差得也不远了。
“事物”栏还差一点才能到五颗星，不过詹言隐约能感觉到这一栏满星星的能力——到时候他应该就能在现实中使用精神力了！
詹言很期待这个。
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就再也不是战五渣了。
顾见承和他一起飘在曙光世界的海面上，两人身下乘着一只巨大的海龟。
顾见承刚开始看见它时是想把它强行抓来当坐骑来着，詹言摸摸大龟脑袋，和它聊了聊，它就答应带着两人游一圈儿了。
现在他们一起漂在海上，顾见承给詹言讲无限里的那些道具。
“你的事物栏里还差多少？”顾见承问道。
詹言估算了一下：“不多了，再有二十几个紫色信息词，或者两个金色信息词，大概就能涨满了。”
金色的啊……
“无限里最重要的道具，大概是至高天平吧。”顾见承说道。
詹言“唔”了一声，侧身靠在顾见承肩膀上。
他在梦里见过这个东西。
小顾就是为了这个才进审判庭的。他决定讨厌这东西三分钟！
顾见承：“我怀疑这东西不是无限的。”
詹言：“啊？”
吃瓜系统里没有显示。这些道具和本世界无关，想要收集信息词没那么容易，需要得知更进一步的信息才行。
“无限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世界。”顾见承的目光深邃而遥远。
曾经他也十分恐惧无限，哪怕是后来，在仇恨、不甘、厌恶……的驱使下，和无限正面敌对的时候，他也仍然觉得无限是强大的。
直到后来。
顾见承悄悄揽住詹言。
他才发现，无限是如此的虚弱。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选择用恐惧来掌控别人。
“它不会创造一个把自己也扔上赌桌的道具。”顾见承声音平和，三言两语跳过了那段痛苦的经历，“至高天平的规则是‘天平两端绝对平等’。这个规则可以与无限的意志相抗衡，我利用至高天平的规则，成功把无限的核心所在套出来了。”
“我猜，至高天平是无限是从某个世界抢来的。它舍不得里面的规则，于是把它融进一个副本里，希望能够靠时间一点一点把它消化。”
“事物”栏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金色词条，能量槽悄悄地涨满了。
但詹言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它了。
顾见承正转过头看他，漆黑的眼里波澜壮阔，是倒映着大海吗？
詹言怔怔地看着他。
大海龟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了，顾见承的阴影托着他们，曙光世界从黄昏进入了夜晚。
数不清的星星在天顶闪耀，温柔起伏的海潮送来闪着荧光的小生物。
那些在梦里无能为力的感觉，那些不停坠落的流星、越来越黯淡的天空，好像都远去了。
“爱让人变得勇敢。那些把爱当成弱点，避之不及的人，都是胆小鬼。”
啊……那句顾见承答应要念给他的台词。
詹言几乎要把这个给忘记了。
顾见承知道詹言最近有点紧张，虽然他表现得好像一切如常。可是他几乎是一有余力就在输入新的信息词。任何提升都必然伴随着消耗，身体锻炼会消耗体力，意志锻炼会消耗精神。詹言在短时间内如此急速地升级，怎么会一切如常？
他晨练、带着星星玩、做饭、跳广场舞，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休息。
顾见承专注地看着詹言，那双曾经晦暗的眼睛如广阔明澈的夜空：“勇敢的人怎么会输给胆小鬼？”
他倾身而下。
他们在闪耀的星光里接吻。

第310章
刚亲了一下，詹言忽然就掉线了。
退出曙光世界之后，詹言才想起来他还没看刚升级的“事物”栏小星星是什么样子。是因为这个升级才突然掉线的吗？
他点进信息盘界面。
嗯嗯？他的星星呢？
事物栏里一颗星星都没有了，在原本应该是小星星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天平。
詹言戳戳小天平。有关至高天平的相关信息流入他的意识。
这是个使用说明？
有使用说明又有什么用啊，至高天平又不在我这儿。
詹言用小百科搜索查了一下。
小西瓜转啊转啊就是转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查不出来至高天平的相关信息，还是因为它正在无限那。
詹言又用瓜条同时搜索了“至高天平”和“无限”。出来了一堆熟悉的【加载中……】。
很好，肯定是在无限那里了。
期待的精神力暂时还不能在现实中使用。
詹言打了个哈欠，看看表。
算了，不能就不能吧。现在也挺晚的了，就不重新进曙光世界了。
詹言给顾见承发了一条“晚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詹言一大早上起来。
哥哥已经离开了，家里就他和顾见承两个人。
詹言指挥顾见承去给星星准备冻干，他自己则在电饭锅里炖上粥，晨练回来之后再拌个小凉菜就可以吃饭了。
准备出门前，顾见承磨磨蹭蹭地拉詹言的手。
詹言拍拍他：“怎么啦？”
顾见承：“说好的奖励呢？”
詹言：“什么奖励？”
顾见承：“我给你念台词。”
昨天刚亲了一下，詹言就掉线了。他从梦里惊醒，特别想去隔壁找詹言。但大舅哥的气息一直在房子里。
不够，想要奖励。
他搂住詹言的腰不让走。
我之前答应过念台词要给奖励了吗？
詹言回忆了一下，坚定地表示：“之前没说过有奖励。”
顾见承：“没说过吗？”
詹言点头：“没说过。”
顾见承：“真的没说过吗？”
詹言：“真的没说过。”
顾见承：“真的真的没说过吗？”
詹言：……
真受不了。谁家好人撒娇的时候还往人耳朵上吹气？
他翻了个白眼，扭头看顾见承。
顾见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隔壁大毛过来讨猫饭时一模一样。
詹言：“那就亲一下。”
顾见承乖巧松手，凑过来准备亲亲。
大门咔哒一声响了。
詹言迅速弹开。
顾见承：……
门外站着詹云开、纪月明、詹岁如。
詹言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姐姐怎么今天全回来了？还回来得这么早？
他们都回来了，哥哥呢？
三位大佬趁着昨天把时间安排好了。而昨天没工作的临渊积攒了一堆任务，今天根本腾不开时间。
就很气。
甚至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詹云开眼神锐利，咻咻咻地射向顾见承，纪月明目光意味深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圈儿，詹岁如递给詹言一个眼神。
【重明妖王詹云开、天师纪月明，和詹岁如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在门外听见了。】
詹言：……
顾见承乖巧地站着他身边，目光清澈正直。
纪月明：“言言啊，今天先不晨练了吧。来，咱们做个检查啊。”
詹言警觉：“……不用筋膜刀吧？”
纪月明：？
哦，想起来了。之前言言突然喜欢上吃他哥做的甜面包，那时候马甲还没全掉，她想过用筋膜刀假装锻炼后放松作为借口，给詹言做个检查。
纪月明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脑袋。
“怎么要记仇啊？你头发该剪了。”
詹言：“唔，晚点儿我用那个自动理发帽剪一下。姐，你那个理发帽就只能剪一个发型啊。”
詹岁如：“就一个帽子你还想要它有多智能？”
詹言：“你以前给我剪头发的时候就会剪很多不同发型嘛。”
詹岁如：“行，今天我给你剪。”
詹言：“爸，我想吃你做的饭。我都好多天没吃到了。”
星星也跟着凑热闹，先过来喵喵叫着和所有人打招呼，然后就找他捕猎技巧最棒的大厨撒娇，在詹云开腿上蹭啊蹭。
喵也想吃！
詹云开进厨房做饭去了。
詹言撒了一圈儿娇下来，成功把全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偷闲在顾见承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顾见承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詹言在嘴唇上竖起手指比了一下。
顾见承弯起眼睛。
嗯嗯，不出声。
闷声发大财嘿嘿~
吃完了早饭，詹言做了个身体检查，然后就被撵去陪星星玩了。
顾见承被他们叫过去了。这次撒娇没有用了，詹言只能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星星拨了拨詹言拿着的毛线球：“咪呀？”
詹言把毛线球丢给星星，叹了口气，对星星小小声说：“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真正接受小顾呀？”
星星侧躺着，用前爪抱住球，后爪蹬蹬。
听见詹言的话后，他停了停，小耳朵困惑地转了转。
什么叫“真正接受”？小顾现在住在这里，这不是被接受吗？
星星认真地动了动小脑袋瓜。
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他每天在这里睡觉，小顾也每天在这里睡觉。
他每天在这里吃饭，小顾也每天在这里吃饭。
他每天在这里玩耍，偶尔出去玩，玩完了再回来，小顾也每天在这里玩耍，偶尔出去玩，玩完了也回来。
小顾每天和他做的事情都一样，所以小顾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是言言为什么还是一幅发愁的样子？
难道小顾真的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星星认真地想了想。
啊……对！他每天还为这个家操心呢！
他每天都要担心他们出去捕猎安不安全。
大家最近都出去的时间长，回来的时间短，肯定是因为外面的猎物太难打了。星星其实自己会打猎啊，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养活这个家……的一半吧。其他人都太能吃了。而且他一个小猫咪，养活自己外加五个……不对，现在加上小顾，再养活六个人，有点难。
他努努力，可以养活三个。可是他们都不要他打猎。
他之前在小区里抓到一只老鼠带回来，他们都不吃。
哼哼！挑嘴！
詹言拨了拨毛线球：“星星，你想什么呢？”
星星连忙把毛线球抱回自己怀里：“咪呜咪嗷。”
星星表示他每天可操心了。
他要担心捕猎技术最好的詹云开。
詹云开经常和他抱怨，说“月明好忙啊。”、“这星期都没能和月明见上几天。”、“我们都多久没旅游了。”
所以他一有机会就带着詹云开去找纪月明，在纪月明收拾院子的时候把詹云开带到花园，在詹云开做饭的时候把纪月明带到厨房。
他要担心身上气息时常变得凶凶的纪月明。
纪月明经常在回家的时候抱他，尤其是在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经常变得很厉害，肯定是在外面遇到厉害的猎物了。
他把抓到的超级大的大老鼠交给纪月明了。他可以帮纪月明打猎！但纪月明还是不带他。
他要担心不睡好觉的詹岁如。
詹岁如每天晚上都早早说要睡美容觉，可是有时候醒来却不开心，肯定是做噩梦了。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原谅詹岁如把他才舔过的毛揉乱。
不过詹岁如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但还是喜欢把他的毛揉乱。哼，坏蛋！
他还要担心做饭又不好吃、还菜菜的会被别的猫欺负的詹锦里……哼！现在他才不担心詹锦里呢！他愿意和那只坏猫好就和那只坏猫好去吧！
他以后再也不帮詹锦里打架了！
星星认真喵了一圈，表示小顾吃喝睡玩都和他一样，他的问题肯定出在不够操心上！
詹言哭笑不得，轻轻挠了挠星星的头。
他都不知道星星每天要操心这么多事。
星星表示小顾也很让喵操心。
小顾的捕猎技巧太差了！比詹锦里猎来的食物都难吃。他以后可怎么养活自己呀？
星星认为他以前肯定都是蹭詹言的捕猎，现在加入这个家后，才能吃得好。所以詹言担心小顾能不能留在这个家里是非常有道理的。
隔壁的顾见承还不知道他也被小猫咪操心了。
他现在正在担心詹言。
其他人刚刚跟他同步了一下来自烛龙的消息，和刚刚的检查结果。
白泽魂魄有伤，正在愈合当中。
根据已知的情况推断，詹言的吃瓜系统升级，实际上就是他恢复的标志。
但是过度急迫的升级反而可能让他不适。
现在詹言的六个信息栏中，“能力”栏已经满了，“灵”、“组织”、“异常”栏都是四星。
“‘事物’栏可能满五星了，之前差得不多。”顾见承表示。
昨晚他讲完“至高天平”的信息后，还没来得及问言言升级没，他就掉线了。言言一掉线，他也被迫掉线，早上也忘了问。
“域”栏的升级好像挺模糊的，他也不太清楚。
总体来看，詹言的恢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控制一下他的新信息摄入速度就行。
至于说那个连顾见承也不太清楚的“深刻联系”……
深影大佬大义凛然：“办一个小的，不引人注意的婚礼也是可以的。以后再给言言补一个大的。”
詹云开：……
呵！

第311章
詹岁如忍不住给了顾见承一个佩服的眼神。
真勇啊！
她悄悄看了看纪月明。啧啧啧，很久没看见妈妈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妈妈凶起来比爸爸可怕多了！
顾见承的表情在重明妖王的重瞳下无懈可击。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电流的噼啪声。
纪月明笑吟吟地说道：“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深刻联系’吗？去年之前。”
顾见承：……
总感觉空气中的含雷量在上升，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分钟他就可以直接和空气摩擦起静电了。
“我有个猜测。”顾见承板板正正地坐着，神情端正，“大概在一月份之前，具体什么时间我不确定。我的阴影之海里多了一颗星星。”
“什么星星？”
“能看看吗？”
于是，大家一起进了顾见承的阴影之海。
顾见承脚下的阴影之海像是一整块黑曜石，曾经永恒黑暗的天空通透而明澈。
一颗小小的星辰占据了整个天空最高的地方，把自己当成小太阳一样，把光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还在试图往海里面钻。
顾见承的阴影之海已经很久没有不驯地起浪涛了。平时都老老实实地假装自己是固体。
詹云开仰头看着那颗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小星星，轻轻啧了一声。
这是瑞兽的庇护印记，每个瑞兽的印记都不一样。但虽说是庇护，它也是外来的力量。古时大妖们给祭祀自己的大巫庇护时，印记或落在额上，或落在心口。与同阶好友互相祝福时，可能会落在一枚羽、一片鳞上。
哪个像他一样，落在人家的核心能力里，还嚣张地占据了最高的位置。
瞧瞧深影。表情乍一看很平静，眼神貌似很端庄，就是那点儿得意的愉悦劲儿压得忒难。
詹岁如抬头瞅了瞅那颗小星星，感觉这东西和她的精神烙印有点像。想研究研究。瞅瞅深影。啧，看他这样子肯定不乐意。
她开始低头研究底下的海平面。
总感觉这底下藏着不少危险东西。但现在它在星光下平静得近乎坚固，很难看出什么来。
纪月明眯着眼睛瞧这个空间和充盈在里面的星光。
她现在知道深影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了。
怪不得异常事务管理局对解决玩家们后遗症的研究总是卡住。他们研究过清理污染、功德、祥瑞等等，不能说没有用，但效果十分有限。
后来出了深影这么个例子之后，异常事务管理局又开始盯着他可劲儿研究。研究他的各种经历和相关传言——还有从图书管理员那里得来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因为爱情”。
想想涂岳说这个传言来自走近科学……啧。
深影的后遗症会好，是因为他和白泽之间从27年前就共享了同一段时间里的命运，又在后来建立了更深刻的连接。
这种连接是双向的，以感情为通道，深刻到触及灵魂，以至于能够直接分享魂魄之间的力量。深影饱经历练的灵魂滋养了白泽受创的魂魄，白泽积累深厚的祥瑞与功德化解了深影的后遗症。
看看天上那颗嚣张的小星星。
啧，深影对言言的力量是一点都不设防啊。
顾见承也在盯着那颗小星星，目光温柔地盛着星光：“是它的关系吗？”
他是个外来户，对本世界的能力体系不是很了解。
詹锦里：“差不多。这是庇护术。身为祥瑞、积累功德的修士差不多都会。”
顾见承：“原来是庇护术啊……庇护术使用出来都是这个样子吗？”
詹锦里看他。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还是不小心撞上的。
然而这小子只一派温柔地看着天空，根本没别的表情。
“不，一般的庇护术没这么的……”詹锦里瞅了瞅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星光，最终还是把“嚣张”两个字儿吞了下去，“深入。”
顾见承又得意了。
在感受到空气中的一点点压力后，他轻咳两声，控制住表情：“我突然想起一个能尽快把异常清理掉大半的方法。”
虽然总体上来说无限是正在被削弱，但是由于网络对精神的概念覆盖出现了漏洞，无限最近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反而增强了。现实中的人精神力被异常强行汲取，已经有不少人被送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医院里。
连真科新闻社最近都忙得要命，社长甄桦联系他们好几回了，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做个兼职。詹言还接了几个急单。
顾见承要是能早点把异常清理干净，言言也能更安心地慢慢升级了吧？
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过来。
“你们知道醉魂香吗？”顾见承问道，“之前有无限的爪牙，试图培养过针对临渊的醉魂香。”
他们几个对不上无限里的道具名字，但提到针对临渊，他们就想起来了。
詹岁如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她想起那个鱼饵。
几个人把事情捋一遍后，差不多就弄清楚了。
“我在五年前，让卓逊帮我培育过一株醉魂香，用得是异常的血肉。”顾见承说道。
所以那一株醉魂香，对异常有着让它们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件东西，就能吸引来大量异常，一锅端掉。
“它放在退休者联盟那里安全吗？”纪月明首先想到这个。她刚听完就意识到了，这株醉魂香用好了是对无限的大杀器，用坏了就是对他们自己的大杀器。如果有人把这东西藏进某个繁华城市再做好伪装，那后果不堪设想。
顾见承：“卓逊能力特殊，醉魂香放在他那里没有问题。”
纪月明目光深深地看了顾见承一眼。
虽然他说得简单，但她还不至于猜不出顾见承当年为什么要培育这么一株醉魂香。
深影这个人，骨子里那种连自己的死亡都要利用的狠劲儿，也不知是招人惊还是招人疼。
她呼出一口气：“先联系他吧。这件东西……如果用不上，就得毁掉。”
她联系宁晰看能不能用这株醉魂香布局去了。
宁晰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们这边又不缺输出，有这种强制拉仇恨的好东西当然要用上，越多越好！
顾见承表示只有一株。
无限破灭后，里面的道具都不太好找。这株醉魂香还是他从掮客那里抠出来的呢。掮客那也就这么一株，要不是当年深影癫癫的，掮客害怕，他还未必能愿意拿出来。
卓逊收到顾见承的消息后，反倒成了最紧张的一个。
“大佬，你真要用这玩意啊？”
顾见承：“怎么了？”
卓逊：“你当年送过来的异常血肉，我可是都喂给它了。”
顾见承：“我送过去就是让你喂的。”
卓逊：“你还记得你当初送过来多少异常吗？”
顾见承：这个真不记得了。他那时候时不时就会出现幻觉，能控制住自己对他来说就不容易了，谁还有功夫计算自己干掉了多少异常？
卓逊：“大佬你知道咱退休者联盟别的都一般，就是库房又大又多吧？”
顾见承：“嗯。”
卓逊：“那都是那段时间里，为了装你送过来的异常扩建的。”
顾见承：？
真的有那么多吗？
他一直以为退休者联盟的库房多，是因为他们“退休”后闲着没事儿干，喜欢积攒破烂呢。
卓逊：“你送过来的又快又多，就那一株醉魂香，它再能吃，也没办法一口气吞几吨异常。我就都留在库房里攒着，这些年里，都陆陆续续地喂给那株醉魂香了。”
顾见承：……
卓逊：“老大你知道醉魂香吃得越多吸引力和扩散范围越大吧？”
顾见承忍不住询问：“当年送了多少异常血肉过去？”
卓逊：“那是挺多的，我一天喂个百来斤，三个月前才刚喂完。”
顾见承：……
我这么能干的吗？
深影大佬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儿卷。
那株被喂了这么多异常的醉魂香，不会连无限都能给吸引过来吧？
那宁晰就更高兴了。
他已经开始设计整个陷阱布局了。虽然没那么好的事儿能让他一步钓到无限，但是这至少能减轻他目前一半的工作压力。
在正事谈完之后，顾见承坚强地绕回之前的话题：
“还不能确定庇护术是不是那个联系，保险起见，我觉得结婚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
詹言在客厅里抱着星星吃经验包。
他刚刚把“组织”栏填满了，但这个能力一项表现得比较隐性，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最近冒出来很多新的异常，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清理完异常后收集到的信息都会给他发一份。现在他的“异常”栏也快填满了。
连续大量摄入新信息，尤其是异常的信息，让詹言感觉头有点昏昏的。
不过问题不大。聂域不是说他们的后遗症都是头疼吗？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詹言正打算继续翻消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突然拍上他的胸口。
“喵呜。”
詹言低头看星星：“喵呜？”
星星：“……”
“喵嗷——喵嗷——”
别发呆啦！
言言也很让他操心！动不动就发呆。
发呆太久会傻掉的。
言言刚才就傻掉了。刚刚在跟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詹言：……
听小动物叫久了，偶尔就是会忍不住学一下啦。
好了好了，知道他猫语学得很烂了。
“你说他们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聊完？”詹言和星星抱怨着，点开瓜条准备隔空围观。
【顾见承对你的爸爸妈妈和姐姐表示你们可以结两次婚。】
詹言：？？？

第312章
顾见承表示完他大义凛然的决心后就被从房间里赶出来了。
客厅里，詹言正看着那条瓜发懵。
什么意思？他想结完婚再离然后再结一次婚？
小顾在想什么？
他正打算继续刷瓜条，就看见被赶出来的顾见承。
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见承轻咳一声，他刚才不止表达了结婚的意愿，还表达了对“更多接触也许能加快恢复”的猜测。虽然其他人没有对他这个猜测表示认可，但是顾见承还是凑过来理直气壮地准备继续黏人：“言言……”
詹言：“你们都聊什么了？”
顾见承紧挨着坐过来：“没什么。”
星星连忙收回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尾巴，对着险些压到他尾巴的顾见承不满地“喵嗷”了一声。
不说实话是吧？詹言准备瓜条。
顾见承敷衍地摸摸星星的小脑袋：“我就是提了一下结婚的意愿，表达我是认真的。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我们可以先办一场小的，等以后再补一场大的。”
詹言：“啊？”
顾见承眼睛亮晶晶，对他小小声：“我们先偷偷办个小仪式好不好？”
虽然刚刚言言的家里人没表示同意，但也没表示反对呀。
他完全可以理解成默许！
加一个仪式更保险嘛~
詹言：“……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顾见承磨来磨去，倒是磨得他忘记了看瓜条。
反正也只是一个小仪式，不影响什么……
正当詹言忍不住快要答应的时候，门又开了。
詹岁如对上弟弟和顾见承的眼神。
呵，不用问，她都能猜到顾见承刚才肯定想哄她弟弟干点儿什么，大概率是结婚。
“言言，来，姐姐带你去订制一套法器。”詹岁如堂而皇之地准备把弟弟拎走。
她和爸妈讨论过了，让阳染给弟弟订制一套法器，从头武装到脚，这样才更安全。
顾见承：“我也去。”
詹岁如：……你也去什么去。
“我把工作室带回来了。”
就挂在她脖子上呢。
工作室略大，得先沙发茶几之类的都搬到边上。
星星跟着跑跑跳跳，看奇怪的人类干什么呢。
詹岁如捂住他的眼睛：“星星，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她在客厅里打开工作室。
因为空间有限，她的工作室没完全展开，只打开了有操作台的房间。
松开手后，星星的眼瞳瞪圆了。
这是什么？怎么唰一下就多出来这么大一个东西？
客厅里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新房间。
詹言跟着姐姐走进去。顾见承拉着他的手试图跟着进去。
詹岁如：“空间太小，站不下太多人。”
顾见承：“我不占地方。”
詹岁如：“我爸妈都没进来。”
顾见承：……
两人目光你来我往了片刻，顾见承放弃了。
他把试图从门缝里溜进去的星星抱起来，一起退了出去。
星星：喵喵喵？？？
工作室里，阳染笑眯眯地和詹言打招呼。
詹言：啧，还是姐姐高明啊，她天天把阳染带在身边都没人知道！
小顾知道了不得羡慕坏了？
阳染给詹言订制的主要不是护具，而是武器。他身上是真的不缺防护，但没有什么能让他主动使用的东西。
大概十五分钟后，阳染就把东西拿出来了。
詹言震惊：“这么快的吗？”
真实的工匠在制造上实力这么牛的吗？他还记得之前姐姐做工匠的时候，经常被卡得上论坛发疯。
阳染很不好意思：“没那么快，这个我早就做出来了，刚刚就是根据你的状况调整了一下。”
早在他刚清醒之后，就开始琢磨怎么给岁岁姐的家里人都全撞上防护了，只是后来知道了其他人的马甲，那就只有没什么战斗力的弟弟能留给他发挥了。
于是他一有空就琢磨琢磨，悄悄上大分。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像一个护腕，和詹岁如的大摩托一样，用精神力操控。
阳染给了詹言一个超长的使用说明。
但这东西威力不小，在工作室里只能尝试一下基础功能。
詹言戴着护腕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爸妈和小顾正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予兮读家
小顾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但爸妈的神色都挺严肃的，星星在他们怀里撒娇都没用。
噫！得帮小顾分散一下注意力。
“看我的新护腕！”詹言叭叭个不停，“阳染给我做的，做了好几个月呢。可惜这里没法试用。”
顺便帮阳染刷个好感度。有来有往，姐姐也得帮他说话。
顾见承表示可以进阴影之海里试验啊！
詹言：……
帮你转移注意力呢你知不知道！
哦，差点忘了，小顾一向很勇，刚刚还向他爸妈表示要结两次婚呢。
詹言：“等晚点儿我试试。爸，你配音的那个电影是不是要上映了？”
他们家一直有这个习惯，全家一起去看他爸参演的每部电影。之前他爸去给一个AI角色配了音，好像已经开始宣传了。
纪月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啊。到时候七个人一起去看。”
七个？
詹言数了一圈，眼睛惊喜地瞪大了。
詹云开：“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查信息要适度，别把精神消耗过度了。药剂只能补充精神力，无法补充你的状态。”
这个詹言懂。之前姐姐卷得他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的时候他就体验过了。那段时间白天的时候甚至不想动脑子。
夫妻俩看他这个高兴得像想要摇尾巴的状态都不忍直视。
啧啧啧，言言是不是忘了深影还有一个阴影分身在外面？他们想单独找顾见承聊，根本用不着在家里。
再说就深影那个样子，他有什么不敢说的？也用不着言言帮他。
这俩想偷偷搞个小仪式就让他们搞吧。
悄悄的，不引起无限的注意力也很好。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顾见承就把詹言带进阴影之海了。
詹言对他的阴影之海也好奇很久了。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小顾作为“深影”是什么样子呢。
家里其他人披马甲是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了，但上次小顾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牛场的工作服呢。
虽然也很帅啦。但他想解锁新卡面啊。
阴影铺展开，詹言只觉得眼前略微暗了一点，紧接着就换了模样。
脚下的地面变成纯黑色的，铺着一块巨大雪白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有茶几、有布艺沙发、有软垫、有零食饮料架、有游戏机，甚至还有一瓶鲜花。
宽广无垠的阴影之海上，浩渺无迹的深邃夜空下，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一小块温馨舒适得像是应该出现在娃娃玩具屋里的空间。
詹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和他想看的大佬气质不太一样。
顾见承拉着他往沙发上一倒：“怎么样？我好久之前就开始布置了。”
戎岁有工作室又怎么样？他也有随身空间！比那个工作室好，用不着提前收拾屋子腾出空间，直接就能进去！
詹言忍不住笑：“好久之前？有多久啊？”
顾见承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在我发现后遗症好了之后。”
詹言只觉得心像被泡进热水里一样，热烫烫的发痛。
天顶的小星星撒下明澈的光。
顾见承抬起头，眼睛在温柔地燃烧：“言言，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詹言的眼睛里倒映着星星。他弯起眼睛笑：“好啊。”
刚去门口送人，顺便在院子里滚了一圈的星星：喵喵喵？
家里怎么突然又只剩我自己了？
……
熟悉武器、吃经验包升级、查查异常信息……
清理异常、用醉魂香布局、搜索无限意志……
詹言发现他的升级卡住了。
“灵”栏卡在最后一段，无论他再摄入多少新的信息词都不肯往前挪。
“域”栏倒是没卡住，但是新出现的小星星点不亮。
詹言猜测“域”栏可能是和“灵”栏相关。之前每次“域”栏升级，都是在“灵”栏的小星星之后。“灵”栏没升上去，“域”栏就算升级了也解锁不了。
“异常”栏倒是还在缓慢爬升当中，虽然慢得有点不正常。
就是弄不明白“灵”栏为什么会卡住。
其他人讨论过后，一致认为这可能和白泽的魂魄问题有关。
詹锦里：“深影是不是不行？”
詹岁如：“要不加强一下联系？”
詹锦里：“怎么加强？”
烛龙：“结婚啊。”
詹锦里：“……”
詹岁如：“都这样了，当然是修复弟弟魂魄更重要啊。”
于是他们和深影又拉了个群。
邻居来送自家种的小西红柿，詹言拿西红柿去了，指挥顾见承给星星盛放凉了的猫饭，顾见承一边给星星端饭，一边一心二用在小群里炫耀。
顾见承：“我们已经举行过仪式了。”
詹锦里：“？”
“什么时候？！”
詹岁如：“你们怎么结的？”
顾见承大概说了一下。
詹岁如：“……你那叫什么结婚？最多只叫求婚。”
“再结一次。”
“等爸妈回来的。”
醉魂香的布局完成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在忙这个，重明妖王和天师暂时脱不开身。
顾见承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烛龙：“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
“魂魄是自成‘一’的。”
詹锦里给妹妹和深影这两个外来户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在本世界，一个生灵的魂魄自成圆满，也就是“一”。
假如这个魂魄受创变成“0.8”了，那它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愈合，变成“0.9”，再变回“一”。
但假如这个魂魄分裂了，变成“0.7”和“0.3”，那这两片魂魄只有合二为一才能恢复，“0.7”不会有自行愈合成“0.8”、“0.9”再变成“一”。因为这个魂魄实际是是圆满的，它已经是“一”了，被分开的那部分仍然存在。
如万衍曾经的状态，就是损伤了一部分，又分裂了一部分。
他在二十六年间恢复损伤的那部分，找回的神通就是他恢复的那部分。
詹言的魂魄卡住无法恢复，可能和万衍一样，有一部分魂魄遗落在别的地方。
詹岁如：“他的魂魄会遗落在哪里？”
烛龙：“他当年在无限核心自毁神通。”
顾见承：“无限。”
……
詹言送走邻居，端着盆去厨房里洗西红柿去了。
他一心二用地把“无限”拖进“异常”栏，满意地看着它爬升满最后一丝。
哼哼，他就知道。在小顾给他讲了这么多无限相关的内容后，这个最难的、经常屏蔽他的信息词总算能收集进来了。
他就知道卡“异常”栏的肯定是这个！
“异常”栏缓缓爬升完最后一丝。
搞定了这个，就只剩“灵”栏要解决了。
他随手点开“异常”栏的第五颗小星星。
“追溯”？这是个什么功能？
“小顾，来吃西……”
詹言端着洗好的西红柿，顺手又点了点新功能，准备看详细说明。
追溯到缺失……
他眼前忽然一花。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詹言只听得耳边大放警报，小地图充斥了他的视野，整张地图都变成了红色。
群里。
烛龙：“别让他去找。”
白泽当年为了找到无限的核心，以身为饵，故意等到无限把他的神通汲取到核心之后才自毁神通。如果他当年自毁神通时，有一部分神通碎片遗落在外……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无限得到了！
顾见承已经顾不上看群消息。他瞳孔骤缩，冲着厨房扑了过去。
西红柿撒了一地。

第313章
来不及了。
顾见承眼看着詹言周围的空间扭曲，而他距离詹言还有半米。
地上的影子倏然伸长，在詹言的身影消失之前，顾见承指尖的影子碰到了詹言的影子。
阴影骤然攀援而上，强行撑开空间，拉着顾见承一起挤入通道。
在时空扭曲的节点，他再次看见阴影的轨迹。
这感觉太熟悉了。他在无限中每次进入副本时都会看到。
顾见承在纷乱的时空流中拼命去够另一个身影。
在纷乱的线条与深深浅浅的色块之中，他隐约看见一只手，戴着他送的运动手环。阴影紧紧缠在他们的腕上，在时空流的冲击下起起伏伏，像黑色的绸。
当时空流终于稳定之后，一股来自过去的规则力量突然降临，黑绸被生生截断。
天空大亮，层层石阶累积成台，高台之上，金色的天平稳稳伫立，两侧的力臂与托盘探出高台，台下是无尽深渊。
顾见承面色阴沉。
审判庭。至高天平。
这是他最后一个副本，也是唯一一个没完成的副本。
顾见承站在天平的一段，看向另一端。
那里也有一个“他”，一个他还在无限里时，戴着伪装面具，相貌幽戾的“深影”。
无限的意志套着他过去的躯壳对顾见承微笑：“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没有结束。”
顾见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暴戾。
他强行压下情绪，面冷似铁，沉沉坐下。
“好啊。你想赌什么？”
他不知道无限是怎么成功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搭建起“审判庭”副本的。但不管它是怎么成功的，这个副本都成功限制住了他。过去被强行扯断的规则在今日重续。赌约未完，他离不开至高天平。无限还把言言也牵扯了进来……不对，无限的目标究竟是他还是白泽？
无限低头，指向石阶。
每一级石阶上都亮起画面，盘绕如胶片。
詹言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其中一个画面里。
“之前我们赌这个世界的人性。”无限翘起嘴角，“这次，我们就赌他的人性吧。”
“你猜，在他亲身体验过和真正的你一起下副本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吗？他会认为你无罪吗？”
顾见承盯向无限的目光再也掩不住狠辣，指尖扣进肉里。
那个顶着他过去相貌的皮囊还在笑，他亲手挑选的阴戾面容泰然自若，回视顾见承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赢了，你归我。”
戎岁给他的精神烙印让它无法使用其他世界的力量复苏。
但深影的力量本身就源自于它。他比末世世界还要契合它。
他的阴影之海吞噬过多少黑巢和异常？他会是它复苏最好的巢穴。
……
【追溯到缺失的过去。】
纷乱的时空在他身边划过，特别关注栏里属于他自己的瓜条自动出现，像卷轴一样在他面前打开。
……
【邻居费旋给你送了一盆自己种的小西红柿。】
……
【爸爸詹云开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做了早餐，包含顾见承的那一份。】
……
【姐姐詹岁如得知你失眠，给你调配了睡眠精油。】
……
【你发烧了，哥哥詹锦里从衣柜里找到你，背着你来到医院。】
……
【妈妈纪月明送给你一把小银锁，希望你平安健康。】
……
【你被放在星光孤儿院门口。】
……
卷轴飞快地滚动到他六岁那年，又滚过了他曾经久久停滞、再也没往前翻过的位置。
……
【顾见承养了一只小飞蛾。】
……
【来自界外的星辰撞进了你的命运。】
……
詹言在纷乱的时空中伸手。时空和信息挡住了他的视线，但通往心脏的血管一直在跳。他不知道自己在向哪里伸手，但他感觉那里有他的星星。
时空平复，流淌的信息收拢。
詹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头顶长了两根大树杈子。
还真是缺失的过去。缺失好大一块！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人呢。
不当人的记忆部分太过庞大，他一时没法全部恢复，只想起了一小部分。
还有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碰到小顾了？
这次又是进哪个烛龙残影里了吗？小顾也跟着被卷进来了？
詹言正准备看看周围什么情况，被耳边突然响起的警报吓得一个激灵。
小地图功能自动打开，把他的视野都充满了。
现在整张地图都是红色的，只有他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白点立在中间。
詹言：……
？！！
他这是把自己传送到哪儿去了？！
无限的老巢吗？
最后的时空流散去，詹言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他看见了螺旋如山一样的石阶，每一段石阶上都有一个席位——他正在审判席上？
詹言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体忽然一沉，就落进了石阶上的画面里。
他倏然从石制的席位落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吊桥上，身后传来又恐怖又诡异的声音，桥下是灰黑色的雾气，一边上升一边冒泡泡，怎么看怎么不祥。
他前面是一堆奇装异服的人，正在拼命往前跑。
【你以审判者的身份陷入了审判庭副本里的受审者旧影回溯中。】
强占了他“事物”栏小星星的那个金色小天平正闪啊闪，显示正在使用中。
“小郑落在后面了。”他听见前面有人说道。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高大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是一种很凶的英俊，眉峰锐利，眼睛幽沉沉得看不到眼底，像两潭冷寂的死水。
詹言僵了一下。
那是小顾的眼睛。
虽然很久没看到过了，但他还记得，在刚认识小顾没多久的时候，他偶尔会露出类似的眼神。
这是小顾？
不对。地图上还是一片红，除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光点。
这些都不是真人，而是过去的影子。
这是小顾的过去回溯？
审判者、闪光的至高天平、旧影回溯……
这是在审判庭的副本中。按理说无限的副本应该都随着无限的破灭一起破灭了，除非这是无限重新搭建的。
它之前宁可消耗异常也要积攒力量大概就是为了搭建这个副本。
他是在用“无限”填满“异常”栏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哎，大意了啊……
谁能想到系统还埋坑呢？
无限手里大概是有他的神通碎片。用他的神通来搜罗证据、用至高天平来审判，再加上无限积攒的力量，正好适合构成“审判庭”这个副本。
他的能力和至高天平结合起来会很麻烦。不过还好，他身上有家里人给的护符，撑到大家赶过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话说小顾当时和他很近，他在厨房门口，小顾在餐厅，两人也就几米远的距离。
他过来的时候感觉好像碰到小顾了，应该不是错觉。
如果小顾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詹言抿起嘴唇，眉宇间逐渐染上恼意。
小顾当年的审判庭副本没走完，在两个世界的战争中被强行打断。无限现在把这个恶心人的副本又重新搭建起来了。
看这个副本现在的样子，无限不会是把这个副本又给续接上了吧？它想让他审判小顾？
审判审判。审审审，审你个大头鬼啊！
想骂脏话！
至高天平上，顾见承脸色僵硬得厉害。
在看到这个画面后，他就想起来那个副本了。不知沉埋多少年的记忆如流水般清晰地淌出来。
那是他中期过的一个副本。
当时从吊桥后面追过来的是无解怪物，“小郑”落在了后面，当时他是这个本里实力最强的，其他人那么说，是想让他救小郑，但他没有。他早就过了想救所有人的阶段。
但无限让言言体验小郑的视角……
吊桥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詹言甩了甩手，护腕里骤然探出无数金属丝，在他的手上编织包裹，很快变成了一把护手全包围的剑。
他的神通不能和至高天平一起被无限控制。不知道小顾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无限有没有对其他人下手。他不知道无限有没有其他手段，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如果无限要利用“全知”和至高天平来审判每一个人……
等待就相当于赌博。赌其他人没事，能够来救他，还是赌其他人可能已经出事了，他拖延的每一秒都可能让无限把这个副本磨合得更好。
没关系。
詹言深吸一口气。
陷在过去的影像里又怎么样？
詹言不听耳边的怪异吼叫、不看眼前诡异的画面、不管全身心都在警告的恐怖。
他只看着地图。
无限很麻烦，哪怕是到了现在，有关它的瓜条也充满了【加载中……】
审判庭中的地图只有一片红，根本勾勒不出周围的环境。一切只能依靠视觉。
但是没关系。他勾勒不出无限，难道还勾勒不出自己的神通吗？
“组织”栏的五星信息关联辅助，地图为他显示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白线。原来如此。无限是用精神手术刀将他的神通碎片修改成这个副本的基础。
詹言看到了那些白线不顺畅的地方，这是无限强行利用他神通碎片导致的薄弱处。
他闭着眼睛，反身冲向怪物。
利剑对准细线断层，锋锐的剑气劈向怪物的口中。
没了他的神通碎片，这个副本自然会坍塌。
无限瞳孔放大。
白泽不要命了吗？那可是他的神通，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魂魄不是哪一部分损失了都恢复的均质。如若魂魄的几个重要节点被毁了，就算不魂散，恐怕也维持不了正常状态。
顾见承在笑。
旧影像泡沫一样动摇，刻印着这一道影子的石阶破碎坍塌。
詹言只觉得头轻微地晕了一下。他睁开眼，扶着石质的审判席皱眉。
不对。
他在中途收了手。劈下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损毁神通不是这个感觉。不应该这么的……轻微。
詹言低头看着手腕，移开运动怀表，他的腕上不知何时显示出一枚黑色的印迹。
至高天平上。
顾见承低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笑意灿烂。
“我等着你输。”
他就知道。言言和他一样。
在当年看到白泽于无限的核心里自毁神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顾见承把自己的逆向影子替身藏在运动手环里送给你。】

第314章
汇迁区。
这是一个刚搬迁完的工业区，正准备拆迁。
异常事务管理局清场过后，选择了这里作为用醉魂香设置陷阱的地方。
纪月明和顾见承的阴影分身都在这里，詹云开在其他地方盯着那里的情况。
虽说陷阱布置在汇迁区，但要关注的地方远不止这里。他们把异常活跃的地方分了区，都安排了人关注，以免异常移动时造成破坏或者醉魂香造成未知影响。
在临时搭建的密封房间里，卓逊被来自两大组织的大佬们包围着，感觉很安心。就算醉魂香把所有异常都吸引过来了，他的安全也应该有保障。
“那我可就把醉魂香放出来了啊，这个空间不太大，可能有点挤。”
顾见承满头问号：“你把它喂多大了？”
正常醉魂香也就巴掌高。
卓逊：“物质守恒啊大佬，它吃了那么多异常，长得大一点点很正常吧？”
他把藏在镜面迷宫里的醉魂香放了出来。
六米长宽高的空间险些被撑满了，醉魂香的样子，说好听点是兰花叶子，我写实点是韭菜叶子。叶子顶端已经被天花板挤得弯了下去，好在它整体姿态比较瘦高，不至于让其他人没地方站。
阴影分身的眼睛都瞪大了：“你给它吃激素了？”
卓逊偷偷翻了个白眼：“它的饲料都是你亲手打的。”
顾见承：“你就不会少喂点儿？”
卓逊：……你送过来的东西谁敢昧下啊大哥？那阵儿我们蹭你名头都蹭得心惊胆战的，生怕你哪天真癫了。
“没什么问题我就催它开花了啊。”
醉魂香开花的过程很特别，每一片叶子中间的叶脉从根部开始变色，长出一道赤红的细线，延伸到叶片尖端之后，从叶尖滴出一枚露珠似的花。
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花上散发出来，又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立方体之内。
香气逐渐浓郁，分析仪响个不停。
旅者丝滑地把卓逊从密闭的立方体里拎出来。
透明的墙壁边缘泛着微光，卓逊像穿过一层光壁一样穿了出来。
卓逊：“这香气对人体没有影响，不过还是谢了。待久了挺熏的。”
聂领在分析仪面板上操作个不停：“它不是靠香气传播影响的，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密封箱缓缓打开。
顾见承脸色突变：“言言出事了。”
纪月明的目光骤然看过来。
分身和本体共享视野，但从本体跟着进入副本之后，他就与那边断了联系。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感应到副本所在地。
醉魂香这边刚刚启动，具有超凡性质的电磁波在介质中也维持住了光速传播，几乎是在打开隔离的同时，各地都传来了异常异动的回复。
宁晰：“你们先去。我预留了足够的人手。”
重明妖王那边也是，考虑到他们一家的特殊情况，宁晰做了备用方案。
顾见承语速飞快：“是无限搭建的副本……”
他忽然嘴角溢血。
“他受伤了。”顾见承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发沉。
言言身上有一堆防护，本体应该也跟在他身边，什么情况会让他受伤？
“我先过去。”
且不管那些护符是出了什么问题，言言会受伤，要么是本体和他分开了，要么是本体出了事。
如若本体出事，分身不会还好好的。所以是他们分开了。
好在他的分身可以通过留在言言身上的影子过去。
不管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能继续耽搁了。
他匆匆又交代了几句自己所知，化作阴影，循着联系来到了詹言的影中。
……
詹言气得眼睛都瞪红了。
顾见承这是打算干什么？拿他的命替自己的命吗？
刚刚那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受伤了？他现在在哪儿？
喵的好气啊好气啊！
他提着剑，眼前“审判庭”副本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的神通，只要切开它，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副本，可他现在硬是不敢下手。
他不敢下手，但是副本不会停。
脚下的阶梯突然滚动，把他拽入了又一级台阶。
詹言刚进去，就感觉自己被掐着脖子。
抬眼一看，过去版小顾正一脸戾气地盯着他：“你把密匙给了屠夫？”
詹言：……
这他喵的又是哪段剧情？
怎么从这破玩意里出去？他对审判小顾的过去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地图里倏然亮起一个小绿点。
……
“你觉得你会赢？”天平之上，无限已从最初的惊讶里恢复。
“你和戎岁混到一起去了。上一次，我和戎岁赌输了，你知道我输在哪里了吗？”
顾见承没有回头，他只是一直专注地看着石阶里的詹言。
但无限的声音像诅咒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戎岁能带着她爱的人去死。”
“你能吗？”
顾见承不能。
所以他把自己的替身给了詹言。
詹言也不能。
所以他明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副本，却无法下手。
爱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它赌输了戎岁，是因为它以为戎岁足够爱阳染。
可是它赌不输深影。
如若他们的弱点足够大，那他们就离不开这个副本。
如若他们的弱点没有那么大，那也很好。
深影相信人性的光辉。等他看见爱的脆弱，就是他的意志产生漏洞，无法再对抗的时候了。
会为了世界自毁神通的白泽，真的会认为能在无限里闯到top1的深影无罪吗？
……
詹言：“你听我解释！”
这只是过去的幻影，按照常理来说，假如不打破副本，一切都会照常运转……
深影：“好。”
无限：？
正常不是这个发展。
小地图里，小绿点和顾见承过去的幻影重合了。
好嘛。小顾的影子分身也找过来了，但是这里是审判席位，按照副本规则，他原本应该被踢出去的，但是这里恰好也有一个“深影”。小顾的阴影分身就进了他过去的幻影里了。
詹言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深影冷漠地看着他：“别耍花招。说。”
懂了。这是失忆的过去版本小顾。
詹言清了清嗓子，有点愁。
他哪知道什么“密匙”什么“屠夫”啊？
虽然他可以翻，但小顾进过的副本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根本翻不到。而且按照无限的狡诈，给他安排的肯定都是惨死的身份，他想临时破局想想都难。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詹言发愁地皱起眉。
他自杀一下能从这段旧影里脱离出来吗？但不会一不小心搞成真的自杀吧？而且谁知道这个讨厌的副本会让他体验多少段过去啊……难不成他要一直靠自杀摆脱？
过去时间段的小顾看起来好凶好吓人哦，还有点子帅。
深影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跟着我。我会一直盯着你。”
其他玩家的幻影：？？？
我们刚才都以为你要杀人了。
詹言：“哦……好。”
深影说盯着他就盯着他，在他对这个副本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带着他副本里过任务。在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他拎起来就跑。
詹言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腰上一紧，被人夹着就跑了起来。
詹言：……
这就是他之前在烛龙残影里把小顾叼起来就跑的报应吗？
这个幻影里的副本为什么还不破？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什么时候能出去？他现在该怎么……
嗯？这个副本过了？怎么还开始给他结算通过副本的奖励了？
翻瓜条翻瓜条。
哦哦，因为小顾的阴影分身进来了，幻影也与过去不一样了，维系不下去。现在这些是根据阴影分身的记忆重新构建的。
怪不得那么真实。
结算完了之后，詹言刚出副本，还没来得及看无限大厅里是什么情况，眼前突然一黑，他被影子裹住带走了。
还没完全被裹住之前，詹言隐约听见了其他玩家们的声音。
“那是深影吗？”
“好像是……看起来好凶啊。”
“不凶就怪了，他不是为了过副本，把所有玩家都杀了吗？”
“嘘，你不要命了？！”
“他带走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个叛徒。”
“叛徒还能活着走出副本，他给深影下蛊了？”
詹言：……
没功夫听你们八卦。他还想知道小顾受的伤现在怎么样了呢。
等他再被从阴影里放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他认识这个房间。在他做飞蛾的那几年。这是小顾的家。
他把他在无限里的住所，改成了自己家的样子。
詹言的眼睛里忍不住透出难过。
他向顾见承伸手：“小……”
詹言刚伸出手，就被深影一把攥住了手腕，按到后方墙面上。
从顾见承掌心投在他腕上的阴影流淌着，变成手铐，一头铐着他，另一头连接到墙上，与墙面融为一体。
詹言：……
他就知道！当初在阴山十八景的大型密逃活动里他就发现小顾有这癖好了！
詹言：“你锁我干什么？”
还有锁都锁完了，为什么还不放开他？
深影慢慢挑起眉：“你刚才……为什么要摸我的腰？”
无限：？
我布置副本不是让你们俩玩小黑屋play的！

第315章
詹言：……谁摸你腰了？我就想看看你受的伤！再说不是也没摸到嘛？刚伸手就被你攥住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受没受伤。”但解释还是要乖乖解释的。现在这个小顾是一个没有记忆的黑化版小顾。
深影目光幽沉：“我受伤？”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深影觉得有点奇怪。
副本里危机四伏，对付这种不单是累赘，还疑似是叛徒的玩家，他就算不想办法解决掉，也应该想办法让对方影响不了自己。他怎么会选择把对方带在身边这种又愚蠢又费力的办法？在副本里分散精力，很可能等同于死亡。他居然还把这家伙给带出副本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很轻松。
理智告诉他要警惕，最好现在就把这个古怪的人解决掉，可感情告诉他要牢牢抓住这个人。
理智告诉他要小心这种不理智的感情，一个能对他产生如此大影响的陌生玩家肯定有问题，感情告诉他管他放屁的理智！你把这个人给我留下来！
理智告诉他那我们折中一下，谨慎起见，先把他给囚禁了吧。
感情告诉他好。
深影捻了捻詹言准备摸他但没摸到的指尖：“你打算怎么检查？”
他刚问出这句话，就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轻佻了。
不过深影大佬觉得这无需在意，强者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詹言：……小顾是不是在撩他？都失忆受伤了还记得来撩他？
那你就算受伤伤得也不重！
……
副本外，詹云开和纪月明脸色都很严肃。
无限临时紧急搭建的这个副本，漏洞不少。詹云开重瞳一开，便勾勒出了副本的脆弱节点。
但问题是，无限把白泽的神通碎片布置在副本的最外层，联结成网。无论从哪里突破副本，都会先伤到白泽的神通碎片；无论攻击的是哪一点，都会被分散到整个神通碎片上。
也就是说，如果想从外界依靠暴力破局，就势必要先破坏掉白泽的神通碎片。
詹云开：“深影呢？”
“他进副本找言言了。”纪月明皱了皱眉，“刚刚他突然受创吐血，说言言受伤了。”
“我没感觉到羽符被触发。”詹云开和她对了个眼神，秒懂，月明的雷符也没被触发。
深影大概是在言言身上留下了替命之类的术……
詹云开的神色微微触动，重瞳的目移回副本形成的时空裂隙上，眉头深深结起。
可是如今，他们硬生生被无限这个操作搞得动弹不得。
纪月明抬手贴在时空裂隙外，她掌心溢出的细微电光被吸引进里面。副本在拉扯她，但这拉力还不足以把她强行拉进去。
“能查出来内部情况吗？”
白泽遗落的神通碎片就那么些，无限用精神手术刀再怎么修修补补，能在整个副本外覆盖一层，也无法再副本内再全附着一层。
既然无法从外突破，那就从内来。
“我试试。”詹岁如尝试用精神力感应她留在无限上的那枚烙印，但留下那枚烙印的目的不是为了监察，此时强行感应只能觉察到一阵混乱无序的波动。
繥喻
詹岁如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正强压着暴躁准备再试试，一扭头看见她哥结了个手印，正在那念念有词。
“哥你干什么呢？”
詹锦里没理她，嘴唇翕动得飞快。
詹岁如细听了一下：
“无限倒霉无限倒霉无限倒大霉……”
詹岁如：……
信你了哥！
阳染戳来一条消息：“我当初给弟弟的武器上有视频功能，可以试试。”
当初得知要给白泽做武器，烛龙给了一个祝福。这个通讯也许可以穿过副本的时空屏障。
不过他做这个功能是为了联络，不是为了监视弟弟，所以只有对面同意后才能接通视频通话。
“试试试试！”
阳染开始拨打通讯。
几秒钟后：【对方拒绝了你的通讯。】
全家人都问号了。
他们想过信号被屏蔽无法连通，但没想过被拒绝。
为什么啊？
言言遇到什么了？是暂时没空接通还是不想接通？
……
詹言盘腿坐在床上，手腕还锁在墙上，链条倒是够长，不至于让他活动不了。
“我不是说你不能怀疑我，但咱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实际问题？”
不知道在书桌旁忙什么的深影眼珠微动，回给他一个眼神，和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嗯？”
詹言摇了摇手腕，阴影链条闷闷的响：“你是打算让我晚上睡这儿吗？”
无限给的个人房间可以随便捏造型，但要花积分。顾见承自己住，只捏了一个卧室一张床。
深影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两颗黑眼珠里一点儿亮都没有。
詹言看得不开心。一边骂无限一边在想该怎么把这个讨厌的审判副本破开。
无限临时搭建的副本显然有不少漏洞，现在他们就在一个漏洞里——这里本来应该是过去的影像，但是因为小顾阴影分身的到来，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幻境。
说不定他就可以从这里找到这个副本的另一个漏洞。
看出他在走神，深影捏住他的下巴，若有所思：“你在引诱我？”
詹言：……
引诱你个大头鬼！
通讯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詹言之前认真研习过阳染给他的说明书，还挨个试用过。
此时听见这个熟悉的动静不由得心里一激灵，立刻精神操作了拒接。
阳染的这个通讯功能非常全面，说是视频，但其实是3D投影。这要是把他这边的情况投影过去……
小顾什么时候贴这么近的？！
深影对这个心怀叵测的小玩家很不满。引诱他都引诱得不上心，勾到一半居然还能走神。
“你在想什么？”
詹言：“那个……”
两人周围的环境突然像像素色块一样坍塌了。
詹言瞳孔骤缩，猛然向前伸手去抓深影，但阴影瞬间把他裹住护在里面。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幽深的影。
“小顾……”
深影茫然地看着周围。
色块剥落的家像是被水洗去颜料的玻璃画，温暖的色彩泪痕似的淌下，越来越淡。当最后一点模糊的幻影脱落，他的面前显露出了真相。
悬浮在深渊中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每一级都是一段过去，位列在审判者冰冷坚硬的坐席之下，等待着被评估、被审判。
现在那席位上正坐着一个浑身笼罩阴影的人。
顾见承下意识撤回了阴影。
言言。审判庭。
石阶像胶卷一样在审判席的座椅下淌过。
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然握住那只手。
“言言，不要看……”
阴影分身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规则压制，回到了本体身上。
顾见承的过去像电影一样在詹言的意识里淌过，可他脑中一直定着顾见承方才的那双眼睛。
惊慌失措的，恐惧的……乞求的。
他在害怕。
因为在无限里浸染过的深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用一张纸巾托起漂亮的飞蛾把它放飞的少年了。
他手上沾染的，不止是吞噬了异常的阴影。
别看。
求你别看。
我曾经卑劣过、狠毒过、凶戾过的样子。
那双星火摇摇欲坠的眼睛在詹言意识里乞求。
可是詹言不去看也会知晓。
让詹言亲身体验那些那些副本原是无限的私心，审判庭本没有这个规则，审判席只需要知晓受审者的过去就可以了。
脱离了无限硬拗出来的环节，这本就是由白泽神通碎片构成的规则自然流过他的意识，使他知晓一切他本不想知晓的东西。
高大的石席托着詹言上升，一道道石阶在座位下破碎。
过去的重石在深渊里垒砌高台，最终他也到达了这漂萍无根的高台之顶，位列于金色的天平之前。
他头顶生着质坚如玉的角，每一缕发都化作了莹润的白。
本就属于他的神通化作道道洁白的光绸，接在他散开的发尾，像高悬于天的神。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无限把他的神通还给了他，于是他也成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无限看着他笑。
“全知的白泽啊，你看见这金色的天平了么？它选择了你，把我渴求了无数年岁的规则运转之匙给了你。”
“你不来审判吗？”
你认为深影，是个无罪之人吗？
承认他的有罪，把深影送回它的世界。
亦或者为了爱悖逆你们的人性道德，坚持他的无罪，证明我的真理，为我赢得赌约。
副本的规则牵引审判者抬起手，触碰到天平。
顾见承面孔僵硬如铁铸，星子似的眼一直盯着詹言。
那双琉璃水晶似的双眼里闪耀着无数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灵。
夜空承载着所有的星辰。
顾见承找不到自己的那一颗。
金色的天平在詹言的意识里闪光。
他所知的一切都有了重量。
一些轻盈，一些沉重。
一些要上升，一些要下降。
一些要落在左边，一些要落在右边。
衡量天平上的灵，有罪无罪。
詹言缓缓开口：
“谁来审判？”
莹白的神通缠绕上金色的天平。
信息的重量落在天平之上。
“孕育出你的世界一定有一个很好的意识。”詹言的声音温柔悲悯，“你觉得知晓一切才能带来绝对的公正吗？”
“可是如果你知晓的和我一样多，就知道我们都没有资格审判了。”
莹白的信息在天平上流淌如河，勾勒出一副比星图还要密集的河网。
命运像河网，而它们终将入海。这就是白泽看到的全知。
众生在河网中，他们可以停、可以行、可以跃出水面、可以在分叉口换一条河道。
鱼儿停在一道分叉口。苦难的浪把他推进一条河流，孤儿变成了扒手。幸福的浪把他推进另一条河流，孩童长成了慈善家。
有罪无罪？
谁来审判？
“个子高的人能摘的果子更多，个子矮的人钻障碍更灵巧。有的世界选择延长温善者的河道，有的世界留给狠辣之人更宽广的河道。”
“什么样的规则，孕育什么样的生灵。”詹言看着盘踞在天平另一侧的无限，“你的规则太险恶了，没有灵魂能从中诞生，只会产生像你一样的异常。”
白泽什么都知晓，所以白泽什么都不说。
他看见了整个河网，但总是偏爱灵魂做出选择的那一瞬。
那是每一个灵为自己挣扎出的选择，那是属于他的“未知”。
全知的重量压在天平之上，金色的悬臂为此沉沉下坠。
“审判”的规则已经沉落，副本开始崩塌。
詹言看向顾见承，弯起眼睛对他轻轻一笑，像一弯月抱住了自己的星星。
我看到一条鱼被一次又一次推进险恶的河道，可他没有夭折，没有顺流而下，奔向一潭又一潭枯败的死水。
我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做出逆流的选择，最终奔涌进宽阔洁净的大海。
“我爱他。”

第316章
审判庭的规则已生裂隙，顾见承从天平上一跃而下。
至高天平失去了平衡，无限坐着的那一端开始降落。
他奔到詹言面前，狠狠抱了他一下，两颗星子似的眼滚烫地燃烧。
所有躁动的阴影都平复了下来，它们拥住詹言。顾见承松开手，影子们把詹言往外推。
他要先把詹言从副本裂开的缝隙里送出去，然后再……
“轰隆！”
一道紧卡着缝隙边界的雷霆劈了进来，在精神烙印的引导下，稳准狠地劈到了无限意志上。
至高天平彻底失去了平衡，无限正要分裂意志遁逃。
詹言正在瞪顾见承，注意到这边后猛然回神。
那些有关无限的信息沿着悬臂流淌向无限，莹白的光绸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刚刚在顾见承的阴影分身也回到至高天平上时，他抓住机会利用规则，把无限所有的意志都拉到天平上了。
也就是说，如果能把无限在这里干掉，它就真的挂掉了。
信息到底不是攻击类型的力量，虽然有至高天平的规则辅助，但詹言刚刚才否定了“审判”的规则。
天平摇摇晃晃，詹言不自觉皱起眉。
顾见承握住他的手，黑与白相互缠绕，在无限外构成一层牢固的壳。
他看着瞪着自己的詹言，眉眼间都是笑。
詹言：“你……”
你刚才是不是又想把我甩开？
顾见承侧头咳了一声，唇间溢出血腥气。
詹言一急：“你的伤怎么样了？”
“全知”的规则和“审判”的规则都在抽离，副本崩塌得越来越厉害。
雷霆伴着霞光降临，暴雪卷着阴雾涌入。
詹言连着把顾见承的手一起拽了回来，上上下下地检查他。
无限意志只觉得困住他的信息与阴影一松，正准备分裂意志出逃，就看见前面堵着一个天师，天师袍上每一道纹路都闪耀着雷霆，看起来像要气炸了。
后面，重明神鸟的重瞳冷冷盯着它。
左边，戎岁的精神力引得它身上的精神烙印隐隐作痛。
右边，临渊鬼王那一身不祥的咒力勾起它很多不好的回忆。
无限：……
大家都来了，詹言堂而皇之地拉着伤员躺平。
顾见承的灵魂来自于其他世界，之前因为身受很严重的污染和后遗症，也几乎没怎么和这个世界磨合。
詹言捅自己神通的那一剑伤在魂魄，被顾见承用影子替身转移后，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伤是什么情况。
副本已经稀碎，其他人在暴揍无限，詹言在手忙脚乱地掏药剂喂顾见承。
“这个药剂是补充精神力的，啊……没有治疗作用。这个果子有治疗作用，你快吃快吃。还有这个丹药，有舒缓的作用，我看看……可以一起吃没问题。还有这个……”
顾见承嘴里被他塞了一个拳头大的果子，刚咬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又被他贴着嘴唇塞了一颗拇指肚大的丹药。
“言……唔（嚼嚼），言……慢点儿（嚼嚼嚼）……咕咚，我还没（嚼嚼嚼嚼），没吃完。”
詹言暂停了掏东西的手，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有效果吗？”
顾见承：“我感觉好多了。”
【顾见承对你撒谎。】
詹言：……
想瞪他，又舍不得瞪他。
旁边轰隆轰隆的背景音还没停，詹锦里默默地飘过来。
詹言捧着顾见承脸的手都没松，扭头看他：“哥？你怎么过来了？”
顾见承转不了头，只能转着眼睛去看他大舅哥。
詹锦里：……
“我辅助打完了。”
那边儿三个正暴躁输出，他也插不上手。给无限留下了他最真切的祝福之后，他就过来了。
大舅哥从兜里掏出一袋糖，递给詹言：“试试这个。”
这是他在弟弟要求下做的糖球，成功完成了功效浓缩的效果。
詹言眼睛一亮。
哥哥是鬼王，对魂魄的研究要比其他人深多了，而且之前因为万衍受伤，哥哥还专门研究过如何治疗魂魄上的损伤。
“谢谢哥！”詹言接过糖球，转过头看小顾，“啊——”
詹锦里在一旁神情端严，看着深影被捧着脸张嘴，让弟弟给他喂了一个糖球，然后脸色就扭曲了。
詹锦里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浓缩功效的代价就是味道也浓缩了。哪怕只是从舌面滑过，或者擦过舌根，都会留下极度甜蜜的味道。
顾见承横着眼睛和詹锦里打眼神官司。
詹言正盯着瓜条看。
【顾见承恢复了少许伤……】
他惊喜地看顾见承：“怎么样？”
顾见承立刻收回目光：“有用。”
詹言：“来，再吃一颗！”
顾见承：……
“我想先喝口水。”他嗓音有点哑。
轰隆！
一声格外巨大的炸雷响起，把半边天空照得雪亮。
三个人都转头看去。
【无限意志消亡了。】
吃瓜系统里在放小烟花。
咻——啪！咻——啪！闪个不停。
詹言把吃瓜系统拨到不挡眼的位置。
雷光暗下来，天师的身影缓缓降下，伸手以雷光捉来自己的面具。
神鸟巨大的影在她身后缩小，落在她身边化为人形。
詹岁如正站在至高天平前，也不知怎么做的，天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两个巴掌长。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金色天平，见雷光暗下来，詹岁如转头看过来，对着詹言比了一个眼神。
詹言：？
詹云开：“咳嗯。”
顾见承的脸一动，带动了詹言的手。
他猛然反应过来，把手迅速放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拉住了小顾的手。
詹云开神色威严地把目光从两人的手上移开。
纪月明：“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检查魂魄的完备设施。”
顾见承清了清被齁哑的嗓子：“谢谢。”
詹言眼睛亮了：“咱现在就走吧！”
詹云开：“……你先把你头上的角收起来。”
顶着这个去异常事务管理局是生怕别人不怀疑吗？
詹言抬手一捂，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两根大树叉。
他苦恼地摸了摸角和头连接的地方：“这东西怎么收啊？”
身为白泽时的记忆太多了，他一时还没想起来有关化形的法术。
詹云开叹了口气，抬手在詹言头上抚过。
詹言头顶的小羽毛亮了亮，两根角就消失不见了。
“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拽一拽你这缕头发。”
他在上面暂时附加了一个被动化形术。
纪月明一边含着笑看这边，一边联络异常事务管理局，问醉魂香那边的情况。
宁晰：“一切都很顺利。刚才异常暴动，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纪月明：“以后没有无限了。”
她听见通讯对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吁气，不由得也翘了翘嘴角。
纪月明：“深影魂魄受了点伤。”
宁晰：“我去安排治疗组，你们现在来就行。”
挂了通讯，宁晰靠在椅背上，一头白发被椅背蹭得微乱。
他双目放空，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松懈，过了几分钟后，忽然露出一个笑。
宁晰疲倦地转了转脖子。
通讯器又响了。伶舟闻笛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要的辅助呢？你怎么给我找来个小妖怪？”
方才异常暴动，其他人只负责打架的人是爽了，大舞乐负责消减战斗影响，哪怕借助泰坛辅助，一下子要覆盖那么多地方也吃力得很。
宁晰：“她可以辅助你完成仪式。”
伶舟闻笛：“别开玩笑了。”
自从他的搭档死在二十七年前，他就再也没和别人一起主持过仪式，连舞生和乐生都没用过。
宁晰：“无限消亡了。刚刚是最后的余震。”
通讯器的另一头猛然无声了。
宁晰：“你让她做舞生试试。”
伶舟闻笛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完成得这次仪式。
那个小妖怪——一跳起来他就发现了，那是个小蝶妖。
走近科学说他救过她，伶舟闻笛不记得了，不过他记得她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练习仪式。
她的确练出来了。她练得就是舞生的路子，完全贴着他的仪式习惯，确实帮他省了不少力。
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后，伶舟闻笛缓缓收势，转回头看着小蝶妖，眉头微妙地拧起：“你叫……”
“巴蓝。”小蝶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消耗过大，已经显露了妖身特征，头顶上冒出两根小须须，翅膀在背后竖着。
“唔……”伶舟闻笛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当初走近科学说这个小蝶妖因为他逃婚了来着……
伶舟闻笛平时那张嘴最喜欢逗人玩儿，可遇到这种真心实意的，他反而再严肃不过。
斟酌了又斟酌之后，他缓缓说道：“我听说你订婚了……”
巴蓝鼻子一皱，头顶的小须须气愤得抖啊抖：“我才不要和他结婚！他是九尾妖王的粉！”
伶舟闻笛恍然大悟。他和九尾妖王夏阳秋不对付。巴蓝和她未婚夫是对家。
小蝶妖看他的眼神纯纯是粉丝看偶像的仰慕，半点不掺杂情愫。
知道是怎么回事，伶舟闻笛就放松了，眉尾一挑：“那他品味够糟糕的。”
分开前，小蝶妖犹犹豫豫地问道：“你找过燕回风的转世吗？”
伶舟闻笛的嘴角压平了。
他不由得有些出神。燕回风变成异常事务管理局墓地里的一块碑已经有二十七年了，上面镶嵌着他生前给自己选得最帅的一张照片。
刚刚副局说无限意志消亡了。他想他该回去看看燕回风，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他。
巴蓝误以为他不高兴，急急地解释：“当年你们一起救了我。我们家有一种传承的鳞粉法术，可以让人想起一部分前世的记忆。如果您还想找他的话……”
伶舟闻笛怔了怔，笑着拍了拍小蝶妖：“好。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
话是这么说，伶舟闻笛却没想好要不要找燕回风。
二十七年前没找，是因为那时候正乱着，阳间阴世都乱，轮回的生灵不知凡几。等他休养了几年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后，又听说阴世的冥河鬼王正在沉眠。
河底的灵往来多如尘沙，更何况在最乱的那几年里，乱了命运的众生投胎完全没有规律。
怎么找？如何找？找到之后又该怎么办？
抱着他变成一个小奶娃娃的搭档？
伶舟闻笛披着祭服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没走几步，就被纪月明给拦住了。
“深影灵魂受损，他是界外人，灵魂与我们不一样，想要尽快修复，需要你帮忙布置一个仪式。”
伶舟闻笛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怎么是你来？”
深影什么时候和天师关系这么好了？
纪月明：“嗯，深影正和言言谈恋爱呢。”
伶舟闻笛眼睛瞪大了。

第317章
“你们这个家庭……”伶舟闻笛感叹，“你和重明都同意了？”
纪月明：“嗯。”
就算不提他们俩之间的联系，顾见承能给言言替命，他们也没理由阻止了。顾见承情深至此，看言言那个紧张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对人家喜欢成什么样子了。
两人来到治疗室门前，纪月明的手刚搭上去，宁晰忽然给她来了消息。
“刚才治疗室里的监控黑了。”宁晰的声音却不见紧张，“你要不等会儿再进？”
纪月明：……
治疗室里就言言和深影两个。他们俩干什么了？！
治疗室内，顾见承正坐在治疗床上，身上贴了许多仪器贴片。
詹言在他身边，一只手被顾见承握着，另一只手上拿着小天平。
姐姐把至高天平缩小后，它自己冲着他就飞过来了。
虽然说詹言拒绝了“审判”规则，但至高天平还有些别的功能。詹言准备慢慢研究。
家里其他人都不在。无限意志消亡了也留下来不少烂摊子，大家都去忙了，房间里只有詹言和顾见承。
詹言握着顾见承的手，目光只盯着数据显示屏，就是不看他。
顾见承贴着詹言小声嘟囔：“我怀疑他们在趁机收集我的身体数据。”
詹言耳朵被他吹得痒痒的，往旁边侧了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弄那个什么替身术，就不用担心他们收集你身体数据了。”
顾见承又贴过来：“我也不想让他们收集你的身体数据。要是你躺在这里，我得心疼死。”
詹言的心让他弄得又酸又软，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地瞪他：“你在我身上留这种术，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顾见承被他眼睛里的感情烫了一下，下意识别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可是詹言一下就懂了。
顾见承不在了，他还有他的家人，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许多人都牵挂着他，他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而顾见承……他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牵挂，除了詹言。如果詹言不在了，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詹言眼睛从来没瞪这么大过，一口气憋在那，脸都红了。
顾见承正在偷瞄他，看见他眼睛里迅速泛起水光，顿时就慌了。
他捧起詹言的脸，手背上还连着贴片和线。
“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
完了完了，他和言言谈这么久，从来也没见他哭过。
詹言隔着眼泪瞪他，一句话都不说。
顾见承看他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外掉，慌得不行。
“别哭别哭，言言，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你也不改。”
顾见承没话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詹言用力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摸到柜子上的纸巾擦脸。
他低着头想，怎么才能让小顾和这个世界有更多牵绊呢？怎么才能让他舍不得那么轻易地称量自己的生命？
顾见承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
詹言没动，然后就感觉自己掌下一片温热柔韧。他瞪着眼睛抬头。
顾见承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胸肌结实的胸口上放。
怎么还带色诱的？
顾见承看他眼睛又瞪大了，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儿痒痒的，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他们贴得不对。”
他身上要贴检查仪器，上半身就穿了件松松垮垮的衬衫，还是敞开的。
詹言嘴唇嗫喏了几下，瞪着眼睛小声说：“这个房间有监控的！”
你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耍流氓？
没了无限的隐忧，言言的家长们也都默许了，深影大佬已经放飞自我，并且非常擅长抓住机会得寸进尺。
他冲詹言笑得狡黠：“我都用阴影挡住了。”
詹言往回抽手：“……你当人家看见一片黑不会怀疑的吗？”
顾见承松开他的手，贴过去撒娇：“那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詹言：“说什么？”
顾见承：“你在副本里的时候说的。”
詹言眨了眨眼睛：“我在副本里的时候说的可多了。”
顾见承：“就最后那句。”
詹言：“哪句啊？”
门突然开了。
詹言迅速把手抽回来。
喵的。被小顾迷昏头了，竟然忘记看小地图！
“妈。”詹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伶舟闻笛从侧边看进来。
呦，这小卷毛就是当初坑他的走近科学呀？床上那个是深影？看样子这次用得是真实相貌。和上次见面时的气势完全不一样啊。
“刚才监控怎么黑了？你们没事吧？”伶舟闻笛问道。
詹言：……大舞乐怎么这么记仇？
顾见承：“我试一试能力。”
大舞乐：……身为辅助，感受到了来自输出的威胁。
呵！我可还是你的治疗呢！
詹言他刚翻完瓜条，他眨了眨眼睛，非常诚恳地表示：“辛苦前辈帮忙。前辈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也可以找我帮忙，比如说找人什么的。”
伶舟闻笛啧了一声。
什么都知道的小孩儿真不讨喜。
布置完仪式的大舞乐带着满口狗粮去墓地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的英雄墓地一直有人照顾，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摆着鲜花。
燕回风的照片在鲜花的簇拥下对他张扬地笑。
伶舟闻笛想起刚刚在詹言和深影那里吃到的狗粮，因为天师也在，两个人看着规规矩矩的，但眼神和细节里的甜藏都藏不住。
他伸出的手在照片前停了停，一丝情怯终究是被灼断了。
无限已经消亡了，他还犹豫个什么劲？
想想天师家的几个，戎岁和白泽受伤转世重投，现在都这么大了。燕回风当年魂魄受到震荡，但没缺没损，如果没有不小心错投了畜生道，现在应该也二十多了吧？
要不就找找试试？
唔……他玩个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不行。
这家伙的仪式天赋挺好的。或者玩一把师徒？
……
“……他们俩刚开始关系不好，磨合仪式的时候经常阴阳怪气，后来互相暗恋，谁都不好意思开口。”詹言悄悄和顾见承分享八卦。
顾见承表示自己就不会踌躇不定，言言想听多少遍他都说。
詹言制止了他的复读机的行为。
顾见承被他按住嘴，抵着人家的指尖撒娇：“言言也说给我听好不好？”
詹言哼了一声。你之前转移话题的账我还没算呢。
顾见承眼睛一弯，嘴唇微张。
詹言骤然抽回手瞪他。
他还好意思委屈：“我都说那么多遍了，就换你说一遍都不行嘛。”
詹言哼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就见顾见承的目光向上瞟。
他往自己头上一摸。
两根大角又冒出来了。
真是怎么这么不听话？！
詹言伸手摸到那一缕小卷毛就打算拽。
顾见承拉了拉他的衣袖。
詹言：“怎么了？”
顾见承：“我能摸摸吗？”
……你怎么什么都想摸？之前要摸尾巴，现在要摸角。
摸吧摸吧。刚刚治疗师走之前说保持心情良好有利于魂魄恢复。伤员要惯着。
角上没有感觉，但触碰的力道会通过角传到头皮。虽然顾见承的手很轻，但詹言还是能感觉到。
几分钟后，詹言红着耳根问他：“喂，你摸完没有？”
言言的角滑滑润润的，像玉一样。顾见承心满意足又不是很满足地挪开手，帮他拽了拽小卷毛。
一对大角缩回去了。詹言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摸摸头皮上长角的地方。
顾见承：“怎么了？不舒服吗？”
詹言摇头：“没有，就是……长角的地方不会斑秃吧？”
顾见承：……噗。
“肯定不会！”
……
顾见承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一住就住了小半个月，詹言也一直陪他在这里住着。
期间詹云开配音的电影上映了，“十八线”演员又结结实实地火了一回。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内部影院，但詹言和顾见承都还没看，等着回去一起。
还有不少人都来看过，送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顾见承觉得很打扰他谈恋爱。
他在用小刀削卓曙送的水果，削完苹果削桃子，削完桃子扒香蕉，都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詹言在拆其他人送的礼物。
“黑市顶级黑卡……哦，掮客送的。”
“一对大喜烛……啊啊，这是烛龙送的。”
……
“《如何与岳家相处》……哈哈哈哈哈这是谁送的？”
翻翻瓜条。
“哦哦，万事通啊。”
顾见承：“……呵，谁用他送这个了？”
魔术师的礼物是万事通帮忙带过来的，是个扁扁的小方盒。
“不会也是一本书吧？”
詹言打开包装纸，露出一个雕刻着精美符文的木头盒子。
虽然开吃瓜系统就能看到说明，但拆礼物还要提前预知也太无聊了。
“这是什么？”詹言打开盒子。
顾见承看到盒子上的魔法花纹时已经晚了。
“别……”
盒子里是一摞设计图。詹言刚看清第一张——一个粉红色的爱心床？
盒子上的魔法花纹起效了，自动放大飘在半空。图纸发出光，飘进魔法纹路的中心。
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光效过后，异常事务管理局简洁优雅的病号房突然变成了粉红色。
浅粉色的墙面，玫红色的地板，玫瑰形的吊灯，爱心形的大床，就连窗户都是爱心形状的。
物品介绍姗姗来迟：[这是一个能够一键换装修的魔法盒子。]
顾见承坐在柔软的粉红色爱心大床中央，后半句话也姗姗来迟：“……打开它。”
打开就打开吧。
詹言：“哇哦！”
出现窗户的地方原本是墙面，现在这扇窗外面的景象是怎么回事？投影吗？还是真实的？
一个爱心气球缓缓飘上来，上面印着一行设计复杂的花体字。
詹言慢慢照着念：“我当初劝过你不要卷不要卷，后悔吗嘎嘎嘎嘎。”
顾见承：……
“哦~”詹言调侃地看着他。
没等他说什么，房间门被敲响了。
詹言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宁晰，一头白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手上拎着一个大盒子，眉宇间尽是舒展。
“今天放假。深影恢复得差不多，我想你们也想回去了。”他把盒子递给詹言，“这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福利，里面还有黑狼塞进去的。他不肯过来。”
宁晰送完东西就走了。二十七年了，他如今也该修修假了。今天他徒弟接他回去过节。
詹言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月饼。黑狼给的是单独装的一小盒子，上面还别了一张纸条：
“大厨亲制”
“月饼？”顾见承怔了一下。
詹言催他去换衣服：“今天中秋啊。大家都要回家。”
詹言把礼物装了满满一个大箱子还塞不下。
你看，你觉得你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牵挂，可是很多人都念着你。
顾见承换衣服的时候还有点发愣。
中秋……他还从来没过过这个节日。
天师按下天师袍上的纽扣，气势庄重的天师袍自动换成了舒适的高领毛衣和长裤。
重明神鸟敛去光华，在郊外化作人形，认认真真地戴上墨镜和口罩。
“工匠”摘下遮掩相貌的宽檐帽，牵着紧张的人偶离开黑市。
临渊鬼王撤掉笼罩自身的阴雾，抱着体型大了一圈的“狮子猫”走出阴路。
詹言牵着顾见承的手，盛着漫天星河的眼睛里只映着一双最炽烈的星星。
他弯起眼睛一笑：
“走吧，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