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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双宝的恶毒小姨
作者：长安如昼
内容简介
 乐清穿成了豪门后妈文里天才双宝的恶毒小姨。 原主姐姐过世前留给她一笔巨额赡养费，可原主拿了钱挥霍一空不说，还让两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非打即骂，双胞胎只好自己每天挣钱吃饭找爸爸，后来原主甚至企图勾引自己姐夫。 等到霸总将双胞胎带回家时，顺道把原主也送进了监狱。 穿来的乐清看到比脸还干净的银行卡后，两眼一黑。 完了，地狱开局。 算好账单后，心如死灰的乐清找到孩子：你们有什么挣钱的好路子，能不能带我一个？ 两个宝宝：？ - 江随之找到已故哥哥遗留在外的两个孩子时，听说两个孩子被他们妈妈虐到体无完肤，无家可归。 可等他匆匆赶到时，却看到一大两小躺在某剧组的片场里，正在做群演尸体。 两个小宝守在演尸体睡着的妈妈身边：醒醒呀，该我们拿盒饭啦。 女人一个猛子坐起来，扛着小孩就跑：今天我一定给你们抢到大一点的鸡腿！ 江随之： 起初江随之只想把两个孩子抢回来，后来他偏执卑劣地想：嫂子，他也想抢。 - 害怕被报复的乐清凑够钱后把银行卡和两个宝宝一起交给男主，接着连夜扛着飞机头跑了。 可没等她喘口气，却被连人带行李被江随之堵在了小出租房里。 男人仿佛一头凶恶又可怜的困兽，嗓子干涩发哑：你要多久才能忘记他？ 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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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完蛋，出大事了◎
小女孩的哭声细细碎碎不住传到耳朵里，一门之隔的乐清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颤抖，觉得自己也应该出去跟她一起哭。
她回想自己过去二十来年本本分分做人，怎么会沦落到穿成书里恶毒女配的地步呢？
这是一本天才双宝豪门后妈文，早些年双宝妈妈带球跑生下孩子后重病离世，临死前将两个孩子和巨额抚养费都交给了自己的亲妹妹，哪里想到这个妹妹不做人，把抚养费挥霍一空不说，还虐待两个孩子，非打即骂。
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被逼得没了办法，只好发动自己的聪明小脑瓜出去挣钱养活自己，还要兼顾找回亲生爸爸。
两个孩子的确争气，还真活到了霸总找上门的时候，但这个妹妹甚至觊觎上了霸总，企图成为两个孩子的后妈。
可霸总生性凉薄锱铢必较，不仅让她将所有的抚养费还回去，还找由头让她眼瞎目盲，断了手脚，最后将人送进监狱，后果可想而知，才进了监狱没多久，这个妹妹就惨死狱中。
好死不死，乐清穿成了这个妹妹。
她刚才特意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很好，现在别说挥霍了，她连下个月的水电费都交不起。
什么人啊，原主把钱花完了就让她穿过来，福是一天没享，锅是一个没落下，她是什么，怨种吗？
门外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还没了声音，乐清忍不住打开门。
瘦瘦小小的小女孩靠着沙发缩在地毯旁边，应该是双宝中的妹妹乐安，三岁左右，半垂着小脑袋，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半阖的眼已经哭肿了。
果然是主角的孩子，哪怕乐清再不喜欢小孩子，面对这么好看的小孩都生不出厌恶的情绪来。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是怎么出去挣钱养活自己的。
她思绪也复杂，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才好，站在门口没过去。
察觉到动静，小乐安把自己又抱紧了些，碰到地毯后赶紧挪开，小姨总说她和哥哥脏兮兮的，不能碰地毯，可是她好想哥哥，也好饿。
可哪怕再努力忍受，她也克制不住本能，眼泪簌簌往下掉。
看小姨没走过来，她轻轻祈求：“小姨，我以后少吃一点，你，你能不能，把哥哥接回来？”
由于太饿，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说话声音就更小了。
轻声细语的，乐清就听到了小姨两个字，她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你说什么？”
小乐安抖了一下，可为了哥哥还是鼓足勇气抬头：“我说……”
细弱蚊蝇的声音彻底消失，那双含泪怯怯却又漂亮干净的眼睛中似乎掺了几分茫然和不解。
可乐清却从察觉了小孩的不对劲，因为从小一个人生活，所以她有很多生活常识，也很会照顾自己，小孩这呼吸烫得不太正常，眼白也很红。
“你怎么了？”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孩子还小，她占了人家小姨的身体，总不能坐视不理。
说话时乐清的手已经探到了小孩的额头，有点烫。
“你发烧了。”她皱眉，顿了顿还是将孩子抱了起来，“家里医药箱在哪？”
小乐安还是呆着的，没什么反应。
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三岁小孩，乐清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她原本想把小孩先抱回房间，可推开另外一个房间被里面的冷气给刺激得一个哆嗦。
跟原主那个衣帽间齐全的房间不同，这里干净得一览无遗，小孩没有衣柜，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被他们叠好放在角落里，床上被子也很单薄，房间里没有空调，难怪发烧。
乐清觉得原主被挖了眼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转身把小孩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拉过厚厚的被子将她裹起来。
小乐安挣扎了一下。
乐清按住被子两角：“别动。”
她没那么多功夫去斟酌语气，听起来有点凶。
小乐安不敢动了，却很惶恐：“我，很脏。”
“……”
乐清没多说，她又不会哄小孩。
翻遍整个家里，除了酒和化妆品就没其他东西了，她只好用卡里那岌岌可危的一百多块钱买了药，在外卖来之前，又去接了盆水给孩子擦了擦身体。
可能是刚才没被搭理，所以现在的小孩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只瞪着一双发红发肿的眼睛看她，乐清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不用她去应付。
可小乐安现在心里却恐慌极了，她的小姨好像不是小姨了。
以前的小姨每次看她和哥哥时眼里心里全是厌烦和咒骂，地毯不让碰，更不会抱她让她进房间。
现在的小姨虽然话不多，可直到现在心里都没骂过她，好奇怪。
小乐安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她从记事起就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别人最真实的想法，哥哥说这是她的小秘密，谁也不能说，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瞒着。
却没曾想，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小姨。
现在哥哥不在，小乐安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早就饿得不行的肚子不受她自己控制了，咕噜一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十分明显。
坐在一旁筹划未来的乐清也听见了，她回头时正好看到被子中间凹陷了一点，是小孩在努力吸自己的肚子。
以为吸了肚子就不饿了？
“饿了？”
小乐安抿抿嘴，使劲摇头。
“我不喜欢说谎的小孩。”乐清说完后起身走出房间，想了想又回头，“好好待着。”
冰箱里空无一物，原主应该也不是个会做饭的。
也是，否则两个宝宝妈妈留下那么多钱，都不会被她挥霍完。
生病的小孩在家里，乐清也不能出门，好在家里油盐酱醋是齐的，还有几个鸡蛋和一包挂面，看着还没过期，乐清简单煮了个面。
端着回到房间时，被威胁过的小孩依旧是原来那个姿势，只有眼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乐清瞅着有点好笑，将被子连带小孩一起提起来，又端着面喂到她嘴边：“吹到你觉得不烫再吃。”
小乐安盯着她看了很久，确定这个小姨心里没有一点怨恨自己的意思后，忍不住一口咬住筷子上所有的面。
她实在是太饿了，哥哥走了以后她就没吃过饭。
可一口下去却被烫得不行，担心自己吐出来会被小姨骂，她愣是硬生生忍着要咽下去。
下一秒，纤细的手拿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她的脸颊也被小姨用筷子头杵了杵：“吐出来。”
小乐安条件反射张开嘴，所有的面都被她吐在纸上。
小姨面不改色将纸折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又抬眼看她：“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小姨说了什么啊？
小乐安根本回忆不起来，只能无措地看着她。
几秒后，乐清才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将面吹冷了递到小孩嘴边：“你们真的能养活自己吗？”
书里说的都是骗人的吧。
这小孩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叫什么天才双宝。
小乐安听不懂，她现在小脑袋里装的都是那碗香喷喷的面，她从来不知道小姨会煮面，还这么好吃。
好想全部都吃掉。
乐清从来没见过吃饭这么乖的孩子，不吵不闹的，也不会弄得满脸满手都是，跟那些狗都嫌的小孩不一样，最后都会自己捧着碗。
听到门铃响，想着应该是药到了，她只好先起身：“先拿着，我回来再喂你。”
小孩乖乖点头。
可等乐清拿了药回来，却发现小孩把那个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剩下一半都没吃。
可能是吃饱了，生病没什么胃口。
她没当回事，将体温计给小孩夹好后去倒了杯热水来，担心小孩这次也会不顾头尾直接喝掉，只好先自己吹凉。
吹着吹着就觉得不太对劲，床上小孩时不时看一眼那半碗面，小心翼翼的。
乐清问：“没吃饱？”
小孩匆忙摇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能藏得住什么事儿，乐清放下水杯打开药盒，缓声说：“我说过我不喜欢撒谎的小孩。”
果不其然，小乐安当即就急了起来，夹着胳膊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在现在吃了东西也舒服了一点，有了说话的力气，她低下头：“我少吃一点，小姨能把哥哥接回来吗？”
接回来？
乐清动作停下，没太明白。
的确，家里是没看到另一个小孩的影子，乐清才穿过来，好多事自己都没理明白，加上小孩生病她倒是没腾出功夫去想，还以为另一个孩子跟书里说的那样自己出去挣钱了呢。
正考虑着，她手机来了消息。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她扫过去，看到了银行卡到账通知，还有几个零。
“……”
短暂的窒息和沉默后，她想起来了。
原主所有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长时间大手大脚花钱让她根本忍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她把其中一个孩子卖给了别人，换来了短暂的享乐。
完蛋，出大事了。

第2章
◎只能再过分一点了◎
乐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有种想把药都塞进自己嘴里一了百了的冲动，怎么还变成法制咖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稳下心态将退烧药喂给小孩：“先把药吃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理清楚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看怎么把哥哥接回来。】
一直在偷偷观察小姨反应的小乐安读到心声时微微瞪大眼睛，今天的小姨真的好奇怪呀，可是为什么呢？
可这个年纪的小脑瓜根本容不得她思考太深奥的东西，生怕小姨反悔，她忙捧住小姨的手把药都吃下去，又急匆匆地去摸小荷包。
“小姨，我这里有钱。”她捧着小手机，“可以，买哥哥吗？”
原主并不喜欢照顾孩子，觉得小孩是累赘，平时就给兄妹两一个手机，有事了才会联系一下。
不过乐清倒是真的好奇这两个小孩攒了多少钱，结果拿过来一看发现里面也就几百块。
她轻笑一声，看来现在这两个崽崽还没来得及去挣很多钱。
笑完以后又幽幽叹了口气，多可笑啊，一分钟前她身上的钱还没这两个崽崽多。
把手机放在她的枕头下，想着最后两个崽崽是要离开自己的，乐清又嘱咐了一句：“以后不能随便把手机给其他人看，尤其是你们的钱包。”
小乐安似懂非懂，更清晰的是小姨不要自己的钱，她跟哥哥偷偷攒了好久，听说可以买好多面包。
她着急地问：“小姨，不买哥哥了吗？”
乐清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用不到你的钱，睡觉吧。”
得不到答案的小孩还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又要哭了。
乐清沉默几秒，有些笨拙地学着电视里那些人哄小孩的套路，在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他会回来的。”
【听说生病的小孩很难哄，可千万别哭。】
听到这话，小乐安着急闭上眼，把没有落下来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哥哥还没回来，她一定不能惹小姨生气。
乐清有些意外这个孩子的乖巧，见小孩很快睡着，她又在床边等着小孩烧退了才放下心出去。
路过洗手间时想到什么，又折回去看了一眼镜子，看到是自己过去那张熟悉的脸，她顿觉啼笑皆非，这世界最终还是颠了。
但这种熟悉也让她多了几分诡异的安心，终于能安静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穿书这件事虽然是个意外，可她从小居无定所，早就习惯了在各种环境下生存，就是现在的生存环境“极端”了些。
乐清一直觉得，只要活着，自己就一定能再往前走走，即便前路未知。
前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不擅长跟小孩经营关系，却也并不担心自己跟两个孩子关系差，反正最后他们都会回到亲生爸爸那里，也会有爱他们的后妈，自己只不过是前期的一个恶毒小炮灰而已。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四室两厅的房子地段很好，南北通透，比她过去的小出租屋好得太多，这是原主姐姐为了托付两个孩子转到她名下的，所以现在至少不用担心会因为身无分文被赶出家门，至于以后分开，她再挣钱给自己租一个过小日子也挺好。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把原主花了的那些钱原封不动还给双胞胎，确保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等到他们的亲爸找过来。
可这两件事每一件都是地狱难度。
她一个普普通通刚毕业的大学生，别说花钱了，就是见也没见过那么多钱，要在双胞胎爸爸找到之前凑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工作。
而且另一个崽崽现在还被原主卖给别人了。
按照原书剧情发展，原主并没有把崽崽买回来，而是崽崽到了新家以后自己装疯卖傻被买家嫌弃后强行退回来的，原主撒泼耍横指责买家违约才让对方答应只退一半钱。
但这一半钱也让挥霍无度的原主再次陷入了经济困境，也是因为这样她对两个孩子更加看不惯，在得知两个小孩自己出去挣钱以后，每天都想方设法从两个孩子那里把钱拿到自己手上。
乐清吐出一口气，明白不能等到崽崽被退回来，到时候这笔账是要被算到她头上的。
房间里还有个生病的，她暂时走不开，距离崽崽被退回来的时间还有一周，她还有主动的机会。
虽然要把孩子接回来，可她也不能做被动方，不然违约金又是好大一笔。
在这之前，卖孩子那份钱万万不能动，她还得找一份来钱比较快的工作先稳定生活。
有点酸了，人家两个崽崽都能挣到几百块钱呢，也不知道他们出去都做什么。
等到晚上，生病的小孩终于醒了，退了烧脸色要好看一点，乐清给她擦了脸又找来衣服：“我要下楼一趟，你跟我去。”
【这么小的孩子，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小姨好像没有又要做坏事的意思，小乐安也不敢违抗小姨的话，自己低下头伸手乖乖穿衣服。
可穿完后乐清却忍不住皱眉，哪怕她已经给小孩找了最厚的衣服，看起来还是有点单薄，原主自己倒是名牌一大堆。
在衣柜里翻了翻，勉强找到合适的围巾和帽子给小孩套上，乐清这才满意一点。
视线扫过那些看不懂的奢侈品，她眼睛亮了亮，原主这么多奢侈品她并不感兴趣，可以暂时先挂二手卖出去，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因为长得好看，她以前上学做过平面模特兼职，自己学会了P图，也跟摄影师学了不少经验，为了试验，她先找出一个不算很贵的包，小心翼翼用手机拍了几张。
带着小孩出门时，边走边用手机软件随意P了一下图就按照搜索的价格挂在了二手平台。
【如果能卖出去，至少两个小孩也不会饿着了。】
听见心声的小乐安不解抬头，这真的是小姨的声音吗？
以前的小姨只会说：整天就知道吃，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两个累赘。
她抿抿唇，摸着暖呼呼的帽子和围巾不敢多话。
等回到家她要偷偷发消息给哥哥，问问哥哥为什么。
哥哥不像她，哥哥特别聪明，一定什么都知道。
外面飘着毛毛细雨，走出电梯冷气迎面扑来，标准南方人的乐清被冻得将手揣在兜里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什么停下来。
回过头时小孩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因为脑袋裹得严实，小孩看地面很费力，僵着脖子着急跟上又要小心防止自己不摔倒的样子像只小企鹅。
小孩唯唯诺诺，忙说：“小姨，我在走了。”
不要生气。
乐清有点沉默，她并不习惯跟人亲密接触，可也忽视不了小孩努力的样子。
她兜里的指尖动了动：“可以牵着吧？”
像是在问小孩，又像是在问自己。
小孩眼睛倏忽瞪大，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乐清更不自在了，快刀斩乱麻一般伸手把小孩冰凉的小手牵住。
【手好小，怎么能端住那么大的碗的？】
【好凉，有钱了再给她买副手套。】
小乐安懵懵地看着小姨把衣袖拉下来一些，覆盖住了一大一小两只手，又懵懵地跟着她往前走。
怎么了呀，为什么生病了就这么奇怪呢？
来到小区的生鲜超市，乐清下意识问：“你……”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卡里的那点钱，还真没有资格去询问人家想吃什么。
所以她转了个弯：“你有什么不吃？”
小乐安呆呆摇头。
【还算好养活。】
乐清心情好了点，松开手：“走在我前面，不能到处跑。”
“好噢。”
家里现在就两个人，还有个刚生病的小孩，乐清也没打算做什么重口味的菜，刚拿了把青菜就发现旁边小孩已经扯着空袋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了。
甚至是有点讨好：“小姨，我帮你，一起拿。”
既然小姨喜欢，那小乐安不仅要让小姨知道自己好养，还要让小姨知道自己听话，这样小姨不会把她也卖掉了。
恰好旁边有个妈妈带着哭闹着要买零食的儿子，那个妈妈看了一眼这边，没好气道：“看看人家孩子，还会帮小姨拿蔬菜，带你出门你只会闹。”
虽然这么说，那个妈妈还是给孩子拿了几包零食，把孩子抱起来走了。
待两人走远，周围也安静了很多，乐清仔细观察自己面前的小孩，不哭不闹也不会伸手要什么，实在很让人省心。
乐清回忆自己小时候，也会羡慕地蹲在便利店前看那些可以吃糖的孩子呢。
“你能拿什么。”她笑了笑，拿了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放在小孩手里，“拿这个吧。”
真的不能再多给了。
回家途中，乐清手里提了东西没法牵住小孩，只好放慢了步伐，可小孩走了两步又忍不回头，忐忑地伸出小手，那根棒棒糖还好好地被她捧着：“小姨，糖你没拿。”
“嗯。”乐清点头，“给你吃的。”
小乐安眨眨眼，紧张地想要确定真实性：“我，能吃糖吗？”
“听话的小孩可以有糖吃。”乐清弯了弯唇，微微颔首，“转身，别看我，看路。”
不能牵着小孩，只能让她走在前面，防止摔倒走丢。
哪怕回到温暖的家里坐在地板上，小乐安还是觉得不太真实，捧着糖不敢吃。
“坐沙发上去。”
听到小姨的声音，小乐安茫然抬头。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坐地上。”乐清指了指沙发的位置，“沙发是用来坐人的，不是摆设，知道吗？”
听起来有点凶，可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反应过来后小乐安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小姨已经满意地走进厨房了。
那糖小乐安最后还是没吃，而是偷偷拿出手机找到哥哥，按照以前哥哥教的步骤小声发了好几条语音。
“哥哥，我生病了。”
“可是小姨好像也生病了，她真奇怪。”
“她抱我了……”
此时此刻在另一个家庭里的小乐嘉收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跑进了房间里。
买家夫妇已经习惯了，这个孩子虽然长得很好看，可不爱说话性格古怪，时不时就没有道理发脾气，他们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被那个女人骗了，买了个不聪明的孩子回来。
小乐嘉关上房门，将妹妹发来的消息都认认真真听完，奶呼呼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那个坏小姨一定不会做这些事的，一定有原因，可这对夫妻还没讨厌他，他暂时回不去。
他担心地嘱咐：“你不要被她骗，等哥哥。”
“哥哥，你哪天回来呀？”那头的小乐安问，“我听到小姨心里话，要接你回来的。”
小乐嘉更加怀疑是不是妹妹生病听错了，怎么可能呢？那个坏小姨巴不得把妹妹也卖了。
对！
妹妹太笨了，不懂坏小姨要做什么，坏小姨一定是想对妹妹好一点，趁妹妹不注意再卖掉！
他着急起来，一定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那自己只能再过分一点才能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才换下来的干干净净的裤子，小脸满是严肃。

第3章
◎拉一坨大的！◎
饭桌上没人说话，习惯了一个人的乐清身边从来都安安静静，她也适应这种状态，但今天有点点不同。
身边的小孩虽然吃饭也没什么声响，可存在感很强，时不时都让她分心过去。
家里自然没有小孩吃饭的儿童碗筷，她也没什么经验忘了买，现在小孩一只手拿勺子一只手拿筷子，笨拙地衡量该用哪一个吃饭，比划半天也没吃进几口，额头上都急冒了汗。
这两孩子在原主身边长大，能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
再这样下去饭菜都该凉了。
乐清吃饭动作缓了缓，没来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寄人篱下，没有人会花心思教她怎么长大，怎么养成好的习惯，别的孩子已经学会好好拿筷子好好写字的时候，她还在呆呆地看着其他小孩。
所以她长大的步伐总是比同龄人要慢半拍。
与其说不喜欢小孩，换种说法她是不愿意回忆过去。
眼看着小孩再一次夹菜失败，只能悄悄用勺吃白米饭，乐清拿来一双干净筷子：“看我。”
她将菜夹到小孩碗里：“先用勺吃，以后慢慢看我怎么用筷子。”
小乐安紧紧捏着勺，小心翼翼点头。
菜都到了碗里，她只要趴在碗边上就能把饭扒到嘴巴里了，还能学习小姨是怎么吃饭的。
看着看着她就开始走神了。
这个小姨心里好安静，没有那些听不懂的衣服包包和夜场，所以她注意力就凝聚在了小姨的脸上。
小乐安过去不敢正眼看小姨，难得看一次也会被她心里那些难听的话吓到，可现在她居然能看清小姨的长相了。
她绞尽脑汁想找到形容词，可实在是匮乏，只知道“好看”两个字，比哥哥给她看过的动画片里的公主都要漂亮，眼睛会发光欸！
哥哥总说要发好看的照片在网上，会有人喜欢看，发小姨的话会不会有很多人喜欢呢？
算了，哥哥不喜欢小姨。
她也……嗯，今天生病的小姨她就喜欢一点点。
吃完饭，小乐安跟往常一样打算安安静静回到房间里睡觉，可走到一半却被小姨叫住了。
“你去哪？”
听到小姨含带冷淡的声音，小乐安怯怯地说：“睡觉。”
想了想又补充：“我会洗脚。”
那个房间空调也没有，被子又薄，让一个刚退烧的小孩去睡，乐清放心不下，她打开自己的房门：“今天睡这里。”
小乐安愣住没动。
乐清走进小孩房间找到那堆整齐的衣服，蹲下后没忍住笑了一下，小孩还是不太会叠衣服，所以远看整齐，走近了看就是一团团的塞在一起，好在也不是脏的。
她找了两件出来，语气含着不太明显的笑意：“你今天发烧了，要先洗个澡，洗脚会，洗澡会吗？”
小乐安轻轻点头。
乐清不太放心，跟着她走近了浴室，小孩垫着脚去试探出水开关，嘴里念念叨叨：“左右左右，左边热水吗？”
哥哥不在，都不记得了。
刷的一下，水柱直接把小孩淋了个透湿。
好在乐清进来前已经把浴室里的暖风打开了，她将水关掉，一边在浴缸里放热水，一边给小孩脱衣服：“以前你们怎么洗澡的？”
以为自己做错事的小乐安低下头嗫嚅：“哥哥。”
乐清明白了。
【看来聪明的是哥哥。】
小乐安却紧张起来：“我也学习的。”
“嗯。”乐清给小孩脱衣服的动作在看到白嫩皮肤上那些淤青时，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光知道原主会对两个小孩家暴，却没想到这么严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新新旧旧加在一起触目惊心，她指尖颤了颤，没敢下手摸。
再一看小孩，似乎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或许是早已经习惯。
可怕的是，哪怕经历过这些，今天的小孩面对她说的那些话依旧一点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乖到不可思议。
【怎么能这么乖啊。】
乐清试了下水温，抱小孩进去后，忍不住开口：“小孩。”
“嗯？”小乐安没反应过来，“小姨喊我吗？”
可她不叫小孩呀。
乐清嗯了声，嗓子有些发涩：“以后不喜欢不愿意的，要学会拒绝。”
这道理还小乐安还没太能明白，因为她从小被教育的就是不要违抗，否则会受到惩罚。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就不说话，低下头用小毛巾擦手臂。
偌大的浴室只有稀稀拉拉的水声，乐清也定下心来没再说什么，有点走神地数着那些淤青就像在数自己余下还有几天可活。
洗完澡她带小孩回到自己房间睡下，思考着今晚睡在沙发上的可能性，客厅有空调，沙发也大，不至于感冒。
她还没做好准备跟陌生小孩睡在同一张床上。
就在她准备关灯出去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孩忽然开口问：“会打我吗？”
乐清停下脚步回头：“什么？”
在床上盖好被子的小孩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问：“说不要，会被打吗？”
这是在回答浴室的问题？
沉默几秒后，乐清再次回到床前，垂下漆黑的眸子：“不会。”
她低声说：“跟你们无关，错的是打人的小姨。”
哪怕孩子不是她打的，可面前的小孩怎么会懂这些，乐清深知这个时候的小孩并不需要谁是谁非的道理，而是一个肯定。
“那小姨吃药吗？”
“吃药？”
小乐安目光有些闪烁，带着几分忐忑：“小姨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吃药，小姨就好了。”
乐清没听懂。
小乐安又问：“如果小姨好了，还会抱我吗？”
这下乐清回过神来了，合着小孩是觉得她今天的变化是因为生病？
【新脑子就是好用，思维天马行空的。】
但至于还会不会抱她，乐清自己也做不了承诺，她没有这种与人亲密的习惯，而且这两个孩子以后有了亲爸估计也不需要她抱。
并不会哄孩子的她只能换种说法：“反正不会打你。”
可她不知道，这话对于此时此刻的小乐安来说，已经非常重要了。
重要到她一时之间顾不上乖巧，小脚激动地踢了几下被子，隆起小小的弧度。
踢完后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太好，又担心地望向小姨。
可小姨只是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暗暗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她的脸竟然更加温和了，她抱了一床被子后就走了出去。
“睡吧。”
小乐安忙闭上眼睛，听到小姨出去的声音后才敢偷偷睁开，摸出手机给哥哥偷偷打视频电话，这是她跟哥哥约好的，没有哥哥她睡不着。
电话很快就通了，小乐嘉为了跟妹妹打电话，撒泼了很久才让买家夫妇同意他自己一个人睡，这会儿他房间里也安安静静的。
小乐安压低了声音：“哥哥，我睡小姨的床，她还夸我。”
“夸你什么。”
小姑娘回忆了一下，指指脑袋：“说我的脑袋好用！”
是不是说她不笨呀！
另一头的小乐嘉很茫然，为什么他只离开了两天坏小姨就变奇怪了？
他问：“她跟你睡吗？”
“没有呀。”
小乐嘉还是不放心：“你悄悄看看，她在哪里？”
两兄妹在被子里躲了半个多小时，小乐安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才偷偷下床打开门，透过门缝就能看到客厅里小姨睡在沙发上，眉心轻轻皱着已经睡着了，像个睡美人。
可小乐嘉却顿时沉下脸：“快回去！”
小乐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跑回床上：“怎么啦哥哥？”
小乐嘉紧紧抿着唇：“她在守着你。”
守在客厅是怕妹妹跑了，还说妹妹脑袋好，妹妹那个小笨脑袋也有人夸，这个坏小姨果然还要把妹妹卖掉！
他说：“你不要挂电话。”
小乐安不明所以，但她真的没有听到小姨心里说要伤害她。
难道她的特异功能也随着生病坏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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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的思想压力太大，加上还要照顾生病的小孩，乐清一整晚都睡得很好，第二天也早早起来，她还惦记着之前挂在二手网站上的包包。
让她意外的是，哪怕好几万的包也有好多人后台联系她了，这世界还真不缺有钱人呐。
为了早点拿到钱，乐清选了一个同城买家，直接越过平台打算给她送过去，正好对方听说她还有很多包也很感兴趣，第一次合作还可以线下鉴定包包的真假。
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乐清现在身上也就十多块钱了，到时候去接另一个小孩的油钱都不够。
跟买家约好时间地点，乐清先进房间打算看看小孩今天情况怎么样。
一推门进去小孩就迷迷糊糊转醒了，有些警惕地看过来，见到是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小乐安被哥哥科普了很多买卖孩子的自救方法，所以一晚上都在做被小姨卖掉的噩梦。
乐清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而是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保没再发烧才拿来干净衣服给她换上带她去洗漱：“我去做早餐，你自己玩。”
手机那边一直没挂电话的小乐嘉早在听到声音后就立刻起身了，耳朵紧紧贴着手机，想看看这个坏小姨想做什么。
不仅给妹妹洗脸穿衣服，还要再做饭吗？
他有些不快，现在坏小姨说话也不凶了，为什么卖他之前没有这些步骤？
小乐安没有得到哥哥的允许，也没有挂电话，而是拿着手机一直走到了客厅。
很快就见小姨端了两碗面出来。
不用提醒，小乐安就自己乖乖爬上餐桌，低头在往碗里呼呼吹凉。
乐清对此十分满意，不会的可以教，只要小孩愿意学就行，给她省了不少心。
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她说：“等会儿我要出门，没人在家，你跟我一起？”
埋头吃面的小乐安小脸刹那间就白了。
原来哥哥说的是对的！
另一头的小乐嘉也急了起来，他没想到坏小姨会这么快就要卖下一个孩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间门就被人打开了，担心被发现他只能飞速挂了电话，给妹妹发了一条语音后将手机藏了起来。
“宝宝。”买家夫妇走进门，掀开他的被子，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滩水渍，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责骂道，“昨晚不是给你穿了纸尿裤吗？”
这个孩子不仅精神不太稳定，甚至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每次都会尿裤子，所以哪怕他三岁了，夫妇两晚上还是给他穿上了纸尿裤。
小乐嘉摇着头不说话，而是将昨晚故意脱下来扯坏的纸尿裤丢到了地上。
他昨天可是喝了好多水，故意没去厕所才直接尿在床上的！
年轻爸爸扶了扶眉心，转身出房间：“你先把他弄干净，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这是昨晚夫妻两商量好的，打算送孩子去医院测测智力，不然被骗了都不知道，他们只需要聪明漂亮省心的孩子，要是这孩子真有什么毛病，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去教。
小乐嘉趁着他们去拿干净衣服的时候，飞快做了下一个计划，今天就要让他们把自己退回去，不然妹妹就要被卖掉了。
看来他要拉坨大的才行！

第4章
◎给所有小朋友循环播放◎
而另一边的小乐安已经被吓哭了，面也顾不得吃，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想把吃下去的东西都挖出来：“小姨，我不吃了，不要卖我好不好？”
这是乐清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她没有经验也无力招架，只是轻轻皱眉：“不许哭。”
小孩的嘴巴紧紧闭合，含着眼泪实在可怜，看得乐清有几分内疚，她好像太凶了。
小孩的小手满是抠嗓子的口水，她目光顿了顿，抽了两张纸巾裹住：“谁说我要卖你？”
“对我好。”小乐安抽抽搭搭展示自己的逻辑，“带我出门。”
“……”
【这脑回路比甲方还要曲折。】
乐清有些头疼，开始思考不带小孩出门是不是办事的效率会高一点。
“出门是要办我自己的事，不是卖你。”乐清试着解释，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听懂，“带你出去是担心你在家里不安全，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留在家里，我再想办法。”
【不行就在线上给买家把包寄过去吧，只是钱会晚一天到账，接另一个小孩回来也要晚一天了。】
小乐安的哭声戛然而止，试图从小姨眼里看到一点点坏心思，可什么都没有。
她是不是耽误小姨去接哥哥了？
想了很久，她捏着手机，谨记哥哥说过的话，如果遇到坏人就第一时间打110找警察叔叔。
小乐安鼓足勇气：“我去的。”
乐清有些意外，原来不是每个小孩都不讲道理啊。
像昨天一样把小孩裹得严严实实，乐清就带着人出了门，为了让自己出社会能有更多的技能跟其他人竞争，大学时能考的她都考了，包括驾照，所以现在开原主的车也没什么问题。
她跟买家约在一个商场外的咖啡店，为了表达诚意，她提前来早了十几分钟。
小乐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哪怕心里明白要懂事才行，可看到其他桌面那些精美可爱的小蛋糕，视线还是忍不住逗留。
看起来好好吃，好甜。
她的小手伸到小包包里摸到小姨给的那颗棒棒糖，想要拿出来解解馋，可转念一想这是留给哥哥的，只好忍了下来。
小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被乐清看在眼里，自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渴望。
可是……乐清身上的钱买杯咖啡都不够。
她默了默，给店员要了两杯温水，捂着发疼的良心一杯递给小孩：“喝点水，办完事我们回家吃饭。”
小乐安乖乖点头，默默把已经打开110界面的手机藏好：“谢谢小姨。”
乐清良心更痛了。
【等拿到钱了，先给小孩买块蛋糕吧。】
捧着温水的小乐安小耳朵顿时支棱起来，她，她可以吃到可爱的小蛋糕吗？
可是小姨怎么会没钱呢？小姨才把哥哥卖了的。
她没想明白就被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乐清？”
闻声乐清也抬起头，她才穿来，自然是不认识原主身边的人，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急着开口，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走来的女人叫于舒琦，是个小有名气的小网红，穿着昂贵的皮草和小短裙，精致的妆容下目光全是对乐清的打量。
说起来乐清跟她也算是玩在一个圈子里的人，平时玩玩奢侈品拍拍照，想办法出入各种高端酒会场合，就为了找机会给自己镀一层金。
只不过乐清跟她们都互相看不上，她们本身没多少钱，都是靠着二手奢侈品或者跟小群里的人拼单拍照打造自己的名媛人设。
而乐清自诩出身高贵，从来不用二手奢侈品，所以瞧不上她们这种人，要是在同一个酒局中遇到了，少不了要冷嘲热讽几句。
但现在窗边的女人跟平时张扬浮夸的造型全然不同，只穿着黑色的针织毛衣和长裙，黑长头发柔顺散落，脸上不沾一点粉黛也依旧白皙红润，眸光中透着几分清冷，鼻翼的小痣都格外偏爱她，给她这张本就出尘的脸更衬几分脱俗。
于舒琦进门时被这人的气质吸引，原本想要偷偷看看穿搭，却没想是个熟人。
一段时间不见，乐清怎么变成这种风格了？居然也不用鼻孔看人。
而乐清见对方喊了自己一声就没说话，挑了下眉：“嗯？”
多说多错，不如占据主动权。
于舒琦喊完人就后悔了，本身也不是一路人，多余给自己找不痛快，翻了个白眼刚想离开，余光却扫到了乐清身旁那个熟悉的品牌包装。
等会儿，那个二手买家的ID好像就是LQ。
她转过身：“你来卖包？”
乐清有些意外，不过稍稍几秒就想通了，轻轻点头：“你是买家？”
这下换做于舒琦乐了。
她倒是不介意被人说自己买二手包，毕竟圈子里的人谁都知道，她高兴的是乐清曾经放话说过：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烂就烂掉了，又不是缺那点钱。
可现在居然被她抓到在卖包。
这个嘲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是啊。”于舒琦直接坐在对面，轻嗤：“不过乐大小姐也有卖包的时候？不是不缺这点钱么？”
乐清从小到大看过太多冷嘲热讽的人了，自然也能听出对方的嘲弄，想来应该不是朋友关系。
只不过这些话对她来说并没什么所谓，她从来不会自寻烦恼，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地说：“现在缺了。”
于舒琦被她这云淡风轻承认的语气给弄得不上不下，轻睨着她：“你破产了？”
“嗯，算是。”
“那卖这种基础款才几个钱，抵得上你平时一件衣服么？”
乐清思考两秒：“拼夕夕上可以买一家店了。”
于舒琦被噎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茬找得很失败：“拼夕夕的衣服不是会把你娇贵的皮肤弄过敏么？”
乐清依旧不徐不疾的：“现在不会。”
这下于舒琦是真觉得这个人变了，短短时间性格怎么会大相径庭的，她眯眯眼，忽的笑道：“你现在很缺这笔钱？不然也不会着急当天同城来找我。”
“嗯。”
“这样啊。”于舒琦摊摊手：“可是我后悔了，不想买了。”
坐在旁边的小乐安原本把自己缩在小姨身旁的，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这样比较有安全感，也不想打扰小姨办事。
可从小在坏小姨的熏陶下，她听得出对面那个阿姨话里的恶意，于是偷偷弹出脑袋看了一眼。
于舒琦这才发现那里还有个孩子：“哪里来的小孩？”
乐清往前坐了坐，不动声色挡住她的视线：“我的外甥女，如果你没意愿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还着急找下一个买家。
“等下。”于舒琦发现自己一直都没能激起这个人的情绪，十分不爽，“你不是着急用钱吗？你求我一句，我说不准就买了。”
【求我啊，以前不是谁也瞧不上、羞辱我们吗，让你尝尝被人作弄羞辱的滋味。】
“小姨。”小乐安轻轻扯了扯小姨的衣服，“这个阿姨很讨厌你，她想……嗯？作弄羞辱你。”
是这两个词吗？听起来好像不好。
小孩声音不大，可咖啡店里安静，其余两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哪怕清楚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心里都门清，但只要说出口意思就变了。
于舒琦脸色变了变：“小孩子不要……”
可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因为乐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平静说了一句：“求你。”
“？”她坐直身体，“你说什么？”
乐清将包包拿出来，还自备了手套，打开包装缓缓说：“在你知道卖家是我之前是有意愿买这个包的，我有义务给你展示这个包，我的确急需这笔钱，如果你觉得满意，我们可以按照之前说的完成交易，如果你因为过去的事情对我有意见放弃交易，那我也接受，你觉得呢？”
这让于舒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你吃错药了吧？不怕我把今天的事告诉其他人吗？以后你怎么在圈里混。”
乐清比谁都明白，那种浮华的生活圈子她也融不进去，只是笑了笑：“我急需用钱，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如果你们还有人看上了我的包，我也愿意跟你们交易。”
可不得不说，于舒琦这一刻居然有了跟这人站在了同一边的错觉。
因为她一直坦然自己的虚伪，追求名利，所以哪怕买二手也光明正大，而此时此刻坦言自己穷困潦倒的乐清也是如此。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乐清也没时间再耽误下去，仔细收好包：“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等下。”于舒琦拿出手机，“你确定不介意我跟别人说。”
乐清轻笑：“请便。”
盯了这个女人几秒，于舒琦轻哼一声，可也没放过她，而是当着她的面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我买了个包，卖家是乐清，她说她现在很缺钱，你们有谁看上了她的包随时都可以找她。”
边说边冲乐清扬眉，可对面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乐清当然没反应，毕竟原主做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要做的不过就是养好孩子早点补上钱的漏洞，等两个孩子走了她就能远走高飞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了。
于舒琦有点泄气，却又觉得莫名好笑，放下手机后抬了抬下巴：“行了，不过平台，我把钱直接转给你。”
“不验么？”
于舒琦白她一眼：“你要买假包，我们能让你嚣张那么久？”
乐清不置可否，而是将包给她重新装好，收到钱后眼眸微弯：“合作愉快。”
“对了。”于舒琦很想让其他人看看现在乐清的样子，“过两天有个主题趴，除了我们还有一些真富二代，你来吗？”
“不了。”乐清现在大概也猜到了对方是原主认识的什么人，“家里还有很多事。”
说完还拿出咖啡店的菜单放到小孩面前：“想吃哪个？”
小乐安捧着菜单受宠若惊，没想到小姨居然说到做到。
“……”于舒琦睁大眼睛，“你穷到拿到钱才能给孩子买蛋糕了？”
“嗯。”
这下于舒琦是真的很好奇：“那你以后怎么办？一直卖包过日子？”
“不是。”乐清语调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终于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兴趣，“我会摄影，有模特经验，你们如果需要拍照的话我倒是可以去，不过需要报酬。”
“？？？”于舒琦神色复杂，“你生意这么做的？”
乐清坦然道：“靠手艺吃饭，不磕碜。”
在这几个小网红的圈子的确需要摄影师，有时候专业摄影师太贵她们也会拼单，现在有个现成的，于舒琦当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她主要的目的是让其他人看看乐清现在的样子，所以很快就答应下来：“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
谈好报酬于舒琦也很快离开，乐清一边等小孩吃蛋糕一变盘算着这些钱要怎么用。
都是要花在孩子身上的，先给他们买一些生活用品，比如碗筷手套什么的，还要再买几身衣服，现在的太单薄了，她也没见过另一个小男孩，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合适。
正想着，一只小手推着蛋糕进了视线。
她目光微顿。
“小姨，也吃。”小乐安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用。”乐清自小就没什么口腹之欲，或者来说她对任何事物都没太大的欲望，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大志向，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就好。
穿书可能是唯一的意外了。
“很甜的！”小乐安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独享，尤其小姨说过她没钱了，还要给她买蛋糕，“软软的。”
她执着地要把蛋糕喂给小姨。
眼看小勺子递到嘴巴，小孩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乐清身体僵硬了一瞬，拗不过只能飞速吃下那一小块。
“很甜吧！”小乐安眼睛亮晶晶的，“小姨开心一点吗？”
“什么？”
“小姨被欺负了，会难过。”小乐安又给她喂了一口，“这样就不难过了。”
乐清怔了一下，原来小孩会觉得她难过？
其实不是难过，她只是找不到什么认同感，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对她来说都很虚假，她能接受，却没法融入，哪怕当时那个于舒琦真的大发雷霆想跟她打起来，她也未必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小孩的话却让她产生了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难过的怀疑。
有些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漫开，乐清低低嗯了一声，指尖略微无措地摩挲了几下桌面：“我没有难过，也没有被欺负。”
她的确不爱吃甜食，但过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买上一块尝几口，因为很多人都爱吃，她想借用这种方式找到一点可以融入生活的错觉。
只是这瞬间好像真的有点尝到了蛋糕的甜味。
“谢谢。”她说。
“不客气。”小乐安又小心翼翼扒拉了一半，讨好地问，“我可以留这里，给哥哥吗？他没吃过的。”
乐清摇头：“这个只能你吃，等你哥哥回来，我给他买新的。”
这下小乐安终于可以安心了，很快就将剩下的蛋糕吃了个干净。
乐清给她擦完手，又给她戴好围巾和帽子，看到小孩乖乖伸长脖子配合她的时候，唇角没忍住弯了弯。
“小姨，你为什么笑？”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比其他小孩可爱。】
她站起身，沉默了一秒，又问：“你叫乐安？”
“嗯嗯！”小乐安终于有机会纠正小姨了，“是乐安，不是小孩。”
乐清又笑了一下：“嗯，乐安。”
她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带着小孩进了商场去买东西，途中还不忘要接另一个孩子回来的事情，低头把之前买家夫妇的转账又转了回去，又发了条消息想约对方见面。
消息才发过去，不远处就传来了喧哗声，还有小孩子在哭闹。
乐清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自家小孩的听话。
喧哗声越来越近，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有个小孩跑在前面，手里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在甩，身后两个大人惊惧地在追。
小孩边跑边喊：“难受，不用这个！我要拉粑粑！”
乐清刚想拉着自家小孩走远一点，小乐安却动了：“哥哥！！！”
哥哥？
乐清惊讶看向跑过来的小男孩，也看清了他手里甩着的纸尿裤。
“……”
想到剧情里小男孩为了回到妹妹身边无所不用其极，她当即就反应过来这个小男孩要做什么了。
这要是被以后两兄妹的亲爸知道了，她又要被记上一笔。
【不行，他要拉的不是粑粑，是我的命。】
小乐嘉还没发现自己妹妹在这儿，找了一个很满意的地方正要蹲下去，准备一击必中当天回家。
可下一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被人用什么拖住了小屁股。
是他丢掉的纸尿裤。
他愤愤扭头，忽的对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长相熟悉，表情陌生。
以及……他那个裹得严严实实不太聪明的妹妹也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小乐嘉眼疾手快将快要扒掉的裤子又拉了回去，维持一个半蹲的姿势：“我……”
他心狠了狠，在想要不要也让坏小姨一起看见，这样大家都会嫌弃他了！
可下一瞬就对上了坏小姨冷淡淡的眼神：“你要是拉在这里，我就拍下来在你幼儿园开学典礼上给所有小朋友循环播放。”
“！！！”
小乐嘉天都要塌了，硬生生把自己的屎意逼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哥哥：坏小姨恐怖如斯。

第5章
◎支支招◎
刚才的威胁很有效果，这会儿小乐嘉还没反应过来，羞愤又震惊。
乐清琢磨了一下，事事都有根据，小孩这会儿估摸着是真的想上厕所了，好在厕所就在身后，她将手上还干净的纸尿裤塞到了小男孩手里，又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指方向：“去上厕所。”
顿了顿，又微微俯身：“故意弄脏裤子的话，我还是会给其他小朋友看的。”
小乐嘉捏着纸巾和纸尿裤，一时之间小脑瓜还真分不清到底是当众拉粑粑被幼儿园的小同学们看到事大，还是听坏小姨的话事大。
可他真的有点憋不住了。
“去吧。”乐清直起身子，看着快追到这里夫妻两，轻声道，“等你出来，带你跟你妹妹一起回家。”
小乐嘉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乐安也惊喜地看向小姨的眼睛，然后听到这几天以来唯一一句带着嫌弃的话。
【变臭的话就要浪费不少时间了，臭臭的小孩要怎么带回去？】
小乐安立刻严肃地拍拍哥哥的肩膀：“哥哥别怕，小姨准我们拉粑粑，你不能变臭！”
小乐嘉：“……”
他板着小脸红着耳朵跑了进去。
这时一直追着小乐嘉的买家夫妇也跑过来了，见状气不打一出来，他们才从医院把孩子带回来，整个测试过程中孩子极度不配合。
虽然除了长时间缺乏营养导致发育迟缓身体瘦弱之外没检查到脑袋有什么病变，但是医生也给孩子的异常举动做出了推测，孩子长时间遭受精神和身体的折磨，很可能已经收到了影响，导致心理问题十分严重。
对夫妻两个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这种孩子对他们来说毫无益处，所以他们见到乐清跟看到仇人似的：“你想干什么！”
“你们好。”乐清对他们淡淡点头，“我不久前给你们发过消息，等孩子上完厕所，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倒是没什么愧疚，毕竟那是原主做的事情。
收到消息的时候夫妻两正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正好遇到小乐嘉又开始作妖，所以没空回复，现在终于可以找到时间算账了。
女人直接将医院的报告拿出来砸在了乐清的脸上：“你好好看看，你是怎么骗我们的！”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主角之一长得还过分招摇，不少人都暗戳戳靠近准备吃瓜。
乐清不徐不疾将散落在地的资料都捡起来，她知道脑袋有问题这一项是小孩装的，可这份体检报告上其他身体数据也能给她一些大方向。
她不合时宜地想。
【看来以后要多给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身上那些伤一会儿也要买药涂一涂。】
见她发呆，夫妻两火气更甚：“乐清！”
“抱歉。”乐清回神，轻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聊吗？”
她这波澜不惊的语气倒是让夫妻两都冷静了一点，买卖孩子可是犯法的，他们情绪回落黑着脸没再说话。
等到小乐嘉终于从厕所出来，乐清才分了一份神过去确定他这次没有故意沾上衣服裤子后才说：“跟我来。”
为了算账，夫妻两也跟着来到了之前的那家咖啡店，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去看自己买来的孩子，现在他们已经对这个孩子失望透顶了。
对于乐清主动退钱这件事他们心里也有数，但总不能白白吃亏，总要讨回些什么的。
乐清没有让两个小孩跟她们坐在一起，而是单独给他们安排了对面在自己视线范围的一张小桌子，又单独给他们点了蛋糕。
闻着突如其来的香甜气味，小乐嘉十分警惕，并且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妹妹。
这让乐清十分满意，她总算是在这两兄妹身上看到一点类似于“天才宝宝”的聪明劲了。
“答应过乐安的。”她说，“这是给你那份，吃吧，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但不能乱跑，在这儿等我谈完事情。”
已经是过来娃的小乐安趴在哥哥旁边，吞吞口水：“哥哥，小姨没有骗你。”
小乐嘉不相信坏小姨，可他相信笨蛋妹妹的“特异功能”，捏着手指没说话。
乐清刚要转身，衣摆却被小姑娘抓住，她语调微微上扬：“嗯？”
“小姨。”小乐安刚才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买了哥哥的坏人，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想既然小姨要把哥哥买回来，那自己是要帮小姨的，所以悄悄说：“他们不喜欢哥哥，但是想讨小姨的亏。”
闻言小乐嘉立刻塞了一叉子蛋糕在妹妹嘴里：“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可以说。”
乐清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妹妹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可不管是对于舒琦还是这对夫妻，她似乎有种超乎普通小孩的敏感。
或许这也是天才之处吧，她没多想，点点头转身。
在她离开后，小乐嘉皱眉看向妹妹：“你不能说这种话。”
“为什么呀？”
“你不知道吗？”小乐嘉压低声音，“大人脑袋大，更聪明，会觉得你奇怪，以后欺负你的。”
“可是小姨，是在帮哥哥。”小乐安把在小姨和那对夫妻心里看到的都告诉了哥哥，“哥哥，小姨现在应该是好人。”
对此小乐嘉持有怀疑态度，他看着面前甜甜的蛋糕，实在是哪里都想不通，只好说：“你在这里看，看她们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见，可妹妹这个视角是看得到小姨眼睛的。
“嗯嗯！”
这头乐清给两夫妻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孩子们点蛋糕已经是超额支出了，更不可能给别人点咖啡。
对面的夫妻两显然是压抑了很久，看起来就要开始输出了，乐清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都是理亏方，一旦让对方占了先机，那她就真的会吃点亏，这也是她在夫妻两给她发消息之前先退款的原因。
所以她抢在夫妻两之前开口：“跟手机里说的一样，孩子我想要回来，钱也原封不动退给你们，至于今天你们去医院体检的钱以及这几天照顾他的钱，一会儿我会照着单子转过去，二位觉得呢？”
“我们觉得？”女人气得差点拍桌，“你给我们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孩子，现在就想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这是违约。”
乐清静静地看着她：“他脑子没有问题。”
“医生的单子都在这里了！”
“他装的。”
“他……”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装得这么像！”
乐清笑了笑：“这就更说明了他比一般孩子有毅力且聪明不是吗？”
又道：“在你们眼里他多动易怒生活不能自理，可刚刚他的确自己去了厕所，而且现在也安静陪着妹妹，也能说明问题。”
坐在后面的小乐嘉听完妹妹的转述后身体顿时抖了起来。
坏小姨什么都知道，坏小姨根本就不是要带他回家！
他拉住了妹妹的手，下定决心：“我们……”
跑吧。
不跟坏小姨在一起，也不跟那两个坏人一起，他会变得勇敢，努力养好妹妹的！
可这时的小乐安根本没有精力去在意哥哥在想什么，她听不见对话，只能认认真真读小姨的心，再缓慢又一字一顿地复述出来。
“……哪怕，要接他，回家，也不能，让别人，认为他，是个笨小孩。”
小乐嘉爬下椅子的动作顿住，缓缓扭过头看向妹妹：“你说什么？”
“啊？”小乐安懵懂摇头，“小姨说的呀。”
她目不斜视地再次重复：“她心里说，纠纷是，大人的事情，跟小孩，没有关系，哪怕是假的病历，也不能让，任何人误解。”
好长好长，大人怎么能一下子说那么多话呢，她好累哦。
小乐嘉的脑袋瓜子转不动了，呆愣地看着不远处有些陌生的坏小姨。
事实上，这的确是乐清心里的想法，虽然直接承认小乐嘉精神有问题的确有助于她要回孩子，但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哪怕只有三岁，可书中的小男孩那么聪明，装疯卖傻的那一段日子从头到尾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或许有些记忆会随着时间被淡忘，可他强烈的求生欲和被每一个人嫌弃放弃的体验一直伴随了他的一生，少年时期在学校都无法跟同龄人好好交流和沟通。
这是大人的错，不该由小孩来承担，对此乐清深有体会，这也是她不让两个小孩参与大人之间谈话的原因。
乐清这话也让两夫妻动摇了，回头一看两个孩子还真的都是不同寻常的乖巧。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要再考虑一下要不要退回孩子了，聪明的孩子谁不喜欢。
女人问：“那你退钱是什么意思？孩子没问题的话，你这也是违约。”
乐清缓缓笑了：“事实上我只是孩子的小姨，无权决定他们的去留，现在听说他们还有父亲，我的家庭条件你们大致也有了解，想必也该清楚他们的父亲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所以我并不想让自己以后陷入某种法律纠纷里，相信二位也清楚，这合同拿到法庭上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你们需要一个听话可以接受你们所有安排的孩子。”她说，“我家孩子才三岁就这么聪明，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么会规划安排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个性格你们确定以后他真的会如你们所愿，去走你们安排的路吗？到时候你们会面临更大的损失。”
乐清喝了一口水：“而且，你们对他也不是很好吧，我并不放心将孩子放在你们身边。”
说时暗示性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小男孩。
都是从利益出发，自从发现买来的孩子可能是个智障后，夫妻两的态度就180&#176;大转弯，没耐心不说，就连衣食住行都没那么在意了，今天出来给小孩穿的也不是很厚。
夫妻两都没吭声。
乐清浅浅一笑：“所以我只是在让我们双方都即使止损。”
说到底，养傀儡和养虎为患是两码事。
都是不能上台面的法制咖，谁敢真的拿合同出来说事，不然当初原主就不可能靠着撒泼打滚就退一半钱了。
如今她将利害关系都摆在明面上，还主动退全款给补上这段时间的损失，这已经给了双方一条最体面的退路。
夫妻两家境都不错，也深知自己需要什么，没有愚蠢到盲目。
再者今天的乐清跟上一次见时那种轻浮贪婪不同，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坦然，这才是让夫妻两能冷静下来思考的原因。
事实上，除了这几天的时间他们真的没有任何损失，如果真的强行把孩子带回去，先不说他脑子好坏，如果是坏的，吃亏的是他们，如果是好的，那就是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因为他们完全被耍得团团转。
都敢当众拉粑粑了，他以后还有什么不敢的？
乐清见两人都没说话，心下已经有了数，很快把剩下的钱都转了回去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孩子们回去，合同已经被毁了，希望以后我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再见。”
她一直走到两个表情不一的孩子面前身后那两人都没再说什么，看来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
乐清看了一眼桌面只动过一口的蛋糕：“不吃了？”
小乐安摇摇头：“哥哥不吃。”
乐清叫来服务员：“那就打包回去。”
一点都不能浪费。
其实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完全也可以不给那夫妻两补偿，也可以只退一半钱。
乐清目光移到漂亮却又固执的小男孩身上，觉得他值得的更多，也不愿意这件事在以后的某个时间成为他的一个阻碍，她轻轻舒了口气：“走吧，答应过你的，带你回家。”
小乐嘉唇瓣都被咬出了血，僵硬地伸着脖子，愣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从咖啡店里出来，这次乐清十分轻松，毕竟兄妹两自己就可以手牵手，她可以不用自己动手。
走在两个单薄瘦小的小孩身后，想到那份放在包里的病历，乐清唇边笑意淡了一些。
“小孩。”她喊。
两个孩子一起回头。
乐清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小手：“冷吗？”
胆子现在已经有些大的小乐安开始学会表达一点诉求，她牵起哥哥的手：“小姨，哥哥手好凉。”
乐清嗯了声：“带你们买完手套再回家。”
手套欸！
别人家的小朋友出门都会戴毛茸茸的小手套，小乐安以前可羡慕了，可是她跟哥哥都没有，也没钱买！
来到生活用品店后的两个小孩都有些拘谨，乐清找了两副手套给他们：“喜欢这个吗？”
小乐安只觉得每一个都很好看，点头：“喜欢！”
小乐嘉却不说话。
乐清无声挑了下眉，这个聪明的孩子估计现在都还在琢磨她为什么会突然变了，还带他回家，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所以她买了粉蓝两双去结账。
出了店门就直接一人一双放到他们手里：“自己戴上。”
的确，这个年纪的小乐嘉还想不通缘由，所以在妹妹美滋滋低头摆弄粉兔子手套的时候，他却捧着手套没动，不懂就主动发问：“为什么？要买手套？你不喜欢我们。”
比起以前凶巴巴的坏小姨，现在的小姨更让他不安。
“嗯。”乐清也没否认。
得到答案的小乐嘉抿了抿唇，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才是对的，符合他的认知。
可是听到这样的话，小小年纪的他却还是不舒服。
下一秒，他又听到面前的人说：“但我也不讨厌你们。”
他莫名紧张起来，一动不动盯着这个奇怪的小姨。
只有把手套摆弄得一团糟的小乐安没听懂，中途抬头左看小姨右看哥哥：“唔？”
乐清没指望他们能听懂什么，她半蹲下来，替一团乱的小乐安扯了扯手套，让她顺利戴上，又转头看着另一个像小刺猬一样的男孩：“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们无关，你们都是好孩子。”
“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可以跟我提要求，知道吗？”
小乐嘉不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跟妹妹一样也生病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面前的小姨有点好呢？
乐清很快就站直了身体：“别琢磨了，回家吃饭。”
在这之前还得去买点菜，今天她可以问问两个孩子想吃什么了，卡里还有一点钱。
补偿完那些部分，卖包的钱还剩一半，只不过只出不进也不是个办法，离那个聚会还有几天，在那以后的生活还没什么着落呢。
乐清无声叹了口气，距离还上抚养费还有很大很大的距离，她看着低头摆弄手套的小男孩，忽然想起他们手机里的那几百块钱。
书里说的可不止几百块钱，他们后来自己养自己活得特别好。
三岁的小孩到底能做什么？
能不能也给她支支招。

第6章
◎清澈又愚蠢◎
乐清屁股后面多了两个小累赘，她从客厅走到饭厅走到厨房，来来回回，两个跟屁虫全程跟着，像是怕她随时跑了。
明明已经打开电视给他们看动画片了，可那对他们没什么吸引力，可乐清并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爱玩什么，只好由着他们去，反正他们只是跟着，并不出声。
可就在她来回从冰箱拿菜再一次差点撞到小乐安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只好停下来：“你们想做什么？”
小乐安摇头：“不知道呀。”
她虽然想看动画片，可她也想黏着刚回来的哥哥，哥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乐清只好看向另一个崽。
小男孩只比妹妹高一丢丢，但表情却像是大了好几岁那样老成，他拉着妹妹的手：“安安说，你会做饭。”
他从来不会叫小姨，只会说你。
对此乐清没有任何不满，就像她总是会忘记两个孩子的名字一样，一家子塑料亲情，装都不用装。
“你以前，不会做饭的。”小乐嘉说。
“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学的。”乐清绕过他们，“就像你们现在还不会写字，以后你们也不会写字吗？”
好有道理，小乐嘉有些被说服了。
对比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坏小姨，小乐嘉更喜欢现在会讲道理的这个，因为他听得懂，找得到逻辑。
乐清不想让孩子打乱自己现在的规划，指了指墙边：“想看就看吧，不能站在门口，挡着我了，客厅有刚买的小凳子，自己搬过来坐。”
这是在商场一起买回来的，两个孩子还特别矮，平时刷牙洗脸都很麻烦，以前都只能蹲在浴室生活用水那个矮龙头边。
见两个孩子真的把小板凳搬过来排排坐，乐清又把平板递过去，打开了淘宝界面找到关键词：“顺便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可以点这里加入购物车，我忙完给你们下单。”
原本是打算在商场里买几套，可逛了一圈后她被价格劝退了，商场衣服都会贵几个档次，尤其是童装，现在这个经济状况她只能选择淘宝。
两个小崽崽对视一眼，都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以前的小姨不会经常给他们买衣服，只有穿在身上实在是太小了才会有一两件新的，可那些衣服穿在身上十分难受，他们身上经常发痒。
可现在平板上那些衣服看起来好看又暖和，实在很诱惑，今天小姨还买了厚厚的被子呢。
小乐嘉悄悄问妹妹：“她在说谎吗？”
坏小姨的嘴，骗小孩的鬼。
他只信妹妹。
小乐安迫不及待地摇头，飞快指着屏幕上一件粉色的衣服：“哥哥，我喜欢这个！”
哥哥比她聪明，能接下来怎么放车车，她不会。
得到肯定答复的小乐嘉还是没放下心来，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买东西，找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坏小姨刚才说的步骤。
哼，他是不会主动找那个坏人说话的。
不行，就算现在是真的，也不能让坏小姨以后反悔。
他眼珠子转了转，拿出手机来打开视频录制，小嘴巴里振振有词：“家人们谁懂呀，今天小姨，给我和妹妹买衣服，我们可以自己挑噢。”
嗯！这样坏小姨就不能反悔了！
他分了很多次拍摄，还拍下了自己选衣服的过程。
拍着拍着还认真了，第一次可以按照喜好来挑衣服，他有点心动，还十分上头，小手不自觉就把喜欢的衣服加进了小车车。
旁边的小乐安看到后眼里露出了一点点茫然：“哥哥……”
乐清炒菜时就一直听到两兄妹嘀嘀咕咕，等她炒完菜两兄妹已经急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吵起来了。
她扭头一看，之前还黏黏糊糊的孩子这会儿把自己的小板凳移到了门的两边，跟守门的小福娃似的，脸上还气鼓鼓的，不服气探长脖子伸长手抢着平板吵。
乐清关掉油烟机走上前：“为什么吵架？”
小乐嘉把脸瞥到另外一边不说话。
倒是小乐安扯着平板：“哥哥买丑东西！”
“你的才丑！”
“其他小朋友不穿这个龙！”
“其他小朋友也不穿，绿袜子和钻石鞋！”
“……”乐清压根没听懂在说什么，只好从两只小手里抽出平板扫了一眼购物车，随即眼皮微微一跳。
两个小孩的眼光都奇特到让人眼前一黑，小姑娘喜欢所有亮亮闪闪五颜六色的东西，小男孩喜欢印着非主流龙腾的衣服裤子和小脚裤豆豆鞋。
不得不说，这两小孩的审美直接领先了同龄人十来年。
小乐安叉着腰指指点点：“哥哥，你这样，没人喜欢看你的。”
“胡说。”小乐嘉板着脸，坚持自己的观点，“手机上很多人看。”
从两个小孩的对话里乐清明白他们都是从哪学来的了，伸出手：“手机给我，我看看你们平时看的都是什么？”
没想到两个孩子都把自己的手机捂得很严实，尤其是小乐嘉。
小乐安看起来很为难：“小姨，你说手机不能，随便看。”
“我说不能把钱包给别人看。”乐清半蹲下来，“我不看其他的，你平时在哪里看视频，给我看看。”
她不喜欢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不合适的视频误导。
跟哥哥不一样，小乐安手机里没有秘密，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机交出去了。
乐清随便翻看了一眼，果然这两个孩子平时刷的都是些非主流的视频，还点了不少赞。
她刚要说话，却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脸，有点眼熟。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点进了那个视频，视频里恰恰就是两个孩子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一个花开富贵的特效，中间的小孩脸型被特效改的失了真，眼睛和脸都不是正常比例了，视频里他用浮夸的声音一遍遍喊“家人们”，事实证明没有人搭理他。
配合着震耳欲聋的DJ音乐，她指尖都抖了抖。
要不是小乐嘉是浓颜，万里挑一的长相，她还真认不出来这是谁。
视频只有零星几个赞，两个收藏，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收的。
乐清深吸一口气：“谁教你们拍的？”
“网上都这么拍呀。”小乐安无辜地说，“哥哥拍得很努力呢！”
乐清幽幽的目光看向另一个小孩，后者紧紧捏着手机：“我只是，还在学习，以后会好的。”
合着他是觉得自己还没学到位，难怪会想买那样的衣服。
没有幼儿园文凭的小孩自然不懂什么是大数据，也不知道打字搜索，所以刷到什么就不会换，导致他们一直刷到这种视频，身边又没有人引导，还以为潮流就是如此。
“不可以学这种东西。”乐清关掉了那个视频。
“为什么？”小乐嘉不理解。
乐清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孩解释，只好换了种做法，调出没有任何特效的摄像头给他随便拍了一个视频递过去：“你不加特效更好看。”
“！”
第一次听到坏小姨夸自己的小乐嘉CPU烧了。
小乐安探头过来看了看，表示肯定：“真的欸！哥哥发这个吧！”
小孩子对网络正是好奇的时候，乐清并没有阻止他们这种热情，只是得挑时间把他们喜欢列表那些东西清理一下，所以她并没有问小孩为什么要发视频。
她回头去端菜，“去洗手吃饭。”
小乐安激动地站起来举手：“小姨，安安拿碗！”
她可喜欢今天新买的小绵羊碗啦！一定要自己拿！
而小乐嘉趁着去坏小姨端菜的时间，把刚才小姨在妹妹手机上拍的那个视频翻了出来，看了半天都没发现比以前自己拍的好看在哪里。
其实他跟妹妹一样，都有秘密。
妹妹能看到每个人心里的话，而他脑海里却有一个会说话的叔叔。
叔叔知道他跟妹妹被坏小姨一直欺负，所以给他提供了可以照顾自己和妹妹的办法，告诉他可以通过点赞系统兑换东西。
叔叔说现在是网络新媒体时代，他长得好看，他一定能做到的。
小乐嘉照做了，可他的视频就是没人点赞收藏，评论也只有自己和妹妹。
他可是认认真真学了很久摇手手和扭腰呢，可都没有人来看。
此时此刻的系统也是一脸纳闷，它是一个合格的系统，只会给小宿主提供最好的意见，它觉得小宿主的那些视频都很好看，他每次都跟着摇摆！多有感染力啊！
小乐嘉：“叔叔，妹妹说好看，那个……人，也说好看。”
系统沉默几秒，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你又不是只能发一条，你可以都发，我们看看谁的更受欢迎！”
有道理噢！
小乐嘉跑进洗手间，把两个视频一起发出去后才放心出去吃饭。
临到洗手的时候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找到自己拍下来的“证据”也一起发了出去。
系统看着他洗手的动作，纳闷地问：“你要给妹妹兑换的东西都被那个奇怪的小姨买了，也不缺面包吃，那你接下来要兑换什么？”
其实它本名是“反派拯救系统”，小宿主是一本书里的反派，由于母亲生下他和妹妹后过世，兄妹两在小姨的虐待下活得很艰难，对幼小的孩子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后来两个孩子被亲小叔接回去后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也早就过世了，这打击对他们很大。
他们的亲小叔为了在家族中立足一个人在尔虞我诈的斗争中摸爬滚打，久居高位性格冷漠，让两个孩子也学到了不少。
以至于在小叔被人暗算也离世后，唯一对兄妹两好的人没有了，为了保护妹妹和自己，为了小叔的基业乐嘉一个人挑起大梁，步入了小叔的后尘，成为了淡漠无情的商业机器，也是最大的反派。
拯救反派要从娃娃抓起，所以在这两个孩子被他们小姨折磨的时候，系统出现了，它给了两个孩子可以好好长大的条件。
只不过……出了点小差错罢了。
系统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小宿主居然没有网友喜欢，明明它喜欢得不得了。
也没想到虐待两个孩子的小姨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时之间也琢磨不透，只能再看看。
而小乐嘉此时也犯了难，以前那零星几个赞只能换几个小面包果腹，可现在外面有一桌子看起来很香的饭菜呢。
他以前只想跟妹妹活下去，现在好像不仅能活下去，还有衣服穿有饭吃了。
那他还需要什么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坏小姨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会洗手吗？”
小乐嘉吓了一跳，差点从小凳子上摔下去。
走过来看情况的乐清也被他吓到了，下意识伸手将孩子接住，触碰到孩子的那一瞬间，却察觉到他不受控制的颤抖。
换做以前，如果做错了事小乐嘉是一定要挨打的，这是他的生理反应，可男子汉大丈夫，他早就自己教自己不能怕了。
他想先认个错，可抬头却发现坏小姨压根没看他，只是将他放在了地上，先关了水龙头，又抽出给他新买的专属小毛巾：“擦干。”
“乐嘉。”乐清喊这个名字时有些陌生，顿了一下垂眸，“我以后不会打你们。”
小乐嘉有些发愣，可是他不会读心，不知道坏小姨现在想什么。
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饭，安安静静各玩各的手机。
两个小孩一直在注视着新的视频有没有人看，一遍一遍刷新，而乐清则是被于舒琦拉进了一个群里，这是过几天聚会的群，还发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除了于舒琦，其余人乐清一个人都不认识，干脆把自己的群备注改成了摄影师和二手出售。
面对群里人的阴阳怪气也丝毫不介意，她没经历过那些事，一点都带入不到自己身上，只发了一句“合作价格请私聊”。
放下手机，她粗略算了算，去这一躺能挣好几千块。
“哥哥，这是几个赞呀？”
“1234……好多个。”
两个孩子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极了，哪怕用了新的儿童碗筷，饭也被他们自己喂到了脸上，小声议论的声音传到乐清耳朵里，她才想起来自己出去工作了两个小孩没人带。
她在这个世界一个人都不认识，不能托付给其他人。
不过不是说这两小孩要去工作吗，在哪里工作？总不能是靠着那些审美奇特的视频。
她手指曲起在桌面敲了敲，将挤在一起的两个小脑袋注意力都转移过来。
想到书中两个小孩都是干大事的天才崽崽，乐清也没有小瞧他们，很诚心地发问：“敢问你们在哪里高就？”
两个崽崽四只眼睛不约而同眨了眨：“？”
眼神清澈又愚蠢。

第7章
◎还在捡塑料瓶呢◎
“高啾？”小乐安趴在桌面上，“妹妹不会字，哥哥也不会。”
明显小乐嘉并不想轻易承认自己不行，跟在妹妹后面补充：“以后会的。”
“。”
【你们两这样会让我误认为现在挣钱很容易。】
意识到大学文凭和幼儿园文凭还是有一定差距，乐清改了口：“乐安说你们挣了钱，你们怎么做的？”
闻言小乐嘉震惊地看向了自己妹妹，眼里都是控诉：你怎么能告诉坏小姨，我们有钱！
以前的小乐安的确被哥哥叮嘱了很多遍，那些钱是留下来买小面包的，可她也是太想哥哥了嘛！
她心虚地用筷子扒拉米饭往嘴里塞，含含糊糊：“我想买哥哥。”
小乐嘉压低声音：“你是笨蛋。”
两个小孩为了更方便说悄悄话，都很有默契地将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很隐蔽地咬耳朵了。
乐清也算明白为什么讲台上的老师会一眼看得清谁在做小动作，唇边不由溢出轻轻的笑声。
说小话的两个小孩子敏锐停下声音，从小绵羊碗里露出两双眼睛，滴溜溜的偷看。
“小姨在笑。”小乐安还以为挡住了嘴巴别人就听不见，“哥哥你快看。”
“嗯。”
小乐嘉被这个坏小姨笑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笑得那么，那么……像好小姨的样子！
被亮晶晶的眼神盯着，还在支着下巴等兄妹两咬耳朵的乐清不太自在，笑意也收敛起来：“我不要你们的钱，只是好奇你们可以做什么。”
小乐安小心望进小姨的眼睛，对哥哥轻轻点头。
没说谎噢！
对于小乐嘉来说，除了系统叔叔和妹妹的特异功能，他就没有其他秘密了。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跟妹妹捡瓶子，有人拍照。”
拍照？
小乐安比划了一个正方形：“阿姨把照片放在那里，给哥哥钱。”
乐清微微皱眉，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什么人才会给小孩拍照？还给钱？
“她让你们做什么了？”她严肃起来，“拍什么照？你们有感到不舒服吗？”
两个崽崽不知道为什么小姨表情忽然变了，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其实他们没有不舒服，反而还很开心，阿姨说以后还要找他们拍呢！
还好有个比较聪明的，小乐嘉拿过妹妹的手机，三两下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这个。”
因为他们不识字，所以当时那个阿姨加了他们联系方式以后就把备注变成了一个小相机，方便认出来。
那个人的朋友圈是全公开的，乐清略过转账记录点进去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有些诧异。
很明显这个人是个摄影师，只不过风格不像影楼那样格式化，不管是风景还是人物图，她都能拍出不一样的意境。
往下翻了翻，的确在半个月前看到了两个小孩的照片，大街上一左一右牵着大袋子的两个小孩，漂亮又单薄，懵懂的目光中又带着几分萧瑟，袋子里装着的塑料瓶与周围繁华热闹的城市格格不入。
她问：“只拍了这个？”
“是呀。”
乐清又问：“那你说她把你们照片放在哪里了？”
“好大的房间。”小乐安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很多人，大家都去看，要钱才能去的。”
要钱才能去？
片刻后乐清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因为在摄影师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个人的摄影展，也看到了那个人的署名。
国际上拿了很多大奖的著名摄影师，常常世界各地跑。
按照原剧情，也就是这个人的照片让后来的男主知道了自己当初流落在外的孩子都经历了什么，开始着手调查。
“……”
乐清按了按眉心。
【还真是一天得知一个死亡小技巧。】
现在照片都挂了出去，也被人亲眼看到两个小孩在捡垃圾了，根本没有办法挽回。
小乐安害怕极了，为什么看到照片就要死了呢？
“小姨，这个不好吗？”
“好。”乐清敛好思绪，这次兄妹两遇到的还是好人，下次就不一定了，于是说，“但下次一定要留心对方是不是坏人，要记住，如果任何一个人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觉得不舒服和难受，那就一定要拒绝知道吗？”
说到这个小乐安就自信起来了，拍拍小胸脯：“我能看出来…”
话没说完就被哥哥喂了一勺子玉米在嘴里：“多吃。”
小乐嘉板着脸：“你长高了，脑袋也变大，就会变聪明。”
小乐安恍然大悟，忙将所有玉米都吞了下去。
乐清将手机放下，微微挑了下眉：“你这小孩骂人还挺高级。”
小乐嘉吭吭一声，埋头扒了口饭：“这是可以说的吗？”
“什么？”
“你很奇怪。”小乐嘉只抬了一半的头，“我不舒服。”
两秒后乐清才反应过来小孩这是在“实践”之前她说的那句话，不舒服就要说。
都说三岁小孩都是鱼的记忆，有了甜头就忘了娘，但明显眼前这个不是，原主都给他们嚯嚯成什么样了。
“那你早点习惯。”乐清很淡定继续吃饭，“我以后都会这么奇怪。”
她就不信两个小孩子还真的能把她扒到底朝天不成。
小乐嘉吃了个瘪，可他还是奇怪地摸了摸胸口，好奇怪，这次被坏小姨凶，他居然一点都没有难受。
睡觉前他小心翼翼将手从睡着的妹妹怀里抽出来，轻轻转过身：“系统叔叔，我可以相信她吗？”
今晚他也跟之前妹妹在手机里说的那样，睡在了那个从来不能进的房间里，那张柔软又温暖的大床上。
而坏小姨睡在以前他跟妹妹的房间里。
小乐嘉还是不放心，他轻手轻脚爬起来，犹犹豫豫走到了那个房间前。
临睡前坏小姨说了，不准把房间门关死，她也不会关房间门，所以站在门口就能看到睡在小床上的笑意。
原来今天新买的被子都是给坏小姨用的，这个房间还是没那么暖和，可坏小姨为什么会愿意睡呢？
她睡得好香噢，睡着的坏小姨一点都不坏。
小乐嘉还是想不明白。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至少目前在安安的鉴定下，她并不是坏人。”
那就……可以不拒绝是吗？
小乐嘉心里那杆秤在短短的小半天里，居然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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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乐清当然不能再放任两个孩子去捡瓶子，没有信任的人在家带领两个孩子，于是她在询问了于舒琦那边的意见后，把两个小孩一起带去了聚会。
这场聚会来的都是些富二代小姐少爷，就算是那些“假名媛”，那也得有不少资金支持，不可能真的一穷二白。
说到底不过就是有钱人时不时花点小钱给自己找点比较安静且干净的乐子聚一聚，“名媛”们也借此机会拓展一下人脉，彼此什么成分大家都心知肚明。
地点在其中一个富二代郊外的别墅里，不像夜店那么吵闹，也没有那么乱七八糟，这也是乐清询问过后选择把孩子带来的原因。
还能省下一笔找人代为照看孩子的费用。
她把衣柜清了一下，有些相对便宜一些使用痕迹很明显的衣服包包都没法再卖掉了，只能自己穿，其他的都被她好好收了起来，全都用相机拍下来处理后放在了二手平台，最近也卖出去了几件。
还有些是想看她热闹的网红们嘱咐留下来的，她也一并放在了车里，打算今天大赚一笔。
来到现场时，大包小包扛着的一大两小不约而同都发出了无比衷心的感慨。
说是别墅有点小家子气了，这明明就是一个庄园，位置在郊区所以面积相当大，为了今天的聚会装饰得相当梦幻，也难怪于舒琦她们那么重视。
来往的车非富即贵，哪怕是乐清的小宝马在其中也显得那么寒酸，很多她都认不出来标志，但一眼就贵。
别说两个孩子，一直都作为老实普通人的乐清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难怪原主的钱会花得那么快，这种圈子是一般人能挤进去的吗？
在欣赏过这个庄园后，乐清心态已经十分平稳了，就当自己来了个小公园。
跟周围那些从头到脚都很精致，大冬天还穿着薄西装或是小裙子的有钱人不同，乐清穿着自己从网上淘来的平价运动鞋、温暖又便宜的长款羽绒服、背了一个装着给孩子用的生活用品的休闲背包。
压根就没人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她就是来参加聚会的。
倒是不远处露台上围坐在火炉边煮酒的几个人分心多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团子，与其他地方的热闹不同，这里安安静静灯光也不亮，就是火光看起来多了几分热度。
有个年轻男人虚虚靠在椅背上对身后的人笑道：“林简，你家佣人待遇挺好，可以带孩子上班。”
他身后有个穿着简单居家服的女人，正将煮好的红酒倒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闻言皱眉停下动作：“带孩子？”
虽然林简平时不在这边生活，对这边的佣人要求也不严格，但今天家里人多，带着孩子来上班是什么意思？
“还带了两个呢。”男人说，“欸？看方向是去你弟弟那边的，不是佣人啊，看来你弟的确交友广泛。”
今天这聚会主要是林简那个贪玩的弟弟弄的，他社交圈子广什么朋友都有，知道她回国才忙完摄影展的事，生拉硬拽把她拽来了。
但林简并不喜欢玩那些，所以她这边只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在这儿喝喝酒聊聊天，家里佣人也默认不把其他客人带过来，这里才那么安静。
林简视线转过去，想看看是什么情况，正好看到那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地暖，自然有些热，都是落地窗，也看得清里面的情况，那人将外面的厚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低头对两个孩子说了些什么。
这张脸……
身为摄影师的林简微微坐直身体，更多了几分关注，这是她在弟弟的一众网红朋友里见到过最自然且干净又高级的一张脸。
此时的乐清正顶着周围一圈惊讶的目光教小孩自己摘下帽子和围巾手套，边嘱咐：“今天我要工作，你们如果累了可以坐在离我近的沙发上，不累的话尽量跟在我身边，可以吗？”
小乐安伸长了小短手掀围巾，可越缠越紧，红着脸艰难地点头：“好的小姨，但是安安不呼吸了！”
“我也……”聪明一点的那个现在似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两个孩子为了摘围巾扭来扭去，“救救！”
乐清眉梢跳了跳，一手按住一个小脑袋瓜，等他们停下来才把两个孩子缠在一起的围巾解开。
她轻叹一声。
【还是得慢慢教。】
可以呼吸的两个小孩立刻转身张大嘴巴喘气，互相拍着背，乐清则是将他们的围巾叠好放在包里，无视了周围打量的目光，安安静静调试着手中的相机，她在等于舒琦的消息准备随时开工。
而露台上的林简在看清转过头呼吸那两个孩子的脸，酒杯忽然磕了一下。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林简再次望向那个与周围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的女人，缓缓将酒饮下，道：“我认得那两个孩子。”
前段时间还在大街上捡塑料瓶呢。

第8章
◎你们还有人脉？◎
这里光线多变，乐清需要四处测光，将兄妹两安顿在小沙发上后就走到了落地窗前。
从小到大在坏小姨压制下的兄妹俩都很安静，对周围的环境和人也很警惕，往往在这种场合都会下意识寻找自己熟悉的人。
所以哪怕过去再讨厌坏小姨，此时此刻兄妹两目光还是忍不住跟着小姨走。
一个单人沙发容下两个小鬼头绰绰有余，他们趴在沙发背上探出小脑袋观察着小姨的一举一动，晃来晃去。
“哥哥，小姨做什么呀？”小乐安好奇地问，“跟那天阿姨一样。”
都是相机。
小乐嘉想了想：“挣钱吧。”
“小姨好像很穷。”小乐安回忆着小姨买菜时的为难，“哥哥，我们赚钱，带小姨吗？”
哥哥特别厉害呢，可以给她变出来小面包，还能变出来钱。
“不要。”小乐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手指抵在嘴边，“你以后不能告诉她，我们有钱。”
系统叔叔说了，坏小姨是会抢钱的。
想到这里小乐嘉又有些迷茫：“系统叔叔，妹妹的钱她没拿。”
系统CPU都要烧了，最后才挤出来一句：可能是嫌太少了？
这个恶毒女配把他们妈妈的钱都花了精光，怎么可能说改就改的。
所以系统再三叮嘱：“你们一定要守好自己的秘密。”
“嗯嗯。”
小乐嘉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手机里发出去的那两个视频，关于小姨买衣服那条视频根本就没几个人看，但是小姨随手给他拍下来的那个视频却多出了他数不清的收藏和赞。
他掏出手机又开始数：“一二三……十，一一，二二……一三六七，可以换东西吗？”
系统纠正：“是一千三百六十七，可以换，你想好要换什么了吗？”
现在才三岁的小乐嘉对世界的认知还不够，不然还是换好多面包存起来以后可以吃吧？
他还没做出决定，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你们真有意思，出来玩还带孩子？”
听到声音小乐安顿时就缩回了脑袋，把自己塞进哥哥后背的夹层里。
小乐嘉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他这个妹妹不仅不太聪明，还有点怕生，所以他之前被卖了以后才会那么着急想要回家。
他拿出做哥哥的勇气，故作镇定回头，迎面就对上了一张张精致艳丽的脸。
这些人……长得真像以前的坏小姨。
看到孩子露出了脸，后面这些人也愣了一下：“长得这么好看啊。”
与此同时大家也看到了小乐嘉手机里还在播放的视频，因为是怼脸拍的，所以很容易认出来。
玩短视频很有经验的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可能是某个网红带来蹭聚会赚流量的，难怪这小孩长得那么好看，这种小孩天生就是做自媒体的料啊。
“乖宝宝。”有个女人直接走上前拿出手机，默认这里的所有人和事都可以蹭，“跟姐姐拍个照好不好？”
这事儿小乐嘉有经验，他摆出小大人的架子：“有钱吗？”
“？”
被吸引过来的几个人顿时笑出来，可眼中却多了几分不屑。
这么小的孩子都被教成这样了，拍个照片都要钱。
她随意看了一眼，轻拢头发笑道：“几个粉丝啊就跟我要钱，我还没找你要钱呢。”
闻言小乐嘉立刻摇头：“那不拍。”
他没钱跟别人拍照，别人不给钱他也不拍的。
说话的叶芸是个比较大的网红，听了这话后有些生气，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她算是头部博主，谁见了她都要给三分面子。
叶芸混了这么几年奢侈品圈已经有了火眼金睛，一看这两个孩子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大牌，瘦瘦小小的，身边摆放的那个休闲包淘宝一抓一大包，他们身后沙发挂着的那件长款羽绒服也很廉价。
她睨了这不识抬举的小孩一眼，伸出手打算从他手里拿出手机看看他的账号后台。
小乐嘉多敏锐啊，立刻就要收回手，可叶芸的美甲太长直接就划到了他的手，常年挨打让他也能忍住疼痛护住自己的手机。
躲在哥哥背后的小乐安见状钻了出来：“不要欺负哥哥！”
叶芸虽然没抢到手机，可还是动作强硬地点开了那个几十个粉丝的后台，她彻底放心后冷嗤一声，下一秒却被保护哥哥的小女孩咬住手臂。
她顿时甩开了小孩尖声骂道：“你是狗吗！松开我！”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两屁都不是的小兔崽子哪里来的骨气，穿一身破烂也敢来这儿？】
她立刻站起身，拎着那羽绒服的一角瞥了一眼又丢下，对身后一个还在悠闲品酒的年轻男人娇嗔：“林少，我们年轻人的聚会，你这儿怎么还有人随便带小孩来啊，看这衣服别是你家佣人的孩子到处跑，咬得我好疼，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林生西将酒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别作。”
他能看不出来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平时玩玩而已，开心了作作还行，不开心了就谁也别来烦他。
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他是借着他姐的名义才得到了这个庄园的使用权的，哪里敢闹事给另外那边的几个人知道：“多大点事，吵到那边了就都给我滚。”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有些圈子能挤一挤，但真正的上层则是没有任何办法挤进去的，那边的人什么人没见过，更看不上这种虚浮的热闹。
所以每个人哪怕很心动也很识趣不去另一边打扰。
说完后林生西站起来：“这两孩子谁家的？赶紧带走。”
所有人面面相觑，两秒后一道带着几分淡冷的声音穿透人群：“我家的。”
乐清有个坏习惯，由于过去没什么朋友，她身边常常都是冷清的，所以每次学习或是工作时容易忘我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她还没习惯自己有了家人、尤其是两个孩子的状态，刚才调试镜头一时入神忍不住走到窗外拍了几张照。
还是妹妹生气的声音让她回神，一回头看到两兄妹的小沙发边围了不少人，她立刻从窗外走进来。
“你谁……”林生西不太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多了几分惊讶，语气也有几分不确定，“乐清？”
他对这个乐清所谓是印象深刻，对比叶芸来说他更讨厌乐清。
叶芸这种人所有目的都明晃晃放在眼前，大家各取所需，也不求什么名位。
但乐清野心大假清高，瞧不起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做着让人瞧不起的事，一心想往豪门中爬，小圈子里的人都不喜欢她，逮着个有钱的都想碰瓷一下，但她总有办法混到各种聚会里。
不过最近倒是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没想到今天一见却是这个场景。
林生西上下打量着这个格外“突兀”的女人，咖色的修身针织薄衫，颈间有条细小的同色飘带，白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外搭了一件颜色稍深些的开衫，整个人温柔又透着几分疏离，在一众几乎长了同一张脸的网红中显得十分另类。
此时的乐清已经走到了小沙发，她没理喊自己的男人，而是微微俯身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孩有没有哪里受伤才问：“乐嘉，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刚从外面回来，她身上带了几分冷气，小乐嘉手心都冒出了汗，深知今天如果挨打了他一定是逃不过的，他跟妹妹弄遭了坏小姨的工作。
可坏小姨说她不会再打人了。
他将妹妹牢牢抱着护住，这才低声说：“她要拍照，没有钱，我拒绝了，她抢手机，妹妹才咬她的。”
乐清嗯了声，看着害怕得在哥哥怀里眼泪汪汪的小女孩，顿了片刻，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我很抱歉，不该让你们自己在这儿。”
已经准备好挨打的兄妹两不约而同恍惚起来。
而乐清却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告状的女人：“为什么要抢孩子的手机？”
叶芸也很惊讶看到这样的乐清，要说以前是乐清对其他小网红是单方面压制，那她跟乐清就是积怨已久。
原本她是瞧不上乐清这种人的，但今天乐清的焕然一新让她无端多了几分危机感。
“谁说我抢了？”她双手环抱，“他不是在看视频吗？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你怎么教的孩子，我看他好看想拍个照就大呼小叫的。”
说着想到于舒琦发在群里的消息，眼神鄙夷：“你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得两个孩子跟你一样势力，拍张照都要钱？这是什么价值观，破产了就用孩子来赚钱，你吃人血馒头啊。”
乐清淡淡抬眸：“你拍不起？”
“谁说我拍不起！”
“那为什么会被孩子拒绝？”乐清不动声色之间已经挡在了两个孩子面前，“我家孩子拍照的确要钱，先上赶着撩闲提出来拍照的是你，给不起钱的也是你，你不给钱他不让拍理所当然，但拍不起却又想抢孩子手机，把孩子手划伤，这就是你的价值观？”
不讲道理的乐清见得多了，讲道理还咄咄逼人一身正气的乐清还是第一次见，让叶芸这种习惯了阴阳怪气的人一时之间都无力招架。
但转念一想所有人都讨厌乐清，她怕什么。
“林少，你看看她呀！”叶芸扭头掐着嗓子，“看给她嘚瑟坏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吧？”
乐清笑了下：“我是什么人也不妨碍你给孩子道歉。”
叶芸嫌恶地扭头：“凭什么给你们道歉，你家孩子还把我咬了呢。”
“吵什么？”林生西瞥了她一眼，走到乐清面前：“乐清，你今天来做什么？”
看样子是来挺久了，一直没见到她去到处碰瓷富二代，还带了两个孩子。
“工作。”乐清不认识这些人，也懒得认识，不过猜出来了对方应该是主人，所以回答道，“答应了雇主给她们拍照。”
“是我让她来的。”人群里的于舒琦姗姗来迟，她跟小姐妹来时这里已经吵起来了，站在人群里看乐清怼得叶芸哑口无言居然很爽，所以也没出声。
于舒琦左右看看：“林少我也没想到有人会去抢小孩手机。”
“你没想到？你答应她带孩子来的？”叶芸抓住人把柄就不放手，“这是你家吗？你就做主答应。”
于舒琦望向林生西，十分无辜：“那天我问的时候你说随便的。”
林生西还真想不起来了，反正这聚会他也不认识几个人，就是大家过来热闹热闹，带谁来都无所谓。
“哦。”他摆摆手，“行吧。”
看目前这个情况，乐清觉得自己或许是拍不成这个照片了，她无意在这儿跟叶芸纠缠下去，只想把事情赶紧解决，这两个孩子睡觉时间都比较早。
于是她转头对于舒琦道：“这个结果我很抱歉，但带孩子来之前我询问过你们的意见，而且我想那位小姐应该是主要责任人，所以我不会负责赔偿，这么大的房子一定有监控，你可以去看看。”
她语气不卑不亢的，也开始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给两个孩子套围巾手套，看起来是准备要离开了。
于舒琦还以为能看到她们扯头发呢，没想到乐清这么容易就放过叶芸了，忍不住低声问：“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不然呢？”
“叶芸把你的孩子抓伤了，不是要她道歉吗？”
乐清动作不停，淡声说：“她不会道歉的，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没意义。”
她起初是有要跟这个人要一个道歉的想法，可等了这么久叶芸却只会顾左右而言他，所以她没那么多时间耗了，更何况这里是别人的场子，歇斯底里不依不挠要来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不仅没意义，还会过于喧宾夺主。
乐清说：“虽然不是我们的错，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抽个时间我给你拍一组免费的图。”
于舒琦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人，这一次是切切实实明白了她的改变。
而乐清已经给两个发呆的孩子戴上了帽子，将一股气发不出来的叶芸忽视了个彻底，声音很轻：“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这件事并不是你们的错，我们回家。”
“谁让你们回家了？”
闻声乐清惊讶地回头，发现是刚才那个一直都在走神的林少。
她不解：“你之前不是让我带孩子走吗？”
“既然是我说的可以带孩子来，那你带你的。”林生西说，“该干嘛干嘛，别搞得我敢说不敢认一样。”
叶芸不满：“林少！”
“再扫兴你就走。”林生西被她夹得头疼，竟然觉得一直平平静静的乐清都更顺眼几分，要不是她不依不挠，这会儿事情都结束了，“多大人了，赶紧跟人小孩道歉。”
叶芸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愤愤地瞪了一眼乐清，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两个小孩不知道要不要回应，只好看向小姨。
乐清从背包里拿出创可贴在小孩手臂贴上：“我跟你们说过的，如果感到不舒服可以拒绝。”
这下崽崽们懂了，纷纷不理叶芸。
乐清弯了弯唇：“接下来小姨要工作，你们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这个叶芸还没走，她不太放心。
“人家还是孩子，跟着你干什么。”
林生西这个少爷平时见得人和事多了，倒还是第一次看到变得这么彻底的乐清，对比那些个装模做样的，他对这个比较好奇，所以也没离开，而是挑眉招手：“我给你看一会儿？”
“你能把自己看好就不错了。”
谁敢这么跟林少说话？
众人闻声扭头看去，见门口立了几个人，无一不是休闲装，看起来都懒懒散散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尤其是说话的那个女人，踩着毛拖鞋眼里渗出点点醉意，像是才睡醒。
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叶芸那些人更是赶紧往那边靠了几步。
这才是她们想接近却没有任何渠道的那个圈子的人啊，平时都见不到的，赶紧趁此机会搭几句话也是好的。
“姐？”林生西在自家姐姐面前收敛了一些，更是觉得今天被叶芸搞得场子这么尴尬有点没面子，“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跟三岁小孩过不去，没见过，来凑凑热闹。”
叶芸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姐姐我……”
“不是你姐。”林简打断了她。
目光又直接越过她看向沙发边两个小孩，扬眉，“小朋友又见面了。”
乐清缓缓低头看着两个崽：“你们……”
还有这种人脉呢？

第9章
◎不是破烂◎
两个小团子也在愣神两秒后两眼忽然放光，声音又脆又齐：“阿姨！”
调子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虽然被下了面子，可见状叶芸也忍不住小声道：“还说没教，她这两个孩子对林姐姐比对她亲近多了，真会拍马屁，她自己不尴尬吗？”
“那也得拍得响啊。”于舒琦刺她一句，“你去拍拍看能拍得响么？”
围观的人都看得出来，对比在乐清身边，这两孩子对林简明显要热情很多，高下立见，一时之间每个人看乐清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合着你自己倒是不碰瓷了，让自己孩子去碰瓷？
尴尬倒是不尴尬，哪怕两个孩子都要扑到那个人身上去了乐清还是没多大反应，只是将刚才折腾的包拉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怎么看她。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才相处几天，两孩子能有多喜欢她？
不过两个崽崽再高兴也没有真的扑上去，还是挺有分寸的，作为他们名义上的“监护人”，乐清只好微微颔首先打招呼：“你好。”
“你好。”刚才离得不远不近的，林简没有办法好好观察这个人，此时近距离一看，更是觉得这个人的五官精细宛如鬼斧神工。
从刚才这边的冲突也看得出来，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说话也不大声，像是没什么棱角脾气，可就是给人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漠感，但不论怎么说都不像是会放任孩子去捡垃圾的人。
生活在名利场里，林简自然也知道不能以貌取人，所以暂时收下要把人看透的想法：“孩子们有提过我吗？我给他们拍过照。”
拍照？
乐清瞬间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国际著名的大摄影师。
现在的摄影师就出场了，那离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也不远了，可她还没存到钱，真是糟糕啊。
“提过。”乐清轻轻点头，“谢谢你了。”
林简意外于这个人的反应，毕竟这话的意思代表着她亲眼看到过两个小孩如何在外面生存，可以随时拆穿这个人的正面目。
所以乐清是听不懂还是无所谓呢？
“客气。”林简对她多了几分兴趣，“我叫林简，刚才听说你要工作，这边人多也吵闹，你要是放心，我可以带他们在旁边玩一玩，你结束过来接他们。”
现场这么多人乐清也就对这个摄影师稍微熟悉一点，还是根据书中的剧情。
可到底也是第一次见面，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话她也不太放心。
她还在犹豫，衣角却被小孩扯了一下，小乐安目光真挚：“阿姨是好人。”
这可是小乐安亲眼见证过的呢！
乐清罕见被这话堵了一下，忍不住想笑。
也是，跟她比起来谁都是好人。
这时小乐嘉站了起来朝着坏小姨招招手，乐清也弯腰听他咬耳朵。
“阿姨拍照有钱。”小乐嘉很有商业头脑，十分有骨气，“你挣钱，我跟妹妹也挣钱。”
“……”
这就是两兄妹前期的收入来源？
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倒不是真的指望他们去挣钱，但这样的确对两边都好。
“那就麻烦您了。”
【不能不工作，还要给小孩凑去幼儿园的学费。】
那些想搭话却从头到尾都没被看过一眼的网红们就眼睁睁看着大佬来了，大佬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就这么跟乐清牵上了线。
不死心的叶芸几个人还想再跟上去：“林姐……”
“叶芸！”林生西直接一个杯子摔在地上，“说了不准吵到那边，你还嫌不够？赶紧给爷滚！”
叶芸不可置信地回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那么讨厌乐清的少爷短短半个小时就为了她要把自己赶走。
再一看乐清仿佛事不关己一样，拿起相机对还在幸灾乐祸的于舒琦温声道：“我们开始吧。”
现在不仅是于舒琦原来那几个预约了拍照的人跟着乐清了，好些个凑热闹也想看看这个没内涵的花瓶到底能拍出什么好东西，倒是显得乐清这里热热闹闹的。
被忽视在另一边的林少爷还真就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奇了怪了，乐清破产之前放在他眼里也是不够看的，每一个人搭理，现在破产了倒是有不少人感兴趣了。
怎么着，那些狗血玛丽苏有钱人爱上草根妹还真有根据来源？哦，标签还得再加上一个：带球跑。
嘿，也不知道乐清那两娃的爸爸是谁，长得怪好看的。
林少爷找到了新乐子，也晃悠悠跟上去了。
独留不被任何人欢迎的叶芸怒气冲冲盯着她们的背影，可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拿上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乐清还打在沙发上的外套，脚步停下。
一两百的东西，廉价得就跟乐清那个人一样，她沉下脸从包里拿出火机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后垂下手，狠狠按在了那件衣服上。
另一边的乐清拿上相机又不自觉地回到了工作忘我的状态，全然不知道周围这些人有多少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反正聚会就是来找乐子，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找话题。
“你为什么破……”
乐清举起相机自动屏蔽：“你今天妆比较浓，适合视觉冲突高一点画面，背一点光好，左侧。”
“带着两个孩子工作，是不是你背后那人不要……”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他愣了一下，只见乐清略微侧过头，目光不冷不热的，手指放在唇边抵住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在工作，请无关人员不要打扰。”
认真工作起来的女人全然丢弃了过去那个肤浅的乐清的外壳，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质，让挑起话题这人下意识敛了声。
坏了，是他脑子坏了还是乐清坏了，怎么会觉得她这么好看呢。
林生西端着酒站在一边，也是越看越迷惑，问旁边把人叫来的于舒琦：“给我说说，她破产是怎么一回事？”
于舒琦顶天也就是个有点粉丝的普通人，更是没有大佬的人脉和信息渠道，哪里知道破不破产的，只能如实说：“我在二手交易平台遇到她的，见面的时候她身上连块蛋糕钱都没有了，只能是破产了吧。”
其实这三年来跟本没有人去查过乐清的背景。
大家只知道当初她突然出现，跟那些虚伪的女人一样整天炫富出入各种名利场碰瓷，看起来的确像是有点资产。
像于舒琦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办法查，像林生西这种门第的是没有兴趣查，到头来演变成这样。
可林生西却懂，真正的有钱人破产不代表身无分文，怎么可能穷困潦倒到一块蛋糕都买不起。
如果现在的乐清跟以前是一样的性格，那就算她在路边要饭林生西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她改头换面，不仅丢下了过去那些包袱和虚浮，坦坦荡荡站在这么多看她笑话的人面前给自己谋生，拿得起也放得下，林生西心底欣赏这样的人。
不过要看看她是真是假。
“行。”他点点头，“那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乐清还不知道有人要去扒自己的老底，毕竟她以前接触的人中还没有这么高级的，她还在认真确认片子的取舍。
还没轮到的于舒琦也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这人几斤几两。
原本以为乐清只是业务玩咖，可没想打到凑过去一看上面的成片居然每一张都那么恰好好处，不仅有氛围，还能把每一个人的特点都突出出来。
现在的网红那么多，没有谁想做谁的代餐，自然特殊是最好的。
很明显，乐清抓得十分到位。
“你真学过？”于舒琦问。
乐清嗯了声：“大概五年。”
从大一兼职开始，她就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做模特期间也时刻抓住机会去找专业老师们请教，因为走投无路很多次，所以后来的她就学会了牢牢抓住任何一个可以往前走的机会。
虽然她拍的东西大多都是商业片，但恰好凑到了于舒琦她们的需求。
跟上一个模特确认完后，乐清回头找到自己的羽绒服，夜里越来越冷，她可不想生病，回头浪费时间也浪费钱，由于心思全在工作上，她完全没注意衣服后面已经漏了一个很大的洞，廉价的羽绒服里掺杂着不少棉花，随着她的动作，从那个洞里露了出来。
她侧了一下眸示意：“该你了。”
周围的人盯着她衣服后面宛如飘雪的洞，诡异地寂静。
而于舒琦站在人前也没发现，她之所以没有第一个拍就是想要确认乐清的水平，现在是真的放心了，而且说实在的她对现在这个状态的乐清，一点都刻薄不起来。
而且见证过乐清对叶芸那种轻描淡写的忽视，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找茬，换来的也是那种下场。
找茬最怕的就是你歇斯底里，可对方却安安静静，这属于降维打击。
她还在走神，乐清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太刻意了，你不是常拍吗？”
于舒琦愣了一下：“我最近在尝试换风格。”
乐清得知了她的需求后也清楚了，网红也要分群体的，要往上走就不能一直靠着滤镜和网感的不真实。
思考了几秒，乐清走上前站在她身边：“看我。”
于舒琦下意识照着她的话看过去，只见这人丝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微微仰头望向旁边的氛围雾灯，手臂低垂，目光凝聚，有力却又游离。
哪怕她穿的是朴素的羽绒服都那么引人注目，好像时尚大片。
“你……”于舒琦呆住了，“你怎么那么会？”
摄影师虽然会指导动作，可把自己指导成模特的，乐清还是第一个。
“你重点错了。”乐清抬眸微微蹙眉，“记住了吗？”
没想到乐清不仅不会故意给她拍丑照，还亲手指导她最想要的那种风格图片，于舒琦闹了个大红脸：“记、记住了。”
乐清这才站起身来，可不小心衣服的洞扯到了身后的藤蔓，刺啦一声。
于舒琦马上掰过她的肩膀，看到那个洞时脸色很不好看：“你的衣服！”
而且不是被藤蔓划拉的，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烫的。
乐清回头看到地上的飘絮心下也了然：“没事。”
她依旧穿着这身衣服，淡定地说：“不会影响拍摄，我们继续。”
另一边的小露台上，两个小孩趴在护栏上也看到了下面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小乐安愁眉苦脸地看着小姨衣服上的洞洞：“196个小面包。”
林简手正痒痒呢，她也在看乐清拍照，尤其是看到她示范的时候，更是想把这一幕也拍下来，所以一时没听懂：“什么？”
“小姨的衣服。”小乐安没有钱的概念，可是她那天看到小姨在平板上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多好奇问了一下，小姨跟她说可以买196个小面包。
她跟哥哥的衣服比小姨要多很多个小面包。
“是破烂吗？”她好奇地问，“不对，破烂捡不到的。”
她跟哥哥捡过。
“什么破烂？”林简问。
小乐安抿唇：“抢哥哥的阿姨，说小姨衣服是破烂。”
林简轻啧：“别听那人胡说八道。”
“阿姨，去幼儿园要多少小面包呀？”
这还真难到了林简，她认知里的幼儿园跟这些小孩认知里的并不一样，倒是旁边有个人乐悠悠答了一句：“普通孩子一学期也得好几千个小面包吧。”
小乐安一听就很发愁了，望向哥哥：“哥哥，那小姨是不是要很多破烂？”
小姨说要挣钱给他们上幼儿园的。
哥哥还是带着小姨一起挣钱吧。
小乐嘉这会儿也在发愁呢，他没想到小姨挣钱是要给他跟妹妹上幼儿园的，他听说其他小朋友都可以去上幼儿园，学写字。
他都不认字，他想学。
系统叔叔以前说等他挣了钱就可以去了，可现在看到小姨身上的大洞洞，他又不太开心。
“系统叔叔。”小男孩犹豫了很久，试着问，“我可以换不是破烂的衣服给她吗？”

第10章
◎可以，但要加钱◎
系统看看不远处的女人，又看看这个短短时间就临阵倒戈的小崽子，有那么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要用积分给她换衣服？！”
要知道一周之前俩个崽崽可是要靠着这星星点点几个赞换小面包活命的，现在情况好不容易转变一点，居然要把第一大桶金给那个女人换衣服？！
小乐嘉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服：“她给我们买衣服了。”
嗯，他只是还给坏小姨而已。
“她给你们买衣服是应该的，她……”系统噎了一下，“这是她的义务。”
咦，这话小姨好像也说过噢。
两个崽崽不懂义务的意思，但是都很相信系统叔叔。
小乐嘉的脑子转得要快一点：“义务的意思是……她做对我们好的事吗？”
“差不多吧。”
几秒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小乐嘉表情变得严肃，并且下定了决心：“那她要对我们好了，给她买。”
嗯！大人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那妹妹说坏小姨要送他们去上幼儿园，之前还说要把他拉粑粑录下来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呢，她是要做义务了。
那他就……就勉强，对她好一点点吧。
“这个是她拍的。”小乐嘉很明辨是非，那天是小姨说他这样比以前好看，才会有那么多人赞的。
系统被堵得哑口无言，从来没见过还会自我攻略的小孩。
但转念一想，崽崽这么想也是他们不做反派的第一步，对世界还存有善意。
算了，反正以后多看着点就是了。
小乐嘉还在给小姨选择不像破烂的衣服，忽的听到旁边的林简阿姨问：“乐嘉，上次遇到你跟妹妹的时候你们在捡垃圾，能告诉阿姨是为什么吗？”
这题妹妹会，她举起小手：“奶奶说换小面包。”
楼下有个奶奶常常捡瓶子和纸板，兄妹两有样学样。
这兄妹两对小面包的执念过于重了，不过林简大概能理解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小面包等于钱：“你们小姨知道这件事吗？”
两个崽崽齐齐摇头。
那时候可不能让小姨知道的，她不仅会嫌弃脏兮兮的，还会抢走小面包。
可林简却误会了他们的意思，只以为他们是自己偷偷出去没跟大人说，又问：“那你们小姨对你们好吗？”
这下两兄妹都沉默了。
好还是不好呀？
以前是不好的，可是现在的小姨虽然不爱说话，可她会买新衣服，每天都会做饭，有小蛋糕和糖吃……还说他们没错欸。
小孩子是非分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实在说不出现在的小姨不好。
“好又不好。”小乐嘉十分严谨。
听得林简都乐了，递了块甜点过去哄着：“那你们喜欢吗？”
小乐安捧着蛋糕仔细思考：“喜欢现在的小姨。”
“林简你今天怎么对这两个小孩这么感兴趣？”旁边那些富二代也是后来才知道林简偶遇过这两孩子还拍了照，但林简满世界乱跑，偶遇的人和景多了去了，总不可能对每一个都那么感兴趣，她哪有那功夫呢，还替人家看孩子？
看孩子是最累人的，也好在这两孩子听话不闹人，长得怪可爱的。
林简收回手：“随便问问。”
倒也不是那么感兴趣，起初就是觉得这两孩子挺可怜的，她爱美之心有几分怜惜，不过也仅此而已。
要真感兴趣，可能也是对他们的小姨。
才参加林生西聚会的人不会穷到哪里去，她好奇这样的人怎么会让孩子出去捡垃圾，看到真人后又觉得跟自己预想的有出入。
再然后就是乐清那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以及她身上那种空空的气质。
真让林简有几分着迷。
所以多问了几句，她虽然喜欢美的事物，却也得看看这个人的人品。
离两个孩子近一点的一个男人微微凑近，有些稀奇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孩我越看越眼熟。”
林简随意瞥去一眼：“怎么？”
那男人挠挠鼻尖，声音也低了几分：“前几年江家大哥你们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原本就宁静的小露台更是落针可闻，只有两个不明就里的小孩正在津津有味吃着小蛋糕守着地下的小姨。
半晌后林简轻轻抿了口酒打破了这份沉默：“江言？”
圈子不同，所以她见江言见得少，印象里对方虽然比她年长几岁，但从不参与同龄人中那些大大小小的聚会，也没听说过他跟谁走得近。
不过由于他是江家独子，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接受了家族企业，处事手段十分果决，再者以江家在豪门之中的地位也没有任何人说他什么不是，都恨不得巴着他呢。
林简回忆最近一次见江言，只记得他不像传说中那么雷厉风行，相反却是个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
只不过……
“他过世很久了吧？”她说。
葬礼办得十分低调，也就几家稍微走得近一点的人知道。
“是啊。”男人说，“不觉得这两孩子跟他有点像吗？”
这么说起来…林简回忆着小孩的五官，的确是跟江言有些像，尤其是妹妹。
有些跟江言见过面的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想再看看这两孩子的长相。
林简轻啧一声扫开他们凑过来的脸：“别吓着人。”
大家也懂她的意思，坐回去后议论起来：“但是江言没结过婚啊，就算是秘密的女朋友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江家会放任自家的种在外面？”
“少看点偶像剧。”林简说，“巧合而已，给其他人听到了不好，尤其是江家。”
豪门里秘密不少，私生子大家也见得多了，背地里说说八卦还行，抬到明面上就不可以。
而且对方还是江家，现在的江家可不好说。
提到这个，大家注意力就变了。
有个人问：“你们有谁跟现在江家那谁联系过吗？”
“没有啊。”众人纷纷摇头，“哪来的机会啊，他比江言更难抓，你去他集团大楼都不一定蹲得到他人，也没想到他一个接回来的私生子那么有本事，原本以为江言死了江家要垮，没想到他还真愣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
林简：“谁？”
“江随之。”
林简无声挑了下眉：“行了，你们什么时候嘴那么碎了。”
所有人也点到为止，有些事还真不好说，笑笑就过了。
跟其他根本没有渠道跟江随之交好的人不同，林简跟江随之也有几分交情，不过这就是江随之回到江家之前的事了。
那会儿他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也有骨气，上学的钱都是自己挣的，也是这样认识了到处找模特的林简，合作过几次。
只不过现在那些照片都被回到江家的他让撤了，自江随之回到江家的这几年，两人一次都没联系过。
想起那个人林简就忍不住咋舌，那时候的江随之还在上学，身上常年一伤，又狠又酷，像是被遗弃又要努力活下来的狼，谁能猜到他如今会是江氏集团的一把手呢。
不过…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眼小姑娘的眼睛，觉得还真是像。
这人不会真在外面留了狼崽子吧？
但转念一想那会儿的江随之才几岁，又穷又长得好，有钱的没钱的妹妹阿姨都在他身边晃，他都没看过一眼，而且他好像有点诡异的洁癖，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能碰他，一旦碰到他脸色就会变得十分难看，最严重的一次还去厕所吐了出来。
那次她撞见的时候，江随之吐完后正在红着眼洗自己快被搓起皮的手背，身体在颤抖。
这种人怎么会有孩子？
林简觉得自己操心得有点多了，关她什么事？
她收回思绪时正好看到过来接孩子的女人，叫乐清？
不得不说，看着一个大美人款款走过来时的确是一种享受，所以林简并没有先开口，而是微微眯起了眼。
那件破洞的黑色羽绒服让乐清整个人都快跟夜色融在一起了，可皮肤又很白，五官慢慢在越来越近的火光下变得清晰。
让人最先在意的是她那双谁看了都会心静几个度的眼睛。
很酷。
林简没来由地觉得，乐清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可身上一直让人着迷的那股劲跟以前的江随之很像。
一个硬得人尽皆知，一个软得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乐清感受到了这些人的打量，可她已经习惯了，走上前后朝林简笑了笑：“今晚麻烦你们了。”
“没事，他们很乖。”林简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她胸前的相机，“你是专业摄影师？”
“不是。”在专业人士面前乐清分得清自己的水平，“一点混饭吃的经验。”
照片林简没看过发表不了什么评论，但给人示范的乐清她却看过，所以她问：“你做过模特吗？”
乐清不明所以，不过面对没有恶意的人她也并不会排斥。
面前的人身份地位职业都不低，她不会蠢到跟这种人作对，更别提这人很可能是两个崽崽的“机遇”了。
“大学兼职过。”乐清说，“也不是专业的。”
“有经验有天赋。”林简将手机微信点开，“这足够了。”
乐清没太明白：“什么？”
“我们可能会很合拍，有兴趣加个好友，约个时间合作吗？”林简说完后想到什么，又道，“当然，会有报酬，具体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定。”
乐清万万没想到崽崽的机遇居然变成了自己的。
难道这就是跟着崽崽有饭吃？
她顿悟了。
以前的乐清已经凭借自己的脸和经验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报酬也不低。
所以乐清思考了片刻，诚恳道：“可以，但要加钱。”
她现在可是负债千万的身价，的确不便宜！

第11章
◎绝杀◎
果然人脉十分有用，因为去林简那里走了一遭，乐清从家里带来的那些二手货全都被一扫而空，有好些都暗地里加了她的微信，就想通过她攀上另一层的关系。
乐清不想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事，虽然没做过有钱人，但小说电视剧还是看过的，那些人的生活太复杂了，不适合她。
所以每个加了她的人她第一时间都发去了备注：普通人，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同样加了她的林简自然也看到了，送她跟两个孩子上车时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后备箱：“就这么舍得？不给自己留点么。”
“一样穿一样吃，有没有都不影响。”乐清给两个孩子系好安全带，“今天谢谢你。”
林简挑了下眉。
乐清：“没有你，也不会这么顺利。”
她并不是得到好处不认的人，自然知道今天都是因为谁，但她现在的确需要这笔钱，所以也不会又当又立。
闻言林简不由深深看她一眼。
像她们这种家庭，彼此利用的时候多了去了，就连她的亲弟弟都会借着她的名义在这儿跟网红们聚会，只不过坦然面对自己的窘迫而且将这件事摆上明面来说的只有乐清一个。
不得不说，她这种性格虽然过于难以接近了点，可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我不会让其他人通过我的关系来打扰你的。”乐清保证道。
林简不在意的笑笑：“不算什么事。”
两个大人在前面说话，兄妹崽在后座探头探脑。
她们听不懂小姨跟林阿姨在说什么，但现在要走了，作为有礼貌的孩子是不是该说再见呢？
但是今天好像已经闯祸了，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那我们先走了。”想起什么，乐清又道，“如果我们有机会合作的话，或许我会带着孩子，平时家里没什么人。”
乐清说着回头，才发现两个孩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坐得直直的，可眼珠子总是忍不住往外看。
“两个孩子一直跟你生活吗？”林简随口问。
“嗯。”
虽然有些惊讶，可别人的家事林简也不便问太多，只点了点头：“你把他们教得很乖。”
可乐清却顿了片刻，虽然她心里一直把照顾两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目前的责任，可现在才反应过来，孩子们过去的习惯只跟原主有关。
乐清眉心轻轻皱了皱。
她过去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可从她穿过来的那一瞬间，孩子们被接走前她还要负责教育两个孩子。
怎么教呢？
她只擅长生存啊。
要不是欠了那么多钱，真希望孩子爸赶紧把两个崽接走。
她无声叹了口气，回忆了一下平时看的那些教育类型的公益广告，对车里两个乖乖等着的孩子道：“要给阿姨说再见吗？”
两个崽一听，现在轮到他们说话啦！
“阿姨再见！”
挥着小手异口同声的。
回到家里，乐清让两个孩子洗完澡上床睡觉后才发现这两个崽崽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盯着手机看，睡觉之前都在偷偷刷短视频。
想到在他们喜欢列表里看到的那些非主流视频，乐清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了，在她已有的经验来看，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对手机上瘾的时候，更别提短视频了。
而她的这两个便宜外甥甚至还学会了拍短视频。
这要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乐清保不准他们会野蛮生长到哪里去，到时候她岂不是又要被孩子亲爹多扣上一顶教育不当的帽子？
那可不行。
乐清站在房间门口思考了很久。
时间长到两个孩子都发现了不对，纷纷缩进了被子里住露出一双眼睛。
小姨现在很像过去随时提着衣架要过来打人的样子。
“她在想什么？”小乐嘉默默给妹妹掖好被子，准备一会儿就跟以前一样把妹妹抱住。
“嗯……”小姨背着光，小乐安要很专注才能看到她的眼睛，“教育……欸？”
小姨转身走了！
她去拿衣架了吗！
没一分钟，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回到了房间门口，两个紧张的崽崽只听到一声清冷的：“我可以进来吗？”
小乐安懵懵地问：“这是小姨的房间吗？”
虽然从几天前她跟哥哥住进来开始小姨就没进来过了。
两个小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姨的神色，还是小乐嘉发现她手里拿的不是衣架，而是一个小箱子。
这个箱子他认识，是小姨前几天新买的小药箱，上面还有糖果的贴纸呢。
好像是因为妹妹生病了小姨找不到药，小姨才买的，里面还有小药膏，小姨之前给他和妹妹的身体擦过，擦了以前被打的地方就不痛了。
谁生病了吗？
他立刻坐起来：“请进！”
乐清微微松了一口气，言传身教的话，只要她礼貌一点孩子们也能学到的吧。
她走到床前：“洗澡弄湿了手，我给你把今天被抓到的地方处理一下。”
其实那点痛跟以前被打比起来，不算什么。
可小乐嘉第一次在受伤后得到小姨的关心，直到手被抬起来都没回过神，只是愣愣地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低低地说：“叔叔，她一点都不凶。”
系统也觉得现在的乐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可他找不到任何由头来说明这件事，只好沉默了下来。
很快，乐清就将伤口消了毒，又用创可贴贴上，这才说：“我想跟你们谈一谈。”
谈？
两个崽崽窝在一起，根本还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现在是三岁的孩子了，以后要上幼儿园，还要学习更多的知识。”乐清站起身，声音略显冷淡，“但是光靠着刷那些短视频是不行的，还要通过其他渠道，所以我接下来会选择性约束你们的行为。”
四只眼睛眨了又眨，不理解。
“小姨。”小乐安皱着小脸，“安安的耳朵，也不认字了。”
不然为什么小姨说的话她好像听得懂又好像听不懂呢？
小乐嘉表情很严肃，只是小手抓在被子上，也在努力分辨小姨的话。
好的，分辨失败。
他垂下头：“我听不懂。”
“……”
面面相觑好几秒，乐清最先败下阵来，现在的她比两个崽都要努力，努力找到能让他们听得懂的办法。
“我的意思是……”她看向两个孩子的手机，“你们不能每天无时无刻刷手机，也不能一直刷没有营养的视频，而且还要学习新的知识。”
其他话崽崽已经听不进去了。
只听得清不能刷手机几个字。
那怎么可以呢！
那可是他们的小面包啊！还有小姨的小面包！
崽崽立刻把自己的手机藏到了背后，十分谨慎。
小乐嘉坚定摇头：“不可以的。”
“为什么不可以？”乐清问。
答应过系统叔叔不说这个秘密，小乐嘉脸憋得通红，就是找不到借口。
还好有系统叔叔帮他的忙。
小乐嘉僵硬地重复叔叔的话：“这里可以有人喜欢我。”
“嗯嗯！”小乐安着急的拿出手机替哥哥证明，“小姨看，好多好多人！二三三七！”
这下乐清才看到前几天她给小孩拍的那个视频已经有了小几千的点赞，这崽崽后台居然还多了不少关注。
她就说，这样的崽崽比过去的他好看吧！
奇奇怪怪的自豪感增加了。
她问：“你喜欢这个？”
小乐嘉硬着头皮点头。
乐清沉默了。
崽崽觉得这里面有人喜欢他，所以才喜欢拍视频，这是以前原主带给他们太多不被任何人喜欢的错觉了吧。
【如果剥夺了他们的爱好，以后没有人喜欢的认知就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的。】
“我没有不让你们拍。”乐清换了种说法，“但要分清主次，也要分类，拍视频不能影响你们的正常生活和学习，知道吗？”
两个崽崽点头又摇头：“小姨，生活和学习，是什么？”
他们的生活不就是小面包吗？
“就是……”乐清指着他们的手机，“你们喜欢列表里那些视频，都需要取消，这时学习的第一步。”
这个小乐嘉会！
点两下小心心就好啦！
可是……他罕见地不太想“听话”：“可是……他们很酷。”
“？”
这下更加坚定了乐清让他们取消的决心。
这孩子的审美到底是谁培养的？
“哥哥。”还好这次小乐安时站在小姨这边的，“没有人觉得尖尖脸酷噢。”
乐清刚要点头，又听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他们都不穿水晶鞋。”
“……”
她深吸一口气：“你看两个视频，哪一个喜欢的人多？”
这还真的不能比。
虽然还是看不懂，可小乐嘉还是决定用事实说话，十分委屈地取消了那些视频的喜欢。
“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他脑海中的系统叔叔也觉得很委屈，“我觉得都挺帅的，你比他们帅，这样都不火，一定是这些人的问题！”
“而且以后怎么办？”系统问，“你总不能让她给拍吧？”
小乐嘉耳朵微微动了动，虽然他很喜欢那些视频，可他更想要好多小面包的。
他鼓起勇气追问了下去：“那你能教我，拍吗？”
小姨拍的比系统叔叔的，要好？
由于做过模特，所以乐清也接触过自媒体，知道一些博主都是怎么来经营一个账号的。
两个崽崽要的是大家喜欢，那就更简单了，只是不能影响了正常生活才好，毕竟现在的崽崽连数字都人认不太清，过去更是没有机会学习基础认知和常识什么的。
她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今天收到了不少报酬，加上那些卖出去的二手货，又有不少进账，可以给两个崽崽再买一些生活学习用品了。
回到房间的乐清迅速上网搜索后就在网上下了单。
除了平时学习需要用到的小卡片，点读机，还有给两个小孩拍视频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能让他们把时间都花在拍摄视频上，那就可以买两个小迷你摄像头，可以每时每刻都戴在崽崽们身上，这样又可以拍下记录视频，也可以不耽误他们的生活。
她搜了下，有些养小孩的博主的确是这么做的。
而两个崽崽也在小姨离开后一起缩进被子里，给小姨选了一件他们喜欢的漂亮衣服。
乐清是去拿了快递回来以后才看到客厅多了一个箱子的：“这是什么？”
因为只是去拿快递，所以她并没有带两个孩子出门，只是这个箱子她并没有见过。
“不是破烂的小面包！”小乐安眼睛很亮，“小姨看！”
小面包？
“你们饿了吗？”
乐清每天都是自己下厨，生怕两个崽崽饿着，以后锅扣在她头上。
“给你的。”小乐嘉别别扭扭坐在沙发上，“你的衣服，破了。”
刚将快递放在两个崽崽面前的乐清动作顿住，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所以这是，给我的衣服？”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任何孩子的回馈，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小姨快看！”小乐安可喜欢这件衣服了，她觉得小姨一定也喜欢的，所以迫不及待地踮起脚给小姨打开了箱子。
脑子里天秤还没有自我平衡完的乐清眼睫猛然颤了颤，心跳也骤然加速，她下意识想要回避这份反馈，可却又避无可避。
直到她看到了箱子里被两个崽崽齐心协力拿出来的新衣服。
一件粉红色缝满了亮片的长款羽绒服，腰间有条腰带，上面镶了亮晶晶的小钻石，衣兜上面两只花里胡哨的蝴蝶格外刺眼，衣服下摆甚至还有蕾丝边。
要是再配上一双红色的艾莎公主靴，那将是绝杀。
“……”
那一刻乐清剧烈跳动的心猝然回归平静，甚至如同一潭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第12章
◎我们不像其他宝宝◎
据乐清了解，原主的姐姐应该也是个大美人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孩，而且跟霸总谈恋爱了，不应该是这种审美才是。
这两个小崽的审美究竟是从谁那里遗传的？
小乐安恨不得自己也买这么一件衣服，可惜小姨给她买的都不是这种，所以她摸着那些让人羡慕的亮晶晶，期待地问：“小姨，好看吗？”
乐清觉得自己前两分钟保证的、在两个孩子面前要保持美好品德的第一个困难出现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原本笑脸红扑扑的两个崽崽现在情绪都有些冷却，她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当中回过神来。
再一看箱子里那件粉色羽绒服，这一刻的乐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谢。”她含着笑说，“我很喜欢。”
小孩子的情绪去得快来得也快，两个崽崽小脸又变红了。
好喜欢会笑的小姨啊。
比公主漂亮，看起来柔柔的，像那张温暖的大床！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给小姨送礼物，小姨说喜欢诶！
两个崽崽以前只在楼下或者街上见到过别人家的小孩和爸爸妈妈，也疑惑过为什么小姨跟其他爸爸妈妈不一样，可他们没有任何对比，也体验不到亲情是什么感觉。
可这一刻小姨蹲在他们面前，眼中含笑的模样居然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过去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小孩的记忆好像渐渐开始割裂，将过去的小姨跟现在的小姨分得清明。
“小姨穿。”小乐安想让小姨也跟艾莎公主那样，“衣服没有洞！没有毛！”
“……”乐清的笑意戛然而止。
她收回之前跟林简说的那句话，对于穿还是可以适当挑剔一下的，她轻轻摸了摸耳垂，有几分心虚，“会好好收藏的。”
【喜欢不代表好看，嗯，没错，这不算说谎。】
【有没有什么教育家写过纠正小孩审美的著作？挺急的。】
小乐安将小姨的心声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顿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抱着衣服怀疑人生：“亮晶晶不好看吗？”
“哼。”小乐嘉罕见地没有站在妹妹这边，“我就说要那只大龙的。”
乐清眼皮微微一跳，压根不敢想那只大龙又是哪位著名设计师的杰作，为了避免下次自己再收到这样的礼物，她必须及时止损。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她转移话题。
这话一处，两个崽崽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变冷，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
提到这个乐清更疑惑了：“多少钱的衣服，你们从哪里来的钱？”
“钱包。”
这个系统叔叔教过小乐嘉回答了。
两个崽崽最近没出去捡垃圾，更没什么工作，乐清也只见过小乐安手机里那几百块钱，现在是全给她买衣服了吗？
“那不是留着买小面包的钱？”
“安安和哥哥吃饱啦。”小乐安摸着肚子，鼓着一口气给小姨看，“有肉肉的。”
要把两个崽崽的身体补起来时间远远不够，但因为一日三餐都很正常，小孩们也从来不挑食，所以每次吃完饭他们的小肚子都会鼓起来。
小孩求鼓励一样把自己的肚子撑到小姨面前：“小姨摸摸。”
她现在听话又聪明，很招大人喜欢了叭！
小乐安不希望小姨变成以前的样子，更不希望自己和哥哥会被卖掉，所以每天都在努力懂事，听说会乖乖吃饭的宝宝最让人喜欢了。
家里暖和，小孩没穿外套，乐清的指尖隔着毛衣触碰到了小孩软乎乎的小肚子。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自己的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背，面对小孩头一次的亲近示好，十分不适应。
“要学会未雨绸缪。”她垂下眼睛，语气不似以前那么冷淡，语速还不自觉快了几分。
小乐嘉：“喂鱼？”
“未雨绸缪是说要为未来做准备。”乐清将那件审美独特的羽绒服叠好，心下有几分奇怪。
明明是不喜欢的款式，可她就是一点讨厌的情绪都没有，心脏却一直在试图往外窜，按都按不下去。
她低声说：“我把钱转给你们，以后你们自己的钱要自己留着，就算现在不用买小面包，以后还总会用得着的，不用再给我买东西了。”
其实她可以拒绝这份并不好看也不会穿的礼物，但那话从看到衣服开始到现在一直挂在嘴边，就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就这样吧，乐清想。
她会把钱转回去，这样也能两清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哪怕只是来自于两个不熟悉的、以后也会离开的陌生孩子。
可惜两个崽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发现小姨收了礼物，可是他们钱包里还多了一笔钱。
“叔叔？”小乐嘉只好求助于自己唯一信任的系统叔叔，“小姨是什么意思呢？”
系统心里酸酸地想，现在你都不叫她坏小姨了。
可出于要拯救一个未来反派的心思，却也觉得这个局面是它想要看到的。
可人的性格真的能转变得这么快吗？还是说……这个人也有了不为人知的系统？
但这个念头才起来却又被它否定了，系统只能成为宿主的辅助，却决定不了太多宿主的言行性格，尤其是一个成年人。
乐清转变得太快了，突兀却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而且言行举止性格神色都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仿佛这这才是本来的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去看待她的转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彻底？
“她的意思是，你们要对自己好一点。”
而且系统隐隐有种感觉，乐清这个举动很明显是在跟人划清界限，只是小孩听不懂而已。
但这话会伤害孩子，系统才没说出口，只说：“以后兑换物品想着你们自己就好。”
小乐嘉抿抿唇，却没第一时间答应。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孩，小姨为什么不要？
“这是什么呀？”啥也听不懂的小乐安却是觉得小姨接受了礼物，所以自然地往小姨身边靠靠。
不知道怎么，她就是想跟小姨贴贴，因为其他宝宝也是这样的，小姨身上香香的，她小脸就凑了上去看着小姨带回来的好多小箱子。
“给你们买的。”乐清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一些，可小姑娘浑然不知，又巴巴地贴上来，还惊喜地扒拉着她的手臂，“也是亮晶晶的衣服吗？”
“……不是。”眼看着躲不开，乐清只能尽力忽视手臂的触感，将快递一一打开。
“这是手绘故事本，不用看字也能通过图片看故事，你们平时可以翻着看学习。”她边打开边给两个好奇崽崽介绍，“这是拼音卡，我有空会教你们怎么认识拼音字母，还有点读机，你们想看哪里就可以点一下，这样点读机会教你们学习……”
两个崽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别说这些有趣的东西了。
小乐嘉问：“这是玩具吗？”
乐清一顿，恍然发现这家里两个孩子的东西太少了，更别提其他小孩也有的玩具。
“这不是。”她余光看了一眼那件羽绒服，“不过你们想要什么玩具可以跟我说，如果可以我会给你们买。”
小乐安捧着花花绿绿的手绘本，这次是真的看到公主了，她小脑袋凑到小姨面前：“安安知道，这是故事本！”
乐清弯了下唇：“嗯。”
“我知道了！”小姑娘激动得蹦起来，“小姨要给安安和哥哥讲故事！”
乐清有点懵：“啊？”
这是她买的无字版手绘本，不用讲故事就能看明白的，她哪里会讲故事啊。
“电视里放过的。”小乐安期待地说：“爸爸妈妈会讲故事，小朋友睡觉，就用这个图画。”
乐清硬着头皮：“这个没有字，很简单，你们能看……”
可是小崽崽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扭头就开始安排：“哥哥，你晚上往旁边睡，小姨要跟我们一起的！”
小乐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十分郑重地点头：“我不占地方的。”
面对两个小孩齐刷刷的期待目光，乐清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含糊道：“晚上再说。”
据她所知两个崽崽睡觉很乖，每天一到点就睡着了，到时候说不准就彻底忘记讲故事这件事了。
可没有被拒绝的小乐安更加想粘着小姨了，干脆坐在了小姨腿边：“那这个呢？”
“这个是摄像头。”乐清回神，“你们不是喜欢拍视频吗？我买了两个，你们可以当做项圈挂在脖子上，这样可以互相记录生活，也不会影响你们平时的日常。”
她打开包装盒调试了一下，又给孩子们安装在小项圈上：“到时候你们喜欢哪一部分，我给你们剪辑下来发在网上，这样可以吗？”
听不懂，但可以！
戴上项圈的两个崽崽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互相摆弄着，还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画面，但小姨说要过一会儿才能把画面导出来，那就只好再等一会儿啦。
小姨去收拾快递盒子做饭了，两个好奇宝宝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其他的小玩具，是小姨买给他们的点读机。
来到厨房的乐清一边洗着菜，心里却松了口气，自己一个人时候才算自在一点。
只是过了一会儿听到客厅里隐隐传来的声音，又莫名觉得厨房似乎太空旷了些。
她收回思绪，强行让自己改掉这个坏毛病。
可另一边冷冰冰的点读机带给两个崽崽的新奇程度远远不及小姨。
所以玩了一会儿后他们就抱着自己的点读机和小凳子又跟以前一样坐在了厨房门的两边，他们要陪着小姨做饭。
乐清切菜动作顿了顿，却也由着他们去了。
以至于后来她每次切菜，身后就会传来机械的点读机声音。
点读机：“胡萝卜。”
两个崽崽异口同声：“胡萝卜！”
“小姨！”他们自己说完不算，还试图获得小姨的夸奖，“对吗对吗？是胡萝卜吗？”
厨房骤然之间变得有些吵闹，小孩们得不到答案也不罢休，乐清只好每次都回头再重复一次，可等她炒完菜出去吃饭时却觉得今天做饭的这段时间比以往似乎快了很多。
原本以为今天这些新东西会让两个孩子忘记讲故事这回事，可等乐清来到他们房间准备让他们把小摄像头取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的两个崽崽在中间空出了一大片，枕头上还放着两本新绘本。
“小姨！”小乐安拍拍中间的位置，“我们准备好啦！”
说完后两个崽崽动作统一的躺下拉上被子盖住脖子，就露出两个小脑袋，就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站在房间门口的乐清脚步十分沉重，试图挣扎：“一定要听吗？”
小乐安：“电视上会这样的。”
电视上？
“其他人家的宝宝，会有睡前故事。”小乐嘉解释。
但想了想，小姨今天做饭又忙了那么多，讲故事会不会有些累了呢？
觉得自己应该比妹妹更懂事一点的小乐嘉想了想，忍痛说：“如果小姨累了，我们不听也没关系的，小姨身体要好好的。”
“？”
乐清神色复杂且内心震撼。
【这怎么不算天生绿茶圣体呢？】
【这也不怪别人喜欢绿茶，我看着也……】
小乐安小声问哥哥：“绿茶是什么？可以吃吗？”
小乐嘉听过茶这种东西：“可以。”
“小姨说哥哥是绿茶圣体，好像在夸哥哥诶。”
在过去一直吃不饱的小孩心里，能被比做吃的就一定是在夸赞。
小乐嘉眨眨眼。
夸？
他望向门口的小姨，恍然大悟：原来小姨喜欢这样的孩子！
可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话里有任何瑕疵，还觉得自己特别乖，并且再接再厉：“我们不像其他宝宝，会心疼大人的。”

第13章
◎我要下奶了◎
【味儿太浓了。】
乐清心情有些复杂地走进房间，只不过没有睡在两个小孩中间，而是让他们睡在一起，自己虚虚靠在床头翻开了那本自己也从未看过的绘本故事。
“这是一个公主，头发很长。”她语气平缓却依稀有那么几分不确定，“然后这是一个女巫……”
两个崽崽原本是很期待的，可听着听着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兄妹两是同一天出生的双胞胎，可从小脑袋里就有系统叔叔的小乐嘉到底比妹妹懂的事情要多一点，他知道自己要照顾妹妹，以前在妹妹被坏小姨欺负哭了的时候总是问系统叔叔要怎么哄妹妹。
所以他的小脑袋里也是装了几个小故事的，而且来来去去哄了妹妹很多次，也很熟练。
可是小姨将的故事怎么跟叔叔说的不一样呀？
“哥哥。”小乐安又拉了下哥哥的袖子，扯过被子遮住嘴巴，只以为很小声的咬耳朵，“小姨好像不会讲故事。”
小乐嘉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大人很要面子的。”
“我挡住啦。”
乐清：“……”
你们真的礼貌吗？
她很想给两个崽崽上一课，比如挡住嘴巴说话也是有声音的。
但想想，这样两个崽幼小的心灵可能就有创伤了。
思绪飘了，她说话的声音也停了。
两个小哔哔机也动作统一地扭过头来，眼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虽然小姨讲故事不好，可是他们不会嫌弃呀。
顶着崽崽们的目光，乐清轻轻扣着绘本的边缘：“抱歉啊，我不知道要怎么讲故事。”
崽崽们不仅睡不着，还给吐槽精神了。
【好像被我搞砸了啊。】
小乐安转过头看到小姨的眼睛，一下子掀开被子，好奇地问：“小姨没听过吗？”
乐清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小时候在忙着乖巧逢迎，怎么会有人给她讲故事呢？她连绘本这种东西都不知道，再长大一些，好像就过了需求这些的年纪。
“下次给你们买有字的。”乐清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就可以念出来给崽崽们听了。】
“那谁哄小姨睡觉呀？”
以前的小乐安是哥哥哄睡觉的，哥哥也有系统叔叔，那小姨是小孩的时候怎么睡呢？
乐清避开了孩子们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绘本，语气有几分生冷：“没人哄，自己睡。”
还能抱团取暖的两个孩子沉默了好几秒钟。
看来崽崽们也不需要自己讲故事了，乐清合上绘本准备起身：“那我先……”
话没说完就感觉床面震了震，是小乐安动作很大地转了个身，扒拉着哥哥的手：“哥哥，我们给小姨讲故事吧！”
乐清愣住：“什么？”
“哥哥会讲故事。”小乐安自豪地说，“以前哥哥哄安安睡觉，今天哄小姨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姨没有人哄，可是小乐安见过小姨睡觉的样子。
她生病的那天，小姨躺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缩安安静静的，眉头还皱着呢，小乐安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很像以前哥哥总是做噩梦的时候。
“哥哥可以吗？”她问。
小乐嘉紧抿着唇。
“倒反天罡！”系统叔叔在他脑海里气鼓鼓的，“只有大人给小孩讲故事，哪有小孩哄大人的，你们好好睡觉。”
小乐嘉听不懂倒反天罡的意思，心里也很纠结。
给小姨讲故事……感觉怪怪的。
“哥哥，小姨睡觉也不开心。”妹妹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又摸着他的眉头，“跟哥哥一样。”
小乐嘉歪了歪头。
他去看过小姨睡觉，在以前他跟妹妹那个冷冰冰的房间里。
她……好像一直没有说过冷。
跟妹妹睡在那里的时候都很冷，那小姨也很冷才睡不好的吧。
这次的乐清的确没听到两个崽崽说话，她一点也没想过让两个崽来给自己讲故事，所以在愣怔过那一瞬间以后就摇了摇头：“我不用听故事。”
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秒，手指被软乎乎的小手抓住。
是半个身子趴过来的小乐嘉。
“刚才我也是这么说的。”小乐嘉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大人的逻辑，“但我想听。”
乐清想起了他之前的茶言茶语。
“我是真……”
“我会讲。”小乐嘉十分郑重，“讲得比你好。”
说着就把刚才小姨放在旁边的绘本故事翻开了，还坐了起来，认真拍拍刚才小姨坐的位置：“坐吧。”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乐清还真在这个小孩身上看到了几分天才宝宝的影子。
拒绝的话还没出来，小孩已经开始了第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公主，她住在很大很大的城堡里……”
小孩的语言系统的确十分出众，乐清讶异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再次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居然也将小孩那些话都听进了心里。
真是好新奇的体验。
“小姨，哥哥讲故事很好吧？”小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拱了过来，就靠在她身边。
小男孩的声音诡异停顿了两秒，虽然没看过来，可手搭在绘本上有那么几分紧张。
乐清笑了一下：“嗯，特别好。”
小乐嘉的背挺得更直了些：“我还会学更多的故事。”
乐清笑笑却没再接话，多鼓励崽崽，以后他们会更有自信，更何况的确讲得比她好。
只是……她没有办法去想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二十来年，几乎每晚的睡前时间都是她极为放松却又难熬的时候。
放松是可以卸下一天的疲惫。
难熬是离开了阳光和灯光，就好像世界都黑暗安静下来，她又再一次跟世界分离了，只有睡着了才会好一点。
今天却不一样，乐清竟然觉得窗外的黑夜都染上了几分夜灯的暖光。
她头微微仰靠在床头，第一次觉得儿童绘本里的故事真的挺美好的，只是小孩的声音却慢慢，慢慢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乐清靠着床头的姿势缓缓往下坠，一点点滑在了床沿，跟一直依靠着她的小乐安头挨着头睡了过去。
而抱着话本的小乐嘉自己也早就抵挡不住了睡意，趴在枕头上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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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乐清只觉得脖子酸胀得厉害，不自觉动了动脖子却发现手腕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她微微动了动，手却被抱得更紧了。
她反应了两秒，猝然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一张娇嫩嫩的大脸，小姑娘还没睡醒呢，头发乱七八糟糊在脸上，下巴抵着她的手臂，小手将她抱得很紧。
再往后看去，她的小脚搭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而小乐嘉跟只猪猪虫一样，拱着屁股睡姿很是清奇。
乐清僵在原地，几分钟过去都没想明白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最后还是震动的手机提醒她该起来做早餐了。
将手慢慢抽出来，小乐安还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嘴里嘟嘟囔囔。
乐清微微偏过头，听到她喊的好像是小姨。
她顿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小孩听到没有。
刚准备走出去，这才发现两个小孩脖子上还带着迷你摄像头，她这才想起来昨晚是来给他们取摄像头的，结果听故事直接听睡过去了。
现在还没到小孩睡醒的时间，乐清轻手轻脚将摄像头给给他们取了下来。
还没睡醒的小孩格外粘人，而且不用考虑他们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乐清心里奇异的宁静。
动作间小孩迷迷糊糊去蹭她的手，她也只垂了下眼，轻轻刮了下了小孩的脸，又轻轻拍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再次陷入睡梦里。
从房间里出来，洗漱完的乐清将粥煮了后拿出笔记本，将昨天拍摄的那些视频都导了出来，既然答应了崽崽们要给他们发视频，就要做到。
视频时间长，她需要筛选一下再让他们决定存留。
两段视频内容都大差不差，只是视角有些差别，画面晃晃悠悠的，如果站在很近的位置，只要小孩不抬头，根本看不见她的上半身。
乐清这才注意到，两个崽崽虽然平时跟她交流少，可每次自己玩着玩着都会朝她看去一眼。
很奇怪，她居然有种自己也在被人重视着的错觉。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乐清对于小孩们叫不叫自己小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跟名字没什么区别。
可从这个视角，看到小孩注视着自己一遍遍喊着小姨，却让她心头止不住地发颤。
一起躺在床上时，小孩讲故事的声音传出来，她也看到了自己是怎么一点点跟小乐安越靠越近的。
乐清背脊一点点变得僵硬，因为她在自己脸上看到了从没看到的神色。
好像真的挺开心，甚至……温和沉迷。
乐清有点发怔。
“小姨~”
含糊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乐清手抖了抖，回头看到睡醒的小乐安揉着眼睛走到她面前。
经过昨晚的相处妹崽对小姨又更亲近了一些，没有察觉小姨此时的不对劲，直接就爬到了小姨的腿上：“小姨在看什么？我听到哥哥的声音。”
乐清的手不上不下搭在桌面上，虚虚拢着不让她掉下去。
“视频。”她轻声说，“你们昨晚拍的视频。”
“噢~”小乐安看到了跟小姨谁在一起的自己，高兴地说，“小姨是睡美人！安安还想跟小姨一起睡！”
还试图诱惑：“我们每天都听哥哥讲故事好不好？”
同样醒来的小乐嘉今天格外自豪，他现在不仅能哄睡妹妹，还能哄睡小姨了，背脊挺拔走过来，保证道：“我会的。”
“……”乐清不太自在地摸了下鼻子，选择转移话题，“视频导出来了，你们看看要保留什么地方？”
“安安都想要！”
“时间太长。”乐清道，“有些地方没必要。”
得到系统叔叔指导的小乐嘉懂得还是要多一点，他搬来自己的椅子爬上去，趴在电脑面前严肃检查：“这里，这里。”
是厨房里跟妹妹学点读机的时候，还有他讲故事的时候。
在小乐嘉看来学到知识的他和会哄妹妹小姨睡觉的他应该会更受人喜欢。
乐清轻轻皱了皱眉。
这两个部分都拍到了她的脸，她没有打算在小孩的视频里露脸。
一是以后她会离开，到时候跟她扯不清被认出来的话对孩子不好；以及小孩亲爹也会介意吧。
她点点头，可在给小孩们剪辑视频的时候，却把自己的脸给截掉了。
两个崽崽是在看到成品后才知道小姨没有脸了，很是疑惑。
乐清没有给崽崽解释那么复杂的原因，只简单说：“我不喜欢出镜。”
虽然不理解，但两个崽崽也没有强迫。
视频发出去当天，原本因为上一个视频关注了小乐嘉的一些网友自然也刷到了。
【卧槽，我以为那个小视频是P过的，居然一点没P？真有女娲娘娘亲手捏的小孩啊！放心崽，姨不白看，姨给你摇人！】
【这个视角妹妹也好可爱，天杀的，快把我的崽还给我，再给我打两万块钱！】
【好了两个宝宝，跟你们的表妈说再见吧。】
【打算响应生育政策了，我就要这两个！你家地址在哪。】
【表姨给表妈带孩子吗？这是我在抖音里见过最耐心最温柔的小姨，居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不是没情绪，而是不太熟呢。】
【表姨讲故事笑死我了，被迫营业，可声音好好听。】
【虽然有点倒反天罡，可这一幕也太有爱了啵！】
此时的林家，由于借用姐姐的名义在庄园里请了一堆网红被家里人发现，林生西这几天过得十分不安生，被安排着跑了好多个商业宴会。
“多大个人了一天没点正形，多看看你同龄人，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子。”林父恨铁不成钢。
林生西端着酒陷在沙发里刷手机，应付几声：“嗯嗯嗯。”
他手机上的视频界面赫然就是乐家两个小崽崽，之前乐清从庄园回去后他就多关注了一些。
可是乐清虽然平时又装又作，但背景却干净得让人查不到什么，更没法知道她怎么会突然破产又莫名多了两个孩子。
真奇怪。
虽然没露脸，可他还是从声音认出来了视频里那个人就是乐清，跟那天在庄园里听到的一模一样淡淡的，只是多了几分网友们说的温柔。
更奇怪了。
林父没好气骂了一句：“就看你那破手机，里面是有什么宝贝吗！”
“当然是宝贝了。”林生西随口说。
林父没搭理他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以为还是哪个网红，目光拐到另一边，猛然踹了他一脚：“赶紧起来跟人打招呼！”
“什么人？”林生西不情不愿抬头，在看到门口走来的男人后目光忽然一顿。
他这种整天混日子的很少跟精英人士打交道，反正都互相看不上，只是这个人他有印象，圈子里那个江家的传闻，从一个小混混直接走到集团权利巅峰的传奇人物。
男人不过26岁，灰色西装修身得体，外披的黑色大衣更是衬得他身形颀长，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他那股戾气削弱了很多，透着股精致的距离感，薄唇衔着几可不察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带着沉压压的凛意。
江随之。
哪怕是林生西这种混不吝在江随之面前都要收敛几分，毕竟江随之跟其他人不一样，这是真混啊。
两家还算有几分交情，哪怕不熟也不能下了表面的社交，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对面的男人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林生西听过这人有很变态的洁癖，这是大家默认的规则。
江随之朝着林父轻点了下头，声音裹挟着几分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意：“林叔。”
“好久不见啊随之。”林父推了林生西一把，“这是我家小儿子林生西，你们应该见过的，有机会让他跟着你学学，别整天看一些有的没的。”
江随之嗯了一声：“有些印象。”
“什么叫有的没的。”林生西不乐意了。
他最不喜欢被拿去跟别人比较了，起了逆反心理，看了江随之一眼，把手机递过去故意道：“哥，是真可爱的宝贝，看得我都要下奶了，你要看看吗？”
江随之：“……”
【作者有话说】
预收：《反派幼儿园》
每一个反派的童年一定是悲惨沉痛又可怜的，正所谓流水的反派，铁打的剧情。
所以刚上任的栩栩接到了以后照顾童年小反派不让他们黑化的任务。
奈何小反派太多，她偷懒直接开了个反派幼儿园，到点就开着时空小校车把每个小反派接到幼儿园里来。
被宠妃吹枕边风打入冷宫的小皇子，面对其他皇子的挑衅奚落，小皇子摸着小肚子：兄长什么时候说完，他的饭后小酸奶要拿不到啦～
被后妈设计丢到不起眼乡下的豪门真千金，每天最苦恼的事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想去她家里摸虾，还非要给她塞金子。
从小就因为血脉被歧视压制欺负的魔族哑奴，现在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幼儿园门口，让自己的小鹦鹉跟宠重复：一块奶糖带飞一次，两块奶糖摸翅膀两次，喊哥哥免费！
反派幼儿园的小反派越来越多，时空总局的员工们每天眼睁睁看着栩栩开着小车，一群头戴小黄帽背着小鸭子书包的小反派跟在她屁股后面，今天去皇宫里春游，明天去修仙世界学习旅行……谁还记得长大了要毁灭世界的事啊！
员工们用格外怜惜的目光望向以前负责维护崩坏世界现在只能失业的老大，他一定很难过吧。
等会儿，老大呢？
给栩栩当校车司机去了？！
《嫁给病秧子冲喜后》
文案专栏可看

第14章
◎请问可以带大人吗◎
林父头都大了，恨不得直接把这人一脚糊到墙上去，揪着他耳朵教训：“混账东西，你这张狗嘴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人家会看你那些东西吗？”
“为什么不能！”林生西四处躲闪，“说不准他们还有什么缘分呢，您别说，我真还觉得这宝贝跟江哥长得像！”
这一出闹得林父都尴尬不已，头疼地将人给踹走，转头带着几分歉意：“他平时就是骄纵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虽然说有一层长辈的身份，可江随之是江家才找回来几年的孩子，感情深不到哪里去，加上他比他哥更为狠辣果决的手段，一般也没人在江随之面前那长辈身份说事。
也要人家肯认才行啊。
跟林生西比起来，江随之简直像个局外人那样冷静，眼皮都没掀一下，淡声说：“无妨。”
整个宴会厅从江随之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打量着，却极少有人会上来搭话。
林父是只老狐狸了，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江随之跟过去的温和体面江言不同，接管集团事务后，无非必要从来不露面，好些人对他感兴趣都没有渠道去了解。
今天这场晚宴也是江随之看在两家旧交的份上过来的，而且参与的人不算杂。
一个小辈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让其他人不敢多话的地步，也算是很有手段的。
林父知道他有些小毛病，主动道：“这边安静，我们坐这儿说说话。”
男人外套都没脱，无视周围的目光款款而坐：“嗯。”
“随之啊，难得见到你一面。”林父递过去一杯酒，“叔叔有话就直说了，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
江随之抬手将那杯酒接过去，却没喝，只是拿在手上：“您说。”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家那小子从小就不服管，我跟他妈妈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林父叹了口气，“但他本性也不算坏，只是周围那些人都给他捧得太高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总这么下去不行，家里他姐姐一个就脱手公司的事了，以后我们总不可能后继无人吧。”
江随之轻轻晃动酒杯，没接话。
“叔叔今天想厚着脸皮，请你看在我们两家过去的情分上，替叔叔教他一段时间。”林父摆着手，“你的能力叔叔这几年都看在眼里，他跟着你一定能学到东西，让他在你那里打杂也好扫地也好，叔叔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说完后他有些忐忑地等着江随之的回答，据他所知江随之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很多老板都有随身助理秘书，就他没有，来赴宴都是只身一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
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任何人能摸得透他的性子。
多了好一会儿，就在林父想找个话题岔开这件事时，江随之才将酒杯放在桌面：“好，我身边缺个助理，让他明天过来吧。”
饶是林父也没想到江随之会将助理这个位置给自己儿子，他会那么信任别人吗？别人递过去的酒他都不喝一口的。
换做是别人，江随之自然不会松这个口。
只是接受集团这几年他把江家所有的关系网都查了个遍，也知道林氏是世交，过去在他哥那听过不少，可以结交。
再者林生西是林简的弟弟，在他过去落魄那几年也算是得过她的资助，种种加起来这个忙并不算难。
正好最近他有其他事情需要忙，有意招一个助理，至于私人生活他一向都分得清。
-
第二天的林生西去江氏大楼报道时整个人都像老了好几岁，哈欠连天地走近了江随之的办公室，语气不情不愿：“哥。”
他姐说了，论脑子他比不过江随之，论打架和家世，更是比不过。
该低头时还得低头。
林生西就不信江随之真的敢交给他什么集团大事，真要交给他了，他当场就得让江随之知道什么叫锅儿是铁造的。
他双手插兜混不吝的模样：“今天什么安排？”
话音才落，一个文件夹就落在了他面前，桌后的男人轻掀眼睑。
林生西今天特意没穿正装，而是平时浪荡子的形象出来的，大链子一戴骚里骚气，就等着江随之看不惯把他踹回家去。
却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像是没瞧见他穿了什么似的，甚至目光都没在他脸上多停留两秒，看样子他还没那份文件重要。
“听说你社交圈很广。”男人平静地问。
林生西不自觉挺起背：“算是吧。”
毕竟每天出去玩也不是白玩的，三教九流都有认识。
江随之点点头：“看一下资料，这是你近期的任务。”
什么任何跟社交圈有关系，总不能真让自己去谈生意吧？
林生西一头雾水地打开，随即愣住。
因为文件袋里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更不是什么合同文件，而是跟江言有关的社交圈。
对比江随之，他对江言更熟悉得多。
“言哥？”林生西不太明白这一出是怎么回事，要说是争夺家产，人都死了又没威胁，查人家干什么。
而且说到底江随之才是江言名正言顺的亲弟弟吧？
他好奇地将文件翻了下去，发现上面都是零零碎碎跟江言有过交集的人，而且都是女的，还有些文件上写不清楚的关系链都明明白白。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随之说：“查出江言以前的交往对象。”
“！！！”
“啊？？？”
“很难吗？”江随之问。
“抽丝剥茧的话应该有头绪，可是查这个做什么？”
“不用管，查出来就好，有需要告诉我，查出来之前不要高调。”
以林生西在豪门世家混过来的这么多年经验来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大八卦，不得不说这个任务着实安排在了他的心巴上。
要是工作内容是这个，他可不困了啊！
“哥你放心。”他眉飞色舞地将文件抱住，之前垂头丧气想要回家的想法一点都没有了，“保证完成任务！”
“无非必要的时候，待在我身边。”江随之这才重新垂眸继续动作，“你父亲那边能有交代。”
“那我需要按时打卡上班吗？”
“随你。”
“！！！”
江随之翻阅文件的动作不停：“但我希望能在最快的时间得到结果。”
此时此刻江随之在林生西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原本在他的认知里段段时间能把江氏上下打理地服服帖帖的人会是洪水猛兽，比过去的江言还要严谨古板。
却没想到江随之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难怪这么能拿捏人，反正他是被拿捏到了。
“随哥放心，我的人脉那可不是吹的！”
江随之嗯了声：“其他时间不要来打扰我。”
林生西立刻拉了张椅子就往外走：“那我去外面打电话。”
等人走后，江随之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他取下眼镜轻轻摩挲着边缘，想起几年前的事。
外人都认为是江言死了江家才想方设法把他找回来，其实不然。
早在那之前，江言就先于其他人找到了他，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个难以企及的哥哥。
只是那个时候他有着所谓的骨气，发誓不要江言的一分钱，也拒绝回到江家。
江言也不气，那个人像是永远不会生气，早先每次被拒之门外就乐悠悠自己开车走了，像是没有脸皮一样总守在他的学校门口或者兼职的店外。
再后来实在烦了，就放任江言进了家门，而那人也丝毫不嫌弃地挤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只说最近的一些生活，偶而喝了些酒还会吐槽那些虚伪的社交。
可那会儿的自己并不懂顶尖豪门的苦楚，只会嘲讽：“你可以不要。”
江言也只笑着说他年纪还小，以后就懂了。
江随之从来没见过那样冲突矛盾的一个人，明明身居高位，每次下班休假却也可以脱下昂贵的西装，抢了他的破T恤穿跟他坐在路边摊撸串，去江边骑自行车。
有时候在外面兼职跟人起了冲突打架，江言过来也从来不问青红皂白，撸起袖子跟他一起打，再双双进局子，还说自己帮亲不帮理。
那时候他看着那人一向整洁精致的脸被划破弄脏，也问过江言：“你们江家没有认过我，以后也不会想认，你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做，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我们可以永远不联系。”
两人坐在江边喝酒，江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在你看来什么是江家？”
“是数不清的房产证上的姓氏，还是一起住在偌大庄园别墅的那些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江随之回答不上来，这些他做梦都梦不到的。
江言就用冰啤酒瓶触碰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青筋：“在我看来是这个，流着一样的血。”
“如果我来找你的第一天发现你跟那个家里的人一样，那我或许会给你一笔你这辈子用不完的钱，不会来找你第二次。”
“江随之，我从来不缺家人。”江言说。
“那你缺什么？”
“缺你啊。”江言玩笑着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哥哥，而不是江言，虽然你还没承认。”
江随之从来没体会过有亲人是什么样的体验，可就在那一晚，他试着喊了这个人一声哥。
那之后的江言很久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用啤酒瓶跟他碰杯。
后来喝醉的江言笑着将打架是被弄碎的眼镜戴在自己弟弟的鼻梁上。
“这样好。”江言说，“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又说：“江随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踏进那个家门，那样你就还是你。”
一向不允许任何人碰到自己的江随之忍着生理不适的颤抖，戴着那副残破的眼镜从碎裂痕迹中看这个哥哥，才像是看到了真正的他。
最后两人直接靠在江边睡了一整晚，双双感冒。
“挺好的。”第二天起来要去上班的江言拎着自己的西装，浑身酒气，“你不回去也挺好的，至少以后我还能有个地方做自己。”
后来两人还是维持着之前那样的关系，江言偶而过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哥哥，同时也教会了他很多过去没有学过的东西，买了一堆乱七八糟丑得不能再丑的T恤一起塞在他的衣柜里说是一起穿，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大老板怎么审美会那么奇特。
而他也学会了在江言下班晚的时候给他留下一盏灯，甚至给他多买了一张折叠床放在狭小的客厅里。
两人常常在客厅里聊个通宵，他听说了很多江言过去的故事，以及他说的那个女人。
他说他恋爱了，可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家里的复杂关系，还不能让那个女人被江家知道，他要变得再强大一点。
那是江随之见到江言眼中真正的温柔，每次提到那个人都是笑着的。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他说，“应该不远了。”
只不过江言没有等到那天，因为那个女人走了。
那段时间的江言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颓然，每次来家里时都将自己喝得很醉。
他说：“江随之，我不想做江言了。”
“我找不到她。”
“你救救我。”
可江随之对江家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救他，只能说：“我帮你找她。”
但江随之不是江言，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那么多人脉和钱。
江言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又要去找人又要不动声色揽回集团所有的大权，连笑脸都没过去那么温柔了，却从来没提过一句让江随之回去的话。
突然有一天江言打来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激动：“我找到你嫂子她们了！”
“她们？”
“她怀孕了！你要当小叔了！”江言雀跃地说，“我要把她们接到我身边来。”
“江家呢？”
江言沉默了几秒，说：“我们才是江家。”
这个我们是谁和谁，江随之没问。
江言说接那个女人回来就来找他，要让他见第一面，让还没出生的孩子认认小叔。
可江随之从来没做过长辈，压根没想过孩子还没出生，他在狭小的屋子里转来转去，最后憨兮兮地去买了好多小孩的玩具和衣服，又买了很多菜做好，准备迎接这个新家庭另外的成员。
他一直等到了天黑江言都没有任何音讯，电话也打不通。
那桌菜凉了又热，最后倒掉江言都没回来。
直到第三天，一堆人围在了小屋子的门口，中间那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衣，周身透着高高在上的浮华气。
江随之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血缘上的父亲。
“江言死了。”这是他父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江言死在了去接他新家人的路上，他用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打算给爱的人和弟弟一个新的家，最终却没能走进那个家门。
“你跟他相处过不少时间，至少也耳濡目染。”那个父亲说，“我查过你过去的那些事，也上了大学，虽然经历差了点，但问题不大，江家不能没有儿子。”
那一刻江随之知道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江言曾经说过不希望他踏入那个家门一步，可他最终还是食言了。
那是江言一手留下来的基业，是江言留给他的——新的江家。
所以他不能让其他人拿走。
不仅如此，他还要替江言找到从未见过的，嫂子和未出生的侄子，这是他承诺过的。
后来的江随之才知道江言一个人都经历过什么，他花了好多日日夜夜才能将集团事务勉强上手，戴上了眼镜才能像江言说的那样，变得像一个大人，直到如今才能承诺一句，可以将素未蒙面的家人接回来。
算下时间，那孩子现在也该三岁了。
情绪少见波动大，江随之的每一寸骨头再一次变得有些难耐的发麻发痒，他指尖抓在桌面，指节泛白，没有戴上眼镜的双眸变得极为深邃和具有侵略性，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恰好这时打完电话的林生西走进来：“随哥……”
话说了一半就被厉声打断：“出去。”
林生西被这人发狠发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忙往后退出去：“好好好。”
又觉得不太对劲，回头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江随之紧捏拳头，“离我远点。”
“哦。”
人出去后，江随之才从抽屉里拿出药塞进嘴里，几分钟后重新戴上眼镜让人进来，好像方才那个隐约失控的人不是他。
林生西再次推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发现江随之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同时却又隐隐心惊。
难道是这人的洁癖又发作了，现在严重到有人进办公室都不行吗？
这些霸总怎么老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毛病？
林生西顿时觉得还是自己比较亲民。
而且这么短时间就控制好了，这自制能力简直恐怖如斯。
“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他生怕一会儿这人再犯病，语速也快了很多，“好多人都跟言哥没关系，圈子里言哥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女性，他很洁身自好的。”
江随之没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江言将那个人保护得那么好，能让周围人都知道的话还用查吗？
可林生西却莫名懂了他眼神的意思——没有答案你来找我做什么？
“咳。”林生西总算是体会到了这个人在长辈口中优秀的原因了，压迫感比他姐还强，又说，“不过我在圈外朋友那边晃了一圈，有个人说以前言哥常去一家私人菜馆，都是一人进一人出，还挺奇怪的，我算了下时间跟你资料上说的那段时间差不多对得上，我去看看那段时间其他同样进出的人？”
“嗯。”
-
“本次结算，你们一共可以兑换三万五千四百点成就。”系统叔叔的声音听起来雀跃又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失落。
它十分哀愁啊，指导了两个崽崽那么久，两个崽崽也就平时换点小面包可以。
可是那个女人一来，居然视频点赞量一次又比一次高，这简直让它这个系统颜面扫地。
只不过以前成就点少，它倒是可以做主给小孩直接兑换东西，可成就点多了就不行了。
毕竟不可能天降横财，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好比之前的乐清收到衣服后还问了孩子们钱是从哪里来的一样。
所以系统设定一旦成就点过了临界点，就不能再对话实质性的东西，只能给两个孩子提供同等的机会从现实中获得金钱。
成就点越高，获得的机会就越值钱。
以前那些所有的成就点攒起来也就勉强能获得两个崽崽遇到林简、拍照得到酬劳的机会。
系统整理好落差，说：“我查找一下相应的机遇。”
此时的两个崽崽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小姨摘豆芽，闻言都懵了。
“三万五什么？”小乐嘉对这个庞大的数字根本没概念，只是从手机后台看到有数不清的红数字。
“就是很多很多的意思。”系统说，“完成这个机遇，你们拿到的钱应该可以去更好的幼儿园。”
幼儿园这件事两个崽崽知道，小姨那天说了先跟着点读机学习，等到夏天开学了就会把他们送到幼儿园去，那里有老师还有小朋友。
之前林阿姨还说过呢，去幼儿园要很多小面包的。
那现在视频可以换来更好的幼儿园啦？
小乐嘉说：“我们还不急上幼儿园呢。”
“你们小姨不是教过你们什么叫未雨绸缪吗？”系统语重心长，“虽然她现在还不错，万一到时候食言了，你们没有办法去怎么办？”
小乐嘉抿着唇，好半天才不甘愿地挤出一句：“她不会…”
底气不是很足，可他从心底都不愿意这样的事发生。
系统沉沉叹了口气，他想教育孩子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却又觉得这个话题对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会磨灭他们的天真。
“那到时候我先给你们存起来，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用，但是一定不能交给你们小姨，好吗？”
小乐嘉揪着豆芽：“好的，谢谢叔叔。”
小姨也是这么说的呢，他觉得小姨不会抢他们的钱了。
小乐嘉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说这个小姨的坏话，也不希望别人说。
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小姨变成好人了。
所以看到晾完衣服回来的小姨，他挪动了一下小板凳，靠在门边仰头：“小姨，我们真的可以去幼儿园吗？”
乐清走进厨房，拉过一边的自己的凳子也跟着一起坐下。
她发现这两个崽崽很喜欢一左一右坐在厨房里，所以干脆自己也弄了一张在里面，偶尔也可以陪着他们。
“真的。”知道两个崽崽没什么安全感，她点头保证，“已经把学费给你们单独留下来了。”
不仅单独留了学费，她又办了一张卡，将卖出去那些包后除开生活保障的钱，其他的都存了进去，以后这张卡是要交给两个崽崽的。
只不过……那天虽然加了林简的微信，但最近她似乎是办完了摄影展，暂时没有拍摄的意图，所以除开那天聚会的拍摄，她暂时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
给那些网红们拍摄的图她回来后也分了类，一一精修过，今天才将所有人的图都发完，也不知道后续还能不能等来合作。
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还得再想想其他的出路，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样貌都没变过，她想给自己拍几组照片，再试一试去当模特。
【再不挣钱，就真的坐吃山空了，两个崽都养不起，还提什么还债呢。】
小乐安看到小姨在走神，也看到了小姨心里的那些想法，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山空，但她知道还债和挣钱。
以前她看过好多人的心事，都有这些话呢。
小姨很缺钱吗？
是哦，小姨是缺钱的。
还要挣钱给自己和哥哥买小面包，去幼儿园。
她点点小脑袋，觉得还是应该跟哥哥说，让小姨一起去挣钱，捡瓶子。
此时的系统也将兑换的机遇交给了小乐嘉。
“小广告的拍摄。”系统说，“后台会有人给你们发合作邀约，到时候我给你们念。”
小乐嘉认真点头，有了挣钱的机会，也有妹妹的读心，兄妹两一直都能分辨出好人和坏人，所以从来没吃过亏。
他趁着小姨去洗豆芽的时候，小声跟妹妹说这次的挣钱方法。
“哥哥。”小乐安揪着他的衣服晃来晃去，“我们真的不能跟小姨一起吗？她也很辛苦的。”
之前的小乐嘉对分享挣钱方法这件事一直都很排斥，可现在他却犹豫了起来。
“小姨没有工作。”小乐安十分发愁，“山要空空了。”
还不知道两个崽在商量什么大事的乐清回头，弯了下唇：“怎么还坐着，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小乐安幽幽叹了口气：“小姨那么穷，都还对我们笑，电视上演过的。”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小姨不饿，你吃’，是这个叭。”
小乐嘉感同身受地低下了头，因为以前只有一个小面包的时候他也这么跟妹妹说的。
小姨给他们拍视频，买了迷你，他不能做坏孩子的。
“嗯！”他斩钉截铁地点头，“我们带她一起赚小钱钱！”
正在给他们念后台商家合作消息的系统：“……”
还没等它想着要怎么劝呢，小乐嘉就拉着妹妹走出厨房了，两只崽崽窝在厕所里点开商家的对话框发送语音。
“您好。”觉得自己已经肩负起养家重任的小乐嘉正襟危坐，对另一头的商家说，“请问可以带大人吗？”
得到回复的商家：“？”
这什么倒反天罡的言论？

第15章
◎yue得此起彼伏◎
“不好意思，请问您这边说的带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两个小豆丁脑袋凑脑袋地抵在一起，小乐安看着那些字都是糊糊的一团，实在不明白，她还听不到系统叔叔说话，于是小手按在语音键上：“可以说话吗？我们还小，认不得字。”
另一头的商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认不得字你跟我说你要带大人？！
不对啊，他们在发出合作邀请之前已经看过这个账号的视频，明显视频被剪辑过，那一定是大人在经营这个账号，怎么现在居然是两个小豆丁的回答，难不成他们还会自己剪辑视频？
“可以让你家大人跟我们聊吗？”商家只好发语音说，“这涉及到一些合同问题，需要监护人的。”
小乐嘉听过监护人的意思，小姨说过她是监护人，所以可以跟她提任何要求，那是她的责任。
可是现在是他们要带小姨去挣钱！
“那我们说好了吗？”小乐嘉义正言辞地问，“我们想要带上大人的。”
“宝宝。” 系统无奈地提醒他，“这些人找你们拍广告是看中了你们长得好看，跟你们小姨没关系。”
小乐安立刻说：“小姨长得好看！跟公主一样。”
那商家脑袋胀痛，跟小孩怎么能交流呢，只好先哄着：“就算是要带上你们大人，也需要大人允许的，你们先把手机还给家长好不好？”
不过换句话来说，能生出这么好看两个崽的人，长得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嗯？不对，小姨？？？
乐清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两个崽崽出去，只好走过来：“洗好手了吗？”
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崽崽狗狗祟祟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见她出现，崽崽们脑袋上的呆毛瞬间就立起来了。
“怎么了？”乐清问。
“小姨是监护人，这个叔叔要跟监护人说话，小姨微信加加。”已经完成了自己重大使命的小乐嘉垫着脚把手机递给小姨看，又拍了拍小姨的手背，“没事的哦，我跟他已经谈好了。”
“……”
跟网上的叔叔谈什么？
怎么摇花手吗？
乐清对这两个崽冲浪的范围表示怀疑，也担心两个孩子会不会遇到什么网络骗子。
不过哥哥一直把自己的手机看得很牢，她也只能点开那些对话框听两边的对话。
不对劲，再听一遍。
的确是这两个崽要去挣钱，但是想捎带她一份，是吧？
她愣愣地看着两个孩子，虽然心里知道商家所谓的答应不过是应付孩子的异想天开，可只要想到哥哥妹妹居然在短短时间里把她也看做了一个需要“带上”的家庭成员，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说句不好听的，她何德何能。
乐清将对面发来的联系方式加了，又尊重小孩的隐私，没有再点开手机其他的地方，而是将手机推回去：“我加了，你们先去吃饭，我会跟他们聊的。”
这下孩子们才放心下来出门。
临出门之前，嘴巴藏不住事的小乐安又扒拉着门框扭头：“小姨不担心，我们不会山空空，这个能有万万钱呢。”
什么万万钱，说的是有几万的酬劳吧。
乐清心情十分复杂，她还在为欠款苦恼的时候，人家三岁崽已经可以自己挣到几万块钱了。
这就是天才宝宝的魅力吗？
不过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两个崽崽以前发视频的审美来看，这些广告商不会这么快来送钱，而且视频是她这边剪辑发布的，那她没来之前，两个崽崽又是通过什么方式？除了遇到林简那一次，其他地方她好像都没遇到过？
乐清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
她有经验，知道该怎么跟这些商家谈价格和待遇，对付一个小广告绰绰有余。
而这边正在吃饭的兄妹两正在认真听系统叔叔的教诲。
系统语重心长：“你们太天真了，以前衣服都是小数目，以后你们可能会得到越来越多的钱，这就开始要带着乐清，万一她以前都是演的怎么办？”
小乐嘉认真考虑了几秒：“那小姨可以去演电视。”
他在电视上看的那些人，演得都没有小姨好。
“……”系统无语好半天。
“这样。”它提醒道，“你们现在并不着急用这笔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考验她一下，看她是不是真的为你们着想，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吞你们的钱，仗着你们不懂事占你们便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乐清会愿意卖掉那些奢侈品攒钱，但依照最近的这些事也看得出来她的确有点缺钱。
这几万块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倒是还能看出人品来。
两个崽崽虽然心里已经相信小姨一大半了，可系统叔叔也是为了宝宝好，宝宝也应该听话。
于是在吃饭时都忍不住偷看小姨。
乐清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联想到刚才那些对话，她捏紧筷子，状似十分不经意地问：“为什么会想带我一起去？”
在系统叔叔的尖叫声中，小乐嘉强行将豆芽塞进了妹妹嘴里，刚学会用筷子的他还不太熟练。
要主动发言的小乐安只能双手扑腾：“哥哥！安安鼻子流出豆芽了！！”
“多吃点长个子，你没有哥哥高。”小乐嘉十分淡定。
乐清看不下去，伸手中断了这场谋杀亲妹的闹剧，拿了一双干净筷子给两个小孩分豆芽：“你们都吃，你们没有小姨高。”
小乐嘉鼓了鼓脸，最终还是败在这个事实下，埋头猛干一大碗才理直气壮地说：“留小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什么！”小乐安冒出探究的目光，压低声音问，“小姨是不是也会偷偷吃坏肚子？”
话音一落，两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乐清稍稍意外：“你偷偷吃什么了？”
因为资金暂时短缺，她基本不给孩子们买零食，而是一日三餐自己做，偶而会在买菜的时候给她们带一些糖果什么的。
“你偷吃？”小乐嘉震惊地问，“那你为什么还长不高！”
“我长高了！碰到桌腿了！”妹宝不服输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用脑袋去顶桌面，“你看！”
乐清失笑，抬手挡住了她要继续撞桌子的动作。
偏偏小男孩还在一边添油加醋：“明明就不聪明，现在被桌子打得更不聪明了。”
有时候乐清觉得还挺神奇的，刚来这个世界时这兄妹两相依为命，妹妹宁愿自己少吃一点都要把哥哥赎回来，哥哥宁愿自毁形象都要想办法跑回来保护妹妹。
现在没有那些顾虑了，两个崽崽居然开始互怼起来了。
挺吵的。
但她却莫名不想喊停，直到两兄妹的话题越来越偏，现在已经争论到谁的头更铁，马上就要比谁撞桌子声音更大了，乐清才轻咳一声停止看戏，打岔问：“妹妹平时没吃饱吗？”
小乐安倏忽红了脸，揪着衣摆趴在椅子上：“饱的。”
又有几分着急地补充：“安安现在不吃了。”
“以前吃？”乐清支着下巴，“还吃坏肚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从她来这个世界后，除了那次小孩发烧其他时间就没生过病，现在除开兄妹两稍微瘦弱一点，其他都还好。
小乐安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起，因为她心里是不愿意将现在的小姨和以前做对比的，可是她又不能做撒谎的孩子。
好半天才嗫嚅着说：“哥哥不在，安安那天太饿了，冰箱里有蛋糕，很甜，安安忍不住吃了，吃了去厕所，然后小姨回来，给安安吃药。”
所以那天是她拉肚子以后开始发烧的？
乐清想到自己来时她已经发烧了，可能已经是拉肚子脱水了，还好她来得及时。
原主把哥哥卖了以后松了一口气跑出去玩，哪里还管得上妹妹。
以前妹妹还有哥哥照顾，现在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而且按照原主那个从不打开冰箱的习惯，或许那个蛋糕放坏了。
乐清有点后怕，微微蹙着眉：“以后要吃什么先跟我说，我会给你们做，好吗？”
虽然她会定时清理冰箱，但保不齐小孩肠胃不好。
要是以前的小姨，小乐安一定是不信的，她从椅子上仰起头：“小蛋糕也可以吗？”
乐清还没说话就被哥哥打断了：“不可以。”
小乐嘉又开启了他们的“悄悄话”模式，用碗挡住嘴巴大声密谋：“你忘了她山空空了吗？”
今天这话乐清听了好几遍都没琢磨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才能根据语境分析出来，那是坐吃山空。
“对噢！”小乐安赶紧捂住嘴巴，“小蛋糕要买的，我吃过，要好多小面包。”
小姨带她在蛋糕店吃过了！
她赶紧扑腾着撤回刚才的话：“小姨，安安不吃了！”
乐清没说话，只是放下筷子走上前将从头到尾都没能自己扑腾上椅子的妹宝抱起来。
哪怕两个崽崽再怎么掩饰，她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信息，所以他们是觉得她现在没钱了，所以才会想要带她一起去工作吧？
可乐清依旧想不明白，她从来没有在小孩面前说过自己没有钱。
这是她自己的事，跟小孩没有关系，哪怕不给小孩吃零食，却也是照顾着他们的身体，餐餐营养均衡。
吃穿用度她自己能省，虽然买不起大牌，却也没给小孩们太省，那些拍照的钱和卖二手的钱反正都是给小孩们花的。
所以他们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连坐吃山空这种成语都学会用一半了。
“我没有山空空。”顿了顿，她面不改色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想要的我都会尽力给你们。”
【奇怪，说话怎么还用叠词了。】
小乐安歪着头看向小姨有些发红的耳朵，眨眨眼。
她知道的，这是害羞！
“想吃蛋糕是吗？”
乐清过去都是按照养活自己的标准去养活两个孩子，现在才明白就算孩子再懂事，孩子的天性还是存在的，只是他们顾及着大人才没说。
明明才三岁。
有什么好顾及的。
乐清忽然有些害怕，害怕两个崽崽过于懂事，而她因为没有经验而忽略了他们的感受，最后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潜移默化让孩子们成为了下一个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以后我都会给你们吃。”她问，“想吃什么口味的？”
这属实是触及到了两个崽崽的知识盲区。
毕竟满打满算，也就是小乐安吃过两次小蛋糕，小乐嘉就跟别说了，上次在咖啡店买的那个他都不敢下嘴呢，匆匆几口早就忘了那是什么口味。
于是兄妹两异口同声地回答：“好吃的！”
“……行。”
乐清是个习惯规划的人，现在也意识到自己可以将就，但孩子跟她不一样，他们以后离开了她会有更光明的人生，会享受到更好的生活。
而她不希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让自己磨灭了他们的天真。
她看了眼除开存款后的余额，可以挥霍，但次数多了就没必要了。
可是孩子们是每天都要长大的，所以想了想，打算自己去买材料回来，学着做蛋糕给崽崽们吃，省钱不说花样还不少。
说做就做，第二天她就按照网上的教程买了很多材料回来。
两个崽崽跟往常一样坐在小板凳上望眼欲穿，脖子上还戴着迷你摄像头，跟两个小哪吒似的。
乐清在一堆杂物里找出了一个包裹，将包裹拆开后仔细看了看，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两个宝宝说：“在答应你们去接这个广告之前，我们要做几天的产品测评。”
小乐嘉举起手提问：“什么是产瓶嗯嗯。”
因为听不懂，只能选择性地嗯嗯。
“就是要检查一下这个东西好不好，可不可以用。”乐清将包装盒里的瓶子拿了出来，忽而动作顿了一下，缓缓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奶瓶。
“我见过的！”小乐安积极参与：“我会用！嘬嘬水！”
以前小姨会把水放在里面，因为小姨不会喂水，她和哥哥饿了就会嘬嘬这个。
“这是嘬奶的。”乐清将另一个罐子拿起来检查成分，又将商家寄来的检测单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是大孩子也可以喝的奶粉，正好对两个孩子现在补充营养有好处。
“我给你们冲奶。”她说，“你们先喝着，再告诉我味道怎么样好吗？”
“为什么要喝？”小乐嘉比较执着于什么时候得到钱，“拍了才有钱。”
“因为你们要对自己拍摄的广告负责。”乐清回头，“以后可能会有很多的小朋友看到广告，选择相信你们买下这个奶粉，所以如果我们拍的是不好的东西，那你们的形象就会不好。”
太深奥了。
此时此刻小乐嘉才深刻明白，有个总是讲道理的小姨也好困难。
他都没读过书！听不懂道理的！
但是负责他知道，就是要对那些小朋友好就是了。
“我会对他们好的！”他保证道。
“乐嘉。”乐清意识到现在的崽崽们对挣钱格外重视，在是非观还没成立之前就过于在乎钱的话会很糟糕，于是说，“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挣钱可以，但一定要通过正确的渠道，也就是要做对的事，知道吗？”
小乐嘉听懂了后半句。
对错两个字是他所知道的最简单明了的话。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该认真一些，于是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他脑海中的系统此时一句话都没说，而是心情复杂地望向忙着冲奶的乐清。
如果乐清是真的对两个孩子好，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那以后的嘉宝也不会成为那个人人憎恶的反派了吧。
可她会一直这么下去吗？
乐清已经冲好了奶粉，她试了下温度，每一个奶瓶都倒出来一点，自己先尝了尝，确保没有问题才把两个奶瓶递过去。
此时的两个崽崽以及急不可耐了，抱着奶瓶就开始咕噜咕噜。
乐清松了一口气，她是见识过妹宝不管不顾就将发烫的面往嘴里塞的，两个崽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可是……
她半倚着岛台：“不是才吃完午饭吗？这么饿？”
三岁宝宝的胃口跟小婴儿不同，几口就能将奶瓶给嘬个干净，但兄妹两个未必也太着急了，像是从没有喝过似的。
乐清停顿片刻：“以前没喝过吗？”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摇头，他们的记忆里奶瓶是装水的。
乐清皱眉，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那个不做人的原主，却又记下了两个小孩需要的东西。
【除了小蛋糕，还要再给崽崽多留一份奶粉的钱。】
“味道怎么样？”她问。
“好喝！”
这是兄妹两最大的词汇储备量了！
乐清想了想，问：“你们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妹宝想也不想：“小蛋糕！不是拉肚肚的那个！”
乐清偏过头，没忍住笑了，片刻后含笑转回来，拿了一张纸扑在两个崽崽面前。
因为他们总喜欢在厨房里坐着，玩点读机也是，看绘本也是，所以乐清把他们的移动小桌子也搬过来，方便他们自己在小桌子上忙。
她蹲下来，在上面画了一个奶瓶，又画了一个小蛋糕：“点读机教你们数到十了是不是？”
“嗯嗯。”
乐清又画了一朵花：“那一到十，你们看看可以给小蛋糕几朵花，给奶粉几朵花，给它们打分。”
这个为难住了两个崽崽，趴在小桌子上埋头苦想。
乐清也不催促他们，这本身也是锻炼孩子们动脑和专注的能力，这是她昨晚在育儿手册上看的。
见他们认真做自己的事，乐清站直身体继续捣鼓那些做蛋糕的材料。
网上的攻略倒是挺简单的，她觉得自己应该由简到繁。
从小就在厨房自己做饭的乐清觉得，区区小蛋糕还难不倒她。
拿出小称将各种材料称出标准克数，她比两个交头接耳的崽崽还要专心致志。
明显评价小蛋糕和奶粉比做蛋糕要简单得多。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他们习惯了忙一会儿自己的事就抬头看看小姨还在不在，所以在画完那些花花以后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小姨呢？”小乐安咬着笔头，“我也要给小姨画花花。”
小乐嘉问：“小姨有几朵花花？”
“十朵。”妹宝毫不犹豫。
她埋下头在纸张的空白处画出两个圆圈：“这是小姨的头，这是肚子。”
“错了。”小乐嘉纠正她，“小姨没有肚子，你的头比肚子大。”
说着就上手在妹妹的纸上帮她改变小姨现在的形象。
“眼睛大。”
“但是哥哥画的比嘴巴大了！”
“那又怎么了！我看视频里那些人的眼睛就是比嘴巴大！”
“所以哥哥丑！”
“小姨腿比安安长好多好多。”
“那你画手干什么？这是老巫婆的手！”
兄妹两东拼西凑，总算是把小姨给“拼”完整了，最后就是送花花环节。
他们仔细将自己的“作品”观察了很久很久，然后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这时候他们的审美倒是奇异的一致了，还心虚地给小姨画了十朵花花。
“不要给小姨看到。”小乐嘉无比确信这一点，“不然你会没有蛋糕吃的。”
头一次妹宝对哥哥的话无比顺从，她悄悄将纸往桌子底下藏。
乐清太过专注，再者也习惯了兄妹两个时不时就在后面叽叽喳喳，所以压根没注意他们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等她终于涂完了奶油端着蛋糕转身，正好看到妹妹在藏东西。
担心她再一次吃什么不该吃的，乐清挑眉：“手里藏了什么？”
小乐安偷偷去看哥哥。
还好哥哥反应快，顿时站起来尽心尽力地拍手：“蛋糕好了！”
“嗯。”第一次给人做蛋糕的乐清有点受用，俯身把蛋糕放在桌上，也扯过一张小凳子坐下，“卖相应该还不错。”
看起来跟蛋糕店的差不多。
她将蛋糕小块分开：“来尝尝。”
都是自己做的，原料没有任何问题，随便吃。
两个崽崽早就迫不及待了，还没等小姨把蛋糕递过来就自己伸手去拿了一块往嘴里塞，嘴巴忙着吃又忙着讲礼貌：“谢谢小姨……yue！！！”
刚把蛋糕递到自己嘴边的乐清：“？”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小乐安慌张的捂住嘴：“不不不，我……yue！！！”
小乐嘉不太赞同妹妹的做法：“你这样是没有礼……yue！！！”
小小年纪就能yue得这么真情实感，乐清十分感动，然后将自己那块也递进了嘴巴里。
半秒后，她也真实情感了。
“yue！”
妹宝一副要哭的样子，红着眼睛问：“家里的蛋糕，是都不能吃吗？”
小乐嘉两眼无神，放弃挣扎：“小姨是不是看到我们画的画了？”
“什么画？”由于崽崽顾着yue了，乐清总算看到了她藏的是什么，随后抽过来一看，也看到了那个……眼睛瞪得像巨物铜铃，手脚头发一样长，宛如夜叉的形象。
她与两个小心翼翼的崽崽沉默对视。
随后一起yue得此起彼伏。
坏了，给小姨气吐了。

第16章
◎上头了◎
“也是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儿童医院里，医生看着并排坐着垂头丧气的一家三口，责备的话到了嘴边瞥见一个个蔫头巴脑的劲儿，又将语气放得缓和了一些。
倒是很少见到颜值这么高的一家人，基因是真强大。
“没什么大事，一会儿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看到小孩脖子上还挂着项圈，医生皱了下眉，“孩子爸爸呢？你一个人带两个？”
闻言正在输液的两个崽眼睛倏忽一暗，略有些无措地看向小姨。
虽然年纪还小，可他们一直知道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们是没有爸爸妈妈的，这要是他们平时不敢在小姨面前太任性的原因。
以前他们也提过要去找爸爸妈妈，可小姨只是凶巴巴地说：“你们没有爸爸妈妈，你们爸爸妈妈死了！不许哭不许闹，要是不听话我也不要你们了。”
从那以后两个崽崽就再也不敢再说爸爸妈妈的事，而且现在听到这个词还有些后怕。
乐清自然看到了两个崽崽的眼神，她俯身给两个孩子盖上被子，笑了下：“我们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这年代单亲妈妈多了去，医生也不再说什么：“我给你看着孩子，你先去把药取来。”
“麻烦您了。”
乐清直起身子，微微舒了口气，临走前想起崽崽们可怜巴巴的眼神，脚步微顿，又低下头温声说：“我很快回来，不要怕。”
生病的孩子本身就脆弱，更别提刚才还听到父母的话题，其实他们很害怕小姨离开，可听到小姨的声音时又诡异地安心了下来。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信任现在的小姨了。
得到两个崽崽的回复，乐清这才走出门，到了走廊上，她捂着胃轻叹一声。
按理来说她的做饭技能是点了的，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呢？
两个小孩因为太着急塞了不少在嘴巴里，吐得又厉害，她只好赶紧把人带来了医院。
她自己吃得倒是不多，但这会儿胃里也隐隐不太舒服，虽然不至于输液，但连带自己的药也要先买一些。
而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医生十分严肃地在两个小孩面前坐了下来：“阿姨问你们几个问题好吗？”
孩子们对医生很是信任，乖乖点头。
“这是什么？”医生指着他们脖子上的项圈。
“这是小迷你。”在外面，哥哥就充当起了外交官的角色，解释说，“可以拍视频。”
果然。
医生脸色更加不好看，又问：“是妈妈给你们戴上的吗？”
妈妈？
崽崽们齐齐摇头：“是小姨。”
小姨？
现在很多无良自媒体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这两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准就是被他们口中的小姨给祸害了，生着病都要戴着摄像头。
万一是为了塑造什么人设还故意给小孩吃了坏蛋糕怎么办？
小孩子能懂什么自媒体视频，需要剪辑也只能大人来。
“那你们小姨还让你们做什么了？”
两个崽崽认真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小姨让他们做过什么，还是小乐嘉脑子转得快一点：“喝奶。”
“奶？”
“广告有钱。”
医生愤怒地站了起来。
“你们小姨是吧？”她黑着脸，“她在哪？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家长？”
正好取了药回病房的乐清一头雾水：“您找我？”
医生：“……”
乐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味道。
“你是他们小姨？”
“是的。”
“蛋糕也是你做给他们吃的，奶也是你让他们喝的。”医生此时此刻觉得长得越好看的人，是不是心肠越歹毒，教训道，“他们还是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这以后要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损伤？你这是虐待儿童你知不知道，可以告你的！”
“啊？？？”
乐清被吓到了。
由于进来就听医生喊自己，加上她自己的胃也不太舒服，所以情绪不是很高，略有些昏沉，也还没来得及关病房门。
来来往往很多人一听这有瓜，都有意无意停下脚步瞥过来看戏，指指点点。
“孩子都被折磨进医院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看着那么年轻，居然坏成这样。”
“拍下来曝光她！”
乐清被人戳着脊梁骨，偏偏还真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这个场面的确是她自己造成的。
原来世界跟世界之前是有差距的，这个书里的世界这么严格，做了一个坏的蛋糕就要被告吗？
但乐清也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她顿了片刻，轻蹙眉尖：“只吃了两口的话怎么判？”
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争取宽大处理，又说：“我也吃了，是不是能更轻一点？”
“……”医生气乐了，“你以为给你讲笑话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他们录视频！”
被医生吼了一句，乐清思绪才清明一些，她轻轻摸摸肚子，有些无奈地笑了。
【难得生病，脑袋也变笨了。】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她走进病房，看到周围一群人都在拍自己，犹豫了一下也没关门。
现在是网络社会，要是被有心人真的拍了发出去，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还是让大家看看的好，也给自己以后存一块免死金牌。
“请问您说的虐待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指着摄像头：“你不是为了流量让两个孩子吃你的东西，还借着他们的名义去接广告了？要不是这样孩子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看他们瘦瘦弱弱的，发育也没同龄孩子快，也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现。”
如果不是这样，两个孩子的胃也不会那么脆弱，吃一点坏的东西就来输液。
乐清听懂了。
她走到病床前放下药，缓缓说：“吃蛋糕是我的不对，想学做蛋糕给他们吃但是不小心做坏了，看着外表没什么区别就粗心大意让他们吃坏了肚子。”
“至于接广告，那是广告商先找过来，两个孩子已经愿意并且主动提及的情况下我才给他们接下的，而他们身体不好，我也每天都在做营养均衡的饭菜给他们调理身体，所以我想您可能是哪里误会了，我并没有虐待他们。”
她简单略过了为什么两个崽会营养不良的事。
那不是她做的，她也不会上赶着来自己承认。
而一直在状况外的两个崽崽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医生阿姨会忽然去凶小姨了。
小乐嘉急得就要站起来：“小姨没有欺负我们！”
“那视频是怎么回事？”医生问。
“孩子的一点小爱好。”乐清走过去按住了哥哥的肩膀，没让他起来，“不想让他们一直玩手机，担心在网上学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自己拍，所以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正常学习生活，给他们买了小摄像头，他们自己拍着玩，今天事发突然，我照顾孩子还不太熟练，忘了给他们取下来。”
医生回头问两个孩子：“真的？”
小脑袋点头如同捣蒜。
虽然话有点密，但不影响理解，反正现在的小姨是不可能欺负他们的。
这下医生才算放下心，又想到什么似的走到乐清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是小姨，那他们妈妈……”
“我会替她照顾孩子的。”乐清笑了下。
没有明显说出来，但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医生也大概了解。
“难怪你这么不熟练。”医生摆摆手，“也难为你年纪轻轻就带两个孩子，一会儿我给你说一些照顾孩子需要注意的基本事项，以后会简单一点。”
还好这两个孩子乖巧，倒是给人省了不少心。
比起需要自己摸索的育儿手册，有专业医生的提醒，乐清自然很愿意，屈身在手机备忘录里认认真真写下了很多关于带孩子的注意事项。
医生余光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的备忘录记了很多条东西。
什么引导学习习惯、饮食习惯、爱好需求等等。
其中最新一条还是零食需求，以及学习做蛋糕的加重标记。
她在很用心地学习照顾这两个孩子。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医生说，“是我断章取义给你造成麻烦了。”
“没事，可以理解。”乐清弯了下眼睛，“您也帮了我大忙，而且这或许也不算麻烦。”
“加个微信吧，我叫裴玉。”医生说，“最开始养孩子会遇到很多麻烦，你也总不能整天跑医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解除误会，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女人的。
这个人身上有种让人会平复躁郁的能力，刚才那种情况她都没有太大反应，甚至有种游离的可爱，哪怕回过神后也是有条有理，一点都不慌乱。
裴玉：“如果你自己有问题，也可以找我。”
乐清几可不察地怔了下，很快又敛眸加了对方的微信。
这反应自然被裴玉尽收眼底，作为一个医生她过去专业课都会涉及一些，说得好听一些乐清这个人情绪十分稳定，但说得夸张一些，她的稳定却带着一种轻微的病态。
世界上的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不情绪化，大大小小都有体现，微表情微动作都能看得出来，就好比方才她自己听到小孩说的那些话后就有些情绪化。
外面那些人听到八卦后也会给予不同的反应。
乐清却不一样，她给人一种难以融入别人感情的感觉，俗话说就是共情能力有些差。
不过这都是裴玉简单看出来的，具体也不得而知。
加乐清微信其一只是觉得这个人可结交，其二则是……乐清这种性格，其实不太适合养孩子。
当然这话不能明白说出来，但她相信以乐清刚才的反应能力能听懂，她有需求会找自己的。
正想着，就听乐清温和冷静的声音传来：“有件事的确想请教一下。”
“什么？”
“或许你知道为什么我照着那些配料表做的蛋糕，为什么会失败吗？”
裴玉愣了一下，再一看乐清那副的确有些苦恼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就像是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医院被训了后有点委屈还有点心虚。
有点像明明还没有完全长大、却要隐藏着真实自己去做一个成熟大人的年轻女孩。
“你问对人了。”裴玉说，“网上那么多教程，但能完美复刻出来的人其实也不是太多，等我下班有空了可以教教你怎么给孩子做有营养还好吃的小点心。”
乐清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真的太需要了。
“你看着两个孩子吧，输液完了来按铃让护士拔针就好。”
“麻烦您了。”
等裴玉离开后，乐清才走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孩子都挺瘦小的，身体不舒服后又有点娇气，小乐安只要一出家门就会有些社恐害怕，所以哥哥非要陪着妹妹，所以两个崽都睡在同一张病床上，此时此刻紧紧依偎着。
见她坐了下来，两个大眼崽齐刷刷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乐清也觉得自己今天做得不太对，于是忍着不适微微坐直身体：“今天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注意不随便给你们吃东西。”
“是我不对。”小乐安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安安不该说想吃蛋糕的。”
“想吃蛋糕不是什么不对的事。”乐清微微后仰，手搭在胃的位置缓声说，“你们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从自己身上找错误。”
两个宝宝都没听明白，只会疑惑眨眼。
好在乐清已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找到了一点跟他们的默契，又解释：“意思是你们不开心不高兴，生气难过都可以表达，想吃蛋糕可以跟我说，打针害怕也可以跟我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哥哥抱在一起。”
她指了指两个宝宝之间的距离：“哥哥和妹妹是一样的，你们现在都还小，需要保护知道吗？”
两个宝宝都呆呆地没说话，恰好乐清也可以有一点休息时间，正移开目光却忽然听到妹宝问：“那小姨呢？”
“嗯？”
小乐安趴在床上歪着脑袋：“小姨教安安和哥哥要达达，但是小姨不会。”
“什么不会？”
“小姨不会达达。”小乐安的记忆力只能让她记住这次的后面一个字，“小姨都不说自己痛痛的。”
这下哥哥真就一下子坐起来了：“你痛吗？”
乐清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防止他动到输液管。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痛。”她懵逼地说。
的确是不太舒服，但达不到痛的地步。
而且这么多年来乐清都习惯了有痛有苦自己都能扛住，比起过去现在这点小痛还真不算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自找苦吃的人，因为能忍所以才决定一会儿回去吃药。
可她话音才落下，两张稚嫩的小脸就凑了上来，一股钻研的模样。
尤其是小乐安。
乐清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两个崽崽对视，她一直知道崽崽们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好看到网友们一眼就会很喜欢的地步。
却没想到这双眼睛杀伤力那么大。
明明是一双很天真漂亮的眼睛，但细看却觉得有种十分令人震慑的灵动感，还有种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通透温柔。
甚至让乐清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又避无可避。
毕竟这两个崽给她夹得死死的。
她张了张嘴，小乐嘉却先一步开口：“好看。”
“……”
“？”
“哥哥！”小乐安怒目而视，“现在是小姨生病，她跟那天的安安一样，脸白白的。”
兄妹两拿出了十二分学习的精神盯着小姨的脸看，还真给他们发现了小姨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绘本写了。”小乐嘉说，“这样就是病得要死掉了。”
乐清：“……停。”
再说下去她就真的要死掉了。
“我没什么事，一会儿回去吃药就好了。”
“不可以。”小乐嘉严厉摇头，“这里是医院，要听医生阿姨的，你要听话。”
“我…”
“小姨，我们一起学达达吧。”小乐安蹭到小姨身边，“小姨痛痛也要说噢，安安会呼呼。”
她刚刚就是给哥哥呼呼扎针的手的。
还没等乐清拒绝呢，小乐嘉已经爬起来踮起脚按响了护士铃。
这是刚才扎针的护士阿姨教的，有事情只要按这个，护士阿姨就会过来啦！
乐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两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崽崽安排得明明白白。
护士很快就来了：“怎么啦？”
两个崽崽小手指着小姨：“小姨痛痛，阿姨给小姨扎针吧。”
护士表情僵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这里应该是儿童医院，而且这个大人不是带孩子来的吗？
“不好意思，我们……”
乐清压根就没有说完话的机会，现在的两个崽一点都不见社恐，小乐安语重心长地拍拍小姨：“小姨教安安和哥哥，小姨自己都没学会呢，这样不乖。”
甚至自己要给崽崽做榜样的乐清：“……行。”
“那小姨应该告诉护士阿姨哪里痛。”
小孩子的学习能力的确惊人，之前怎么看医生的现在就怎么指导小姨。
乐清在他们的“逼迫”下，还真只能再看一次医生，这次的时间还比小孩们的长。
回来时裴玉又跟着回来了，亲眼看着护士给乐清扎针，乐不可支地说：“你们家这相互管理的模式还挺新奇的啊。”
乐清没说话，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办法应付这种状况。
在护士递过针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忽然被两只不同温度的小手捂住。
是两个崽崽在用他们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在替她挡住视线。
“不痛不痛，小姨乖哦，不怕。”
那些哄孩子打针的话术也是被他们研究得明明白白。
“手要捏拳。”护士提醒。
乐清这才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给捏紧，强行控制住了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慌。
她真的没有实际感受到扎针的痛，因为两个崽崽给她服侍得特别好，扎完针就撅着屁股给她在手背上呼呼。
因为他们怕打针，所以也担心小姨害怕，要好好保护。
不仅如此，两个崽崽还空出了床上的位置，给小姨躺下，他们自己一人坐在床尾的角落里，一副十分自豪的样子。
小乐安挺起胸膛，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小姨，我们也是能保护你的哦。”
“我现在是真信了你没有虐待他们了。”裴玉招呼两个崽崽，“但是你们不能跟小姨在一张床上，这样会影响三个人，乖乖去另外一张床好不好？”
医生阿姨都说话了，小朋友这才不情不愿去了另外一边：“小姨，痛痛就说，安安也会按铃铛！”
乐清这会儿比刚才难受的时候还迷糊，茫然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整个病房里，大的呆呆躺在那里，无意识叹出一口气。
而两个小的窝在一起，也对小姨的不听话十分发愁的叹气。
这逗乐了裴玉，她安顿好两个崽崽后走到乐清身边坐下来，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问：“你以前的饮食习惯也不好？”
乐清犹豫片刻选择摇头。
原主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那么多钱都花在吃喝玩乐上了，饮食习惯怎么可能不好。
“你是一个成年人，肠胃理应比孩子们更好。”裴玉正色道，“而且你吃的蛋糕比小朋友们少，每天也跟孩子们吃一样的饭菜，你之前给我说过每天的大致菜系，我看过没有问题，所以你不应该会出事，你这个症状是长时间有不健康的饮食习惯才会导致的。”
乐清怔住。
难道原主以前真的把自己胃也造得那么敏感了？
跟她看的剧情不一样啊。
“你们家这种情况平常就该更小心调理了。”裴玉说，“尤其是你，你可比小孩要严重，一家三口都瘦得不正常，照顾孩子之前要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行。”
等裴玉离开，乐清才失神地仰头望着天花板。
她胃不好自己是知道的，因为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长大些在学校更是吃得不健康不饱，所以在长身体的时候已经有了肠胃的毛病，等她能自己保障自己的生活时，身体已经没法全部吸收所有食物的营养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还比普通人更加上镜。
穿越过后她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习惯，这段时间以来也相安无事，可原主怎么会也这样呢？
一家三口正在老老输液的过程中，之前那些在病房外面看八卦的也都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正在看刚才拍下来的视频。
“该说不说，这个家长真挺好看的，难怪会去做自媒体。”男人翘着二郎腿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他老婆看了他这模样就来气：“好看又怎么了，保不齐那也是她们赚流量的一环，现在自媒体这么火热，谁不想分一杯羹？她们还挺清楚社会热点是什么，这波给她们抓住了。”
看手机的男人闻言有些意动，猝然抬头：“既然是热点，她们发能火，我们发为什么不能？”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发什么？没看到后面她都洗清了吗？”
“那又怎么样。”男人不在意地说，“等他们把完整视频发出来我们再说自己看了一半就走了，这能怪我们？而且我们只发前半部分冲突不是比他们大吗？”
“现在的互联网又没什么记忆，等这一波凑点关注，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到时候我们的号也起来了。”
“可是……”
“可是什么？”男人不耐，“你这会儿才生完孩子又没什么收入来源，好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不知道养孩子要多少钱吗？”
这下两人彻底站在了同一边，男人很快就将后半段视频给剪掉了，就发出了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可怜兮兮输液，而医生在指责孩子家长的视频。
不得不说，加上了社会热点的视频的确传播速度相当之快。
而且他还加上了高颜值的关键词，很快就有人刷到了视频。
【两孩子有点眼熟，是不是前几天很火的讲故事兄妹两？】
【所以原来没露脸的那个家长长这样？】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兄妹两长那么好看了，有这基因谁能不好看？】
【醒醒，现在的重点是这人虐待儿童好吧，所以之前那些视频都是她强迫孩子拍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恶心了。】
【放你妈的兔子屁，谁有你们这些断章取义的人恶心，一段视频就给你们又整成网络小警察了是吧？你们是孩子爹还是孩子妈，又给你们看明白了？】
【热评那人谁啊，这么激动，你认识？】
【那什么……热评是林家小少爷啊林生西啊，他住在互联网上的你们不知道？】
【林少爷不是只看网红美女的吗？什么时候也看育儿频道了？】
【保不齐是看这个孩子妈长得好看呢。】
林生西正坐在江氏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激情对线，对到激情时刻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蹬腿：“狗玩意儿，联系好投胎渠道了吗就敢造爷的谣。”
“林生西。”
“你等会儿！”
三秒后，林生西忽然反应过来缓缓抬头，瞬间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意识到自己这会儿不是在家的他立刻坐下。
他莫名很怵江随之，红温的脸也降下了热度：“不好意思随哥，上头了，遇到一些傻逼在那欺负人呢。”
他一直是个话多的，尤其是在江随之这里被压制久了忍不住：“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让我下奶的那两个小孩，我虽然以前看不惯那个女的……”
江随之对他下奶还是喂奶都不感兴趣，手腕微微抬起打断了他的话：“这里不是你玩手机的地方。”
他收回手划了下镜框：“查的事呢？”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拽哥：我这该死的骄傲。

第17章
◎长得像◎
提到这事儿林生西正色起来，坐直身体：“那里来往的人的确不多，跟言哥出现频率重合的还真有一个，只不过那边监控不能查，只说戴着口罩。”
江随之淡睨他一眼：“所以线索断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林生西挠着脑袋，哪怕到现在他都没想好要怎么说，只能含糊地问，“随哥你平时看小说吗？”
“？”
“就是那种豪门父母一掷千金说‘离开我儿子’那种。”
显而易见江随之并不看小说，平时他忙得连手机都不怎么刷，更是没有人对他这种母单说过这话，相反，那些人只会给他更多的钱，求着他赏脸。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脑子。
经过林生西这么已提醒他也顿悟，江言的地位决定了他身边从来不缺各种各样的女孩，他眼界高更在意心灵的契合。
在他提起来的只言片语中那个人应该是优秀自信且张扬的，所以不会随便就消失不见让人找不到。
明明江言都在打算结婚了，明明已经怀孕了，如果不是遇到特别的事怎么会离开。
江随之眼神更淡：“你是说，有人让她走的。”
林生西摸摸鼻子：“原本我也不确定戴口罩那人是不是的，毕竟也没人看到她跟言哥有什么交集，只不过是她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江叔叔去过那里，有人看到他们从一个包间里出来。”
不同于江言的小心翼翼，江随之太熟悉自己这个父亲了，他向来都很自负自傲。
但他觉得，单单是钱并不足以让那个人离开。
除非还有其他的筹码。
比如，江言。
“还有一件事。”林生西压低声音，“随哥，你回忆回忆言哥跟这人感情怎么样，如果很好的话，那言哥出事以后她出现过吗？”
应该是没出现的，否则也不会让江随之亲自找。
“如果没有出现，要么就是两人感情真的很一般，要么就是……还有其他什么难言之隐。”他有点为难，“哥，如果这事儿有你家的人插手，那你给了我线索我才能往下查。”
“知道了。”
当天下班，江随之难得回了一趟老庄园。
几年前江和昌把他接回来后并没有要求他要一起住，所以他一直住在江言的房子里，除了逢年过节要过来走过场，其他时间他从未踏足过这里半步。
今天老庄园的佣人们看到小少爷回来都十分惊讶，一个个着急忙慌跑去准备：“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很快就有一个人从地下酒窖走上来，视线落在江随之身上一秒又浅浅移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父子两一年两次面，实在算不上熟悉。
以前在江随之的想象中，江和昌应该是不讲情面眼中只有利益和家族的自私男人，后来寥寥几句中也察觉出了一些这个人的自负和冷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因为江和昌除了在公司上的事不做任何让步，其他时间从未过问他的私事，哪怕他不回这个家也不在意。
不过江随之也不是很看重亲情的人，他从未奢求过这种东西。
他言简意赅：“你当初用什么方法让她离开的？”
江和昌倒酒的动作一顿，皱眉抬眼：“你在用什么口气跟我说话？”
“难不成我要先跟你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才能问？”江随之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点不惧，“江家好像没有这条家规。”
这次的江和昌没有说话。
江随之也沉默着，两人都不是会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人，只要听见了，能不能说要不要说只看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江和昌才抿了一口酒：“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江随之摘下眼镜，“我只是好奇你为了让江言听话能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在讽刺我？”
“所以你没有否认。”
父子之间对峙了好几秒，江和昌才冷哼一声：“我逼他？要不是我他能有什么地位，他姓江，是江家的儿子，这就是他该做的事情，那个女人不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在江家，你们这些小情小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江随之捏着镜框，身影是自己想不到的冷静：“所以就连江言的葬礼你都没有让她来。”
“你在质问我什么？”江和昌啪嗒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人也死了，他们婚也没结，我再不让她过来又有什么意义？那个葬礼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哪怕是江随之也从没见过那么简陋的葬礼，只有寥寥不到十人。
还有几个是随身助理。
以江和昌事事都要争一头的性格，至今江随之也想不通那是为什么。
“你没插手？”他问。
“我给了她一笔钱。”江和昌神色有些嘲讽，“你哥觉得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么，其实不过才几千万，那之后她一面都没再露过。”
江随之想问他知不知道那个人怀孕的事。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哪怕怀孕了又怎么样，说不准在江和昌眼里那个孩子跟当初的自己一样，是个累赘。
江随之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想干什么？”江和昌拍着桌子，脖子震得发红，“不管是你哥还是那个女人，都是过去时了！你不能再跟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你想变成下一个你哥吗！”
话音落下，整个家里都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一声轻笑。
江和昌下意识仰起头，目光却停滞住了。
他这个陌生的小儿子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这几年下来原本以为他已经抹去了以前那种混账的匪气，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是刻在了人的骨子里的。
消不掉，灭不清。
那双眼睛仿佛高高在上的睥睨，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轻蔑。
“你以为我是你吗？”江随之轻描淡写地说。
“你说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江随之答非所问。
江和昌气得不轻，更是觉得小儿子这个眼神压了他一大头：“我哪知道她叫什么！乐什么清还是什么？”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随之没有再继续跟他没有意义地耗下去。
转身时看到一楼还摆放着江言的遗照，他抬手将相片给盖了下去：“懦弱又无能，摆张照片在这儿想安谁的心。”
身后传来酒瓶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他也没有回头，走出庄园大门坐上车后，他的手才重重按在方向盘上，喉咙中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低喘。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更没有那么多时机恰好的车祸。
他从来都明白，为什么江言当初没有拿到实权时会想方设法保护好那个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有的是人算计。
而他选择回到江家得到这份金钱和权力，则是为了达成当初对江言的承诺。
毕竟江言姑且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不会放任那个人在外面。
拿出手机给林生西把刚才那个名字发过去，江言刚发动车子车窗就被人敲响了，他扫了一眼才降下车窗。
“我说这车眼熟。”窗外的老人杵着拐，笑道，“随之回来了，还没开晚饭呢，怎么不吃了再走？”
江随之淡声道：“不吃了，他见了我吃不下饭。”
“你爸脾气就是那样，父子之间没有什么隔夜仇。”老人苦口婆心，“别老跟他作对，有空常回来，陪陪我也好。”
这人是江随之血缘上的爷爷，并不算亲，对比江和昌三句必翻脸，爷爷从来都不会红脸，也算是江家唯一能跟江随之多说几乎话的人。
“下次。”可惜江随之跟他也不亲，“今天先走了。”
看着他的车开出去，江爷爷才摇头叹了口气。
江随之说的有事是真的有事，由于过去跟林简的那几分交情，在收到对方的摄影展邀请后他一直没有空闲时间过去。
今天回来正好顺路，他可以去看一眼林简的摄影展，哪怕看不懂这也是对这次邀请的尊重。
这年头看摄影展的人并不多，加上已经过了最初的那一阵子，展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江随之自认自己也没几个艺术细胞，所以闲逛的步伐也有些心不在焉，一直都在想着那个人的事。
直到余光扫到一张照片，他脚步刹那间停了下来，视线准确无误地扫了过去。
是他从未见过的两个小孩，两人共同牵着一个大袋子回头望向镜头，四周都飘着雪，两个小孩却穿得十分单薄，小脸被冻得发红。
江随之瞳孔轻颤，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这两个孩子年纪像是一般大，长得却只有两分像，可那个小女孩却足有五六分有江言的影子。
三岁……三岁的孩子应该有多大？
他并没有这种常识，可心里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去，才平复没多久的手忽然又微微抖了起来，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想问问林简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可当他拿出手机时才发现手机消息已经爆了。
江随之一直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分开，同时用两个手机，让林生西查的事也是私事，所以用的是私人手机，这个手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任何红点，但今天罕见地多出了两位数。
点开一瞬间就是数不清的感叹号。
其实两人年龄也没差几岁，但江随之却觉得林生西这个人像是永远都那么有精力。
林生西：没打错字吗哥？
林生西：是乐清吗？这个乐，这个清？
林生西：我认识她！前段时间还见过呢，那两个小孩也是她家的！
江随之忽略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慨，捕捉到了关键词——孩子。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你说的人和孩子，长什么样？”
“这个简单啊！你等我一下。”林生西直接把那天看到的视频转给他，毕竟他这里的确没有乐清其他照片了，“就是这个，输液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由于这段视频发出来后很多人都只看到了前半段，所以除了激情开麦的林生西，其他人的评论怎么讨伐的都有。
江随之看了几个热评脸色就越来越沉。
“你说你认识？”
林生西老老实实：“也不算太认识，就是她最近有点奇怪。”
过了几秒又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问：“哥，你不会说乐清是、是言哥以前的女朋友吧……”
是不是不知道，但江随之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这两个孩子是江言的。
“不可能的。”林生西毫不犹豫就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可顿了一下又小声说，“可是，还真挺像的。”
江随之现在心烦意乱：“像你没察觉？”
林生西冤死了：“我哪知道乐清跟言哥会有关系，她以前挺那什么的，言哥怎么会喜欢她！而且我两次都准备给你看手机来着，第一次我还说你们说不准有缘分！你都拒绝我两次了，还说办公室不是我玩手机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
是吗，骄傲哥。
-

第18章
◎踩住我的屁股◎
“我觉得这事儿可能需要再康康。”林生西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言哥眼光不可能那么差的，乐清是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现在好像也变得正常了一点，但是言哥不是那种看脸的人吧！”
对于江言的审美眼光，江随之保持沉默态度。
他将林生西发来的视频仔细看了好几遍，因为是外人拍的角度，里面那人全脸并不能全部看到，但露出来的大部分侧脸已经足够证明这个人五官的优越。
镜头中的女人只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说话不徐不疾，有几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淡然。
只是……不管是林生西嘴里那个过去一言难尽的女人还是江言口中张扬自信的女人，似乎都跟这个人沾不上边。
江随之还没有蠢到单单凭借一个人或者网络上的只言片语就去评论一个人的地步。
再看两个孩子，长得跟林简拍的照片也一模一样，相依靠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比照片上还多了几分灵气。
“查查这个乐清。”
林生西更为难了：“随哥，不瞒你说，上次我觉得她奇怪的时候就已经查过了，但是她的背景我还真查不出来什么，只是听说最近破产了，但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说，她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否则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江随之想的却是当初江言将人保护得那么好，自然不会轻易让谁查到。
加之江和昌还用钱将人赶走，在深知江言会去找人的情况下也会将这人的痕迹抹掉，所以会比一般人难查得多。
哪怕是江言都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知道她们母子的动向。
江随之转头看向墙面上那两张照片：“从她的两个孩子开始查。”
后来没有了江言和江和昌的干涉，这两个孩子留下的东西会更多。
“好。”
“要比之前更加隐蔽。”
挂了电话，江随之又打给了林简。
林简稍显意外：“找我有事？”
“在你的画展。”江随之看了眼那张照片的命名，“这张照片怎么拍的？”
“原来你看到了啊。”林简笑道，“是不是觉得挺神奇的，要不是知道你有毛病，我还真怀疑这两孩子是不是你的了。”
电话那边没传出什么声音，不过林简也习惯了这人惜字如金的德性，继续道：“拍下来纯属巧合，碰巧在街上遇到了。”
“遇到时他们就是这样？”
“……嗯。”林简也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夸张，“两个孩子那会儿在捡垃圾呢，后来我弟弄了个什么聚会，我又遇到他们了，随口问了几句当时是什么情况，说是两孩子自己跑出去的，我觉得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
两边说的都不太一样。
江随之还在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却又听林简道：“不会真是你的崽子吧？”
“不是。”
“那你这么感兴趣做什么？”林简笑道，“不行我把那张照片送你好了。”
原本她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对面压根就没给她客套的时间：“那就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林简十分意外地挑了下眉，却也不差他这顿饭，她深知江随之是个什么样的人，出于过去的交情今天去摄影展已经是他心里重情义的表现了。
她忽的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你要是真感兴趣，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
“我跟乐清约了拍摄还没开始，乐清就是那两个孩子的家长。”林简说，“他们单亲家庭，乐清一个人带孩子，她说来拍摄的时候会带上两个孩子，你可以把自己时间空出来一点，到时候来看看。”
这正中江随之下怀。
在没有把所有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冲动行事，不过现在他的确有些急需见到两个孩子，至于乐清……如果真是她，那他也会像答应江言那样把人照顾好。
“什么时候？”
“这个得看我跟她约什么时候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林简也算是个行动派，而且现在她还多了一份好奇的心态，所以在跟江随之聊完后就联系上了乐清，想约一个拍摄时间。
只不过乐清经历了这一整天的医院之行，并没有看到消息。
-
第二天再醒来给孩子们剪辑前一天视频时，乐清这才发现手机上已经天翻地覆了。
“小姨~”已经恢复了元气的小乐安一大早就抱着奶瓶捧着手机跑到她面前，惊喜地说，“小姨数数，好多人说话！”
她并不识字，所以不知道那些人都评论了些什么，只知道数字比前一天又多了很多。
此时此刻的系统自然也没有跟孩子们念出来骂人的评论，毕竟孩子们看不懂，如果过早接触这个乌烟瘴气的网络不好。
其二，他存了几分要看乐清反应的意思。
而让他意外的事，在扫过那些言论时乐清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有告诉两个孩子上面都说了什么。
这要是过去有谁说她一句不好，当场就会跟其他人吵起来，就连两个孩子都不敢忤逆她的话。
小乐安高兴得手舞足蹈，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晃动小短腿，趴在桌上眸子亮晶晶地问：“小姨，是不是大家喜欢我们呀？”
喜欢才会发那么多话。
“嗯。”乐清将评论区关了没再继续看，而是镇定地继续剪辑视频，“你们都是好孩子，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系统有些惊讶于她的平静，居然一点都没有将情绪加之在孩子身上。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乐清反应了一秒才想来昨天离开医院时裴玉说过她今天休息，可以来教她做蛋糕。
她没来由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家里，哪怕这还不算是她的家。
在她发呆的时候，小乐嘉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可视门铃：“医生阿姨来了！”
小姨说过，开门之前要先看看外面是谁才能开，他们记得特别牢。
小乐安是听到医生阿姨说要来做蛋糕的，激动地从椅子上爬下去，蹬蹬蹬跑上前：“哥哥开门！”
“你们好呀。”裴玉站在门口，也看到在客厅里发呆的乐清，“我还以为没人在家呢。”
乐清站起身，这才想起来她从来没有给客人多买一双拖鞋，比起方才的镇定，现在才算是有几分隐隐的无措：“不用换鞋，直接进吧。”
裴玉扫了这整洁有序的家一眼：“外面下了雪，我鞋子有点脏，进来不好吧。”
“没事。”乐清走上前关上门，“我忘买拖鞋了。”
裴玉动作顿了顿，却没多说，而是将自己带来的几个袋子腾了一下，套在自己鞋上才进来。
一般人家里都会多备几双拖鞋方便客人使用，乐清不是第一天住在这里，忘买拖鞋这个理由实在过于牵强。
又或者说，她没有把这里当做一个适合生活的家。
进门后，裴玉将东西放下，正好看到了还没剪辑完的视频，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些舆论，问：“你还好吧？”
乐清倒了杯水过来，没听明白：“什么？”
“网上那些人。”
提到网上，两个小朋友可有话说了，尤其是在面对医生阿姨的时候。
在崽崽们心里，医生警察和老师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们都想表现，所以小乐安抱着手机走到医生阿姨面前：“阿姨，好多人喜欢我和哥哥。”
看到那些喷子言论，裴玉：“？”
从何说起呢？
“谁告诉你们的？”她问。
“小姨呀！”
被拆穿的乐清也才清楚裴玉说的是什么，笑了一下：“的确有很多人喜欢。”
不是那些而已。
“果然。”裴玉明白她的用心良苦，没有戳穿，而是说，“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呢。”
两个小孩表现欲超强，乖乖坐下开始今天的看书时间：“我们是要上幼儿园的。”
裴玉走到整理东西的乐清身边：“你不介意吗？”
“子虚乌有的事情。”乐清垂下眼，声音静静，“事事都要在意的话，在意不过来，更何况那些人跟我都是陌生人，没必要为了他们动气伤身。”
“你还挺豁达。”裴玉说。
乐清无声笑笑，又说：“但还是要麻烦你等一会儿，我先把视频剪完放上去。”
“澄清？”
“给广告商。”
“那倒是，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挣钱就不好了。”
“也不是。”乐清看着屏幕动作不停，“挣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我不会让他们缺钱，只不过等他们以后长大了，这些会成为他们复刻不了的记忆，我不希望自己的原因影响到他们的回忆。”
听到这话的裴玉忍不住看过去，对方眉眼恬静，着实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时桌子的对面忽然冒出两个小脑袋，像是雨后的春笋。
“错啦！”小笋之一小乐安皱着小脸，“小姨又没有好好学习。”
乐清意外地抬眸：“什么？”
“明明是你说的。”另一支哥哥笋小手撑在桌面上，一副小老师的模样，“不要在自己身上找、找什么？”
“找原因！”小乐安替哥哥补充。
“是的！”小乐嘉坚定点头，“你不能在自己找原因！你最近没有做错事。”
说的是最近，还挺严谨。
“是谁欺负小姨了呀？”小乐安眨巴着大眼睛问，“安安会将道理，安安在点读机上学了。”
她指指自己的小嘴巴：“我跟哥哥都有嘴巴，我们讲得过，别怕！”
乐清虚虚合上电脑，再一次疑惑：“你们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她声音也不大，而且只说了几句话，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精准抓住漏洞从桌子底下冒出来的？
可是这下两个崽崽却都不回答了。
怎么冒出来的，又怎么缩了回去。
两小只仗着桌子的视线阻挡嘀嘀咕咕又开始讲“悄悄话”：“哥哥哥哥，安安腿踩不到地啦！”
“哥哥也踩不到！”小乐嘉闷声闷气地说。
过了两秒，语调又扬起来了两分，骄傲地说：“我趴下了，你先踩住我的屁股，从我屁股上滑下去，滑滑梯那样。”
乐清：“……”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第19章
◎做霸总，爽◎
乐清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两个崽崽面前，眼见妹宝真的打算要从哥哥的屁股上滑下去，她只能俯身将崽拎了起来，眼看着妹宝的衣服被自己揪得有些卡脖子，又变通地换了姿势滑到小孩的咯吱窝，将人从凳子上抱下去。
旁边裴玉忽然问：“你照顾他们多久了？”
【半个月不到。】
乐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三年。”
才被小姨从椅子上抱到地上的妹妹崽眨了两下眼睛，十分疑惑。
小姨怎么能撒谎呢。
虽然对时间概念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三岁了，小姨在她身边也好久好久了呢。
“不太像。”裴玉看着她的动作，“你看起来有点生疏。”
孩子们虽然有绘本和点读机，事实上这个家里关于生活方面的物品太少了，而其他有孩子的家庭一般玩具或者其他日常用品都会堆得满满当当。
乐清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
别说抱孩子了，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抱过其他人，这都是一点本能动作，根本提不上什么生疏熟练的。
“个人习惯吧。”她说。
不过裴玉也没有多问，而是先去收拾一会儿该做蛋糕的东西了，留下乐清继续剪辑那些视频。
而两个崽崽在没有得到小姨的回复后，自己又回到了玩点读机的小沙发上，缩在一张毯子里。
小乐安发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小姨教不会怎么办呀？”
小手被另一只小手拦住，小乐嘉忧心忡忡：“你不要揪，你没头发。”
“我有头发，我有比哥哥多的头发。”小乐安不服输地说，“长了呢。”
其他小女孩都有很长的头发，只有小乐安头发一直都是短的，因为以前小姨从来不给她扎头发，会觉得烦，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剪掉。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姨一直没有再说剪头发的事，她也悄悄瞒着，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头发被剪掉。
小乐嘉这也才反应过来，比划了一下，以前妹妹的头发都不能长过耳朵的，可是现在已经长过耳朵了，小姨还不剪吗？
“哥哥嘘。”小乐安手指头比划在嘴边，“安安想扎啾啾。”
“好吧。”小乐嘉决定帮妹妹瞒下这件事情。
可是话说回来，同样不识字的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求助系统叔叔。
系统自然不会把那些评论念给孩子们听，在听到乐清说了那些话后，总算松了口：“有人误会了她，说她对你们不好。”
小乐嘉茫然：“什么人？”
他们每天都跟小姨待在家里，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话呀。
“一些网上的人。”系统说，“不过她会处理好的。”
“才不会呢。”被转达后的小乐安鼓着脸，“小姨没安安听话。”
从来不说自己被欺负。
不过小乐嘉倒是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插在沙发的缝隙里，又探着脑袋在拍摄那里琢磨，期间偷偷往小姨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没有注意，才把那个特效点开。
下一瞬破屏幕上就出现了两张外星人尖尖脸。
其中一张小脸皱着，小手插在腰上：“哥哥，小姨说过这样不好看。”
“嘘。”为了兑换叔叔说的什么点，小乐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用这个特效了，现在这个视频不是为了让大家喜欢的，所以他想任性一下。
满足那一点点“爱美之心”。
“我替你保守了一个秘密。”他指着妹妹的头发，“那你也替我保守一个秘密。”
这个让小乐安十分纠结。
她喜欢自己的头发，可是她也真觉得哥哥这样不好看。
“你想变成漂亮公主。”小乐嘉劝说，“我也想变精神小崽，我们一样。”
妹宝被说服了。
是呢，哥哥还觉得她的水晶鞋不好看，她才不要跟哥哥争这个。
“那我要怎么做呢？”
得到胜利的哥哥洋洋得意，爬过去坐在她身边：“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呢！”
两边各忙各的，系统倒是没有阻止两个孩子这么做，毕竟做得不错，它也对那个特效甚是喜欢。
再者如果乐清再被误解下去，也会影响到两个孩子。
因为系统的成就点要来自于网友对两个小孩的喜爱点，而现在那个原本可以兑换机遇的视频评论区被网暴讨伐的网友扎堆，导致评论区乌烟瘴气，评论区跟点赞区相互抵消，导致可兑换的成就点大幅度下降。
这就说明之前兑换下来的机遇会被回收。
等两个崽崽把视频发出去，它才将这个消息润色了一下转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等你们小姨把澄清视频发完，下一次应该就可以兑换了。”
“唔？”其实两个崽崽现在并没有很失落。
毕竟现在的他们不愁吃穿，还可以学习、吃有毒的小蛋糕。
比以前好太多太多呢。
只是可惜了，这次不能带小姨赚钱了。
“叔叔。”小乐嘉问，“那下一次可以不可以找，能带大人的东西呀？”
“你是说机遇？”系统语气有几分板平，“我是你的系统，不是她的系统，她一个大人有手不会饿死的。”
乐清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由于有两个崽崽妈妈留下的遗产，所以从来没有外债。
哪怕现在她因为没钱收手了，也不至于到活不起的地步。
系统只存在于小乐嘉的脑子里，对乐清的做法不得而知。
只晓得乐清将原本很多奢侈品都二手卖了，之前还接了好多网红的拍摄，而这段时间她花钱那么节省，那些钱应该还都在，就是不知道她拿去做什么了。
再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乐清是有大学文凭的，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文凭去找一个工作？一定要跟孩子去呢。
其实乐清也想过用原主的文凭去找工作，但原主的大学专业专业性太强而她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经验和知识，去找工作等于一张白纸。
如果去找非本专业的工作，那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对于负债几千万的她来说，实在是太慢了，说句实在的，不如她去做模特来钱快。
虽然知道还上几千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她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还多少是多少。
等到两个孩子被接走以后，她在考虑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能维持日常生活就好了。
万万的兑换值没有了，小乐嘉只能问：“叔叔，现在我们能换什么？”
系统：“特约演员。”
两个孩子加起来一天只有两三千块，但多少也算个机遇。
两个崽崽懵了，那是什么？
去演电视吗？
“那小姨能去！”小乐安语气笃定，“演电视都漂亮。”
系统无奈：“你们小姨会有自己的事，何况特约演员是只有你们附和这个角色。”
崽崽们一听，不约而同发出感慨：“大人赚钱好难。”
而这边的乐清却已经接到了之前那个广告商家的电话。
“那些视频是断章取义。”乐清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马上我会把完整视频剪辑过发在网上的，再者这是我的原因，跟两个孩子无关。”
“实在很不好意思乐女士。”商家也有自己的苦衷，“网上这些舆论真真假假的我们也清楚，但我们是小作坊，本身成本也很高，这件事情就算你们没有错被人诬陷了，但是这两天的影响是摆在这里的，我们本身也就是做儿童食品，担不起太多风险。”
“再者你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你们本身就是一体，这些视频也要由你来剪辑是不是？”
哪怕澄清了，有这个导火索在，有些眼瞎就是会认为她这是炒作，是剪辑。
影响肯定没有以前好了。
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乐清不由抬头看了沙发那边一眼，两个崽崽趴在沙发背上正在看她。
她心里没来由冒出了一股戾气，她自己被诬陷被网友诟病她都能无动于衷，可这次影响到的是两个孩子，他们很期待也很喜欢这次的广告。
而且……还想过要带着她。
这种情绪出来，乐清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这么大幅度的生气了。
“视频我还是会发出去的。”乐清回神，收敛了表情没让两个孩子看到，继续道，“所以按照合同，我们并不是过错方，签的订金不会返还。”
“当然当然。”
“而且接下来如果再找我家孩子合作，广告费会在相应基础上多1.5倍。”
商家在另一头笑了几声：“乐女士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的。”
但这件事出了，谁还会再找你家孩子。
刚出一点火起来的苗头就出事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再出多少事。
挂掉电话乐清一动不动在椅子上做了几分钟，两个孩子什么时候摸到她眼前都没发现。
直到视线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又消失了：“小姨~”
乐清瞳孔聚焦，发现两个孩子轮流蹦跶。
妹妹跳完哥哥跳，然后挥舞小手让她回神。
哥哥好好，妹妹的头发有点长了，跳起来又落下去跟朵开伞的蘑菇似的。
乐清曾经在邻居家的电视上看到过一次这个发型。
爱探险的朵拉。
“怎么？”
“给！”再次蹦起来的小朵拉掌心一摊开，一颗小小的糖果放在手心里。
这是前几天买菜的时候在柜台给他们兄妹两一人拿的一颗，到现在还没吃？
“给我？”乐清不确定问了一遍。
小乐嘉点点头：“哄妹妹，就给她吃糖，她会笑。”
他的糖从来都不会吃，就等着什么时候妹妹需要哄了，就都给妹妹。
这次小姨不高兴了，那就分一颗给小姨吧！
“我跟哥哥一起哄小姨。”小乐安也踮起脚把那颗糖推到了小姨的面前。
这瞬间乐清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一样，脑子也变得缓慢，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用哄。”
她下意识没去看那两颗糖：“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嗯嗯！”
乐清一直以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头一次让人失望的话会那么难说出口。
她十分回避看到这两双清澈的眸子里染上失望。
“那个广告。”她舌尖僵直地轻舔了下唇，将两颗糖又推回去，“因为一些原因，你们没有办法再继续了，或者你们先哄一下自己呢？”
“噢！”
相较于两个孩子的平静，此时此刻的乐清表情出现了一丝惊异。
“噢？”
这是什么意思？
“小姨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小乐安趴在椅子上。
“我没有不开心。”
“欸。”小乐安下巴敲了敲椅子边缘，“小姨怎么总是说谎。”
这一瞬间的乐清脚趾微微蜷缩，隐约感觉有什么热气从头顶冒了出来。
“没关系。”小乐嘉伸手拖住了妹妹的下巴，另一只手拍拍小姨垂在腿上的手背，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谁都能照顾。
“我跟妹妹能吃饱。”他说，“可以不拍。”
乐清问：“你们不是很喜欢？”
“喜欢？”小乐嘉脸上露出一点点茫然地神色，“喜欢什么？”
拍广告吗？
乐清也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什么：“你们不喜欢拍广告吗？”
小乐嘉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钱。”
十分现实。
“有钱就很开心呀。”小乐安也说。
乐清心道，有钱谁都开心。
问题不是谁都没钱么。
“那你们喜欢做什么？”她问。
这可把两个崽崽给难到了，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呢。
“开心就是喜欢！”小乐嘉大声说，“学习喜欢，吃饭喜欢，讲故事也喜欢。”
想了想，又皱着小眉头：“小姨的蛋糕，般般喜欢。”
“……”乐清抬手扶住额头，“好了，不用再说了。”
既然两个宝宝没有不开心那就好说了，她心里轻松了不少，回头飞快把剪辑好的视频导了出来：“我把昨天视频发过来，一会儿用你们手机发出去好吗？”
“好！”
他们什么都不会，但发视频是最擅长的啦。
两个宝宝一人坐在小姨的一边，乐清微微偏着头指导着小乐嘉怎么把视频发出去。
忽的鼻尖闻到了一股水果的甜香，她以为是裴玉拿了什么东西过来，刚扭过头唇边就被冰冷的东西抵住。
跟上一次喂她吃蛋糕一样，妹宝总是喜欢先斩后奏，直接把糖果抵到了她嘴里。
这下子避无可避。
乐清只好把糖含在嘴里，望进对方笑眯眯的眼睛里。
还是那双灵动又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睛，乐清望着有点走神。
“甜呢。”小乐安几乎半个身子都在桌上，又剥开另一颗糖，力所能及地给这个家添砖加瓦，“安安不会做这个，安安给小姨和哥哥打气，哥哥吃！”
小乐嘉当然不肯吃，这是他用来哄小姨的。
“每次都是安安吃，哥哥和小姨不吃。”小乐安不高兴地说，“下次安安也不吃了。”
乐清也才清楚原来每一次小乐嘉都会把糖存起来，她接过妹宝手中的糖喂到了哥哥嘴边：“家里不至于连糖都不让你们吃，喜欢我再给你们买更多，每个人都有。”
“那你也给自己买吗？”小乐嘉回头问。
“我是大人，不吃糖。”
“那你吃什么？”小乐嘉穷追不舍，“你也买自己喜欢吃的，我们一次吃。”
乐清只好解释：“我没有喜欢吃的，我什么都能吃。”
“哼。”小乐嘉咬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都教我和妹妹，但你也什么都不会。”
“是噢！”小乐安捂着嘴巴直笑，“小姨这么大了，都不知道喜欢噢！”
乐清无奈却也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好关上电脑打算去学习怎么做蛋糕了，这时手肘却像是碰到什么，旁边小乐嘉的手机屏幕还没灭，就被滑到了下一个视频。
霎时间浓烈的鼓点音乐节奏响起来，伴随着熟悉的MISS YOU歌词，乐清一点点转过头。
小乐嘉手忙脚乱去关手机，奈何桌面跟他的小身体不成正比。
乐清看到了那个“全新”的素材，这次还是double版，哪怕有大朵大朵的玫瑰花和飘雪特效，也能看得出“作案现场”就是家里的客厅。
她按住了小乐嘉蠢蠢欲动的爪子：“新拍的？”
小乐嘉声音越来越低：“嗯…嗯……”
“我不是把你们的喜欢列表……”乐清话没说完就听到了视频里面传来的声音。
这次不是摇花手扭腰，也不是哼哼唱唱那些他们自己都不懂的歌词，而是两小只本来的声音。
先是小乐嘉：“小姨没有对我们不好！到你了一二三……”
然后是小乐安的重复。
“这是我跟妹妹的视频，小姨会帮我们拍视频，会做饭会听故事，我们不识字，你们不要在这里说小姨，你说最后一句就好，一二三……”
小乐安乖乖跟着念。
“奇怪的人不要替我和妹妹说奇怪的话，也不要在这里说噢，我们不识字，还以为你们喜欢我和妹妹呢。”小乐嘉说，“我们还没学会怎么哄大人呢。”
“哥哥，给小姨吃糖吧？我还有噢！”
“我也有，那悄悄去。”
“要先跟大家说再见。”小乐嘉教育，“点读机上说要做礼貌的孩子。”
他们还不会剪辑视频，所以从开始录制到结束都完整记录在了里面，包括小乐嘉让妹妹替自己保守秘密，教妹妹怎么澄清。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却句句都是心里话。
直到视频开始自动播放第二遍，听到保守秘密时乐清才骤然松开了小乐嘉的手：“什么时候拍的？”
已经被抓包了，小乐嘉只好老实指着沙发的位置：“刚刚。”
乐清脑袋乱的很，也只想得起来问：“谁告诉你们有人说奇怪的话？”
“唔。”小乐嘉小心翼翼把视频按了暂停，“有一些表情，我不喜欢。”
小乐安主动过来做和事佬：“小姨不喜欢，我让哥哥删掉，不生气。”
“我……”乐清眼看着小乐嘉真的轻车熟路要去删视频了，拦住了他的动作。
在小孩有些忐忑的眼神里，她轻轻捏住了乐嘉的手指。
“喜欢的。”她轻声说，“我喜欢的，谢谢。”
两个宝宝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姨说喜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我还可以再这样拍吗？”小乐嘉开始自信起来了，“还有好多特效！”
这两孩子总是会在乐清最为感动的时候，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笑叹了一口气：“特效例外。”
不过这时候她倒是有些犹豫自己的选择了。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特效吗？”
小乐嘉一时分不清自己该不该点头，又听小姨说：“如果真的很喜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用。”
她从来没指望两个宝宝用这个短视频来挣钱，初心就是她们开心就好，这么一看乐嘉用这个特效会更开心，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只要她平时多注意，不要让乐嘉被其他不正确的非主流视频价值观给引导了就行。
“那我……”
“你不可以。”系统叔叔冷不丁地出声。
小乐嘉：“啊？”
“嘉宝。”系统十分不愿，可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有些方面，我们的确有些不足，爱好是爱好，成就点是成就点，不能相提并论的。”
乐清的选择的确比它跟哥哥选择的视频风格更受欢迎。
“你喜欢可以拍着玩。”它说，“但是那个不行。”
“好吧。” 小乐嘉犹豫了一下，又问，“叔叔，我和妹妹一定要这个点吗？小姨在这里，我们也会有很多东西的。”
这次系统没有再犹豫：“要。”
“乐嘉。”它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任何东西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才有决定权。”
好吧，讲道理的系统叔叔乐嘉又不太听得懂了。
“我用你的。”他对小姨说。
“不是不喜欢？”
“喜欢。”小乐嘉想了想，他也是的确喜欢，“我喜欢特效，但是我也喜欢小姨拍的。”
最喜欢每天没事的时候回头去看一天的生活录像，这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有种再来一次的感觉，双倍快乐。
“那这样。”乐清选了个折中的方式，“我继续给你们剪视频，其他时间如果你有喜欢的特效，也可以自己用，这样好吗？”
要是有条尾巴，小乐嘉一定会忍不住摇起来的。
“好啊好啊！”他一个激动就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小姨。
猛地被小孩扑了个满怀，乐清的背一下子就挺直了起来，这次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咳一声：“我去给你们做蛋糕。”
“真的要做吗？”小乐安小脑袋在桌沿又撞了几下，“这个蛋糕，一定要吃吗？”
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的贪嘴。
“没事。”小乐嘉安慰她，“医生阿姨在家呢！”
又探出脑袋捂住嘴：“给她一点面子。”
乐清：“……”
她毫不留恋地将小孩从自己怀里扯了出去。
“是啊，医生阿姨在家呢。”站在厨房里裴玉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这么一看你才像那个孩子。”
“什么？”
“你没发现吗？”裴玉说，“你们有种异样的和谐，孩子哄大人，大人却不会哄小孩。”
乐清无声望过去。
“倒也不算是不会吧。”裴玉平时跟小朋友们待久了，也知道那些家长都是怎么跟小孩子相处的，这才觉得乐清特殊，“你跟小孩相处像是在对待大人。”
乐清低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嘴上问：“不是这样吗？”
虽然但是，她的确如此。
“当然不是。”裴玉说，“我虽然没有孩子，但现在已经被传染了很多跟孩子说话的口癖了。”
乐清滑动手机的动作缓了一点：“口癖？”
“比如说话下意识夹起来，两个字说成三个字，一定要叠一下。”裴玉给她传输经验，“就像吃饭，就说吃饭饭，喝奶奶，睡觉觉，乖宝宝……”
“而且孩子们小的时候对跟大人接触是有天性和依赖的，所以要给他们一定的肢体接触让他们知道自己跟大人之间的感情深厚。”
乐清心道，也没多深的感情，而且不深厚也好。
“否则孩子们可能会觉得大人不爱自己。”
这下乐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她扭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见小姨进了厨房，也拿起绘本和点读机朝着这里来了。
他们要坐在厨房门口陪小姨！
“你看吧。”裴玉说，“这就是他们下意识的依赖表现。”
乐清话到嘴边，却再一次咽了下去。
裴玉扫到她也不太专心，似乎在看谁的主页，一直在划拉视频：“你在看什么？”
乐清倒是没回避，只不过也没细说：“随便看看。”
可是裴玉却认出了那个视频里一个人的脸：“这个人不是在我们医院吗？”
乐清停下动作：“你认识？”
“一个病人。”裴玉说，“刚生完孩子在住院呢，开始公婆死活不同意打无痛，后来难产公婆还坚持让她顺产，是最后没有办法才选择剖的，糟了好大的罪。”
提到这个裴玉就唏嘘：“她公婆见生了个女孩很失望，很多时候一天都不见个人影的，就她老公在，起初她麻药没过孩子又总哭，她老公也管不了什么事就总来找护士，现在才好了一点两人就时不时吵个架，所以一直有病人在投诉他们，医院只能暂时把同病房的转到其他病房去，现在好了，他们那里倒是成了单人病房了，就是护士每天要跑很多趟，也不知道等他们出院回家会怎么带孩子，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生孩子，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你怎么不说话？”
“嗯？”乐清下意识咬了一下嘴里所剩无几的糖碎，直到尝出了一丝甜味儿才将那人的主页退了出来，她暗灭手机，“所以他们还在住院吗？”
“在。”裴玉道，“还有三天。”
“哪个病房，我有点事先问问他们。”
“你找他们？”
“嗯。”看了眼两个孩子，乐清声音更轻，“视频是她们发的。”
闻言裴玉真是想骂人：“那个男的是吧？整天就拿个手机到处拍，他孩子倒是没见他那么上心，晚点我带你去
找他。”
解决完这个事情，乐清才想起来要给林简回消息。
想到自己目前在网上的风评，以及刚才那个商家发来的消息，她觉得还是该对林简负点责，于是回复：“最近关于我可能有些不太好的消息，不过我已经发了完整视频，其余的你可以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其实不用她说，自从在网上刷到两个小孩的视频，加上江随之对这两个孩子莫名上心，所以林简就多关注了一些，同时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儿正在看后面发出来的那个完整的视频。
出于对乐清的第一印象，她会认为后面这段视频更有可信度，当然，林简是摄影圈子的，以前也拍过不少艺人明星，所以十分清楚现在网络舆论都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依旧惊讶乐清的诚实，因为过往那些明星不管有没有黑料、不管真假，只要一听说要跟她合作，都会把那些负面的消息都藏起来或者想方设法继续这次合作。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了一点不起眼的小原因就要取消合作的，尤其是现在听说那么缺钱的乐清。
林简打过电话过去，笑道：“我以为多大事儿呢，这种小打小闹还影响不了我，原本我们怎么说的还是怎么来。”
实话实说乐清的确松了口气，她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跟林简合作了，自己以后这方面的事业会跟上一层楼，能给她带来更高的起点。
不过她也甚至站得更高摔得更惨，现在的她支付不起这样的代价，所以哪怕是一点隐患都要说明。
“谢谢。”她说，“不过我们等几天再拍摄可以吗？我想先把这件事解决。”
其实林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是发了澄清视频了吗？”
“嗯。”乐清转过身，轻声道，“不过我家孩子因为这件事失去了一件挺喜欢的事情，我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换做其他人来说，三岁小孩能懂什么。
林简理解不了，不过却也没有阻拦：“需要帮忙吗？”
“我自己能解决。”乐清不愿意其他人掺和进来，平白给自己和孩子多添一份人情，“谢谢。”
“行。”挂了电话，林简想了想还是给江随之回电话过去将这件事说了一下，告诉他约定的时间要往后沿几天，让他做好自己的工作规划。
江随之此时正在看林生西找到的那些关于乐清的资料，闻言嗯了一声。
隔了几秒又淡淡问：“孩子有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林简说，“这件事源头还是出在乐清那里，不过我觉得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谢了。”
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下来。
林生西压根不敢出气，这人看份资料跟看重大工作文件一样，越看脸色越不好看，着实吓人。
“其实她现在应该改了一点吧。”林生西试图解释一下。
江随之声音冷峻：“安静。”
ok，fine，你清高你了不起。
呵，时代变了，传统霸总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到时候你别又朝我低下你骄傲的头颅！
查不到过去的乐清，但这三年以来乐清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清清楚楚。
林生西人脉广也是真的广，就连乐清暗地里碰瓷过几个富二代都查得明明白白，也不乏一些跟网红们合拍的照片，要不是同一张脸，压根没有办法将照片里的人和视频里的人对上。
不得不说林生西有几分做生意的料子，统计做得特别好。
有多少人说她虚伪拜金假清高，占比都清清楚楚，但就没有一个词跟“好”搭边，不对，还是有一条的。
至少没有人觉得乐清长得差。
饶是江随之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头脑清楚，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有一点他能有把握。
这两个孩子跟江言脱不了关系，长相、年龄、乐清、这三个要素都对得上。
至于乐清这个人，还需要再观察。
他点开手机，自从林生西说了这两个孩子以后他就下载了一个短视频软件，关注了这两个孩子的账号。
今天新发的两个视频还没来得及看。
嗯……现在多加一条。
谜一样的审美，跟江言一模一样。
从小孩的视角，江随之只能看到她们对乐清的维护，再下一个视频则是去医院和去医院之前的记录。
这次的剪辑没有刻意截掉脸，所以看得出来乐清全程的表情。
有那么几分与世无争甚至是脱尘的味道。
下面的评论区也瞬间风向扭转。
【不是，这下谁都看得出来小孩们是不是喜欢小姨了吧？】
【也看得出来谁在拍视频了，风格区别太明显，换做是我我也要中断孩子们这种奇怪的跟风。】
【听你小姨的，别拍了，表妈眼睛疼。】
【小傻春！你们在对你们这张脸干什么！】
等会儿，小姨？
江随之将评论区再次翻了一遍，再回头发现，孩子的确叫乐清叫小姨。
以前为了找富二代想隐瞒身份连亲缘关系都要模糊？
还是，孩子们成了她的负担。
【反正我要是不喜欢大人，不会守在厨房门口时不时看一眼，也不会宁可yue也要吃蛋糕。】
【啊哈哈哈虽然但是我好想笑，小姨不可置信又跟着yue的眼神莫名可爱。】
【谁说虐待了，小姨自己也吃了，我看她脸色也不是很好。】
【听孩子这话，小姨是一直忍着痛照顾他们是吧？看小姨扎针两个宝宝哄得多心疼。】
听到熟悉的小孩声音，坐在角落的林生西一下子蹦起来：“随哥，我就知道！你们霸总的坏毛病之一，口嫌体正直。”
江随之没搭理满嘴跑火车的他：“以后你的工作就是他们。”
“谁？这两小孩吗？”
“嗯。”顿了顿，江随之又补充，“还有乐清。”
林生西搓搓手，神秘兮兮压低声音：“组织有什么吩咐？”
他就喜欢干这种隐秘又刺激的事情，豪门里的三两事，他家没有，但别人家有啊！
“保护好这两个孩子，需要的人手从我这里出，他们的衣食住行心理状态要时时关注每天汇报，遇到的麻烦第一时间解决，关键时刻要随时给我消息。”江随之抬眸，“但没有我的示意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能透露一点风声。”
“我懂我懂。”林生西比了个OK的手势，“隐秘而伟大。”
“。”
“那这个人要关注一下吗？”林生西问，“天凉了，这个造谣的人该破产了。”
“……”江随之无声看了他几秒，第一次做了林叔叔希望他做的教育，“少看没有营养的视频。”
又说：“这人很好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生西撇撇嘴，骄傲哥，就你还说我呢。
乐清说做就做，当晚就跟着裴玉来到了医院。
家里小孩没人带，她也把孩子带了过去，只不过暂时请裴玉帮忙看着。
得到圣旨的林生西这次带着四个保镖来到医院时，正好看到乐清站在那个病房门口，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其他人上前的动作，然后给江随之打了个视频电话。
江随之还在加班，他回家没有什么事做，现在也没有人等他回家，所以干脆待在公司工作，现在甚至把公司的楼上一层装修了，大部分时间也在这边住。
接到视频电话的第一时间他正好倒了杯酒压下心里的烦躁，下意识想要挂断，但转念一想又点了接通。
“嘘。”林生西压低声音，“随哥，我遇到乐清了，两个孩子不在，这样你就可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江随之指尖轻点，默认了他的做法。
而这一头的乐清才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孩子的哭声，以及男人不耐的声音：“整天就知道哭，你自己喂奶吧，我去抽根烟。”
下一瞬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乐清，他愣了半晌，自然也知道这是谁。
才拍了人家的视频发出去，他想不认都难，想着这会儿估计是来找事儿的，于是挑眉道：“不好意思啊，那天拍视频只拍了一半，都是有孩子的人，我一时着急就把视频发出去了，不过你放心，刚才看到了完整经过我就删了。”
话是这么说，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乐清要的不是这个，她没说话，而是点开手机，这上面一直在录像，包括刚才病房里的动静。
男人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道歉。”乐清淡淡道。
“我不是道歉了吗？”
“给我家孩子道歉。”乐清声音不徐不疾，哪怕站在一个比她高的男人面前也一点都没有势弱，“除了道歉，还有赔偿。”
“？”男人惊愕，“你穷疯了吧？我已经把视频删了！赔偿什么？”
“因为你的断章取义，我家孩子失去了一个商业合作。”乐清也没跟他纠缠，直接把之前跟商家的合同拿了出来，“这是合作损失的金额。”
男人还没说话，乐清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承担，我已经联系了律师，等我离开就会联系你们。”
男人第一次接触自媒体就是为了要流量，哪里经历过这个，当场就赔笑道：“你别这样，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我给你和你的孩子都道歉，一会儿我就把道歉视频发到网上。”
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啼哭声，又说：“我真的没那么多钱，你看我家也才生了孩子，我也是为了挣钱才这样的，谁家没点难处，你家两个孩子更能理解我的难处吧？还是说你们家本来就有钱，那我们就更……”
“你这是道德绑架。”乐清轻笑，“我家有钱没钱跟你配不赔偿没有关系，你的人品跟你生不生孩子也没任何关系。”
听到孩子的哭声，她笑意也变冷：“你想用孩子绑架我之前也要先尽到一个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据我所知你们住院这几天闹出了不少幺蛾子，需要我一一细数吗？”
“网络的舆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了不是吗？”乐清说，“更何况你分明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最后还是选择利用我们来博取流量，这样你怎么还有脸来要求我给你们宽恕？”
男人顿时变得心虚起来：“你怎么知道？”
“原本不知道的。”乐清笑意消失，“现在知道了。”
“自私又蠢笨。”她收好手机，“今晚十二点前我要能看到你们的道歉视频，不是对我，是对我家孩子，半个月后我要收到你们的金额赔偿，如果没有就等着收法院传票，以及……”
她看了眼病房，又指了指医院的监控摄像头：“我这里的视频不会删除，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母亲，否则它会永远是你孩子的保护伞。”
说完，她干脆转身离开。
男人气得牙痒痒，可是想到要凑出那么多钱就觉得不甘心，一分没挣到就要搭进去，不可能。
他看了眼乐清离开的方向，刚要跟上去眼前就忽然一黑。
四个黑衣大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张年轻男人的帅脸从大汉中间挤了出来，笑意深深：“王先生，您好，我们是刚才那位小姐的安保团队，请问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男人的脚步生生停住：“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林生西笑着说，“就是监督一下你完成刚才那位小姐说的任务而已，需要我们手把手指导吗？他们很乐意为你效劳，放心，都很专业，有KPI的。”
“……”
神踏马KPI。
这下男人彻底没了退路，只好被这五个人逼回了病房拍摄道歉视频，这次连带赔钱的承诺书都被签了。
林生西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的视频，整个人身心舒畅。
他收回吐槽骄傲哥的话。
做霸总，爽！
【作者有话说】
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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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侄女送的，得吃◎
本以为那样的无赖哪怕再怎么害怕都会到最后期限再给钱，乐清也做好了让律师去找对方的准备，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他们的赔偿款，以及夫妻两人连夜发的道歉视频。
网上的风向瞬间扭转，原本还在评论区质疑乐清的那些人纷纷把冒头对准了夫妻两。
【都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怎么能胡乱给人扣帽子？】
【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们，现在看来你们也不配为人父人母，给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做这样的教育吗？】
【真是活该你们火不起来，蹭都赶不热乎的。】
【举报了，拉进黑名单，以后看到你们起新号一次就举报一次。】
乐清在看到道歉视频发了以后就没再关注了，就像她跟裴玉说的那样，网上的人说什么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今天可以替她说话，说不准明天又会听到哪里的风声再回头像过去那样骂她。
她只是将道歉视频打开给了两个孩子。
兄妹两都不知道昨晚小姨去医院是做什么的，还以为小姨这次吃了自己的蛋糕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呢。
小姨身体也太不好了，明明这次他们都没打针。
所以今天看到道歉视频的兄妹两都很意外。
视频里的夫妻两对只截一半视频误导网友，害得兄妹两失去广告合作的事表达了歉意，包括对乐清的名誉影响。
在那些复杂的名词里，兄妹两就听懂了好多个对不起。
噢！小姨变得奇怪以后，好多人都在跟他们说对不起呢！
先是小姨，还有那个坏阿姨，现在又多了两个。
“被欺负的是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对不起？”小乐嘉不解地问。
乐清点点兄妹两手里的奶瓶：“你们喜欢的奶粉广告是因为他们没有的。”
“没关系呀。”小乐安松开奶嘴，“安安和哥哥，不要那个，我们还有。”
系统叔叔说要兑换的呢。
乐清没来得及问他们还有什么，就被语重心长的小乐嘉劝住了：“你不要接受。”
“什么？”
“这个叔叔阿姨的道歉，你不要接受。”小乐嘉说，“做了坏事就道歉，没意义。”
这是以前小姨教给他们道理。
乐清罕见噎了一下。
她现在怀疑自己以前对两个崽崽的道歉她们是不是也没接受，这会儿还在心里记恨着呢。
“小姨昨天去找坏叔叔了呀？”小乐安晃着小腿，“为什么要去，安安不想要这个人的道歉。”
就像小姨说的那样，小乐安并不觉得坏人会变好，这个人道歉都不真心呢。
乐清答不上来。
那两个人的确已经删除了误会的视频，澄清的那些片段也发了出去，舆论有所反转，那种人没有崽交集的必要。
她一直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态度。
可莫名的，在那一瞬间她就是不想让两个孩子吃一点点苦，怒气上头所以站在了那个病房门口。
【因为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是值得的孩子。】
“不想要就不要。”乐清说，“但是我给你要回了赔偿。”
“赔什么？”
“不是说挣了钱会开心吗？”乐清将那两人的赔偿款递给她们看，“看，给你们要回来了。”
两小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虽然他们对这里有多少钱没有概念，但是比他们会数的十多啊！
“是万万钱！”小乐安惊喜地说，“小姨好腻害！”
“本来就是你们该得的。”
乐清原封不动将赔偿款都打进了专门给崽崽们办的那张卡里，也算是凑了一个欠款的零头：“钱在这张卡里，这些钱都是你们的，如果你们有花钱的需要，随时告诉我好吗？”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需要花钱，对于他们来说，十块钱就很腻害了，可以买好多糖果。
可是系统知道，在看到钱转进去后卡里跳出来的余额短信时，系统十分惊讶。
孩子们不清楚，他可是十分明白乐清早就把孩子母亲留下来的钱花了个精光，可现在一看里面居然也存下来了百来万。
所以卖了那些奢侈品的钱她都存在这里？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打进去么。
她到底图什么。
“昨天问你你还说呢，嘴长别人身上你在意不过来，现在倒好，回头连钱都给要回来了。”乐清找上门的事医院的人都知道，要不是看着孩子，裴玉也会跟着去看一眼的，今天还得意打了一点电话来问。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裴玉好奇地问。
乐清笑笑：“可能忽然想开了吧。”
在两个崽崽把自己存起来的糖推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间。
“对了。”裴玉想到什么，又在电话里问，“你还找了其他帮手吗？”
“帮手？”
乐清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更加没有多余的闲钱找帮手。
“我们那天路过的护士说你走了以后有几个大汉给那个男的又给拦住了。”裴玉问，“不是你的帮手吗？”
乐清心里轻跳了一下，低声说：“不是，我一个人去的。”
“那可能是他得罪的其他人吧。”
最好是。
按照原书的剧情，男主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两个孩子才对。
好在这件事解决的及时，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给林简发去了消息，表示最近都有时间拍摄，现在她已经有了紧迫感，男主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挂在她脑袋上，要落不落。
恰好林简这段时间都很闲，两人当即约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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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简提前说了拍摄可能要到晚上，乐清以前经历过这种长时间的拍摄，所以一大早就起来轻车熟路地收拾好了自己包。
可在经过孩子们的房间打算给他们收拾东西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上次去林家那个聚会的时候因为那里自助吃喝，又是在室内，所以她只要准备好自己平时用的就好，孩子们也可以用，这次自己忙起来就没法时刻待在他们身边了。
宝宝们当然是没有自己的小背包，也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唯一的“资产”就是那个奶瓶和几颗寒酸的棒棒糖了。
这会儿都没有什么骑手，她只能趁着还没到孩子们起床的时间飞快下楼，在小区的24小时超市里紧急采购。
攻略都是在某书上现搜的。
等她大包小包再打开家里房门时，蓦然对上了两双红彤彤的眼睛。
两个孩子睡得小脸红红，睡眼惺忪却像是一副要哭的模样。
一生要强的哥哥还好，强忍着眼泪没落下来一直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可妹妹明显已经哭过了，看到小姨打开门后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要哭。”小乐嘉吸着鼻子，“勇敢的孩子是不哭的，她回来了。”
乐清只好将买来的东西暂时放在玄关走上前：“这是怎么了？”
小乐安挣开哥哥跑到小姨怀里，眼泪蹭得乐清衣服上都是痕迹：“找不到小姨呜呜呜。”
这段时间是她和哥哥见小姨时间最长的时候，小姨每次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和哥哥，买菜也是。
孩子本身就对大人有依赖，所以才会每次都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厨房。
一觉醒来最脆弱的时候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没有闻到熟悉的早餐香气，两个孩子都害怕了。
害怕以前那些都是做梦梦到的，睡醒了什么都不见了。
而且就连他们相信的系统叔叔也不知道小姨去哪里了。
两个宝宝不敢乱跑，只能守在大门口。
好在，小姨真的回来了。
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被孩子需要，乐清多了些无措，干巴巴地解释：“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
“嗯！”
虽然这么答应，可妹崽还是赖在她怀里没动。
“我身上凉。”她说。
小乐安也察觉到了小姨身上的凉意，冰到她的脸了，但是她一点都介意：“安安给小姨焐焐。”
乐清只好将她抱起来：“那我们去洗……”
语调迟疑了片刻，想起裴玉说孩子们需要感受到自己被爱的依赖，她生硬地说：“洗脸脸？”
果然，这下妹宝的情绪好了更多：“嗯嗯！”
乐清松了口气，才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响动，回头一看，是哥哥正在捡起她放在玄关的那些大包小包。
明明眼睛还是红着的，但他愣是紧紧抿着唇倔强地说：“小姨抱妹妹就好了，我会拿。”
有了被卖掉的经历，他很少会喊小姨，但却又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软乎乎地喊上一声，偏偏这样还会让乐清更注意得到。
小乐嘉不像妹妹，不会撒娇不会说自己的要求。
努力做好一个懂事的小大人给妹妹撑腰。
乐清再次蹲下去，将妹宝抱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空出来朝他伸过去：“不急。”
她尝试着说那些别扭的叠词：“过来，抱抱你，跟妹妹一起洗脸脸。”
小乐嘉刚将一个大塑料袋扛上肩膀，闻言吓得塑料袋掉到地上，才买的保温杯咕噜噜滚在地面。
乐清在空气中的手指十分尴尬地蜷缩了一下：“还是说你要自己……”
话音未完，哥哥就红着耳朵走到了她怀里，抱住了她的肩膀。
“我没哭，你哄妹妹就好。”哪怕是这样，他也十分坚持，“我只是要洗脸。”
“嗯。”乐清忍不住笑，“你没哭，你是坚强的男子汉。”
“那我是坚强的女子汉！”
小乐嘉傲娇地哼了一声：“你都哭鼻子了，你还不够坚强。”
然后默不作声用自己的眼睛蹭了蹭小姨的肩膀。
乐清觉得自己的半边身体随着肩膀温度的升高都软了下来，还好两个孩子都不算重，她咬咬牙还能抱起来这几步路。
等到了洗手间将两个小孩放下来的时候，她重重松了口气。
【看着这么瘦小两只，分量还挺足，幸好没摔。】
抱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两只加起来却还是有点分量的，走到这里会喘气了，她生怕自己给两个崽摔着。
小乐安天都塌了。
小姨这是在嫌自己胖吗！
眼看着小姨走出去收拾东西，她跟哥哥并排站在小凳子上刷牙，歪着小脑袋问：“哥哥，安安重吗？”
小乐嘉上下仔细观察，从凳子上跳下来抱起了她的腰，三秒后——放弃。
“我抱不动。”小乐嘉皱眉，“应该重的。”
小乐安学着哥哥的动作，也抱了一下哥哥，这下更加绝望了：“我也抱不动哥哥！”
完了，她跟哥哥都超重了！
“一定是现在吃多了。”小乐安找出了原因，“哥哥，我们不能吃那么多的。”
“为什么？”小乐嘉茫然，“要长高就要多吃。”
“但是没有长高，长胖了肿么办？跟猪猪侠一样吗？”
“你比猪猪侠小！”
“可是小姨抱不动我们了。”小乐安权衡利弊，“我跟想要小姨抱抱。”
小姨香香的。
虽然小乐嘉没说，但他也很想要抱抱的。
两个崽崽一合计，那以后就少吃一点！
系统听了都十分无语：“你们不胖，你们跟其他孩子比起来都很瘦，你们小姨抱不动你们是她自己的体质问题，你们不可以不吃饭！”
“噢噢！”
小乐嘉选择已读乱回。
等兄妹两洗完脸回来，闻到熟悉的早餐味道这才踏实下来，小姨果然没有不要他们呢！
因为今天要拍摄，乐清并没有吃太多东西，一会儿还要去买杯咖啡消一下肿，来这个世界这段时间她过得有点小滋润，都快忘记要上镜的事情了。
看着两个孩子还在吃，她就先去把孩子们的行李收拾一下。
而两个宝宝见小姨离开了，纷纷变得“消极怠工”起来，偷偷摸摸不吃太多。
等乐清洗完杯子出来，两个崽都齐刷刷站在她面前，说自己吃饱了。
小乐安主动够勾小姨的手：“小姨，我们帮你。”
奶团子在前，乐清还真没太注意他们吃了多少。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崽崽们扒拉着两个包包：“这是什么？”
“我们今天要出门，这个是给你们买的背……包包。”乐清轻咳一声，“哥哥是蓝色，妹妹是粉色，小超市买不到更精致的了，下次再给你们在网上买喜欢的，先用着。”
“这个也喜欢！”虽然没有亮闪闪，但这是他们自己的包包欸！
跟以前的小姨给他们的小兜兜不一样！
好像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
见他们翻来覆去研究背包，乐清指了指已经分成两份的小东西：“这些哥哥妹妹一人一份，你们放进自己的包里吧。”
“好哦！”
小短腿们从沙发上蹦下来站在茶几两边，认认真真开始分类装包。
“哥哥的，我的！”
“妹妹的，我的。”
看到奶白白的东西，小乐安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奶片。”乐清抬头扫了一眼，“其他小朋友也吃，今天当做你们的零食。”
她也是在超市看到有小孩让家长买，这才想起来要买一点的。
自家小孩从来不主动要吃零食，她只能主动买了。
现在乐清才意识到，不是他们不吃零食，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哪些零食。
的确，两小只根本就没吃过。
奶片？
他们能吃到的零食太少了，认不出来。
但只要跟奶字有关，他们就下意识觉得好吃。
好可惜，现在跟哥哥不想吃胖噜。
先收起来，以后瘦了再吃！
小乐安像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都想指一下：“这个呢？”
“这是小水壶。”乐清正在往里面加热水，“小水壶不重，但是装的水不多，如果你们喝完了要跟我说，我再给你们补，喝之前哥哥要提醒妹妹吹吹，不能烫到。”
这一点乐清还是相信乐嘉的。
小乐嘉拍拍胸脯：“我会的！”
“你们还想带什么吗？”乐清问，“我们要在外面待一天，你们可以带自己的喜欢的东西。”
“把读读机带一起。”小乐安蹬蹬蹬跑回去，“我跟哥哥要学习的。”
“那我带绘本。”小乐嘉说，“你工作，我给你讲故事。”
乐清弯了下唇：“今天我没有时间听故事，你可以给妹妹讲。”
“那好吧，我会看好她让她好好听话的。”
“嗯。”看出来他的失落，乐清又说，“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果然，这下子哥哥就来精神了：“什么？”
“要时刻记得不能离开长辈的视线，你要看住妹妹，妹妹会忘记带手套围巾，你也要提醒她，妹妹胆子小，所以不能离开她，这样可以吗？”
“包可以的！”
“去吧。”乐清朝着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拿过来出发了。”
两个宝宝去了房间里后，她又走进厨房。
之前裴玉教做了小饼干，还剩不少，她打算包起来放在背包里，孩子们饿了的时候还可以吃。
可能是第一次自己收拾东西，两个崽崽都很积极，没一会儿就蹬蹬蹬跑回厨房报告：“小姨，放好啦~”
乐清回头一看，视线最先凝在小乐安那头张扬的头发上。
她也是才发现小孩的头发原来会爆炸，明明才穿过来的时候还没炸得这么厉害。
这当然是因为之前小乐安的头发还没长长，加上后来有她陪着睡觉早上起来都很老实，今天哭了一顿好的，又激动得跑来跑去，当然要比其他时候更炸裂。
她走过去，伸手在小孩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小姑娘不解地看着她：“嗯？”
又翘起来了。
乐清再次按下去，那呆毛又倔强地立起来，她只好说：“我用水给你梳梳头发。”
梳头发！
小乐安亦步亦趋跟在小姨身后，期待地问：“是梳公主头吗？”
公主头是什么头？
乐清印象里的公主只有像白雪公主那样的，她做不到。
“小孩头。”她一本正经地说。
“噢宝宝头。”小乐安似懂非懂。
她自己很懂事地把小板凳搬出来，站在了小板凳上面对镜子：“这样可以吗？”
“嗯。”几秒后对上小孩亮晶晶的眼神，乐清又补充一句，“很棒棒。”
这下子小孩更加高兴了，搭在洗手台上的小手指动来动去，跟弹钢琴似的。
乐清用梳子沾湿了水给她把那些呆毛都梳下去，这才发现小孩的头发参差不齐的，平时太过随便了她都没注意。
“谁剪的头发。”
这理发师太没水准了。
“小姨呀。”小乐安乖乖说，“小姨卡擦卡擦，安安头发就飞飞啦，小姨说扎头发烦烦的，小姨今天不给安安剪头发！”
肉眼可见地高兴。
乐清手抖了抖：“……哦。”
又是造孽的原主。
大部分碎发都被水给弄湿按下去了，但有些比较坚固的却根本按不下去，乐清只好一次又一次沾水，直到小孩被水滴到抖了抖脖子。
她这才注意到小孩几乎是等于被洗了个头。
她沉默两秒：“……我给你吹干。”
拿起吹风机将湿头发吹干，这一次原本压下去的碎发又再一次立了起来。
“？”
乐清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梳子，有一点开始怀疑人生。
“小姨，我可以啾啾吗？”
乐清不动声色又用梳子去沾水：“啾啾是什么？”
小乐安用手在脑袋上立了两根天线：“这个，扎啾啾。”
啊，扎头发啊。
乐清比划了一下她头发的长度：“有点短，不好扎。”
“噢。”
语气瞬间低沉了下去。
乐清抠了抠梳齿：“我不太会扎。”
“没关系！”小孩一瞬间又支棱了起来，“小姨一定会好看的。”
莫名被盖上高帽的乐清只好从自己的梳妆台拿了小发绳出来。
说不太会那是真不太会，她平时都是披发居多，麻烦了就扎个小马尾编个辫子，或者丸子头干净直接。
但要给其他人扎头发，还是这么一个小炸弹，她还真没试过。
“扎在上面吗？”她询问小客人的意见。
“嗯嗯！”
不全部扎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乐清觉得挺好上手，于是又沾了点水在小孩脑袋上扎了两个“啾啾”。
这下子还凑巧解决了压不下去的呆毛问题。
只不过看了眼镜子里可以直接COS小哪吒的妹宝，她不太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妹宝分不清什么美丑，但是她觉得自己扎了小揪揪就十分漂亮了！
她晃着脑袋凑到镜子前：“就要这样！”
乐清吐出一口气放下梳子：“喜欢以后都给你扎。”
“谢谢小姨！”
一切收拾完，一家三口再次大包小包又出发了。
这次的拍摄点在户外，是一片露天的草场，旁边还有小树林。
乐清带着孩子们到的时候场地已经搭好了，边上围着不少车。
她大致扫了一眼，也没看出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多到可以用这么多车，这就是国际知名摄影师的排场吗？
按照指定的位置将车停下，她像往常一样走在两个孩子身后。
“来了。”坐在场中的林简正在打电话，“你那里看得到吗？”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嗯了声。
“什么毛病。”林简乐不可支，“你要是想认识呢，下来说几句话也不是不可以，非得搞得偷偷摸摸的。”
这次江随之没有回答。
不过林简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他扯皮了，自己是真的要工作的。
电话挂断，江随之才对身边的人点了下头：“想去就去。”
“真的吗哥？”林生西屁股顿时就离开了真皮座椅，十分不走心地婉拒，“不是说咱们要秘密进行吗？”
有时候江随之还真有点怀疑，林家在生下这两姐弟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都给了林简，他淡淡看过去：“你是她弟弟，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嘿，还真有道理，那我去了！”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又不确定地问，“那我一会儿是注意乐清多一点还是那两个孩子多一点？”
江随之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遵从自己心里那一点先入为主的偏心。
“孩子。”他说。
“明白。”
等人屁颠屁颠跑远了，江随之才将自己的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最终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个小孩背着红蓝小背包手牵手走在前头，时不时挨着头说两句，看起来精神很不错，对周围也有几分天真的好奇，只是走几步就要回头确定身后的大人还在不在。
而后面步伐缓慢跟着的女人裹得严实看不太清脸，只是穿着十分朴素，没有一点林简查到的那些资料里的影子。
她身上也背了个生活包，看样子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
江随之不知道是不是妈妈都这样，大包小包。
但他却觉得这个人跟前面的两个孩子似乎不是很熟。
这更不应该。
林生西这两天调查过这个小区，乐清和两个孩子住的房子三年前就是她本人买的，的确也在那里住了三年。
也就是说三年里在各大聚会上跟那些富二代谈笑风生的也是她。
至于那两个孩子，周围的人有些印象但不是很多。
有印象是因为他们实在生得好看，影响不多则是因为他们很少出现在外面，少有几次看到了都是只有兄妹两人单独出来。
到了冬天就更吓人了，路都走不稳的小孩穿得十分单薄，瘦得让人怀疑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或许就跟林简镜头里差不多。
只是江随之翻看着资料，却没有办法将里面三个人跟眼前的三个人对上号，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
他漆黑的眸子里罕见露出了几分茫然。
另一头的三人已经走到了林简的面前。
“来啦。”户外条件有限，林简面前摆了几个小太阳，还准备了几张小凳子，“一会儿孩子们在这儿待着就行，或者去房车里休息，不会冷着，我特意找了个专业的保姆来给你带。”
乐清有些意外她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很感谢：“麻烦你了，保姆多少钱，一会儿我转给你。”
“能有几个钱。”林简摆手，“你把这组图拍好比什么都强，我先说好，我要求很高。”
乐清笑了笑：“有准备了。”
薪酬和付出要有正比，作为打工人的她无比清楚这一点。
“那你看看还要准备什么，弄好我让造型师过来了。”
倒是没有多少要准备的，主要是两个孩子。
乐清嘱咐了几句，把孩子们常用的那些水杯什么都拿出来：“听到林简阿姨说的了吗？如果想睡觉想休息，跟我说一声再走好吗？”
两个宝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会儿好奇心大于寒冷的劳累，激动地点头：“嗯嗯！”
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可以在这里跑吗？”
这里好大，还有雪，看起来好漂亮！
忍不住想撒欢。
裴玉说过不能压制孩子们的天性，乐清点头：“可以，不过不能走远，要一直待在保姆阿姨身边。”
“好耶！”
林简忍不住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脑袋：“这才多久没见，变了不少啊。”
“什么？”乐清看不出来。
“你上次带他们去我家庄园的时候，这两孩子乖得不像话，眼珠子也不会乱转。”林简说，“像小老鼠一样，今天有一点孩子样了，有精气神。”
这倒是真的。
现在已经开始学会表达自己的诉求了。
乐清忽然从心底冒出来很新奇的成就感：“小孩子就该这样。”
【开开心心的。】
“我好了。”她回头，“随时可以开始。”
林简指了指房车的方向：“先去房车里把衣服换了吧，衣服薄，搭着羽绒服把妆画完拍摄的时候再脱。”
乐清点点头。
她转身时正好跟跑过来的林生西打了个照面，却并不觉得奇怪，这姐弟两关系应该还不错。
在乐清不知道的地方，林生西算是将她翻了个底朝天，这会儿居然还有种见到了老熟人的亲切感，所以经过时下意识就抬手打了招呼：“这么巧？”
虽然疑惑这人突如其来的亲近，但乐清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吃了一嘴冷空气的林生西纳罕，果真是士别三日，以前见到自己乐清挤破头都要来他身边蹭一蹭，现在却一脸不熟的样子。
不过，他熟就行。
虽然江随之没有明说，但林生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豪门大戏，尤其是那两个孩子还跟江言长得那么像。
这一定是言哥的孩子！
他乐呵呵地凑到两个小崽崽身边：“你们好，还记得哥哥吗？”
两个崽崽当然记得，小姨带他们去过这个叔叔家，只不过那会儿的叔叔好像没有这么亲切。
他们警惕地喊：“叔叔好。”
林生西十分不满，“哥哥！叫什么叔叔。”
“很大一只。”小乐嘉比划了一个大圆说，“要喊叔叔。”
“……”
这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小鼻噶，真是可恶。
林生西长腿一迈，直接坐在了两个崽崽身边，实际上已经默不作声打量完桌上的所有东西了，水杯纸巾暖手宝小奶瓶绘本点读机一应俱全。
“你们来冬游呢？”
两个小宝宝不知道冬游的意思。
“准备这么多东西。”
“小姨准备的！”
提到这个林生西就很好奇，因为按照江随之的意思，乐清就是言哥的那个神秘女友，可为什么两个宝宝要叫她小姨呢？
“你们为什么叫她小姨？”他问。
这可把小孩难住了，小乐嘉诚实地说：“因为叫小姨，所以叫小姨。”
活了这么多年，林生西除了在他姐那里被压制过，再到被江随之压制，现在居然还要被两个小孩压制。
“为什么不叫妈妈呢？”他不死心地问。
这下两个小孩又被问沉默了，手里的绘本都不香了。
“没有妈妈。”小乐嘉没见过妈妈，记事以来身边就只有小姨了。
“你们没见过妈……”
林生西才问了一般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他整个人扑在了桌面上：“嗷！！谁啊！！”
“我。”林简按住了他的脑袋，让他的脸贴在桌子上，“没事干了？跑到我这儿骚扰小孩？这么大了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吗？”
“姐。”血脉觉醒的林生西放弃挣扎：“我这不是跟他们聊聊天吗？”
“有你这么聊的？”林简拍了他一下，“给我老实点，不然一会儿给你扒了扔雪里去。”
“哦。”
这下林简才回头望着两个呆滞的宝宝，放软声音：“没事，你们玩自己的。”
临走之前又踢了一脚林生西的凳子。
两个崽崽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得不敢说话。
没了面子的林生西也歪着头好半天才说：“我只是让着她，谁让她是我姐呢。”
崽崽们一直没出声，直到很久以后小乐安才怯怯地问：“哥哥，你也会这么对安安吗？”
“不会！”小乐嘉笃定地说，“你是听话的妹妹。”
不听话的弟弟：“……”
要聊不下去了。
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又听小乐嘉说了一句：“小姨跟妈妈一样。”
虽然其他小朋友有妈妈，但是小姨现在对他们也跟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好。
哪怕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念妈妈，但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现在只有一种字面上的情感寄托，并不能跟某一个具体的人对上号。
他们现在只有小姨了。
这一瞬间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林生西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儿，他挠了挠脑袋想挽回一下：“你们小姨要工作，我陪你们玩。”
两个崽崽怀疑地看着他。
“什么眼神？”林生西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你去问问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林哥哥最会玩了？”
冲浪特别快的两个崽崽迟疑地问：“尊嘟假嘟？”
小乐安偷偷看向这个哥哥的眼睛，发现里面清澈如水。
【两个小比噶哥必定带你们玩得心服口服！啊哈哈哈哈！】
有点吵，但好像不是很聪明。
不过是好人。
她扯扯哥哥的袖子，轻轻点头。
好在小乐嘉还记得小姨的嘱咐：“我们要先问小姨可不可以。”
正好乐清换了衣服出来，林生西招招手：“去吧去吧。”
乐清跟林生西不太熟悉，正在犹豫时林简在旁边说：“我弟弟虽然贪玩了点，但人不坏，比起保姆他可能更会逗孩子开心，反正也是闲的，我不会让他带出我们视线范围的。”
“那就麻烦了。”拍摄化妆要不少时间，小孩子们不是能一直坐得住的性格，尤其是在户外，乐清知道自己缺少一点乐趣，有人带孩子玩也是挺好的。
得到特赦的两个崽崽手拉手跟着林生西走到雪地里。
不过这次他难得聪明，把孩子们带得离角落里低调奢华那辆车近了很多。
想看，给你看个够！
坐在车内的江随之看到两个小孩越来越近，近到他已经能清楚地隔着车窗看到他们似曾相识的五官，他呼吸一下子变轻，不自禁伸手在窗上轻轻碰了碰。
还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合适。
他克制地收回了手。
因为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知道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毛病，所以江随之已经可以预见后半辈子他不会有伴侣更不会有孩子。
江言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外面的两个崽崽还不知道车里有个人正在盯着他们，此时此刻穿得厚厚的他们看到叔叔玩雪就忍不住伸手了。
以前他们看到雪都不敢玩的，因为穿得太少啦，会很冷，也会生病。
可是今天的他们暖呼呼的。
这边来的人少，雪都干净，林生西玩起来从来不注重形象：“看好了，我教你们怎么正确玩雪。”
两个崽崽认真点头。
然后看到叔叔一个下蹲起飞，把自己埋到了雪里，紧接着再站起来，雪地里就多了一张他的脸。
崽崽们可羡慕了：“哇哦！”
“排队。”林生西指点江山，“你们一人一边。”
小乐嘉最先出击，学着叔叔的样子下蹲，起飞！duang的一下扑进去。
小乐安也学着哥哥，结果由于长得太小，控制不住自己，直接陷进去了。
林生西也没想到小比噶这么不禁玩，一边一只手拽住了他们的腿，想把人拔起来。
“救救！”
林生西有点手忙脚乱，才拔出来一只身后就传来细微的踩雪声，老板愠怒的声音响起：“让开。”
那只修长的手戴上了皮质手套，轻而易举就将埋在雪里的妹宝给提了起来。
妹宝下意识紧紧抓住眼前的人，却察觉这个人抖得比自己还厉害。
兄妹两虽然开始害怕，却没觉得有多么危险，这个真的很好玩，现在也没发抖呀。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张漆黑的脸。
这个人戴着口罩。
眼睛看起来好凶。
她抿抿唇：“谢谢叔叔。”
江随之按捺住了身体的不适才勉强将孩子安稳放在地上，黑压压的眼神扫过林生西：“孩子是这么玩的？”
“那我也是第一次当陪玩啊。”林生西心虚地说，“我下次注意。”
“好玩的！”小乐嘉替林叔叔说话，“不怪叔叔，是我跟妹妹重。”
“对噢！”小乐安这才想起来兜里还有之前小姨放过来的袋装小饼干，反正她跟哥哥不能吃，她拿出来送给这个好心的叔叔，“谢谢叔叔，叔叔吃。”
江随之将那袋饼干捻在指尖，几秒后才嗯了声。
什么都没说又回了车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嗯？”小乐安不解地问，“叔叔不喜欢吃饼干吗？”
“霸总从来不在人前吃甜食，没有逼格，他自己会偷偷吃。”林生西蹲下来，伸手讨要，“那我的呢，我也带你们玩了。”
小乐嘉忙将自己那份递过去。
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想吃小姨做的饼干的。
小姨还不知道裴玉阿姨做的那些他跟妹妹都吃完了，剩下的都是她做的。
林生西不爱吃这个玩意儿，但就是好胜心起来了，打开袋子就往嘴里塞。
三秒后他的脸僵住。
表情空白地看着两个崽：“你们小姨平时就给你们吃这玩意儿？”
边吃饼干碎边往地下掉。
两小只也想不通，为什么小姨那么认真学习，但是味道还是很奇怪，不过这次他跟妹妹都没进医院了。
“可以吃。”小乐嘉十分确信。
“等会儿……”林生西指了指车里的人，“你们刚才给那个叔叔的，也是这个吗？”
“嗯！”小乐安说完以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哥哥，“哥哥，安安是不是……”
林生西面无表情补充：“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此时的车里，江随之的确打开了小饼干，这是他的侄女送的，他得吃。
吃了一口他顿了顿，垂眸又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吃了第二口。
没事，侄女送的。
得吃。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骄傲哥：这怎么不算爱意double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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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是在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噢！）

第21章
◎管好自己的嘴◎
难怪那么瘦，吃的怎么都是这种东西？
江随之心里的那杆秤又悄悄偏移了一点儿，要想个办法可以在不出面的时候让两个孩子吃点好的。
说真的，哪怕是江随之前面那些年过得十分艰苦，却也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以前那些至少是能入口的。
可现在这小饼干居然被两个孩子随身包着做礼物。
想都不敢想。
这跟江言试图将他淘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T恤用作礼物有什么区别。
艰难将余下的小饼干咽下去后，江随之将空的包装袋揉进手心，过了一秒有些愣怔地望向自己的双手。
居然能难吃到……身体的反应都没了。
倒也算是一种“良方”。
他正想将那包装袋扔掉，扭头一看，车窗上整整齐齐贴上了三张大脸。
由于车贴上了防窥膜，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倒是里面的人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林生西虽然脑子秀逗了点儿，体力却很不错，一只手抱一个裹得严实的崽，两个崽崽的小脸贴在上面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里面的内容。
小手搭在眼睛上，像极了小时候他看的动画片里的孙悟空。
这是在做什么？
尤其是妹妹的脑袋，因为把自己埋进了雪里捞出来时帽子掉了，现在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江随之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电过了。
为什么小孩的头发能冲成那个样子？
他重新戴上口罩，将车窗降下一半：“做什……”
一只小手从车窗那里伸了进来，努力挥动着：“动了动了！叔叔没死！”
听那语气还松了一口气呢。
“……”
“林叔叔，这个叔叔没那么虚弱。”
小乐嘉拍拍胸脯，刚才林叔叔说这个叔叔会有奇怪的病，吃了饼干不一定会死的，吓到他和妹妹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被迫虚弱的江随之冷冷看向罪魁祸首的林生西。
后者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为哥着想吗？哥你看，他们多善良，一看就有你们家……”
“嘴是借来的着急还？”江随之打断了他的话，“不会说话就闭上。”
什么人啊，把孩子都带到他面前了怎么还是这种态度。
窗户都只降下来一半，这人是有什么隐疾吗？还以为他很在意呢。
“离我远一点。”江随之又说。
在将车窗再一次升起来之前，他顿了顿：“她的炮仗……头发，帽子戴上。”
“行呗。”
林生西也才注意到小孩的头发，一下乐了：“你自己扎的头发吗？”
“小姨扎的！”
“你们小姨这手挺巧啊，又做饼干又扎头发的。”林生西嘴贱道，“做得很好，让她下次别做了。”
两个小孩没说话，心里却默默附和。
小姨哪哪都好，就是会做蛋糕。
而且现在还特别坚持，发誓一定要把蛋糕做好。
挺好的，就是有点费宝宝了。
“你们都三岁了，她扎个头发都不会。”林生西蹲下去将她的冲天炮给松开，啧啧道，“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给我姐端茶倒水编小辫来，来，叔叔给你重新扎一个！”
编小辫！
小乐安乖乖站在叔叔面前，垂着脑袋。
她都很喜欢！大人才要做选择，小孩子都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江随之隔着玻璃凝视着小孩的头发，男孩子还看不出来，但小姑娘的的确很潦草。
如果真的细心照顾了孩子三年，理应不会差到这种地步才是，资料里她很会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哪怕现在看起来朴素很多，却依旧干净利落。
思绪飘着飘着，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林生西熟悉的动作上。
拿出手机，点击拍摄。
如果乐清不会，那以后把孩子接到身边，这些事情就是他来做了。
他当然也不会，早做准备比较好。
重新扎完头发的兄妹两早就忘记了刚才被埋在雪里的不愉快，现在跟会扎小辫的叔叔玩得可开心了，围着车跑来跑去。
在林生西的指使下还在车上准备堆雪人。
“可以堆吗？”
两个崽崽觉得应该取得车里那个叔叔的同意。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车！”
江随之不会随便暴露自己的私人行程，尤其是来找孩子的时候。
所以今天出来用的是林生西的车，天地良心，这可是他车库里最不显眼的一辆了。
明明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老是一副老干部审美。
好在江随之出手阔绰，当下就给他打了一辆车的钱，又不过户还得了钱，林生西高兴都来不及，当司机也心甘情愿。
只不过他想让自己的车变得特殊一点，他的会玩体现在方方面面，得知今天要来哪里甚至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工具，这会儿把捏雪人的道具递给了两个小孩。
小乐嘉将雪捧到模具里，跟妹妹一起哼哧压紧，随后惊喜地说：“是小鸭子！”
“我这里还有其他模具。”林生西在旁边捏出一只猪，报复心极强的放在了江随之脑袋上的车框上，“你们随便捏。”
于是两个崽崽兴致勃勃地捏了好多小鸭子排排坐，学着叔叔的样子想放在车上，可是他们太矮了，没有办法放那么高，只能努力垫脚放在车头，围了一小圈。
可是堆着堆着小乐嘉又觉得不满意了，摇头说：“这是雪鸭，不是雪人。”
“这里没有人的夹子。”妹宝挠头。
小乐嘉自告奋勇：“我给你捏！”
他觉得自己捏出来的雪人一定会很好看。
妹宝很相信哥哥，于是乖乖蹲在了哥哥面前注视这他的动作。
过了好几分钟，妹宝有点忍不住了：“哥哥不要捏我了。”
“为什么？”小乐嘉觉得自己捏的冲天炮十分有特色，也很符合形象，可是在看到妹妹面前堆着的那个她捏的自己后，他也沉默了，“那你也不能捏我。”
“哥哥不是喜欢尖尖脸吗？”
她捏的可尖了。
喜欢是喜欢，但小乐嘉觉得妹妹捏的很抽象。
于是兄妹两再一次做了一致的决定，捏小姨好了！上次画画就是小姨呢。
等林生西把自己哄高兴了，将车顶和车尾都怼满了粑粑状的雪人后转过来，这才发现两个崽崽趴在车头，正在往车头的雪人上加脑袋。
“这是……”
孩子们异口同声：“小姨！”
他们一直坚守着最初的信念，把小姨的长腿大眼睛都捏出来了，虽然有点抽象，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人。
“……有点奇怪。”林生西俯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车里，江随之没出来拦着，说明就是默认了。
噢！知道少什么了。
这要是在旁边多加一个人，跟婚车有什么区别！
林生西有点蠢蠢欲动，觉着自己是不是该捏一个江言哥，忽的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怎么不把帽子戴上？”
是已经化完妆的乐清在开拍前过来看两个孩子。
他扭过头，在看清来人时忽然一愣。
最近连着好几次见到乐清时她都素面朝天，似乎从没有要仔细打扮自己的意思，所以在得知自家老姐要邀请乐清拍摄的时候林生西的第一反应是：她只有一张脸，那气质不合。
可这会儿一扭头才发现，乐清这个人是真百变。
过去的她能把令人讨厌的特质发挥到极致，前段时间的她又把自己刻画成不争不抢的冷淡人设，可现在的她又不一样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虽然乐清外面还套着羽绒服，可因为要拍摄，里面的黑色鎏金的长裙也能看得见。
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妆容是比较贴合服装的冷眼风，或许是有了几分要工作的劲头，此时的她行为举止之间都敛了几分，真有了大片里模特的气质。
本身就混迹在各种美女网红圈的林生西有点可耻地想，这要是以前乐清这么来找自己，他一定是要多忍耐她一段时间的。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这是言哥的前女友。
原来言哥眼光这么超前啊！
“哇！”两个小崽崽也看到了妆后的小姨，比以前凶凶的小姨好看太多了！
“小姨才是公主！”
乐清从小到大虽然亲友缘淡薄，却也从来没有人攻击过她的长相。
听到的赞美多了自然也无动于衷，只不过此时此刻看到孩子们脸上诚挚的喜爱，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也多了几分自信的感觉。
没有杂质的，纯粹的。
她微微俯下身，看到妹宝的短发被编得整整齐齐，也猜到了是谁做的，于是回头温声道：“谢谢。”
林生西摸摸鼻尖：“顺手的事儿。”
“小姨，安安再看一下下。”小乐安就是因为扎了小辫才不愿意戴上帽子的，“一下下就戴上好不好？”
乐清嗯了一声，替她把围巾拢好，拢了一半，余光瞟到旁边的雪人，呆住。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我？”
她记得之前两个小孩画的自己也是这幅模样。
“好看吗？”小孩一人站在一边炫耀自己的杰作，“我跟妹妹一起捏的！”
“说真的。”林生西在旁边添油加醋，“我觉得你家小姨给你们吃那饼干也不是没道理的。”
“什么饼干？”
“你家小孩兜里装的那个啊。”林生西回忆起味道来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没事，我长这么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偶尔吃这么一次也是可以理解的。”
“……”乐清表情变得有些空白，“那个饼干，不好吃吗？”
她迟疑了一下：“我特意学了，没进医院。”
“那你要求挺低的。”
乐清只好看向两个孩子，崽崽们自觉自己做错了，低下头小声说：“裴阿姨的吃完了，小姨的在兜兜里，给叔叔们吃了。”
“叔叔，们？”
不止林生西？
“车里还有个黑脸叔叔！”小乐嘉指着车门，“好高的叔叔。”
“啊哈哈哈！”林生西赶紧一把捂住了哥哥的嘴巴，“我一个朋友。”
关键时刻他还是挺靠谱的：“工作狂，在里面工作呢。”
“实在不好意思。”乐清诚心道歉，“如果你和你朋友后面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没事没事，我们抗造。”
看着拍摄要开始，乐清只好再嘱咐两句就打算离开，转身看到地面上还有两个丑丑的小孩，想到车上那个让她两眼一黑的小人，她脚步停了一下。
弯腰将两个小人拿起来，在两个崽崽震惊拒绝的眼神里，放在了自己那个雪人旁边。
她忽然笑了下：“这样就顺眼了。”
“小姨怎么这样子！我们丑丑的。”
乐清不自禁捏了下两个孩子的脸：“没事，我也丑丑的。”
等她回到拍摄场地后回忆着手上的触感，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幼稚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她小时候都没做过。
堆雪人这种事，只有吃饱穿暖的小孩才可以做。
在下雪的天气，她巴不得能尽快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上满满当当的小鸭子，乐清在这一刻居然有了种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别发呆了。”林简拿着相机，“过来拍摄。”
拍摄点离车倒是不算太远。
此时玩累了的三个“孩子”蹲在车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那些人。
两个小孩十分感同身受，情不自禁裹紧了衣服：“小姨会冷吧。”
以前他们穿得比小姨还多一点点的时候都很冷呢。
而车里的人也趁着这个机会，明目张胆将这个陌生的女人打量了完全。
在乐清靠近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也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跟传闻中说的那样，林生西在她眼里或许会更重要，只不过一直走到车前，她的目光始终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淡淡的，却又很温柔。
在摆放小雪人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狡黠和灵动，只有这个时候江随之才将对方跟江言说过的那个人能对上个一分。
此时雪地里所有人都裹得严实，只有她脱下了羽绒服站在白茫茫中，宛如一只孤傲的黑天鹅。
有的人身上的高级感与生俱来，难怪林简会对她念念不忘。
但按照这样的专业程度，她不应该是第一次做模特。
江随之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乐清这个名字，却发现所有的记录都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她拍过的任何商图。
哪怕江言再怎么保护，也不至于保护到这种地步，专业模特找不到一张图？
江随之头又开始疼了。
在找不到事情的解决方案之前，这件事会一直在他心里梗着，很明显有关于现在有关于乐清的事已经梗了好几天，并且跟商场那些事不一样，他还找不到解决办法。
甚至于对比两个已经明确的小孩，乐清现在变成了最大的问题。
而蹲在车外的两个小崽也很苦恼，因为觉得小姨实在辛苦，他们应该要给小姨分担一点点辛苦的，可惜现在林简阿姨已经不拍他们了。
也是，他们没有小姨长得好看。
如果他们能多挣钱，小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呢？
“系统叔叔。”小乐嘉拿出手机开始数昨天视频的点赞数量，“这里是多少呀？可以换东西吗？”
等了几秒。
“系统叔叔？”
“还不到结算时间。”系统说，“你们上一次的机遇还没使用。”
“噢。”
小乐嘉又问：“叔叔，拍电视，别人怎么找我们呀？”
“他们看到了你们的视频，跟广告一样，觉得你们合适自然就找你们了。”
当然，里面会有一些系统的指引。
一心想要带着小姨挣钱的小乐嘉顿时明白了，那天小姨说以后他喜欢拍的视频都可以拍，于是他拿起手机对准了正在工作的小姨。
清清嗓子开口：“欢迎各位宝宝，今天给宝宝们，送上特别腻害的福利！”
妹宝一听，哥哥说的话她很熟悉！
以前陪哥哥学习怎么拍视频的时候，她跟着哥哥看到了很久呢！
旁边林生西一听就乐了：“你们干什么呢？开直播？”
“直播？”两个崽崽只会拍视频。
“不是直播吗？”林生西凑过来一看，“那你说什么福利，这是只有直播的时候才会说的，而且你们又不卖什么东西，不用这么说。”
“但是我们要大家看小姨。”
“看她做什么？”
“小姨要工作。”小乐嘉懂事地说，“这样看到小姨的人多，小姨就会有好多好多工作啦。”
这下林生西才想起来乐清似乎是破产了，现在急需要钱。
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会这么为她着想，还会替自己小姨打广告。
果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光顾着怎么在自己姐姐手底下活下来了。
嘿，还是第一次这么玩呢。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另一个地方：“那你要开这里，这样才能跟观众实时互动。”
互动？
两个崽崽似懂非懂地点开了那个直播间，屏幕上顿时就出现了自己和妹妹的两张脸。
小乐安终于看到自己的小辫子了，高兴地转了个圈。
【我丢，看我刷到了什么？】
【是活的！会动的崽崽！】
【妹妹今天换新发型了欸！真可爱，这是要开始直播了吗？】
【镜头好晃，有点晕崽了，别晃了。】
这下子小家伙们发现了新大陆，可也遇到了新的难题，他们不识字！
小乐嘉皱眉：“看不懂，不认字。”
【让我猜猜，这是两个孩子自己开了直播吗，笑死。】
【嘘，别让家长知道，我们偷偷看。】
喜欢凑热闹的林生西露出半张脸：“什么不认字啊，要我给你们念吗？”
原本是有系统叔叔会念的，可是今天的系统叔叔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念啦，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两个崽崽只好麻烦一下林叔叔了。
林生西干脆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点进直播间，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给两个孩子一点小小的支持，所以大手一挥，直接给两个崽崽的直播间刷上了热门。
【卧槽，林少爷真的转战育儿频道了！】
【很难不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资本的一次运作。】
【互联网认真你就输了，我看得开心就行，非要去争论那些真真假假做什么。】
【等下，刚才露脸那个男的长得怎么那么像林少。】
林生西扫过那些没有营养的弹幕，倚靠在车上挑了些有用的：“崽崽们要说些什么？”
噢噢噢！
小乐嘉不懂那些礼物是什么，既然看不懂他就不看了，还是正事要紧。
他把镜头在转过去对准了正在工作的小姨：“欢迎宝宝们！这是今天的福腻！有没有想要的呀？”
小乐安跟在一旁帮衬：“有没有呀？”
【？？？】
【等会儿，这是正规直播间吗？】
【这么刺激，直接开始上人了？】
“你们不要误导观众。”林生西也十分无语，“这样说会有人误会你们要卖小姨的！”
两个孩子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不卖不卖！”
“那你们要干什么？”
“小姨工作呀！”两个宝宝语言系统数据有限，只能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样就有很多人找小姨工作了。”
【笑死，我现在信了这是两个小孩自己开着玩的了。】
【这要被他们小姨知道了非得把屁股打肿。】
“……”林生西听不下去了，只好亲自引导。
“小姨是什么？”
“拍照的！”
“那你要说小姨是模特，说小姨的优点，噢她还是个摄影师。”
好专业的词汇，两个崽崽只能听懂优点了。
小乐嘉将晃悠的镜头再次对在小姨那里：“小姨好看！拍照也好看！”
原本都是进来看乐子的网友们这才在摇晃的镜头里看到了两个小孩口中的小姨，跟在医院里模模糊糊的不一样，这次是白天，还很高清。
不远处的女人正面对另一个镜头，摆出来的姿势都十分专业。
【还真是福利啊？我斯哈斯哈！】
【那天没看清楚，原来你们私底下吃得这么好？】
【我想要我想要啊，链接在哪里，上链接！】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摄影师怎么长得那么像林简？】
【刚才我还在怀疑不敢说呢，合着现在两个孩子身边的人是林家姐弟两吗？你们有这种人脉还要什么工作机会？】
【我一直很好奇，孩子小姨叫什么名字，不放名字怎么找合作。】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这下好了，我还真看上人了。】
“他们问你们小姨叫什么名字。”
“乐清，小姨叫乐清。”
此时的大洋彼岸，深夜睡不着的大有人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发时间。
海面随意晃荡的游艇上，有人看着手机止不住笑：“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带货带自己小姨的。”
在他身边护栏上倚靠着个女人，女人身量窈窕，肤白若雪，只不过明明是在夜里，她却戴着一副墨镜，听到旁边的人说话也只随意勾了下唇，没有接话。
金发男人继续道：“但这人气质的确很适合镜头啊，改天找简要个手机号，真需要工作的话来我们这儿试试。”
另外一个人搭腔：“叫什么名字？”
“乐清？”金发男人回忆，“似乎是这个。”
话音一落，手原本搭在护栏上的女人偏了下头：“什么？”
“乐清。”金发男人递过手机，“你要看看吗？”
说完就被人旁边人给打了一下。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同伴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哪怕她依旧固执地跟大家在一起正常生活，可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是先天失明。
这么多年了找了无数名医都是如此。
不过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会对某一件事物或者某一个人再次表达出一点点疑问。
由于眼睛的问题，她一直都很高冷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你认识？”
女人偏了一下头，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往他们手机发出声音的方向偏了一下，随后摇头：“no。”
“没关系，如果有机会合作，再邀请她来我们的聚会，你就认识了。”
女人轻轻点头，转身继续望向海面。
对比之前的随意，此时的她虚虚望着大海，在一片黑暗中却更能体会到自己依旧狂跳不停的心脏。
真奇怪。
虽然是华国人，可她从未回过华国，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这么敏感？
这边的直播还在继续，两个崽崽看到直播间里来了很多人，为了能让大家看得清楚，他们拿着手机也靠近得多了些，更能清楚地看到小姨的状态。
但很快弹幕里就插入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
【这个乐清，是叶芸说的那个乐清吗？是同一个人？】
【我看看有多少人是从叶芸那里过来的。】
林生西自然看到了叶芸的名字，他对这人很有印象，毕竟前段时间闹了不愉快后，叶芸没少私底下来联系他。
他烦不胜烦。
这人又在作什么妖了。
他还要给两个小孩翻译，所以暂时还不能退出直播间，想来想去只好敲了敲那辆车的车窗。
很快车窗就降了下来。
“哥，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江随之依旧戴着口罩，只留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答案显而易见。
你再斟酌一下，这个要求有没有瑕疵。
林生西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两孩子可能直播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看看怎么个事……”
解了锁的手机被递到眼前。
好嘛，下次知道怎么拿捏你了。
林生西找到短视频软件点进去，点开搜索框的时候发现上面一大堆最近搜索，全是乐清。
“……”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前男友呢。
他心里哔哔两句搜到了叶芸，果不其然叶芸这个时候也在开播。
跟崽崽们才有起色没多久的账号不同，叶芸的账号粉丝很多，一开播就会有很多人自动点进去。
他点开一看，叶芸今天的直播十分随即，这会儿正在跟人聊天。
“我没想到她也会走自媒体这条路。”直播中的女人楚楚可怜，“也算是认识一两年了，以前认识的时候她挺不喜欢这行的。”
“为什么？这不太好说。”
“她家里条件好，可能觉得不太合适吧。”
【又当又立？】
【这不就是瞧不上自媒体的意思吗？】
【真的假的，既然你们认识怎么这两孩子和乐清最近热度高，你们一点互动都没有？】
“认识，不是关系好，也不太熟。”叶芸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平时能见一面就挺不错的了，而且她现在终于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资源了，多好。”
【什么叫终于？】
“她认识很多人的，我在她认识的人里都排不上号，一没钱二没势的，不过她能有今天也是她自己那么努力攒人脉。”叶芸看着镜头含蓄地笑了笑， “以前每次聚会她都可忙了，估计那些富二代没有不认识她的吧，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好茶。】
【虽然茶，但我好像吃到了瓜，细说。】
【那林少和林简呢？他们也是这么认识的？】
“是吧。”叶芸回忆，“那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林少的聚会，本来这种聚会年轻人多，她说自己来做摄影师，结果还带了孩子，林简似乎很喜欢那两个孩子，还替她看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她们朋友的相处，林少原本是让人带孩子离开的，这样一来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孩子的确很惹人喜欢呐。”
【作为一个小姨，整天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跑，孩子妈妈都不管吗？】
“孩子妈妈啊。”叶芸有点为难地说，“没听说过呢，不过也没听说过乐清有什么姐妹呀，视频里是不是只有她跟孩子在一个家里呢，也没有孩子爸爸什么的，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按照你们这么说乐清以前总找富二代，会不会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有孩子，故意让孩子叫自己小姨啊？】
【她开始转运难道不是拍两个孩子开始吗，没有孩子她也认识不了林简和林少啊。】
【所以现在她才把孩子经常带出镜了？】
【说实话，三岁孩子有谁会自己拍那么多视频。】
【我比较好奇孩子爸爸是谁，两个孩子跟乐清也不算太像，多半随爸爸吧？那爸爸一定长得也很帅。】
【又开始搞舆论这一套了，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叶芸笑笑：“我没有哦，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大家有认识圈里的人都可以去问问以前的乐清是什么样子的。”
林生西看得牙痒痒：“事逼。”
怎么想的他也怎么发了。
但由于这个进去的号是江随之的，所以发出去以后根本就消失在了大流里，看不见。
所以他用江随之的号进了两个小孩直播间，又把自己的号退出来进了叶芸的直播间，大写加粗冒着金光的两个字飘在直播间上方。
叶芸脸上的笑意顿时挂不住了，坐直了身体：“林少怎么来了。”
两个崽崽迟迟没有等到叔叔的翻译，扯了扯叔叔的衣摆：“叔叔，不念了吗？”
“先休息一下，你们小姨太火爆了，好多人都在抢，我一时念不过来。”林生西睁着眼睛说瞎话，“先去吃点小饼干，一会儿我再给你们念。”
两个崽崽一听就更有精神了，才不要休息，他们要好好推销小姨。
所以抱着手机继续蹲了过去。
“哥你先拿一下，等我对个线。”他把江随之的手机甩回去。
“。”
江随之扫了一眼屏幕，正好看到拍完准备休息的乐清。
那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蹲在不远处的两个崽崽，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像是也看到了屏幕后面正在窥探的他一样。
他眼皮跳了跳。
下意识将手机移远了一点。
旁边林生西打字自带音效：“端杯绿茶润润喉咙，不然压不住你这铺天盖地的茶气了。”
“也不知道腌了多少天，酸气顺着屏幕都漫出来了。”
“怎么，你已经没热度需要靠蛐蛐别人给你自己找存在感了？”
乐清虽然听不清林生西在说什么，但隐隐听得出来他情绪很激动。
于是走到两个宝宝面前，将蹲在地上的他们拉起来带到小太阳面前坐下，一边给他们打开水杯试水温一边问：“跟林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距离，妈耶男友视角。】
【虽然不知道叶芸那边说了什么，但这张脸真能打啊！】
【镜头里的人真的跟叶芸说的人对的上号吗？难怪林少在那边激情开麦。】
两个崽崽放下手机，捧着水壶喝水，摇头又点头：“林叔叔念这个！”
他们指指桌面的手机。
乐清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两个崽崽之前一直在拍自己，还是直播？
她扫了下弹幕：“为什么拍我？”
“人多看小姨，小姨就有工作呀！”
乐清怔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也明白了来龙去脉，她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点进了叶芸的直播间，不忘对两个小孩道：“谢谢。”
“不客气哒。”崽崽们笑眼弯弯，“好多人呢，小姨不用那么辛苦啦。”
“不辛苦。”乐清扫了眼正在叶芸直播间里大杀四方的林生西，还是先跟孩子们道，“如果得到了跟付出等价的劳动报酬，这样是谈不上辛苦的，付出有所得，应该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情，比起很多人来说我已经不算辛苦了。”
“嗯？”
“去找叔叔玩。”乐清没多解释，而是笑笑，“跟他说小姨会解决。”
崽崽们懵懵懂懂，抱着小水壶跑向了林叔叔。
林简坐在乐清身边，好奇地问：“你想怎么解决？”
“挺简单的。”乐清喝了一口水，将被冻僵的指尖动了动，点开了直播间的连麦。
没有人知道这是乐清的号，正好叶芸被林生西喷得有点下不来台，一个不注意就点到了同意。
于是乐清的声音同时从两个直播间传了出去。
“叶芸，我是乐清。”
叶芸慌张地瞪大了眼睛，要说是以前的乐清她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乐清的声音跟那晚上的重合。
让她一瞬间回到了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
【这气场对比，高下立见。】
【有种背后说人小话被抓包了的感觉。】
【大家快去看崽崽们的直播间啊，林简把手机拿走了，正对着乐清呢，这气场配上这妆造，姐姐踩我！】
乐清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里叶芸惊愕的表情，她笑了笑：“既然跟我不熟，那我是什么样子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怎么，那天管不住手偷偷烧了我的衣服不够，今天还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我以为自我管束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基本素养，还是说，你发育没完全根本管不住自己，那我可以理解。”
她温声问：“需要我把我家小孩的智力锻炼手册发你一份吗？”
叶芸咬牙切齿：“我不需要！”
“还有，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靠着我自己得来的，如果你没有这个本事来跟我竞争，就多给自己准备好眼药水，不要随时随地犯红眼病，毕竟我并不想花那么多没有意义的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再有下次我就会按照我的出勤工资发一份表格给你，打钱再谈。”
【姐姐怎么不说脏话也能骂人这么狠呐！】
【看乐清跟小孩说话我还以为她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呢。】
林简也有些意外，不仅是两个小孩跟之前比有点变了。
就连乐清好像也变了不少，如果是在上次的聚会上，她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
这家人是连大人都在成长中吗？
林简忍笑忍得挺难的，打开自己的账号充钱，她的账号会发一些小图片，但从来没有直播过，不过知道的人还是挺多。
所以她在直播间直接甩了50个超级飞舰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惊了。
【是林简！】
【笑死，林简：什么档次啊，质疑我用人的眼光了？】
林简慢悠悠打字：【我也是好起来了，能蹭到别人的热度了，不然那个什么叶，这么会指点江山，你来教教我怎么拍照？】
乐清并没有看弹幕，而是继续道：“账号是我家小孩的，我不玩自媒体，也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要影响到他们，既然不需要。”
崽崽们这边的直播里，她敛好笑容，“就管好你自己。”
她话才说完，崽崽们这边的直播间里又有人刷了100个超级飞舰。
【嗯？还有高手？】
【这个直播间都是什么隐藏大佬！】
【不是，你们的钱单位是不是跟我不一样啊。】
满屏的特效让才刷了不少的林简都愣了一下。
什么地位？比她还多？
她指指手机：“有人给你们刷礼物了，你要感谢一下吗？”
乐清看过来：“什么？”
“刷了好多万。”林简看了眼ID，“这位…嗯，用户973446427284？”
“他说，会说你就多说点。”
“爱听。”

第22章
◎这是什么赛道？◎
乐清接过手机一看，短短几分钟林家姐弟两加一个不知名路人刷的钱就是好几十万，她沉默了好久，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走错赛道了，居然还有人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不过她也没什么机会再继续说，因为另一头的叶芸已经紧急耻辱下播了，不然还要待在这里等着被乐清骂被林家两姐弟骂吗？
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乐清那样的人都能得到今天这样的机遇。
恰好乐清也不是不依不饶的那种人，在她看来那些全都是浪费时间，反正最终也不会有个什么结果，全给人看热闹了。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她退出软件问：“会影响到你吗？”
“嗯？”林简正在给两个小宝宝点关注，闻言笑着抬头，“这算什么，再者说影响的也是你，怎么全想到我了。”
乐清也笑：“我问心无愧，无所谓影不影响。”
“倒也是。”林简就是很欣赏乐清身上这股劲，别人特意模仿都会差几分意思的气质，不过话又说回来，网上这些风气实在是太差了些，“你就放任孩子们这么上网吗？”
“也不是放任。”
这个时候的乐清少见的多出了几分赧然，看向不远处跟林生西打闹着走来的两个崽崽：“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太懂事了，从不会向我提要求。”
顿了顿，她站起身来轻声说：“我就想着，只要他们开心就好，其他的总归还有我。”
“你自己不也是孩子过来的吗？”林简好奇，“自己小时候想要什么，现在都是大差不差。”
“嗯。”乐清喝了一口热水，水汽散在她的脸前，把她脸上的笑意都衬得朦朦胧胧，“我小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要求没有愿望，开心就好。
但两个小孩得到的，应该要更多一点才好。
说话间两个小宝宝已经手牵手走到了眼前，仰着头勾着小姨的衣摆：“小姨解决好了吗？”
“好了。”乐清蹲下去给他们整理歪歪的围巾，“不用考虑小姨，你们自己玩。”
崽崽们不解：“里面好多人，都不喜欢小姨吗？”
真可惜啊，要是识字就好啦。
“喜欢的。”乐清说，“但这是你们的账号，所以很多人是为了你们而来的，多拍自己会好一点。”
【我丢，现在直播间都已经被神秘大佬冲上榜一了，乐清居然不抓紧这个机会？】
【6，她从头到尾都没好好看过一次镜头，是真不把我们当回事啊。】
【不过我觉得她很拎得清，这本来就是两个崽崽的账号，我们点进来不就是为了看崽崽的吗，这要是以后全拍她了，那不如重新起个号。】
小乐嘉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十分小心地问：“那，我们有帮到小姨了吗？”
“有。”压根就没看弹幕的乐清违心地说，“你们帮了我很大很大的忙，很厉害。”
简单一句话就能把两个崽崽哄得高高兴兴。
乐清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们的小萝卜头。
小乐嘉觉得自己可算是成为一个有用的小大人了，这会儿特别自豪：“小姨忙吧，我会带好妹妹的等你的，然后回家吃饭！”
“好。”
等小姨走后，谨记着网友们喜欢看自己，两个崽崽干脆将镜头怼着自己的脸开始直播，这下林生西也没了什么要解说的必要，加之小孩就在自己身边，他也懒得再管那些弹幕。
只要他不念，小孩就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还不如带孩子好呢。
而对于两个崽崽来说，这一次的他们不用再介绍小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叔叔阿姨说话，所以玩着玩着就忘记了还在直播的事情。
手机摆在那里跟林叔叔夹了满场的小鸭子。
负责照顾两个孩子的保姆左看右看，总觉得大半天下来就没自己什么事，所以干脆做了点贡献给手机充上电，好让直播可以一直继续。
【哈喽，有人理理我吗？】
【没事，乐清你放心工作，我替你看孩子。】
【第一次看孩子不太熟练，有什么说法吗？】
车里的江随之也在看孩子，他得提前预习一下孩子要怎么带怎么养。
只是越看越不明白，这么多鸭子，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做到每一只鸭子都要取一个名字的？重点是他们自己都记不住，回头来还要再重新取一个。
光是取名字这个环节，两个小孩就能玩上好几个小时。
连林生西都被折磨得头晕脑胀，顾不得什么形象呆坐了雪地里听兄妹两个争吵，谁是小花最好的朋友。
他有气无力地问：“小花是哪一只？”
兄妹两迟疑了一下，发现自己找不到小花了，于是又飞速和好，决定一下个取小花一号和小花二号。
这样他们就都有好朋友了。
“等一下，要三号。”小乐嘉取完后又多拿出去一只，“三号是小姨的朋友。”
妹宝觉得好东西就要给小姨留一份，于是点点头，把所有的“朋友”都多分了一只摆在一边，打算一会儿给小姨一个惊喜。
等乐清拍摄完所有的戏份再找过来时，她已经被拥有上百只好朋友了，那些小鸭子堆在地上十分壮观。
而且看这架势像是三分天下马上就要打起来似的。
两个孩子站在中间指挥江山：“一会儿小姨来了，你们要说小姨好，比哥哥的大声！”
妹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拿着小鸭子的模具：“谁大声，我就带谁回家！”
乐清：“……”
“鸭子大军！”小乐嘉也不甘示弱，“谁比妹妹大声，我今晚就给谁讲故事！”
“不听话的给你们吃小姨做的蛋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上次吃进医院的那个蛋糕吗？】
【乐清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做蛋糕出圈吧笑死。】
【宝宝们，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身后站着谁呢？】
但说句实话乐清现在真的有种把包里带的那些小饼干全喂给两个孩子吃的冲动，亏她还特意钻研了好多想法，为了给孩子们补身体放了不少东西。
现在居然变成她们惩罚别人的工具了。
简直岂有此理！
“今晚不做晚饭了。”她走过去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晚饭是昨天做的小饼干。”
两个崽崽的天顿时就塌了，一个劲赶紧指挥自己的鸭子大军：“快给小姨问好啊，小姨生气了！”
实际上这片雪地里只有他们一个扮演好多个，愣是从嗓子里扯出好多声线来。
乐清都担心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的嗓子给喊坏了，只好紧急喊停。
却没想到孩子们说要带自己的鸭子大军回家是认真的。
她试着讲道理：“这是雪，拿到车里一会儿就化成水了。”
两个宝宝已读乱回：“可是我们答应小鸭子了，我们是好朋友。”
得，友情已经坚不可摧了。
“还有小姨的朋友呢，这是小花三号。”小乐安指着地上最前面那只雪鸭子，“小姨舍得让朋友留在这里吗？”
没有童年的乐清还真舍得。
只是一看两个宝宝一副又要碎掉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只好说：“只能带一只朋友。”
“谢谢小姨！”
乐清要先去房车里把拍摄的衣服换下来，等她换下来的时候，两个宝宝正在悲痛万分地跟那些不能带走的“朋友”们道别。
说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还不是毒妇的日子。
因此也没有去打断两个孩子的认真。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林简倚在车旁，“不用两个小孩，以后也会有很多人找上你合作的。”
“谢谢。”乐清心知自己有几分几两，“跟你拍摄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简可不是来跟她说客套话的，更不想聊这个，想到江随之还在不远处的车里，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记得你家就你一个人带孩子。”
“嗯。”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吗？”林简说，“如果以后工作多起来，每次都要带着孩子出门？”
乐清被问住了。
“这次在本地还好，以后如果飞全国各地，或者国外怎么办？不是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跟这两个孩子还有段过往的。”
乐清心里也清楚，这次是因为林简人好，来了现场后不仅找了保姆，还有弟弟陪玩。
如果以后遇到其他陌生人，先不说两个孩子信不信任，也不会每个人都会允许她带着人去现场的。
“我只是随口问一问啊。”林简看她一眼，“孩子父母呢？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一直带着，以后你也是要有自己家庭的人。”
想到林简跟江随之是认识的关系，乐清保留了几分：“现在我就是他们的父母。”
林简点点头：“那有没有想过找个保姆什么的。”
先不说今天打赏的那些钱，乐清卖掉的那些二手货和拍摄得到的报酬，足够她请一个专业保姆带着两个小孩了。
“我会考虑的。”乐清走向两个孩子，“谢谢。”
之前因为经济紧张，加上以前的生活环境导致她的眼界有限，所以乐清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现在想想，如果有一个保姆可以带孩子，至少会比她更专业更细心，也能空出更多的时间了。
至少，保姆会给孩子们念好故事，做好蛋糕。
这些花在小孩身上的钱她都能出，反正最后都是算在当初原主姐姐给的那笔钱里。
乐清望向两个崽：“说完再见了吗？”
“快啦！”两个崽崽转过头来，十分认真地说，“可是小姨还没有给朋友说再见。”
“……”
乐清看了一眼独属于她的那一堆花花大军，不太确定：“我也要？”
“当然啦。”崽崽们点头，“这是小姨的朋友！它们等小姨很久了。”
乐清表情有点僵。
是该找个保姆了。
挺急的。
旁边林生西和林简的视线有意无意扫了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拍摄时那么多人盯着乐清可以不动如山，可现在脸上的热度却一点点升了上来，眼看着她要是不说话，两个崽崽就会觉得她没有礼貌了。
她有那么几分掩饰的偏过脸，望着地上的小鸭子，轻轻挥手声音很低：“再、再见。”
林生西压不住声音直接笑出来：“噗！”
连林简也无声笑得开怀。
乐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长这么大她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
只能仓促地跟两个孩子说：“回家了。”
“好噢！”崽崽们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小朋友”跟在小姨身后。
乐清习惯性侧过身想让孩子们走在自己前面，可由于刚才那让她十分不自然的道别，还没太回过神，所以在转身的时候没站稳直接倒在了雪里。
跟之前的林生西把自己埋在雪里一样，她感觉自己躺在了棉花上，周围雪的冷气打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不少热意，挺舒服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
两个崽崽见状以为小姨是跟林叔叔学的也在玩雪，所以也学着小姨的样子背过身，一左一右地扑通摔在小姨身边。
这次他们的脸没有朝下了，还能呼吸，甚至还能扑腾呢。
“小姨！”两边的小爪子扑出来的雪全都洒在了乐清脸上，又缓缓融化成水。
她能体会到雪化后一点点变暖的过程。
两个小孩越来越开心，扭动着小身体从两边的雪里拱啊拱，拱出来一个小脑袋。
最先拱出来的小乐安一个猛子扎到乐清怀里，笑声咯咯咯的：“找到小姨啦！”
旁边的小乐嘉也不示弱，几乎把所有的雪都给挤了出去，弄得小乐安满脸都是，乐清也不例外。
乐清刚想抱着他们站起来，小乐安就像给车装饰小鸭子那样，捏了一捧雪放在她的额头：“小姨也变雪人！”
“我也变，哥哥变。”
她转身仰天躺在小姨的怀里，扭了扭。
乐清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也捏一个放在她的头上。
“小姨，安安要~”
乐清只好捏了个圆球放在她的脑袋上，一视同仁也给哥哥捏了一个。
两个小崽这才满意了，拍拍小手：“我们是一家雪人，整齐！”
小乐安捂住脑门上的雪球扭头指导小姨做动作：“小姨，雪人要笑的。”
之前跟小鸭子说话还十分尴尬的乐清在这一刻却忽然什么包袱都没有了，她不禁笑出声：“小姨笑了。”
原本要站起身的她这一刻忽然就不想那么快站起来，同样仰头望着有些刺眼的天空，觉得被冻了一天的身体哪里都暖呼呼的。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玩雪。
因为两个孩子。
【看得我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之前叶芸还说人家利用孩子怎么怎么，我看乐清对孩子挺好的啊，反倒是孩子好像还压制着她了，看她跟小鸭子说再见的时候，太可爱了。】
【是谁笑了，我也笑了，呜呜呜我也想这么玩。】
【不会感冒吗？玩一天了都，可能第一次当小姨没什么经验？】
“怎么样？”
回到车里的林生西回头问身后那个在车里坐了一天没有任何动静的男人。
江随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什么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尸体暖暖的？”
“……”江随之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只知道再这么下去，她们的确会变成尸体。”
一个只穿着裙子在雪地里拍了一天的照，另外两只乐此不疲地在捏了一天雪鸭子。
什么身体这么抗造。
小孩不懂，大人也不懂吗？
又是吃味道那么奇怪的饼干，又是随着孩子在雪地里胡闹，现在的江随之真的很怀疑这个人能不能照顾好孩子。
现在的小孩真好活。
忽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坐在副驾驶的林生西一扭头吓了一跳：“哥，是乐清！”
江随之也没想到乐清会忽然过来，却也想知道这人过来做什么，他往角落里挪了一点，将口罩往上拉，低下了头：“看看。”
可惜，车窗缓缓降下来后，乐清根本就没往后面看，而是指了指车盖上这些小鸭子对林生西说：“我帮你把这些弄下来吧。”
都是陪着小孩玩的时候弄的，她当然要负责把这些弄下来，免得影响人家车的外观。
“这个啊，没事。”林生西挥手，“反正进市区没一会儿就化了，还有其他事吗？”
乐清摇头，很有距离感地往后退了一步：“今天谢谢你了。”
“跟叔叔说再见。”
她身边的两个奶团子这会儿已经被重新戴好了帽子，看起来软乎乎的，刚才摔在雪里弄坏的“朋友”他们有重新回去抱了两只，一只手抱鸭子，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来挥挥：“林叔叔再见~”
“再见~”
“黑叔叔再见~”
坐在后面的黑叔叔：“……”
他轻轻吸了口气，也不知道人家听不听得到，只是很低的嗯了一声。
乐清这才想起来这车里还有另一个人，只不过因为退后了她看不见那里坐着谁。
是林生西的朋友吗？能让林生西开车的，这位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听声音还挺年轻的。
不过她对这个并不感什么兴趣，轻轻点了下头后就带着两个小孩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在所有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离开后，最后面这辆车才缓缓开了出去。
“我问过了。”跟着过来蹭瓜吃的林简坐在副驾驶，“她家现在的确没有别人，我听乐清的意思，她现在做的就是孩子们父母的角色。”
“你呢？”她问，“跟着来这儿坐了一天，光看着看出什么了？”
沉默很久的江随之将早就关掉了的直播间退了出来，淡声道：“看不出来。”
“那我换个问题，你想看出什么来？”
江随之：“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简一头雾水，“不过这两孩子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随之没有什么朋友，林简勉勉强强算是一个，他自然也信得过对方的人品。
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交到她弟弟手上。
更何况有些事他自己一个人确实拿不准，也是因为他……不懂女人。
“江言的。”他说。
林简只是浅浅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太意外，主要是长得挺像的。
而且她跟江言关系不算亲近，自然也没有办法去说人家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那乐清……”林简轻嘶了一声，“我大概明白了，你是要把孩子接回去？”
“现在不行。”江随之反问，“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乐清啊？”林简见过的人也不少，还真没有办法说自己能把乐清看透，“跟传闻里不太一样，目前接触下来觉得人不错，就是有点……你以前的样子。”
江随之挑了下眉：“我？”
“你没回江家之前那样啊。”林简说，“挺有距离感的，不过她比你隐晦得多，至少她看起来很好相处，不过也说不准。”
“说不准什么？”
“她更像是无意的，就像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这样的人一样。”
能有人还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
江随之没见过。
不过乐清身上的距离感他倒是看出来了，甚至这种感觉在孩子身上也有体现，只不过孩子们还小分不清。
“不过既然你们关系这么特殊，我倒是又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
“什么。”
“乐清现在挺需要钱的，我觉得以她的实力以后工作会不少，这两个孩子年纪正是尴尬着的时候，需要人照顾，我推荐她去找保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她推荐一个你身边的人。”
江随之眉眼微微一动。
-
乐清的确有要找保姆的想法，只不过她没什么经验，所以只能暂时先在各种软件上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避雷的点，毕竟这两个崽要是再因为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小孩们那天直播后的打赏虽然被平台抽成了一半，但提现出来也很客观，乐清照样给他们一起存进了卡里。
林简这边合作下来的款项因为是商片，所以比路上偶遇两个小孩的要多得多，乐清给自己留了一万块应急，其他的也一并存进去了。
拍摄完的第二天林简就将一些拍摄花絮放在了自己的微博上，加之前一天直播的事情，乐清的名字一下子就被很多人记住。
她也抓住了这波机遇，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以后都用来接商拍。
有了这波热度，她的微博账号才注册第一天就有了小几千的关注，后台果真也有不少约拍的人，只不过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她一一过滤完也没剩两个。
没等她选出来，两个孩子又送了她一份大礼。
“您是说，演员？”接到剧组电话的时候乐清都没反应过来。
“是的，之前在网上关注了您家孩子一段时间，觉得他们很适合我们剧里的两个角色，所以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要带孩子过来试试镜呢？”
乐清看了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无辜的孩子一眼。
继上次的广告后，这次又是拍戏。
他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渠道？还是天生锦鲤圣体？机会会自己找上门？
“你们想去吗？”她问。
两个宝宝齐刷刷点头。
当然想啦！系统叔叔早就跟他们说过啦！
这次也可以挣到小钱钱。
“好。”见状乐清答应了对方，“什么时候过去？”
“随时可以呢，我们剧正在拍摄中，地址发给您，您准备好了就可以带着孩子们过来。”
挂了电话，乐清看着两个无比自豪直挺挺坐着的小孩开始沉思。
她似乎对两个孩子的热度产生了一点点误解。
原本在她眼里两个孩子只是喜欢拍拍非主流视频，她人为干涉一下两个孩子的审美就好，孩子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结果现在居然被他们做成一份事业了。
乐清恍然，原来这就是书里说的天才宝宝？
而现在，她就是天才宝宝们的专属助理。
乐清敬业的将两个未来之星的东西都装好，也不知道演戏需要什么，就给两个孩子特意打扮了一下。
头一次，两个小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小姨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小乐安看着自己红扑扑像小太阳的脸颊，戳了戳：“小姨，真的要这样吗？”
她好像被哥哥打了两拳呐！
而小乐嘉抿着自己大红嘴唇，还有眉间的一颗痣，十分艰难地拒绝：“没有男孩子是这样的。”
“谁说的。”乐清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我们那里的小孩子去表演都这样。”
“啊？”
两个小孩十分疑惑。
小姨的那里，是哪里？
小乐嘉只好求助系统叔叔：“叔叔，这样好看吗？”
因为这个造型，他没在视频里见过。
系统语气也十分笃定：“好看，小朋友就该是这样的。”
难得它终于肯定了一次小姨的审美，这下两个孩子总算没有任何异议了，乖乖穿好衣服背上小包包出门。
今天的乐清还给妹宝也扎了两个冲天炮，以一种极其诡异满足的心态带着两个崽出门。
她没有给小孩子化过妆，但是小时候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们表演节目都是这样的妆容。
只不过那个时候没人给她买小裙子，每次六一儿童节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其他小朋友表演。
那时候小小的她想，没有一个小朋友不羡慕这样的妆吧。
因为剧组已经开始拍摄了，所以试镜地点就在拍摄场地，在本市的一个景点里，剧组特意空出来了一个房间给试镜的人。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的小孩，应该是来竞争同一个角色的。
门口有个做登记的工作人员，见人来了抬头问：“姓名。”
“乐嘉、乐安。”
“乐……”工作人员语调一顿，视线重新落在了这两个小孩身上，话里带了几分狐疑，“是网上拍视频的那对兄妹吗？”
乐清：“应该是？”
“怎么……”工作人员忍着笑，将临时工作证发给她，“先进去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导演和制片会过来的。”
“哥哥，这个叔叔笑了。”小乐安紧紧贴着哥哥，“他是觉得我们好看吗？”
小乐嘉觉得只要是笑了就是善意，所以肯定点头：“当然了。”
不远处有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低着头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吗？那个就是导演亲自打电话邀请来试镜的两个小演员，叫什么乐嘉乐安的。”
女人看了眼这两个孩子，最先注意到了对方脸上那一坨红色，露出嘲讽的笑意：“什么审美，我看也只是刚有点名气的网红，怎么跟我家孩子比？”
她家孩子可以从小就安排学习各种表演艺术的，已经是个小童星了。
现在网上那么多网红，谁都像进军演艺圈分一杯羹，哪有那么容易。
“话是怎么说，但我们之前送孩子过来也不是一两次了，导演那边都含糊其辞的，这次把人都叫来一起试镜，心里当然更偏向那两个孩子，我看之前她们的视频里，这两孩子的确长得不错。”
“长得不错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谁都能上得了台面。”女人冷哼，回头看向坐在背后的孩子，“一会儿表现好一点，知道没有？”
她身后的孩子正襟危坐，小手乖乖放在腿上，闻言点头：“妈妈，我会努力的。”
“要是连两个网红都比不过，我就白培养你了。”
小孩捏捏手，垂眼没说话。
“兰倩。”经纪人朝她使了个眼神，“收敛点。”
兰倩嗯了一声，转身坐在了小孩身边，摆出了和善的微笑：“别担心，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小孩肩膀颤了颤，低声说：“好的妈妈。”
这边的乐清和两个崽崽也正好找到了位置坐下，她碰了碰两个小孩的小背包：“要喝水吗？”
孩子们摇头。
乐清收回手，过了几秒又问：“想不想上厕所？”
再次摇头。
“饿吗？刚才没吃多少。”
“小姨？”小乐嘉觉得小姨跟在家里不一样，“你怎么了？”
“没怎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试镜的不是我。】
乐清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要是换做她自己去试镜模特，每一次她都能坦然面对，可两个孩子坐在这里，她就是有点坐不住。
两个孩子看起来那么正常，她倒是自己给自己先喝了几口水。
兰倩就坐在她们身边，见状跟旁边经纪人对了个眼神，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看吧，这家长也见过什么世面。”
经纪人倒是多看了乐清一眼：“这是乐清，听说是这两个小孩的小姨，我那天看了一下他们的直播，她长得不比圈里人差。”
说着又看了下自家艺人妆容精致的脸，跟旁边素面朝天依旧夺目的乐清比起来，还真就少了几分自然美。
“她前几天跟林简合作过。”
兰倩脸色微变：“林简？”
“是啊。”经纪人说，“感觉以后也是要进圈里来的，你自己多注意。”
不论是模特还是明星，很多人都想跟林简合作，偏偏林简又是个很有个性的摄影师，她合作从来不看咖位和名气，只看自己的眼缘。
但只要跟林简合作过的人，名气都不会低，哪怕开始籍籍无名后期也会大放异彩。
所以林简在圈里不仅仅只是一个摄影师而已，还是人脉和前途的代表。
兰倩刚开始做模特时也算是顺风顺水，只不过后来因为舞台失误，导致商演和商拍都少了很多，只能另辟蹊径。
她开始想要赚回自己的路人缘，特意做了很多慈善，在媒体的宣扬之下还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
现在凭借着这个孩子不仅她的事业也有回升，孩子也成为了她成名的一个标志。
如今的她跟孩子是绑定的，所以想要自己好就也一定要把孩子给推上去。
到目前为止，圈里一个咖位的人已经远远不及她了，所以她也不想让任何人可以撼动自己的这条路。
哪怕一个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人也不行。
这个乐清现在跟林简合作过，说明林简那边的资源她得到了一部分，如果再让她的两个孩子有起色，那以后岂不是要跟自己撞型了？
这么想着，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转头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
听到声音乐清侧过头，见是一个陌生人还以为是过去原主认识的什么人，所以点了下头：“你好。”
“带孩子来试镜啊？”兰倩笑着说，“你家孩子还挺可爱的。”
“谢谢。”乐清看了眼她身后的孩子，只露出了半边脸，似乎对自己家长跟外人怎么说话也不关心，出于礼貌也回了一句，“你家孩子也很可爱。”
“我也觉得。”兰倩说，“我家孩子从小就一直跟很多大导演合作，经验很丰富，拍过不少剧了，现在走出去都有不少人想要找他要签名，每天又是练舞唱歌的，今天来之前还练了会儿台词，你家孩子呢？”
乐清笑了笑。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导演打来电话的时候说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如果这个人的孩子真的跟很多大导演合作过，为什么会来争取这个机会？
不过这些问题也不是她这个外行人说得清的，只是她十分不喜欢这个人说话的语气。
可能是一个人习惯了，所以乐清从来不会刻意会维护什么关系，一旦不舒服了就会主动远离。
她不动声色挡了挡自家孩子，缓缓说：“我家孩子来之前吃了两碗饭。”
“？”
“不是说好了只吃一碗吗？”两个小孩根本就听不懂大人们只见的针锋相对，小乐嘉揪住了妹妹的小耳朵低声说，“要是小姨又抱不动你了怎么办？”
小乐安很委屈。
“肚肚饿，我就吃点点。”
崽崽们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十分苦恼。
坏了，今天不能让小姨抱抱了。
“是吗。”而兰倩被乐清的这句话堵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又说，“什么都不会的话，来试镜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扯了扯自己身后的孩子：“来旭旭，给这两个弟弟妹妹表演看看，做个小榜样，光会吃饭也不行啊。”
孩子和孩子之间就是要看出来差距，那两个涂得跟猴屁股一样的小孩跟自家孩子一看就高下立见。
再看这个乐清刚才紧张成什么样了，现在先他们看看自家小孩的实力，影响了心态一会儿试镜表现不好的话，就算导演再怎么看重他们的脸也没办法。
在那个小男孩走出来后，乐清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原本她觉得自家孩子已经够瘦了，没想到这个孩子更瘦。
就是怪听话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跟家里两个崽崽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两个崽崽比他多了一点点活力。
两个小朋友以前只顾着生存了，也很少出门，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乍一下见到一个小哥哥，一下子就停住了对自己小肚子的好奇，从椅子上探出脑袋来。
兰旭刚才一直低着头回忆自己今天要表演什么，所以根本没注意这里来了什么小朋友。
妈妈从小就跟他说，其他小朋友都没有他优秀，所以不用看，要把对方比下去。
可是乍一下看到冒出了两个扎着小揪揪的红苹果出来，他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赛道？
他没有见过。
兰旭十分苦恼，不知道要怎么给这两个红红的弟弟妹妹比啊。
“旭旭？”兰倩轻轻推了他一把，“你不是很会表演的吗？”
这下两个崽崽才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大人。
正要缩回脑袋的小乐安一看到这个阿姨的眼睛就愣住了。
【真烦，赶紧看看你们和我儿子的差距，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想出来抢我们的东西，这个角色是我们的，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
小乐安赶紧扯住了哥哥的袖子，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了自己看到的话。
这个事情小乐嘉懂呀。
因为系统叔叔说过，妹妹可以给分辨出好人还是坏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吃亏了。
他不能给小姨说妹妹能看到别人的眼睛的事，只能问叔叔。
系统想了想：“这样……”
这时被催促的兰旭只好硬着头皮，有些无神地盯着这两个弟弟妹妹的红脸蛋，想着自己能取胜的地方：“我会……”
乐清不喜欢拿小孩子去比较：“我们不……”
只是她刚开口就听见小乐嘉问：“你什么都会吗？”
乐清疑惑地看了眼莫名积极的崽崽，没有第一时间打断他。
兰旭迟疑地点头。
紧接着就见面前的弟弟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抖出来一堆包装好的小饼干：“哥哥，我能一口吃下小姨做的十块小饼干，你能吗？”
十只是他会数数的上限！而不是小饼干的上限！
乐清：“……”
【作者有话说】
兰旭小朋友：好脏的战术。
-

第23章
◎戒了◎
吃小饼干有什么难的！
可兰旭还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很少能吃饼干，妈妈说不能长得太胖了，胖孩子没有人喜欢，所以他不能吃零食，吃的都是一些很难吃的东西。
所以他只好低下了头：“这个我不会。”
“系统叔叔，你太聪明了吧！”小乐嘉顿时对系统崇拜得五体投地。
果然没有人能从小姨的饼干里笑着离开！
他拆开一块小饼干面不改色放进嘴里：“那你怎么能说自己什么都会呢？”
现在也觉得不是那么难吃了。
咔哧咔哧的声音听得兰旭很是心焦。
这个弟弟的牙真的有那么好吗？小饼干有那么脆吗？
他眼里的渴望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要是我能吃一块就好了，但是妈妈会惩罚我的，我不想再上那些课了，好累好想睡觉。】
这回轮到了妹宝震惊。
这个哥哥也太可怜了吧！他的妈妈连这么难吃的饼干都不让他吃！还不让哥哥睡觉。
这个妈妈跟以前的坏小姨一模一样！
坏小姨还不让自己和哥哥上课呢。
她眨巴着眼睛跟哥哥说悄悄话，这边的兰倩却被这两小孩不按常理出牌搞得脑袋大：“吃什么饼干，我们说的是才艺，吃饼干算什么才艺？”
“为什么不算？”虽然心里有点郁闷两个孩子把自己的饼干当成了挑战，但乐清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我家孩子说算，那就算。”
兰倩捂嘴笑问：“难不成一会儿你要在导演面前表演怎么吃饼干？”
“你是导演吗？”乐清反问。
“不是。”
“那导演给你透题了吗？”
“没有。”
乐清将自家两个孩子带到身侧来，轻笑：“那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呢？”
原本兰倩以为乐清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网红，没发现这人不声不吭的，嘴巴那么厉害。
“我只是出于好心。”兰倩头抬起来，带着几分属于自己的骄傲，毕竟也是个老模特了，“现在的孩子多卷啊，你总不能放任自己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你一个大人无所谓，但是没想过孩子以后跟同龄人比起来会自卑难过吗？你总得考虑一下孩子的感受，不能全顾着自己。”
“话都让你说了。”乐清脸色不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培训机构负责招生的呢。”
“你这人怎么好赖话不听？”
乐清实在不明白这些人的优越感来自于哪里，换做以往她都不想搭理，偏偏还总是把话题往孩子身上带。
“什么是好话坏话？”她问，“明里暗里贬低我家孩子的叫好话吗？”
她站起身想带两个崽崽去其他地方休息，免得破坏了好心情：“手不要伸得太长。”
两个孩子互相牵着手，讨论半天还是想不明白：“阿姨说错了，我们没有难过呀。”
他们现在每天可开心了！
“那算我多管闲事呗。”这三个人简直油盐不进，兰倩也不会太过纠缠，反正她现在也摸清楚了这两孩子除了一张脸其他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什么演出经验，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力。
她轻哼：“不识好人心，也不知道怎么教的。”
两个崽崽虽然不明白两个大人在争论什么，但是听得出来这个阿姨语气里对小姨的不满。
小孩子的情绪可敏感了。
小乐嘉一直都很护短，尤其他身边现在只有妹妹和小姨两个家人，小姨对他好他就知恩图报。
所以听到这个阿姨说话后就松开妹妹的手走到这个阿姨面前：“阿姨说，会表演就会很好么？”
兰倩睨他一眼，倨傲地说：“当然了。”
“那为什么哥哥不开心？”
“什么哥哥？”
“这个哥哥。”小乐嘉指着兰旭，“他明明表演不开心的。”
兰倩没忍住倾身小小瞪了他一眼：“小孩子不能胡说八道，他会的东西这么多为什么不开心？”
“可哥哥就是不开心啊。”小乐嘉十分坚定自己的答案，“他都没笑过。”
兰倩扭头：“旭旭，你不高兴吗？”
小兰旭被妈妈这会儿有些犀利的眼神吓到，只敢轻轻摇头：“我高兴的。”
“你看吧。”
“哥哥还说谎。”小乐安也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来，递出去那袋小饼干，“哥哥想吃吗？”
这下兰旭慌乱地低下眼睛，根本不敢看。
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是有迹可循的。
“小姨说过，有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
小乐嘉更觉得这个哥哥可怜了，他也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坏妈妈，小孩要帮助小孩：“不然你会一直被欺负的。”
有不舒服可以说出来吗？
兰旭十分茫然。
因为妈妈接他回家后就不让他喊累喊苦，在外面更加要保持微笑有礼貌，妈妈说这是他一定要做的。
所以他从来不敢说。
可是……妈妈怎么会欺负自己呢？
“你家孩子误导我儿子什么？”兰倩站起身怒道，“怎么教孩子的，我还会欺负我儿子不成？别仗着自己有点人气就嘴巴不把门了。”
乐清淡淡看她一眼：“你急什么？”
然后俯下身：“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
崽崽脑海里的系统沉沉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每天都要想办法给这两个随时都要把自己抖落干净的崽崽擦屁股，它慢慢引导：“不能告诉小姨你们能看到，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知道吗？”
小乐嘉乖乖重复系统叔叔的话：“妹妹高兴的时候会马上说，会笑，但是哥哥没有，哥哥回答问题不看我们，也不敢看他的妈妈，他看小饼干会吞口水，问他想不想吃他就又低下头啦，妹妹以前很饿说不饿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系统叔叔说的话好多，他要喘不过气了！
“阿姨不叫哥哥表演的时候，都不管哥哥，哥哥一人坐在那里好累好累，还在打瞌睡呢，阿姨都不看他，就让哥哥给我们表演。”
“哥哥说不会吃小饼干的时候明明就很害怕，可是为什么要怕自己的妈妈呢？吃小饼干是一件坏事吗？”
所有的话说完，小乐嘉摸着自己的脖子回头。
妹宝赶紧给哥哥拍拍背，做一个合格的小男子汉真的好辛苦。
别说兰倩被他这一一细数给弄懵了，就连乐清都没反应过来。
三岁的小孩有这么清晰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能力吗？
而且听他这么说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就已经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了？
这又是他的天才之处？
“明明是阿姨的小孩不开心。”小乐嘉挺直胸膛，“为什么说是我们，我们跟小姨很开心的！”
兰倩第一次被三岁小孩怼到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先回头看自己儿子究竟是不是像这个小孩说的那样，还是先去反驳。
“好了好了。”她的经纪人走过来看着情形不对，赶紧喊停，“都少说两句吧，马上开始试镜了，也让孩子休息休息。”
其他人家她不知道，但兰倩什么性格经纪人一清二楚。
这个小孩说兰旭累到了瞌睡那很可能是真的，不过当然不能承认。
被经纪人一劝，兰倩这才冷静一点，差点在这个地方失了风度：“我们不跟小孩子计较。”
小乐嘉问系统叔叔：“叽较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追究你的过错。”
“不~”小乐嘉不乐意了，转头拉着小姨的手上前，“我跟大人叽较！你要跟小姨道歉。”
兰倩气笑了，指着自己：“我？凭什么？”
“小姨把我和妹妹，教得好。”小乐嘉皱着眉头，“说错了就要道歉。”
“没错没错！”小乐安藏在哥哥背后，就露个脑袋，语气倒是凶巴巴的，“管好你寄几！”
乐清听着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她垂眸：“你们在哪学的？”
“小姨说的。”小乐安得意地说，“安安看到手机啦！”
是她跟哥哥玩手机的时候，刷到被人剪下来小姨骂那个坏阿姨的时候。
妹宝觉得那个时候的小姨好酷好酷，她想要变成那样的大人！所以暗地里悄悄学了。
乐清哭笑不得，这一次伸手将两个给自己出头的崽崽一左一右牵在自己手里：“小姨不需要道歉，走吧。”
“为什么？”
“我知道！”安安可是小姨的第一个粉丝，“小姨说过，不诚心，没有一一~”
“跟我念，意义。”
“意意！”
兰倩眼睁睁看着这三个人无视了自己牵着手笑呵呵就走了，气得差点就要顾不住形象站起来跟人论高低，还好被经纪人拉住。
“你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这是什么场合？一会儿闹大了想上热门是不是？”
兰倩恨恨咬牙：“这还没起来呢，她派头就这么大了！”
“你也知道她没起来？”经纪人没好气道，“你最近是不是飘了？你在圈里多长时间她进圈多长时间？以后少不了要见面，就算要竞争有的也是办法，非要在这个时候呕什么气，白白给人抓住把柄。”
经过这么一提醒，兰倩才气顺了很多。
她在圈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乐清哪怕得了林简那边的资源，以后也是她的后辈。
只不过再回头一看自己低着头的儿子，又觉得不成器。
“你有那么馋吗？那饼干值几个钱，给人看笑话。”她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低声教训，“还有，我给你争取来这么多机会是为了你好，整天垮着脸给谁看？要随时随地保持微笑懂吗？”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惹妈妈生气的兰旭将眼泪忍了回去，露出笑容：“知道了妈妈。”
很快，结束了拍摄的主创班子就来到了现场。
小孩子试戏要比成年人简单一点，毕竟成年人知道要做人物小传知道台词细节。
但小孩子不清楚那么细的东西，所以导演组就是让人过来看一下外形搭不搭，再看听不听话，念念台词看跟角色贴不贴合。
更重要的是要看看对方的监护人。
虽然不是让监护人来演，但在这个过程中少不了要跟监护人沟通交流，这要是遇到些难缠的家长，剧组情愿不跟那个小演员合作。
一进门，谈导就敲了敲门口负责接待那人的桌面：“怎么样？”
“还真有点东西。”那人指了指后面的房间，“监控都在里面。”
谈导明白这个过程果然出事了。
其实在试镜现场弄几个监控已经是剧组的惯用伎俩了，虽然打算用的小演员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就是小孩子才要多用心。
就是担心遇到一些熊孩子，这才要从细节里挑选。
当初没有答应兰倩用她儿子就是因为那个孩子从小就成名，表演痕迹太重不说，难得看到孩子真实的一面，剧组拿不准，这次才叫来一起试镜的。
所以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小演员候场那里去，而是先拐进了有摄像机的那个房间。
看来摄像机的确装得很隐蔽，没有任何人发现。
谈导先让人回放，看到的就是兰倩跟经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她的儿子一直默不作声坐在后面，跟她们反倒不像是一起来的，陌生得很。
“这孩子看着模样倒是乖。”要跟小演员搭戏的主演还是挺满意的，“至少不熊，到时候合作起来应该会轻松一点。”
“状态不对。”谈导扫了一眼身边的人，“比你们身上的班味儿都重。”
其余人纷纷打起精气神：“……”
骂谁呢。
“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小孩子不是都挺嗜睡的。”主演说。
“一看你就没带过孩子。”另外一个成了家的制片叹气，“小孩子是爱睡觉，但那会儿一定已经蹭到父母身边去了，尤其是在外面，哪里像这样自己孤零零坐着。”
不过看不到全面大家也拿不定主意。
很快就是另外一组来了。
今天来试镜的人不多，导演组主要考察的就是其中两组，一个是兰旭，一个就是网上看到的那两兄妹。
在看到两兄妹的打扮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噗！”
“草，我DNA动了。”制片人乐不可支，“这不就是六一儿童节那天我媳妇儿给我闺女弄的造型嘛，一模一样。”
“快别说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不是，我听说这个乐清是个模特啊，林简那天发的图我看了，她一个模特圈的人怎么会给孩子弄成这样？”
“你一个制片，你老婆出了名的制作人，不也把你家小孩弄成那样？这好像是每个家长的通病。”
主演嘿嘿笑道：“没有猴屁股就没有童年，我以前也这样。”
谈导看了眼坐在两个崽崽身边时不时问一嘴的乐清：“你们不觉得她比兰倩更像一个家长吗？”
不管孩子长多大，在重要的时刻家长们总是会挂着心。
哪怕是一个常在镜头前的模特，此时此刻也跟普通的父母一般全心挂在孩子身上。
制片人指了一下角落：“快看兰倩。”
自从乐清一家三口出现后，兰倩和经纪人的表情就变了不少，两人看着这边小声讲话，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主演乐了：“这兰倩更像演员。”
紧接着大家把兰倩是怎么主动找到乐清一家人搭话的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次是互相交流，所以声音比之前说小话要大一点，也能听清楚不少。
等所有过程都看完，谈导这才笑了：“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
“我说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兰倩那边的合作请求，合着你还有火眼金睛呢。”制片也松了一口气，作妖的可不要拉进剧组。
本来上班就够烦了，还得空出时间去应付乱七八糟的事，他们的怨气会更重的。
“倒是也不一定，兰倩是公众人物，就算再怎么作也会顾及形象，不会太过火，专业程度那两个小孩理应是比不上的。”
将所有的视频看完，谈导也没说选谁，而是说：“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等候区的时候目标太大，兰倩一眼就锁定了最重要的人是谁。
的确，乐清说得没错，这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但就跟所有老人新人都想跟林简合作一样，所有的新老演员都会想跟谈导合作，哪怕是一个配角都能在他的手底下大放异彩，而且口碑一定不会差，在他的手底下能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送儿子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让兰旭得到机会，这更是她的机会。
她总有一天会老的，模特这行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给自己谋其他出路就要从其他圈子找办法，影视圈谁不想来分一杯羹呢。
“谈导。”见人过来她就立刻牵着孩子走了上去，“我是兰倩，我们见过的。”
谈导面不改色：“你好。”
“这是我儿子旭旭。”兰倩将孩子推出来，“快给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这个年纪的小兰旭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打招呼模版，张口就能背：“叔叔阿姨们好，我叫兰旭，今年五岁了，我的特长……”
“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个。”谈导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对孩子还很温和，“一会儿助理会把今天的试镜戏份发给你们，你们好好准备，一会儿见好吗？”
“好的。”
紧接着一行人又朝着乐清和两个孩子走去，路过的每一个来试镜的家长和孩子都站起身来打招呼。
这么一大堆人这阵仗乐清不注意到都不行，只不过她不认识这些谁是谁，只看到他们脖子前面都有工作证，再看那边兰倩和其他人的态度，估计就是主创团队了。
乐清不自觉握紧了手，好像是自己见老师时的紧张感又上来了。
“小姨。”被牵在手里的小乐安动了动手指，“手湿湿。”
“抱歉。”乐清赶紧收回手，她也跟着站起身。
第一次带孩子出来给孩子接活儿，她是真没有这种经验。
以前自己出门不管做什么表现得怎么样，后果都是自己承担，她也从来不会有什么负担。
可是这次自己是两个小孩的监护人，要是表现不好，会不会影响到小孩？
她不自禁将出汗的手在身侧擦了擦。
【啊又紧张起来了怎么办？深呼吸，不要给崽崽丢份儿。】
小姨的情绪小乐安想忽视都不行，她没想到小姨居然跟自己一样害怕生人。
妹宝太能感同身受了，她勾勾小姨的手背，跟小姨一起深呼吸：“安安不怕，小姨也不怕。”
陪着妹妹的小乐嘉探出脑袋看着小姨，悄悄问：“小姨怎么啦？”
妹宝叹了口气，牢记着哥哥说过要照顾大人的面子，所以小声说：“跟安安一样。”
都拿不出手，怎么办才好哦！
小乐嘉拍拍胸脯：“有我。”
叔叔说过要怎么保护引导社恐妹妹的，他可有经验了。
于是在一大堆人走过来之前，乐清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开口问个好就撤时，一个萝卜头就毅然决然走在了她的面前。
声音无比洪亮：“叔叔阿姨好！”
本来就对这兄妹两有些好奇的主创团自然也停了下来，都忍着笑看着他自豪的小红脸蛋。
不得不说，主演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顶着这个小太阳红脸蛋，眼睛又大又亮，笑着喊人的时候十分有朝气，比规规矩矩的兰旭多了几分让人亲近的孩子气。
谈导点点头：“你好。”
说着就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被打断的乐清再一次准备开口时，小萝卜头就转过身来十分有气度地给大人们介绍：“这是我的小姨，我的妹妹。”
乐清彻底懵住。
这是什么环节？
主创团也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又见小乐嘉朝后面挥挥手说：“妹妹，小姨，来给叔叔阿姨问好！”
主创团：“？？？”
乐清：“……”
完了。
乐清心想，这次真的是给小孩们丢人了。
不愧是为了妹妹敢在商场拉粑粑的孩子，前途果真不可估量。
兄妹两还真挺互补的。
一个社恐，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露出一声短促的笑意，整个主创团都或明目张胆或含蓄地笑出了声。
乐清耳朵根子都红完了，这下是真局促地牵着妹宝上前：“你们好，我是乐嘉和乐安的监护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显得她真是听了小孩的话才上前打招呼的，让所有人都笑得不行。
“你家挺有意思的。”谈导含笑，“期待你们一会儿的表现。”
制片看了眼两个小孩的脸，友情提示：“这妆你们要不要先卸一下？”
这下子乐清整个人都红温了。
是她太紧张，脑子一时糊涂，下意识就把以前小时候向往的那些舞台上漂亮的东西都加在了小孩身上。
“抱歉，我这就带他们……”
“不用。”谈导却摆了摆手，“挺好看的，不影响什么，一会儿就这么来。”
乐清瞪大了眼睛，这下子跟两个有些蒙圈的崽崽就很相像了。
“听说你是他们小姨？”主演挑眉，“看着倒是挺像亲的一家人。”
小乐嘉点头说：“我们就是一家人呐~”
什么叫像？
大人们笑着离开。
只留下乐清抱着试镜的材料坐在椅子上慢慢降温再降温。
【啊，真的丢死人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有了想把自己埋进地缝的丢人实感。
小乐嘉和妹妹对视一眼，前者微微扬起脑袋，给妹妹使了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他懂，这个时候就要夸！
叔叔教过的。
于是他踮起脚摸了摸小姨的脑袋：“小姨好棒。”
“……”
这个温是彻底降不下去了。
乐清自暴自弃，摊开试镜材料给两个崽崽读，考虑到小孩不识字，这份材料还是图文版的。
剧组不会对小孩子有什么演技上的大期待，只要把想要的剧情演出来就行，也不会安排太难太复杂的戏。
这场戏就是两个孩子跟主演的初见戏。
初见都是美好的，所以主角看到的孩子也是如此，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可以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两个孩子也是主角这一生的缩影。
是主角跟亲人、朋友、爱人的这一辈子走过的那些路。
这是一个悲剧，所以孩子们的每一次出现，主角都能在孩子们身上看到一点自己的人生反射，到了最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悲剧的循环。
乐清能看到的是大致故事走向，这是剧组给大人看的，为了让大人可以更好给孩子们讲解这场戏要怎么拍。
所以说是最简单的一场戏，其实也是最难的。
最后的闭环是开心的画面带着悲剧的色彩。
乐清作为一个模特，虽然是拍照的，但实际上也要领会每一次主题的意境，而在她作为摄影师帮助别人拍摄的时候，更要知道要把画面表达出什么样的情感。
所以理解下来这个剧本的内核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但她还是第一次给两个孩子讲戏。
此时已经走到房间里等待的主创团已经在等着了，同时他们面前也有一个大屏幕，都在实时看着每一个小演员的准备情况：“看看她们怎么说。”
这个环节不是考验家长的，大家的主要目的是看小朋友们对待这件事的认真程度。
但不出意外，的确只有两个家庭的家长对剧本说得要多一点。
兰倩那边讲的是技巧：“一定要把最纯真快乐的一面表演出来，如果有叔叔阿姨跟你搭戏，一定要互动自然知道吗？之前是不是教过你用顶住上颚笑，要用唇角牵着笑容，这样才自然知道吗？”
想了想又说：“如果到时候找不到感觉，那就想想你最开心的事情。”
最开心的事？
兰旭眼里露出一些茫然。
一时半会儿他居然找不到自己开心的事是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了。
谈导对这个画面笑而不语，的确，抛开兰倩这个人不谈，兰旭是一个很乖很听话，对待工作也很认真的小孩，但他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画面切到了乐清和两个孩子这边。
两个宝宝脑袋都搭在小姨的腿上看着那些图画，像是绘本一样，其他那些字他们看不懂。
小乐安问：“小姨，我们要怎么做呀？”
乐清考虑了很久才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两个宝宝在玩。”小乐嘉认真看着图画，“然后遇到了一个叔叔。”
“嗯，然后呢？”
“对叔叔挥挥手，这是在说你好吗？”
“不对不对。”小乐安摇头，“叔叔走了，他没说你好。”
“可能叔叔没听到呢？”
两个孩子得不到统一的答案，可乐清却笑了：“就是这样，没有答案。”
“唔？”
崽崽们迷茫，没有答案的话怎么演呀？
“这是你们的理解。”乐清温声说，“你们理解出了什么，一会儿就把什么展示给叔叔阿姨们看，但是要把叔叔阿姨当做不存在，就像你们在家里看动画片一样，动画片里的小朋友也不知道你们在看它们。”
这下两个小朋友明白了：“噢！”
可其他人却不明白，房间里等候的主创们满头雾水，尤其是主演：“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讲戏，给我弄得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程度了。”
谈导收回视线，扫了一眼他的衣服，平静地说：“粉色娇嫩，你今年几岁？”
“28啊。”
“那你考虑三岁小孩的想法做什么？”
“别说三岁了。”制片人摊手，“我家闺女现在六岁，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谈导示意助理可以让大家按照号码牌进来了，若有所思道：“似乎学到了另一种新的讲戏方法。”
千人千面，每一个故事放在每一个角色上都会有自己不同的领悟，这就是很多演员要做人物小传的原因，很多时候讲戏都是导演熟读剧本，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去给演员们解说。
但换个视角好像也不错？
很快每一个小朋友们都陆续地开始进来试镜，不出所料，不管是演过还是没演过戏的小朋友多少都会有些表演痕迹在，只是多一点少一点，但也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
轮到兰旭时也看得出来小朋友的确受过很好的表演指导，表演痕迹是最少的，演什么像什么。
只不过轮到跟主演对戏要笑的那一刻，这孩子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刻板。
兰旭有点紧张，现在他的脑子里都是妈妈说的那些笑起来的技巧，又说要想到让他最开心的事。
他想了好久，自己最开心的事就是妈妈来到孤儿院把自己接回家的那天。
可只要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到现在，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妈妈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没有那么轻松了，全靠着技巧堆积起来的笑容让人带入不进去，尤其是他的眼睛。
明明才五岁，眼睛里就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不是导演组想要的。
“好了。”谈导示意主演可以停下，“让下一个进来吧。”
兰旭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礼貌告别后跟着妈妈走了出去。
才一出门就被妈妈拍了下肩膀：“刚才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要一直笑吗？”
兰旭抿抿唇：“妈妈，我笑了。”
“你眼睛里没有笑，我都看得出来，导演肯定也看得出来。”兰倩没好气地责备道，“准备了那么久，怎么这个时候出差错！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妈妈让我想开心的事。”
“你想了吗？”
“想了。”兰旭轻声说，“想妈妈接我回家，妈妈跟以前不一样。”
兰倩冷笑：“兰旭，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兰旭怎么会怪妈妈的，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能成为妈妈的孩子，难道不是因为妈妈爱他吗？
他低下头：“对不起妈妈。”
“你……”
兰倩要说的话被另外的小奶音打断：“小姨~你自己牵自己哦，我跟哥哥很快就好啦。”
“好。”乐清跟在两个小孩身后走过来，目光全都在自家孩子身上，手指不停搅着，又不想给孩子添加什么压力，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晚上回家吃排骨好不好？”
跟她比起来，两个孩子不要太放松：“好呀好呀！”
临走到面试房间门口，乐清才轻声说：“你们都很棒，加油。”
妹宝点头：“小姨也加油。”
小乐嘉左右看了一眼，看到了自己不太喜欢的那个阿姨，于是嘱咐道：“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乐清微怔，随即失笑：“知道了，去吧。”
为了照顾孩子们的情绪，家长是可以跟着进去坐在后面围观的，两个宝宝还不知道呢。
等一家三口进了门以后，兰旭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两个弟弟妹妹的小姨，好像比自己妈妈还要亲近。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弟弟跟自己说的话，不舒服要讲出来，不然会被欺负。
虽然他不认为妈妈是在欺负自己，可他还是想妈妈跟初见时候那样爱他。
“妈妈。”他小心地问，“今天晚上回家，我可以吃一点小饼干吗？”
“你还惦记着小饼干呢！”兰倩瞪他一眼，“一会儿结果出来，你要是连那两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都赢不了，晚饭就别想吃了。”
兰旭眼睛酸得厉害，不再说话了。
他忽然有点想回去孤儿院。
此时的房间里，两个小朋友一直谨记着小姨的话，现在他们是动画片里的小英雄了，看不见其他人的，自己玩自己的就好啦。
为了让孩子们能更好的入戏，这里准备了不少玩具给他们做道具。
两个宝宝根本就没见过那么多玩具，很快就被那些东西吸引了视线，一个个拿起来钻研，压根就没看过镜头，甚至还为了小熊宝宝穿什么衣服研究了好多种方案。
直到主演走过来，站在两个宝宝不远处。
两个宝宝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叔叔。
哥哥按照自己的想法站起来挥手打招呼：“叔叔好！”
“哥哥，这个叔叔真的没有看我们。”
“那也要打招呼呀，这是礼貌。”
小乐安这才抱着小熊娃娃站起来让小熊跟自己一起挥挥小手。
只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年纪还品不出来叔叔的演技有多好，只以为叔叔没看到他们转身就走了是真的。
“这么近，叔叔应该看到了。”
“可他没有说你好欸！”
“那没关系呀，我们说了，小熊也说啦。”
其实表演已经结束了，只不过两个宝宝还沉浸在做小熊老师的角色里没有走出来。
谈导转动了一下转椅回头看向有些出神的孩子家长：“乐清是吗？”
从戏里回神的乐清马上点头起身：“您好。”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姓谈。”谈导也站起来，“他们表现很不错，一会儿直接把合同签了吧，时间合适的话你随时收拾好就可以带他们进组，如果离家远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和孩子提供酒店，戏份虽然不多，但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争取在年前把孩子的戏份拍完。”
来这里是两个孩子选择的，乐清尊重他们的选择。
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过了两秒又愣了一下：“年前？”
“是啊。”谈导笑道，“马上过年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你不会连过年时间都会忘吧。”
穿来这个世界以后乐清还真没有关注过阴历，只是在每个自己的行程上标下了时间，而且过年这个词……离她很远很远，也从来没有过过年。
谈导见她发愣，打趣道：“你大人忘了过年可以，小孩子可不能忘，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事情了。”
乐清垂眸笑了笑：“是呢。”
谁家孩子不期待过年。
她的第一个年，居然会是跟两个小孩一起过的。
“我看他们喜欢这个道具，就一起拿去吧，就当是给的过年礼物了。”
两个宝宝这个时候被工作人员带过来，闻言立刻惊喜地望向小姨。
礼物！他们第一次收到礼物欸！
这会儿乐清过了刚才那股劲，知道自己没有给孩子们拖后腿，一切尘埃落地后也松了口气找回状态。
别人给孩子的礼物是对孩子的肯定，更何况是她承受得起的礼物，所以她并没有扭捏：“给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
签完合同，谈导又想起什么似的问：“看我这个记性，你好像是有工作的，那你家两个孩子照顾得过来吗？还是说到时候是保姆过来，那样的话我们要再签一个监护合同。”
如果是年前的话，时间有点赶，乐清还没找好保姆，她想了想：“暂时是我自己，如果到时候有其他人过来，我再跟您签你看行吗？”
“可以，只要有合同在就可以。”
乐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能需要麻烦您告诉我需要准备什么。”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了我们两边倒是都省事儿，你想的也挺周到。”谈导让助理过来，“你给乐清小姐说说，顺便带她去把两个完整剧本都拿了吧。”
跟试镜的剧本不一样，正式剧本要专业一点，不过也都是绘本一样的。
又说：“我暂时在这儿给你看一看孩子，正好还可以跟我们主演提前认识一下。”
两个崽崽早就通过特殊渠道知道面前的都是好人了，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反过来安慰小姨：“小姨别怕，我们等你！”
乐清多少有点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了。
待乐清离开后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谈导喊了声进。
兰倩就带着小孩走了进来，笑着说：“谈导，不知道能不能跟您单独说几句话？”
谈导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我们合同已经签了。”
“我知道。”兰倩差点挂不住笑，不过依旧好声好气，“是另外的一点事儿。”
碍于情面，一般情况下谈导也不会给人脸色看，只好站起身跟兰倩去了另外一边。
兰旭一个人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他看到了弟弟妹妹跟那个叔叔在一起玩玩具，可是他不能玩这些，他还要学习。
只能羡慕。
孤儿院以前也有玩具，还有糖果吃。
他垂着头，自己今天做错了事，可能还没有饭吃了。
忽然，他手心被人碰了碰，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他低头一看，是饼干袋。
小乐嘉将另外一袋饼干撕开递给他：“给你吃。”
有个坏妈妈跟有坏小姨是一样的，他要帮助这个哥哥，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小面包。
可是他现在暂时没有给系统叔叔换来小面包。
还好，他还有这个哥哥喜欢吃的小饼干。
有很多！
兰旭十分心动，却拒绝：“我妈妈不准我吃。”
小乐嘉十分不理解：“你要饿肚肚吗？”
“我不想。”
“你要学会说喜欢和不要。”小乐嘉说，“这样你才会开心。”
兰旭情绪更低落了：“说了妈妈会不开心。”
“你妈妈一定是对的吗？”
兰旭愣住。
“小姨说了，大人也会做错的。”小乐嘉还记得小姨说的道理，“所以大人会说对不起，如果你不舒服不开心，可能是大人错了。”
“可我没有表演好，不是我错了吗？”
“当然不是。”小乐嘉鼓励他，“你已经很好了！”
兰旭眼睛亮了亮。
“可能我跟妹妹有的，你没有。”
“是吗？”兰旭问，“你们有什么？”
“有小姨呀！”小乐嘉想了想，指指手里的袋子，“我还能吃十块小饼干呢！”
这个小饼干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兰旭有点意动，他悄悄看了眼妈妈，发现妈妈没有看过来，于是试着拿了一块放进嘴巴里。
“……”
“怎么样？”小乐嘉期待地望着他，试图推销，“喜欢的话，我的全都给你！”
出于好孩子的礼节，兰旭艰难下咽后才摆手：“不用了，谢谢。”
“你刚才不是喜欢吃吗？”
沉默了好几秒，兰旭轻轻吸吸鼻子：“小孩子的想法是多变的。”
“现在戒了。”
他现在很服气，难怪这个弟弟那么厉害，这种味道的小饼干，弟弟可是能吃下十块！
恐怖如斯。

第24章
◎虐待孩子的嫌疑◎
没有顺利将自己小饼干送出去的小乐嘉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不过他不是会强迫别人的好孩子，所以他默默将小饼干塞回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又故作老成地拍拍这个哥哥的肩膀：“你看，你说不喜欢我就不给你了。”
“所以你也要学会跟妈妈说，不喜欢。”
兰旭捏着剩下的小饼干呆呆的，不说话。
他看着弟弟妹妹的小姨回来，替他们穿好衣服戴好围巾背着小包包离开，再一看自己，今天为了来试镜妈妈没有让他穿保暖的衣服，而是小西装。
妈妈也没有给他戴过围巾。
他也想要一个小姨，像那个弟弟妹妹那样的。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妈妈满脸笑容地回来了：“跟叔叔阿姨们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叔叔再见。”
谈导轻点了下头，似有些无奈：“行，你们回去吧。”
从小房间出来，兰倩得意洋洋地说：“我刚才跟谈导聊了一下，以后经纪人阿姨会带你来剧组里跟着他们学习，如果有群演的机会你就一定要上知道吗？多多在他们面前露个脸，对你以后有好处。”
这个年纪的兰旭能听懂的很少，却下意识听妈妈的话：“好的。”
“还有。”兰倩凑近他压低声音，“适当的机会你一定要在他们面前多说妈妈的好话，让他们对我也有印象，明白了吗？”
“好的妈妈。”
兰倩刚满意一点儿，却发现他手上拿了其他东西：“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一直在发呆忘了销毁证据的兰旭慌张将手往背后藏。
“还藏？”兰倩一把抓过他的手，将小饼干抢过来，“刚才那个小孩手里拿的是不是？他给你的？都说了你不能吃这些甜食。”
“不甜……”
挺苦的。
“就这么一会儿就学会顶嘴了。”兰倩更加生气，“你给我听好，以后在剧组遇到他们两个，给我离远一点！不准跟他们玩！”
兰旭眼睛涨得厉害，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妈妈带走了。
后面的主创们透过窗户看到母子两离开的背影，主演纳闷：“你答应她做什么？咱们又不缺群演。”
“要是不答应以后麻烦事更多。”谈导意味深长道，“而且说不准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人家又不缺这点钱。
平白给人蹭了热度。
-
回到家里的乐清马不停蹄就忙了起来，先是按照之前那个导演助理的嘱咐把孩子们需要的东西都提前收拾好，又上网开始找合适的保姆了。
她得做两手准备，孩子们拍戏是一则，可是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工作，还是专业保姆靠谱一点。
存钱大业道阻且长，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赶不上两个小崽崽的身价了。
可做保姆她可能还有点经验，找保姆还真有点……
思来想去，乐清还是向自己认识的人中最有经验的讨教了一下，本来这事儿也是林简提醒她的。
光是看林简家里用来度假用的大庄园里那么多佣人，就知道大户人家一定有经验了。
果不其然，林简很快就给了回复。
“我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不仅照顾孩子有经验，教育孩子也是很有心得的，价格也很好说，我来介绍的话会给你便宜很多。”
“那就麻烦了。”
“客气，我明天直接带人来你家看看？”
乐清将家里地址发了过去。
而林简一收到消息就给江随之回复了。
保姆是江随之这边亲自挑的人，听的也是江随之的话，林简没什么话语权，她估摸着江随之或许还有其他安排，否则他早就把孩子接回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做这么多工作。
两个小崽崽今天一起床就看到小姨正在玄关摆放拖鞋：“小姨，今天有客人要来吗？”
他们记得裴阿姨来过以后小姨就买了一些新拖鞋，说给以后来家里的客人用的。
乐清点头，带着他们走进浴室洗漱，斟酌着语言：“一会儿会有保姆阿姨来家里，以后我出去工作，或许就是保姆阿姨照顾你们，所以你们如果不喜欢她，她做了让你们不舒服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两个崽崽第一次听说保姆阿姨，还不太明白这个职业是做什么的，只听得出来保姆阿姨要取代小姨了。
才睡醒的妹宝嘴角立刻向下弯：“小姨不在了吗？”
转身拿梳子的乐清听到她的哭声愣了一下：“我在的。”
“那安安要小姨！”小乐安垫在小凳子上，伸长了手要抱抱，眼睛红红的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不要阿姨。”
“阿姨会做得比小姨好。”乐清耐心解释，“而且只是多了一个人照顾你们。”
“不比小姨好！”
这个年纪的小孩想讲道理时讲，不想讲道理时自己就是道理，“阿姨是阿姨，小姨是小姨。”
安安没有见过妈妈，所以她一直觉得小姨跟妈妈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现在的小姨。
“小姨要工作。”小乐嘉强行扯开妹妹，“你要懂事。”
“小孩子不懂事！”
浴室里都是小孩子隐忍的哭声，乐清有点头大。
过去她最害怕的就是小孩子哭闹，这也是她觉得自己并不会太喜欢小孩的原因，可现在看到两个崽崽一个明着倔一个暗里倔，除开那点无奈以外，居然有点心疼。
“我们还是会住在一起，我不工作的时候也会在你们身边。”她放轻了声音，将刚才没成功抱住的小孩轻轻搂在怀里安抚，“我还是你们的小姨。”
妹宝闷声闷气问：“那我们，还一家人吗？”
乐清罕见有些犹豫。
跟外人说这是我家孩子，和对小孩子承诺是一家人并不一样。
身份不同，立场不同。
家人对于孩子来说太重要了，过去她就是被“家”这个字困在童年里很多很多年走不出来，所以她现在并不愿意那么轻易对孩子们做出承诺。
否则以后她再离开，会让孩子们心里有落差。
他们会有更好的家人。
可是没有得到答案的小乐安直接嚎啕大哭：“小姨，小姨就是不要安安了！小姨要把小姨卖了！”
以前卖哥哥是哥哥走了，小姨走就是卖小姨！
妹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安有钱，安安买小姨！”
乐清心里揪得厉害，她俯身给小孩擦掉眼泪：“我没有卖掉，你们可以一直叫我小姨。”
“小姨就是家人了。”小乐嘉给妹妹解释，“妈妈的妹妹叫小姨，摇摇车说过的。”
这下子妹宝才勉强被哄好一点。
恰好门铃响了，妹宝十分谨慎地拽住小姨不愿意松手。
乐清只好牵着她的手去给林简她们开门。
“哟。”开门就看到挂着珍珠的炸毛小可爱，林简蹲下来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一大早是谁欺负妹妹了？哭得这么厉害，快看阿姨给你们带了什么。”
是林简阿姨！
小乐安松了一口气，擦干眼泪抱住自己的礼物摇头：“没有欺负妹妹，谢谢林阿姨。”
然后又十分警惕地望向另外那个很陌生的人。
“林阿姨买小姨吗？”她问。
“买？”林简疑惑。
“妹妹误会我找保姆是不要她了。”乐清先拍拍妹宝的小脑袋，给她解释，“这个阿姨不买小姨，是小姨花钱请她来家里照顾你和哥哥，阿姨会讲故事，还会给你扎漂亮的小辫，做好吃的饭菜和蛋糕。”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乐清已经精准抓住了两个小孩的致命弱点。
她每说一个条件，两个崽崽的表情就松动一分。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完美的阿姨吗？
不过小乐嘉弄错了重点，小姨花钱，那就是把这个阿姨买进家里了！
并不是小姨要走。
所以他立刻转变了心态，主动走到玄关把新拖鞋放在两个阿姨面前：“请进！”
小乐安一脸茫然，可哥哥都答应了，那这个人就不是坏人。
于是她也没有再胡闹，而是怯生生贴在小姨身边。
见他们没有再坚持，乐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笑了笑：“你们穿这个进来吧。”
“看来她们还挺依赖你的。”换完鞋的林简随意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很快又收回视线，“这是王姐，来的路上我大概跟她说过你们家的情况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可以先沟通一下。”
是应该先面试一下，乐清带着王姐进了一个空的房间。
客厅里两个小宝宝趴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林阿姨送的小玩具，一边偷偷往房间门口瞧，望眼欲穿。
看着模样，像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姨。
但在林简看来这个家里还是像少了什么。
她生长在大户人家，小时候她的儿童房就已经很宽很大了，可还是有装不完的玩具和各种各样的儿童用品，更别提后来更贪玩的林生西。
之前林生西有说过以前的乐清家庭条件不错，这套房子相较于普通人家也只是好一点点，两百平左右。
家里两个三岁的孩子，可这客厅却是一眼就能望得到头，没有什么玩具不说，桌面上也就摆放着一点儿童绘本、喝水的杯子、水果，还有几张小凳子小桌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很干净，却不太像一个有孩子的家庭。
林简没什么事做，看着妹宝还发红的眼睛，噗嗤乐了：“你们很舍不得小姨吗？”
兄妹两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啦，只有一个小姨。”
而且现在的小姨对他们可好可好了。
林简微微挑眉：“那如果没有其他阿姨在，你们小姨不在家的时候，谁能照顾你们呢？”
话问出口林简倒是真有些不解了，她没记错的话，林生西说过去林简总是混迹在各种各样的聚会里，也没见她带过什么孩子。
两个宝宝对林简阿姨十分信任，所以什么都没隐瞒：“哥哥呀！”
“哪个哥哥？”
“我！”小乐嘉挺胸，“我照顾妹妹好！”
还给妹妹换了小蛋糕呢！
林简心里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现在的孩子才三岁出头，过去更小，这么小的年纪能照顾好什么？
她坐直身体：“可是哥哥不会做饭给你们吃呀，那你们怎么吃饭？”
“小面包。”两个宝宝被林简阿姨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看着房间的方向，而是心不在焉玩着小游戏，“小姨卖卖。”
林简花了三秒弄清楚，这或许是外卖的意思。
也就是说乐清不在家的那段时间，两个小孩都只能吃小面包，或者等着点外卖。
“如果饿了呢？”她问。
“等小姨。”
“所以那天我遇到你们出去捡垃圾，你们说没告诉小姨，是因为小姨不在家才没告诉她的？”
宝宝点头。
林简难掩震颤：“那你们为什么要出去捡垃圾？”
“卖钱钱。”小乐嘉提到这个就觉得挺开心的，“就可以买小面包。”
那天还赚到了其他的钱呢！
林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那你刚才说的小面包，也是自己捡垃圾买的？”
宝宝再次点头。
这一刻的林简说不上什么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跟那些追星的人差不多，在这一刻塌房了。
而且彻底塌成了一片废墟，渣渣都不剩。
难不成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你们为什么不穿多一点衣服出去捡垃圾呢？”
两个崽崽不太懂为什么林阿姨要问这种很简单的问题，有谁会不想暖呼呼呢？
不穿当然是因为没有呀！
不给吃，不给穿。
还在这么冷的天放任两个小孩自己跑出去。
林简根本没有办法将两个小孩口中这样的小姨跟现在的乐清重合起来。
“既然小姨对你们这么不好，为什么还舍不得她？”
“现在好。”小乐嘉挺实事求是的，“现在是好小姨。”
完了。
这下林简知道江随之为什么之前会欲言又止，为什么会想方设法要观察这家人了。
她更是抓心挠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清楚有时候小孩眼里的世界跟大人眼里不一样，有些小孩可能认知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所以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转眼间乐清已经跟王姐从房间里出来了。
果然是靠谱的人推荐的保姆，点点滴滴都很专业，而且专门负责照顾小孩的话穿衣做饭洗澡都会盯着，还会开车、帮着做幼儿教育。
这样直接可以完全取代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姨”。
她说：“那你时间合适的话就可以收拾东西过来了，正好马上两个宝宝要进组拍戏，可以一起过去，我们先试用一段时间可以吧？”
王姐点头：“我按时过来。”
“拍戏？”林简还不知道这回事，“拍什么戏？”
乐清还没来得及说呢，两个崽崽就迫不及待地炫耀了：“跟电视一样，做小英雄呀~”
林简沉默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合乎常理一点：“你让他们去的？”
“他们喜欢。”乐清没看出来大摄影师现在脑门上顶着满满的问号，“导演发来邀请，所以带他们去尝试了一下。”
“喜欢就可以接？”林简没忍住，“他们还喜欢捡垃圾呢，那你也不干预？”
乐清被她突如其来的锐利给弄得怔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是之前偶然拍照的事，不自觉挠了挠眼尾：“下次不会。”
可这看在林简眼里，无非就是坐实了两个孩子口中的话。
她压了下眉，现在觉得江随之把孩子接回去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他一定比年轻的乐清更会照顾孩子。
而且江家有很多保姆，可以给孩子们更好的资源，也不至于乐清自己忙不过来，团团转。
林简提议：“现在时间还早，我看要不王姐就直接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吧？省得明天又耽误一天时间。”
王姐拿钱办事，很快就回去了。
倒是林简不着急回去，存下来一份好奇心：“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在你家混顿饭吃可以吗？”
“你算是我的老板了。”乐清笑道，“当然可以，想吃什么？”
林简若有所思：“怎么吃？”
“自己做吧。”乐清给两个小孩的水壶装满水，又给他们的奶瓶里冲好了奶粉，“正好我们没吃早餐，一会儿早一点吃午饭。”
林简将她熟练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你还会做饭啊？”
“慢慢学的。”
乐清一边说着又取了一些水果拿去厨房洗了切开，从冰箱里拿出一点酸奶和麦片，弄好后端出来：“先吃一点？我要下去买点菜先。”
动作熟练，还很细心。
抱着奶瓶的两个小宝一听，立刻从沙发上翻下去玄关自己穿鞋。
“他们也去？”
“去去去！”小乐安不忘回头来牵林阿姨的手，“可以买糖果哦！”
除了糖果还有奶片。
每次去超市，小姨都会给他们买一点小零食的！所以他们最喜欢去超市啦！
林简自然而然跟着起身：“那我也去看看。”
见状乐清也没再阻止：“吃点东西再去。”
她发现了，只要是崽崽们认可的人，他们都会对对方很友善，一点也不认生。
就像是刚才的保姆，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对家里多一个陌生人这件事接受良好了。
这么一想，其实自己也不是无可取代。
小孩子丢了喜欢的玩具，也会哭上一会儿，然后再遇到喜欢的玩具，就忘了之前有多喜欢上一个。
乐清把自己开导好了。
心里轻松地想，这样一来其实跟自己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又有什么适应不了的呢。
一个人气场的变化是很容易很容易看出来的，尤其是对于善于抓细节的摄影师来说。
所以林简很快就察觉到了乐清这会儿微表情的转变，她见过很多想要跟林家搭上关系，所以对她十分谄媚的人。
可现在她自己送上门到了乐清家里，这个人却一点主动的意思都没有。
出了门也是安安静静的，走到哪里都像一幅静止的画。
明明那天在雪地里时她还变得有几分活灵活现的味道了，怎么忽然之间又回到了初见时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人还真挺百变的，比江随之还难猜。
但林简更喜欢那天在雪地里拍摄时的乐清，那样的乐清才像是一个有生气的女孩子。
今天小区里近一点的那家生鲜超市没有开门，乐清只好在手机上搜了一下附近的超市，然后带着大家往小区门口走。
余光扫到她动作的林简有些疑惑。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附近的超市吗？
还是说以前都是点外卖，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乐清的确不知道，除了下楼买菜，其他时候她没事不出门，出门基本也是开车导航从停车场出去，对周围环境一点都不熟悉。
这么一算她还是第一次带着孩子们走出小区大门。
这篇小区的绿化很不错，每一栋房子之间的间隔也很宽敞，在小区门口不远处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这是开发商专门用来给小区居民休闲娱乐用的，还不会影响到周围的居民。
由于时间还早，这里锻炼娱乐的老少都有，还有音响正在放着音乐给老年人跳广场舞。
两个小孩都是第一次出来看到这样的景象，妹宝很好奇，却又很不好意思。
于是小乐嘉主动牵着妹妹的手跑过去，一会儿看看下棋一会儿看看舞剑，一会儿又看看跳舞的爷爷奶奶。
乐清步伐缓慢，视线随着他们动，脚步只快了那么一秒后又停了下来。
她并不是很愿意去改变自己生活的节奏。
孩子们忘性大，可她不是。
她没有七秒钟的记忆，不能那么随便地忘掉，所以只能用成年人的方式给自己画出一道平衡线，确保自己能够安全在线内。
就好比现在，孩子们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就可以不用改变自己的节奏去迎合。
可虽然心里这么想，脚步方向还是不由自主朝着两个孩子那边去了。
两个崽崽现在十分高兴，在他们看来这跟小姨带他们出来玩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小乐安，平时就喜欢跟着电视里的少儿频道唱唱跳跳，今天看到真人版的了更是不得了。
她眼里十分羡慕：“哥哥，好好玩呐。”
“你也跳。”
“我不敢。”
“你敢的，你在家里跳。”小乐嘉回忆妹妹每次看不出旋律节奏的舞动，昧着良心，“很好的。”
小乐安磨蹭着：“那哥哥可以安安一起吗？”
为了妹妹，小乐嘉十分豁得出去：“跟我来！”
两个宝宝跟在爷爷奶奶后面，短手短腿甩来甩去。
妹妹跳着跳着就大胆了，出来太急没有扎的头发跟着她的动作晃悠，像极了海里的水母上上下下浮动。
大爷大妈们被这两孩子可爱到了，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看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忍不住要逗上几句：“这是谁家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呢？”
或许是老人家与生自来就有一种让人亲和的力量，被夸了兄妹两十分飘飘然：“是小姨家的。”
“小姨好看！”
小姨？
这个小区的人数不是很多，有了孩子的人家每天都会跟遛狗一样带着小孩出来走一走逛一逛。
按理来说这么好看的小孩要是住在小区里，出来玩就这么一个地方，应该会有不少人知道，但这一圈爷爷奶奶愣是对这两个小孩没什么印象。
所以有些好奇地顺着两个崽崽指的方向看过去，乍一下看到了有些陌生的却又有几分熟悉的脸。
年轻人也就罢了，老年人平常闲着没事就喜欢聚在一起唠嗑，这要是谁家有个家长里短被知道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小孩一天一个样，但成年人却让人十分印象深刻，尤其是像乐清这样好看的女人。
而之所以认识她则是因为她刚搬来那段时间挺张扬的，小区的角角落落她都走过了，而且事儿多，尤其是跟她一栋楼的人，跟她还闹过不少矛盾。
这人有些自我意识过剩，又要在电梯里弄一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又整天在家里弄一些很大的动静，吵得人不得安宁，所以还闹到了物业那边去。
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就变大了。
所有的八卦都聚在一起，发现这人搬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小孩，孤身一人像个单亲妈妈，但自那以后就没怎么见过那两个孩子。
话说回来她刚搬来时整天在家里震耳欲聋放音乐，也不顾及两个孩子。
原来那两个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此时乍一下看到乐清，围在两个孩子身边的老人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默默站远了一点，只不过视线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瞄。
偶尔见到时候乐清总是花枝招展，一身大牌。
那会儿还有人私底下传过她会不会是谁养在这个小区的情人呢，不然怎么整天像是没正经工作，开车豪车进进出出呢。
可是现在一看，却又觉得她这周身的气质变得十分平和了。
没有了妆容和那股清高劲儿的加持，怎么看都是一个让人心生好感的年轻人。
乐清被这些大爷大妈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挺正常啊。
她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却低估了大爷大妈们的八卦程度。
哪怕知道这个姑娘是个不好相与的，却也忍不住要多嘴几句搞个瓜来吃吃，这样接下来一天就都有得聊了，还听说这两小孩叫她小姨呢。
“你们家孩子长这么大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呢。”
这下子乐清更加懵逼。
书里只把原主说成一个恶毒小姨，对于一个不重要的女配也没那么详细地说过她的生活细节，所以这些人是原主认识的？
看起来还挺亲热的。
从来没跟大爷大妈接触过的乐清多了几分面对长辈的局促，闻言轻轻点头笑道：“是啊。”
大爷大妈们一听有戏，继续问：“好久不见你出来了，最近不忙？”
“还好。”
“你们去哪？”
乐清不太擅长跟长辈沟通，从她的童年到成年身边都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长辈，哪怕是面对陌生人她也只能多一点礼貌而已，这点礼貌让她有问必答：“买点菜。”
居然还会买菜，看来跟以前认知的表面不一样，还是个挺居家的人。
“孩子爸爸妈妈呢？怎么不见？”
旁边的林简顿时竖起耳朵。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因为就连两个小宝宝都好奇地看向小姨。
他们有爸爸妈妈吗？
小姨从来没说过呀。
别说他们了，就连乐清都搞不清楚，妈妈就算了肯定没见过，可这些人难道见过孩子爸爸了？
不应该啊，反正她没见过。
顾及孩子在身边，她微抬下巴：“你们先玩，一会儿我来接你们。”
两个宝宝欢呼一声跑到音响前，乐清这才温声回答：“他们不在了。”
“那一个人带孩子挺累的吧？”老大爷老大妈顿时就操心起来，“算一算都三年了，还是自己一拖二，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还好。”
这真不是违心话，乐清原本以为带孩子会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可家里这两个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乖巧得过分，所以她基本没有怎么情绪崩溃过。
要说稍微有点落差，还是刚才保姆来的时候，好在这一点点也被她自己平衡好了。
却不曾想这更让这些没事干的老人更加怜悯了：“你多大了？”
“24。”
老人们脸上露出笑意：“你在小区群里吗？”
乐清手机里原本那些群都是些吃喝玩乐的，后来都被她退了，哪里有什么小区群。
于是根本说不出拒绝的她被一群老大爷老大妈直接拽进了热热闹闹的小区群里，她不动声色将那个瞬间冒出好多个红点点的群给加入了免打扰不提醒。
不然看到红点点会很难受的。
“自己一个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在群里说，大家能帮到就尽量帮一帮。”老大爷老大妈以前都是从传言里听说她，倒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好相处的。
而且小小年纪就替自家姐姐姐夫照顾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乐清有点被这种热情吓到，不太自在地说：“谢谢。”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冲两个好奇宝宝招手。
大爷大妈们相当热情：“下次再出来跟爷爷奶奶跳舞呀小朋友~”
乐清是盯着一圈莫名热切的目光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
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的那个被她设置为免打扰的群里老大爷大妈已经实时更新了她的个人信息。
24，未婚，有车有房。
替姐姐姐夫养育两个孩子。
相貌：顶优。
性格：温和？待定。
两个小宝宝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爷爷奶奶都跑去跟小姨说话了，妹宝还想再多跳舞呢，她期待着问：“小姨，以后还来玩吗？”
乐清想起刚才被围观的画面：“下次再说。”
小乐安说：“这里好多人欸！”
“喜欢？”
“嗯嗯！”小乐安很不好意思，“有人说话。”
乐清对两个小崽崽以前的生活知之甚少，现在才发觉如果以前原主不管他们的话，肯定不会带他们出来玩，更别提跟外人有什么交流了。
哥哥因为要照顾妹妹，所以看起来性格还算外向，可是妹妹每次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要是没有哥哥在就会很局促胆怯。
以前他们被原主关在家里的时候，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沟通的。
现在居然能有这么流利的交流能力已经很优秀了，可是社交方面还是要再多培养一下。
其他小孩子都有一起玩的小朋友，他们却没有，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乐清再一次感慨这两个孩子在原主这样的教育下居然没有长歪，真是一个很大的奇迹。
她悟了，林简也悟了。
这么看来以前乐清都从来不带孩子出门，没人跟孩子说话。
这次来的是一个大超市，比起小生鲜超市来说这里多了很多分类的东西。
第一次逛大超市的两个小崽崽跟进了大城市乐园一样，进门嘴巴就没合上过，好像自带雷达一样可以找到他们自己感兴趣的分区。
“哇~好多奶片！”
“哥哥，这个糖有花花的漂亮。”
“这个猪猪吐奶~”
去蔬果区的路上，两个小朋友手牵手走在前面，但是现在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的他们已经学会拐弯了。
一会儿拐进零食区，一会儿拐进玩具区。
乐清已经做好了要给他们付钱的准备，可没想到两个小孩都只会感慨，却不会拿，像是单纯来参观的一样。
林简皱眉问：“他们平时都不买东西吗？”
喜欢这些东西是小孩子的天性，很多小朋友看到这些都走不动路，哭着闹着一定要带零食和玩具回家。
从她带礼物去两个小孩抱着玩了很久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不喜欢。
可虽然喜欢，却不留念。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控制自己的天性，实在很难得，也很奇怪。
乐清点头，不过心里大致有了些猜测，她走上前喊住了又要绕过玩具区的两个小孩：“乐嘉乐安。”
两个宝宝立刻乖乖刹住车。
乐清蹲下来轻声问：“有喜欢的东西吗？”
兄妹两眨眨眼，却不没有出声。
乐清伸出手：“小姨给你们一个任务。”
“嗯嗯。”
“今天你们每个人要挑三个玩具和三种零食，小姨给你们买回家。”
三种？
崽崽们低头伸出手指数了数，居然有这么多？
眼看着妹妹已经忍不住要跑出去了，小乐嘉忙拉住她，小声问：“现在买玩具的小朋友，有人喜欢吗？”
乐清微怔。
果然以前原主又给两个小孩灌输了这些思想，所以两个小孩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东西，哪怕是在小生鲜超市拿到那些小零食也都是她主动买的。
乐清轻轻叹一口气：“大家都喜欢。”
“我不是说了吗？想要的喜欢的都可以跟我说。”她抬手伸出小拇指，柔声说，“我们拉钩。”
拉钩就是一定要承诺的意思。
两个崽崽激动得脸都红了，迫不及待伸出两只小手跟小姨勾住：“拉钩，不变不变！”
原来他们不仅可以说不要，还可以说要。
他们又学会啦！
这下子没有了顾虑，兄妹两便毫不犹豫地回头跑向刚才喜欢的那些小玩具和零食，他们没见过所以都好奇，都想要。
只是小姨说三个，三个又三个。
他们可要好好挑选才是。
林简半开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刚刚认识，每一个承诺才开始建立。”
其实乐清知道自己在林简面前这样做会引起一些没有必要的怀疑，但这个时候不是去掩盖自己做过什么的时候，所以她站起身温声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乐清不徐不疾地跟在两个小孩身后，确保自己能在不打扰孩子的情况下确保他们的安全：“因为现在才意识到。”
“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想误解你。”林简忍不住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家长。”
那可不是吗。
乐清语气缓缓，并不怎么在意自己被安上这个头衔：“以前还是以后，眼见为实，我一张嘴也说不清。”
她不辩解以前那个人做的事，但也不会承认。
林简跟孩子父亲认识，终究有一天是会知道所有的事情经过的，现在去否认到时候反而给自己多添一项罪名。
“那倒也是。”林简笑道，“只是有时候你这人挺难让人看懂的，没人告诉你这种性格容易吃亏吗？”
乐清步伐顿了片刻，许久后才弯弯唇：“不在意就不会吃亏，过于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活得也太累了。”
思路清奇，不过很通透，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可以给她上什么枷锁了。
林简点头，带着些试探的味道：“刚才那些人说我也才想起来，你这个年纪还有自己的前途，但每天带着两个孩子也心甘情愿，就没想过可以把孩子交给其他的亲人长辈什么的吗？总比你一个人照顾好。”
比如说把孩子给小叔之类的，一起抚养压力还小一点。
乐清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前者表情不变，像是真的在为她着想一般。
可乐清却察觉出了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从上次在雪地里拍摄开始，林简就有意无意在问她一些关于孩子父母的事了。
乐清对其他人不怎么在意是觉得没必要，她从小就学会了没有任何人会比自己更重要，所以不必去共情其他人。
可在理解这个道理之前，她是先在这方面栽过跟头的，她体会过一旦去体谅别人，过于在意理解别人的情绪和感受是一件让人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她现在不会了。
这并不代表她就看不懂别人的情绪。
林简好像在试探自己。
得到这个答案的乐清隐隐有了预感，或许孩子父亲找上来的时机快到了。
“我不认识其他亲人，只知道现在照顾他们是我的责任。”她回过头轻声说，“如果真的有，那我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小姨！”小乐安跑过来，气喘吁吁，“好大，安安拿不到。”
乐清推着购物车走过去：“在哪？”
在人转过购物架后，林简快速给江随之发了条消息。
“乐清这人成分太复杂了，我看不懂，不过出于各种方面考虑，她不太擅长带孩子又或者还在摸索当中，你们商量一下把孩子接回去也许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几秒后，另一边给她发来三个字。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乐清：？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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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交个朋友◎
江随之的确有把孩子接回来的打算，只不过不是现在，如今江言已经不在了，所以在没有让孩子有百分之百安全环境可以长大之前，他都不打算让孩子回来，现在恰好是关键时期。
虽然已经拿到了集团的话语权，但他依旧在查找江言的死因。
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让江随之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巧合的事情，就好比为什么正好在江言去找孩子的那一天他出了车祸。
怪他天生坏种也好，他就是有阴谋论。
事实证明这种阴谋论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带来好运，他恰好也寻到了苗头。
至于孩子这边，他的确有不正当的做法，在不打扰乐清和孩子的正常生活节奏之下，王姐每天都会定时给他发消息报备，今天出于要换地点，所以提前说了几句：“江先生，小少爷和小小姐马上开始进本拍戏了，我作为随身保姆会一直陪同，到时候还是按照原来的流程来吗？”
江随之：“嗯，今天如何？”
王姐：“乐清小姐考察了我的专业能力，晚饭由我来做，晚上乐清小姐让我列了一个需要采买的清单，把需要的东西都买来了。”
江随之：“家里没有。”
王姐：“家里日常生活用品都很齐全，但如果是照顾三岁的两个孩子，确实还有很多不足，需要慢慢补齐。”
江随之：“她的态度呢？”
王姐：“乐清小姐很好说话，不会发脾气，对两个孩子也很耐心。”
看到这条消息，江随之打开电脑里一个私密文件。
上面除了两个孩子的身体健康状况记录，还有一份是乐清的。
他的观察报告又多了一条：缺少照顾孩子的经验。
所以林简才会建议他把孩子先接回来。
王姐：“不过有些奇怪的地方。”
江随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滑：“说。”
王姐：“除了我过去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家里还有三个空房，其中一个是乐清小姐的主卧，一个是两个孩子的次卧。”
听起来是正常的，江随之耐心等下去。
王姐：“但是晚上我给两个孩子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住在乐清小姐的主卧里，这边明显也不是改造的儿童房，就是普通成年人的房间。”
不管是梳妆台还是衣帽间都是成人式的装修，布局也是按照大人的身高来的，只不过在大衣柜里装着小孩的衣服，乐清小姐嘱咐以后要提前给小孩准备好每天穿的衣服。
但如果只是这样王姐也不会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乐清小姐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乐清小姐习惯性不会将房门关得很严实，所以王姐路过时看了一眼。
跟主卧比起来次卧实在过于单调，那张小床睡小孩可以，睡乐清一个大人有点只能算是刚刚好，房间里也没什么多余的装修，只有一个小柜子放衣服和一些护肤品。
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了这是乐清小姐的房间。
明明主卧有那么宽敞的衣帽间不用，梳妆台也不用，就在这里摆一个小柜子？
她作为一个保姆今天过来后，乐清小姐让家具城送床过来时似乎才想起来让人把主卧的梳妆台搬到了次卧。
江随之挑了下眉，在笔下轻轻勾上一个问号：“今天才搬的？”
王姐：“是的，但工人进去时我看了一下，她应该不是第一天住在那里了，工人来顺道还把屋子里的空调修了一下。”
江随之：“其他的呢。”
王姐：“没有了。”
江随之：“嗯，如果在途中遇到什么觉得奇怪的事，不用等每天的工作汇报时间，要提前第一时间联系我，联系不上就联系林助理。”
见王姐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江随之才把弄着手中的笔开始思考。
看这情况，乐清和两个孩子换房间的事应该是后天才发生的。
为什么要换？
他思考着王姐话中的细节，最终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空调”。
空调坏了才换的房间，但如果没有保姆来家里要置办新的床，乐清就没有想过要给自己修一修空调或者换一换环境？
按照他对乐清的调查，她应该不缺这一点钱。
还是说她打算就这么一直住下去？
很快，他电脑的私人邮箱又多出来一份报告。
这是今天林简去过那个小区后，林生西再次从回去从小区居民那里套出来的一些消息。
林生西发完后还不忘给他发来微信：“哥你看了千万别生气，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虽然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是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她们之间的相处。”
什么东西林生西这么笃定自己看了就一定生气？
江随之敲了两下鼠标，一行一行扫过了那份报告，眸子也一点点冷下来。
大致都是一些居民嘴里胡乱猜测的，却只有一个是真实的——一个闲着没事喜欢在小区里搜罗快递纸盒的老人。
那个老人并不能将乐清和两个孩子关联在一起，因为没见过她们同框。
可是在看到林生西那边拿出去两个小孩的照片时就说自己见过。
“大冬天的穿得可少了，冷得小脸惨白手也冻僵了，就说自己饿小姨不在家没有饭吃，我就带着给他们吃了点东西，又让他们跟我在小区里捡了一天纸壳陪着玩了会儿，后来有一次见小孩手拉手回来，说是出去捡塑料瓶去了，真是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走丢了被人抱走了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家长实在是太可恶了，那天两个孩子在我那里吃饭，我给他们洗手的时候还发现他们身上有伤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看起来新旧交替有段时间了，我是想带着他们去找找他们家长，但两个孩子嘴巴严实得很，最近一直没见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身上有伤痕？
江随之给王姐发消息：“给他们洗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伤吗？”
王姐很快回复：“有的，我打算一会儿孩子们睡了给您汇报的时候一起说的，是有点阴影，只有小部分，孩子没有痛感，也不在意，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经常磕磕碰碰，有点青紫也算正常。”
那就不是新旧交替了？
江随之又问：“孩子还没睡？”
王姐：“没有，按照乐清小姐的要求睡前是要讲故事的，只不过两个孩子抱着绘本去乐清小姐那里了，说是要给乐清小姐讲故事，我不方便过去就在客厅里准备明天的行李。”
已经复习过两个崽崽在网上发的所有视频的江随之：“……”
乐清照顾孩子数不熟练不一定，但孩子照顾她似乎已经很熟练了。
这会儿的乐清躺在小床上还有些怀疑人生。
原本以为王姐来了她今天就不用去讲故事了，空调师父把这里空调修好她打算早点睡的，好不容易可以早睡一天，她已经把所有的睡前工作都做好了。
可能是房间变温暖了，她甚至还有几分不习惯，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走了好一会儿神。
现在才发现这个房子不愧是高档小区，隔音也挺好的，一点都没听到王姐讲故事的声音，真安静。
直到有一束光缓缓从门缝里扩大再扩大。
她一扭头就看到两个小崽崽齐刷刷站在她房间门口。
乐清对自己的生活环境要求不高，虽然这张小床没有主卧的大，但她能伸腿伸手，并没有换掉的打算。
至于空调，其实她躺在每天也就睡觉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偶而还会因为被两个崽崽拖着所以不知不觉睡在主卧。
来这个世界后新买的被子够厚，她一觉睡过去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因为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也没起心要修一下。
要不是今天王姐提了一下她都想不起来。
总归是要走的，她并不打算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在这里多留下痕迹。
现在被两个崽崽围趟着，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修了空调。
她定定神，试图将两个往她怀里拱的崽拎出去一点儿，在大床上还好，在这张床上实在有点过于拥挤了。
但她一只手拎一个，两个崽崽还以为在玩呢，抱住她的手臂就不撒手了。
四只小短腿晃来晃去：“芜湖~起飞~”
原本安静的房间此时此刻被崽崽高低起伏的声音打破，空气里似乎都多了几层浪。
“……”
你还起飞上了。
这要是没点体力还真没法满足这些孩子奇奇怪怪的癖好。
难不成她还得去健个身？
乐清肱二头肌都硬生生被逼出来一点轮廓，担心孩子摔倒只好放下手：“为什么不听王阿姨讲故事？”
小乐安趴在小姨半只手上：“小姨不听。”
“我是大人。”乐清打开灯，眼睛被光刺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来去遮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大人不听故事。”
被遮住眼睛的小乐安一把抓住小姨的手指：“大人为森么不？”
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乐清已经领教过了，条件反射去回答：“大人不需要人哄睡觉。”
“才不是。”小乐嘉坐起身来，端端正正地翻开了手里的绘本，“以前要我哄的。”
还真有几次在小乐嘉讲故事声音里睡过去的乐清。
她脸微微发红：“现在不用。”
认真寻找故事的小乐嘉抬起头来，眼神有几分受伤，嘴巴也轻轻抿了起来，好半天才说：“我学了新的故事，要讲你听的。”
话都说不全，还讲给我听。
“你以后不用学新的故事了呀。”乐清示意他们看门外，“王阿姨来家里就是为了照顾你们的，你们可以听很多不一样的故事，不用自己说。”
小乐嘉更受伤了：“你不喜欢吗？”
“我……”乐清手指微微发麻，“当然是喜欢的。”
小乐嘉眼睛这才亮了亮，往她这个方向坐近了一步：“我喜欢哄你睡觉。”
乐清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小孩需要人有人陪着他们玩，于是说：“你们跟王阿姨说过吗？要不要去哄王阿姨睡觉？”
“为森么？”小乐安抱着小姨的手臂不撒手，“小姨要哄，阿姨不要。”
小乐嘉也点头。
“安安和哥哥，想跟小姨一起。”
不是，需要人陪着玩吗？
在乐清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小乐嘉已经摆好了架势开始讲故事了。
她只好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过去一样拍着小乐安的背，任由这个孩子挤进自己的怀里。
跟往常一样，其实崽崽们都不是在哄她。
而是自己哄着自己，直到把自己哄睡着过去。
乐清眼疾手快接住了往前栽倒的小乐嘉，将呼吸平稳的他缓缓放平在床上后，又从他的手里抽出绘本放下。
看得出来小朋友真的在很认真的学习怎么讲故事，每次的故事都能手舞足蹈把自己讲出一身汗来，绘本上今天讲的那一页上面还画着几个小图案。
乐清认识，这是两个崽崽眼里的自己，她曾经在白纸和雪人身上见过。
很抽象。
让她移不开视线的是那个小人身后画着的小心心，她忍不住翻开了绘本。
发现哥哥讲过的每一个故事上面，都画了一个自己和小心心。
这是……觉得她会喜欢的意思吗？
之前被妹宝压住手臂的麻胀感再一次袭遍全身，让乐清好久都没回过神，直到妹宝一个翻身差点掉到地上去，她一把将人抱住。
这个床睡下一个自己还行，再多两个孩子保不齐最后是谁压着谁。
乐清只好放缓动作幅度起身，将孩子抱回主卧去。
坐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王姐见状也走上前：“要帮忙吗？”
“辛苦你抱一下哥哥。”乐清小声说，“抱回他们房间睡。”
“好的。”
等王姐抱着哥哥回来时，乐清已经将妹宝放在了床上，正在替她盖被子：“哥哥放那边。”
许是换了地方，又或许是听到了小姨的声音，妹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蹭了蹭眼前的人，小奶音含含糊糊的：“小姨~”
“在呢。”
妹宝这才安心了：“小姨不怕。”
乐清没听明白，却低声哄道：“我不怕。”
妹宝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不太安稳：“我们是，一家人。”
乐清的背一直勾着，闻言维持着这个动作好几秒都没动。
王姐注视着对方十分轻柔的动作，哄小孩的时候声音温和柔软得像是在呓语，跟白天看到的那个有些冷淡的人有很大区别。
“乐清小姐，把灯都关了吗？”
“留个小夜灯。”乐清直起身子，示意她可以离开房间了。
两人一起走出来，门却只是轻轻掩着并没有关得很严实。
“家里有孩子。”乐清回头对她怀着歉意笑了笑，“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房间门也不能关得太紧，我担心孩子这边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听不见。”
“我知道的。”王姐点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乐清看了眼客厅那些收拾好的小物件，“也辛苦你了，早点睡吧。”
“应该的。”
等乐清回到房间虚虚关上了门，王姐将客厅里整理了一下也回到了自己房间给老板汇报工作：“江总，目前来说两个孩子对乐清小姐还是很依赖的。”
江随之一直没睡，他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看到这条消息时，点开文档在乐清的那一页又多添了一个加号。
而躺在自己房间里的乐清此时望着再一次黑下来的天花板，原本那点点悬着飘来飘去的心好像回落了不少，也很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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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多了个保姆乐清一时之间都没能适应过来，所以闹钟都忘了关，第二天还是按照以前的时间起的床。
走出去看到王姐已经在做早餐了她才晃了一下神，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王姐牵着两个红着眼睛的小哭包为难地走出房间。
“乐清小姐，不见到您孩子不愿意洗漱。”
话音才落，两个小炮弹已经弹射起步了，飞到乐清怀里：“小姨！”
“怎么了？”
崽崽们一早醒来发现房间里站着一个陌生人，原本才接受了新阿姨一点，在那一刻又全部忘记这个人是谁了，恐慌着想要找到自己信任的人。
还好，小姨今天也还在！
小乐安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人手臂发痒：“看小姨~”
乐清第一次发现这两孩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粘人：“我在的，你们去洗漱吧。”
“那小姨不走噢。”
“嗯，不走。”
王姐这才勉强将两个宝宝带回房间去洗漱了。
乐清闲着也是闲着，走到厨房里把还没有整理好的那些早餐都收了尾端出来。
王姐出来看到这一幕，忙道：“这些事我来就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乐清将碗筷都放好，“您也不要太紧绷了，我不是什么很金贵娇气的人，很多事也可以做，您也不会太忙。”
王姐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她一点都不忙，毕竟拿了两份工资呢。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都是怎么想的，她觉得这个乐清小姐性格很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挺平易近人的，怎么江总还要一直观察人家。
吃完饭就要收拾东西去剧组了。
在没有工作这段时间乐清也打算跟着过去，所以在跟剧组那边商量了一下后，她决定自己再加一点钱，剧组那边给两个宝宝定的酒店就变成了两室的套房。
乐清想好了，到时候就让王姐陪着两个崽崽睡，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
对两边都好。
等她提着自己箱子过来的时候，两个宝宝正好奇地围在墙角，激动得手舞足蹈。
“怎么了？”
“在给他们做每天的身体检查。”王姐回头笑道，“他们对自己的身高很感兴趣。”
这些乐清从来看没想过要做，她凑过去才看到王姐在那里贴了一个身高贴纸，因为是纸，所以可以在上面做记号，粉蓝两个颜色分别将两个孩子今天的身高划出了两道小小的横线。
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但哥哥却要比妹妹高一点点。
哥哥正在骄傲，妹妹正在努力垫脚想要补齐这一点点的落差。
她跑到玄关穿上了自己的小鞋子：“阿姨，安安还要画一次！”
“你不能耍赖。”小乐嘉仗着自己高，还学会俯视人了，“你穿鞋我也穿鞋。”
可是小乐安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觉得一定有哪里弄错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哥哥看：“哥哥偷偷吃饭了吗？”
“明明你才偷偷吃饭了。”小乐嘉戳穿她，“昨天你又多吃了半碗饭！”
“吃了饭还长不高，羞羞。”
小乐安怒了：“你不许看我吃饭！”
“多吃半碗饭怎么了？”乐清听出来不对劲，“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一下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兄妹两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说漏嘴。
乐清拉开妹妹的小手：“要做撒谎的小孩吗？”
“没有。”小乐安苦着小脸摇头，“可是安安想要小姨抱~”
“这跟你吃饭有什么关系？”
“吃饭多多，就有肉肉。”小乐安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小姨抱不动。”
“……”
乐清哭笑不得：“所以你跟哥哥约好了不吃饭？”
“吃的！”小乐安纠正，“少吃点点。”
“那也不行。”乐清好不容易才把人养得好看了一点，再瘦下去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每顿饭都要吃饱知道吗？”
小乐安不情不愿地：“那小姨抱抱吗？”
乐清无奈叹了口气：“会抱。”
好欸！
可以吃饱饱，还能要抱抱~
妹宝一下子就跳到了小姨的怀里，蹲在地上“谈话”的乐清没有准备，被冲得往后倒在地板上，被妹宝软乎乎的头发蹭着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笑得有多温柔。
蹭完后的妹宝和哥哥一起把小姨给拉到墙角：“小姨也看高高。”
“我是大人了。”乐清被他们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大人不会长高的。”
“会的。”
小孩无比坚定：“小姨也吃饱饱，就会了。”
但是他们太矮了还没有办法看到小姨有多高，都不能画出来。
最后还是王姐走上前在墙上画了一道：“我来吧。”
给小孩量身高的纸上刻度还达不到乐清这个成年人的身高，所以她的那一杠在顶上十分显眼，让两个崽崽望尘莫及。
“小姨会有天那么高吗？”
“吃饭就会的！”
“但是小姨吃饭没有小肚肚。”
“先长高！”
“小姨每天一起高高噢！”
两个崽崽好奇地围着身高差议论纷纷，乐清却有些发怔地望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身高线。
她小时候没有拥有的。
糖果，故事，身高线。
被别人用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在另一个时空补齐了。
“粗发啦！小姨抱抱~”
现在没有了体重压力的两个崽崽十分激动地想要小姨跟以前那样，一边抱一只，纷纷伸出手来。
乐清的多愁善感还没消失殆尽呢，这会儿就被浓重的担忧取代了。
她好像真的需要去健身了。
好在因为要提行李箱，两个宝宝没有坚持让小姨真的负重前行，一人坐在一个行李箱上也坐得很开心。
小姨陪着他们去拍电视，他们是很开心的呢！
来到片场大家先去了一趟酒店，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这里都一应俱全。
只不过第一天需要去片场跟主演拍组照片，后期宣传需要。
乐清将行程单发给了王姐一份以便做两手准备，她没有干过这种助理的活儿，担心自己不够细心。
得到行程单的王姐十分心虚转手又发给了另一个老板一份。
总感觉自己在做一个007。
片场里人来人往，拍摄的棚子单独设在外面，只不过化妆是跟着主演们在一起，休息的时候也跟主演们在一起。
两个小演员现在还没轮到有自己休息室的咖位。
但两个崽崽很开心，他们很少有能接触这么多人的机会，更何况这些人对他们都很友好呢。
所以乐清跟工作人员沟通完后看到的就是社牛哥哥牵着社恐妹妹的手已经逛了一圈整个剧组，并且跟每一个人都打好了招呼。
“……”
这怎么不算霸总童年时期给自己积攒的人脉呢。
重点是他们不仅给自己攒人脉，还要给自家小姨攒：“这是场举叔叔，小姨可以要水喝~”
场助：“……”
乐清十分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有点活泼。”
“哈哈哈很可爱。”场助摆手，“会主动交流的孩子很好啊。”
但是未免也太主动了。
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可以跟自己说话呢，小乐嘉的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尤其是在妹妹鉴定过每一个都是好人以后。
化个妆换个衣服的时间，他已经跟人聊到育儿心经了。
“我资道的。”小乐嘉闭着眼睛给化妆师阿姨化妆，又说，“小朋友喜欢的，我家小姨也喜欢。”
“是呐。”小乐安配合着哥哥，“小姨不好好睡觉，安安和哥哥讲故事哄呢。”
坐在后面顶着周围工作人员的调侃目光的乐清简直坐立难安，只好将两个崽崽的水瓶举起来默默挡住了自己的脸。
不过化妆师实在是不想放过她，都喜欢冲浪，也知道这两个孩子在网上热度挺高的，而且乐清前段时间还跟林简大摄影师合作过，想必以后也是个圈里人。
这时候不多拉进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准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尤其是胆子大的那几个闲着的主演。
“是吗？”崔烁翘着二郎腿，“你家小姨这么难带啊？”
“不难带呢。”小乐嘉还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小姨红温了，“小姨听话的，没有妹妹爱哭，就是小姨不爱学习。”
不爱学习的小姨本人：“？”
她自己都摸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不爱学习？”
兄妹两仿佛有心灵相通的默契，小乐安唉声叹气：“小姨不学寄几。”
“我学寄几？”乐清成功被带跑偏。
“安安哥哥买零食玩具。”小乐安挥舞着小手，“是小姨说要喜欢的。”
“但是小姨不给寄几买玩具。”
“小姨不说喜欢玩具。”小乐安说，“小姨只让安安和哥哥，学习。”
“啊，我明白了。”崔烁笑道，“你家孩子的意思是，你不给自己蛮喜欢的东西，就光让他们买了。”
“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化妆师搭话，“你们小姨不喜欢玩具，她喜欢的更多呢，可能是化妆品啊，衣服包包鞋子之类的，你们不懂这个。”
“懂的呀！”
两个宝宝可太懂了。
以前的坏小姨也买很多包包，衣服。
兄妹两可羡慕了，他们也想穿新衣服呢，但是那会儿坏小姨只会凶他们说：“给你们吃就不错了。”
但是现在的小姨不买的。
小乐嘉很发愁地说：“小姨只给我和妹妹买东西。”
那些喜欢的包包和衣服都卖给其他阿姨了。
“是呢是呢。”小乐安也点着小脑袋，“小姨衣服洞洞，哥哥安安买新衣服给小姨。”
虽然那件衣服小姨到现在都没穿过。
那一定是小姨太珍惜了，嗯！
“你不是混时尚圈的吗？”崔烁回过头，十分惊讶地问，“时尚圈应该更注重这些才对。”
“也不是全部？”乐清心道，自己也走不起那一套。
她说：“我走朴实圈。”
至于两个崽崽说的那件衣服，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释一下，真的会被人贴上不识好歹的标签。
出于莫名冒出来的某种好胜心，乐清拿出手机将自己那天拍的照片展现出来：“而且他们送我的衣服……嗯，是这样的。”
崔烁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出掀天的爆笑声，一点形象都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就没问过小姨为什么不穿吗？谁给你们出的主意买这种衣服？”
两个崽崽不解地问：“不好吗？”
“别的不知道，那个人一定很讨厌你们小姨。”
莫名中了一箭的系统大喊：“他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叔叔别气。”小乐嘉十分镇定地安慰系统叔叔，“是我们一起挑的呢。”
“对，没错！”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
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两个崽崽突然对那个女人那么友善，让它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平衡，所以小小的给了一点点提议而已。
真的就是一点点，两个孩子不是很喜欢吗！
它还综合了一下两个崽崽的意见呢！皆大欢喜！
“小姨把衣服放在漂亮盒里！”小乐嘉眨巴着大眼睛，“小姨不喜欢吗？”
不喜欢为什么要放在漂亮盒里？还要拍照。
他跟妹妹看到好看的，喜欢才拍照呢。
“喜欢。”周围的人笑得太开心，乐清也忍不住轻笑，“很喜欢，小姨在炫耀呢。”
这下两个崽崽的小尾巴彻底摇起来了。
崔烁忍不住对乐清竖起拇指，哄孩子她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乐清面不改色收好手机，在手机屏幕暗下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自己唇角的笑意，她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挺陌生的自己，她很少见到。
明明是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在看到两个崽崽跟周围人聊得那么开心，还要带上自己的时候，她也有些意动。
在那一刻她很想说一点什么，好像这样才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跟两个孩子是挺亲近的。
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冲动战胜了理智，在自己还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时，那件原本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还好好存封起来的礼物已经被展现出来了。
而且那瞬间她自己都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有人可以来分享一点点自己那个时候的开心。
果然，大家好像都挺开心的。
她也是。
现场气氛其乐融融的时候，导演助理忽然跑了过来：“谈导，刚才摄影师来的过程中出个小车祸，怕是要推迟了，他们工作室那边说我们也可以找其他摄影师，合同方面算他们的。”
谈导皱眉：“人没事吧？”
“手伤到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谈导叹了口气。
本身年前工作进度就很赶，不然也不会让乐清带着孩子这么快进组来。
他很快找到解决方案：“先联系一下其他常合作的几个工作室，看有没有能临时腾得出工作时间的？”
这个时间点很多电影电视剧都要卡着春节档上，不管是一些路演宣传还是其他拍摄，每个工作室都忙得不可开交，临时插进去怕是有点困难，不过总不能不试一下。
坐在旁边的乐清耳朵微微一动。
关于自己的事，她并不是个被动的人，尤其是现在各个赚钱缝隙都在钻的她。
她站起身来主动问：“谈导，你们缺摄影师吗？”
想到她跟林简有过合作，谈导以为她是有什么人脉，忙点头：“是，你有认识的可靠的人吗？”
“您看我行不行？”
“你？”崔烁二郎腿都不翘了，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是被拍的那个？”
“也做过一段时间拍人的那个，技多不压身。”乐清将手机里之前自己后来为了卖二手衣服包包的时候用相机拍的那些照片找出来，又将给于舒琦那些人在聚会上拍过的成图一起给他们看，“这样的行吗？”
她以前合作过的一些摄影师也是会给明星拍照的，所以平时在她们身边学习的时候也都将那些细节都记了下来。
“流程我都熟悉，后期也可以一起包揽。”乐清讲述自己的优势，“而且我最近都跟孩子在剧组里，可以随时给你们拍摄一些路透图，需求量不大的话当着你们面就可以修了，当天出图。”
言下之意她一人可以干好几个人的活儿。
还可以跟组。
谈导将她给的那些照片都一一翻看，有些惊讶于乐清在这方面的擅长程度。
之所以会选择常合作的工作室就是因为清楚对方的需求，不像一些流水线作业的，拿出来的东西一点特色都没有。
但乐清拍的这些人和东西，很会突出对方的风格和特点，抓得住精髓。
“这是做模特的人特有的天赋吗？”谈导将手机还给她，“知道需求。”
乐清察言观色，知道对方这不像是拒绝的意思，于是轻笑问：“那我可以理解为，您愿意用我吗？”
“费用怎么说？”
“之前你们合同的百分之八十，您看呢？”
“一个人做几份工作，只要百分之八十？”
“要不是凑巧我也捡不到这个漏。”乐清很懂变通，“而且跟您的剧组合作，百分之二十就算是我给您的广告费，后续图片您要是满意，以后可以跟其他朋友推荐一下。”
谈导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这人很会说话，一不贬低自己，二见好就收，还会捧高别人却又不让人反感。
“又做模特又做摄影师又做修图师的。”崔烁调侃道，“你很忙啊。”
乐清笑笑：“如果还有其他什么工作我能做，也是可以的，我不挑。”
她觉得剧组里好多活儿她都能干。
而且这次她还真是捡了漏，这种大剧组合作的工作室一定不是普通工作室，费用肯定也不低，她哪怕只要百分之八十也是很可观的。
现在有保姆照顾孩子，她待在剧组会有很多空闲时间，不如好好利用。
“你还是挑一下吧。”崔烁指指她的脸，“就你这张脸，其他活儿你该跟我争争主演了。”
乐清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轻笑摇头：“我不会演戏。”
“幸好你不会演戏。”崔烁烁，“我这走实力路线的跟你这种走颜值路线的放在一起，还真不好打擂台。”
“少贫了。”谈导拍了下人的肩膀，望向乐清，“要回去拿还是用我们的？”
剧组当然是有备着相机的。
乐清思考了一下，想到刚才谈导着急的样子，主动给出答案：“着急的话先用剧组的吧，把今天的拍完我再回去取自己的。”
果然，谈导很满意：“好，那你准备准备调一下镜头和手感，我现在让助理打一份合同出来。”
两个崽崽仰头看着小姨，满眼都是崇拜。
小乐嘉问系统叔叔：“叔叔阿姨很喜欢小姨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妹妹，有人喜欢才能换的。”小乐嘉说，“但是小姨，是自己得到的。”
这就说明，小姨得到了这些人的喜欢呀。
小乐嘉问：“小姨是不是也有叔叔？”
问着无心，听者有心。
系统望向截然不同、从过去游手好闲坐吃山空的拜金女变成现在抓得住机会证明自己拿到工作机会的乐清，数据飞快转动。
还真不是没有可能，又或者是其他情况。
另一头，兰倩经纪人带着兰旭也来到了剧组，低头嘱咐：“今天就要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如果剧组需要人的话要主动一点。”
小兰旭轻轻点头，目光一转却看到了两个特别漂亮的小孩，他拍了好多电视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两个孩子被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很开心，笑得很好看。
好想听一听。
兰倩经纪人也看到了，低声说：“忘了你妈妈说过的吗？离他们远一点。”
妈妈说的？不是那两个红彤彤的弟弟妹妹吗？
原来是他们！
但兰旭的眼睛又很快暗淡下去。
他正要找个小角落坐下，视线里那两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弟弟妹妹忽然就看了过来。
今天情绪很高的小乐嘉和小乐安很热衷于交朋友，尤其是看到跟自己一样的小孩子，还是熟悉的小孩子。
他们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到了这个分享过小饼干的哥哥面前。
“你好！”小乐嘉伸出手，“又见面啦，我叫乐嘉，是哥哥，这是妹妹乐安。”
小兰旭被经纪人阿姨扯了扯。
他抿抿唇，看着弟弟妹妹好奇的目光和伸出来的手，有些犹豫。
“嗯？”小乐嘉还不太理解，主动解释，“我今天没有带小饼干~你不要怕。”
“……”兰旭紧张的心忽然松了一块，虽然不是因为小饼干。
想到弟弟那天说，要学会说不喜欢的话，他终于鼓起勇气悄悄躲开经纪人阿姨的手：“你们好，我叫兰旭。”
小乐安注意到这个哥哥领口的蝴蝶结，惊叹道：“你的衣服好漂亮。”
被漂亮妹妹夸了，小兰旭红着脸，有些紧张地想着说好话，可越紧张嘴巴越秃噜皮，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猴屁屁的你们，也很漂亮。”
另外两个小崽崽茫然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第26章
◎找个二妈◎
“旭旭好了。”兰倩经纪人见几个小家伙还真聊上了，将孩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们要开始工作了，不能贪玩。”
还没成功跟新认识的小朋友多说几句话的小兰旭只好往后退了两步：“好。”
犹豫了一下，又说：“再见。”
两个小崽崽知道工作是不能耽误的，所以也不打算再打扰这个哥哥，也挥挥小手：“再见~”
等哥哥跟那个阿姨走了，小乐安才歪着脑袋：“哥哥，这个小哥哥是遇到坏人了吗？”
小乐嘉看不到别人的眼睛，警惕地问：“什么坏人？”
“小哥哥眼睛都说不开心。”
“好累。”
“好饿。”
“想玩。”
小乐安掰着手指细数，最后得出总结：“他很辛苦。”
她以前跟哥哥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她每天都很开心。
“可他有妈妈。”小乐嘉也很疑惑，“妈妈也会对宝宝不好吗？”
不是说全世界的妈妈都特别喜欢自己的小孩吗？
他们以前以为还有坏小姨，难道还有坏妈妈呀。
“那我们要帮帮他叭？”小乐安问，“我们不是小英雄吗？”
拍电视的小孩子就是小英雄！
她跟哥哥是来做英雄的，要做好事，帮助其他有困难的小孩子。
“你说得对。”小乐嘉被激起了正义心，“我们要帮他的。”
“那要怎么帮？”小乐安很苦恼，“安安不知道小姨吃药。”
她记得小姨是在安安生病以后就变得特别特别好的，从那天起小姨的病就治好啦，就是没看到小姨打针吃药。
“我懂了！”小乐嘉一拍脑袋，“那我们也让兰旭哥哥生病！”
拿着相机过来带两个孩子过去拍照的乐清正好听到最后几个字：“谁生病了？”
小乐安黑溜溜的眼睛在小姨身上打了个转：“小姨，你生病吃的药呐？”
“我？”来这个世界上乐清唯一一次生病还是被两个崽崽强行按在医院输液那一次，她脸微微发红，“要分生什么病？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兰旭哥哥。”小乐安跑到小姨面前牵住他的手，“他的妈妈，让他不开心，安安想让他妈妈也吃小姨一样的药。”
“…”
“…………”
惊愕之下乐清又感到有些好笑。
合着到现在小崽都觉得她是吃了药把自己医好了。
小乐嘉十分认真地问：“如果兰旭哥哥也生病，那他妈妈会好吗？”
乐清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从记忆里找到兰旭这个名字，他的妈妈就是试镜时那个带着恶意的女人。
从那天的试镜看得出来一点，那个人对孩子要求挺高的。
不过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教育方式，所以乐清并不打算去评判其他人，但如果是另外一回事就不好说了。
她先纠正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说法：“他的妈妈没有生病，如果妈妈足够爱自己的孩子，不管孩子生不生病都不会舍得让孩子不开心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是穿来的。】
小乐安没有理解小姨的意思，有点呆住。
小乐嘉接过话：“那他的妈妈不爱他？”
“你们跟他不熟悉，不能随便下结论。”乐清教育他们，“如果被有心人听到了，会误会的。”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小乐嘉捂住嘴巴，但又十分不甘心地露出指尖缝隙，小声问：“那怎么知道呢？他妈妈爱他。”
这个年纪小朋友不仅问题多，想做的事情也很多。
裴玉说过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更不能让孩子的善意被忽视。
乐清问：“你们很在意他吗？”
小孩子还分不清在意的重要性，但是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哥哥是第一个交集多的小朋友，在他们心里朋友的概念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两个宝宝一起点头：“我们交换名字了。”
要做朋友的。
“那不用生病。”乐清说，“还有一种办法。”
她在两个孩子耳朵说了几句就被谈导叫走了。
小乐安跟哥哥牵着手朝主演叔叔那里走，小乐安还是没有想明白，只能求助比自己聪明的哥哥：“哥哥，穿过来是什么意思呀？”
“穿衣服？”
“不是呀，是小姨好奇怪。”小乐安不是第一次发现小姨奇怪了，但她的小脑瓜子总结不出来答案。
她重复了一遍在小姨眼睛里看到的话，又说：“那天小姨还说谎了。”
小乐嘉也没理清楚呢，倒是他脑海里的系统语气忽然很严肃地问：“说什么谎？”
小乐嘉转述了系统叔叔的话。
妹宝努力回忆：“医生阿姨问小姨，顾顾哥哥妹妹多久啦，小姨说三年~”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是眼睛里说，半月月。”
三年和半个月他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时间单位。
可系统清楚。
按照乐清跟裴医生认识的时间来算，那天往前数半个月正好是她变得很奇怪，翻脸把被卖掉的哥哥接回家的时候。
从那天起她就判若两人了。
再结合刚才妹宝说的穿过来，它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叔叔？”小乐嘉从来没听过叔叔这么严肃的声音，跟着紧张起来，“小姨犯错了吗？”
说谎这么严重？
这个问题系统还真没有办法回答。
如果乐清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以她的立场来说，哥哥妹妹跟她没有任何关联，她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照顾两个陌生的小孩，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妹妹还在小姨眼里看到过其他的东西吗？”它问。
妹宝摇头，又点头：“小姨说，要挣很多钱。”
乐清的确开始工作了，只不过系统看得明明白白，她挣的钱基本都没怎么花。
哪怕花钱，大头也都是花在哥哥妹妹身上，还给他们专门弄了一张卡存钱在里面，说这钱是给他们存的。
一个穿越的陌生人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除非是有什么可图。
这世界上能让人有所图的，不过就是生存，金钱，权利，感情。
乐清没有很刻意给孩子们灌输自己是他们唯一亲人的思想，除了照顾孩子其他时间距离还是挺分明的，没有专门讨好，说明不图感情，不图孩子。
自己不花钱，把钱都给孩子存着，好吃好喝好穿，说明也不图钱。
至于生存，那就更不用提了。
权利，两个小孩能有什么权利。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
她也知道两个小孩的真实身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可她没有主动寻找两个孩子的亲人，就是有所忌惮。
到了此时，系统终于恍然大悟，看来乐清所图的确是生存。
如果按照原来那个人的做法，等到时候江随之找上门来时一定不会放过她，她这会儿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否则早就找上门去索要一笔巨额抚养费了。
结合乐清如今的性格，这很合情合理。
不过让系统有些意外的是，乐清无论是道德感还是责任感都很强，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不一定能做得到她这个地步。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前人造的孽她能主动担起来实属不易。
哪怕她为了自己以后的生存着想，对待两个孩子也超过了一个陌生人该有的耐心。
但这段剧情系统拿到的剧本里根本没有，乐清完全是穿插进来的意外，别说两个孩子以后会黑化了，现在是一点苦都吃不到，精神状况也很良好。
但按照原剧情的发展，以后孩子就算被江随之接回去，在江随之身边长大也是危机重重，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也对他们影响很大，尤其是江随之后来的死亡。
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的乐清给她自己留了退路，那以后呢。
她会成为这段故事里的变数、改变原来故事的走向吗？
或许，她可以是。
两个崽崽一直没等到系统叔叔的回答可要自己着急坏了：“叔叔？小姨犯什么错了？”
他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小姨的，不能惩罚小姨太严厉。
“你们很喜欢现在的小姨？”系统问。
“喜欢！”
也是，相较于之前那个有血缘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恶劣的东西，现在这个陌生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救赎呢。
谁说一定要有血缘关系的才是亲人。
系统笑道：“那她就没有错。”
“让妹妹多看看小姨的眼睛。”它说，“然后告诉再告诉叔叔，到时候叔叔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好的~”
得知小姨没有做错事情，两个崽崽可算是放心了，认认真真开始工作。
旁边一堆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在围着现场转。
说来好笑，谁能知道谈导居然临时组了一个“草台”班子呢。
两个小演员是网上捡来的不说，现在就连摄影师都是半路“捡来”的，都想知道乐清是不是真的能拍出好的照片。
乐清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好心坏意的打量，此时此刻投入工作里就压根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谁了，连带对孩子都多了几分严格的要求。
“故事绘本看完了对吗？现在你们就是故事里的小朋友了，你们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就给我看什么样子。”
“崔老师不能一直看着孩子，过于刻意了，您先保持情绪。”
她想了一下，让崔烁先背对着孩子们站着，又无声将孩子们换了个位置，安顿好孩子以后她才让一直在情绪里的崔烁转过身。
果不其然，崔烁转身的那一刹那下意识就要往原方向去找两个孩子，发现孩子不在后视线这才动了起来找到新的位置。
乐清抓住了这一瞬间，手上动作十分迅速，将他脸上茫然和发现人那一刻的松怔都给拍了下来：“很好！”
接连带着要拍很多组，每一组图她都能精准抓住每个人物需要的情绪点，将每一个人都给带到最佳状态。
旁观的谈导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敢于尝试却也担心自己尝试失败。
拍完一组大家都在休息时，乐清却没闲着，打开现场的电脑就开始查看原图，要将不需要的图都给淘汰掉，再选出需要修的图给甲方过目。
“你经验很丰富啊。”谈导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大人能带孩子也能带，每个人都很精准到位，以前一定积累过不少经验，但我看你好像还很年轻，毕业没两年吧。”
乐清视线一直在屏幕上，进入工作状态后优先一工作为主，不过肌肉记忆告诉她，不能让合作方的话掉到地上，这是每一个要为了生活奔波的人都必备的技能。
她点头轻声说：“毕业之前就开始攒了。”
谈导好奇地问：“我听你说你什么都能做，那你之前都攒了些什么经验？”
乐清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去为了生活拼命奔波是多么见不得人事情，也十分坦然：“洗过盘子端过茶，送过外卖摆过地摊。”
有工作能挣钱的踏实感让她十分放松，浑然不觉周围有多少人在听她说话，她笑道：“还替室友打过水拿过外卖，跑一次一块钱。”
那时候学校的宿舍楼没有电梯，有些住在高层的同学不想下楼拿外卖或者打水，所以她后来索性每天中午买两个面包边跑边吃，相邻两栋楼她都能跑着送。
“这么辛苦，看你这么瘦，做得下来吗？”谈导诧异。
“还好，习惯了。”乐清徐徐道，“练多了还能搬桶装水上顶楼，不过要贵一点。”
只是后来做了模特时间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还要做好身材管理，所以很久没送后就没之前那么大力气了，现在抱一会儿两个孩子都觉得有点吃力。
谈导挺欣赏她这种自如的拼搏感的，调侃道：“不过咱们剧组也不需要你来端茶送水。”
乐清调出一张照片，闻言短促笑了一声：“我做模特之前也在剧组混过一段时间。”
不然也不会对拍照流程熟悉了。
崔烁插脑袋过来：“不会吧？你还真要吃这碗饭啊？”
“没有。”乐清轻轻摇头，“学校的兼职群常常里有剧组发群演招聘，剧组最喜欢招大学生去做群演了，好多人报名，包吃还有钱，我也去凑过一段时间热闹。”
“那就没经纪人看中你什么的？”谈导扫了眼她优越的五官比例，别说电视剧了，这完全扛得住大屏幕，“做群演多可惜，这要是露脸的不得抢主角风头了？”
“都不露脸的。”乐清笑了下，“不过这行不太适合我，所以后来就没再去了。”
其实谈导说得不错，开始做群演时就有不少人打量她，她也不能接露脸的工作，除非要在脸上涂得乱七八糟。
后来也小小接过一点有几句台词不需要太多演技的角色，所以在她很快就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经纪人看中了她的脸，想签下她。
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哪怕你不是专业的，半路出家也能凭着一张脸给自己闯出一片天来。
乐清无所谓什么天不天的，只要有钱只要能活，她就能试一试，所以那个时候她的确有些心动。
后来剧组里有个平时对她挺友善的主演打着要给她介绍公司的名义带她参加饭局，乐清到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坐了好些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
如果不是她豁得出去差点跟那些人拼命从那里逃了出来，后果她自己也不敢想。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在告诫自己，做人不能太贪心，得过且过。
但面对别人对自己展现出来的善意时，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贪心程度，也低估了那些人的演技。
从那以后她对演戏这一行有种莫名的排斥，因为她看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演的还是真心的，也再没去过影视城。
也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刻意去分清一个人是好意还是恶意，毕竟那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更不再去奢望有谁会对自己是真心好的，一个人过也是过，还有谁会因为少了谁而活不下去吗？
太扯了。
“导演你看。”崔烁啧啧两声，“她这样子是不是像极了那种有一身故事的人？”
谈导也乐了：“还真是，不愧是模特啊，你这人自带氛围感的。”
面对这些打趣乐清都只是一笑而过，不自觉抬手抚了下自己的后耳，而后忽然一愣。
她指尖在后耳的位置来回摩挲了几下，的确感知到了那个位置又一块小小的突起。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第一天她特意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相貌，其他时间就没怎么关注过，哪怕是每天洗澡也不会刻意去关注耳后，她那里有些敏感。
因为当年在影视城出事时，差点被那些人用碎酒瓶划掉耳朵，还好她躲闪及时从窗户跳了出去，不过也因为这个耳朵后面留下了疤。
自那天后她很少去触碰自己这个位置，如果不是今天想起来……
“不好意思。”她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打开手机摄像头望向一旁围观的女助理，“你可以帮我拍一下耳朵后面的位置吗？”
女助理不明所以，却还是照着她的意思做了：“咦？你耳朵受伤了吗？”
“……嗯。”
乐清接回手机时，手腕有些轻轻地颤抖。
直到看清照片上那道已经变成了肉色的疤痕，眼睫才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
怎么会。
一样敏感的胃，一样位置的疤痕。
她不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吗？
如果是身体穿过来的，那原主去哪里了？她怎么能这么无缝的就接过了原主的身份，甚至出现在那个家里。
谈导观察到她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关心问：“怎么，你伤口疼？”
“没有。”乐清将手机放下，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可心里的疑虑一点都没有减轻。
总不可能是她跟原主互相穿越，原主去到了她的世界吧。
再换一种思路，身体穿越过来的话，两个孩子和原主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所以原主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说出去也没几个人能信吧。
那……乐清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四处搜寻小伙伴的两个孩子。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跟这两个孩子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甚至如果以后孩子父亲找上门来，她也可以不用承担那些债务，不用承担孩子的抚养责任，也多了一条退路。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用了原主身份的人是自己。
又转回了死胡同，乐清有几分泄气。
“要是不舒服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谈导说，“原本按计划工作室也不是当天就给我们成图的。”
“我还好。”乐清重新打起精神，“刚刚有点走神了，抱歉。”
大家见状也没有再打扰她的工作，也不能都围在这儿啥也不干，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拼命三娘啊这是。”崔烁和谈导回自己房车去取东西，一边走一边对谈导道，“不过光看生图她还是拍得挺好的，人也不错。”
谈导表示同意。
“那两孩子也是，找了保姆还亲自来照顾，也算是很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亲生的呢。”
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议论人家的事，管好自己。”
“知道……嗯？”崔烁脚步微微一顿，“组里来其他演员了？”
谈导摇头：“有几个演员你心里不清楚？”
“那是谁来探班了。”
现在天气冷，这边并不是什么人流量很大的地方，所以人也不多，加上在拍戏有意控制了一下，基本上除了工作人员就不会有人过来这边了。
咖啡店都专门给剧组那么多人送咖啡的。
顺着崔烁的视线看过去，谈导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咖啡店外坐着一个人，穿着很休闲，这个天气还愿意坐在外面的人很少见了，那男人也不嫌冻。
而且男人穿着很休闲，黑色皮衣咖色长裤，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太清脸却能分辨得出气质卓越，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曲着的长腿也很吸睛，身材比例着实让人眼前一亮，这是圈里人一眼看过去都要被吸引注意力的地步。
也难怪会被崔烁这个时常觉得被抢饭碗的人盯上。
像是注意到有人看过来，男人微微抬起头，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可谈导和崔烁却像是被人盯住了一般，只好匆匆收回实现。
“嘿。”走了好几部谈导才一拍脑袋，“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躲什么？”
“是啊。”崔烁轻啧，“怪就怪那人气场太强了，我真好奇他长什么样。”
两人走远后，坐在路边的江随之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冷白的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耐心十足。
今天过来他并没有带上林生西，因为这次过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看一看正在考察的人。
毕竟由于两个孩子进组，所以不能每天拍摄视频上传，他也就看不到人了。
出来时他还特意换了一身行头，跟这几年在公司里的完全不同，做好了遮挡才坐在外面。
如果像上次一样坐在车里，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听清外面的声音，十分不方便。
王姐那边说两个孩子才刚拍照完，乐清正在忙着工作。
一个剧组两份工作，这人时间分配还挺合理。
江随之准备发消息让王姐找个由头将两个孩子带出来买点热饮什么的。
还没等他发消息，耳边就传来了小孩子嘀嘀咕咕的声音。
“你记得妈妈电话吗？”
“记得。”
“那就像我们说的那样噢！”
“嗯……”
江随之将帽檐抬高了些，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到三个孩子悄悄蹲在花坛后面“大声密谋”。
跟在后面的王姐原本要站近一些，一看孩子们后面那个人长得有点眼熟，再一看对方抬眼做了个手势，立刻明白这是另一个老板，所以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看着。
小兰旭这会儿还拿不定主意，迟疑着问：“骗妈妈的话，妈妈会生气吧。”
“你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爱不爱你吗？”小乐嘉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小姨说，如果爱你的话，是不会舍得你难过的。”
小乐安也煞有其事地符合：“妈妈是会偏心的。”
哪怕两个崽崽都没有妈妈，也分析得头头是道。
鬼灵精哥哥今天势必要把这个忙给哥哥帮了，做好一个小英雄该做的事：“妈妈担心你，你就说你好啦，然后跟妈妈说对不起。”
“你不是不想在这里吗？”
是的，小兰旭的确不想待在这里。
他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可是妈妈不准他睡觉。
就像弟弟妹妹说的，如果妈妈真的爱他，会听他说不要的。
他总算下定了决心，用弟弟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打了两遍以后才被接通，那边兰倩的声音十分温和：“哪位？”
两个小朋友为了帮哥哥辨别好坏妈妈，主动替他点了免提。
他们操作手机可是很熟练了。
而一听妈妈那么温柔的小兰旭胆子就大了很多，轻声说：“妈妈，我是旭旭。”
“兰旭？”兰倩语调扬了几分，“这是谁的电话，你不是在剧组吗？”
“嗯。”比弟弟妹妹要大几岁的小兰旭语言系统明显要流利得多，“弟弟妹妹的电话。”
弟弟妹妹？
剧组里兰倩能想到的弟弟妹妹也只有乐嘉兄妹两了，但碍于这是其他人电话，担心是剧组的意思又或者被其他人听见，她生气也没表达出来：“是有大人在你们身边吗？有什么事你让大人跟我说。”
“没有。”小兰旭发现妈妈没有跟平常一样发脾气后，心里冒出希望，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是我跟弟弟妹妹打的。”
一听没有其他人，兰倩就开始皱眉了：“打什么？不是让你找导演叔叔学习，在剧组等着吗？经纪人呢？”
“她在厕所。”
兰倩已经开始生气了：“所以你趁着她去厕所跑去跟其他人一起玩起电话了。”
“妈妈。”小兰旭紧张地捏着手，“我想睡觉，可以不可以明天再来？”
只要睡一觉就好了，他以后还是乖宝宝的。
可兰倩却不这么想，剧组拍戏那么赶，多睡一天就少一天的机会，她怒道：“睡觉？你知不知道你上一天课要多少钱？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现在的机会？比不上乐嘉乐安那两个只会干饭的网红孩子，现在你还想睡觉？”
只会干饭的两个孩子同时抬头：“？”
干饭怎么啦？
小姨还说他们吃饭多多，很好呢！
这个妈妈怎么回事！
小兰旭被妈妈吼得发愣，下意识就想要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弟弟妹妹说过，妈妈不会让孩子难受的。
他声音很低：“妈妈，我很不舒服。”
只要睡一觉，他就会舒服一点点了。
“早舒服晚舒服，就现在不舒服了？”兰倩声音有些尖锐，“是不是那两个小孩教唆你，让你胡说八道的？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好过，不想让你红。”
“我们没有！”一听自己被污蔑，小乐嘉就立刻解释，“明明阿姨胡说，我们就是要哥哥好，才给哥哥打电话！”
听到另外两个小孩的声音兰倩更生气了，好好的机会就是被他们抢走的：“好，合着你们三个都听着呢？没妈教的东西，就知道带坏我家孩子！”
两个小孩根本听不懂这是在骂自己，还辩驳：“我们有小姨！”
兰倩嘲讽道：“你家小姨能是什么好东西？长那么一张脸把你们送进剧组，想给自己谋什么好处谁知道呢，还在我面前装清高。”
又说：“我告诉你兰旭，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跟这两个小孩玩在一起，别说睡觉了，今天你也别想回来，我不是白养你的，你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要是没有跟导演说上话就别喊我妈。”
“妈妈……”
兰倩不耐烦地打断他：“不舒服就给我忍着！我现在就给经纪人打电话，赶紧滚回去。”
不等这边再说什么，兰倩就已经挂了电话。
三小只的角落变得无比安静。
兄妹两虽然没有坏妈妈，但是有坏小姨，现在这个坏妈妈知道自己孩子不舒服却还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个妈妈已经病得不行了。
“哥哥。”小乐嘉十分能感同身受，“你妈妈治不好了。”
不像他们小姨。
跟妈妈回家这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小兰旭这边替他说话。
所以他根本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怎么办呢？”他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她接我回家，是因为喜欢我，孤儿院好多孩子，她就带我回家了。”
孤儿院？
那是什么？
两个崽崽惊为天人：“宝宝是挑出来的呀？”
“嗯。”小兰旭点头，“她说她花了很多钱和心思，才能带我回家，所以我要听话，可是我现在很听话，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不让我回家，如果我让妈妈生气，她还会打我。”
打孩子！
两个崽崽又感同身受了。
他们问：“那你能挑妈妈吗？”
“我……”
“怎么哭了？”
“小姨！”两个崽崽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跳起来，一把抓住过来的小姨，“小姨快来！他家也打孩子！”
这个也字……
用得乐清有点汗流浃背了。
她忙蹲下看着哭得眼睛微肿的兰旭：“谁打你了？”
小兰旭抿唇。
大人和宝宝不一样，妈妈说不能告诉其他大人。
“你说呀！”小乐嘉急死了，“小姨很厉害的，小姨会帮你骂坏妈妈。”
乐清：“……”
她抓住关键词：“你妈妈打你？”
小乐安迷迷糊糊的：“小姨，哥哥妈妈挑了他，但是不爱他，为什么？”
“挑？”
在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里，乐清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着实有几分惊讶，原本只觉得这家人有点奇怪，兰倩脾气也不是很好，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原因，这要是想要一个孩子去领养倒是可以理解。
只不过年龄不到花了费了那么多劲把孩子带回家，却对孩子这么苛刻，那就有虐待的嫌疑了。
“小姨。”小乐安拽着小姨的手，眼巴巴地，“你可以帮哥哥换一个好妈妈吗？”
别说小兰旭哭了，这会儿两个孩子眼睛都是红的，很可能下一秒也要跟着哭起来。
她只能先软声哄了两句让孩子们站起来，可小兰旭现在哭得有点乏力，加上又累又冷的，站起来一下就差点栽倒下去。
乐清只好赶紧将人抱住，五岁的孩子跟三岁相比还是有点重量的，她也没办法再抱其他两个了。
而且乐清抱着人后觉得有点不对，摸了摸小孩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的大衣很薄，再摸脸和手，都凉得吓人。
“你没穿其他衣服？”她问。
“妈妈说，这样好看。”
乐清皱了下眉，只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这才裹着衣服抱着人站了起来，片场里人多物杂，看到旁边有家没什么人的咖啡店，她打算先把人抱过去。
只是转了个身却发现那里坐了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
乐清多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收回视线抱着人进门。
只是就在她才把孩子放在椅子上做好时，一阵冷风刮进来，原来是原本坐在外面的男人这会儿走了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乐清没太在意，转头向店员要了三杯温水，想了想，又点了三块小蛋糕。
其余两个宝宝体贴地表示可以自己喝水，乐清就喂着小兰旭喝了两口。
“你看。”小乐嘉还很自豪地说，“你找二妈的时候，要找我家小姨这样的。”
“……”
偏偏小兰旭还真听进去了，含着几分期待地望向这个别人家的小姨。
比他妈妈好看，还比他妈妈温柔，特别好特别好。
“弟弟的小姨，可以带我回家吗？”
两个崽崽一听，水都顾不上喝了，激动地说：“哥哥，你不要恩qiang 球报！”
这是他们跟林叔叔学的词！就是这么用的！
“那叫恩将仇报。”乐清安抚完这边又安抚另一边，“不可以。”
小兰旭失落地低下头。
小乐嘉拍拍他的手：“你放心，我们是朋友，小英雄会帮你的！”
这才多久就成好朋友了，乐清想告诉孩子们不要轻信其他人，可垂眼看到两个崽崽努力挪动椅子要做到哥哥身边陪他的样子，话又消失在嘴边。
这是乐嘉和乐清，他们不是她，也不会成为她。
乐清心里动了动，看向小兰旭：“你说你妈妈打你？”
小兰旭抿着嘴巴点头，掀开自己的裤腿。
上面的淤青一看就是最近才打的。
乐清微微睁大眼睛：“不会是试镜那天？”
小兰旭轻轻点头：“妈妈说我没做好。”
“平时你没做好她也打你吗？”
“嗯。”
这会儿剧组暂时没有什么事，乐清干脆坐了下来。
“除此之外呢？”她点开手机录音，“除了打你，她平时还让你做什么？”
小兰旭犹豫。
奈何两个弟弟妹妹一直在旁边鼓励他：“说呀，小姨要帮你找二妈啦！”
“哥哥妹妹。”乐清按住两个崽崽的小脑袋，将店员拿来的蛋糕放在他们面前，“现在不能打扰这个哥哥。”
“嗷。”
第三块小蛋糕被推到了小兰旭面前，他很羡慕：“妈妈不让我吃，说会长胖。”
“现在可以吃。”乐清给他递了叉子，“今天不会长胖，但是你要跟我说实话。”
吃着甜甜的蛋糕，喝着热水，穿着很温暖的香香的衣服，小兰旭有点上头，忍不住点了头。
等兰倩经纪人找到咖啡店的时候，乐清已经把大致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
“旭旭！”经纪人一看到乐清在这儿就莫名有点慌，忙走上前，“阿姨找了你这么久怎么跑这里来啦，走我们回去。”
“不回！”两个小崽崽拦在哥哥面前，“哥哥不跟坏人回去！”
“什么坏人？”经纪人心里猛地一颤，再一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兰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故作镇定道，“小孩子不能胡说啊，你家大人在这儿，我可以告你们诽谤拐带孩子的！”
说完就要来拉小兰旭。
只是手伸了一半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拦住了。
“正好。”乐清缓缓给孩子穿好衣服，看了一眼窗外，“你告吧。”
“什……”
顺着她视线看出去的经纪人话都没说完，彻底呆了。
正在朝这里走的，是好几个警察。
“你为什么报警？？”经纪人慌乱地问，“你什么身份，凭什么报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是不是你现在说了不算，至于为什么…”乐清轻轻一笑，挑眉，“因为我答应了我家两个小英雄，要给他们交到的第一个新朋友找个二妈。”
两个小英雄十分配合地挺起了胸膛，主动给走进来的警察叔叔指认面前这个坏人。
警察先抱着兰旭走了出去，经纪人灰头土脸被迫跟在身后，狠狠瞪了乐清一眼。
乐清根本就没看到，因为两个小朋友正在一左一右地牵着她的手，要给没有外套的小姨暖手手。
小乐嘉高兴地说：“小姨是大英雄！”
乐清完了弯唇，心想自己还是第一次多管别人家闲事做英雄。
“小姨~”另一边的妹宝晃着她的手指。
“嗯？”
妹宝思考着：“哥哥是很多小朋友里挑来的。”
她眼睛里满是好奇：“小姨能说说，怎么从好多小孩子里面，选到安安和哥哥的吗？”
乐清：“？”
她也想问问呢？
能说说吗？怎么在那么多亿人里选中自己穿越的！
在她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的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那个一直坐在窗边没抬头的男人。
此时他也没回头，看不到脸，靠着椅子一只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的手搭在脸侧轻轻点着。
看那轻敲的节奏，他的确挺愉悦的。

第27章
◎AAAAA江哥◎
不过乐清对一个陌生人做什么没什么兴趣，很快收回视线玩笑道：“说不准呢。”
“什么？”
“万一是你们选中我，不是我选中你们呢？”
“不会呀，小姨比我我们大。”
大的牵着两个小的有说有笑走出去，江随之才偏过脸透露玻璃看向窗外。
哪怕小孩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好和坏，如果乐清真的跟调查中说的那样，那两个孩子这么粘她，或许该去查一查智力问题了。
但有句话林简说的不错。
这个人的确很复杂。
咖啡店里的员工已经观察这个男人很久了，先是坐在外面再是进来，什么东西都没点过，出于职业操守还是主动走上前询问：“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没想到她才走近，男人却像是应激一样站起身来，片刻就站离了很远：“不用谢谢。”
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员工一脸懵逼，难道是哪个艺人的秘密男友悄悄来探班不想让人发现？
这个剧组拍的不是个男主剧，没有女主角吗？
还是说这是哪位大牌艺人，这么敏感啊。
从店里走出来的江随之隔着口罩轻揉了一下鼻尖，扯下口罩吸进几口冷空气后呼吸才顺畅了一点，随后他拿出手机给林生西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吩咐啊哥？”
“注意一下乐清这边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又出事了？
林生西不用每天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又不是监视别人，但距离上一次有个不知好歹的去招惹这家人也才没过几天，怎么又出问题了。
在得知人都已经干到警察局的时候他头发丝都直起来了，这要是那两个小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赶到警察局的林生西并没有跟乐清她们碰上面，而是打电话给了自己认识的人：“怎么回事？”
林少爷混迹的地方多，鱼龙混杂，关系网也是很全面的。
跟他认识的那个警察也没想到会吃到一个大瓜：“之前公益形象很好的一个叫兰倩的模特，今天被人举报虐待儿童。”
“虐待？”
这两个字让林生西有点应激，“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为了名气就不要底线了呗，那小孩也才五岁，给人当工具用。”
“那关乐清她们什么事？”
“她们报的警啊，例行带回来问一下，被虐待的那个小孩现在也没什么其他亲近的人，就粘着她，挺有意思的吧？养母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是啊，挺有意思的。
那个报警的人前几天在林生西的调查里还有虐待孩子的嫌疑呢，今天就变成正义使者了。
“不过你带这么多人。”警察看了眼他身后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找事儿的。”
“来给人撑腰的。”林生西摆摆手，“你进去吧，别跟乐清她们说我在这儿。”
警察挑了下眉：“懂了。”
“你懂个屁。”
不过江随之又是怎么知道这边出事了的？
除了自己，他还有其他狗腿子？！
林生西臭着一张脸，觉得自己被人给小瞧了。
在接到警察局电话的时候兰倩虽然有点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几年她经营的人设还算成功，并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靠着其他人的几句话就翻车的。
而且从剧组回来后她特意找人问了一下这个乐清，发现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虽然说对外打造什么小姨人设，但谁家小姨这么心甘情愿托着两个孩子，说不准是为了掩盖自己未婚生子的丑闻呢，所以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乐清只是一个报警人，所以在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完以后就可以先离开了。
只不过今天有点小意外，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小团子。
而且这个小团子不愿意跟警察待在一起，更不愿意回家或是孤儿院，就想跟着她，亦步亦趋的，身上还穿着她的外套，因为很长，小兰旭又要抱着衣摆又要着急围着她转，警察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
看目前这个情况就算兰倩真的出来了，小兰旭都不能跟她回家。
两个崽崽现在也很心疼哥哥，像小保镖一样护在哥哥身边，仰头请求：“小姨，让哥哥跟我们走吧，不跟坏人走。”
乐清发现自己现在真的越来越没有办法拒绝这两个孩子了。
警察倒是觉得可以：“调查结果出来以后，不管是接回去原来的家庭还是再回到孤儿院，到时候就有安排了。”
就这样，乐清只好答应将孩子暂时带在身边几天。
走出警察局大门，她打开车门让几个小孩先上车，刚关上门就被一个陌生人叫住了：“乐清小姐，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男人穿着正装，递给她一张名片，是个律师。
“有事？”乐清问。
“我是兰倩小姐的律师。”男人笑道，“找个地方谈一谈吧。”
“不了。”乐清没有接那张名片，也没有动，“有什么说的可以现在说，在这里我比较有安全感，而且我车上还有人。”
律师：“……”
好在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走动，他便开门见山：“是这样的，考虑到大家都是公众人物，加上乐清小姐现在也算是模特行业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事情也不想闹大，本身就是一点家长里短，孩子年纪还小不太能明辨是非我们也不打算追究，今天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看行不行？”
其实乐清能够大致猜到对方的来意，听完这话后有点想笑，不愧是律师，说话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巧巧就把虐待儿童这种罪名说成了家事。
她言简意赅：“不行。”
律师被她的干脆噎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有失态，而是将自己名片翻了过来，乐清这才看清那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个数字。
“都是明白人。”律师笑道，“而且这是我们家的孩子，年纪又小说的话并不能完全算作什么证据，我们只是对孩子严厉了一点，被小孩子误解了，谁家孩子小时候没有被家长教育过呢，这件事弄麻烦了打起官司来您这边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正好我们这边听说您最近有点困难，需要的话我们说不准能帮你一把，咱们没有必要互相给对方找麻烦事做，损人不讨好。”
这可不是帮一把的问题，那上面的数字如果全都给了乐清，那她“欠”下的巨款也能还上不少。
律师将名片又往前递了递：“您看呢？”
关系到这几年经营的名声和前途，兰倩是很舍得下血本的，这又不是个小数目，对于一个缺钱的人来说足够了。
三个小朋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争相趴在车窗那里往外看。
“我如果需要的是这种钱，那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小乐安看着小姨的眼睛疑惑地将这句话重复出来，“哥哥，什么意思呀？”
小宝宝听不懂。
系统却懂。
看来外面那个人在跟乐清谈条件，但如果乐清真的什么钱都要的话，她就不会为了那点道德感一直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甚至去接下原来那个人的烂摊子了。
外面，乐清又将名片推了回去：“你们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笑了下：“我不缺钱。”
只要她想，她现在可以一分钱都不缺，甚至还有一笔很客观的存款。
“你觉得打官司一定能胜吗？”律师问。
“原本不确定，现在确定了。”乐清淡声道，“小孩子说的话或许有几分存疑，但你作为兰倩的律师，跟我说了这么久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在意你家孩子去了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甚至连名字都没提到，你身为律师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律师愣了一下。
他来的目的主要是委托人说过乐清很需要钱，要私下处理，过去有些小事也是这么做的。
至于孩子，那边根本就没有提到过。
“你们搞错对象了。”乐清转身，“这件事里最重要的是孩子，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而已，给我钱算什么呢？”
说完就绕过车子打开驾驶室车门，停顿一秒又说：“对了，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们不要再联系我，否则我会再次用骚扰的名义报警的。”
她根本就没有给人留下一点再解释或者说话的空间，开着车就离开了，徒留律师在那懊恼地踢了一脚空气，不是说没什么背景吗，怎么这个乐清说话这么有底气？
等乐清的车消失在视野里以后，林少爷才意犹未尽的伸了下懒腰，抬抬下巴示意司机开车上去：“找他聊聊。”
这边律师还站在原地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跟委托人解决这件事，眼前就忽然停下了一辆漆黑的加长版路虎揽胜，他自然知道这车有多贵，下意识抬起了头。
这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块头。
律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下一秒后座的门就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帅气的公子哥，满脸笑意。
律师一愣：“林少？”
这个常年在互联网5G冲浪的林少爷让很多人都很眼熟，尤其是他这种跟兰倩混在时尚娱乐圈的人。
林生西挑眉：“上来聊聊。”
车门都为他打开了，律师犹犹豫豫上了车，刚上去就听到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这时手里的名片就被人抽走了，除了旁边的林少爷，前后都是几个大汉，律师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一二三……七位数。”林生西捏着名片轻叹，“大手笔啊。”
“您说笑了。”律师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让我上来说呢？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随便聊两句，不要紧张。”林生西用名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用钱买人啊？你们比我还会玩，刚才怎么跟乐清说的，跟我也说说？”
“说、说什么？”律师结结巴巴，“我什么都没说啊。”
“怎么会呢？”
林生西一笑，几个大汉齐刷刷就盯住了律师，吓得人又缩了缩，弱小又无助。
“让我学一学你们怎么玩的。”林生西说，“这是我没有探知过的领域，还挺好奇的，这小几百万能干出什么大事来？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出点？”
律师瞪大眼睛：“您开什么玩笑呢？”
“你也知道这是开玩笑？”林生西冷笑，“我寻思给你盆水照照呢，几个钱啊敢在我面前谈这种收买人的生意？”
这下子律师总算意识到这少爷是来干嘛的了，这不就是纯纯给乐清撑腰来的？
他吓得话都不敢冒一句了。
林生西将那张名片插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拍了拍：“回去跟你那个老板好好说，都老实待着，那孩子该怎样就怎么样，我最近时间很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所以你们最好就把心眼子拴在裤腰带上绑好了，别搞事知道吗？”
他每拍一下律师就抖一抖。
有钱人见得多，但有钱有势的人的确不多，尤其是林生西这种可以在网上高调炫富还不会被调查的人。
兰倩可以用小几百万来买一个真相，但林生西这种人钱都不用出就可以掩埋一个真相。
识时务者为俊杰，律师根本就不用考虑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知、知道了。”
林生西又问：“如果要打官司，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虽然跟兰倩是一条路上的，但做这些坏事的人都是兰倩，跟律师没有多大关系，他要是聪明点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全身而退，而不是为了一点钱损失更多。
律师点头如捣蒜：“您放心。”
“行了。”林生西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示意人去打开车门，“辛苦了，早点休息。”
神他妈还辛苦了。
律师下了车后被冷风吹了好久都没有降下温度来，站在原地直接呆了半个小时。
兰倩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说乐清没有背景的？
这叫没有背景？！这架势就快只手遮天了，难怪口气那么大。
算了，大难临走各自飞。
而此时此刻坐在车里的林生西给江随之发了个搞定的消息后，趟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十分满足：“爽。”
他现在还真开始想做一个霸总了。
有钱有底气，还能仗势欺人。
比做回家还会被揪耳朵的富二代好玩。
-
最近乐清都是住在酒店里，所以只能把小兰旭也带回了片场。
回去时大家都在，虽然已经一早跟导演组说过了，但她还是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
谈导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小兰旭，笑道：“你们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哪里有耽误时间。”
图片该拍的已经拍完了，该挑的也挑了出来，两个崽崽今天也没有其他的拍摄任务，按理来说乐清的效率还比其他人要高很多。
她并不是专业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所以没有那么多讲究，做事起来很干净利落。
谈导：“而且，也有意外之喜吧。”
乐清有些莫名。
现在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乐清刚才是跟警察走的，自然也知道是什么事，崔烁迟钝的脑袋这会儿才终于转回来了一点：“我说那天你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乐清问。
“组里缺什么也不会缺群众演员啊，尤其是兰旭这种本身就有名气的小童星，要是来做群演以后麻烦事还多，偏偏谈导还答应了兰倩让兰旭过来跟着。”崔烁说，“那天还神秘兮兮跟我说这或许也算一件好事，合着好事在这儿呢。”
“倒也不是。”谈导又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笑着摇头道，“只是觉得这孩子年纪还小，如果真的缺少什么机会，能给就给一点，要是真的被有心人利用了，以后路不好走，能早断就断了。”
因为那天试镜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一点端倪，所以哪怕没有乐清，谈导也会在这期间观察一下这母子两个的情况，如果真的有不对劲就会及时干涉。
“不过被你抢先一步。”谈导用剧本拍拍她的肩膀，“果然还是有孩子的会疼孩子，做的不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可以帮忙。”
又说：“那天试镜的时候我们这边也有影像资料。”
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没有那些资料想必兰倩也不能再继续领养这个孩子了，但要是多加一份证据，那当然是更好。
“谢谢。”
“客气。”
虽然剧组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乐清晚上把孩子们带到酒店后才发现自己之前订的是两室一厅的套房，原本打算让王姐陪着两个孩子睡，现在多了一个孩子，王姐就睡着就有些拥挤了。
“王姐，一会儿哄孩子们睡完你去睡我那个房间吧。”乐清抱着电脑来到客厅，“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
王姐还是第一次听说老板自己睡沙发，让保姆睡房间的。
“乐清小姐您睡房间去，我睡沙发就好，还能看孩子。”
“我这会儿还得加会儿班。”乐清指了指电脑，“在这儿还能方便一点，你明天要照顾三个孩子，留点精神。”
“我皮糙肉厚，睡哪里都行。”王姐哭笑不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您这样的雇主。”
乐清轻轻笑了笑。
她还真的没有把王姐太看做一个保姆，因为自己以前也是个普通人，哪怕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优越感，反而觉得王姐更像是来帮自己带孩子的一个客人，所以下意识会让对方住得舒服一点。
小乐安抱着枕头站在房间门口，好奇地问：“一起睡床不好吗？”
“睡不下了。”乐清给她解释，“你们跟哥哥睡一起。”
“小姨一起睡呀！安安会挤挤。”妹宝舍不得小姨睡沙发，她见过小姨睡沙发，很委屈的。
“不行，你们现在是个小英雄了，要睡好觉第二天才能做谈叔叔想要的小英雄。”
“那，小姨、我、妹妹睡。”小乐嘉站出来指挥大局，“哥哥阿姨睡。”
“是啊。”王姐一拍脑袋，“我给绕进去了，这样大家都能睡床，乐清小姐您也别委屈自己。”
妹宝一听觉得哥哥十分聪明，又看向兰旭哥哥，鼓励道：“兰旭哥哥，你是大孩子，跟阿姨睡不害怕哦？”
小兰旭倒是很懂事，自己可以跟着小姨回来已经很好了，他不能给小姨添麻烦，所以主动抱着枕头下床：“我会的，我以前也是一个人睡。”
不等乐清这边再拒绝，其他两个宝宝已经抱着小枕头跑到了小姨的房间里去了。
太好了！
今天看到小姨把箱子放在这个房间，他们还以为小姨又不听他们讲故事了呢！
见崽崽们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乐清也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只好道：“那你们先睡，我工作完就来。”
她也没有找借口，答应了剧组的事就要做到，哪怕对方没有要求，能提前做完对自己以后有好处，明天还可以多拍几组。
今天才有新朋友的崽崽们这会儿也想在一起玩，所以也没有什么睡意。
摆好自己的小枕头以后都蹭到了乐清身边：“陪小姨~”
“我不能陪你们玩。”乐清解释。
“我们自己玩。”崽崽们抱着点读机和之前在超市买来后每天都带在身边的小玩具，“不吵小姨。”
还是跟在家里一样，喜欢蹭在小姨身边。
乐清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养成了哪怕有孩子在身边也能投入精力在工作中的好习惯。
她看了眼时间挑出闹钟：“那只能玩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我提醒你们去睡觉。”
“好哒！”
王姐见状便道：“那我趁现在出去看看，再买一点东西回来，多了个孩子要用。”
因为没准备，小兰旭用的都是孩子们备用的洗漱用品。
“这个点还可以买吗？”乐清问。
“有，之前看外面有个大超市，应该不会太早关门，之前看到多了一个孩子，我也提前让朋友帮忙带了一点东西。”
乐清意外于她的细心，点头：“那一会儿我给您报账，再看看有没有合适他穿的睡衣衣服什么的。”
“好。”
实际上王姐下楼后就先去了路边一辆黑车上，里面有人给她递了几个大袋子，都是需要用到的一些生活用品，不仅是给兰旭的，还有给两个小孩补充的。
司机告诉她：“江总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这段时间会一直守在剧组附近。”
“好的。”
今天事发突然，加上江总也在现场，所以在乐清带着三个孩子去警察局回来以后，王姐就将以后几天的情况提前给另一个老板汇报了一下。
她准备得充分，没想到江总效率也很高，当晚就让人把东西都送来了。
这么看来，这个江总似乎也是个很周到全面的人。
而此时的房间里，三个崽崽坐在地毯上玩耍，说话时还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一定不能打扰到小姨，她要挣钱钱的。
小乐安给新来的哥哥介绍自己的小玩具：“这个，按一下，跳糖，你可以用嘴巴接噢！”
小兰旭不明觉厉，他平时接触得很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学习课程，没有其他时间去玩玩具，以前在孤儿院见到的都很少。
“这样！”小乐安趴在地毯上给哥哥示范。
小乐嘉也很配合的按了一下跳跳糖机的按钮，紧接着一颗糖果就从中间弹了出来，小乐安手忙脚乱在地毯上扭来扭去。
终于，用手接住了糖果，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开包装塞进嘴巴里：“就是介样！”
“我明白了！”小兰旭学者她的样子趴下，“准备好啦！”
小乐嘉又按了一下按钮，已经五岁的小兰旭肢体要协调一点，立刻蹦起来用嘴巴去接糖果。
还真给他接到了。
兄妹两海豹鼓掌！
“兰旭哥哥腻害！”
“该我了！教教我~”
修完一张图的乐清随意扫了一眼“战场”，一下子就看到两个崽手脚都趴在地上，张大嘴巴准备随时接糖果，小兰旭有模有样地指挥着，一声令下。
两只“小狗”顿时就扑了出去，满地找糖。
“……？”乐清看到那个“玩具”的时候都愣住了，打断了三个孩子的动作，“这个什么时候到带来的？”
小乐嘉做了个背背包的动作：“包包里呀！”
乐清这才想起来他们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原来是装这么个玩意儿了：“里面什么时候变成糖了？”
这是那天去超市的时候，小乐安选择的三个玩具之一。
但她不识字所以走错了分区，选中的是宠物区的玩具，也就是冻干扭扭机。
原本这里面装的都是冻干，给猫猫和狗狗按着玩按着吃的，原本乐清没有要给他们买这个，只是两个崽崽一听是猫猫狗狗玩具更来劲了，眼巴巴就想要这个玩具。
最后乐清只好把这个玩具给他们买了回来，但出于安全考虑把里面的冻干都给倒了出来。
两个崽崽知道里面的东西不能吃，而且又不能摇出来以后就对这个玩具失去了兴趣，什么时候又多出来这么一款了？
“王阿姨做的。”小乐安抱着扭扭机不撒手，“这个可以吃。”
吃是可以吃。
只不过……有点抽象。
小兰旭十分喜欢这个小姨，所以有喜欢的东西都想给她，他把手里的玩具推过去：“小姨玩！”
“我不……”
乐清话都没说完，三个崽崽就动作统一地趴在了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样子很迫不及待，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玩具。
有那么一瞬间，乐清心底的恶劣因子忽然冒了出来，甚至有点手痒痒。
她动了动手指：“我就按一下。”
“小姨快快！”
乐清试探着在按钮上轻轻一按，小小的糖果就弹了出来，几个崽崽又开始手忙脚乱去找自己的糖了，撅着屁股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乐清松开手，眼里漫开笑意。
“找到啦！”小乐安举起糖果朝小姨挥手，“我的~”
乐清轻笑：“嗯，你的，吃完要刷牙。”
含着糖果的小乐安心满意足站起来，拍拍小手站到了扭扭机前面：“好啦，到小姨了！”
乐清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到小姨了？
一扭头，地上再次趴好的两个崽满眼期待，甚至还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等着她加入狗狗大军。
“……”
就不该贪这一下的！
“我要工作了。”乐清强装镇定地转过头，“休息时间结束。”
小乐安的小脑袋凑过来，望着她的眼睛：“小姨怕丢nian！”
玩游戏为什么会丢nian？
崽崽摸不着头脑。
被她说中的乐清脸都红了，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偏偏小乐安还不依不饶，指着自己的小脸蛋，小酒窝都笑出来了：“小姨害羞~”
“对对对，小姨害羞。”乐清放弃挣扎地点头，想想又觉得实在丢人，忍不住揪住了这个罪魁祸首的小脸蛋，“不许笑。”
小孩子的脸又嫩又滑，捏起来手感真好。
而且还有小酒窝。
乐清甚至还戳了戳，这下崽崽笑得更开心了。
看得旁边另外两个孩子都很羡慕，小兰旭是因为妈妈从来不跟自己那么亲近，而小乐嘉则是没有被小姨摸过脸。
小姨最多也就摸他的脑袋！
胜负心一下子起来的小乐嘉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脸，将自己的脸伸到小姨面前：“也戳戳！”
现在他的脸比妹妹圆！
说一个字就漏一口气，说完又再吸一口。
见状乐清哪里能忍，毫不客气戳到了他的脸上，把气球戳漏气。
这下两个孩子都高兴了，只剩下另一个，想来又不敢。
却没想到小姨会越过弟弟妹妹看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你也要？”
小兰旭想都不想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狠狠rua了三个孩子一遍的乐清这才心满意足收回手：“好了，我真的要继续工作了。”
意犹未尽的三个孩子乖乖回到地毯上，又开始玩其他小游戏。
只不过跟小姨更亲近以后就更想跟她贴贴了，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玩扭扭机，而是抱着娃娃开始玩过家家，玩着玩着今天的精力就耗尽了。
小乐安抱着自己的娃娃垂着脑袋嘀嘀咕咕：“我演宝宝，宝宝困困睡觉觉。”
另外两个崽崽也被感染纷纷打了个哈欠。
可是小姨说的半个小时还没到，那就先陪陪小姨好啦。
陪着陪着三个崽都窝在小姨脚边的地毯上睡着了。
王姐轻手轻脚打开门进来，绕过玄关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她愣了一下。
想到另一个老板要求的工作，觉得这一幕更能证明什么，所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身上大包小包的有点拿不住，只好先放在地上，也就是这个时候乐清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回来了？”乐清松开鼠标站起身，“我帮……嗯？”
这一下她才看到自己脚边睡了三个孩子。
酒店里比较暖和，地毯毛绒绒的，他们倒是睡得很香甜。
“先放在那吧。”乐清只好说，“把孩子抱去睡了我们再收拾，怪我光忙着修图了。”
“小孩子都这样，有时候上厕所都会睡着。”王姐将小兰旭抱回房间。
等她再出来时看到乐清小姐已经在抱第二个孩子了，被扰乱了睡眠的小孩子哼哼唧唧，乐清就下意识偏过头。
一只手搂住崽崽的脖子和后脑勺贴近，偏过去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小孩的额头：“没事，我们睡觉觉了。”
听到她的声音，怀里的孩子才安安稳稳睡过去。
乐清出来时才发现王姐买了这么多：“超市卖的东西这么全吗？”
“一些是之前朋友带的。”王姐将给小兰旭临时准备的几套衣服拿出来。
乐清看了一眼，都很保暖也很好看，看着质量还挺好的。
“辛苦你朋友了。”乐清拿出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账吧？”
王姐迟疑了一下：“三百。”
“三百？”
这么几套衣服，这种质量只要三百？？？而且都还很好看。
“是的。”王姐轻咳一声，“我朋友他，有渠道，我们经常在他那里拿衣服，他做批发的，出厂价不说，质量还很好。”
乐清眼睛亮了亮：“那以后能不能辛苦你朋友，也帮我和孩子们一起拿？我可以适当提高进货的钱。”
就算加钱也比在其他地方买的要便宜，性价比很高。
“这个啊……”王姐心虚地笑了两声，“一会儿我得跟我朋友问一问。”
“好的。”
乐清能理解，毕竟这种事情做多了人家也赚不到多少钱，所以她才愿意多加钱给人做中间商，“那就谢谢你了。”
收拾完买来的东西，乐清回到沙发上准备先把自己的余下的工作都做完，而王姐回到房间后照常开始了今天的工作汇报。
在写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后她把刚才拍到的两张图片都发给了江总。
江随之看了后眉心轻轻一跳，今天的汇报居然还是图文版。
第一眼看过去的氛围感很好，很像一个很温馨的家庭，哪怕是他看了心里都安定了几分。
他第二眼目光停留在了乐清身上。
这么多天来他看过很多样子的乐清，不管是别人发的还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都不是现在这种模样。
穿着白色的毛衣，头发很随意的散在肩上，酒店暖色调的灯光映着她的脸，比平时在外面时更多了几分柔和。
一个人专注的时候最能看出来她平时的习惯和状态，江随之一直深以为然，到了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才算是摸到了几分乐清的真实。
真实到有点……不太真实了。
因为这种画面是江随之从来没有拥有过，也未曾奢想过的。
甚至他自己都不能保证，如果孩子被接到自己身边，自己能不能带给他们这样的安全感。
下一张距离要近一些，只能看到乐清的侧脸和她的动作。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柔。
江言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江随之心里没有多意外，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审美。
既然这样，他以后在跟乐清的交往中，就要多更多几分照顾了。
很快他又收到王姐发来的新消息：“江总，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把您拿来的那些东西带过来以后，乐清小姐问了几句，我随口解释了一下，但是好像解释得有点过了。”
她也没想到乐清小姐居然会这么勤俭持家！
王姐啪啪啪打字：“您看我要拒绝吗？”
毕竟以后说不准就真的要一直麻烦江总买那么多东西了。
江随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那些衣服一个敢说三百，一个还真的敢信。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他以后给两个孩子买东西都要名正言顺一点，还不会引起没有必要的怀疑，因为调查报告里乐清虽然对两个孩子很好，也做到了一个普通家庭该做的。
但真要跟江随之身边那些家庭的孩子们比起来，还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平时人家一件衣服可能够她们一家的一年的生活费了。
江随之自己小时候摸爬滚打过来倒是觉得没什么，只不过这两个是江言的孩子。
他们该得到能力范围以内最好的东西。
就是要费点心销毁一下证据。
江随之：“不用。”
王姐：“那我跟乐清小姐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买的就直接告诉我，我一并转给您？”
思考了几秒后，江随之缓缓打字：“不用麻烦，直接把我的私人号推给她。”
王姐看了一眼自己花开富贵的头像，又看了一眼江总头像上那冰山底下高冷的背影以及那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微信名：“可以是可以，但是江总您这个号，怎么看都不太像我那个做批发的‘朋友’。”
江随之：“……”
他随手点开网页，开始搜索。
批发工作的特征。
45岁的人微信头像习惯。
此时客厅里才收完尾准备关机睡觉的乐清听到王姐轻轻喊了一声，抬起头。
王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靠在房间门口似乎笑得很开心，压着声音说：“乐清小姐，我那个朋友说您直接加他好友就行，他什么都批发，还做代购，有质量保证，您有需要随时跟他说。”
乐清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了王姐推送过来的好友名片。
这人这么全面吗？
她点开这个人的资料，头像是白底，上面红字描黑边大大几个字：便宜找我家！
微信名：AAAAA批发江哥。
挺专业的。
点击，添加好友。
【作者有话说】
江哥还是挺全面的。

第28章
◎孝死我了◎
那边很快就点了通过，乐清也说明了自己来意，表示不会让对方吃亏，也礼貌询问了对方的批发范围。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一直到乐清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时才看到回复。
AAAAA批发江哥：“什么都有，不会吃亏，随时在线。”
不愧是做生意的，格局大不说，更是敬业。
乐清：“那就麻烦江哥了。”
她看了眼团在一起睡得很香的两个崽崽，自从上次给他们买了几套冬天的衣服后就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今天给小兰旭买的几套明显质量都要比她买的要好很多。
谈导说过要过年了，正好拍完这几天戏回去还能给孩子们准备过年的衣服。
在她印象里别人家小孩过年是要穿新衣服的。
乐清打字：“不知道江哥你方不方便，我想给家里两个孩子准备几套过年穿的新衣服，可以贵一点，但要保暖质量也要好一点。”
AAAAA批发江哥：“好。”
AAAAA批发江哥：“要挑款么？”
居然还能自己挑款式！
乐清：“如果不麻烦的话。”
今天小兰旭那衣服就很好看。
AAAAA批发江哥：“嗯，到时候给你发图。”
看到这话乐清对这个江哥更多了几分好感，做生意就得这样脚踏实地，满足顾客的需求。
她诚心诚意地打字：“江哥一定会发大财的。”
另一头的江随之扫了一眼这话，眉梢轻轻扬了扬。
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乐清这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工作容易忘记时间，这时的她也顾不上什么，没有碰到两个孩子，自己轻轻躺在床沿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向来睡眠浅的江随之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乐清的下文，垂眸看了手机一会儿，轻车熟路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
这是把他屏蔽了，还是她从来不发朋友圈？
不是说有孩子的人都很喜欢晒娃么，这里面干干净净连张背景都没有，从无下手。
-
第二天起床准备看看老板今天有什么新任务的林生西在自己的最近聊天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江随之的微信，满头雾水，总不能是被人给删了吧，那也不会找不到人啊。
再往下一看，整个聊天列表里多了一个极为突兀的、风格鲜明的微商号。
他嘟囔着点开：“我什么时候加了这么没品的人。”
三秒后一声惊叫掀翻房顶：“卧槽？江哥！！！”
这聊天记录除了姓江的那个傲娇逼还有谁？
他着急忙慌打了个电话给江随之：“哥，你是被盗号了吗？”
可不能被盗号啊，这里面可有很多跟江言有关的超级大秘密。
电话那头传来江随之冷冰冰的声音：“你还有半个小时上班迟到。”
“！！！”
没有被盗号。
“不是哥，你这头像和资料是怎么回事？”
“工作需要。”说话间江随之已经给他发了一份清单和尺码表，“今天的任务。”
什么工作需要这种头像。
而且这不是你的私人号吗？你要工作需要为什么不用工作号换？
霸总的心思猜不透，林生西还真的每一次都猜不到这位哥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过……孩子的衣服？
“要给两个崽买衣服啊？”林生西好奇，“这是要把人接回来了吗？之前王姐拿过来的东西不是还要做亲缘鉴定吗？”
江言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现在江随之也只能跟两个孩子做亲缘鉴定，不过这样至少也能证明跟孩子之间是有叔侄关系的。
江随之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事实上证明已经下来了，只不过还没有到接孩子回来的时间。
他想着乐清说的话：“新年礼物。”
“噢，也对，马上要过年了。”林生西把图片保存下来，都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品牌，但也是私人设计师自己牌子，又贵又难找。
他随口问：“不接回来的话过年他们怎么办啊？”
江随之眸色凝了凝，淡声说：“过去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
他虽然不怎么回江家，但回来这几年每一年除夕当天都要回去一次，在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看来这是一定要做到的表面功夫，哪怕餐桌上也没人说几句话，之后那几天也要一直待在那里应付来往的亲朋好友。
每一年这都是江随之最讨厌的日子。
还不如过去窝在那个小房子里自己煮一个小火锅，安静吃完睡觉。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曾经也是过过一次好年的。
那个时候每年回到江家逢场作戏的还是江言，在没有等到江言回来吃年夜饭后，江随之一人将煮好的小火锅吃完，收拾好碗筷，准备回房睡觉。
他这里没有什么守岁的习惯，更没有兴趣看春晚。
只是在零点快到的时候，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叮呤咣啷一阵响声将他从浅眠中吵醒，出来一看江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堆吃的放在桌上，然后在小厨房里摆弄着东西，碗都打碎了两个。
“你做什么？”
江言身上还穿着高定礼服，却像模像样系着围裙站在逼仄的厨房里，闻声回头：“不是要吃火锅吗？我让人空运过来的食材，还有这虾和鱼我给你剁成馅儿包几个饺子，一会儿煮了吃。”
江随之有几分无语：“谁家好人现在吃火锅。”
“我们家啊。”江言理直气壮地说，“你去坐着，看我给你露一手。”
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江随之还是裹着毯子坐在客厅里等他在厨房里造反，终于等到他再一次把锅砸了以后忍不住走进去。
一看那鱼还在活蹦乱跳，饺子皮厚得可以直接下锅煮面了。
他只好卷起袖子：“滚出去。”
江言悻悻摸着鼻子：“我照着视频学的，动作慢了点儿，卖相也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江随之瞌睡彻底醒了：“我再说一遍。”
“好吧好吧。”江言将围裙脱下来不顾弟弟的挣扎系在他身上，“那我去看看准备其他食材。”
这顿火锅和饺子终究是没有赶在零点的时候吃上，江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把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开得特别大，家里很吵，还压不过他吐槽春晚的声音。
江随之被迫吃了两顿火锅，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和一个没下过厨的大老板，把死贵的各种空运来的食材做得普普通通，吃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不知怎么，江随之还是吃了很多，然后就看到桌面上摆了一个红包。
“压岁钱。”江言将红包到他面前。
“我成年了。”江随之说。
“那又怎么了？”江言将包地乱七八糟的饺子下了锅，在热气腾腾的雾气里笑意盈盈，“谁规定成年人不能收红包了？我给我弟弟的，拿着，以后每年都给你发。”
第一次，江随之收下了江言给他的钱。
只不过那个红包到现在都没打开过，他没去数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吃完饭的江言接了个电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很多：“我……”
“吃完就滚。”江随之头也没抬，“这段时间没来，床单被罩都没洗，没地方给你睡。”
江言哼笑了一声：“那就赶紧洗，我明天来没有睡觉的地方就去跟你挤。”
说完就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穿上衣服后江言顿了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随之，新年快乐。”
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眼看着人换好了些，江随之才说了句：“哥，新年快乐。”
江言背对着他在门口定了几秒，挥挥手离开关上了门。
而他继续收拾着还没吃完的东西，咬下那个江言煮了却没来得及吃的饺子，面无表情吃了下去。
这狗玩意儿连个虾壳都处理不干净。
江随之很快从记忆中抽身，挂掉了林生西的电话。
哪怕现在把孩子接回来，他能在过年那天做什么呢？
陪他们睡一个完整的觉都做不到。
不过乐清已经陪两个孩子过了两个年，还会给他们买新年衣服，她可能比自己更清楚，普通人该怎么过年。
以后如果真的把两个孩子接回来了，过年的时候也把他们送到乐清那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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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兰倩会再找人来作妖，但乐清没想到这两天她都安安静静没什么动静，听警察那边说，好像她跟自己的律师在供词方面起了什么冲突，不过都是对孩子有利的就是了。
这样一来乐清也没有再去关注这个事情，而是安心待在剧组拍摄。
跟大剧组合作真的很舒心，制片跟谈导都很好说话，也好商量，除开刚开始拍的宣传照，在剧组期间拍的路透也都会给她相应的报酬。
这样一来她在组里挣的钱比两个孩子都要多了。
乐清回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沾了孩子的光，每一次都是通过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机会。
这可能就是跟主角搭边上了的好处吧。
两个崽崽跟崔烁在拍摄，她拿着相机围绕在场边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拍出好看的照片，闲着就把照片当场修出来，要是没有哪个演员的戏份，大家都围着她，这样还能得到一些自己的特写精修照片，哪里不满意还可以现场改现场修，都不用雇其他人了。
而没有工作的小兰旭这会儿也不用听妈妈的话特意去迎合那些大人，而且他现在穿得暖呼呼的，还有了精力做更多的事，只不过他所谓“更多”的事则是跟在小姨身边，像只小跟屁虫。
抱着小姨的水杯，时不时问一句小姨要不要喝水，就只差把自己要表现写在脸上了。
乐清拒绝无门，只能任由他跟着，反正水杯也不算太重，让他找点事情做。
到了午饭时间，三个小崽迫不及待就抱着自己的小盒饭跑到小姨身边。
剧组的人见怪不怪，这几个小孩现在可是在乐清面前争宠呢，遇到好吃的都要第一个送到乐清面前。
“是丸砸~”小乐安把自己的盒饭递到小姨面前，“都给小姨！小姨辛苦啦。”
“我不吃肉。”小兰旭也不甘示弱，“小姨吃。”
他以前也不怎么吃肉的。
“你为森么不次！”妹宝气得话都说不流利了，“你一定次！”
“哥哥，你是不是要抢小姨！”小乐嘉也警惕地问，“你只能叫阿姨，不能叫小姨。”
“妈妈的妹妹叫小姨~”妹宝教他，“小姨不是你那个坏妈妈的妹妹噢！”
乐清：“……”
她用自己的筷子拦住了明里暗里想往她饭里戳丸子的三个孩子：“我也有丸子，都一起吃，不要给我。”
被小姨拒绝，还被两个弟弟妹妹教育了的小兰旭把脸埋在饭里，用筷子戳了又戳，有点丧气。
他帮不上小姨的忙，小姨还不吃他的肉。
现在没有了妈妈，他不知道以后没有小姨要了要去哪里。
孤儿院的人对他也不好，难道要再回去吗？
忽的，他的肩膀被人扶了一下。
小兰旭茫然抬头，对上小姨柔柔的目光：“小心吃到鼻子里。”
“好的。”小兰旭坐直身体，有点鼻酸，“小姨，如果妈妈没有了，我会去哪里呀？”
乐清给不了他什么答案，只能安慰道：“会去喜欢你的人家里。”
“那小姨不喜欢我吗？”他问。
乐清愣了一下：“我没有领养你的资格。”
别说没有资格，就算是有她也不会领养孩子的。
注意到孩子落寞的眼神，乐清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在那之前，我会对你负责的。”
竟然已经管了这件事，她一早就做好了自己要承担后果的打算，不可能半途而废，也不会不管这个孩子的以后。
还好现在认识一个搞批发的江哥，再省省钱带这个孩子一段时间是可以的。
得到安慰的小兰旭一直忐忑的心现在才勉强安稳了一点，小幅度点点头，但只要没有两个小孩子陪着他的时候，还是粘人得厉害。
剧组的人都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一起想着给小孩分散一点注意力，于是谈导还真给他安排了个做群演的活儿，还给乐清腾出来一点工作的时间。
谈导让人带他换了衣服，出来后带着人走到群演堆里：“一会儿你就跟这些人站在一起，只要不走出那条线，想做什么都可以。”
有了工作安排，这会儿的小兰旭暂时分不出心去做其他事情，乖乖点头。
这下乐清终于不用瞻前顾后，可以安安心心坐在片场外面修图了。
最近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哪怕再怎么注意她精力都有点不够用，所以修了几张后就给自己留了一点时间休息，坐在椅子上小憩。
“我说吧，只要是不赶时间的工作就不要把自己太累着。”谈导笑话她，“再怎么厉害也是个肉体凡胎，这会儿知道厉害了吧？”
乐清不好意思笑了笑：“有段时间没工作，一时之间没缓过神来。”
穿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休了一段时间假，没想到假期还没结束就穿越了，加上一直带孩子，过去的生活节奏被打乱，现在才感觉累了一点。
“再怎么缓神都是一样的。”谈导说，“你们做模特的平时饮食也要注意吧？而且你这两天带孩子又满场拍照修图，吃个饭都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既然请了保姆，就给自己松口气，本身就瘦成这样，要是身体再坏一点还要瘦成什么样去，难怪孩子们都想把自己的肉给你吃。”
这段时间一来两个孩子倒是被养回来一点，看得出来脸色很好，脸上也有一点肉肉了。
但乐清却是一点都没有涨过。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是身穿过来的，那以前的老毛病都在，哪怕吃再好的东西也吸收不了多少，所以怎么吃都不会胖。
都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不痛不痒却一直影响着。
谈导合上她的电脑：“休息会儿，今天的图就别修了，放心，合同里的钱照样算你的。”
乐清也不逞强，轻笑：“谢谢。”
大家都在工作，清闲下来的她趴在桌面上看着崽崽们在镜头下活灵活现，的确多了几分轻松的感觉。
今天两个崽崽的拍摄任务并不多，加上也不太需要他们的什么演技，所以很快就拍完了。
只不过自从来到剧组以后，两个崽崽明显变得开朗了很多，天性也被激发了出来，只要不累就想一直玩。
看到兰旭哥哥跟一群大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也忍不住想要加入。
可人家兰旭这会儿是群演，两个小演员跑过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谈导喜欢这几个孩子，只要不影响进度就随便他们去了，“让他们换件衣服，随便在脸上抹抹遮一下妆就随他们去吧。”
做群演又不怎么拍得到脸，多两个小孩少两个小孩没有差别，所以刚结束自己本职工作的两个崽崽现在又多了一份群演的工作，还可以自由发挥。
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对于他们来说可太新奇了，新奇的东西就要好好分享一下的。
所以躲在桌子底下的三个崽崽一合计，也要让小姨加入进来。
在下一个拍摄还没开始之前，三个崽崽注意到小姨趴在桌面上没有在工作了，立马小跑过去邀请小姨一起玩耍。
这会儿懒劲上来的乐清：“？”
“这里是片场，晚上回酒店我们再玩好不好？”
“可以玩。”小乐嘉指着片场里面，“那里可以躲猫猫。”
因为是个晚宴剧情，所以拍摄是在室内，那些摆放水果蛋糕的餐桌都铺上了桌布，三个崽崽就是演的躲猫猫剧情，都钻到餐桌底下去了。
“那我也不能去。”乐清耐心解释，“我不是演员，不能进拍摄的镜头。”
小乐嘉疑惑地问：“小姨比我们好看，也不行吗？”
“导演叔叔说很简单呀。”妹宝也觉得自己都会的事，小姨也一定会，导演叔叔还夸她们做得好呢。
“我……”
“正好。”谈导捏着剧本走过来，“小孩子超了大人还少了，乐清你要不来临时帮个忙？”
“什么？”
“这边群演清点的时候少了一个女演员，这会儿大家都换上衣服了，你来试试吗？不用露脸，给个背影就行，因为这一幕要两边人数对称。”
曾经表示过自己什么都能做一点的乐清这会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甲方有需求，她能帮就帮一点。
“好。”她起身，“那我先去换衣服。”
群演不要求妆容，所以换衣服时间很快，只是临上场之前化妆师还是没忍住在乐清脸上抹了黑一个色调的气垫：“我担心以后观众自动追光到你那里去。”
遮一下脸好歹是没有那么显眼了。
这一幕戏先是群演们分成两排站在中间，等到所有人进场，枪战变得混乱后才会四散开来。
三个玩躲猫猫的孩子一直躲在桌子底下就行，但是大人得跑两步。
谈导再三嘱咐：“乐清身上放个血袋，一会儿打在你身上你趴下就行，千万别露脸！”
“好的。”不露脸最好，乐清已经想好自己要怎么趴下了。
所有人就位以后，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担心乐清站得太近会近距离拍清脸，导演给她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就凑一个对称的人数。
乐清对拍戏没什么兴趣，离主角太远也听不清什么，站在这么安静的环境底下，还有点忍不住发困。
好在拍完这个吃完晚饭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就能结束了，今天拍的照片不多，回去也不用再加班，还能好好睡一觉。
正想着就听到砰的一声，乐清一个激灵，按照导演事先安排好的剧情跑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然后在第三声枪响的时候顺势趴下，死得很彻底。
谨记着导演说不要露脸，看到前面有块桌布的乐清往前爬了爬，脑袋直接塞进桌布里。
然后跟三张错愕的小花脸对上了视线。
乐清无声望向他们每个人手中的小蛋糕，都是道具组放在桌面上的，合着躲猫猫是这么躲的，难怪他们觉得很好玩！
崽崽们听导演叔叔说了，先在外面玩一玩，等到枪响了就随便躲，小蛋糕也随便吃！
所以就算是躲下来了，他们也不忘记把喜欢的小蛋糕一起抱着进来，还不知道要躲多久呢。
此时的三个崽崽吃得不亦乐乎，小脸跟小仓鼠似的，面前还摆了一堆，一看就是准备好了长期不出去。
脸上沾满了奶油的妹宝最先反应过来，将自己的小蛋糕分享给小姨：“小姨~”
乐清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别糗，可她只有脑袋能动，所以只能别过脸：“我不吃。”
“吃吃吧小姨。”小乐嘉劝说，“这是正常的小蛋糕。”
小姨肯定没有吃过。
乐清：“……”
更糗了。
她缩着一颗脑袋，就跟被压在五指山底下的孙悟空一样，被三个崽崽轮流投喂。
乐清没了办法，她倒是要尝一尝这个蛋糕跟自己做的有什么区别，区区道具而已，还能……
还真挺好吃？
她怀疑人生一般地望着面前被上供的三块小蛋糕，不信邪地咬了一个又咬另一个。
吃得噎了小兰旭还贴心地递过来一小杯饮料。
“……这也有？”乐清惊讶。
小乐嘉自豪地说：“我们说好了，我和妹妹拿蛋糕，兰旭哥哥拿水！”
搁这儿开party来了？
震惊，但是想喝。
乐清张嘴接受了三个崽崽的投喂，吃了太多小蛋糕，有点齁住了。
还是她做得糖分少。
投喂完的三个崽崽意犹未尽：“小姨还吃吗？”
“不吃了。”乐清艰难摇头，“我怕一会儿上厕所。”
现在外面还在继续下一步呢，她这个尸体还不能动。
三个崽崽不明觉厉，但还是没有强迫小姨再吃下去，小姨平时吃得就不多。
他们盘腿坐着，但又觉得单吃着小蛋糕有点无聊，现在又不能出去，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那只能找点其它事情做。
小乐嘉自告奋勇：“那我讲故事吧？”
乐清失笑，你们这是茶话会吗？
别说，还真像。
“给小姨也听呀。”小乐嘉说，“小姨好久好久没听故事了。”
每天晚上都要工作，他们都睡着了小姨才来，他都没能哄小姨睡觉。
“可以。”乐清光躺着也没什么事做，就满足了崽崽这点需求，“讲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低估了自己的自制能力。
前段时间在家里都是听着哥哥的故事睡着的，累了这几天以后本来就有点发困，刚才还吃了甜食，这会儿听着崽崽低低的讲故事的声音，还躺在室内的地上一动不能动，后面主演们才进入理论环节，BUFF直接叠满。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梦到了一大片绿色的森林，崽崽说的兔子小队一直守在她身边，给她唱摇篮曲，地上的草还特别甜。
三个崽崽也在发现小姨睡着后更加放轻了声音：“嘘，小姨睡觉觉了。”
“我就说，我会哄小姨睡觉吧~”小乐嘉得意地说。
“那我们小小声。”妹宝说，“小姨好几天没睡觉噢。”
她睡着的时候小姨没睡，她醒来的时候小姨已经起床了，小姨真的很累。
此时的片场外面，江随之盯着屏幕上面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盯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只好给王姐打了个电话。
王姐看了眼片场里不见脑袋的女人，压低声音：“乐清小姐在做群演，可能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消息。”
“群演？”
据江随之所知，乐清的确在剧组找了份摄影师的工作，什么时候又跑去做群演了。
她工作范围这么广吗？
“正好剧组缺人。”王姐解释，“您要不直接把东西交给我呢？”
反正两人也是“朋友”，到时候也怀疑不到哪里去。
“嗯，你出来拿吧。”
开车的林生西一听：“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傲娇哥是为了两个孩子把自己变成批发哥的。
林生西原本以为像江随之这种酷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没想到他还挺能屈能伸，能为了孩子把自己卑微到这个地步，虽然说他的私人微信号没几个人知道，但加上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也能这么泰然处之。
“我还挺好奇这两个崽拍戏是什么样呢。”林生西说。
江随之心里微微一动。
哪怕没有跟两个孩子近距离接触过，但是或许身上也留着相同的血，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只有这两个孩子跟自己算得上亲人了。
是他在工作之余惦念着，也会轻松一点的人。
“能进？”
进去是要工作证的。
林生西解开安全带：“这要是不能进，我这么多年刷脸白刷了。”
也不是他仗势欺人，但他在网上实在出名，很多时候都不用表明身份都有人自动刷脸，尤其是这种圈子，要是缺钱的剧组更是巴不得他赶紧去，万一他心情好了，还能投资一点什么的。
虽然谈导的剧组不缺钱，但却从来不会拒绝人脉，更何况以前跟林生西也在各种盛典晚宴上见过几次面，说得上几句话。
所以在得知林氏集团小少爷今天路过想进来探个班的时候，当即就挥挥手让人带进来了。
林生西也很会做人，来时在旁边的咖啡店给剧组都带了咖啡，导演助理把他带到了谈导身边，他进来扫了一圈，就是没看到孩子和乐清的影子：“还拍着呢？”
“快结束了。”谈导偏了一下头，又很快转回去，随口问，“剧组有认识的人吗？怎么想着来探班了。”
“也不算，认识两个小演员。”林生西自然而然地问，“你们组里的。”
“两个？”谈导愣了一下，“你说小乐嘉和小乐安吗？”
“是啊，怎么没见着人呢。”
“刚才说当群演好玩，这会儿在景里呢，不知道跑到哪里躲猫猫了，马上拍完你再看。”
林生西也没再打扰，而是跟江随之在后面等着。
他性格比较随意，助理拉过凳子就随便坐，只是回头一看，江随之跟尊大佛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存在感极强，旁边好多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怎么有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都能这么装逼？
就因为自己身材比例没他好吗？不就是矮了几公分！
“好！cut！”拍摄在谈导的声音中告一段落，谈导这才站起来对场务道，“正好晚饭时间了，去安排吧，对了，看看那三个孩子在哪，说这边有人找。”
说完后才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头，不过视线在看到林生西之前却先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这是……”
“一个朋友。”林生西说，“路过就一起来了。”
“你朋友啊？”崔烁走上前，“看着有点眼熟。”
“？”
裹得这么严实你怎么眼熟的？
“啊，你前几天是不是坐在咖啡店门口？”崔烁一拍脑袋，“我当时多看了几眼，说哪里来个帅逼呢。”
江随之轻轻点头：“嗯。”
林生西：“哥，你背着我偷偷来过了啊？”
江随之隔着墨镜抬头，虽然没说话，可林生西就是觉得自己被威胁了。
“至于偷偷来啊。”谈导笑道，“是有喜欢的演员在组里吗？是谁啊？说不准你们可以合个影说个话什么的。”
只要是他组里的演员，如果有渠道和机会，他也会尽力给推荐一下。
这些投资人的眼光谁也说不准。
江随之顺着他的话回答：“那两个孩子。”
“啊？”
谈导和已经准备掏笔签名的崔烁都愣住了。
“这不是还没上映吗？”
“冲浪的时候刷到的。”林生西打圆场，“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他们更新视频了，挺想的。”
“也是也是。”谈导表示理解，现在很多人都在云养娃，“我已经让人跟他们说了。”
江随之也看到有三个孩子从不远处的桌底爬了出来，边爬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他不自觉弯了弯唇，问：“他们在这里，乖吗？”
“乖、乖啊。”
谈导总觉得这问得有点奇怪，像是在问自家小孩一样。
而且这人什么身份，进来了都包得这么严实，难道还是个顶流？
正说话间，三个小朋友已经手拉手跑到前面来了，小乐嘉抬手打招呼：“林叔叔！”
“哟，好久不见变成小明星啦，你们看……”
林生西话没说完三个崽崽就华丽丽地绕过了他，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声音也越来越远：“林叔叔对不起，我们给小姨取饭，一会儿见噢~”
林生西：“？”
江随之：“……”
“拿饭？”林生西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到乐清在哪，“我刚才就想问了，不是说乐清也在做群演，怎么没看到人呢？”
谈导也一直没看到人：“可能换衣服去了？”
这时的三个崽崽已经站在了发饭的阿姨面前，原本以前是王阿姨来拿的，但是今天他们想要给小姨拿。
群演的饭跟主演的都不一样，但考虑到三个孩子是特约演员，而且正在长身体，加上乐清也作为摄影团队入驻了，所以拿的都是主演这边的饭。
工作人员把饭递给他们，笑问：“怎么是你们自己来啦？”
“小姨睡觉。”小乐嘉抱着饭说，“给小姨拿最大的。”
小姨那么瘦，要吃胖胖才行，才能一起长高。
拿完饭的崽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蹲在一边打开了每个饭盒的饭，开始比较谁饭盒里的肉最多最大。
小乐嘉把自己菜里最大块的肉放在了小姨的盒子里，又看向妹妹的盒子：“这个，换过来。”
妹宝赶紧把大鸡腿也给换过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有被可爱到：“这孩子到底在哪里领的？我也想领一个！还会给小姨换肉肉吃，来来来，姐姐再给你们一个鸡腿。”
“我们还有水果呢。”小乐嘉把看起来最漂亮的水果也放在了小姨的盒子里，三个崽崽这才满意站起来，抱着饭盒又跑回了片场，“谢谢姐姐~”
“卧槽……”正在收拾片场的场务扭头就见桌子底下趴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身后血包炸了红彤彤的，还被吓了一跳，“谁死这儿了？”
正在说话被惊动的谈导几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地上还躺了一个，那个位置……
“乐清？”
谈导快步上前，以为她是受了伤：“看看怎么回事。”
林生西和江随之对视一眼，也悄无声息跟在后面。
还没等谈导蹲下去碰到人，三个崽崽又跟小旋风一样的跑了回来：“我们来啦！”
“叔叔？”小乐嘉抱着饭疑惑地看着几个大人，“为什么，这么多人看小姨，睡觉觉？”
江随之口罩底下的表情没控制住，眼尾很重的跳了一下：“……睡什么？”
小乐嘉带着哥哥和妹妹挤到大人们跟前，给小姨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围墙：“小姨太累啦，我很努力，才讲故事哄睡觉的。”
“这得多累才能睡得跟尸体一样。”林生西忍不住吐槽，“这么触目惊心。”
乐清感觉到周围渐渐吵了起来，下意识动了动，总觉得脑袋很重，又抬不起来，只好先动动手又动动腿。
正好站在他手边的江随之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道：“诈尸了。”
三个崽崽见状一溜烟掀开桌布又钻了进去：“小姨醒醒~”
乐清睁开眼睛，一时之间居然忘了自己这是在哪，没太回过神，直到三个崽崽再次将饭盒整整齐齐排在她面前，自豪地说：“我们给你选了最大的鸡腿，还多了一个！”
没睡醒的乐清：“？”
这些话站在外面的几人听得明明白白。
林生西压不住自己的笑，捂着腰笑出了声：“笑死我了。”
一侧的江随之挑了下眉，单膝蹲下，他实在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这里面又是怎么一幅景象。
手指轻轻往上一抬，撩起了桌布的一角。
他微微抬起帽檐，看到桌布底下的乐清只露出一个头趴着，因为被化妆师擦了粉脸色灰扑扑的，只有一双漂亮眼睛透着几分茫然和无助。
三个崽崽整整齐齐跪趴在地上，面前摆了四盒打开的饭盒，还有些饮料和小蛋糕。
画面极其诡异。
江随之默了两秒，喉间漫出一声笑：“是挺孝的。”

第29章
◎奉旨装逼◎
几个崽崽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见小姨还很迷糊，主动问：“小姨，要喂吗？”
围观的人当场笑得更大声了，林生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喂啊，看你们小姨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而最初的愣怔后乐清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顾不上眼前到底是谁掀开的桌布，直接将脸直直怼在地毯上，拒绝崽崽的投喂。
毁灭吧，谁也别活了。
“不起来吗？”谈导憋着笑说，“服装组正在到处找衣服呢。”
“起不来了。”乐清自暴自弃地说，“这衣服多少钱，我买了吧。”
先穿着，等她丢到地上的脸皮捡起来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身边有这么多人，继续躺着比站起来还让人尴尬，乐清怀着一种反正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心态慢慢爬了起来。
顺便把三个崽供给她的饭盒蛋糕也一起拿了出来摆在旁边吃饭的小桌子上，眼神一个个扫过去：“坐下。”
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是好事，但崽崽们不知道为什么小姨看起来还有点气急败坏。
“坏了。”小乐安低下小脑袋跟哥哥窃窃私语，“我们让小姨丢nian了。”
这一次乐清没有再惯着他们这种光明正大说悄悄话的行为，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你讲的很小声吗？”
哥哥干净塞了一口饭在妹妹嘴里：“吃，多吃长脑子。”
林生西靠在桌边，挑眉：“这语气多少有几分公报私仇啊。”
就公报私仇了！
乐清也把自己的脸埋在饭盒里，有几分不忿地想。
好心也不行！
“对了，你们不是来看两个孩子的吗？”谈导想起正事儿，“孩子在这儿呢。”
林生西和林简对两个崽崽很关注的事情乐清心下也清楚，所以并不打算干涉，这会儿心无旁骛吃着自己的饭。
倒是另外两个崽崽好奇地抬起头：“唔？”
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说不清楚：“肿么啦林嘘嘘？”
“没怎么。”林生西俯身，学着她的语气，“林嘘嘘路过来看看你们玩得开不开心，还有另外一个嘘嘘。”
另外一个嘘嘘自从掀开那个桌布以后就没再开过口，这会儿引得大家都看过去。
“噢噢！是黑脸嘘嘘！”妹宝还记得这个叔叔，那天小姨在拍照的时候这个叔叔也一直在车里呢，还吃了她的小饼干。
听到这里乐清逃避的动作才微微顿住，侧头看了一眼，眸色忽然定住。
当初在拍摄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只听孩子们说里面还有一个叔叔，不过倒是没有往心里去。
她觉得这个人眼熟却是因为前几天在咖啡店里有过一面之缘。
看不清脸，但是这人穿着打扮都跟那天很像，哪怕身高体型也几乎一模一样，当天这人听了两个孩子的话还笑了。
世上巧合不过三，如果再有那就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林生西的朋友跟着来玩也不算奇怪，但前几天出事的时候林生西并不在片场，是这个人自己来的。
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想到这里乐清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比平常上下戏的崔烁包裹得都要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巨星来了，哪怕现在跟剧组的人说话也没有将口罩摘下。
连带着墨镜底下的眼神都看不清。
可乐清心里却莫名跳了一下。
跟林生西在一起的，那么关注两个孩子的……
“先生贵姓？”她问。
江随之将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也看到了她探究的眼神。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女人一定是聪明的，而且在某些方面也很细心，所以一定要小心应对，现在还不到透露自己身份的时候。
“谢。”他说。
这是他回到江家之前，一直用的母姓。
姓谢啊，乐清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彻底放下心，而是说：“谢先生，前几天好像也在剧组见过你。”
“嗯。”江随之点头，“有事路过，看到三个孩子蹲在墙角密谋，多待了会儿。”
他没有隐瞒自己那天听到了的事实，可这也让乐清多了几分信任。
如果要真是隐瞒了，那他的目的就很难说。
江随之又道：“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录了音，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那可真是遇到贵人了，为了让小兰旭能够顺利从兰倩身边出来，有一份证据就要多一份证据。
“那真是太好了。”她掏出手机，“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的确需要这份录音，你可以发我一份吗？”
江随之点头，可在碰到自己手机的那一瞬间又立刻反应过来：“手机没电了，我可以发给林生西。”
工作号自然不能给她，这样身份会暴露。
私人号……更不可能给了。
林生西想到批发哥的头像，笑意止都止不住：“对对对，我到时候转发给你就行。”
“那好。”乐清笑道，“麻烦你们了。”
今天有关于两个孩子的戏份已经拍摄结束了，吃完晚饭就没什么事情，谈导见乐清已经困到在剧组都能睡着，也让她今晚多休息休息，别在弄那些图了。
“过两天这两孩子就要退组了。”谈导说，“既然你们认识就多说说话，在这乱七八糟的片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林生西有意要给江随之一点空间跟两个孩子相处，便道：“正好，出去说吧，外面不是有个咖啡店吗。”
两个崽崽是很喜欢跟林生西这样的大孩子玩的，期待地望向自家小姨。
乐清点头：“想去就去吧。”
“好欸！”
林生西一拖三走在前面，江随之不远不近地跟着，乐清走在最后。
她刚才准备加谢先生好友的时候发现江哥发来了好多微信，说把需要买的衣服都送来了，正好她可以出去拿。
刚回复消息，就听到前面男人的手机响了一下。
乐清下意识抬头，看到对方垂眼看了下手机，随手点了几下。
紧接着，她的手机传来消息震动。
“？”
这么巧吗？
乐清低头一看，是江哥说东西放在王姐那里了。
她快速打下两个字：“谢谢。”
再抬头，这次却没有再听到对方的手机响。
还真是巧合。
也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做批发的。
不对，他不是说自己手机没电了？？？
合着只是不想加自己微信而已啊。
乐清失笑，自己都是两个娃的小姨了，还能对他做什么不成。
不加就不加吧。
却不知此时前面的江随之将调成了震动的手机放回兜里后，轻轻舒了口气。
这边不算太热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好久好在现在咖啡店里都是给剧组用的，有空调有沙发还很好说话。
乐清坐在没有打扰这几个人，坐在最边上一边听林生西给三个崽崽表演魔术，一边翻看王姐拿过来的大塑料袋子。
果真是批发的，就连包装袋都没有，两个超大号的黑塑料袋朴实无华，要不是打开看还以为这带了两包垃圾过来。
好在里面的东西都很有质量保证。
看着时间还早，乐清将里面的衣服拿了两件出来，在触摸到衣服的质感时愣了一下。
当时江哥给她照片挑款式的时候，她看着每一张图片质感都很好，但考虑到图片仅供参考，所以并没有过分抱有期待。
可现在手里拿出来的衣服，不论是针脚做工充绒都十分精细，垂感还特别好不容易发皱，难道是拿过来之前熨过？批发商已经周到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想看一看衣服的材质成分，所以翻找了一下吊牌，却没看到衣服里有吊牌，连后脖颈的品牌标志都没有。
“？”
这么做衣服就算是批发也不合格吧？
乐清拿出手机给江哥发了条消息：“江哥，这些衣服一共多少钱？”
连在一起的沙发已经被林生西和三个崽崽坐了，乐清和江随之一人坐一个小沙发。
余光中，她看到江随之又开始玩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久都没按下去。
好半天，她的手机才收到一个数字：“300。”
好好好，又是三百。
乐清心里有点怀疑，虽然便宜是好事，但太便宜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衣服没有logo，没有标签，质量这么好才300，这人不会是做二手倒卖的吧？
倒不是嫌弃，这衣服看起来也很新。
但乐清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穿什么无所谓，但这些衣服是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新”是最重要的，哪怕再贵一点呢。
她礼貌询问：“这个衣服，是全新的吗？”
AAAAA江哥：“是。”
乐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看到上面有标签什么，我想着如果不合身再换的话是不是换不了了？”
说话还挺有艺术。
AAAAA江哥：“不合身包换，工厂直出，都是商家样品，少了最后的出厂工序所以没有标签，否则也不会这么便宜。”
还能这样？
对服装行业一点研究都没有的乐清恍然大悟：“那还真辛苦您了。”
AAAAA江哥：“还有些没人要的样品玩具，也打包了，算是给孩子的新年礼物，不要钱。”
还有玩具？！
难怪这么大两包。
乐清打开另一个袋子，将顶上的几件衣服拿出来，然后看到底下几个纸壳装的玩具，还是一个字没有，可打开以后她再一次无言以对。
别说在超市买的几十块钱的塑料玩具了，这种小钢琴小手办，真的没人要？
她将玩具拿出来，尤其是那个挺有分量做工精细的小钢琴，不论是外观还是细节音色，这跟一个艺术品有什么区别？
江哥到底在哪个工厂高就？
那种奢侈品淘汰工厂吗？
原本在认认真真看林叔叔表演魔术的崽崽们听到小姨手里发出琴音后又转移了注意力：“哇！”
小乐安趴在桌面上：“小姨弹琴！漂亮琴！”
乐清将小钢琴放上来，推到她面前，又点开了手机的语音键：“这是一个叔叔送你们的礼物，要跟江叔叔说谢谢。”
“谢谢江叔叔~”
原本乐清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听到江叔叔这几个字从孩子们嘴里冒出来，又觉得缘分实在有点妙不可言。
或许到了以后，他们也会叫江嘉和江安了。
将语音键松开发出去，她收回手机无意识在钢琴上按了几下，这么小的钢琴声音却实在好听。
小乐安从沙发上跳下来，想爬上小姨的沙发，可手肘在沙发上摩擦了好久，就是小短腿还在蹦跶。
乐清轻笑一声，旁边靠了靠，又将她拔萝卜似的拔到自己身边。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明显察觉到身边的谢先生又往窗户那里靠了靠。
乐清有点纳闷，这个人似乎很避着跟自己的接触。
算了，她想了想，拎着身边的小孩子换了个方向，这下子小孩就坐在了自己和谢先生中间。
小乐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晃悠着小短腿拉过小姨的手：“小姨弹！”
“我不会弹。”乐清如实说。
事实上她的成长环境并不允许她学什么特长，做模特也是先天占了优势，摄影是长大后自己学的，至于其他的……她从来都是台下看人表演的那个。
可惜现在的几个文盲崽崽根本就听不懂旋律，妹宝固执地说：“小姨才弹的，好听，安安爱听。”
对面两个崽崽已经小手搭在桌面上做好准备观看表演了。
可乐清哪里能复刻出来自己刚才随手按的几下，想了想只能拿出最基本的杀手锏，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是当初在学校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教的，当时的她对这些乐器也十分好奇，可因为条件不允许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老实看她乖巧就教她在琴键上按了几下。
是个很多年已经生疏了，乐清只能一个键一个键按，勉强按出音乐的曲调。
“这是什么？”小乐安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抬起两只小爪爪在空中抓了几下，“闪闪闪闪星星星~”
乐清弯着眉眼，跟着按琴的节奏纠正她：“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安静的咖啡店里琴声很轻，女人哼歌的声音也很轻，小孩子口齿不清跟着哼歌的调调夹在中间，带着几分欣喜，倒是让另外两个大男人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江随之挤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背鼓起的青筋无声无息中消失无形。
洗干净脸的乐清在灯光照耀下白得有些晃眼，为了跟孩子说话，脸侧靠近他这边一些，唇边笑意很浅，却十分刺眼。
江随之将视线移开，又看到她带着小乐安的手在小钢琴上一个键一个键地按着，耐心十足。
就目前来说，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他想。
孩子们如果在他身边，不会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或许他可以跟乐清达成共识，如果她愿意继续抚养两个孩子，所有的钱和教育资源他都能出，孩子们继续待在她身边，而自己……只要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和成长，能像现在这样想看的时候看一眼就好。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怎么样？”回去的路上，林生西试探口风，“哥，我觉得乐清现在真的变了很多，可能调查的那些事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一定，孩子们还挺喜欢依赖她的。”
江随之正点开手机上之前乐清当着他的面让孩子们说谢谢的语音。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车厢里，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嗯。”
“如果你把孩子接到身边来，她可能会不太同意吧？”林生西分析道，“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怎么能眼睁睁让孩子回去呢，如果她想，早就可以借着孩子去你那讨好处了。”
经过林生西这么提醒，江随之忽然问：“你说她很缺钱？”
“是啊。”林生西点头，“我亲眼看到她把自己的奢侈品都卖给其他人了，还是在我家庄园外面卖的，你看她还加你批发号呢。”
缺钱但是给孩子请了保姆。
江随之又问：“以前她跟你们走得很近？”
“咳。”林生西实在不是很想提起过去的事，“也没有走得很近，因为那会儿大家伙不太喜欢她，所以……”
“不觉得奇怪吗？”江随之将手机暗灭，低声说。
“什么奇怪？”
“你们过去认识的那个人趋炎附势，纸醉金迷。”江随之看向窗外，“按照这样的性格，她明知孩子是谁的，为什么不直接找过来，这样她会得到更多的钱。”
江言已经死了，不管江和昌出于留下江家血脉还是要瞒着孩子的事被世人知晓，只要乐清带着孩子找上门一定能得到一笔不少的钱。
只不过她宁愿把自己的奢侈品都卖了也不愿意做，说明孩子对她很重要，她并不愿意让孩子跟江家牵扯上。
但这样又跟林生西嘴里的过去的那个乐清性格冲突了。
所以奇怪，奇怪到江随之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林生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如果乐清不愿意让孩子回来怎么办？再怎么说您也只是孩子的叔叔。”
江随之嗯了声：“再说。”
“我先送你回去？”
江随之收回视线：“去江和昌那里。”
“……”
林生西腹诽，自己跟老爹关系再差也不至于连名带姓的叫，江随之倒好，一点都不避讳着。
“话说哥。”林生西捏着方向盘，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老爸让我跟着你学点本事，你现在每天让我干狗仔的活儿，做你的助理和司机，到时候我爸问起来怎么办？”
江随之摘掉墨镜和口罩帽子，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拿出另一副眼镜戴好，闻言弯了弯唇：“说你做的很好。”
“啊？”
做狗仔做得很好吗？
戴上眼镜后江随之就多了几分商人的成熟，哪怕只穿着休闲套也压不住身上的沉着感，他将那些装备一一收好，缓缓道：“沟通是你的特长，人脉也广，做事有始有终，每一件事都办得很好，的确做得不错。”
“这跟做老板有什么关系？”
江随之挑眉：“等你想做老板的时候，你自然就是老板了。”
“啊？”
“你不缺能力。”江随之道，“你父亲只是觉得你还没长大，磨练你的心智。”
这是在夸人吗？
林生西挺直背：“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江随之没再多说。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生西比他优秀得多，他们这种圈子的人从小见多识广，很多能力都是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而然就会了。
眼界人脉沟通能力和性格，每一个都是过去的江随之赶不上的。
所以他能教的的确只有让林生西发现自己的长处和以后的目标，而不是成为他工作的导师。
回到老庄园时已经很晚了，江随之径直上了三楼江和昌的书房。
果然，门没有关。
“听说你最近跟林家那个小子走得很近。”才走到门口江和昌的声音就传来出来。
江随之表情不变，走进门后将书房门带着关上，而后走到书柜旁的沙发上坐下：“嗯。”
“他家那小子成得了什么气候。”江和昌皱眉，“不是长跟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网红混在一起，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价。”
江随之反问：“你让我来只想说这个？”
“我还不能说了？”江和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是你父亲，你看看这几年你哪一点做到一个儿子该做的本分？有家家不回，说几句话就翻脸走人，是不是就算准了我就剩一个儿子拿你没办法了？”
闻言，江随之轻压了一下眉：“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
江和昌被气得不轻。
他这两个儿子，一个江言平时看着脾气好，但实际骨子里比谁都倔，叛逆期来得晚背着家里人在外面谈恋爱，这种家庭谁能跟普通人谈恋爱？
另一个则是装都不会装，表面功夫也不做，就是明着跟你干。
江和昌就气，这两人没一个像自己。
他瞪了江随之一眼：“你哥三年丧期马上要满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让你不要整天不着家，当天回来一趟！”
这点事用得着专门回来一趟说？
江随之有几分无语，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但忽然又想到什么：“你以前查过江言的女朋友吧？”
江和昌表情一顿，移开视线：“那又怎么样？”
“她的家庭条件呢？”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江和昌不耐，“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已经就跟江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总该知道，当年跟江言爱得那么深，现在三年丧期要满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的人是什么样吧？毕竟江言死前还在惦记。”
提到这个江和昌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一个普通人。”
“家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父母早就死了。”
那就是没有兄弟姐妹了？
“我查过这个人。”江随之走到自己父亲面前，“有关于她的过去什么都查不到，其中有你的手笔吗？”
“江随之。”江和昌差点就忍不住要扇他了，“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任何家底的女人，几千万就能买断她的感情，我需要去动她的手脚？”
江随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多走了一步：“你激动什么？”
其实这件事他怀疑很久了，当初既然江和昌查得到乐清，那说明江言的保护还是有漏洞的，既然江和昌查得到自己不可能查不到。
但现在他动用了江家和林家两家的势力，都查不到乐清三年前的任何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父子两面对面僵持了很久，看着这双有几分像大儿子的眼睛，江和昌忍不住先转过了身：“你哥死了快三年了。”
江随之没说话。
江和昌：“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什么目的，都不要再去牵扯这件事。”
“你觉得可能吗？”江随之冷笑，“在我被迫叫你父亲之前，我先叫了江言一声哥。”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却忽然听到身后从传来一声很低的叹息：“我只剩你一个儿子了。”
江随之指尖动了动，他缓缓转过身：“你说什么？”
房间里落针可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和昌才在椅子上坐下，却没有回头：“你哥死得蹊跷。”
“原来你知道。”江随之扯了扯唇角，“那你还真坐得住。”
江和昌已经习惯了小儿子的阴阳怪气，可能是已经气过了，这会儿就没有再气得起来：“因为他死得蹊跷，所以你才不能查。”
“为什么？”
“你说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查不到那母子两。”
听到这里，江随之的表情才变了，他几步走到桌前：“母子两？你知道她怀孕了？”
“知道。”江和昌淡淡道，“如果不知道，我不会给她那么多钱。”
“你为什么不告诉江言？”
“告诉江言？”江和昌转过椅子，抬头冷笑，“然后呢！那孩子还没出生，你哥还没站稳脚跟，如果告诉了他，现在死的就不仅仅是你哥！”
江随之厉声道：“如果你不把人送走，江言就不会去找他们！”
“是，他是不会去找他们，但他也有可能死在上班路上，出差路上……”
“江和昌！”江随之重重拍在桌面上，打断了江和昌的话，“你还在为自己的自私自大懦弱找借口，如果没有你的自作主张，退一万步，就算是他们要死也是一家人死，至于像现在这样天人两隔谁也没有见过谁？”
江和昌被他吼得好几秒都没说话，许久后才笑了声：“所以报应这不就来了？”
大儿子死了，小儿子的针锋相对。
而他如今连害了大儿子的凶手都找不到，还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原本他以为，在自己死前至少能替两个孩子再做一件事。
至少，让小儿子能安全一点。
但他低估了这个陌生的儿子，也低估了他的大胆和勇气。
“不要找他们。”江和昌颓下肩膀，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找到了他们，也会有其他人找到他们，至少在找到那些人之前，不要找。”
江言出事以后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力气才将那个女人和孩子的痕迹抹去，这也是他跟那个女人达成的共识。
自己有个孙女或者孙子在外面，他会不想吗？会不想知道江言的孩子长多高了，长成什么样了吗？
如今他已经不在集团工作，每天待在家里的想的就是儿子，想的是没有见过面的另外几个亲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把江言培养成一个强大的合格的继承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谁也撼动不了的人。
可是，知道现在江和昌才发现，自己连大儿子都护不好。
江随之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我找到他们之前，有人先一步找到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江和昌微微睁大眼睛。
“所以我说，你从来都只看自己想看的。”江随之嘲讽道，“自以为是。”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打开房门。
书房再一次变得安静。
江和昌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一辆车从车库开了出去，算起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地坐过一次车了。
-
第二天中午，为了避免几个孩子再一次偷偷打开饭盒将里面的肉换过，乐清亲自去拿的饭，刚拿完饭手机就响了，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将饭递给王姐接通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请问是乐清小姐吗？”
“我是，哪位？”
“我这边是孤儿院的。”那头道，“这几天兰倩和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很多家庭都来孤儿院想再次领养孩子，我想孩子一直在您那儿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您看看要不要先把孩子带过来，如果有合适的家庭的话，对孩子也好，您说呢？”
因为一直在工作，乐清并不怎么关注网上的事情，但也接到了警察的电话，那边兰倩和律师已经掰扯清楚了，自然也失去了孩子的抚养权，最近还在商讨孩子的去处问题。
小兰旭表示过自己不愿意再回到孤儿院，但如果有好的家庭想要收养孩子，的确是再好不过的。
所以乐清就打算先带着孩子过去看看情况。
哪里想到两个崽崽非要一起跟着：“我们也去！”
乐清耐心解释：“小姨是去办事情，这里有王阿姨陪着你们。”
“我们也可以办事。”小乐嘉牵着妹妹的手，“办大事！”
他跟妹妹可以帮哥哥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样哥哥以后就会有一个好妈妈啦！
“去吧。”谈导说，“今天的戏份也已经拍完了，你们早去早回，等明天再拍一天就能回家了。”
乐清心想孩子们认为的大事无非就是要陪着哥哥，要是不让他们去，或许在这儿待着也坐立不安的，只好答应等他们吃完饭再带着一起过来。
只是没想到回酒店收拾了一下东西才带着几个孩子出门，就又遇到了正巧路过的林生西。
“嗨~”
乐清挑了下眉：“林先生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追星嘛。”林生西点了两下方向盘，“一直没见着孩子们发视频就想过来看看，你知道我这种富二代就是整天闲着没事做的。”
乐清点点头，视线却不由得朝他的后座看去，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人。
顺着她的视线，林生西笑道：“你在找我那个姓谢的朋友吗？他可是个大忙人，每天都要上班呢，后面都是我的保镖，不过你要是想见他，我也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乐清摆摆手，“不过今天我们有事要出门，孩子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林生西：“有什么事，帮得到忙吗？”
“这倒不……”
三个崽崽瞬间把乐清出卖了：“我们去给兰旭哥哥找新妈妈！”
“找新妈妈？”林生西了然，“那我可能还真帮得上忙，那家孤儿院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乐清疑惑：“为什么？”
“路上说吧。”
乐清一头雾水，不过林生西再三强调他是乐于助人的好市民，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看到他身后真的跟着几个保镖，的确有几分失语。
而开着车跟在她们后面的林生西在跟乐清电话说完这家孤儿院情况后轻松哼着调子，给自己的委托人又打去电话：“哥，跟上了。”
还是有个眼线好，乐清要做什么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不过林生西觉得江随之管得也有点宽了，兰旭又不是他哥的孩子，为什么也要管那孩子被谁领养？
只是的确，如果乐清一个人去少不了要吃一点苦头。
这人胆子也挺大的。
“能搞定？”江随之问。
“当然了，仗势欺人我是专业的。”
说着说着，林生西又乐了：“哥，你这是让我们去给乐清做保镖啊？难道也要把乐清接回去？”
回答他的是几声没有感情的挂断音。
林生西啧了声。
不过还是觉得这个哥挺讲情谊的，嫂子也这么关心。
-
来到孤儿院，乐清先让王姐在车上带孩子，自己先下来，而林生西没有先下车，而是坐在车上冲乐清挥手：“你先去，我一会儿再来。”
乐清虽然不太懂，但也由着他去了，进了办公室才发现原来院长说的都是大实话。
的确有很多家庭已经来过了，交上了很多资料，而且其中不乏明星权贵。
“这么多？”她有些意外。
“主要还是网络舆论。”院长说，“他以前就是个小童星，现在兰倩被警察带走，关注他的人就更多了，收养他的确有不少好处。”
先不说名声好，后续说不准还能带来更多的名人效应。
所以这些人才络绎不绝的。
乐清笑了笑，却没搭话。
有了兰倩的前车之鉴，她也清楚大部分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要是不好好辨别，岂不是把孩子再推到另一个虎口里面。
“我们挑选了几个比较合适的家庭。”院长见她没有回答，便道，“您看看，不论是家庭背景还是父母资质，都是顶好的。”
乐清翻开那几个被单独拿出来的家庭，有几个是明星夫妻，还有一些资产丰厚的名门。
她不动声色，故意问：“没有普通一点的？”
院长笑着说：“有倒是有，只不过跟这些家庭比起来普通家庭就显得不太合适了，这些父母不仅能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还能教育好孩子，扩大孩子的眼界。”
“这个。”乐清指着其中一家，“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并且都很健康，没有孩子需求。”
“这个虽然没有孩子，但我刚才看了看，夫妻两传闻已经不合很久，你们不做一下背调吗？”
院长脸色微变，却依旧笑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这不是才刚刚筛选吗？到时候还是要父母和孩子的互相选择。”
“来之前我了解过你们孤儿院，你们的孤儿院很出名，不仅每一个孩子都长得好看听话懂事，甚至每一个领养的家庭都远远是中产以上。”乐清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还听说，你们接孩子之前是有要求的，不好看的不收，有缺陷的不收。”
院长立刻否认：“这是谁在胡说八道！”
当然是小兰旭说的，这孩子之前提起回到孤儿院就很排斥，所以乐清才在各个方面都咨询了一下，也从林生西那里了解了一点。
这次过来，果然如此。
孤儿院看人下菜碟，专门针对那些有钱有势的家庭，这样一来两边都可以讨好，还能给孤儿院挣来好名声，慈善捐款基金什么的也都数不胜数，如果要真是对孩子好的家庭还好，但像兰旭这种，怕是不在少数。
“乐清小姐，现在孩子的监护权已经被收回了，按理来说孩子们的监护权在我们手上，所以接下来是由我们来安排。”院长语气有几分不善，“提前告知你一声是觉得你对孩子有恩，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污蔑我们了。”
乐清处变不惊：“污不污蔑的我并不会提前下定义，但我已经给相关部门反映了一下情况，如果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应该也不用在意这几天的调查，那些想收养孩子的家庭也不会在意这几天的时间，到时候结果下来了，我们再聊收养的事，您看呢？”
“相关部门？”院长不在意地笑笑，“可以啊，我不介意，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乐清小姐少不了要吃点苦头，我们这边的损失都要由你承担，还有我们的名誉损失，这不是一笔小钱了。”
乐清笑道：“这么肯定？”
“乐清小姐，鉴于你照顾了兰旭几天，我们也对你挺感激的，要是没有这么多事，顺利把孩子领养出去，那些家庭也会感谢你，给你一笔照顾孩子的感谢费，但要是闹得不太好看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可要想清楚。”
话音一落，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有多少感谢费啊？我也陪玩了一天，多少分我一点儿。”
乐清没有回头，倒是院长看到来人后很惊讶，尤其是看到林生西后面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林少爷？”
院长常年跟名门打交道，也知道这是谁。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要我乐姐想清楚什么？”林生西大喇喇地坐在乐清身边，“要闹得有多不好看。”
“……”
院长原本有些得意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惶恐。
怎么乐清还能把这位爷带来？！
乐清被林生西这声乐姐给吓了一跳，偏过头：“你事情解决完了？”
“没什么事啊？”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进来？”
“啊……”林生西翘着二郎腿，“这样装逼比较爽。”
还是奉旨装逼。
乐清：“……”

第30章
◎这是我表姨◎
林生西装逼爽不爽乐清倒是不太清楚，只不过看到孤儿院院长一脸吃了瘪的样子，她大概知道这件事解决得要容易很多。
她轻轻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有了跟大爷一样坐在这儿的林生西，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只不过那些来收养小兰旭的家庭大部分都是怀着目的来的，至于其他家庭乐清还是从院长那里拿来了一些资料，打算先问问小兰旭的意见。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乐清主动道：“谢谢你啊林先生。”
“叫先生多见外。”林生西莫名被这个称呼叫出了分成就感来，好像是被人正儿八经尊重着的感觉，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叫林子。”
没想到这小少爷还挺接地气的。
过去的乐清没有接触过太上层人的圈子，来到这个世界却身边处处是有权有势的人，不愧是小说的世界。
“你对这家孤儿院还挺了解的。”乐清说。
“我平时认识的人多，什么都知道一点儿，你要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
乐清失笑：“你们家的人平时都这么乐于助人吗？”
先是有林简帮着找保姆在先，现在又是林生西三天两头都跑来看孩子。
林生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爸常说，平时多积德才能维持住家里的财运，而且我还挺喜欢你家两个孩子的，帮点忙不算什么。”
当然不是，主要是江随之那边动作比较快，得到消息后就让人查了孤儿院的信息。
如果没有那边的授意，林生西平时也就是小打小闹有点权利，大事上还真说不上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乐清说，“喜欢我家孩子的话，可以常来看。”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两人说着走出了大门，这时却看到车外面围了好几个人，无一不是衣着得体，甚至还有几个像是其他国家的。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大声喊道：“小姨来了！”
将车子围住的几人也闻声回头，视线都落在乐清身上。
准确来说，这些人围着的不是三个孩子，而是兰旭。
小兰旭看起来有点害怕，见到乐清的一瞬间就扒开人群，一只手牵住一个弟弟妹妹就朝着乐清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乐清问王姐。
王姐显然有些没回过神：“我看车里有点闷就带孩子们下来在附近转转，结果突然冒出来几个人朝着兰旭这孩子就来了，说是他们家孩子，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孩子？
难不成是来领养的？
乐清看过每一个领养家庭的资料，上面也都有照片，只不过这些人都不在任何一张照片上。
她问：“请问你们是？”
“是你？”其中一个金发男人的高个子有些意外，“你是简的模特。”
在上学那些年，乐清每天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加上后来做模特有工作需要，所以花了不少时间学语言，哪怕英文有点口音，日常沟通是没有问题的，她问：“你认识我？”
“在视频里见过。”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你真人比照片里更有灵气，有机会的话可以我们可以聊聊，不过现在我们要忙其它事情。”
乐清垂眼一看，对方居然也是个摄影师。
“你好，我叫祁音。”这时最中间一个穿着貂绒的女人站出来，像是混血，中文也不太标准，“是来找孩子的。”
“领养吗？”乐清将害怕的三个孩子护在自己身后，与此同时林生西身后那几个保镖也纷纷站上前，给大家腾出了一个安全的环境。
“领养的话你们需要相应的手续和资料，我们这边看过了会考虑给你们答复的。”
“不，是我的孩子。”祁音说，“生的孩子。”
乐清：“？？？”
她低头看了茫然的小兰旭一眼，后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坐在了酒店的包厢里。
三个孩子依旧紧紧贴着乐清，祁音注视着孩子们的动作，表情十分动容，生涩的中文和英文交杂：“我在国外长大，多年前在华国待过一段时间，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怀孕了，原本准备结婚，但后来他出了意外，我也因此难产，醒来时我家人告诉我孩子死了，并且把我接回国修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敢再回来这个伤心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知道兰旭的？”
“噢。”之前那个金发男人主动开口，“我们在国外曾经看过你和你两个宝宝的视频，或许是意外，后来又再次刷到了两个宝宝和这个孩子，他们长得真像，所以这才赶过来。”
的确，是可以从兰旭的眉眼间看出几分祁音的影子。
祁音诚恳地说：“他受了这么多苦，我打算把他接回去，带给他幸福。”
“做过鉴定吗？”乐清问。
“第一次见，不过我很确定他就是我的孩子，我是一个母亲，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祁音很是激动。
大人们在说话，三个孩子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小乐安却是能从这个阿姨眼里看出来着急和爱意。
见兰旭哥哥很紧张害怕，小乐安拍拍他：“哥哥，这个阿姨很喜欢你的。”
“她比以前的坏妈妈好。”
坐在旁边的乐清听到后哭笑不得：“你又知道了？”
“安安很聪明的。”妹宝认真地说，“小姨喜欢安安，安安也知道。”
不喜欢的时候，也知道。
不然她不会跟哥哥一直在小姨身边啦。
小兰旭局促地低下头：“我听不懂，小姨，我听你的话。”
肩负了重大使命的乐清只好对祁音道：“我相信你，但更相信科学检测，等你们报告结束后我们再聊这件事好吗？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不想出现什么差错，今天送去鉴定，快一点的话明天就能出来了。”
“当然。”祁音知道亲子鉴定的重要性，只是她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想亲近一点，“只是想看看他，不知道可不可以？”
乐清理解一个母亲着急的心理，见对方对孩子这么重视，而且没有冒失，便道：“在结果下来之前，可能你需要在孩子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而且孩子不能脱离我的视线。”
“没问题。”祁音立刻望向兰旭，“你好，我叫祁音。”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会很愿意把孩子领养去国外，会好好照顾他。
小兰旭求助地看了小姨一眼，直到乐清微微点头，他才怯生生地说：“你好。”
祁音这时候就已经很满足了：“你们住在哪里呢？如果我付钱的话可以跟你们一起住吗？”
乐清：“抱歉，我们最近是住在酒店的。”
“哪个酒店，我马上去订房间！”
就这样，乐清回去时还带了一大堆人。
不过这些人似乎也并不缺钱，订的房间都是顶级套房，所以并不会打扰到什么，唯一一点，就是一直待在乐清房间里不愿意走。
祁音一个不愿走就算了，其他人也不愿意走，一个小套房变得挤挤攘攘的，乐清简直是在夹缝中生存，还要抽空去完成今天的修图工作。
不过在熟悉的环境里面，三个孩子就没那么拘谨，这些大人也很有分寸，哪怕语言不太通，也能鸡同鸭讲地玩到一起去。
切尔斯没有打扰祁音跟自己的小孩交流感情，反而对在网上看到过的两个孩子很感兴趣，跟着两个孩子学了好几句中文后忽然指了指小乐安：“Lvy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
祁音回头看了下：“的确。”
“我是说，她的眼睛有点像Annie。”切尔斯拿出手机挑眉，“只不过Annie没这么有神采。”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祁音倒是多看了几眼。
小女孩虽然还没长开，但实在是漂亮得引人注目，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明亮温柔。
“Annie看不见。”祁音轻叹，“如果看得见，她的眼睛也会如此的。”
只可惜Annie的眼睛是天生失明，所以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眼睛如果变得有神采会是怎么样。
切尔斯也觉得是这样，他晃晃手机对准面前的小女孩：“小朋友，叔叔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小乐安不解地抬头。
她连字母表都没有背会，更听不懂英文了。
只好偷偷往哥哥身边挪了挪：“哥哥…”
没想到小乐嘉却点了头：“OK。”
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的乐清愣了一下。
两个小孩不会英文，又没有人翻译，哥哥是怎么听得懂的？
“你真聪明。”切尔斯也很惊讶，“你也一起拍，叔叔很喜欢你们。”
小乐嘉坐在地毯上安静了几秒钟，像是听懂了一般礼貌笑道：“三个四。”
旁边的大人都被逗乐。
乐清觉得好笑之余，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哥哥。
平时两个孩子表现得跟普通宝宝一样天真，连中文都不认识，数字也数不清，为什么能听得懂英文？还能自己对话。
却浑然不知此时的哥哥脑海里有一个翻译机。
“谁教你说的英文？”给孩子们拍完照的切尔斯问。
可这个时候的小乐嘉却歪了歪头，目光十分茫然，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他的确不知道，因为他在着急地问系统叔叔：“叔叔，为什么不说了呀？”
“这里就不能说了。”系统解释，“刚才配合动作你们能看懂，但现在已经是你们触及不到的范围了。”
“那叔叔为什么会呢？”
“叔叔博学多识。”
又是崽崽听不懂的话了，小乐嘉只好又回到了靠手势跟眼前这个黄头发叔叔沟通的样子。
切尔斯问了几遍只好放弃，然后手机接到了一个越洋视频电话。
那头的女人声音有几分冷淡：“你发了什么？”
“几张照片，没来的发语音给你解释呢。”切尔斯逗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抬手勾了一下小鼻尖儿，“除了Lvy的宝宝，还有之前跟你说过很有趣的两个孩子，今天一起遇到了。”
Annie其实没什么印象，更何况她也看不到：“什么孩子？”
“叫乐清的人，她的孩子，跟你一样漂亮，我拍了照片，等回国让人处理一下，你摸摸看。”
Annie一般情况下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接触图片的画面。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准备挂断电话的Annie轻轻皱眉：“乐清？”
“是呀，很巧吧！”切尔斯看了眼正在沙发角落工作的女人，忽然站起来，“你们打个招呼呗？我记得你对她有兴趣是不是？”
眼前突然跳出一只大金毛，乐清吓了一跳，抬头时对上的却是对方的手机屏幕。
她往后仰了仰，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光线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到里面有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怎么？”
“乐清。”切尔斯主动介绍，“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叫Annie。”
“？”
你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乐清本着礼貌冲镜头里点了点头：“你好。”
视频那边一直没有回答，在墨镜的覆盖下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眼睛看不见。”切尔斯解释，“不过你说她能听到。”
原来如此！
“我叫乐清。”乐清放大了一点音量。
直到这时对面才像是有了反应，那人似乎走动了几步，身边的光更昏暗了，只能看到她的唇隐隐在动。
“Annie。”那人说。
互相介绍完后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这无厘头的一幕让乐清自己也摸不到头脑，只好说：“那我继续工作吗？”
“好啊。”切尔斯将手机转了回去，对她笑道，“Annie好像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以后出国，可以去找我们玩，她跟我们没什么区别的。”
这或许是朋友间的体谅和包容。
只不过乐清实在看不出来刚才那个人哪里喜欢自己了？就因为说了一个名字吗？
她没有拂对方面子，轻笑着点点头：“下次一定。”
切尔斯举着手机心满意足地转身：“听到了吗？我给你约了一个新朋友。”
“切尔斯。”另一头没怎么说话的Annie忽然开口，“我要看她的照片。”
是能摸到、能认出对方样貌的那种处理过的照片。
“那还不简单。”切尔斯说，“她是简的模特，这段时间拍的图就出来了，你想看多少有多少……对了，她家还有两个很可爱的宝宝，你要不要也打声招呼？”
这次回答他的只有彻底消失的视频界面。
切尔斯撇嘴：“真无趣。”
“又被她挂电话了？”祁音问。
“是啊。”切尔斯一屁股坐下，“怎么你们都是华国人，就她脾气这么奇怪，尤其是病好了以后。”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怎么接触到外人，所以不太擅长沟通。”祁音倒是很能理解。
Annie从小身体就不好，眼睛又看不见，整个家族的人都把她当易碎的瓷器捧着，更是长时间都不能出门，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医生照顾。
好不容易能见一面都是远远的看着，那时候的她仿佛玻璃屋里的娃娃，没什么生机。
这几年身体好了不少，渐渐开始可以长时间外出，但因为过去很少跟外界有交流沟通，所以性格也有些摸不透。
这不，朋友们知道她对乐清感兴趣才会这么积极帮着牵线。
“等把旭旭宝宝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就会有很多机会了。”祁音说。
“这倒也是。”
-
【家人们看新闻了吗？兰倩收养孩子就是为了给自己立慈善人设，结果到头来还虐待孩子，然后被人给报警抓了。】
【你们吃的都是哪一年的瓜了，她早就被抓了好吗，现在孩子的抚养权已经不归她了。】
【最新小道消息，听说兰旭的亲生母亲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个国外的富豪。】
【真的假的，那兰旭岂不是因祸得福？】
【当然是真的了，孩子亲生母亲又直接反告了兰倩一手，我估计兰倩这回算是完了。】
【那孩子前段时间在哪？】
【在乐清那里啊，有人拍崔烁路透拍到的，那几天都是乐清在照顾小孩，还是乐清报的警，否则还不知道孩子会被虐到什么时候。】
【怎么又跟崔烁有关了？一个牵一个，乐清还跑去演戏了？】
【不是演戏，是她家两个孩子在剧组，今天不是放出剧照了吗？跟崔烁搭戏的就是乐嘉和乐安。】
【难怪我说怎么好一阵子没看到他们发视频了，还以为是之前的事影响到人家了。】
【只有我关心，如果兰旭被有钱的亲生母亲找到，那乐清岂不是发了？】
的确是发了。
亲子鉴定第二天出来后，祁音就迫不及待拿着报告来找了乐清，恰好乐清正在给孩子们收拾东西，在剧组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孩子们都可以回家了。
而她因为接了剧组的拍摄工作，所以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要过来拍照，都算在合同里。
小兰旭的行李被单独放在了一边，虽然只住了几天，但是给他从头到脚穿的衣服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两个孩子有的小玩具，乐清也都给他多买了一份。
祁音是真的很感谢乐清的帮忙。
她自己家庭背景的原因，也知道一些有钱人是很难缠的，但是乐清可以为了保护孩子跟明星跟那个孤儿院院长站在对立面，说明这个人真的很有勇气，也很善良。
“这是我让国内的朋友帮忙办理的。”祁音塞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有一笔小钱是我给你的感谢费，谢谢你照顾孩子，也让我跟孩子有了见面的可能。”
什么小钱还要放在卡里？
乐清认知的小钱都是装个小红包几百一千就完事儿了，遇到塞卡的还是第一次。
想到电视剧里有钱人的作风，她立刻把卡推了回去：“其实也就是让孩子们互相做几天伴儿而已，没有多麻烦，盒饭都是剧组提供的。”
祁音笑道：“这怎么能一样，如果不是你这些都不会有，而且给孩子准备这些生活用品也能看出来你很细心，也要花精力。”
“啊……”这个乐清更不能居功，如实道，“我找批发商拿的，都不贵，只要列个清单就好。”
“批发？”
这个词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祁音来说实在有点小众。
“对，工厂直接批发，只要几百块钱就能买好几套衣服。”乐清指着那些袋子，眼神十分质朴，“有些还没穿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带回去。”
祁音再一次震惊：“几百块钱？！”
“怎么可能？”切尔斯拎起其中一件衣服，“这不就是你让人准备的款吗？这个设计师的牌子量很少，没几个人买得到。”
“啊？”这次换成是乐清惊讶了，“设计师？”
“是啊。”切尔斯点头，又指指另外两个孩子身上穿的，“有时候摄影合作也会借用那个牌子的衣服，之前Lvy给孩子挑衣服的时候，我看了几眼，跟你们这个款一样。”
虽然没接触过，但乐清深知这些人接触到的品牌一定不是小品牌，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跟AAAAA江哥的聊天界面，确保给对方的转账没有多出几个零，这会儿才冷静下来。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乐清镇定地说，“有可能我认识的这个批发商做的都是赝品，现在不是有很多大牌假货吗？这些东西真的很便宜。”
祁音和切尔斯对视一眼。
他们跟林简认识，也听说过乐清缺钱，所以才会把钱放在卡里，这么一想她的确没有钱买这么多大牌衣服。
“没关系，就算是假的也是你给的。”祁音坚持把卡递给她，“并没有很多钱，宝宝很喜欢你，哪怕我们出国了以后少不了也会联系上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孩子可以继续叫你小姨吗？”
“他想怎么叫都行。”
反正自己已经是两个崽崽的野生小姨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我的干妹妹。”祁音笑道，“国内是有这样的叫法对吗？挺亲密的。”
已经从网上得知这个人多有钱的乐清呆住：“什么？”
她何德何能，给人带几天孩子就能给人做干妹妹。
“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这些人是云泥之别，“其实我做的事都很普通，本人也很普通，平时也没什么能够帮得上你们的忙，如果孩子想给我打电话或者跟两个孩子说话，随时欢迎，但是干妹妹什么的就……”
祁音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这么多人喜欢你你说自己普通？”
“这么多人是指？”
“我们跟简是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她说过你性格很好，对待工作也很认真，很有个人魅力，她的弟弟也这么说。”祁音说，“这两天在酒店麻烦你，你也没有说过任何不是，你们剧组那些人面对你的时候说话都会温柔耐心一点，说明大家都很喜欢你。”
“你只带了宝宝几天，但他这么舍不得你，这么依赖你，你的两个宝宝同样都很维护你，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乐清，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祁音强行将卡塞给她，向前一步拥抱住她，“抛开金钱家世地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再推拒我。”
祁音一向都是个大胆又直接的人。
就像当初来国内学习的几年，只要喜欢了人就能不顾一切地跟对方在一起，没有结婚也愿意生下孩子。
在国内没有任何牵挂后也能下定决心不再回来。
只要是她觉得值得的事情她就能毫不犹豫去做。
而对于乐清，虽然才认识几天，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孩子的选择。
她只是觉得乐清这样的人挺有意思的，刚见面时那么有勇气，可相处下来又觉得这人安安静静的，不浮躁，大家在房间里说说笑笑她也能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工作。
撇开孩子们不谈，她一点也没有遮掩过自己的窘迫和困境，做任何事情都坦坦荡荡。
可在面对别人一点点亲近的时候她又会有几分无措，像是得到了意外惊喜的小孩子。
这种人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所以祁音一点都不觉得认这个人做干妹妹有什么不值得的地方，喜欢就主动，这是她的人生理念。
可对于乐清来说，除开几个崽崽，她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地抱住，一时之间脑子变得有点空白，四肢也很僵硬，原本推开的手拳头下意识捏紧，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成年人，直白且真诚地在告诉她，她是一个优秀的、值得喜欢的人。
过去的乐清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赤裸的善意。
她轻咽了下口水，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坏了。
她想。
是不是只有小说里的世界，才能给她这种高兴的错觉，这种让人拒绝不了割舍不开的蛊惑陷阱。
没等她反应过来，祁音已经将旭旭招了过来：“来，宝宝，叫小姨。”
虽然不懂以前小姨和现在的小姨有什么区别，旭旭还是乖乖的喊了一声：“小姨！”
小乐嘉站在一边仰起头问：“是哥哥的小姨亲，还是我的小姨亲？”
真可恶啊，他都说了哥哥不能喊小姨的。
可是现在哥哥的新妈妈居然用钱给哥哥买小姨！
欺负自己和妹妹没有钱呢！
要赶紧挣钱才好。
不对呀，小姨说过她那里也有卡的，里面的钱都是自己和妹妹的。
于是小乐嘉不服输地站到了小姨身边：“小姨，我的卡呢？”
乐清有点脑袋空空，转身将放在包里的卡递给了他，没想到崽崽没有接，而是小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两只小手一起合，总算是把小姨的手合上了。
“我也买小姨。”小姨说，“我跟妹妹，是两份小姨！”
“对对对。”小乐安立刻抱住小姨的腿，“我们更亲！一起睡觉，是一家人。”
这熟悉的无厘头让乐清找回了几分神志，任由着两个孩子挂在自己身上，她不好意思地冲祁音笑了笑：“谢谢你。”
见她这模样，Lvy倒是觉得比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要多几分亲切了，这样才像一个年轻孩子。
而且看着像是跟孩子有几分像，透着几分难得的天真诚挚。
“以后叫我Lvy姐就好。”Lvy道。
“嗯……Lvy姐。”乐清弯弯眼睛，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有点烧起来了，“不过这钱……”
“没多少钱，这才哪到哪，拿着吧。”Lvy牵住孩子的手，“本来是打算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只不过我父母身体不太好，知道孩子的事情就一直睡不着觉，正好马上要过年了，所以得抓紧时间把孩子带回去团聚，等过完年我们再见，有机会把Annie一起带上，让你们也认识。”
想到手机里那个模糊奇怪的女人，乐清猜想这几人应该是朋友，所以点了点头。
“对了。”Lvy看了眼地上那些“假货”，道，“如果你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到时候我找来给你挑，挑好了给你送回国。”
“那倒没有！”乐清忙摆手，“这些衣服只是意外。”
“好吧，你说意外就是意外。”Lvy耸耸肩，“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收尾了，电话联系？”
从来没有家人的乐清也不知道这个干姐姐算多亲近的人，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那你们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吧。”
Lvy被她逗笑：“你这样很像刚才问谁更亲的宝宝。”
“……”
乐清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腿边的宝宝脑袋上揉了两下。
“会给你说的。”Lvy示意孩子挥手，“跟小姨说再见。”
旭旭宝宝已经被两个弟弟妹妹洗脑了两天，说这是一个好妈妈，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小姨也同意他跟这个妈妈走，所以他很相信这是一个好妈妈，而且这个妈妈会亲亲，也会牵自己的手，他很喜欢。
虽然有点舍不得小姨，但新妈妈说以后会常见面的，所以他乖乖说：“小姨再见~”
乐清弯唇，将脚边的两个崽崽轻轻拉开，回头在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红包：“提前跟你说新年好，以后要开心。”
三个孩子同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还是旭旭最先抱住了红包，高兴地说：“谢谢小姨！”
“是啊，国内是会发压岁钱的。”Lvy恍然，也惊讶乐清的细心，这会儿拿出来一定是早就准备好了。
可这会儿也没有地方去找红包，只好道：“那你们的红包我只能除夕再发了。”
“已经收到了。”乐清扬扬手里的卡，“新年快乐，Lvy姐。”
“你也是。”Lvy俯身对两个宝宝说了再见后，这才让人把旭旭的东西都拿出去，跟切尔斯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乐清却一点都没有什么失落感，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体验。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次在过年的时候，会有一个人来跟自己说新年快乐吧。
她没忍住又笑了下，继续收拾两个宝宝的东西。
哥哥走了，两个崽崽趴在酒店的窗户上往下看，企图找到哥哥坐的是那一辆车离开的，看得很专心，好像真的能看到一样。
不过孩子的想法总是难以捉摸，乐清也就随他们去了。
等她把行李箱都装好，抬头时正好看到两个崽崽跪在沙发上回头，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这是什么眼神？
乐清停下动作，微微挑眉：“嗯？”
几秒后，小乐嘉坐直了身体没再看她，而是回头拍拍妹妹的肩膀：“你别难过，我问过了。”
妹宝茫然：“啊？”
乐清也好奇地等着下文，然后就听到哥哥理直气壮地说：“他们说，自己家的小孩，是不掉红包的。”
边说眼睛还时不时往小姨哪里倾斜。
妹宝的天都塌了：“为森么？！”
乐清：“……”
这么一看，谈导确实很有眼光，兄妹两的确很适合去演戏。
她忍着笑，却没有去搭两个孩子的话，而是叫上王姐先把酒店的行李一起拿下去，只待了几天，但孩子们的东西倒是真不少。
狗狗祟祟演了半天但是都没得到小姨回应的两个崽崽在发现小姨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以后，都很失落地低下了头。
连跟剧组的叔叔阿姨说再见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蔫蔫的。
谈导见状打趣：“怎么回事，放假了开不开心啊？”
两个崽崽偷偷望向不远处正在交接工作的小姨，神神秘秘地捂住嘴巴问：“叔叔，你知道干小姨跟亲小姨，有什么区别吗？”
谈导：“？”
这又是哪个小人国自己发明的词？
这次回到家里，两个崽崽没有再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小姨身边了，他们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跟向日葵一样，小姨往哪里走，他们脑袋就往哪里转。
一向小嘴叭叭的，今天倒是安安静静。
等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王姐去做饭了，乐清才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明知故问：“不开心？”
两只崽崽异口同声：“开心！”
只不过脑袋却很默契地摇了起来。
这个年纪都学会嘴巴动作不统一了，有前途。
“不说实话呀。”乐清站起身，“那我就自己去超市买过年的零食了。”
零食？！
两个崽崽立刻手忙脚乱跑去玄关穿鞋：“要去买零食！”
身体倒是挺诚实了，乐清笑笑，走上前给他们把之前一直搁置的小摄像头给戴上。
好多天没发视频了，叔叔一直都没有让兑换成就点，小乐嘉托着摄像头问：“今天可以用吗？”
“可以。”乐清给他们戴好帽子和围巾，忽的勾了下唇，“有很多人在等着看你们。”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了？
又可以换好多好多成就点，到时候就把小姨买断！谁都不能认干小姨！
此时的小乐安已经忘记了刚才还在生小姨没有给自己和哥哥发红包的气，伸出短短的手指，兴致勃勃地问：“今天也买三个玩具，三个零食吗？”
想着要买年货，还要给孩子们买玩具和零食，乐清要带他们去大超市。
“过年用的年货，所以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宝宝们第一次听说过年的概念，总觉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却又没有任何头绪：“什么是年货？”
“就是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平时舍不得买的，都会买。”乐清其实也没什么概念，只能凭借记忆解释，“小孩子可以穿新衣服，玩新玩具。”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好诶！”
妹宝赶紧跑回去拿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小包包，信誓旦旦地说：“那我要把它装满！”
下楼后，两个崽崽还惦记着广场上有很多跳舞的爷爷奶奶，小手牵着小手脚步都很轻快，乐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也随着她们的步伐变得很轻。
但走了没多久，两个崽崽像是又想到什么，蹬蹬蹬跑回来，一左一右牵上小姨的手。
小乐安奶声奶气地说：“小姨，我装一半包包就好啦。”
一半？
那一袋薯片就没有了。
她问：“为什么？”
“另一半给小姨装。”小乐安仰起头，“小姨也买年货。”
乐清愣了一下。
“小姨快快想哦，一会儿要自己去拿的。”
跟上次自己跟哥哥一起去拿一样。
乐清感受着两只手软糯糯的触感，眉眼舒展：“那我好好想想。”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大爷大妈，有些是之前在小广场上遇到过的，见一家三口手牵手，便打招呼问：“一家人出去玩啊？”
乐清礼貌点了下头：“嗯。”
有个没见过面的老人一看这么年轻的姑娘和两个漂亮的孩子，生出几分喜欢来：“老李，你们认识？”
“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两个小孩呀，网上可多人喜欢了。”被叫做老李的老人说，“这个姑娘是他们小姨。”
话才说话就看到一个小脑袋忽然探了出来，小乐嘉眼珠子转了转，声音轻轻：“表的～”
几个老人：“？？？”
乐清：“？”
什么表的？
跟几个大爷大妈告别后，乐清忍不住扭头：“表的？”
“旭旭哥哥有红包，因为是干小姨。”小乐嘉老神在在点头，“谈叔叔说，家花花没有野花花香。”
乐清：“……”
小乐嘉觉得自己十分聪明：“所以小姨就是表姨了！”
小乐安简直被哥哥聪明哭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表姨”：“表姨，哥哥安安有红包了吗？”
“。”
轻轻吐了口气后，乐清面无表情将手从两个崽崽手里抽出来，背着手往前走：“没有了。”
妹宝的天再一次塌掉，破碎地追上去：“为森么！！！”
“因为我是表姨。”乐清慢悠悠回答，“表姨是不给家花花发红包的，表姨也不跟家花花过年。”
小乐嘉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心虚地跟在后面勾表姨的手指。
“那表姨还回家吃饭吗？”

第31章
◎送货上门◎
两个崽崽真觉得小姨生气了，走到超市里都蔫蔫的没有了挑玩具零食的热情，低垂着脑袋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才能让小姨高兴一点。
忽然，他们面前多了一辆小小的手拉车。
崽崽们一同抬头，目露不解。
乐清将车的拉手抬起来递到他们面前：“想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上次来超市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两个崽崽太矮，如果自己推大车的话他们垫着脚都很难放东西进来，还要有这种小一点可以用手拉的，也不高，正好给他们当车车拉着玩。
小乐嘉：“表姨不气吗？”
乐清简直哭笑不得，怎么还一口一个表姨？
但她的确不生气，表姨多少还有点血缘关系呢，但她跟这两个孩子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叫一声表姨怎么了，更何况是崽崽们什么都不懂从谈导那里学来的。
“表姨没有小姨亲。”她给孩子们解释。
噢！！！
难怪小姨会生气！
“对不起。”小乐嘉明白过来后低下头，小手扣着扶手边缘，“我不是故意的，小姨，我想跟你亲。”
“嗯嗯，我们比旭旭哥哥还亲。”
乐清嗯了一声。
孩子们对自己的占有欲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高一点。
或许不像之前想的那样容易取代，一时之间乐清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了。
马上就是过年，超市里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并不像之前那样可以随意一点。
想去买小玩具的两个崽崽好半天都迈不出步子，尤其是妹妹，拽着小姨的衣角不愿意往前走：“小姨，一起走呀。”
乐清看出来了她的拘谨，忽然想起两个崽崽在面对外人时完全不同的相处模式。
有哥哥在的时候妹宝还要大胆一些，但哥哥不在的话她似乎就是一只小鹌鹑，这或许跟过去缺乏原主的教育有关，他们很少接触到陌生人，更别提跟身边的人交流。
虽然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不同，但过于内向也不是一件好事。
思考几秒，乐清将自己衣角从妹宝的小手里抽出来。
顶着妹宝不安的眼神，她蹲下来温声说：“小姨可以陪你去买玩具，不过今天小姨还想请你帮一个忙。”
小姨要帮忙呀！一直都想替小姨分担压力的妹宝立刻点头：“小姨说！”
乐清调出自己的备忘录，她其实没什么过年经验，都是网上搜罗来的需要准备的年货，预防有人会来家里做客，虽然她并不觉得有谁会来，但给两个孩子准备也是挺好的。
“现在有几个东西不知道在哪里，你们能帮我去找一找吗？”
虽然还很害怕，但是小孩子最容易被使命感驾驭，尤其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嗯嗯！”
乐清挑了几个比较轻的东西：“妹妹帮小姨找一副春节对联、三张福字，哥哥帮小姨找奶糖酥糖果糖巧克力各一斤，好吗？”
崽崽们牢牢记住：“好哒！”
然后牵着小姨就走。
但乐清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指了指超市的导购人员：“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找到，找不到可以问穿着那种衣服的叔叔阿姨。”
小乐安又开始往回缩了：“小姨不去吗？”
“小姨还有其他东西需要买呀。”乐清说，“所以才请你们帮忙，这样我们就可以早一点回家吃饭。”
好像是哦。
没有读过书的崽崽们又被忽悠了。
“你们一起走。”乐清将两个崽崽的手交叠在一起，“先陪哥哥买还是先陪妹妹买都由你们自己决定，买到了小姨就来找你们。”
宝宝们压根就没想过小姨这句话里的漏洞，买到了要怎么找小姨呢。
他们现在完全就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还好小乐嘉是个社牛，一点也没有因为要单独去购物而慌乱，反而很自觉地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任务，一只手拉着小车车，一只手牵着妹妹：“妹妹，我们一起走。”
小乐安还有点犹豫。
乐清温和道：“那就辛苦哥哥和妹妹啦。”
这句话简直让两个崽崽瞬间打满了鸡血，甭管做没做成，但一定要回答：“不辛苦！”
然后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动自豪感出发了。
乐清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打算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能确保他们的安全，还能不让孩子们有被长辈照顾着的感觉。
其实孩子们年纪还小，锻炼社交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再不济以后他们回到自己父亲身边，也会有人教他们。
只是现在乐清却想在自己能尽到一点责任的时候，也力所能及教一些，也不枉孩子们喊了这么久的小姨。
她正想着，就看到原本已经走出去几步远的崽崽们又折返了回来。
这个放弃速度有点超过乐清的预估，她面不改色问：“怎么了吗？”
“小姨？”妹宝伸出手指头，“妹妹买什么？”
“一副对联，三张福字。”乐清给她重复了一遍，“哥哥买奶糖酥糖果糖巧克力各一斤。”
“噢噢！”妹宝恍然大悟，掰着手指头确保自己记清了又转头走了，边走边念叨：“一呼对nian，三张hu字。”
走了几步。
“一呼nian，三三呼字。”
原本小乐嘉还能帮妹妹记上一点的，只是走了几步自己也迷糊了，下意识求助系统叔叔：“叔叔，我买奶糖猪……猪什么糖？”
以往这种需要记得很清楚的事情，叔叔都会给他记住，一遍遍重复给他听，平时也依赖于叔叔他的表达能力比妹妹要好很多，只是今天好奇怪呢。
“糟糕了，我也记不清了，你自己再想想呢。”系统装憨。
叔叔都记不得，那一定很难了！
这么一打岔，小乐嘉掰着的手指头都数不清了：“奶…牛奶糖，猪猪糖，巧克腻…嗯？有个手指空了。”
于是乐清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后，两个崽崽又再一次折返回来：“小姨，什么糖？”
乐清强忍笑意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崽崽们自信满满地捏着手指头出发了，他们一定记得清！
为了照顾妹妹，小乐嘉想先把妹妹的东西买了：“你问阿姨，在哪里？”
他记不得妹妹的东西了。
妹宝紧紧捏着手指，脚尖转来又转去。
“勇敢一点。”小乐嘉严肃地说，“我们作过小英雄了。”
妹宝抿唇。
小英雄是不怕困难的，还能替小姨分担！
于是她鼓足勇气，扬起脑袋：“阿姨~”
超市里放着很大的音乐，导购根本没听到这小小的声音。
小乐安脸都憋红了，踮起脚声音更大了一点：“阿姨~你好~”
导购这次听到声音了，可在周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是谁在喊自己，直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带着粉蓝围巾，小帽子裹着脑袋，身后拖着一个空的小购物车，可爱得不行，这会儿两小只努力垫着脚要跟她说话。
导购弯腰问：“有什么事吗？小朋友？”
小乐安张开手指：“阿姨，请问一呼呼nian在哪里买呀？”
导购笑容僵住：“……什么？”
小乐安认真地将手指数给她看：“一呼nian，三三字，呼字。”
“……”导购艰难地理解，却理解失败，“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找你们家长？”
“不呢，我们帮小姨买一呼nian。”
“这个一呼年是什么？”
“过年的。”小乐安啥都不懂，只能瞎比划，还有点着急，“一呼nian就是……嗯，就是……”
就是什么？
小姨说的是什么哇，她记得是这个！
还好小乐嘉有那么一点点印象，迟疑着纠正了一下：“妹妹，好像是四个字，dei年。”
导购总算听明白了一点：“你们说的是对联吗？”
“嗯嗯！一呼对nian！”
“一副对联呀。”导购失笑，“跟我来吧，但是你们知道要买什么样的对联吗？”
小乐安很坚持：“就是一呼！”
带着两个小孩来到对联的销售区，导购指着一堆对联给他们看：“这就是对联，你看看想要哪一个？想要什么字？”
糟了。
崽崽们直接懵逼，怎么会都长一个样子呢。
而且妹宝不认字！
“哥哥，这字是什么？”
小乐嘉垫着脚，那个字比他脑袋大，他看不懂：“我认识那个一！”
旁边来买年货的大人们一看来了两个自己买对联的小朋友，一个个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咦，这不是乐嘉和乐安吗？”
两个崽崽迷茫地抬头，不认识这个人。
“我在网上刷过你们的视频。”说话的女孩很惊喜，“你们来买年货呀，小姨呢？”
小乐安没说话，倒是小乐嘉带着几分警惕：“小姨在的，我们买了她就来。”
闻言女孩抬头看了眼周围，在不远处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格外突兀的乐清后就明白过来了，低头说：“那你们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的话，我给你们念，你们看看喜欢哪一种？这些都是祝福的话，过年那天贴在门上就好啦。”
小乐安看着这个姐姐的眼睛，冲哥哥点了点头，小声说：“姐姐是好人。”
小乐嘉这才放心：“谢谢姐姐。”
“不客气。”女孩拿起几副字比较好的，“身体健康阖家欢乐招财进宝，你们想要哪一种？”
这些词崽崽都能听懂一点，但是要选的话。
小乐嘉笃定地说：“挣钱多多的！”
“那就这个，招财进宝的。”女孩把对联拿下来放在他们的小购物车里，“你们还要买什么吗？”
妹宝伸出三只小手指，小声说：“三三糊字。”
“呃？”
妹宝自己也迷糊：“三三字，糊字，三什么字？”
字？
女孩往周围找了一圈，顿时福至心灵：“你们说的是福字吗？”
“对！”小乐安眼睛亮起来，“三三福字！”
“三个福字呀。”女孩将她抱起来，“看看喜欢哪一个，姐姐给你拿。”
突然长高被好多人看到的小乐安红着脸，最后挑了有小动物的那一张，轻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你们能自己来买东西，太厉害了！”
哇，姐姐夸自己腻害了！
小乐安原本还很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轻松，她小心翼翼地把对联和那几张福字放在小推车里，面对自己第一次出来买到的东西十分珍惜。
“哥哥！”这次她主动牵住了哥哥的手，“我们买牛奶~”
跟在后面的乐清听到后笑到不行。
这两崽崽转身就是马什么梅。
不过她并不打算给孩子们纠正，就算拿错了她也不会说什么，再放回去就好，但孩子们的经历却是不可或缺的。
好在虽然妹宝记不住，但哥哥至少还能记得自己是要去买糖的。
就是什么糖记不清了，这里这么多种类他看得眼花缭乱，原来买东西还有这么多知识要学呢！
记不清的他决定还是要回头再问一问小姨。
一回头就一眼看到了人群里漂亮又高挑的小姨，原本有些紧张和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小姨原来一直都在呀！
他牵着妹妹跑过去：“小姨，好多种，我不知道。”
“没关系。”乐清伸手护住急匆匆跑来的孩子，“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买到了对联和福字，还能自己找到糖果，是我没有说清楚。”
临时起意，忘了提醒孩子们这些糖果有很多牌子，大人都不一定摸得清要买哪一种，何况是小孩子呢。
连糖果架都够不到。
她一个将孩子抱起来，问：“想吃哪种？”
“可以这么多吗？”妹宝捂住嘴巴，羡慕的泪水就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能吃到这么多糖果的小朋友，一定很快乐！
她喜欢过年，要是每天都过年就好啦！
“可以。”乐清将孩子放下来，拿过袋子绕着货架将孩子们指过的那些都装了一点，吃不了多少，但看着挺开心。
两个崽崽帮不到什么，只能小手搭在货架旁边，垫着脚眼巴巴地看。
妹妹垫脚点着累了，就又站回来，乖乖地守着自己买的对nian。
她要守护好了，这可是自己买来的东西！
蹲在小车车旁边把那几张纸当做宝贝似的摸了又摸，她再次抬起头时就只能看到一双双大长腿，然后是眼花缭乱的袋子。
“唔？”
看到有一只大手伸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包包里，妹宝疑惑地歪了歪头。
小姨说过，进超市以后要先付了钱才能拿东西，也不能把其他东西放在自己包包里。
她视线上移，看到的却是一个叔叔的手正在摸别人的包包，那个叔叔还在左看右看。
紧接着，叔叔看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目光对视上，对方瞪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但小乐安却忽然站了起来。
她在叔叔眼睛里看到了，这个叔叔是在做小偷！小偷是坏人。
小英雄乐安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哥哥。”小乐安拽住还趴在糖果货架旁的哥哥，“有坏人。”
同样正义感爆棚的小乐嘉马上警惕备战：“什么？哪里！”
他的包包里还有上次买的玩具枪，听到妹妹说话以后就扭头把自己小枪拿了出来：“你别怕。”
“那个。”小乐安指着人群里还在摸其他人包包的男人，“他是偷东西的。”
小乐嘉沉下脸，把妹妹和车车往后推了推：“你乖一点。”
然后抱着自己的小玩具枪走了上去。
“乐嘉，你干什么！”系统见状立刻沉声呵斥住他，“不能自己去，要跟大人说！”
可惜小乐嘉已经走到了男人身边，男人才刚从旁边人的包里掏出一个手机，就感觉大腿被什么给碰到了，他一扭头就见一个小男孩举着一把玩具手枪抵着他。
系统开始警报：“乐嘉，回去！”
小乐嘉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叔叔这么凶还有这种警报声。
只是来不及了，那个坏人已经转过来看到了他。
“不许动！”小乐嘉在反应过来前已经大声开了口，“举手！”
男人：“……”
旁边人被这动静给吸引纷纷看过来，而被摸了包的女孩也转过身，一下就看到了男人手上自己的手机：“你拿我手机做什么？抓小偷！”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乱了起来。
男人见自己败露，转身就想跑，但是身后还顶着个“小警察”呢，所以他抬脚就想把这个小孩给踢到一边去。
脚伸出去还没踹到人眼前有个人影迅速闪了过来，拎着小男孩就往旁边带了带。
双脚腾空的小乐嘉挣扎之间抬头，看到了沉着脸的小姨。
小姨现在好像比之前听到表姨时都要可怕，他乖乖任拎，小手枪还拿在手里：“小姨，我抓到坏人了。”
乐清现在没有功夫去听他怎么抓坏人的，只想第一时间让孩子远离那个男人，同时大声喊：“保安！”
可是现在男人已经被好多人围起来了，气急败坏地望向害他暴露的“罪魁祸首”，再一看他家长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恼怒之下抽出包里一直准备的小刀就冲了上去。
乐清这会儿胳膊才把小孩抱起来，余光见有人冲过来，下意识侧身挡住怀里的孩子同时又往旁边躲。
男人手里的小刀擦着她的羽绒服而过，衣服被划乱的同时里面的绒毛也飘了出来。
她心里一紧，可是地上还蹲着一个小孩，只能另一只手捞上另一个孩子，在关键时刻转身用背挡住对方。
预想之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身后却传来男人杀猪一般的叫声。
周围人下意识都往旁边躲去。
乐清抓紧时间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这才腾出时间回头。
原本偷手机的男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按着他的人此时背对着乐清，那人个子很高，穿了一件棕色的长款皮衣，灰色围巾，头上戴着帽子。
看得出来他动作很敏捷，哪怕地上的男人手里有刀他也没有犹豫，两只手像是没有CD一样精准落在小偷的痛点上，无视小偷的哭爹喊娘，下手快狠准，最后一下直接捏住小偷的手腕，生生让小偷疼得自己松开手里的刀。
直到有另外几个高大的人冲过来将小偷压住，这个穿皮衣的男人才缓缓站起身来。
保安逆着人群姗姗来迟，那个小偷也被架走。
不少人吓得也没有在这里多待，周围顿时疏松了不少。
乐清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快撑不住两个孩子了，匆匆对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道了声谢后马上将孩子放在地上：“伤到没有？”
刚才还很勇敢的小乐嘉这会儿早就已经被吓哭了，哪怕没有哭出声，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没有了一点小英雄的样子：“没有。”
小乐安比哥哥还要严重，抽抽噎噎，仅仅抱住小姨被刀划到的手：“小姨的毛飞了呜呜呜呜呜。”
还记得关心毛飞走了，看来没事，乐清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现在孩子们受到了惊吓，她没打算在这儿跟他们讲道理。
“没事了，坏人被抓走了，别哭。”乐清拿出纸巾给他们擦干净眼泪，又轻拍两个宝宝的后背，将他们按在自己的肩头，“小姨在呢，我没事的，一会儿我们去买玩具好不好？”
小乐嘉抱着小姨无声哭了好一会儿才不发抖了，哽咽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黑脸叔叔？”
什么叔叔？
乐清回头，刚才那个穿着长款皮衣的男人还没走，而且已经转过头来了。
难怪两个崽崽能认出来人，哪怕这位谢先生再如何把自己裹起来，气质体型和大致轮廓也很好认。
只不过今天他依旧戴着口罩，却没有戴墨镜，而是一副黑框眼镜，帽檐压得很低，隔着镜片那双眼睛看得不太真切。
此时的他正在脱自己之前戴在手上的皮质手套，听到小孩们喊自己就嗯了声。
“谢先生。”乐清站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随之将脱下来的手套直接扔在了超市装垃圾的框里，声音有几分沉：“住在附近。”
这么巧？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乐清觉得自己多少是要挨一下的，“你没伤到吧？”
“没有。”江随之动了动手指，由于一直戴着手套，手被捂得发白，但骨节中间泛着红，一看就是刚才打人时很用力。
“可是……”乐清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在抖。”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在抖，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江随之眉心皱了一下：“抱歉，我想找一下洗手间。”
平时要带孩子出门，所以乐清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特意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避免紧急需要，上次来时她就摸清楚了这个超市的基本设施，因为附近都是高档小区，所以是个大型超市，超市里也有公共洗手间，她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谢谢。”
见对方大步朝着洗手间走去，乐清想了想，将称好的糖果放进推车后也带着孩子们走了上去。
江随之在洗手台用洗手液将手来来回回洗了很多遍，又摘下口罩和眼睛洗了把脸，才将皮肤上的不适感压了下去，他擦着手，抬眸扫了眼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指尖攥得泛白。
隔了好一会儿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才将口罩重新戴上。
“叔叔。”
听到声音江随之动作一顿，偏过头。
小乐嘉不知道进来多久了，正仰着头看他。
对视了几秒，确保孩子除了刚才吓到还红着的眼睛并没有其他表情，江随之才问：“怎么进来了？”
“小姨担心叔叔。”小乐嘉往前走了一步，认认真真将叔叔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叔叔痛吗？”
男厕所乐清进不来，这才让小孩进来看一看。
这里没有其他人，江随之定了几秒才拿起放在洗手台的眼镜蹲下来：“不痛。”
叔叔没有受伤，太好了。
小乐嘉想带他出去给小姨看，但这时却见眼前的叔叔缓缓撩起了眼睛。
望着那双眼睛，小乐嘉反应迟钝了几秒。
叔叔的眼睛好好看，好像见过呢。
不对，可是自己没有见过叔叔呀？
没等崽崽得到答案，就发现叔叔看自己时变得有点凶凶的了。
嗯，他一定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叔叔。
小乐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尖才迈出去就被叔叔喊住：“站住。”
他有点害怕，却下意识不敢违抗，他记得这个叔叔是好人的。
“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
江随之是故意没戴眼镜的，别说小孩了，就算是大人见着没戴眼镜的他都要怵几分，他点了两下头，微微抬高帽檐：“没有学过遇到坏人小孩子不能擅自做主吗？”
这个……
小乐嘉缓缓摇头，他还真没学过。
点读机还没教呢，小姨……小姨才变好没多久，系统叔叔也没说过。
是噢，系统叔叔刚才也好凶。
现在系统叔叔都不说话了。
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小孩的江随之被堵得不上不下。
艹？
乐清的育儿手册里没有这一项吗？
“那现在学。”他皱眉，“你一个三岁小孩，遇到坏人第一时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要先问过大人。”
他指着小孩手里还紧紧抱着的玩具枪，有那么几分无语，这孩子比一起以前的自己还虎：“你这枪，我一只手捏碎三只，你还想打坏人？”
捏碎三只？！
小乐嘉把小手枪抱得更紧了。
“你抱枪做什么？”江随之噎了一下，“我在跟你说，不能逞强！”
“叔叔。”小乐嘉怯怯地说，“我这是小手枪，不是橙枪。”
“……”
企图教育侄子的第一步，失败。
“总之，你下次不能自己去抓坏人，要跟你们小姨……”想到乐清一拖二的样子，江随之又改了口，“要报警，要找其他大人，听明白了吗？”
小乐嘉觉得叔叔这话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信誓旦旦点头：“我会抱紧小姨的。”
停了一秒，又补充：“还会抱紧妹妹。”
江随之：“？”
小乐嘉也无辜回望：“还要抱其他人吗？”
大眼瞪小眼。
江随之有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接管公司以来他都没这么烦躁过，至少那些老东西还能听得懂人话。
这真是江言的崽？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时还是崽崽脑海里的系统听不下去了：“别听他放屁了，出去找你们小姨。”
“叔叔，我们去找小姨吧。”小乐嘉现在很听系统叔叔的话，他早该听话的，这样小姨的衣服就不会又坏掉了，“小姨在等你。”
江随之很挫败，十分挫败。
他居然没有办法跟一个三岁小孩交流沟通！
算了，徐徐图之。
看来他也需要准备一份育儿手册。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头对上孩子的疑惑的目光：“怎么？”
“叔叔这样不凶。”小乐嘉如实说。
江随之感觉膝盖狠狠中了一箭，虽然是故意教育孩子凶一点的，但是被这么说还是有几分不爽：“你不怕小偷，怕我？”
没良心的小东西。
小乐嘉小小声：“都怕。”
“……行了，你暂时别说话。”
“噢。”
从厕所走出去，江随之一眼就看到了格外引人注目的乐清。
因为刚才被吓到了，妹妹现在急切需要安全感，趴在小推车前面蹲着，乐清也只好陪着她一起蹲下来。
所以在别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小孩子眼睛红红，半个身子缩在大人怀里，大人衣服也破了，脸色有几分白，一大一小可怜兮兮蹲在角落里，我见犹怜。
江随之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乐清的了解，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刺，但骨子应该还挺坚强的，俗话说的以柔克刚就是她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可能是真的吓到了。
“小姨！”出来的小乐嘉很快跑过去，“我问过了，叔叔不痛。”
乐清闻声站起来，看到谢先生情况的确好了不少，应该是洗过脸了，额前的头发好像有点湿，她将自己的视线从男人红得有些异常的手上收回：“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随之目光在她衣服上停顿了一秒：“嗯。”
超市已经恢复了秩序，乐清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去买没有买完的东西，再回头时已经不见谢先生的影子了。
“刚才进去那么久，谢叔叔有跟你说什么吗？”
“唔。”小乐嘉点头，“说了好多。”
“说什么了？”
小乐嘉叹了口气：“我一句没听懂。”
大人说话真的好奇怪，同样是讲道理，可是这个叔叔讲的自己听不懂。
不对，应该是听懂了，但是叔叔觉得他没听懂。
乐清：“……”
小乐嘉提取了跟黑脸叔叔对话的精华：“哦对啦！他让我抱紧小姨和妹妹。”
抱紧？
这什么跟什么？
今天没有开车过来，只能先买一部分，乐清打算第二天再带孩子们来一趟，反正也不着急的，家里也不缺什么了。
大包小包把东西提回家里，吃完晚饭乐清给王姐递了一个红包，让她先回家了。
最近没什么工作，总要让人回去跟家里人过个年，自己也可以照顾两个孩子的。
等王姐走后，乐清把买来的那些东西都一一整理出来，又对比清单看看第二天还缺什么，想到什么似的问：“给你们买的新衣服呢？”
“在呢！”
两个崽崽飞速跑回房间，每天的衣服都是王阿姨找出来给他们穿，还有好几套都没有穿过，他们眼馋很久了。
没有穿过的衣服都被她们抱了出来，放在客厅的地毯上。
乐清在拿到衣服之前已经看过了江哥发来的图片，所以那天在咖啡店大致检查了一遍后就交给王姐处理了，今天才发现有一套是自己没有看过图片的。
她拿起衣服看了看，这两套衣服都带着红色，图案也带着几分国风，一眼看过去很适合过年穿。
也是江哥拿过来的？
那岂不是少给了他一部分钱。
“小姨，我们要做什么呀？”
“明天过年，所以可以穿新衣服。”乐清将两套衣服推到他们面前，“穿这个吗？”
小乐安问：“是过年才穿吗？”
“平时也可以。”乐清解释，“但过年代表一个新的开始，所以都要用新的。”
“那我要穿这个！”小乐安把衣服抱住，“可是小姨的新衣服呢？”
“小姨没有买衣服！”小乐嘉指着小姨玄关挂在衣架上还在往外飘毛毛的外套，“小姨还穿破衣服，小姨没有新开始了。”
“小姨有新衣服。”小乐安想到被小姨装在盒子里的那件，“小姨穿！”
“……”乐清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小姨是大人了，大人可以不穿新衣服。”
“怎么会呢？”小乐安摇头，“大人也要开心。”
她把摆在桌上的糖抓了一大把放在小姨怀里：“小姨什么都不要，安安不开心。”
“小姨不长大了。”小乐嘉说，“这样小姨就可以穿新衣服啦。”
“小姨不穿，安安也不穿。”
两个崽崽你一言我一语，摆明了就是要让小姨加入进来：“要一起过年的。”
一起过年啊。
乐清还真没有跟谁一起开开心心过年过。
她笑了笑：“嗯，一起过年，把衣服放好，明天起来要自己穿衣服哦。”
“我会的！”两个崽崽抱起衣服，“我放它们在床边~起来就看到啦。”
乐清趁着这个机会拍了张照片给江哥发去消息，将这两套衣服的情况说了一下，询问需要补多少钱合适。
她觉得这两件衣服应该也不算便宜。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AAAAA批发江哥：“不用补，打包出的。”
真是良心商家。
乐清谢字还没打出去，又见对方发来消息：“有什么过年需要的东西，我们这边也有准备，明天除夕，很多东西卖不出去，促销打折。”
后面跟了几张图片。
乐清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些小货品五花八门的，从吃到穿到玩，什么都有，而且背景看起来都很高端，都是她清单里列出来的一些还没买到的。
AAAAA批发江哥：“送货上门，当天就到，打包出会更便宜。”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过完年很多货品的确是积压了很久的。
乐清觉得自己买了也不会亏，买下来甚至还比在超市购物便宜很多。
“那就麻烦您了。”
过了几秒，那边又发来一句：“你给孩子买了不少衣服，自己呢？”
乐清顿时警觉，营销套路。
一环扣一环。
这就是万恶的商人吗！
她回：“我有衣服的。”
AAAAA批发江哥：“工厂有几款女装，现在春装上新冬装打折，如果有需要明天可以一起送，正好过年了，不需要吗？”
紧接着又是好几张图片。
乐清还想继续拒绝，可在看到那几张图片后动作就停住了。
江哥发来图片上的每一件衣服都完美戳到她的审美点，哪怕是打折的过季冬装，衣服的款式和裁剪都十分简洁大方细节却很有设计感。
乐清目光停顿了很久。
她不仅孩子过，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
她也是爱美的，喜欢一切漂亮的衣服和鞋子，也曾期待过年的时候可以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出去玩，吃到零食收到玩具和红包。
只不过每一次她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听着别人笑，一次又一次磨灭自己的期待，以至于到最后无动于衷。
其实，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吧？
不会再被人指着鼻子骂贪心不知足，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被人遗忘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只能从窗户看到其他人家的灯火。
她指尖顿了很久，却还是打出了拒绝的话：“成年了，不讲究新衣服的仪式感。”
成年了长大了，也有了经济独立的能力，可以不用羡慕其他人，也买得起一件甚至很多件新衣服。
只不过她再也没有在过年的时候买过。
那样无非就是再提醒自己一次，跟这份热闹有多格格不入。
眼看时间不早了，乐清收好手机准备休息。
屏幕上却再次闪出消息提示。
AAAAA批发江哥：“谁规定的成年人不能穿新衣服。”
AAAAA批发江哥：“我还真就要送你一件了，挑不出来明天就一起打包送去。”
乐清：“……你们做生意的都这样吗？”
AAAAA批发江哥：“。”
AAAAA批发江哥：“反正我是。”

第32章
◎不识风情的批发男（一更）◎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闹钟时间乐清就忽然醒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好了不少，每次都能睡到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今天是第一次早早醒来，才六点多。
又躺了几分钟，觉得实在睡不着后乐清只好起床，打算在孩子们还没起床之前把家里稍微打扫打扫。
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声点儿，吵到小姨不好。”
“噢噢！”
好嘛，又是觉得只要看不到嘴巴就是说悄悄话了。
乐清也想看看这两个崽想想做什么，于是掀开被子又躺了回去，果不其然半分钟后就听到小孩子们摸进房间里来了。
“放在这里。”
“这里看不见呀。”
“这里呢？我新衣服也放在床上。”
“没错，就是这里啦。”
崽崽的手还很短，动作之间总是注意不到自己碰到了谁，乐清的脸被软乎乎的布料来去擦了很多次。
“糖果呢？”
“这儿！”
原来是来送糖的，难为他们起得这么早了。
乐清睁开眼睛往下瞅，正好看到两个崽崽撅着屁股趴在床尾塞得很起劲，她清清嗓子：“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被吓到的崽崽们顿时手忙脚乱从床上piu的滑下去，脑袋埋在床尾，只露出小笋尖儿，睡得乱七八糟的呆毛在晃动。
这下乐清也看清楚了他们一直在忙活的是什么东西。
摆在床尾的衣服，有点眼熟。
是她当初放在盒子里那件亮闪闪的钻石羽绒服，孩子们送的。
现在衣服上面还摆着不同种类的糖，是昨天买的，有些没来得及塞进去，散得到处都是。
两只小笋尖儿晃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又冒出来，手搭在床沿，露出两双大眼睛：“小姨早上好~”
“早上好。”乐清指着床尾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房间过去很空旷，住过来后她也只是随便买了几个储物箱装点衣物，孩子们送的衣服是被她装好在合理里后放在主卧的衣帽间里的，免得落灰。
小乐安轻声说：“小姨的新衣服呀。”
“过年穿新衣服。”小乐嘉将那件羽绒服往前推了推，“小姨也穿。”
“……”
不是说孩子都是鱼的记忆，怎么睡了一觉你们都还惦记着穿新衣服的事？
“这是你们送我的礼物。”乐清义正言辞地狡辩，“我舍不得穿，而且我有新衣服的，一会儿就送来了。”
昨天江哥那架势要是她真的拒绝了，说不准真的要全部打包送过来，所以乐清最后只能在那些图片里挑了一件，算算时间应该早上就能到。
“小姨骗子。”小乐安嘟起嘴巴，“小姨昨天不要的。”
她都在小姨的眼睛里看到了。
现在已经对过年有了概念的安安很喜欢过年，她很开心，也希望小姨能跟自己一样开心。
但她不懂为什么小姨总是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
不买小零食，也不买小玩具，连新衣服都不买。
她一副要哭的模样：“小姨不过年，安安也不过了。”
“那哥哥也不过了。”旁边小乐嘉还在煽风点火。
乐清最怕小孩子哭，忙起身将两个埋在床底的小笋尖儿挖起来：“我真的有。”
过了几秒，只能投降道：“好，不哭了，我穿。”
孩子的一个愿望而已，在家里又不出去，穿穿逗逗孩子开心怎么了？
这两个崽的眼泪来得快，收得也快，立刻期待地望着小姨的动作。
其实在家里穿件外套是有点热的，但乐清实在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了：“那你们先去洗漱，我马上就穿着过来好不好？”
小乐安伸手：“要拉钩钩。”
“嗯拉钩钩。”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哄出门，乐清盯着床上的钻石外套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视死如归的将衣服穿在了身上才去了崽崽的房间。
“哇！”小乐安牙刷了一半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双眼冒星星，“小姨是公举！”
乐清原本是不太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的，可一听崽崽们这么说就忍不住看了一眼。
几秒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却没有那么排斥了。
虽然这衣服还是丑，但丑着丑着就觉得很别致，还挺有趣的。
小乐嘉见小姨笑了，自豪地说：“你看，小姨喜欢吧~”
“嗯，我一直喜欢。”乐清回头，“你们的衣服呢？”
“在床上！”小乐安飞速刷完牙，胡乱抹了脸后就蹬蹬蹬跑过去爬上了床，“安安要自己穿！”
“嗯，你们自己穿，我看看你们进步了没有。”
可能因为穿上了自己一直排斥的衣服，乐清现在觉得什么事都不重要了：“我先出去把粥煮了，穿好了出来。”
“进步啦！”小乐安踊跃表现自己，今天小姨和王阿姨都不在，她一定能自己穿的，她昨天还能自己叠衣服了呢，“小姨去叭！”
说着就拱着脑袋往衣服里塞，盲找半天找领口，在衣服里鼓捣很久才觉得自己顶到了衣领，信誓旦旦就钻了出去，然后努力把手也塞进袖子里。
转头看到哥哥还在跟衣服做斗争，妹宝自告奋勇：“安安帮你！”
“谢谢妹妹。”
小乐嘉在妹妹的帮忙下顺利穿好衣服把脑袋钻了出来，又套上小马甲，动了动脖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十分惊喜地说：“我长高了！”
“什么？”
“脖子好紧，衣服也紧。”小乐嘉迫不及待从床上跳下来，“王阿姨说，这样就是长高了。”
小乐安不明觉厉，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跑：“哥哥，安安好像也长高了。”
长高了就要在墙上画身高线！
“你蹲一下，我画不到线了。”
“噢噢。”
“你怎么又变矮了？”
“哥哥，我蹲着就变矮了。”
“那怎么办？”
乐清从厨房出来，听到两个崽崽正在商量怎么样才能在不蹲下的时候画出一个高高的线。
她将充好的奶粉放在桌上，失笑回头：“这才几天啊就长高了？”
小乐嘉兴致勃勃：“一定高了，衣服小了。”
衣服小了？
不应该啊，乐清是当天确定孩子们衣服的尺码才发给江哥的。
她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好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走过去将哥哥的外套给拉开。
“……”
她语气复杂，“谁教你们把马甲的袖子当衣领穿的？”
哥哥眼神清澈：“什么？”
乐清又看向妹妹的脖子，看起来也很紧：“妹妹的衣服也小了？”
“嗯嗯！”小乐安垫着脚比划，“长高高哦。”
乐清哭笑不得，将孩子们的外套脱下来，这才发现两个崽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马甲穿反了不说，里面的小衬衫也扣错了扣子，牛头不对马嘴。
只能重新给他们穿好。
“坏了。”小乐安觉得脖子舒服了，但更大的问题来了，她震惊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又矮了！”
天又双叒叕塌了！
小孩子的天就是塌得如此频繁。
乐清将两个崽带到墙角，一个个给他们量了一下身高。
见他们一副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笑了笑，悄悄把孩子翘起来的呆毛往天上拔了一下：“长高了。”
“欸？”
乐清用笔在呆毛的顶端画上一根小横线：“看，高了一点儿。”
“真的诶！”
崽崽看着身高线左右走来走去：“那小姨呢？”
乐清摸摸自己今天绑的高丸子头：“小姨也高了。”
崽崽们跑回客厅地桌子上，抓了两大把塞到小姨的荷包里：“那小姨吃多多糖！”
“好。”乐清的衣服荷包现在简直鼓鼓囊囊，她却没太在意，而是去浴室拿了梳子出来给妹宝扎头发。
妹宝乖乖站在她的腿间，手里抱着昨天才从超市买来的玩具猪猪：“小姨，我们过年要做什么呐？”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乐清说，“等我一会儿打扫完卫生，贴好对联，就给你们做年夜饭吃。”
昨天江哥说把那些缺的东西都打包送过来，那就不用再去超市挤了。
“那安安帮小姨！”妹宝激动扭头，才扎上的一边冲天炮直接糊了乐清一脸。
乐清用手指怼了怼她的冲天炮，心里忽然一动，又将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折了一下，缩成两个小丸子，看起来只有一丢丢大。
其实很不错。
有点年画娃娃的味道了。
两个崽崽一定要帮小姨打扫卫生，乐清只好一人给了他们一块新的小毛巾，又用小盆接了盆温水：“能擦哪里就擦哪里吧，不能去高处，不能踩凳子。”
“嗯呢！”
他们的确没有擦很高的地方，等乐清清理完厨房出来的时候，两个崽崽已经光着脚在地上跑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整个地板都是水痕，他们自己还拧不干小毛巾，但是却觉得踩在水里很好玩。
小姨说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乐清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呢？”
“擦地板！”两个崽崽都喜欢新衣服，就算在家里也要把新衣服的外套穿在身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根本察觉不到哪里是湿的。
“看！”小乐嘉将自己的脸怼在地板上面，“可以照镜子。”
这就说明很干净了叭！
乐清反笑：“你们是这么擦的？”
“是呀。”小乐嘉坐在地上，先在水盆里洗了一下小毛巾，拧一拧，紧接着两只手往前推。
身体还挺灵活的，四肢都很配合，穿得跟只熊宝宝一样，手往前擦了，屁股还能跟着往前挪。
这下子他没有拧干残留在地板上的水，大部分都被他的屁股吸进去了。
“……”
乐清上前一只手拎一个，将两个崽崽的屁股转过来，发现两人的裤子都已经湿了一大半，水渍十分明显。
不到两个小时，新衣服就直接废了。
“去换裤子。”乐清将他们的小毛巾夺过来，“袜子也穿上。”
四只小jiojio的脚趾悬在空中动来动去：“不干净吗小姨？”
“地板干净了。”乐清将两人提到镜子前，“是地板在打扫你们吗？”
看到自己的新衣服变成了这样，两个崽崽瞪着眼睛，脚指头蜷缩得更厉害了。
丸辣。
又闯祸啦。
换干净衣服的两个崽崽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这次小姨不准他们擦地板了，给他们安排了监督扫地机器人的工作。
“为什么？”小乐嘉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不如一个机器人，委屈又震惊，“我屁股比它屁股大！”
“就是呢。”小乐安也很不服，“它都没有安安高。”
两只崽越看越不服气，亦步亦趋地跟在扫地机器人身边，吹毛求疵。
乐清拿着对联出来的时候，两个崽崽已经气急败坏地跟扫地机器人吵起来了。
“扫这里！”
“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听话小姨还喜欢你？！”
回答他们的只有无情的扫地机器人的无视，这样两个崽崽更加受伤。
乐清被逗笑：“跟机器人置什么气。”
“小姨觉得机器人比我们好。”
“没有呀。”乐清走到两人面前，“它没有你们可爱。”
“可是我们帮不到忙。”
“现在不是可以帮了吗？”乐清将双面胶和对联放在他们面前，“我们去贴对联，把这个胶布撕下来贴在上面，这样会吗？”
这个很简单，两个崽崽总算能帮上忙了。
他们蹲在房门口，小手在忙碌，嘴巴却闲不下来：“小姨，过年都要贴吗吗？”
乐清替他们整理多余常出来的部分，轻轻点头：“嗯，贴上了下一次过年的时候再撕下来换上新的。”
“那这里没有欸。”小乐嘉指着门框两边，“我们家以前，不过年吗？”
乐清动作顿了顿。
两岁时候的记忆可能两个崽崽自己都记不太清，只大体记得以前是不开心的了。
“今年过。”乐清说。
“十万个为什么”依旧没有放过她：“今年？那下一个过年呢？”
不得不说有时候小孩子钻起牛角尖来跟杠精没有什么区别。
下一个过年，或许他们已经回到真正的家里面了，他们的父亲会带他们过年的吧？
乐清含糊道：“每个人到了这一天都会过年。”
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而已。
“小姨又骗人。”小乐安幽幽叹了口气，小姨真是太难教了。
“过年要穿新衣服，小姨没有新衣服，怎么过年呢。”
乐清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没有新衣服呢？”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小乐安赶紧低下头，她扯着手里的双面贴：“以后过年，安安给小姨买的。”
乐清动作顿了顿，唇角笑意也敛了很多。
这次却没有再应声。
如果挽救得够及时的话，以后孩子父亲会让自己偶而见见孩子吗？
将对联贴好，还要在门上再贴一个福字，两个崽崽齐心协力已经把双面胶铁在福字背面了，此时正认认真真帮小姨扶着凳子。
他们是很认真地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乐清从凳子上下来，注意到两个宝宝祈求夸奖的眼神，将那张福字捡起来递过去：“这个你们来贴好不好？”
果不其然，崽崽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几个度：“可以吗？”
小姨说了不能踩上高凳子，他们还没有小姨那么高。
“可以。”乐清将凳子移开，“只要是你们贴的，贴在哪里都行。”
虽然有很多过年的传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乐清是第一次真正意义过一个年，那些所谓的规矩在她这里都不成形。
她指了指门下方：“贴在这里，你们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摸到，也会福气满满的。”
两个崽崽不懂那些习俗，听到小姨这么说就跃跃欲试了。
学着小姨的样子四只小手小心翼翼将那张福字铁在门下，一点一点抚平，确保它不会再掉下来了，他们欢呼一声，成就感爆棚：“贴好啦！”
“太棒了。”乐清蹲下去收拾地上的垃圾。
两个崽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却注意到了对面那家光秃秃的门，好奇地问：“小姨，这家人不贴吗？”
乐清随意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区一层两户，只有一个电梯，而她自从穿过来就没有遇到过这家人。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很注重邻居关系的人，别人家怎么样跟她没有关系，便回答：“可能他家有其他的方式。”
话音刚落，旁边电梯就传来叮的一声。
三人下意识看过去。
蹲在地上的乐清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大长腿，又长又直。
那双腿在里面停留了几秒才迈步走了出来。
乐清这才顺着腿往上看，越过黑色大衣再往上，就是一件低领的衬衫。
穿这么少？
“是黑脸叔叔！”
乐清看到了，的确是谢先生，跟往常是一样的打扮。
“谢先生？”乐清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回家。”
“回……”乐清想起他说自己住在附近的事，愣了一下指向对面的门，“您住这里？”
“嗯。”
“这么巧。”乐清实在是意外，“以前没见过你。”
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江随之第一次回这个“家”。
这个房子原房主空了很久，他加了点钱才把房子买下来，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只是在给乐清送东西过来的时候想起来顺道上来看一眼，没想到能遇到一家三口蹲在这里，幸好戴了口罩，幸好没有跟那些工人一起上来。
江随之刚要说点什么，可乐清的装扮实在是扎眼，他视线忍不住在她的衣服上停留：“你……”
“我？”
一时之间江随之居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她这会儿的穿搭。
旁边两个崽崽有一个比一个像年画娃娃，而她站在中间就跟长大版的年画娃娃似的，这要是晚上打个灯，江随之都不敢想这人身上会有多闪。
去酒吧cos灯光师绰绰有余。
难怪她昨天一直不要自己送衣服，难道是自己挑的风格不合适？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想到她喜欢这种风格！
这一刻江随之脑海里居然多了一个念头：果然跟江言是一家。
“没事了。”出于礼貌，江随之并没有随意出口评论人家的衣着，“你们继续。”
他走到对面的房门口。
小乐嘉在后面好奇地问：“叔叔，不贴这个吗？”
“嗯？”
两个崽崽献宝似的露出他们后背的福字，第一次看到这么矮的福字，江随之挑了下眉：“你们贴的？”
“我跟妹妹贴的！”
虽然叔叔有时候有点凶，但是叔叔做过英雄，小乐嘉很崇拜英雄，尤其是叔叔打人好腻害。
社牛宝宝主动问：“叔叔没贴，叔叔需要帮忙吗？”
说话间疯狂暗示门上那个只到江随之腿的福字。
但江随之连这个家的门都没有打开过，前几天也就买下来后有家政过来打扫过，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别说福字了。
他放在密码锁上的指尖勾了勾。
乐清没想到这两个崽会这么主动，他们那个技术贴贴自己家的就算了，要是给别人家也贴那么矮，别人家怎么会愿意。
“我们家还没贴完呢。”乐清打圆场，“谢先生，我们先……”
话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了：“好。”
乐清：“啊？”
“那就辛苦你们了。”江随之收回按密码的动作，“不过我家对联还在车上，我现在下去拿。”
他现在下去买。
感觉自己被肯定了的两个崽崽高兴地跳起来：“叔叔，我们等你！”
在对方按下电梯的时候，乐清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抱歉谢先生，不然一会儿我来帮你吧，孩子还小，站高了不安全。”
既然是崽崽们提出来的，乐清不想扫他们的兴，但也不能言而无信，只能自己上了。
江随之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清晰看到了对方的五官。
可能是怕孩子们听到不开心，乐清说话时离得近了点，呼吸的温度直接打在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江随之浑身像是被弱小的电流击中，从头到脚发麻，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
这是他隐藏了很多年的病态。
因为有渴望，所以才拒绝任何一个人的靠近，他厌恶自己这种病态的欲望，也担心自己失控，平时都是吃药控制着。
好在今天因为要回江家老庄园那边吃年夜饭，那里人太多，每次去之前他都要先吃下药。
所以面对乐清这个时候的靠近他才没有那么失态。
“没事。”江随之将轻颤的手插件兜里，“想怎么贴就怎么贴，玩得开心就行。”
电梯到了，他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慢慢合上的电梯门，乐清有些狐疑。
谢先生家里过年这么随意吗？家里人也不介意？
她转过身，两个崽崽已经把所有的工具都搬到人家家门口去了，蹲在那里望眼欲穿。
乐清没办法，只好回去把他们的小板凳搬出来让他们先坐着。
拿完板凳在经过客厅里的小镜子时她脚步忽然一顿，再一次扭头看过去。
直到看清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谢先生为什么会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了。
好了。
现在是她的天塌了。
这个时候回去换衣服还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乐清心如死灰又回头多拿了一张小板凳。
罢了，谢先生都看到过自己被崽崽们集体供着了，还有什么是见不得的。
社死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她跟两个崽崽一起缩在小板凳上如是想。
这边的江随之下楼后在花坛边足足吹了三分钟的冷风才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在附近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小超市，虽然东西没有大超市齐全，但买副对联应急是完全可行的。
老板还是第一次遇到大年三十夜当天才来买对联的人：“您看看想要什么联？”
没有江言的时候江随之都是一个人过年，也从来不讲究什么仪式感，对于他来说那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回到江家以后这些事更是有其他人做，他无心在江家过年，所以对挑对联没什么讲究：“都行。”
“大过年的怎么都行呢。”老板将那些对联拿给他看，忍不住说，“这么应付家里人也会说你的，一看就是没成家。”
江随之不置可否，随手拿起最表面的一副要付钱。
“还是这个吧。”老板塞了另一副给他，“阖家欢乐，这个时候才来买对联是不是刚下班？挣钱虽然重要，但钱也是挣不完的，趁着年轻成个家，到时候你就不会说都行了。”
江随之并未将成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个家了，只不过这个家跟普通人家的成分不同而已。
而且他在感情上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需求，无暇顾及。
直接越过所有复杂的步骤就有了孩子，挺好。
但是阖家欢乐，听起来不错。
他将老板地过来的那副对联接了过去，拿出手机准备付钱的时候，老板又问：“你是哪一栋的？”
江随之没接话。
“不要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生。”老板拿出手机递过来一个二维码，“是不是没加过业主群啊，我们小区里的人都在里面，平时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帮一帮，也闲着聊一聊家长里短的。”
江随之对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没什么兴趣。
但有一家人例外。
所以他用私人号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在看到上面跳出来的人员信息几个字后顿了一下。
这个小区的群名挺另辟蹊径的。
他没多注意，收起手机：“谢谢。”
看着人离开，小超市老板低头查看群消息，在满群的红包雨里，新加入的那个人十分不起眼，他刷过聊天记录点开刚才那个男人的资料。
AAAAA批发江哥。
老板：“……？”
看着那么高身材那么好隔着口罩都感觉很帅的男人，怎么会有这重的中年男人味儿？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难怪呢，难怪现在还单身！
看来备注得改一改了。
中年，未婚，有房，做批发工作。
相貌：待定。
性格：不识风情。
优点：身材顶好。
他打好消息后，又将小区里面单身未婚的男男女女信息汇总了一下，准备再次发在群里。
点开群的一瞬间表情凝固了。
不对……
今天发红包的群太多，他刚才顾着抢红包去了，没注意给刚才那个男人扫的二维码居然是这个信息群！
怎么有人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啊！
小超市老板手忙脚乱地在一堆红包和感谢里往上翻找刚才的那个男人，想先把人好友加了后再把人踢出去拉进真正的小区群。
翻着翻着不小心点到了退出，再点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醒目的批发头像打了个问号。
江随之是在回家路上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群消息的提示才打开手机的。
他想要把群屏蔽一下，没想到一打开群就看到了一个人发的个人信息，看到批发两个字他就有点应激，但也没有把自己往中年男人那边想。
他只是对下面那个人员信息清单比较感兴趣。
或许乐清和两个孩子的信息也在里面，他想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记录的。
但在点开这个表格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就僵硬了。
由于小区里人不多，单身未婚的人登记下来也只是一小部分。
加上一些比较优质的男男女女会被着重标记，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标红加粗的两个字——乐清。
什么玩意？
电梯里的江随之将那份名单和资料来来去去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了这是一份给未婚男女的准备的东西，但写得不是很详细。
而乐清不仅榜上有名，还被标了红，看来这些人很看重她。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人不会还想给乐清介绍对象吧？
他退出表格，在群里打了个问号。
很快就有人来私聊他了，是刚才的那个小超市老板。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眼花看错群了，你把它退了吧！”
江随之：“你们记录这些信息，经过本人允许了吗？”
老板：“都是些我们平时根据街坊邻居说的自己评估的，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好多单身，我们也为孩子着急，这才想了这个办法，等于小区里的相亲角，到时候如果哪家孩子有想法的话我们才会征求对方意见，让两人见一面，绝对没有其他坏处的！你看，那些资料都不齐，我们不会随便透露的。”
所以还有一个更齐全的资料版本？
江随之气笑了。
老板：“你不是还没成家吗，其实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们可以试着帮你牵个线呢？年纪大一点也没关系的。”
江随之面无表情打字：“我没意愿。”
谁年纪大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江随之走出去，坐在小凳子上的一大两小齐刷刷抬起头。
乐清不知道是不是热了，耳朵和脸都有点红：“谢先生，你回来啦。”
江随之没来由想起来刚才群里关于乐清的消息，性格那条写的是温和，但待定。
这还待定什么？
再加一条，挺软的。
她标了红，小区里那些人应该很想给她牵线吧。
江随之皱了下眉，觉得自己有必要看一看详细信息版的信息资料。
“小区里有没有人找过你？”他问。
“什么？”乐清莫名，“找我做什么？”
看来没有。
江随之摇头：“没事。”
“叔叔~”两个崽崽冲上来，“我们拿！”
江随之将小塑料袋递过去，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退群。
趁着面前三人转头去整理东西，他拿出手机点开老板的消息框，忽略了对方的一连串消息：“你们这样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把群解散了吧。”
下一秒。
您已被移除该群。
江随之：“……”
他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听到动静的乐清回头：“怎么了？”
“没事。”
江随之将手机收起来，忽然想到一件事，所以他进群的时候看到最新更新的那一条……
不识风情的中年批发男？
是在说他？！
艹。
必须举报！

第33章
◎过了个年（二更）◎
乐清跟孩子们贴双面胶时不经意抬头，看到了谢先生手都捏成了拳，疑惑地问：“你没事吗？”
“没事。”
第三次了。
但每一次都有事。
江随之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认作是个不识风情的中年男人：“我很老吗？”
没有一次见过这个人真面目的乐清：“……应该不？”
江随之口罩底下的表情这才好了点儿。
他隔了一个合适的距离蹲下来：“你去忙吧，我跟他们弄。”
总不能真的让乐清帮自己贴对联。
作为一个模特，乐清其实已经不矮了，只不过谢先生比她还要高上大半个头，其实他自己动手应该会更好一点。
只是孩子在这儿她也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我帮着贴点胶布吧，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谢先生不先回家一趟吗？”
家门没进就下楼去拿对联了，现在直接开贴，乐清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习惯。
江随之动作顿了顿：“不急。”
别人家的家事，乐清也没有多问，低下头手把手指导两个崽崽：“这里。”
给人家贴对联跟自己家贴着肯定不一样，细心一点比较好。
这时她的手机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替江哥送东西过来的人，乐清给人打开了楼下的门。
原本在图片里已经大致知道了江哥今天会带来不少东西，但看到电梯里那一大堆时乐清还是惊了：“都是我家的？”
负责送货的保镖结结巴巴：“嗯…是的。”
不管别人做生意怎么样，但乐清觉得江哥继续这么做生意，一定会亏本。
她挡住电梯：“先出来吧。”
“好的谢谢。”保镖前脚刚踏出电梯口，在看到地上蹲着的那个男人时后脚就直接踩在了脚后跟上，啪一下摔倒在地。
江总不是说上来一趟几分钟就要回老宅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自己可是卡着时间上来的，不会错吧！
乐清吓了一跳，担心电梯夹到人，忙俯身扶他：“你没事吧！”
两个崽崽也匆忙挪过来帮着扶一下这个不小心的叔叔。
“这里有小凳子。”小乐嘉把空出来的小凳子搬到叔叔身边，“叔叔坐。”
保镖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老板在这儿，他可不敢坐。
他压根不敢看老板那边，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是要扣钱的：“我帮您把东西搬进去。”
他可是结结实实摔在这地板上了，乐清听着膝盖都疼，实在不忍心：“你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东西也不重。”
保镖忙站直保证：“我可以的！”
“你……”乐清看着他疼到惨白的脸，还有弯曲的膝盖，“还是先去医院看看？需要我一起吗？”
毕竟在自己家门口出的事。
“不用，我没事！”保镖想忍着疼把东西搬进去，但余光看到老板起身就下意识收了声。
“我来吧。”江随之没看他，而是卷起袖子望向乐清，“有手套吗？”
比起麻烦一个邻居，乐清更害怕麻烦受伤的人，更何况这个邻居已经见过她出好几次丑了，她点头：“有，我去拿。”
看着乐清进了房门，江随之才淡淡抬眼扫了下保镖：“去医院看看。”
触及到老板的眼神，保镖一个激灵：“我这就去！”
就是摔了一跤，这会儿有点崴，倒是没什么大事，但老板都发话了，那就赶紧滚！
乐清拿着手套出来时，江随之已经把那些东西都移出来电梯了，而送货小哥也不见人影：“他人呢？”
“去医院了。”
乐清准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听谢先生道：“他们老板会报销。”
对，这算是工伤。
乐清把手套递给他，自己也搭了把手，笑道：“看来江哥人还不错。”
正在戴手套的江随之微微挑了下眉：“江哥？”
“就是刚才那个送货小哥的老板，做百货批发的，他们家什么都有还物美价廉。”乐清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江随之笑了下：“谢谢，不过不用。”
乐清表示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而且谢先生看着并不像会用批发商品的人，哪怕她觉得那些东西真的质量很好。
“他说一起打包的，居然有这么多，钱给少了。”
江随之将箱子抱起来跟在她身后进门：“既然是他自己打包的，那是他的问题，你不用在意。”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让人做亏本生意。”乐清给他指了块空地，“放在那就好，我一会儿收拾。”
这里面多是一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她也不想跟人推来推去客气，所以打算都要了，到时候再给江哥补钱就好。
江随之嗯了声，又回头去搬外面的东西。
两个小崽崽一直谨记小姨说过不能站在高处，所以小姨和叔叔没有过来他们也没有站上凳子，而是挑着自己拿得动的东西一起帮着搬。
“我说一二三噢！”小乐嘉跟妹妹抬同一个小箱子。
“嗯嗯！”
“一、二、三！”
把小盒子搬起来后，两个宝宝慢吞吞往家的方向挪。
嘴巴里还在齐心协力喊口号：“加油、努力！安安要用力！”
江随之靠在门框上等他们挪回来，见状并没有上前帮一把手，而是耐心等着，听到口号后轻笑了声。
乐清从他身后走出来：“嗯？”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江随之侧过身给孩子们让开道路，“你把他们养的很好。”
闻言乐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越过两个孩子走了出去，将剩下那些东西搬了回来。
“辛苦了。”乐清倒了杯水给他，“洗手间在那边，洗个手喝口水吧。”
“谢谢。”
虽然这么说，但江随之只是将那杯水放在了桌面上，脱下手套去洗手间洗手。
在途中他状似不经意地将整个屋子的陈设都看在了眼里。
王姐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跟他说过一些基本情况，只说这里不像一个养孩子的人家。
或许是因为王姐来补了东西，现在的屋子有些杂却不乱，很干净。
主要是沙发上摆了不少玩具和孩子们看的书，桌面上也有很多小零食。
而哪怕是主卧外的客卫，也都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张小凳子，还有儿童用的洗手液，整个家里几乎都是孩子用的东西。
至于大人的，并没有太大的痕迹。
江随之很快洗完手出来，乐清和孩子们已经回到外面去了。
那杯水还放在原地没有动过，他看了几秒还是没走过去，而是径直走出了房子。
此时的乐清正站在那张凳子上给他的“家”贴对联，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小小的身体牢牢扶住椅子。
“小姨小心噢！
“安安会接住小姨的。”
江随之眸色深了些，却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乐清准备贴横联的时候他才走上前：“我来吧。”
贴完对联，这下子两家的门直接对称得整整齐齐，因为江随之也任由两个孩子把福字贴在了门的下方，一眼看去有种莫名的喜感。
但可能是看上去很新，所以乐清真的有了种过年了的感觉。
乐清将地上的垃圾都收拾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个小崽崽也十分懂事地将自己的小凳子给抱起来，还剩一张兄妹两一只手拎一边：“叔叔再见~”
乐清温声说：“要跟叔叔说新年好。”
崽崽们从善如流：“叔叔新年好！”
江随之指尖又开始发痒了，他很想很想摸摸两个崽崽的脑袋。
但他终究只是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三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好。”
红包！
是小姨给旭旭哥哥那种！
“压岁钱。”江随之将红包放在两个孩子中间抬着的那个小凳子上，“健康长大。”
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但是崽崽想要红包，对他们来说红包的意义大过了里面装着的钱。
两个崽崽一个劲摇头，眼睛却都长在了红包身上，鞋子在地上搓呀搓：“叔叔，这不好。”
要不是没有手，乐清都怀疑他们已经把自己衣服的口袋拉开了，她忍着笑：“拿着吧。”
崽崽们顿时仰头：“可以吗？”
“嗯，说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江随之也忍俊不禁：“不客气，回去吧。”
“但是。”乐清注意到不对，疑惑地问，“为什么有三个？”
江随之抬眸，嗯了声：“有一个是你的。”
乐清愣了。
怎么自己也有？
“家里的习惯。”江随之在她开口之前就缓缓道，“过年当天遇到认识的人会给，也谢谢你们帮我贴春联。”
原来是这样。
乐清尊重人家的习俗：“谢先生稍等一下。”
她转身回到家里，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几个红包。
两个崽崽望眼欲穿，小姨居然还有辣么多红包！
江随之其实并不意外，乐清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欠别人的性格，只是多一个红包少一个红包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接过来，却听乐清低头对两个孩子道：“去抓一点你们最喜欢吃的糖果来。”
崽崽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跑回家在桌上挑挑拣拣，终于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些了。
“小姨给~”
乐清也拿了三个红包，她打开了其中两个，把每一个孩子捧出来的糖都分别装了进去。
江随之无声注视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再次封好红包口起身，那两个装着糖果的红包被她分别放在两个孩子手上：“要礼尚往来，给叔叔吧，昨天学的话也要说。”
两个年画娃娃顿时明白了小姨要做什么。
两双小手将装满他们最喜欢的糖果的红包一起递给叔叔：“叔叔天天开心，健康发财！”
江随之眼睫很轻的颤了一下。
“谢先生。”乐清也将红包一起递了过去，笑道，“新年好。”
送出去三个，收回来三个。
这在江随之的意料之外，他第一次收到这么与众不同的红包。
许久后他才笑了声，伸手将三个红包都接了过去：“谢谢。”
那道跟其他人家格外不同的贴着福字的门再次关上，江随之捏着三个红包在电梯间却站了很久。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来，是江和昌打来的。
“几点了还没来，大过年的你在外面干什么？”
干什么？
江随之心情不错，视线落在门上矮矮的福字上，将手中的红包拿起来看了会儿，勾唇：“过了个年。”

第34章
◎野叔叔◎
乐清将江哥送来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发现别说是除夕了，就算这些东西留到元宵节，那也一定是足足的，江哥那边说的是一起打包，可她还是估摸了一下大致价格，又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那边很快就发来一个问号。
乐清：“江哥，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批发价我也拿不到这么多呀。”
AAAAA江哥：仓库囤积，你不拿也会坏在仓库。
乐清：“那也算买卖了，您也帮了我很多忙，这钱不多，就当是我们一起蹭个年气。”
坐在回老宅车上的江随之看到这话，无声笑了下。
这人说话很圆滑，如果不是家庭幸福美满，那就是自己在社会摸爬打滚出来掌握的经验。
江和昌说查过乐清无父无母，家中只有她一个人。
那她就是后者。
有着同样经历的江随之知道，如果要一个人在偌大的社会里长大，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更别提她能长成如今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边的红包，觉得除了两个孩子以外，是该多给乐清一些照顾。
见对方收下了转账，乐清良心才好受了一点儿，只不过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她留了一部分自己用，给王姐也留了一部分，其余的一些水果什么的担心放坏掉，想到隔壁还有个人，打算也送一点过去，人家刚才还帮着搬了呢。
她拿着水果来到对门，按响门铃。
半晌没人回应。
连着按了几次，在门外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回应。
乐清有些疑惑。
之前在门口呆了这么久，按理说动静不小，除了谢先生以外里面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哪怕现在谢先生暂时不在家，他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吗？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不过谢先生之前不愿意加微信，可能是有自己的考虑，所以乐清并没有再提出这个要求。
她拿出手机，给林生西说了句新年好后，请他转告谢先生，如果回来的话可以给她发个消息。
林生西看到消息时一脸懵逼。
江随之什么时候在那个小区有房子了？
虽然他的房产多，但乐清那个小区离公司不近，离他家老宅也不近，就算是高档小区那也是对普通人来说的，江随之这种人不可能在那住。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故意的。
这人怎么总无声无息干大事，已经深入敌人内部了。
他立刻给江随之打去电话：“哥，你搬到他们对面不怕被发现吗？”
江随之：“谁告诉你的？”
“乐清啊。”林生西说，“她说想给你送水果，但是按铃你家没人，你又不加人家微信。”
“嗯。”
现在加微信等于主动自首。
没想到做个间谍还是挺累的，应该多申请几个小号了，江随之想。
“跟她说我有空去拿。”
您大哥缺那一箱水果吗？逢年过节送到你家的那些水果哪些不是进口的？里面可能还夹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现在还惦记人家的水果！
你吃的那是水果吗？
“不是哥，你搬到他们对面去做什么？不是说要低调一点吗？”
江随之寻思自己每次去找人的时候要么是自己一个人，要么就是信得过的一两个司机保镖，车也从来不开自己的，或是公司名下的，下半张脸就没见过光，这还不够低调吗？
“你别管。”他说，“我自有打算。”
林生西：“……”
听着有点怪，有点像他那几个舔狗兄弟的著名语录。
挂掉电话的江随之看着对话框里乐清的那些转账，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每次多拿点东西她都要想方设法还回来，但这还真没有办法估价。
如今作为一个集团老板的江随之哪里会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奢侈品越贵还越有人要抢，更何况便宜的。
他思考两秒，将那些之前被乐清退回来的东西都一一截好图，又下载了一个手机P图软件，在图片里加上了跳楼大甩卖的字样凑成了一个九宫格，明码标价，先到先得。
点开朋友圈，设置仅对此人可见，发布。
整理好所有东西这会儿坐着跟两个崽崽一起看电视的乐清点开手机刷到朋友圈后，嘴里的葡萄差点掉到地上。
这跳楼价得跳到地下十八层了吧！
不过这风格还真符合一个批发商的销售模式。
原来江哥昨晚说东西没人要是真的，她盯着那几套自己昨天看中但因为某些原因犹豫着没有买下的衣服。
刚才她将江哥送来那件试穿了一下，再一次感慨这个良心商家，实物居然跟商品图一模一样，还这么便宜。
反正也是跳楼大甩卖，其实她可以囤一点，哪怕马上过完年要如春，也可以留到明年再穿，明年说不准江哥就倒闭了呢。
自己不买也有别人要买。
这么一想，乐清就在江哥的朋友圈底下评论了一句：“请问有人下单了吗？”
看到消息的江随之眼里闪过笑意。
AAAAA批发江哥：“暂时没有。”
乐清立刻先下手为强。
AAAAA批发江哥：“昨天不是不穿新衣服么？”
乐清：“女人总是善变的。”
捡了人家一个大便宜，乐清觉得多少该给一点提示：“江哥，我觉得你家的东西质量都很好，但一直囤着卖不出去会不会是营销上面有点问题？”
江随之：“……”
卖不出去是因为谁？
AAAAA江随之：“的确，所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乐清：“你说。”
AAAAA江随之：“你们一般都缺什么喜欢什么，可以常给我建议。”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乐清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过了会儿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他家的东西本身都是没问题的呀？还需要自己什么建议？
又被绕进去了。
家里只有三个人，还有两个是吃很多零食饱了得的小孩，乐清这顿年夜饭并没有做太多菜。
对于两个崽崽来说，做多多的菜不如直接把他们的零食放在盘子里直接给端上桌。
她将所有菜都端上桌，招呼坐在沙发上还在沉迷玩扭扭机的两个崽：“洗手准备吃饭啦。”
“来啦来啦！”
虽然肚子不太饿，但是崽崽们每一次吃饭的时候都很积极，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很喜欢小姨叫他们吃饭的感觉。
崽崽们飞快跑去洗了手，又乖乖爬上自己专门用的小椅子，伸长了手帮小姨把筷子和碗摆放好。
“哇！”小乐安撑着桌面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唔？”
“八！”小乐嘉给她补充完整，“好多。”
崽崽们海豹鼓掌：“小姨好腻害！”
他们实在很好奇：“过年要吃多多的菜吗？”
“嗯。”乐清温声解释，“这叫年夜饭，一般人家到了除夕这天，在外面工作学习的孩子都会回到家里跟家里的长辈一起过年，所以会准备很丰盛的菜，一家人团团圆圆。”
两个崽崽还不懂回家过年的意思，因为他们每天都待在小姨身边，懵懵懂懂地说：“我们一家人了呐，每天都过年。”
“嗯。”乐清笑道，“不过等以后你们长大了要上学或者工作，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家里了。”
两个崽崽瞪大眼睛。
原来学习是不能在家里学的吗！
“那我用点读机。”小乐嘉发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点读机就在家里学习。”
他不要离开家。
“很多知识点读机是学不到的。”想到两个孩子还要去幼儿园，乐清缓缓说，“每个年龄阶段都要学习不同的东西，以后你们还要认识不同的同学和朋友，这些点读机都不能带给你们。”
“那小姨也去叭~”小乐安期待地说，“小姨也去交朋友！”
童言无忌，乐清被逗笑：“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
“那我也不去。”小乐嘉放下小勺子，“跟小姨在家里过年！天天过年。”
乐清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笑道：“每年只有一天才过年，你看，如果不学习的话以后你们连这个都不会知道。”
不学习就会变笨，但是学习就不能跟小姨在一起。
这可愁怀了崽崽们，现在对上幼儿园都没有当初的热情了，得想个办法让小姨也一起上幼儿园呢。
吃完饭，她给两个崽崽打开电视，自己先去厨房收拾，顺便准备一下饺子。
虽然以崽崽们的作息撑不到吃饺子的时间，但可以留着明天给他们做早餐，正好江哥那边今天打包送来的还有些虾，可以一起处理了。
处理好虾后，她一回头发现两个小崽崽又跟小门神一样坐在了厨房门口，眼巴巴的：“小姨~”
“嗯？”
“怎么一样呀？”小乐安问。
“什么一样？”
“过年跟昨天一样。”
乐清花了几秒去理解：“你是说过年跟平常一样吗？”
“嗯嗯！”崽崽们点头，“小姨说过年好玩，可是没有玩。”
小乐嘉纠正：“不对不对，早上玩了。”
他们对过年有很大的期待，可是除了早上跟小姨一起贴了对联，吃了很多很多的零食和年夜饭以后，好像跟平常就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姨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小姨都不玩。
乐清听着客厅里春晚的声音：“电视不好看？我给你们调动画片。”
她对春晚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觉得该给孩子们放一放。
没想到现在的春晚连孩子都不喜欢。
城区不允许放烟花，所以外面很安静，乐清也不知道过年应该玩什么，她没有童年的经历，所以认为给孩子们喜欢的东西他们就会开心了。
而她……其实今天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哪怕这份满足并不是全部都属于自己。
天天看动画片的两个崽崽就想做点今天特殊的事，连对动画片都没什么兴趣了：“不看，要小姨一起玩！”
想到客厅里两个崽玩不腻的扭扭机，乐清罕见迟疑。
最后她看了一眼还没擀好的面：“那你们帮我一起包饺子？”
“好呀好呀！”
只要是一起做的，崽崽都很喜欢。
这下乐清只能把战场转移到客厅里去，餐桌对于两个崽崽来说太高了，吃饭可以，要是做其他的会有点吃力，所以干脆都放在茶几上。
乐清给孩子们做示范：“我把皮擀好，你们就像这样碰碰水，然后把它们捏成小月亮。”
浪费就浪费一点吧，孩子们也玩不了几个，到时候吃她做的就行。
做手工可比看春晚好玩多，崽崽认认真真学着小姨的样子。
“只能捏月亮吗？”小乐安问，“安安像捏猪猪，跟毛茸茸一样的猪猪。”
“可以。”乐清任由他们玩，“想捏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可以捏。”
“好欸！”
他们盘腿坐在地毯上，小手上全是面粉，玩着玩着又摸摸脸，把自己造成了小花猫却浑然不觉。
电视里的音乐传到耳朵里，旁边还有两个崽崽小声议论自己饺子造型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乐清也有了几分热闹过年的感觉。
过了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居然是Lvy打来的，手很脏的乐清让稍微“干净”一点的哥哥接通了这个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一张超级大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人还没看清楚呢，旭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姨！”
接通电话的小乐嘉严肃纠正：“你要叫干小姨！”
“干小姨！”旭旭从善如流改口，“干小姨新年好，弟弟妹妹也新年好！”
乐清还没开口，两个崽崽已经替她完成了这部分的问候：“哥哥新年好呀！”
Lvy露出半张脸在旭旭身后：“我给两个孩子发了红包，一直没看到你回消息，所以打个电话看看，国内应该是晚上了吧？”
“是啊。”乐清也从两个崽崽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不好意思，在包饺子，没注意看手机。”
“包饺子啊。”Lvy十分羡慕，“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外就吃不出国内饺子的味道，现在我们家都不做了。”
乐清能理解，她扬起手中的饺子给她看：“什么时候你回来，我给你做。”
“我们也做！”崽崽们积极向阿姨展示自己的“杰作”，“这是我们包的！”
“真有创意呀。”Lvy很捧场，“但是答应阿姨，一会儿别下锅。”
“为森么？”
乐清忍不住笑：“因为你们这是艺术品。”
她看着旭旭穿得比家里两个孩子还夸张，衣服纯中式，实在可爱，便问：“你们也在过年吗？”
“本来以前没这么看重的。”Lvy将孩子抱起来展示了一圈，红红的很喜庆，“但是我爸妈说旭旭第一次跟家里人一起过年，就隆重了一点儿，一会儿相熟的长辈和朋友们都来，办个Party什么的。”
“那很热闹。”乐清望向状态肉眼可见开朗轻松了许多的孩子，“旭旭跟妈妈过得开心吗？”
“开心呀！”旭旭抱着妈妈不撒手，“妈妈和外公外婆特别好，就是想小姨和弟弟妹妹。”
“他在这边听不懂其他小朋友说话。”Lvy叹了口气，“还好家里人多，日常交流也没问题，只不过同龄人他就想两个孩子了，如果你们愿意，哪天有空的话我给你们买机票，你们来这边玩吧？”
乐清没有立刻答应，过完年还有挺多事情安排，腾不出太多时间，而且出国还要办签证。
“有时间安排的话我再跟你说。”
“好。”Lvy身后像是来了人，她放下孩子回头，“朋友们来了。”
“那你先……”
乐清话没说话屏幕又被另外一张脸占据了，是切尔斯凑了过来，见到她时十分惊喜：“乐清啊，新年好！”
乐清坐直身体：“新年好。”
两个崽崽也坐了下来不打扰小姨说话，乖乖当好自己的支架。
在看到乐清露出来的衣服后，那边的几个人纷纷笑出声：“你穿的是什么？”
乐清一愣，随即失笑。
一直待在家里就没换过衣服，试穿完江哥那衣服后她想着反正穿都穿了，先穿这一件吧，脏了再换新的，反正不出门。
没想到今天居然全给其他人看到了。
已经丢过一次脸的乐清此时十分佛系：“我家小孩送的。”
“有个性，有空一定给你拍！”切尔斯朝旁边挥了挥手，“Annie快来，是乐清！”
Annie？
乐清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黑漆漆的背景里。
镜头剧烈抖动了好一会儿，最后对准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头发是很张扬的酒红色，却衬得她皮肤更白，戴着灰色的围巾很显高级感，红唇也十分张扬，只不过在雪中戴着一副墨镜，手中拿着一根盲杖。
乐清在这几人口中听过好几次她名字，却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见到人。
实话实说，哪怕是做模特那么久，见过那么多身材好长得好的人，乐清此时此刻也被眼前的女人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镜头对准那个女人的时候，对方似乎也看了过来。
莫名有种对视了的感觉。
随即，Annie开了口，她的中文说得比切尔斯还差：“乐清？”
乐清马上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马上开口：“你好。”
“还记得我吗？”这次Annie换了英文，听起来流利多了。
“记得，Annie。”
女人笑了下，朝着镜头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如果来这里了，可以跟我说吗？我也很期待见到你。”
她戳碰过处理过了的乐清的图片，是让人印象很深刻的五官，而且她总忍不住要碰，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也是因此她对乐清这个人更有兴趣了。
乐清觉得这个Annie对自己的好感来得有些莫名，但对方这么盛情她也不能拒绝，更何况她对眼前这个女人也有一种很直观的好感。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交过什么好朋友，上次的Lvy已经是一个她预料之外的意外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太反应过来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式来对待对方。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呆愣愣地盯着Annie看。
“你们这是看对眼了吗？”切尔斯笑道，“这就是你们中文说的缘分对不对？”
回过神的乐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乐清。”Annie偏了下头，“你还没回答我。”
如果自己自由了，有了新生活，是不是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的一生，以及新的朋友呢？
乐清莫名有点紧张。
她垂眸看了眼心脏的位置，轻轻点头：“好。”
得到回答的Annie轻轻扬唇：“那，新年好。”
“新年好。”
两个崽崽好奇地围在手机旁边：“小姨，这个阿姨好漂亮呀，酷酷的。”
漂亮阿姨也比电视里的人好看！
Annie不太会说中文，但能听得懂一些，听到孩子们的话就往镜头这边靠了靠。
三张脸同时出现在镜头里，乐清有些惊讶。
之前被Annie的颜值惊艳到，这会儿她忽然觉得Annie跟哥哥有点像的，只不过她的墨镜挡住了些脸，所以只能看出一点。
Annie道：“替我给两个孩子问声好，嘴甜，一会儿给他们发红包。”
乐清还纳闷这怎么发红包呢，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是Lvy推荐过去的。
这人居然是Annie，那边说到做到，果真发了三个大红包过来。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不方便用手机，想我可以直接给我打视频或者电话。”
孩子们说的没错，这是一个很酷的人。
她今天的确很忙，刚接完跨国电话又接到了林简的电话。
“一直在忙。”镜头里林简笑道，“看来今天给你打电话的人不少。”
乐清顿了顿，轻笑：“几个朋友，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听王姐说你们自己在家过年，所以看看今天都玩什么了？”林简看起来有点累，“家里人多才刚空出时间给你们打个电话，顺便给两个孩子发点压岁钱。”
乐清了然，将镜头对准了两个崽崽，让他们过来打招呼。
“我是不是听到乐嘉和乐安的声音了？”林生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来，让叔叔看看！好几天没看你们更新视频了。”
经过他们这么提醒，乐清才想起来两个崽崽从剧组回来后都没拍vlog，过年是不是应该给关注孩子们的那些粉丝说句过年好什么的。
“还拍什么拍？”林生西嚷着，“拍了你们还得剪辑，这到猴年马月去，不如直接开个直播，又不是没开过，正好在这家里我闲得慌，还能给崽崽们刷刷压岁钱。”
“建议直接转账。”旁边的林简提醒，“不然还得给平台分成。”
“你懂什么，这是仪式感。”
这么一听也是，乐清回头问两个孩子：“今天过年，要跟喜欢你们的那些网友们说过年好吗？”
她记得崽崽们说过，喜欢上网是因为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两个崽反应了几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大事要做的！
在小姨身边太舒服了，居然忘记了自己要挣小面包！
顾不得手脏兮兮的，小乐嘉立刻按照以前林叔叔教的那样，点开了自己手机账号的后台：“要！”
另一边的江家老宅内外灯火通明。
今天除夕直系亲属都会过来，许久没有生气的老宅勉强也算得上热闹。
年夜饭早就吃完了，江随之来之前就换了一声衣服，此时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在最显眼的位置，鼻梁上的金属眼镜在灯光下衬得他贵气十足，他一手端着酒杯，只待人上前就轻抿一口酒，引得亲戚时不时都要看过去几眼。
角落里有个男人看着被众人恭维的江随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才几年，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扶着身边的老人：“爸，我哥现在已经不管集团的事了，过去小言年纪轻轻能干的确是让我们放心，但随之本来就不在你们身边长大，也不知道过去受的什么教育，不知根知底的，我大哥轻易就把集团交给他了，他才几岁。”
江老爷子叹气：“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慢慢学总会学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一个过程，您多劝劝大哥别总一根筋，我们都是一家人，也比随之年长，如果有需要带他几年也是好的，总比他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强，您说是不是？”
“你少说几句吧。”另一个人走过来，“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觊觎人家家产呢，人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手了？反正有钱到你账户里不就好了。”
虽然家业是当初江和昌一个人打拼下来的，但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有股份，这也保证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江老爷子点头：“你三妹说得对。”
江和令瞪了江雨一眼：“我去洗手间。”
江雨没在意他恶劣的态度，走过去取代了他的位置：“爸，别总听他瞎说，一点脑子都没有，生怕谁看不不出来他那点心思。”
“都是一家人。”江老爷子拍拍她的手，“我心里都有数。”
江雨看向不远处已经从众人圈里脱身而出的江随之，轻轻笑道：“随之这几年的确长大了，每一年看着都要成熟几分，如今在集团里也能挑得起大粱了吧，我听公司里的人说他做事比当年的小言都要果断狠绝一点儿，看来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简单。”
对此江老爷子也很赞同：“听你大哥说随之对集团的确很上心，这是这孩子不像小言，性子冷了点儿，你看，就算在家里过年，一有机会他也不会跟家里人待在一起的。”
“可以理解。”江雨无奈，“毕竟这么多年大哥也没管过他，跟我们生疏是应该的，以后慢慢教总能教会。”
“教会什么，上次回来跟他爸吵了一架，出门见到我也不说留下来吃个饭。”
江雨失笑：“您缺人陪吃饭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他工作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话江老爷子脸色才好了点儿：“还是有个女儿好，你大哥这两个儿子，都像没有心的，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江雨扶着他去旁边沙发上坐下，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就是小言的三年忌日了，我之前听二哥说他以前有个小女朋友，怎么一直没见着过？”
江老爷子皱眉：“你二哥怎么知道？”
“跟他玩的人多，可能知道的也多吧，我也没听大哥和小言提过，这不是有点奇怪么。”
“这么久了，可能分手了。”
年轻人的感情也说不准，江雨点点头：“也是，现在随之似乎对感情和婚姻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那会儿听二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家里可以添新的小孩子了呢。”
“新的小孩子？”
“不是说小言是为了去找孩子才出的车祸吗？”江雨惊讶，但说完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可能了，大哥这么缜密的人不会放任小言的孩子在外面。”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
“二哥那里。”
江老爷子皱了很久的眉：“他喝了点酒就嘴巴不把门，这都什么跟什么，小言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我想也是。”江雨松了口气，走到他身后给他揉肩，“爸你别气，最近我没什么行程，随之不在家，我就多陪你几天。”
江老爷子拍拍她的手背，心里却有点不安起来。
老二知道怎么会随便说小言在外面有孩子？而且这么久了从来没听他透露过一点儿。
另一边，喝了不少酒的江随之走到了花园里透风，他松开领带让自己得以喘息了一点儿，半隐在黑暗里将整个江家的人一一扫过。
明显的、隐晦的将自己欲望展露出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更加让人烦躁，还避无可避。
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
是林生西发来的新年祝福，在他的私人小号上，并没有什么朋友。
江随之给他发了个红包过去，刚要关上手机却忽然看到消息最上面有个提示：您关注的人正在直播。
关注的人？
除了小孩还有谁。
江随之点了进去，入目就是两只大花猫，脸上沾满了面粉，手里捏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是饺汁~”小乐嘉将手里的四不像举起来，“小姨教捏哒。”
“小姨说，应该给喜欢哥哥和妹妹的人，说过年好，所以我们来啦。”
在两个崽崽说话的同时，旁边有道很轻的声音在给他们念弹幕：“今天做了什么好玩的事？”
说话的人只露出半双手，熟练地在擀饺子皮给两个崽崽嚯嚯。
“贴对联！还帮叔叔贴！我们贴得很好噢！”
两个崽崽争先恐后回答：“还给叔叔发红包啦！”
【叔叔？什么叔叔？】
【等会儿，你们说清楚！谁家大过年的给野叔叔贴对联！】
乐清给弹幕解释：“是一个邻居。”
两个崽：“是很高很酷的叔叔！”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照片！有多高有多酷？】
【以我多年来的经验，阴谋，这绝对是阴谋！谁家好邻居让孩子给自己贴什么对联！还没屁股高。】
【他想贴的是对联吗！是你们小姨！】
江随之轻啧。
怎么就不是贴对联了？
净胡说八道。
还有，谁是野叔叔？
用户973446427284送出了100个超级飞舰。
乐清愣了下，三秒后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现在闪闪发光从直播间飘过的用户973446427284发了一句话：充多少钱给房管？
他要把这些人都禁言了！

第35章
◎抖得更厉害了（二更）◎
加起来这个粉丝两次直播已经在直播间里砸了不少万了，乐清忙替孩子们道谢后解释：“这位用户，我们不是每天都直播。”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我了这位用户。】
【别是你们自己直播公司用来带节奏的号，才注册都没改ID，不然能刷这么多钱？】
【神经病啊，人家都说了不是每天直播，哪来的公司。】
这位用户本人并不在意这件事，扫了眼弹幕，大手一挥直接干脆就把自己的ID改成了用户先生。
用户先生：“不影响，直播我就看。”
乐清心道自己果然还是跟有钱人有差距，人家的心思怎么能猜得重呢，ID都改得这么随便。
但考虑到这位用户先生刷了不少钱，所以她还是给上了一个管理员，预防某一次崽崽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开了直播，说不准还有人看着。
虽然崽崽们看不懂字，不管弹幕说什么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她对两个不明所以的崽崽道：“谢谢用户叔叔。”
“谢谢用户叔叔！”
江随之听着还是觉得有点刺耳，于是把满腔怨气加酒气都放在了刚才那些说他是野叔叔人号上，谁再说，通通禁言。
好在弹幕已经被这100个超级飞舰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煮出来都成肉汤了哈哈哈。】
乐清将崽崽捏的趴在桌上的小猪给扶起来，含笑：“没事，肉汤也很有营养。”
【再有营养也太多了。】
【不如抽几个同城粉丝，明天直接闪送过去，崽崽亲手包的新年饺子。】
【主播是北城的好像，之前还跟兰倩上过热搜，跟林少爷也认识。】
好嘛，不提林少爷还好，一提林少爷，本人就直接闪现出来了。
林生西在本直播间送上了50个超级飞舰。
林生西：“不用闪送，给我留几个，我自己上门取。”
林生西：“噢，我姐说她也要，让她刷钱！”
“不不不。”以乐清对这姐弟两的了解，说刷钱就刷钱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你们想要的话我给你们留着，想吃什么馅儿明天我再包一点。”
林生西：“就崽包的那些就行。”
在直播间里打完字，他就飞快点开江随之的聊天框：“哥，我给你争取了一个福利。”
江随之：“？”
林生西：“崽崽们亲手包的饺子，等我拿到就给你送过去！花了我十万块呢！”
天底下哪里能找到这么贵的饺子！也就只有自己能这么有心了。
江随之：“……”
他花了二十万。
不仅没得到饺子，还只是一个用户叔叔。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笑什么呢？”
江随之第一时间将手机锁屏，声音也瞬间消失，这狭小的一方天地里恢复了宁静。
“怎么有小孩子的声音？”江和昌左右看了一眼，轻轻皱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大吵一次后，现在两人见面就没个好脸色，江随之并没有把希望放在这位父亲身上。
不管站在自己还是站在江言的角度，江和昌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当然江随之也没有那么贪心，到了这个年纪还奢望什么亲情。
这也是哪怕跟江和昌不合他也能泰然自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些人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比陌生人更聒噪一些虚伪一些。
他见得多了。
但他听到江和昌问：“查到什么了？”
江随之将自己彻底隐在黑暗里，短促笑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想要股份吗？”江和昌答非所问。
虽然江和昌现在几乎已经不再插手集团的事，给了自己儿子在集团最大的话语权，但实际上除了儿子该有的那份股，绝大多股都还掌握在他自己手上。
江和昌没看他，而是自己点了一根烟：“哪怕不喜欢也要回来，不就是为了个那些股份吗？”
江随之并没有否认：“那你还问什么？”
“给你。”
江和昌说完这句话，黑暗中的人动了动，在隐晦的光线中，江随之终于转过头来：“给我？”
“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江和昌吐出一口烟，声音也因为抽烟变得有些沙哑，更显苍老，“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从来都没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有多少好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是个好人，他就不会把江随之丢在外面不管不问那么多年，如果是个好人，也不会背着江言把那个女人送走，瞒着那个女人怀孕的事实，抹去那个人的所有痕迹，让江言临死前都没有再见她们一面。
他一直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从父亲手中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产后，可以果断放弃自己的幸福选择跟江言的母亲联姻生下孩子。
江言的事他何尝没有经历过，江言母亲死的早，那会儿他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也曾为其他人心动过，也想像江言那样不管不顾，那个女人是江随之的母亲。
但后来江和昌才明白这份不管不顾是会给人带来灾难的，而那个时候满心都扑在事业上的他哪里知道要走到高位，这其中水会有多深，他走的每一步都靠着自己试探。
所以在江随之母亲再一次因为自己身处险境后，他才狠心跟人分开，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在江随之母亲离开后他一人扛着集团走过来，将多少明里暗里的人揪出来才能得到一份安宁，得以护得江言长大。
江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江家长子，他只有更优秀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江和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鞭策他，让他走自己曾经走过来的路。
他后来才知道江随之的存在，在他母亲过世之后，也知道他过得很艰难，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各种别人不知道的方式让他可以平安长大。
而江和昌也有兄弟姐妹，知道同一个家里多少颗心藏着多少事，而江随之的性子太野了，不适合这样的家庭，留在外面对他来说可能更适合。
但江和昌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江言会找到弟弟。
他默认着这两兄弟偷偷的相处，觉得这样也好。
但也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江随之不是自己，江言也不是自己，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打算。
江言再怎么聪明缜密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情窦初开的男人，如果不是有他在背后帮着藏着那个女人，或许悲剧会再一次上演。
原本江和昌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的障碍都扫除了，可后来才发现并没有，有的是人盯着江言，而且那个女人还怀孕了。
所以他再次背着江言用了自己当初的办法，把这个女人送出国，扫去她存在的所有痕迹，只要事情结束，江言随时都能把人接回来。
瞒着江言是担心他心不稳，给自己留下破绽。
千算万算，但江和昌没算到有人会给江言透露那母子两个的信息，发生了后来的事。
在那之后，他再去查那母女两，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原本他不想认回江随之，但想到默认了那么久两兄弟的相处，把他放在外面一个人会更危险，这才把人接回来。
不想给江随之股份，不想给他权利，只要股份还在自己手上，那些背地里的人就不会轻举妄动，哪怕要动手，也会先从自己这里下手，他要亲手把伤害孩子的人揪出来，可他没料到这个儿子回来以后目的那么明确，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现在的模样。
江和昌觉得自己算了这么久，哪一步都没有算对。
从爱人到孩子，失去了一个又一个。
小儿子说得对，他就是自私自大又懦弱的人。
他能阻止江言，却阻止不了这个从小就不在身边长大，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安常理出牌的小儿子。
所以江和昌不想算了。
“像你说的，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三年了都没有把那个人找到。”江和昌望着明灭的烟头，“如果你有能耐，那就去找吧。”
江随之没说话，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父亲，也没有想要去了解过，但不代表他没脑子。
只言片语中也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至于那母子，我没有骗过你。”江和昌声音更低了些，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她孤家寡人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其他亲人，我给了她的那笔钱足够她们活好下半辈子，自你哥出事，我也再没有过她们的消息，但是……”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之前不要轻易去查，对谁都不好，或许有的人正在等着你走这一步。”
这一隅之地充斥着浓浓的烟草味，江随之被熏得更加难受，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跟烟草混杂，他偏过头找了个可以呼吸的地方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
“你不是我？”做了这个决定的江和昌卸下几分担子，轻嗤，“你在明别人在暗，你想怎么做？”
江随之慢条斯理道：“我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像你一样瞻前顾后躲猫猫，也不是为了惩恶扬善做个好人，哪怕是阴沟里的老鼠，也有要觅食的一天，尤其是填不满欲望的那些人。”
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也从小就学会了要比别人豁得出去才能站稳脚跟。
就像那些曾经也想站在他头上的小混混，到头来也只能见到他就跑。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表情上看不出一点异样。
江和昌心里暗暗惊讶，他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儿子听到这些消息后的反应，唯独没有一个是无动于衷。
小儿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有城府。
在路过江和昌之前，江随之忽然问：“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江和昌愣了一下，将烟掐灭，笑道：“退一万步，就算要死也是一起死，不至于死到临头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骂。”
这是当初江随之在书房骂他的话。
江随之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好养老。”
江和昌愣了下。
见他拿着外套又要走，江和昌下意识开口：“你去哪？”
“有人送了份水果，回去取。”
什么水果要现在去取！马上就十二点了！
但显眼江随之并没有那么听话，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江家。
看着有车离开老宅大门，江和昌深深叹了口气，回头再去看家里这些人来人往的，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说几句话。
说来可笑，虽然被自己小儿子指着鼻子骂，但事实上只有小儿子才能说上几句真心话。
江和昌摇了摇头。
车上早就有人在等着了，那人穿着跟江随之一样的衣服，见江随之出来就往后面递了一个袋子：“江总。”
“嗯。”江随之取出里面的衣服，将身上的外套都换了下来，又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吧。”
林生西后面还发了好多条消息，这会儿江随之才有时间看。
“哥，我明天过去拿顺便给你送过去，你在哪个房子？”
“哥，你真不要吗？”
“不要拉倒，我自己吃。”
江随之指尖点了几下。
在自己家沙发上躺着的林生西正在想乐清做的蛋糕虽然难吃，但好像做饭的手艺还行，他在视频里见过，所以饺子馅儿也害不死人。
让江随之自己羡慕去吧。
下一秒他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江随之：“不用。”
江随之：“我自己去取。”
“……”
牛还得是他哥牛啊。
江随之再绕回乐清这个小区的房子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看了眼时间，其实并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睡觉。
想了几秒，决定还是给对方先发个消息试探。
AAAAA批发江哥：“买的东西明天送？”
对方秒回：“可以。”
还没睡。
江随之走到她门口，按响门铃。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正打算抱他们去睡觉的乐清被吓了一跳，这个点有谁会来？
她走过去查看可视门铃，然后：“……”
打开房门，轻声说：“谢先生？”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疾病？见不得人那种。
大晚上的还穿成这样，但凡有个胆子小的不认识的，估计都得报警。
江随之嗯了声，看到客厅里沙发上的两个孩子，也放轻了声音：“林生西说你有东西给我。”
“啊是的。”乐清反应过来，“你稍等一下。”
她立刻跑回去把白天准备送给他的水果拿出来：“这个。”
说完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身的冷意，有些诧异：“你刚回来吗？”
“有应酬。”
“！”乐清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同情。
大年三十还要上班应酬，什么公司这么扒皮。
“那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对方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走。
乐清：“？”
比起身后那个素未蒙面的“家”，江随之觉得眼前这个地方给他带来的感觉更好一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可能有些酒意上头，江随之没来由想起了江言过去没能在自己那里过的年，那一份他没有吃到的带着虾壳的饺子。
喝了酒的眸子中染了几分红，语调也变得有些缓慢：“林生西说，他花了十万买了一份饺子。”
提到这个乐清就想笑：“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我花了四十万。”江随之说。
乐清笑意顿住，傻愣：“什么？”
“四十万。”江随之重复，“我是用户973……嗯用户叔叔。”
这的确是乐清没有想到的，她惊讶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头一想也能理解，第一次直播好像谢先生是在的来着，只是她没看到。
“原来是你啊。”
大年三十还在应酬上班，居然还能空出时间给孩子们刷礼物。
乐清都替孩子们感动了，有那么一点冲动把两个崽摇醒，让他们来好好给用户叔叔拜个年。
“是我。”
江随之觉得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会儿就不太会变通了？他轻轻蹙眉：“所以我要两份。”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但是两个孩子包的饺子值几十万，她又挺酸的。
“可以。”乐清说，“那要不你先进来等一等，我给你装一下？或者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也行。”
话音才落谢先生已经长腿一迈走进了屋子。
乐清给他拿了双拖鞋：“孩子睡了，可能要小声一点。”
人一旦喝了酒，就会有那么几分克制不住的冲动，白天没有摸到的小脑袋就摆在那儿，这会儿又让江随之双手发痒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果：“我可以帮你抱他们去睡。”
乐清进厨房的步伐微微一顿，回头看向他。
江随之也坦然回望。
“也行。”乐清很快收回视线，指了指主卧的那扇门，“他们房间在那。”
江随之走过去，刚伸出手就僵住了。
忘了一件事，他不会抱孩子。
从头开始还是从脚开始？
抱腰的话会不会把小孩腰闪了？
见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停在那里，乐清走过来：“怎么了吗？”
江随之语气平静地问：“你平时，怎么抱？”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乐清莫名看到对方有些发红的耳朵，她笑了笑：“那你帮我抱一个吧。”
说完就先将妹妹抱了起来。
江随之看着她轻柔的动作，发麻的指尖动了动，才一点点俯身去抱住哥哥。
这么丁点儿的孩子，穿那么厚，抱起来还挺软。
睡梦中的妹妹不安地蹭了蹭，乐清已经很熟练的用侧脸去碰她的小脸蛋，轻声细语哄了两声。
见状江随之动作更僵硬了，垂眸扫了眼怀里的孩子，还好，睡得挺乖。
要是他也那么蹭了今天这娃就放不下去了。
他忍得额头冒汗，好不容易才走进房间学着乐清的样子把孩子放下去。
哪里知道才放下去，小乐嘉就开始学妹妹的样子开始哼唧起来，眼看着就要连带妹妹一起吵醒了。
江随之眼疾手快，大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搓几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被子直接盖住了崽崽的脸。
看他那副偷感很重的模样，乐清：“……孩子要呼吸。”
“哦。”江随之观察着孩子，没有大动作，这才轻轻把被子往下扯了扯。
看到孩子被揉乱的呆毛，强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指尖。
“谢谢。”乐清说，“我们出去吧。”
走出门她轻轻将门虚掩住，回头注意到江随之额头有些汗：“谢先生……”
她愣了下，有那么几分不可思议地问：“哥哥，很重吗？”
累得都出汗了？
江随之：“…”
“有点热。”
“可以把口罩摘下来。”乐清走向厨房，“好像一直没见过你摘口罩。”
江随之这会儿身体有些发痒，他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其他人了，加上喝了酒实在是有些难控。
坐在椅子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自己的声线：“个人怪癖。”
乐清尊重别人的癖好，她很快把饺子装好，想了想人家花了四十万，两个崽崽包的那些能吃到的实在有限，所以又装了些自己包的。
把饺子递给餐桌前的江随之：“好了，里面也有我包的，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过来拿，冰箱里还有。”
四十万你把冰箱买走都行。
“谢谢。”江随之伸手接过。
乐清扫到他手心的一抹红，往前递东西的动作顿了下：“谢先生的手受伤了？”
刚才掐的。
但对于江随之来说并不是严重，他经常掐。
“没……”
“我这儿有创可贴。”乐清放下饺子，回头去储物柜拿出给崽崽们准备的小药箱，抽出几张创可贴，“还有酒精，需要消毒吗？”
酒精可以刺激伤口，还能让自己清醒一点，江随之点头。
乐清便将酒精递了过去，哪里知道这人直接打开就往手心倒，简单又粗暴。
她眉梢轻轻跳了跳，那伤口看着倒是不算严重，就是像新旧痕迹交替的样子，随便消消毒贴个创可贴明后天说不准就愈合了。
但江随之好像疼得很厉害，手一直在抖。
乐清眉梢轻轻跳了跳，默默将推创可贴的手收了回来，将创可贴撕开：“我来帮你吧。”
话音才落，江随之抖得更厉害了。
乐清：“？”
这么严重？
她疑惑地歪了下头，然后看江随之耳朵通红地把创可贴从她手中迅速拿了过去：“我自己来。”
虽然快，但乐清保证，自己一定看到他拿创可贴的时候还翘起了兰花指！
她默默咽下要说的话。
江随之看着痛死了，但动作丝毫不含糊，胡乱把创可贴拍在手心，随即又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果和饺子站起身：“谢谢，我先回去了。”
“好的，慢走。”乐清送他到门口，见对方脚步有几分急切，“你真的没事吗？”
她真担心这人手抖得按错密码。
“没事。”
江随之背对着她，扶着门把手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按出了密码。
灯都没找到在哪开就关上了门。
乐清无声挑了下眉，却没再多说，关上门去洗漱睡觉。
两门之隔，江随之靠在门上，在这个冰冷漆黑的屋子里足足站了五分钟才让自己回到正常状态。
医生说过，这种病越压制到最后越难以控制，如果要想好就能一点点进行脱敏治疗。
压制太久了，今天才会这么难捱。
但要脱敏，他却找不到任何人选。
江随之扯下口罩呼吸几口，在黑暗中摸索着开了灯。
打开灯的那一瞬间，整洁却又空旷的屋子让他愣了半分钟。
由于个人怪癖，买下房子时他就让人把里面的家具都扔了，家政过来打扫时也只买了些家电和基础家具，其他东西这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要这两份饺子过来做什么？
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
江随之放下东西，取下眼镜时看到了手心的小熊创可贴，低笑出声。
被自己蠢到了。
但好像，过了一个还不错的年。

第36章
◎还有亲人◎
前一天睡得晚了点儿，加上是过年乐清心底有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睡前特意放纵了自己一次将闹钟往后调了一个小时，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两个崽崽也因为直播包饺子包得太晚，今天一大早都还在呼呼大睡，整个屋子里安静又温馨。
林简姐弟两来窜门时一出电梯就看到两家门上对对排贴着的福字，林生西蹲在门口：“哟，这一看就知道是谁贴的，还挺别致。”
林简往江随之那道紧闭的门上看了眼，无声挑眉。
这个人过去带给她的感觉就是不近人情，脾气也阴晴不定的，怪得很，跟家里老少都不亲，居然能容忍两个孩子在他的门上这么弄。
正看着，那道门忽然打开，门内站着的人和门外蹲着的人面面相觑。
林生西仰头：“新年好啊哥~”
“……”后退一步的江随之下意识望了眼对面，见房门紧闭才出声，“蹲这儿做什么？”
“你家的福字很个性，特意瞻仰。”林生西站起身垫脚往他身后看去，惊讶，“这什么都没有你着急住进来做什么，多少也买点生活用品进来啊。”
而且他哥身上还有股酒味儿，一看就是连昨天的衣服都没换，这大过年的真不吉利。
江随之没搭理他。
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只是忽然有一个瞬间忍受不了继续在那个家待下去，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思来想去时已经到这儿了。
都怪林生西一直在念饺子饺子。
“我们来拿饺子。”没得到回答林生西也自顾自地说，“哥你昨天拿到了吗？”
拿到了，这会儿全放在空旷的冰箱里，就等着锅到了煮。
只是现在酒醒了的江随之没有那么想吃了。
“拿到了。”
“嫂子包的饺子。”林生西啧啧，“有品。”
江随之把门关上，走过去按下电梯：“说不出好话就多吃几个，把嘴堵上。”
林生西在他身后晃晃肩膀扭嘴哼哼了两声，又问：“哥你去哪？”
“拜年。”
他不像这两姐弟那么自由，按照昨天江和昌说的话接下来他身边会出现更多的人，所以不能松懈，现在出去还要回到另一个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应付那些七七八八的人。
做回江随之。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明白当初江言说过的那句，只有在小出租屋里他才不是江言是什么意思。
江随之这个名字，意义太多了。
“她们昨天睡得晚。”江随之见两人又站到了乐清家门口，“这会儿可能还没醒。”
林生西：“……”
林简迟疑一瞬：“……你怎么知道？”
“嫂……哦不，饺子……”林生西指着门欲言又止。
江随之摘下眼镜凉凉地扫了两人一眼，后者赶紧闭嘴。
今年的天气不错，大年初一起来的晨光就透过窗户映到地面了，想到昨天看直播时两个小孩说想玩的事情，江随之忽的道；“既然这么闲，那就今天就来上班吧。”
林生西：“？”
他倒也没有闲到那个地步！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等江随之乘电梯关上门后，两人才按下乐清家的门铃。
没等多久，门就开了。
两个头发炸毛的小崽崽抱着玩偶站在门口，小声兮兮：“叔叔阿姨新年好。”
她们可是很警惕的，看过可视门铃才开的门！
“怎么是你们，小姨呢？”林简也压低声音。
“小姨在睡觉~”小乐嘉学着小姨过去的样子给阿姨和叔叔找拖鞋，“小姨累，妹妹不吵她。”
第一次有过年的概念，两个崽虽然睡得晚，但今天还是起得很早。
难得没有看到小姨起床，他们偷偷跑进小姨的房间在床边守了她很久，在听到小姨闹钟响的一瞬间就赶紧关掉了。
为了让小姨再多睡一会儿，他们悄悄出门，还把小姨房间的门给关上了，自己在客厅里玩玩具，还自己吃了小零食，这样就不会肚子饿啦。
“妹妹带叔叔阿姨坐。”小乐嘉觉得自己可以当家了，小手背到身后，“哥哥去倒水。”
小姨就是会给客人倒水的！
但两个大人哪里能让他们来倒水：“我们自己来！”
“不可以噢。”小乐嘉说，“客人坐，我是哥哥，她是妹妹。”
言下之意，我们是主人。
“小姨教过的！”
他们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让两个大人动，林简和林生西也只好虚虚坐在沙发上，屁股都没坐实，就等着看自己什么时候去搭把手。
但是显然他们低估了两个孩子的聪明程度。
小乐嘉从小柜子里拿出了两个纸杯子，又从电视柜旁边抱了个小水壶过来。
林简发现这些东西都放得很低，两个孩子也都能拿到：“那是水？”
“是呀，小姨做的。”小乐安抱着一堆零食糖果和水果，笨拙地往叔叔阿姨面前推，“安安和哥哥可以喝水。”
林简问：“怎么不在饮水器里接呢？”
“手不长。”小乐安啵的一下打开小水壶，跟哥哥齐心协力把水倒在纸杯子里，“小姨说杯杯没水，可以喝。”
乐清给孩子们买的都是水杯分了家里用和外面用，家里用的要小一些，但是孩子们每天都要喝足够的水，担心自己有时候会忘了或者顾不上给他们把水杯添满，所以又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水壶。
如果他们水杯空了的时候，就可以从水壶里倒水。
而且水壶是封口的，也放得低，孩子们随时都能拿到。
除开这些，家里只要不是危险物品，她一般能放多低就放多低，确保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两个孩子想拿都能拿到。
看着被两只小手推到面前的水，林简和林生西都忍不住感慨。
乐清真是太细心了，能这么考虑孩子。
生平第一次，他们被两个孩子这么周到的招待了，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两个崽崽还很贴心地给他们讲故事，生怕他们无聊。
当然，这一定少不了他们最爱的扭扭机啦！一定要让叔叔阿姨也玩一玩扭扭机！
起初林简和林生西还挺配合，直到看见两个孩子示范扭扭的玩法后就目瞪口呆了。
这逗狗呢！
林生西瞬间就想起来自己今天要“上班”的事，咬着奶酪棒问：“对了，今天天气好，你们想不想出去玩？”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把那个所谓的改造扭扭机踢远。
这是江随之交代的，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带孩子们去外面走一走。
一听到玩两个崽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怎么玩呀？”
“带你们出去玩，今天天气好，我们可以去公园。”
虽然很心动，但崽崽们还惦记着正在睡觉的小姨：“那小姨呢？”
“一起呀。”林生西说，“等她醒了，准备准备我们就去！”
小乐嘉问：“公园准备森么呀？”
“准备吃的喝的小毯子什么的。”林生西对这个比较有经验，“这个你们不用管，一会儿你们小姨会准备的，再不济还有我呢。”
崽崽们点头又摇头。
小姨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小姨再准备呢！
他们要照顾小姨。
“我会！”小乐嘉自告奋勇，“我去帮小姨，小姨醒我们就走啦。”
说完就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回房间，他见小姨和王阿姨收拾过包包的，里面要放好多东西，回房间后的他连妹妹的包包也一起拿了出来。
虽然林简和林生西觉得到时候还得准备其他的，但看到两个崽崽这么积极也就没有插手，而是在旁边等着看。
崽崽们小短腿伸直坐在地毯上，小乐嘉埋头苦想许久，伸出小手：“奶瓶呢？”
今天还没有喝奶，得要奶瓶。
哥哥的狗腿子安安没有哥哥聪明，就充当跑腿角色：“安安拿！”
她蹬蹬蹬跑到厨房把小姨消好毒放在那里的奶瓶拿出来。
两个崽崽掰着手指数，出去玩要带什么。
数到一半，小乐嘉皱眉：“我的不够了。”
“有安安的。”妹宝把自己的手指头也伸到哥哥面前，“哥哥一起数！”
“够不够？”林简失笑，“不然把叔叔阿姨的也借给你们？”
“要呢。”小乐嘉一本正经地说，“还有小姨的，咦？小姨带什么呀？”
林生西随口道：“她平时都带什么？”
两个崽崽互相对视一眼，糟糕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姨会给自己带什么。
不对，小姨出门从来不给她自己带东西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们都十分失落地低下了头：“我是坏孩子了。”
林简好奇问：“为什么？”
“坏孩子，不关心小姨。”
大人们略感诧异，这又是从何说起？
可对于孩子来说，小姨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出门会给他们带好衣服、小水杯、小蛋糕（划掉），小姨总是背着一个大包包，但是包包里好像没有小姨的东西。
这么想起来的话，那他们的确太坏了呀！
还很对不起小姨。
妹崽眼眶都要红了，抱着自己的包包：“安安的东西都给小姨，安安不要了。”
“这……”
林生西被他们这自我攻略的脑回路弄得不知所措，“怎么还能自己给自己想哭了呢，你们是小孩子，小姨做这些是应该的，这是她的责任。”
可惜孩子们并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更难受了：“做大人不能有喜欢的东西吗？”
这次还好有林简理解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家小姨只会为你们着想，从来没考虑过她自己？不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是吧？”
崽崽们蔫蔫点头。
觉得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崽崽。
林简若有所思点头。
她知道乐清有些缺钱，但看情况来说并不是很缺，还没有到那种要给没苦硬吃的地步，而且看她的性格并不像一些老古板的老一辈，她分得清事理，辩得了是非，她肯定知道日子是一天天过的，而不是说一时半会儿要牺牲谁，再不济她最近挣的这么多钱，还不够给她买一两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这么委屈自己？
乐清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来时脑袋都是蒙的，只是觉得今天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而且闹钟也只是往后调了一点儿，怎么还没响呢？
她摸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清醒了不少，忙坐起身来，崽崽们肯定饿到了。
可是下床看到房间门紧闭时又摸不着头脑，她记得睡前是把门打开的啊。
走到房门口手刚碰上把手，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轻声细语的像是怕吵醒谁。
“我最喜欢这个，带走。”
“那这个也带~哥哥这个很甜，喜欢的！”
乐清不用多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眉眼不经意柔和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她打开门走出去：“小姨起晚了，你们饿……”
剩下的话在看到外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时都咽了回去。
这下乐清的瞌睡彻底醒了，也在极快的时间里飞速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
茶几上有喝了一半的水杯，还有摆在那儿的小水壶，一看就是两个崽子自己拿去招待客人的，还有些打开的零食袋子，看这情况人家已经来了挺久了。
而两个崽崽坐在地上，身边乱七八糟堆了很多东西，小双肩包塞得鼓鼓的，并且还在试图往里面继续塞。
一时之间乐清居然不知道要先问什么才好。
她呆呆地看着两个崽崽一副要背着行囊去远航的模样，甚至连自己的小手套和小帽子都戴上了，就是衣服还没换，整套下来压着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有个性。
这是……要去哪？
拿饺子应该不用带孩子走？
在那瞬间乐清脑海里闪过很多可能性，但其他的都被她自动忽略掉，唯独一条最清晰。
林简认识孩子爸爸，孩子在收拾东西，收拾很多东西，最喜欢的奶瓶和零食都带上了。
这时林简放下水杯站起身：“你醒了？”
乐清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她不经意紧了紧手，迟钝地眨了下眼。
“吓到了吗？”林生西回头趴在沙发上挥挥手，“孩子们说看到是我们才开的门，屋子里我们哪也没去一直在这儿坐着呢。”
“小姨！”两个崽崽坐直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们把叔叔阿姨，照顾得很好哦~”
最喜欢的零食都给客人吃啦！
“小姨肚子饿吗？”两个崽崽忙去拿零食，“我们吃过了噢！”
眼看着两个崽抱着零食奔着自己过来，乐清才回过神：“我不饿。”
她很快就敛好了情绪，一边接过孩子们拿来的东西一边抬眸问：“抱歉我起晚了，你们是来……拿饺子的吗？”
“是啊。”
乐清无意识松了口气，却又听林生西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就等着你起来跟你商量呢，你看孩子们都收拾好了。”
往前走的脚步刹时顿住，乐清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表情看起来有多无措。
“你这是怎么了？睡懵了？”林简绕过沙发有些担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啊，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还是改天再出去玩？”
乐清几可不察地眨了下眼，语气都很轻：“出去，玩？”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带孩子们出去走走，上次看他们在广场上玩的挺开心。”林简解释，“开始准备说等你醒来问问你的意见，但孩子们已经兴奋得开始收拾东西了。”
原来如此！
“小姨，我们带喜欢的零食，小姨一起吃。”小乐嘉奋力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包包抱起来，“还给小姨水杯装了水噢！”
“是吗？”乐清提了一下那个包，虽然包小，但孩子们太贪心塞得很紧，所以还是挺有分量的，“背得动吗？”
小乐嘉立刻转过身伸长手去够背带：“当然啦！”
乐清笑笑，将带子松开，眼前的小孩瞬间就踉跄了两步，但依旧红着脸倔强地说：“当然啦！”
“好了。”乐清很快就将他的包卸下来，“把衣服穿好去洗漱，我来收拾。”
外面是难得的艳阳天，的确可以出去走走。
孩子们还没出去玩过呢，乐清不想让他们失望，而且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她现在越来越拿不准孩子们什么时候会回到自己亲爸身边去了，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看着孩子们去洗漱，乐清这才坐下来一点点把他们胡乱塞在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果不其然，那个万恶的扭扭机就在里面。
“你刚才怎么了？”林生西拍拍心脏，“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灵魂出窍了呢。”
还真没见过乐清那种样子，他见到的乐清要么就是像打不死的小强那样粘人的，不过那是过去时了。
现在的乐清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把握，永远都冷冷静静不温不火的。
难得见到刚才那样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乐清动作缓了些，没抬头：“可能是才睡醒，没太回神。”
林生西鼻子里哼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把你孩子偷走呢。”
乐清弯唇：“怎么会。”
“要去哪里？”她转移话题，“很远吗？还要收拾东西。”
“也不远，年底我在西城区那边收了生态酒店，才打理好没多久，也没开始营业。”林生西道，“酒店在森林公园里，山水吃喝玩乐都有，正好去看看弄得怎么样了。”
林生西的局？
乐清想到了之前那个很多人的聚会：“人很多吗？”
林生西：“就我们几个。”
也不知道江随之怎么知道这个酒店的，这个男人消息渠道也不比他差啊。
其实林生西觉得小孩子可能去儿童乐园会比较开心，只不过江随之说那里人太多了不安全，这才找了这么个合适的地方。
还什么人多呢，这两孩子都是小网红了，怕什么人多。
但老板都发话了，林生西当然不得不照办。
得到答案乐清也没再多问，把东西整理好后起身：“那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我们吃了早餐去。”
看着人走进洗手间，林简拍了一下又伸手去拿人家小孩奶酪棒的弟弟：“你现在跟她们挺熟了？”
“不一直是那样吗？”林生西随口道，“算不上太熟，她这性格看着挺难熟起来，但勉强算朋友？”
虽然见了这么多面，也说过几次话，但乐清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远不近的。
林简也是这种感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乐清跟江随之虽然是两个极端，但两个人在某个方面却又很像，就是很难真的走近。
但现在想想又觉得有几分奇怪，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乐清似乎从来没有对她们有过什么防备。
就连江随之那种认识很多年的人，至今他们都没能进他的房子一步。
但乐清却从头到尾都没排斥过他们进屋子，不仅如此，就连今天说要带孩子出去玩，还是单独去高档酒店里，以乐清那种事事跟人划分界限的性格，她居然没有提出来任何异议。
还是说，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默认了关系走近？
那为什么刚才看到孩子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却有点不对劲？
“你跟江随之的事情，她应该不知道？”林简问。
“知道什么？”林生西幸灾乐祸，“随哥跟个特工一样，还说自己姓谢，你看到他头像和ID了吗？这会儿还是个批发哥呢。”
也是，江随之不会那么不小心，在做好准备之前就随便跟乐清摊牌。
林简没有再多想。
乐清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轻轻拍了拍脸才让自己清醒一点。
再怎么乖巧再怎么可爱，孩子始终是别人的孩子，你跟那些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时候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也没有任何资格阻止孩子回到真正的家。
她垂眸看着从脸上滴落的水珠，缓缓闭了闭眼。
乐清啊，你清醒一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突然害怕失去某一样东西的感觉了。
-
今天的两个小崽崽格外开心 ，第一次噢！他们第一次可以出去玩呐！以前都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
连坐在车里说话都成了唱歌的调子：“小姨，小姨，我们去哪里呀~”
乐清开着车，被两个崽崽不成调的歌逗笑：“你们猜一猜？”
“唔。”小乐嘉认真思考，两只小手放在脸边，“去看大脑斧！动物园里有什么！”
“兔兔！”妹宝和哥哥一唱一和，“但是安安想去看公主。”
说着猜一猜，倒是把自己想去的地方都说出来了。
乐清默默将两个孩子喜欢去的地方记下来，打算在孩子们被接走之前至少带他们去玩一次：“猜错了，不过下次可以带你们去。”
崽崽们坐在儿童座椅上，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
“这次我们去公园，那里有很多树，也有小马和小鱼，你们在点读机上学过对不对？”
“对呢！鱼是fish！”小乐安说完后望着小姨，“小姨去哪里，安安去哪里！”
乐清怔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嗯？”小乐安茫然地看着她，“一家人呀，一家人就是在一起的。”
在这一瞬间，乐清忽然意识到在孩子们的世界里，自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亲人，所以他们依赖信任。
但如果真的到了离开的那一天，不仅是对自己，对孩子们来说这会是一件让他们无比难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她应该……一点一点告诉孩子们，让他们去接受他们还有其他亲人的事实了。

第37章
◎登门拜访◎
虽然是过年，但由于天气好，来森林公园里的人也不少，只不过林生西买的生态酒店的确还没开始营业，所以车越往里面开人就越少，直至开进酒店除了工作人员就没有其他人了。
乐清莫名有种包了场的感觉，尤其是那些工作人员全都为了她们服务。
托孩子的福，她又见识到了自己没见识过的阶层。
得了江随之的叮嘱，林生西并没有让太多人围着：“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我们自己来。”
工作人员们忙一窝蜂散开了。
这下不仅是两个孩子，乐清都要自在一些。
酒店很大，房子四周都环绕着绿地和一些休闲设施，不远处有个人工湖，再往远一点就是森林公园的一部分了。
旁边都是熟人，所以两个崽崽没有任何顾忌，抱着自己的奶瓶唰一下就冲了出去。
这个年纪的他们还不知道这种环境意味着什么，眼里只有好玩和不好玩的概念，一点负担都没有，笑得也很开心，跑出去好远还不忘记小姨还在后面，又蹬蹬蹬跑回来，围巾呼了自己一脸，一人牵着住小姨一边的手：“小姨，这里酷毙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夸赞的词语都那么简单。
哪怕是冬天，乐清也被这里的太阳晒得心情十分轻松，跟着他们往前走，顺着他们的话道：“嗯，超酷的。”
只不过除了在镜头里，生活中的她从小就是个比较收敛克制的人，所以做不到像孩子们那样自由洒脱，没有那么多动。
所以没一会儿她就落在后面了，还好有个精力旺盛的林生西可以陪着孩子们玩耍。
乐清再一次失神，她觉得自己可以给孩子们的东西，真是少之又少。
给不了那么满的亲情，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情绪价值。
她一直都是一个不合格的家长。
这么想着，乐清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很多。
林简也是个发懒不爱动的，已经过了对什么都好奇的那个阶段，她带了个相机，觉得什么好看的话就会随意拍一点下来，留给自己或者留给别人看。
镜头从远处移到近处，忽然看到乐清没有焦距的视线，林简按下镜头。
她的确很喜欢乐清身上这种淡淡的故事感，但喜欢是一则，总是看到却会觉得不太对劲，便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还没什么？”林简失笑，“你今天就差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了，也不止是今天，从我认识你开始到现在，总觉得你有很多心事。”
乐清微微启唇，却被对方打断：“我是摄影师，会捕捉别人微表情的，你自己也会摄影，这还不清楚吗？”
这下乐清彻底找不到任何借口了，她坐在湖边的小椅子上，轻笑：“成年人嘛，正常的。”
“是挺正常。”林简耸肩，“别误会，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想对别人说自己的心事，只是觉得既然出来玩了，就开心一点吧，你觉得呢？”
“其实……”乐清微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坐在草坪上的孩子，“我挺开心的。”
她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至于心事，可能是习惯成自然，所以自己并不觉得。
有这么明显吗？
第一次被人问及心事的乐清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小姨~”在草地上打滚够了的崽崽们跑回来，激动地把小姨拉起来，“林叔叔说可以骑小马！我们去骑马吧。”
这里的确有个马场，整个酒店面向各个年龄阶段，所以也有小马给孩子们骑着玩，旁边有工作人员负责看守，不是要自己去跑马的话简单穿上护具就可以。
两个崽崽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戴上护具以后就乖乖坐在小马上，任由那个叔叔拉着往前走。
乐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确保安全。
除了她，林生西和林简都是从小在自家庄园马场里跑到大的，这会儿也难得穿上护具骑上马一左一右在她身边：“你不玩？”
乐清被两人的马肚子夹着，轻轻摇头：“看着孩子们玩就行。”
“你知道今天早上两个孩子说什么了吗？”林简垂眼问。
“什么？”
“自责自己是不关心小姨的孩子，因为小姨从来不为自己着想。”林简挑眉，“一会儿看到小姨一个人在马下，估计又会觉得对小姨不好了吧。”
乐清步伐微顿，想到早上两个崽崽收拾了那么多东西，好些都是给她吃给她玩的。
她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孩子们造成这种错觉。
“我想你们日久天长住在一起，难道以后你一直都是这样吗？”林简好奇地问，“我从来没见过任何没有世俗欲望的人。”
乐清重复了一遍：“日久天长？”
林简失笑：“怎么，难不成你还能连孩子都不要了啊。”
见状乐清也跟着笑，肩膀有些放松下来，却没回答。
“小姨。”两个崽崽已经让工作人员牵着马回来了。
小姨还没有上马，他们要接小姨一起。
“骑安安的小马。”小乐安往前坐了坐给小姨腾出一个超大的位置，“这个小马很乖噢！安安来接你。”
“骑我的，我的是黑色，比妹妹的酷！”
担心两个崽会再一次自责，乐清只能松了口穿上护具骑上了工作人员牵过来的另一匹大马。
见她踩上马镫上马的动作那么熟练，林生西和林简都很惊讶：“你会？”
“学过。”乐清说。
“也是。”林生西想起来以乐清过去那么潇洒享受的性格，想玩的应该都玩过了。
他玩笑道：“总不能是因为以前都玩腻了，现在没什么兴趣了吧？”
乐清骑在马上，望着两个崽崽仰望崇拜的目光，笑道：“可能是。”
其实不是去玩的时候学的，那些只能学到一点皮毛，更何况她也没有那种条件。
只是过去在剧组做群演的那段时间她常常被叫去做演员替身，一般剧组要找到体型跟主演相似又能做一些高难度动作的替身演员其实不太简单，如果契合度要高一点，那工资会相应高一点。
乐清的外形条件做替身十分契合主演，加上是模特气质都符合，但有些演员也怕她抢风头，不怎么用，为了给自己多一点机会，她只能另辟蹊径。
正好那会儿有部古装武侠剧的常常需要拍马上的戏份，每天工资都很高，而且是长期合作，为了得到这个工作她特意学了骑马。
一半就是正常的跑动，她只要不露出正脸就可以。
后来有一次马匹忽然失控，她差点命悬一线，也是那个时候无师自通学到了更多，比普通这些马场里小打小闹都要真实一点。
林简来了兴趣：“比一比？”
乐清还没答应，两个矮墩墩的小崽崽就夹在中间兴奋鼓掌，做起了小拉拉队：“小姨加油！小姨加油！小姨最棒！”
合着已经给她架这么高了。
看孩子们这么期待，她拉好缰绳点头：“好。”
林生西和工作人员把两个孩子的小马牵到一边，今天酒店里又没有其他游客，所以不仅限于马场，草场也可以随便跑。
“跑两圈，这里是终点，谁先到谁赢！”林生西扯着嗓子喊。
在准备时，乐清忽然侧头问：“有什么说法吗？”
“怎么，想跟我赌？”
乐清坦然道：“既然比赛的话，有点什么彩头会好一点。”
“行，你说。”
“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天我们拍的商片就出来了。”乐清笑道，“我想要一个工作机会。”
林简十分意外，她还以为这个人无欲无求呢。
“你如果去了解过我，应该知道跟我合作过的人机会都不少。”她回答，“所以你这个不算要求，加上你条件好也专业，找你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那不一样。”乐清摇摇头，“做这一行要的人脉和时间都很多，我没有经纪人，等工作谈到我这里，会花更多的时间，我想要的是最近的工作机会，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工作机会。”
林简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人的表情：“这么着急啊，现在很缺钱？”
“可能是。”
“条件都想好了，那你一定很有自信。”林简正色起来，“我答应了，但也要你先赢得过我再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乐清调整了坐姿等待开始。
林生西搞来工作人员的小旗子，跟两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崽崽异口同声：“三、二、一！”
最后一个音落下，林简还停留在过去在马场跑马的轻松状态里，就听旁边一声格外清亮的“驾”，一道身影就蹿了出去。
她定定神，扯着缰绳也立刻追上。
两道身影在整个草场上奔驰，两个崽崽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嗓子都要给喊哑了，骑在小马上原地手舞足蹈：“小姨酷酷酷！！！冲鸭！！！！”
林简发现自己有点小瞧了乐清的实力，这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与世无争的，但是骑马跑起来时却浑身都是力量，专心致志的样子真的很酷。
而且乐清身上有种倔强感，很多在马场学马的都很收敛，束手束脚，只有她好像不顾一切。
哪怕紧咬在她身后，都能被她身上那股劲感染。
乐清从来没想过自己周围有人，也没想过林简在哪里，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她清楚的知道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看对手，只有自己拼尽全力了才是最真的，只要有一点能继续往前走的机会，她不会放过。
江随之是在跑第二圈的时候到的，说实话看到马背上的两道身影时他还没有分清谁是谁，注意力全在两个崽崽身上。
两个崽崽此时忘我到根本不知道身边有谁过来了，扯开围巾拿在手上疯狂舞动：“小姨小姨！”
小姨？
江随之愣了一下抬眸看去。
他完全没有办法将马背上驰骋的人跟平时说话都不大声的乐清结合在一起，此时再定睛看去，的确觉得那两人挺眼熟。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夹杂着混乱却又格外低沉的马蹄声，最前面那人的脸终于慢慢清晰，江随之无声挑了下眉。
乐清在经过终点的那一瞬间捏住了缰绳，伴随着一声响呵，训练有素的马也停了下来，她一个扭转，回头转向这边的小观众们。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却又是另外一个画面。
跟昨天穿得那么花哨不同，今天乐清穿的是之前在“江哥”那里挑的新衣服，白色V领毛衣和黑色的阔腿裤，深绿的大衣很长，以至于她在骑马时衣摆都扬了起来，现在转身衣摆也略了过去。
经过冲刺阶段直起身子的她垂眸下来看人时眼里的那股劲还没散开，头发有几捋散乱在脸侧，勾在唇角。
别说是江随之，就连林生西也呆滞地捏着小旗子忘了说话。
乐清惊讶于这里多了一个人，抬手将唇边碍事的头发给拨开：“谢先生？”
“嗯。”
“谢……哥，你怎么在这儿？”反应过来的林生西也惊了。
这才几天，怕不是回江家老宅应酬了一会儿就直接跑了吧？
江随之淡声道：“不是你让我来的？”
回江家也不过就是露个面的事儿，现在江家是他说了算，那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顾及左右，大过年露个面，再告诉那些人今天本家人团圆，其余客人改天再拜访就简单解决了。
社交不可避免，但他不像江和昌那样需要没有意义的社交，这样才会让人觉得你容易拿捏。
“我……”林生西忍气吞声的背下这口锅，“我是没想到你来这么快。”
乐清倒是没有介意，毕竟跟自己比起来，林家姐弟跟这位谢先生应该更熟。
这时后面的林简也珊珊来迟，在发现自己输了以后她就摆烂地放慢了速度游着过来的：“你赢了，我说到做到。”
江随之：“你们在比赛？”
“是啊。”林简从马上翻身下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般在马场玩玩就算的都练不出来啊。”
乐清谦虚道：“运气。”
“那也是你的运气。”林简脱下手套，“我输了，答应你的一定做到，回去就给你联系人。”
“那就辛苦了。”
这让江随之起了几分好奇心，乐清在他这儿一件衣服一点年货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到林简这儿就会打赌提要求了？
难道是自己的方式不对？
“看的我都手痒了。”林生西跃跃欲试，“要不要也跟我赌一把？要车还是要房？”
反正有人报销！
“……”
能不能不要把这种赌注说得像一袋大米那样随便？
两个崽崽沉静在小姨酷毙了的情绪里抽不出身，听到有车就更激动了：“要摇摇车！会唱歌那种！”
超市门口五块钱坐一次的呢，要是有那个车车就不用花钱去超市坐啦！
林生西：“？”
乐清：“……”
她没忍住笑了声。
“怎么啦？”小乐嘉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抿抿唇说，“那不会唱歌的可以吗？”
“可以。”林生西觉得崽崽根本不懂自己车的含金量，十分心痛，“我送你一百个唱歌的！”
“一个就好啦~”安安十分懂事，“家里放不下。”
“笨。”小乐嘉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可以把摇摇车都放在楼下呀，小朋友们坐，我们就有五块钱了！一百个五块钱就是……”
是多少来着？
不愧是霸总的儿子，你还挺会发家致富的。
一百个有点夸张，但是乐清觉得再跑两圈给孩子们挣一辆摇摇车也是值得的。
她刚要点头，却见底下连帽卫衣罩在棒球帽上的谢先生走到了之前林简骑的那匹马前：“不如跟我赌？”
林家两姐弟都诧异回头：“哥？”
包括乐清都有几分惊讶，她跟谢先生能堵什么？
“跟我赌怎么样？”江随之轻轻拍了拍马，略侧过头缓缓道，“车我也可以给。”
以他的直觉，刚才在马背上的人才是真正的乐清。
除开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自己有被刺激到，这些年在为了站稳位置，他让自己变得成熟冷静，伪装起来后差点都不知道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了。
但刚才那瞬间他却忽然有种被乐清眼里那股劲刺激到的错觉，让人背脊发酥。
他想试一试，想跟那样的人较较劲，因为他身边没有人能带给他这种冲击。
骑在马上的乐清思考了几秒：“车是林生西的赌注，不能算。”
江随之转身，指尖勾着口罩笑了声：“那你想堵什么？”
“还没想好。”乐清调转了个方向，“不过如果谢先生想比的话，这个赌注可以先留着，就当一个条件，我赢了我答应你，你赢了你答应我，只要不超过原则问题就行，你觉得呢？”
就算超过原则江随之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答应的，更何况他觉得乐清不会提那种要求。
他护具都没戴，直接翻身上马，黑框眼镜底下的眸子望向乐清，含着笑：“可以。”
忽然就被剥夺了比赛资格的林生西只好又默默拿起了旗子：“那就一起算上我的吧，如果你赢了，我照样把摇摇车送给两个孩子。”
比一场轻松，比两场也行，但林生西直觉跟随哥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时候乐清累着了自己再去比好像也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准备好啊！”
“小姨小姨！小姨加油！小姨最腻害！一起坐摇摇车！”
“叔叔漏漏！”
乐清唇角压不住笑声。
江随之：“……”
他垂眸盯着这两个小崽崽：“重新说一遍。”
两个崽崽目录茫然，叔叔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但还是听话地重复：“叔叔漏漏！”
“你觉得孩子听得懂你的弦外之音？”林简幸灾乐祸。
“…算了。”江随之心想，自己以后总有机会听到崽崽为自己加油的。
“别聊了，三、二、一、开始！”
两匹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林生西吃了一脸的马尾气，呸呸两声抱怨道：“哥也是的，什么时候这么贪玩了，还一时兴起。”
他都不好意思再比了。
林简拿出相机：“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天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林简将镜头对准正在比赛的两人，心里暗暗讶异这两人的气场，嘴上回答道：“如果不是回到……”
看了眼两个压根就没听她说话的孩子，林简才继续道：“他本该是这样的人。”
野性难驯。
此时的草场里，原本乐清是以刚才跟林简比赛时的状态来应对谢先生的，可在她专心致志攻破自己的时候，身边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驯马声。
密集的马蹄声也一直近在咫尺，让她忍不住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到跟自己几乎在同一条线上的人。
动作太大风也大，谢先生的连帽衫和棒球帽已经被吹走了，没有戴护具的他有种自由的野性，他带给人的压迫感远远也超过刚才的林简，让乐清不由得再提起一口气。
这种在同一条线上争夺的紧迫感令她有些亢奋，因为往往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找到一点自己存在的动力，感觉自己可以往前冲。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可遇强则强是她一直秉持的理念。
以至于她更加压低了身子，用力夹着马肚子：“驾！”
江随之闻声，立刻提速跟上。
来之前为了避免自己再出现昨天的状况，他提前吃了药，只是在这一刻手脚却又忍不住开始发痒，却不同于发病时的难耐，而是许久不遇的，由内而外的兴奋感。
两人这互不相让你追我赶的抛下来，看得林生西目瞪口呆：“这么牛逼？”
乐清厉害是他刚才意识到了，但可能是江随之带来的压迫感与生俱来，所以他下意识觉得没有人能超过江随之。
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能不相上下，而且拼出了一股不要命的劲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草原上呢。”他坐直身体，“我从来没见过身边人有这么能跑的。”
林简终于拍到了自己想要的图片，镜头里的两人比被骑的马都要飒，阳光地下额头微微冒汗，眼里的坚定和兴奋却格外吸引人，她满意道：“所以我说他们挺像的。”
这次的第二圈跑下来这两人都没能立刻停下来，而是又跑了一圈，这下两人甚至都忘了刚才的赌注，只是凭着本能再跑，直到第三圈工作人员在前面不停做手势，他们往前冲了一大段才堪堪停住。
乐清甚至都没注意到究竟是自己赢了还是谢先生赢了，但是她真的很爽。
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不能说的憋屈和现在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虑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释放，能让她彻底地在这个时刻做回自己松一口气。
她捏着缰绳回头，恰好身旁的谢先生也直起腰转过来，抬手扶了扶眼镜。
两人骑在马上对视。
一直以来乐清看到的谢先生都是模糊的，因为他的刻意装扮导致每一次见到他时都会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真切，哪怕对视上，他的眼睛也会因为那帽檐下的阴影失去一些神采。
但这次谢先生的帽子被吹飞了，哪怕戴着眼镜，乐清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那双凌厉的眸子，刚骑过马的人眼神没有藏好，带着很浓很浓的侵略感以及类似于野兽的凶意。
合理了，她想。
这样的人才能像刚才那样跟自己比一场。
忽的，男人眼中的凶意被一股散漫的笑意取代：“你赢了。”
“赢了？”
乐清不太敢相信，她自知这次的赢面没有那么大。
“嗯，赢了。”江随之接过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递上的帽子，“比赛不看结果么？”
“没注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去专业跑马呢。”林生西牵着两个崽崽的小马过来，“不过我刚才真的没注意到是谁先过线的，你们看了吗？”
江随之语气随意：“她。”
“嗯。”林简也点头，“我看到了，乐清先过的线。”
事实上这又不是专业比赛，这两人不分前后到了线，他们自己也分不清。
但既然江随之这么说了，那就是他自己心里有了答案，林简不介意帮一把。
“小姨赢啦！”两个崽崽已经从马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腻害的小姨贴贴，模仿着大马跑的动作，“小姨好棒！哒哒哒！唰唰唰！”
他们就是觉得特别快特别帅！其他的根本看不懂。
但是赢了的就是大英雄！
而且谢叔叔看起来那么腻害，小姨都能赢过他了欸！真牛！
乐清从马上下来，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好在旁边及时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谢谢。”
是谢先生？
乐清至今都忘不了前一天这人拿个创可贴怕捧着自己都要翘起兰花指的样子。
这会儿他又不怕了吗？
江随之：“站稳了？”
“嗯。”
那只手丝毫没有犹豫又撒开了。
“你也不用这么拼吧？”林生西叹气，“一个摇摇车而已，赢不了我也会买的，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要在自家楼下开个摇摇车俱乐部了。”
“没注意。”乐清很无辜，“看着他跑快我也跑快了。”
“你跟他较真什么，他人就这样，一直很快。”
江随之：“……”
他语气凉凉：“你这张嘴是不是没进修过？”
林生西立刻闭嘴。
乐清憋了憋，还是没憋住，歪过头笑了。
然后就察觉男人视线扫了过来，她忙也跟着闭嘴。
“你呢？”江随之问，“想好什么条件了吗？”
此时他眼中的散漫还没收全，跟之前比起来却多了几分跟林生西相似的松弛感。
乐清想了好久，还是摇头，边脱手套边道：“还没有，如果想起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只不过到现在两人联系方式都没加。
所以乐清又补充：“去你家，或者通过林生西转告。”
“噗！”
这下林生西真的忍不住了。
批发哥自己把马甲一件件穿上，搞得现在来不急换了吧！
“去我家吧。”江随之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让他再注册一个小号他担心自己看不过来，漏掉另一个号的消息。
反正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回那个新房子。
“你们这对话。”林简琢磨着，“有种跨越步骤的熟稔感。”
两个崽崽根本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小姨，你们在说什么呀？要去叔叔家做客吗？”
“你们想去？”江随之问。
“嗯……”小乐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想的，没有去过别人家呢。”
上一次去林叔叔家是因为小姨做客，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跟林叔叔还不认识，所以不算做客。
“朋友呀。”安安牵住小姨的手，“小姨不去朋友家玩吗？”
绘本里和电视里，小朋友们都每天找自己的朋友玩。
“小姨，我们要礼嗯……来？”
林简提醒：“礼尚往来。”
“对对对！”
点读机教过。
“叔叔阿姨，来做客。”现在的哥哥妹妹致力于要把小姨教得更好，小乐嘉一本正经地说，“小姨作为朋友，也该做客的。”
一时之间，乐清被这大几双眼睛盯着，有点不太自在。
怎么就朋友了？
她的朋友……现在勉强也就一个忽然认下的Lvy，还有那个很奇怪的突然关系飞升的Annie。
但这些人都不在国内，所以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至于林简和林生西，她默认接近是因为这两人以后会跟崽崽爸联系，她不敢说自己跟对方是朋友。
在乐清看来，朋友并不像孩子们跟旭旭那样，玩得来玩得开心就是朋友。
她……没有交过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很重要，不敢轻易触碰。
并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她觉得自己给不了朋友什么。
还没等乐清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听林简道：“这两天家里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去了也是白去，都是些大叔和老头子，无聊死了。”
乐清无意识地扭头认真听她说话。
然而手边的小孩却出卖了她：“小姨，你很紧张吗？”
乐清有点慌张：“什么？”
妹宝抬起小姨牵自己的手：“小姨的手出汗啦，牵安安紧紧的，安安也这样。”
害怕和紧张的时候，她就会这么牵哥哥。
“你紧张什么？”林简觉得有趣，“又不是不让你去。”
“不是，我……”
乐清简直百口莫辩。
“我的意思是过年这几天跟我弟每晚都得回去。”林简语气轻松，“等这两天过了我们就能回自己的房子了，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我弟那里就算了，鱼龙混杂的，我那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孩子们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时已经把接下来的事都给安排好了。
“谁说我那里鱼龙混杂了！”林生西不服，“我从来不带人回我自己房子好吗？你们随便去！”
林简抬手就在他后脑勺猛敲：“所以！就用！我的名义！带人去庄园里玩！”
理亏的林生西抱着脑袋四处躲：“这不是没让人去打扰你嘛。”
两姐弟还在斗嘴的时候，一直靠在旁边树上的江随之终于从刚才扶人时的酥痒中缓过劲来，哑声开口：“打扰一下。”
他的手套还没摘下来，这会儿正在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扣子，要解不解。
两姐弟停下动作：“哥，你说什么？”
江随之指了指两个小朋友：“他们说的是。”
又指了指自己：“去我家，做客，门对门。”
一字一句。
说完后掀起眼睑，撩眉：“关你们什么事？”
姐弟两：“……”
完全被排斥在这个话题之外的主人公乐清举起手：“那个朋……”
这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做决定去不去吗？
怎么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江随之解开手套，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四十万的饺子，一百个摇摇车……”
“朋友。”
乐清斩钉截铁，“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作者有话说】
乐清：朋友，一生的朋友！
-

第38章
◎你为什么能笑成这样（二更）◎
江随之招待朋友谁见过。
反正林家姐弟两是没见过的，这人被招待时不端着个脸就不错了，还招待朋友。
一定是因为那两个崽！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现在多维护一下感情是很好的，没错！
姐弟两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自己给说服了。
见过小姨骑马的两个孩子现在一点都不满足于被工作人员去牵着小马遛，很想跟小姨一样也骑着马驾驾驾。
“哥，乐清比了两场都累了，不然你带孩子去？你技术好。”林生西赶紧给人创造机会，用手肘去捅旁边的男人，只不过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躲开了。
江随之扭头看了眼两个小孩。
四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看起来更像江言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面对熟悉的人就全然信任，这样以后是要吃亏的。
崽崽们舍不得小姨辛苦，但可是看过谢叔叔骑马的，也可腻害了。
就比小姨差一点点！
于是眼巴巴地等着答案：“谢叔叔~”
江随之：“……”
但话又说回来了，真的不能带他们去逛一圈吗。
他很心动，刚要答应下来却忽然想到自己那点破毛病，平时就算了，如果在马上带着两个孩子出了点什么差错，那万万不能。
“危险。”他狠心拒绝。
林生西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你自己跑成那样的时候知道危险了吗，又没叫你带着孩子跑。”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算了。”林生西拍拍屁股站起来，矜骄地冲两个崽抬下巴，“跟叔叔走，叔叔带你们玩。”
江随之：“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生西不满，大手将两个孩子充满期待表情扭过来对准他，“你舍得拒绝他们吗？”
舍不得。
但舍得林生西。
“你不稳重。”江随之轻描淡写地说。
他连自己都不放心，还能放心其他人？笑话。
才说完，余光中有个人就站起来了。
“来。”乐清朝两个孩子招手，“妹妹跟哥哥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好吗？”
这下两个原本那么期待的孩子瞬间变得担心：“小姨累吗？”
想玩，但是也想让小姨休息。
“现在不累了。”乐清将他们小手拉在一起，“小姨也想跟你们一起玩。”
这话是认真的。
【至少在离开前不让孩子们失望，也不想失望。】
小乐安不太理解的看着小姨的眼睛，不明白这个离开是什么意思？离开这个公园吗？
那安安也不想失望！
“哥哥先。”她收回手坐下，“安安是妹妹，可以等哥哥的，龙龙让梨子。”
林生西噗嗤逗她：“我还恐龙让梨子呢。”
“林叔叔没有用过点读机吗？”妹宝一副真可惜的表情，“教的！”
她可爱学习啦！
江随之见乐清似乎真的要去带孩子，蹙眉：“你可以？”
“没几圈。”乐清当年拍马戏的时候从早到晚在马上磨，那时候都能忍，更何况现在。
只不过后来做模特以后比较在意身体的保养，所以皮肤嫩了点儿，但顶多也就磨红一点儿，不影响。
之前带来的包被工作人员拿走了，她得去取一下：“我先去拿点东西。”
里面有她给孩子们准备的安全背带。
是想着来森林公园的话，如果孩子们走累了自己可以背一背他们，这样背带能减轻一点负担，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妹妹和哥哥在那“龙龙让梨子”了半天，最后还是乐清一声令下：“石头剪刀布！”
两个崽顿时就安静了，乖乖用自己短短的小手指划拳。
最后是妹妹赢了，乐清先跨上马。
林生西和林简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江随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戴好手套，淡定将妹宝抱上去。
骑马不能骑，但是抱一下还能忍。
乐清教孩子：“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乐清低头给妹宝穿好安全背带，又牢牢系在自己身上，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妹宝受宠若惊。
小姨抱她啦！
不是睡觉觉的那种抱。
她现在能够紧紧贴在小姨怀里，小姨还把自己的衣服往她身上拉把她裹住，暖暖嘟！
“哥哥。”小乐安从小姨怀里探出头，“这次安安先不给你吃梨啦！”
安安想自己吃！
“哼，我等一会儿也有！”
现在兄妹两倒是一点都不谦让了。
妹宝高兴地抬起手：“骑大马！驾！”
乐清轻笑，担心自己的衣服刮到她，于是将她笼在衣服里，扣上了两个腰间的扣子，让孩子拉紧这才出发。
带着孩子不能跑，又担心孩子觉得不好玩，所以她只在兼顾孩子安全的同时提升了一点速度。
对于孩子来说这就足够了，但对于乐清来说要慢不慢要快不快还要顾着孩子真挺难控制的，走两圈下来腿内侧的确有点难捱。
以至于她两个孩子都骑完马以后的行程，她能坐就坐着。
这次是真的不想动了。
难得给自己放松一次，结果放松过头了。
不过她却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哪怕是看到崽崽们兴高采烈地到处跑她也觉得满足。
她一直都很容易满足。
到了中午，身在酒店里自然也不用吃自己带来的那些食物，酒店早就在自助烧烤区安排了所有的东西。
可能是刚才被迫经历过了一次“朋友”的邀请，乐清说话也不自觉主动了一点儿。
“其实这里已经很完善了。”她建议，“春节人流量这么大，不营业的话会不会有点亏？”
她觉得哪里都好，不像是需要检查的样子。
林生西轻咳一声，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见他哥认真看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哈哈笑道：“这不是打算今天来了以后就直接开业嘛，听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其实是他哥说了不能带去人太多的地方，本身林生西这个名字就够招摇了。
带出去小孩们自己也玩不好，所以今天其实是他哥出钱包的场。
得到解释的乐清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合格的体验员，回去以后就给林生西写一份详细的体验报告，而且也算是占了人家一个大便宜了，所以她主动起身担任了烧烤的工作。
东西都是现成的，不过烧炭和烤东西都要自己来。
小孩子不能玩火，她对这些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有经验，也很娴熟。
一共两个烤炉，她在烧其中一个烤炉的炭时身边就多了一个人，是江随之正在烧另一个。
乐清忍不住看向他的口罩：“谢先生不摘口罩怎么吃东西？”
江随之动作忽然顿住：“……”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戴口罩都习惯了甚至忘了自己这会儿还是有马甲的。
不过也就那么两秒，他很快道：“吃过了。”
“这不是午餐吗？”
而且出来玩多吃少吃什么的，应该很随意才是。
“嗯。”江随之语气十分平静，“我一般不吃午饭。”
“……”
这身高还真不像不吃午饭的，难道要保持身材？
但乐清只是点点头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再多问。
火烧完后乐清还是站在原地将两个小孩的东西先烤了，虽然她没有刻意给两个孩子忌口，但也不能太重油重辣。
“乐清。”林简朝招手，“你过来吃吧，让谢哥烤就行！”
人不吃就算了，还让人当苦力？
“一起吧。”她说，“我可以边烤边吃。”
仗着现在江随之还不能随便掉马，林生西十分得寸进尺，起身拉住乐清的袖子就往后拖：“反正他也不吃，不用那么多人看着。”
乐清被拉着急匆匆走了几步，一直被刻意护着的腿内侧被磨到后有点难受，轻轻嘶了一声：“我自己走就好。”
再这么拉下去她的走路姿势一定很奇怪。
“行。”林生西示意她坐下，见她往江随之那边看，便道，“放心吧饿不着他的，他洁癖很严重，不吃外面的东西，更严重的时候碰到人都不行。”
原来是有洁癖？
难怪做什么都戴着手套，拿个创可贴都要用兰花指。
但乐清见过的洁癖应该是忍受不了脏乱差，谢先生似乎并不像是忍受不了的样子，他平时看起来还是挺随和的，搬东西也爽快。
由于她腿内侧有点磨到，出于担心过两天工作不能再继续磨下去的心理，下午的乐清能坐就坐着，放任林生西带着孩子去玩。
林简拿着相机遇到什么拍什么，倒是谢先生只是最初闲闲散散跟在他们身后，后来也开始变得有点懒散，坐着看了。
想到对方今天烤了中午的烧烤自己一口没吃，全给大家服务了，乐清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江随之意外地撩了下眼。
“原本是给孩子们准备的一点水果和小食品，但他们今天或许是吃不上了。”乐清解释，“你要吃一点吗？都是从家里带出来洗干净的，那些饼干也都是自己做的健康密封好的。”
她敢打包票，绝对比外面的东西干净。
江随之眼皮轻跳：“饼干？”
他吃过饼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小孩都不吃。
“饼干……”乐清自己都结巴了一下，她想起小孩好像拿自己做过的饼干感谢过黑脸叔叔，耳根有点发红，“是后来做的，没加太多东西，也添了糖，我觉得没那么苦了。”
现在孩子们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呢。
觉得自己有点诱哄别人的嫌疑，乐清忙道：“里面还有水果，饼干可以不吃的。”
见对方没反应，她迟疑了一下准备收回手：“没事，我……”
烤完烧烤后江随之的手套就不见了，阳光下他骨节被晒得发粉的手伸过来，接过了小便当盒：“谢谢。”
“不客气。”
不过谢先生只是把小便当盒接过去，并没有打开吃，乐清觉得这或许只是人家出于礼貌才收下的。
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至于别人怎么选择她不会再干涉。
一直玩到傍晚两个崽崽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和精神，乐清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两个崽返程。
“今天晚上家里有客人，需要回家吃饭。”林简解释，“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我带他们回去。”乐清回头道，“那饺子我让同城给你们送过去。”
因为要出来玩，担心饺子坏掉就没带，还在冰箱里放着呢。
林简愣了一下，随即乐不可支地点头：“好。”
谁真的在意那几个饺子啊，就是找点借口来看两个孩子而已，没想到乐清居然还放在心上。
“那个摇摇车，算我哥头上了啊。”林生西跟两个崽崽挥手，“你们住得近，他到时候会安排的。”
一个摇摇车的情乐清还承得起：“谢谢。”
林家姐弟没有多留，甚至在也没跟谢先生多寒暄就急匆匆开车离开了，反倒是后面的谢先生这会儿变得有些温温吞吞的了。
乐清试着道：“那我们也回去？”
把便当盒放进副驾驶的江随之闻言有一秒的愣神，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住在同一层乐清才这么说，但事实的确是很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过了，“回”这个字对他来说甚至变得有点生疏。
这么想想，搬过去的确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乐清开车走在前面，江随之的车慢慢悠悠在后面晃，过了一会儿后视镜里也看不到对方了。
原本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但回到地下停车场才发现谢先生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到了。
她下车时旁边的车门也同一时间打开。
“你没上去吗？”她惊讶地问。
“一会儿有人送摇摇车过来。”江随之轻声解释，“顺便等等。”
没想到他的办事效率会这么高，乐清笑道：“可惜了，孩子们今天玩累睡着了，可能玩不上。”
江随之顺着她打开后座的动作，看到了两个在安全椅上睡得小肚子起起伏伏的崽崽，乐清正轻轻将其中一个抱起来，小声说：“谢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看一下哥哥，我一会儿再来带他。”
“我帮你抱。”
“你不是……”
有很严重的洁癖吗？
虽然的确帮着抱过一次孩子。
“没那么夸张。”江随之已经走到了另外一边，这次轻车熟路的将哥哥抱了起来。
见状乐清也没再多说，而是先抱着孩子去按了电梯，一会儿再回来拿其他东西。
把孩子抱上楼，江随之一直都站在乐清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抱孩子输密码，也将她有些别扭的走姿看在眼里。
两个孩子都放在床上睡好后，乐清轻轻掩上房门：“谢谢你，我还得回去拿东西，那你……”
要不先回去？
江随之看了眼时间：“工人应该马上会把车搬上来。”
“那我……”
“我去帮你拿。”江随之说，“你留下。”
这样不仅乐清能空出时间安排摆放位置，也避免了江随之独自待在这里让她不放心的情况，而且她的腿还能休息一下。
乐清无意识松了口气，把车钥匙递过去：“麻烦你了。”
等人走后乐清坐在沙发上给林简她们报了个平安，然后忽然发现一个朋友圈的一个更新小红点，而且那个头像异常显眼。
江哥又开始卖货了？
她本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捡漏的心思点开，然后眸子微微扩张。
倒不是卖药，而是免费送的万能小药包。
AAAAA批发江哥：客户回购免费福利，内含成人幼儿日常用药，送货上门。
其实乐清觉得自己倒也没有严重到需要涂药的地步，但这个小药包的确很有用，正好能填补家里一些没有的药。
此时已经到了车库的江随之拿完乐清的包包以后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自己的车里等那些送车的工人过来。
忽然手机震了两下，他点开看到上面的消息后扬了扬眉。
有的人比鱼还好钓。
AAAAA批发江哥：“药品特殊，同城急送。”
乐清：“不着急的，辛苦了，谢谢！”
把送药的事安排好，江随之余光里看到副驾驶的东西，他无声一笑，放下手机将小便当盒拿了起来。
给孩子们吃的东西，所以便当盒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很小，看着挺可爱。
啪嗒一声将盒子打开，水果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果不是单纯的闷在里面，现在还很新鲜，所以她应该很有经验。
江随之拉下口罩，捻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的确缓解了一点空腹的不舒服。
下次是该好好考虑一下吃饭的问题了，他想。
视线触及旁边密封好的小饼干时，回忆着乐清说过改善了，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来轻轻撕开。
没什么怪味儿，形状做得也很好看，是小熊模具。
咬一口。
江随之表情僵住，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缓缓地、艰难的咽了下去。
算了。
都饿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咬下第二口。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打算搜索一下饼干的制作步骤，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
可在看到漆黑屏幕上映出来的那个人时，他指尖却顿了几秒，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理解的匪夷所思。
这么难吃的饼干？
你为什么能笑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不值钱的样子！
-
由于不知道是憨憨作者的原因，还是jj抽了的原因，抽奖设置人数变成了0，所以后续会在中秋当天以红包形式发给大家，呜呜呜呜！！

第39章
◎我哄你吧◎
“我年底回国推了很多采访，正好三天后出封面，后天有个访谈，到时候需要你一起出席。”
第二天起来乐清正在给两个崽崽剪辑视频的时候接到了林简的电话。
“我也要访谈吗？”她问。
之前也做过一些小打小闹的采访，但肯定不能跟林简这种咖位的比。
“当然，你是我的封面女郎。”电话那头的林简笑道，“不是我夸大，但访谈结束后你就要做好准备迎接忙碌的工作了，年后很多品牌和杂志都要立刻开工准备争春季系列的曝光，一般跟我合作过的模特都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至于你嘛……形象很符合。”
那也就是说年后会有很多工作机会了？
乐清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她很相信林简，通过这个渠道哪怕只接下三个合作，这也是一笔她以前都挣不到的钱。
各大品牌春季系列制作周期哪怕两个月，拍完钱都会提前打到账户上的。
时间完全足够。
“所以我说你不用跟我打什么赌，很快你就有自己的机会了。”林简道，“但一码归一码，访谈当天能直接定下的我会给你定下。”
虽然林简有名气，但她很少拍这些品牌商片，也知道自己自由居多，能给名气但给不了多少钱。
乐清点头：“好，我到时候会准备的。”
“啊对了。”林简想到什么，“访谈当晚有个酒会，可能需要正式一点，你那些卖了的衣服还剩些吗？”
乐清：“……”
还真没有。
那会儿太着急筹钱，更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有这么好的机遇，所以裙子包包好看的基本都卖出去了。
她说：“我去租。”
“放心吧。”林简了然，“我来安排，跟我认识的设计师很多，你的尺码我也知道。”
有一说一，乐清在这个世界的人脉实在有限，一时半会儿可能还真的找不到多好的礼服渠道，于是答应下来：“那到时候租金我再转给你。”
林简笑了，却没说好还是不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乐清继续把这几天视频汇总。
鼠标划到其中一个片段时，她停了下来。
是除夕当天直播结束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两个崽崽正在认真把自己包的饺子大军一个个排列整齐，准备冲锋。
“小姨站在这里！”妹宝把小姨包得最好的饺子放在自己的大军中间，“安安保护小姨，哥哥假装是坏蛋。”
哥哥不满意地要让自己的饺子也加入进去：“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们一起打坏蛋？”
“小姨说！小姨要哥哥做坏蛋吗？”
两个崽崽的视线一起转到了正在包饺子的乐清身上，她看到镜头里的自己从最初的茫然里反应过来后，把那只代表自己的饺子给拿了出来，笑声很轻：“那小姨来做这个坏蛋，你们站在一起好不好？”
这个解决方法让两个自认为是大英雄的崽崽并不满意，乐清又说：“如果你们打过我了，我就给你们一个礼物。”
听到有礼物，孩子们也顾不上什么好不好坏不坏的，立刻严阵以待：“我们准备好啦！”
乐清拿了一个橙子放在中间，又随便揪出自己包的几个饺子在前面摆成一排，还故意弄了两只筷子摆在前面：“好，你们来吧。”
“冲鸭！救橙橙大军！”
两个崽掌控着自己手里的饺子，嘴巴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噗！哧！哈”拟音，饺子边往前跑边露馅，桌面上一溜的肉泥，最后创飞了前排的大饺子，成果营救出了那个橙子。
那个战利品被他们捧得高高的：“成功了！”
“你们也很腻害呐！”乐清将飞到桌角的饺子捡回来，“那接下来就是颁奖时刻啦。”
哥哥妹妹排排坐在地毯上，像两只等待着喝奶的小狗宝宝，双眸明亮。
乐清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当当当！”
“哇！！！”原本已经接受自己得不到小姨红包的两个崽崽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姨手里的红包，“给我们的！”
“嗯，给你们的。”乐清揉揉他们的脑袋，温声说，“以后每一年都要开开心心。”
虽然视频里看不到两个崽崽的表情，但乐清还能回忆起当时他们的样子。
在最初的满足和惊喜过后，两个崽崽眼睛顿时就红了。
在他们的眼里，想要小姨的红包并不代表想要里面的钱，因为他们对钱还没有概念。
只不过他们觉得得到红包就证明对方是很喜欢自己的，是很在乎的。
年前那几天的电视上到处都是发红包的视频，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发红包。
他们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爷爷奶奶，只有小姨。
所以他们期待小姨的红包胜过期待所有人，小姨是他们身边最重要的人了。
这样才有家人的感觉，才让他们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安全感。
这一刻安全感落实，两个崽崽当时就绷不住抱住小姨：“我特别特别喜欢小姨。”
“我更更更喜欢！”
“我喜欢一百个！”
镜头被挡住黑漆漆的，但能清楚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
那会儿被抱住的乐清还有些不知所措：“怎么拿到红包还哭了呀？”
“没有哭，是眼睛不听话。”小乐嘉嘴硬地说。
妹宝默默把小姨抱紧：“小姨没有不要安安和哥哥。”
乐清微怔，原来他们觉得没有红包就是不要他们了吗？
等把眼泪都擦完以后，两个崽崽一合计，立刻松开小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姨等一下！”
没一会儿就抱来了两张买来做手工玩的彩纸，红色的。
“这是做什么？”
“给小姨红包呀！”
他们不知道红包是怎么来的，但也想给小姨，红色的现在只有彩纸了，用彩纸给小姨做一个！
原本红包里要装钱，但崽崽们还记得小姨送给谢叔叔的红包里没有，所以把那个四不像的红包折好以后，还小心翼翼挑出来自己最喜欢的糖果一起放在了里面。
献宝似的都碰到小姨面前：“小姨也要天天开心！”
“下次过年安安折更大的红包，给小姨装糖果！还装其他的！”
乐清捏住鼠标回想，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她那时候真的有在想，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可以跟这两个孩子过下一个年？毕竟再这么说也算是他们的小姨。
所以她想再努力一点，努力让自己尽可能地摆脱原身带来的影响，给自己争取来一个以后可以继续跟他们见面的机会。
至少可以证明，她在这个世界其实不是孤身一人，也有人在真心地希望她天天开心。
渐飞渐远的思绪被大小两道高高的惊叹声打破：“哇！”
醒来的小乐嘉第一时间就是要出门找小姨，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客厅里摆着一辆超级酷炫的摇摇车，他赶紧把还在迷糊的妹妹从床上拖了下来：“妹妹快看，是摇摇车！”
这下妹宝的瞌睡也彻底醒了。
他们昨天睡得香乐清只随便擦了一下脸和手脚就让他们睡了，此时两人的头发都是冲天炮，尤其是妹宝。
昨天扎的揪揪成了形，直挺挺地立着，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奔向摇摇车的速度。
妹宝跑到摇摇车旁边，惊喜地轻轻抚摸：“小姨！你会变魔术吗？”
不然为什么一觉醒来就会看到这么大的礼物呢！
“你们忘了？”乐清继续手上的动作，“昨天谢叔叔答应你们要买摇摇车了，只是昨天有两只小懒猪睡着了，所以不能及时看到。”
小乐嘉瞬间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这个摇摇车比在超市外面看到的都要好看！还有大翅膀！
而他和妹妹居然因为早睡少玩了一晚上！
天塌了！
“懒猪起床了。”小乐安蹬着小短腿就往车上爬，小手捏住了车把手，“要坐！”
考虑到他们的确对这个车车十分感兴趣，乐清也没有立刻要求他们去洗漱：“等小姨把视频给你们传过来。”
视频？
玩了两天的崽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事业”这回事。
而且系统叔叔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没有提醒他们，要不是小姨说他们都忘记惹。
好在哥哥没有妹宝那么贪玩，他垫着脚看着电脑上的画面：“那今天会有很多喜欢我们吗？”
乐清点头：“当然。”
哥哥觉得自己的摇摇车超市可以做大做强了，甚至脑海里都有了巨大的商业版图。
他要让很多很多坐不起摇摇车的小朋友都坐上摇摇车！
“那妹妹先坐，哥哥看视频！”
乐清也就任由他去，起身去研究这个摇摇车怎么开，昨天时间太晚担心吵到孩子们睡觉，所以也没有让工人们实验，只不过这边有说明书。
而小乐嘉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等着很多人来喜欢自己。
等着等着，又觉得不太适应：“叔叔，你也回家过年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系统已经回答过一次了。
上一次是在一年前。
只是一年前的两个小孩才两岁，认知都是模模糊糊的，所以很多记忆都忘了，甚至忘了前两年都是这个叔叔陪他们过的年。
小乐嘉的确不记得了，只知道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叔叔是一直在的。
可是现在叔叔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让他的认知有了很多偏差。
系统再一次解释：“我不过年。”
“为什么？”小乐嘉疑惑，“过年不开心吗？”
他和妹妹玩得挺好的。
系统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我只是一段数据，跟你们人类不一样，没有家人就不用过年。”
数据是什么？
“为什么不一样呀？”小乐嘉摸不着头脑，“叔叔声音跟其他叔叔一样。”
虽然没有见过叔叔，但是跟人也没有区别呀。
而且叔叔懂的东西那么多，还照顾了他和妹妹这么久，叔叔还是个好人！
系统：“你还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噢。”小乐嘉想了想，又问，“那叔叔收到压岁钱了吗？”
“大人不需要压岁钱。”
“叔叔不是说你不是人吗？”
“……”
这小兔崽子。
系统彻底无言以对，放弃沟通。
但忽然见小乐嘉动了，他从桌上抓了一大把糖放在眼前：“那我给叔叔发。”
系统乐了：“我都没给你发过，你给我发什么，我又收不到。”
“我以为叔叔会过年的。”小乐嘉说，“叔叔没有的话，就没有红包啦，其他叔叔有，那系统叔叔也有。”
他是说对面的那个谢叔叔。
“喜欢那个叔叔吗？”系统问。
小乐嘉想了想，如实道：“他有点凶。”
系统：“……”
“但喜欢的。”小乐嘉接着补充，“那个叔叔是好人。”
会打跑坏人，给他们红包，会烤肉，还会送摇摇车。
系统循循善诱：“你记不记得系统叔叔说过，好人要有好报？”
“嗯嗯。”
“那如果那个好心的叔叔遇到了困难，你们是不是也要帮助他？”
“当然啦！”
原本系统前期的任务是在恶毒小姨的手下让孩子们健康成长，再去考虑后来拯救自己叔叔的事，但现在第一步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乐清给解决了，那接下来就是要解决叔叔的问题了。
所以系统打算把这个计划提前：“那现在系统叔叔要交给你和妹妹的新的任务了。”
任务？
莫名有了责任感的小乐嘉坐直：“嗯！”
“那个好心的叔叔生病了，你们要帮助他。”系统说，“还要让妹妹多注意那个叔叔身边的坏人，有些人会欺负好心的叔叔。”
居然还有人欺负谢叔叔？！
小乐嘉回忆起超市里谢叔叔打坏蛋的英姿，忧心忡忡：“他们打得过吗？”
系统：“……”
“系统叔叔，谢叔叔生了什么病呀？”小乐嘉真的很发愁，他不希望好人生病，但是自己不是小医生呢。
“他生了……”系统停顿几秒，“不装逼就会死的病。”
小乐嘉：“？”
系统叔叔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那个叔叔很别扭。”意识到自己把大实话说出来了，系统轻咳一声，“就跟生气时候的妹妹一样别扭，需要人哄。”
小乐嘉震惊地问：“这也是病吗？”
“他更严重。”系统说，“因为他小时候没有家人更没有小姨，他是一个人长大的，还被很多人欺负过，所以他需要被哄更久。”
噢噢噢！原来是需要被哄的叔叔啊！
小乐嘉觉得自己已经领悟了其中的奥秘：“我资道了！”
“还是我们说好的。”系统提醒，“这依旧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对不对？”
“嗯嗯！”小乐嘉歪着脑袋想了想，“系统叔叔，如果我吃糖果的话你能吃到吗？”
系统笑：“怎么还惦记着我吃糖的事？”
“嗯……”小乐嘉认真说，“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觉得叔叔一直陪我和妹妹的，小姨不在的时候是叔叔在，所以叔叔跟小姨一样。”
他自己有自己的逻辑：“叔叔也应该一起过年。”
虽然不知道前两天叔叔为什么不出现，但是现在出现了就该补上。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儿，在小乐嘉忍不住问第二声的时候它才失笑：“我只是一个系统，不是你们的家人，小姨才是你们的家人。”
“叔叔？”
“不过你吃吃看呢。”系统说，“说不准我就吃到了，要吃你最喜欢的那颗。”
小乐嘉一听，忙挑出一颗最爱的巧克力塞进嘴巴里：“怎么样叔叔？”
“嗯，吃到了。”系统含笑，“很甜，谢谢。”
“不客气~”小乐嘉信以为真，埋头开始找其他口味，“我还有其他的，再给叔叔吃。”
小手扒拉到一半就被人拉住了：“乐嘉。”
他茫然抬起脑袋，看到小姨不太友善的表情，没来由很心虚。
“没有洗漱不能吃东西。”乐清把糖果从他手里抠出来，“现在还没吃早餐不能吃零食，去洗漱。”
小乐嘉吐吐舌头：“好嘟。”
又悄悄对系统叔叔说：“叔叔，我喝完奶就给你吃！”
系统悠悠道：“去吧，喝完奶该轮到你坐摇摇车了。”
事实上它想多了，因为直到小乐嘉洗漱完，还带着妹妹一起洗漱了，小姨还在围着摇摇车转。
乐清研究了半天这个摇摇车愣是没有半点反应，实在纳闷。
妹宝抱着空空的奶瓶走过去，举起手：“我知道，小姨没有投币！”
“家用摇摇车不需要投币的。”乐清狡辩。
“唔？”
妹宝不懂。
小乐嘉目瞪口呆，觉得自己的摇摇车事业就这么毁了！
居然不用投币！
“算了，我先给你们冲奶。”乐清决定找谢先生问一问那些工人的联系方式，看看是不是昨天安装的时候哪里不对。
给孩子们冲完奶又煮好面后，让两孩子坐着吃，乐清去了对面。
谢先生说有事可以直接敲门，因为没有联系方式。
今天的江随之可以晚一点再去老宅，这会儿正在整理家里，之前让人送来的一些生活用品都还在四处摆放着，拿出最顶上那个锅时，他迟疑了一下。
以前他都是自己做饭，只不过后来回到江家后工作很忙，生活也变得不太规律，渐渐地也不怎么开火了。
这个锅主要是因为那天那份四十万的饺子才让人买回来的，饺子还在冰箱里。
他忽然觉得久违的吃一次早餐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两个崽崽的饺子包得实在不怎么样，除了一两个乐清包的还顽固生存，其他的彻底变成了片儿汤。
算了，不吃也不是不行。
江随之不习惯私人领域被干预，所以自己生活的地方基本上除了定时保洁没有其他保姆，听到门铃响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己家门铃响过了，在林家姐弟之前他其实没什么朋友，就连姐弟两都不能进他的门。
至于江家那些，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直到门铃响起第二遍他才从惊讶中回神，将锅放在桌面上走过去。
见到是乐清时又将放在门口的口罩眼镜戴上了。
乐清还以为家里没人呢，才转身门就打开了。
“谢……”看到谢先生的脸，她沉默两秒，“你要出门吗？”
江随之：“嗯。”
这个时候的谢先生没有戴帽子，可能是才起床没多久，头发软软的，比平常的时候少了几分锐利。
乐清不解：“穿着睡衣……出门？”
“。”
江随之临危不乱：“扔个垃圾。”
又问：“有事吗？”
“是这样的。”乐清解释来意，“所以我想问问看是不是我哪里弄错了。”
江随之自然而然道：“我去看看。”
“你不是要去扔垃圾吗？”乐清主动帮忙，“那不然我帮你吧？”
那个家里空空如也，哪里来的垃圾？
唯一的垃圾可能就是煮的那碗片儿汤！
他走出去啪的一下将门关上：“还没收拾好，一会儿再说。”
行吧。
来到对面，两个小崽崽乖乖坐在餐桌上，面前都摆着一碗看着很香又很漂亮的面，上面的鸡蛋煎得正正好。
连着几顿都没吃到一顿好饭的江随之这一刻有点可耻地想打孩子屁股了。
江言造的孽，让他的崽来还！
两个崽崽已经习惯了谢叔叔过来，朝气十足打招呼：“谢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
算了，还是骂几句江言解恨比较好。
注意到江随之的眼神，乐清这才想起来一大早上就给人叫过来了，还不知道人家早餐吃过了没。
“谢先生你吃过早餐了吗？”她问，“不介意的话我一起煮一份？”
“不用麻烦，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江随之挽起袖口走到摇摇车旁边，拿起说明说开始检查。
正在吭哧嗦面的小乐嘉忽然听到系统叔叔叹气：“这个叔叔从来不按时吃饭，身体以后会越拖越垮的，变得容易生病天天看医生。”
哥哥嗦面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看医生要打针，他跟妹妹打过，很疼很疼！真的很可怕。
所以哥哥放下儿童筷子，从椅子上滑下去走到谢叔叔身边，郑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随之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
回头就跟很眼熟的崽崽对视上了。
“那是坏习惯！”小乐嘉双手叉腰，“不吃早餐会肚肚痛，你想去看医生吗？那要打针的。”
江随之想替自己辩解一下。
“就是呢！打针很痛。”哪里知道妹妹听到后也趴在桌子上附和，“叔叔的坏习惯要改。”
“我很健康。”江随之替自己狡辩，“大人可以不吃早餐。”
显然两个崽崽并不信：“小姨也是大人，小姨吃的。”
倒是小乐嘉想起系统叔叔说过，谢叔叔比妹妹还别扭，又从小被欺负，所以需要人哄。
他探着脑袋问：“叔叔，你是不是要哄？”
江随之罕见呆了一下：“什么？”
“很多小朋友要哄才会吃东西的。”小乐嘉说，“我哄过妹妹，我哄你吧。”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乐清还是掩唇笑了一声。
江随之别过脸：“我不需要哄。”
“可是叔叔不吃早餐。”小乐嘉歪着脑袋，“为什么呢？”
“因为……”
小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问题！
“看吧，叔叔不知道。”小乐嘉觉得自己把叔叔说服了，“那叔叔先吃早餐吧，这样，叔叔吃了早餐，我给叔叔一个奖励好不好？”
好什么好！
江随之站起来看他一眼：“什么奖励？”
“让叔叔先坐摇摇车！”这是小乐嘉目前为止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他跟妹妹都还没坐呢。
“好的呀。”妹宝一点意见都没有，因为她也觉得不吃饭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她从椅子上爬下来，“叔叔乖乖吃饭，安安就让叔叔坐。”
江随之语气凉凉：“我不爱坐摇摇车。”
哄谁呢！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有人不喜欢坐摇摇车？
妹宝震惊且无可奈何。
还好小乐嘉有办法，他拉着叔叔的衣摆。
江随之垂眸看了眼，暂时还能忍耐这点触碰，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墙角，这才向这里有个测量身高的刻度。
小乐嘉自己先站在上面，抬手碰着脑袋比了比：“叔叔来。”
江随之挑眉走过去。
“站在这里。”小乐嘉指挥。
“嗯。”江随之一大早心情被这两个小崽子搅得七上八下的，但诡异的还不错，“然后呢？”
这下子小乐嘉就有自信了，因为小姨平常就是这么鼓励自己和妹妹的。
他抬起头：“不吃早餐就会长不……”
嗯？？？
谢叔叔怎么能这么高！
看到小孩一脸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江随之轻笑：“就会怎么？”
“小姨！”小乐嘉一点吃早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蹬蹬蹬跑到小姨面前，“为什么不吃早餐能长这么高？！”
乐清十分懵逼。
她哪里知道！
“这可能是个例外，可能叔叔小时候吃得比较多。”她胡乱说道。
站在身高刻度前的江随之不由得站直了几分。
“不！”小乐嘉更不平了，愤愤地说，“我也要长高，我也不吃！”
乐清：“？”
她立刻朝罪魁祸首看过去，目光中有几分不可置信地责备。
刚挺直身板正在整理衣领还很自豪的江某人：“……”
迎上对方的视线后，江某人又默默地低下了脊梁骨。

第40章
◎江先生（二更）◎
不吃早餐就能长得跟谢叔叔一样高，两个崽崽世界观瞬间颠覆，怎么都不愿意再继续吃面了，这甚至比坐摇摇车还要重要。
长不高就意味着长不大，那就不能做超级大英雄了！
天啦噜，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事！
而罪魁祸首江某人十分无辜，却又不得不背起这个锅，只好走上前：“我小时候一天能吃两大碗。”
小乐嘉泪眼朦胧地对比自己跟叔叔的个头：“真的吗？”
“当然。”
“我不信。”
系统叔叔都说过了，谢叔叔没有家人没有小姨，怎么可能吃两大碗饭呢，他跟妹妹连小面包都要省着吃。
“你……”
江随之觉得棘手急了。
“我吃。”他认输一般，“我吃行了吧？”
蒙着眼睛的崽崽透过手指头望向他，眼神里充斥着怀疑。
“万一你明天不吃了呢？”
这事关江言孩子能不能健康长大，江随之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每天都吃！”
“拉勾！”
江随之忍着不适伸手，随意跟他勾了一下小指头：“嗯嗯嗯不许变。”
这个拉勾实在太敷衍，小乐嘉将信将疑：“那叔叔要拍照噢！”
他开始担心小姨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就会录视频拍照，这样就不能耍赖了。
这小子怎么跟他爹一样难缠？
江随之忍了又忍：“行。”
当初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忙着上学又忙着兼职，常常顾不上吃饭，后来江言来了，哪怕人在公司每天都要定时定点打个电话发个消息查岗，美名其曰要监督他长身体。
谁他妈到了十八九岁还要长身体的！
他简直烦不胜烦，离谱的是那人居然还分得清是不是网图，随便忽悠的图片都能被发现，后来甚至还厚着脸皮让多做一份。
江随之觉得这小子一定是得到了他爹的真传，一个比一个鬼灵精。
“叔叔吃吧~”小乐嘉已经抹掉眼尾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分叔叔一半。”
“我自己有。”江随之想到自己在家里的那晚片儿汤，“你吃你的，我修完这个就回去吃。”
“叔……”
江随之咬牙切齿：“给你拍照！”
小乐嘉晃着脑袋爬回了椅子上，再次捡起自己的儿童筷子，语调慢吞吞：“好啵。”
哥哥的小跟屁虫也爬了回去，跟着晃脑袋：“啵~”
江随之摸不着头脑，这两个崽怎么忽然管起自己来了？不太科学。
他回头准备问问乐清平时这两孩子都是这样子住海边的吗？一扭头发现女人靠在摇摇车旁边，脸都笑红了。
“很好笑吗？”他问。
“没有。”被忽然抓包的乐清有点小尴尬，捂了下嘴巴转移话题，“真的不需要我再煮一份面吗？”
“我有。”江随之再次强调。
他再次俯身，这摇摇车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因为家用的跟商用不太一样，所以需要将按钮扭一下，他轻轻一转，摇摇车顿时就晃了起来。
靠在上面的乐清吓一激灵。
见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江随之总算是给自己找回了点面子：“好了，试一试吗？”
“等他们吃完。”
“试一下呀！”小乐嘉和妹妹还在为了长高努力嗦面，面条挂在小嘴巴上，噘着嘴，“小姨先坐。”
乐清强调：“大人是不坐摇摇车的。”
这次两个崽崽不上当了：“叔叔还说大人不吃早餐。”
休想骗我们。
被孩子掌控的身份一下子扭转，这下是江随之自己可以扬眉吐气了，他没记错的话刚才这人一直没说话是在后面看笑话。
但换个角度，他见多了乐清冷静沉稳，甚至是不顾一切洒脱的一面，却难得见这种骑虎难下的窘态。
他挑眉：“那试一下吧小姨，正好看看安不安全。”
孩子就算了，这谢先生来凑什么热闹？
乐清惊愕地看向他：“这是小孩子坐的。”
“不是。”江随之说，“我让人挑了最大承重来买，谁都可以坐。”
更何况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乐清。
“小姨~”两个崽崽期待地趴在桌边，“小姨坐坐呀，很好玩的。”
哥哥和妹妹以前都只能看着别人玩呢。
江随之：“如果体感不好可以回去换，免得孩子们抖得不舒服。”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乐清再不喜欢也得为孩子们想想，有些摇摇车的确不太规范。
但真的到了坐上摇摇车时候，她却恨不得跟谢先生一样也拿个口罩戴上，整个人三秒红温。
掌控开关的江随之扫到她的无处安放的手和通红的耳根，短促笑了声：“坐好了？”
“嗯…”
开关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摇摇车的音乐响了起来，动感的DJ舞曲差点让乐清原地起飞，为什么摇摇车会是这样的音乐！
她错愕地望向谢先生，身体随着摇摇车开始动起来。
显然江随之也没料到会是这样，刚要说话就看到对方坐立难安似的，实在是很无助。
这人怎么能一天一个样？
不过也看出来了对方的窘迫，江随之很快按下停止：“怎么样？”
“不算太晃。”
闻言江随之忍不住偏过头又笑出声，原本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离开，没想到还真的在认真测评。
乐清从车上下来：“但是这个音乐不能换吗？”
小乐嘉立刻摇脑袋：“好听好听！”
他太喜欢这首歌了！
“是呢。”妹宝摆动自己的手，“跟爷爷奶奶一样。”
在小广场上跳舞的爷爷奶奶也用这个歌，她还可以跳舞！
“这应该是默认的。”江随之打开后面的一个小盖子，拿出一个U盘，“这是商家自己默认带的，如果有需要自己可以在里面下载，这里也可以调节音量。”
还好还好，如果每天在家里听到那样的音乐，乐清觉得自己迟早药丸。
她接过U盘：“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吃早餐？”
四束“探照灯”顿时射过来，一副“我正在盯着你，你最好小心点”的架势，江随之无奈：“嗯。”
等人走后乐清才反应过来，没加微信他怎么拿图片给孩子们看？
难道还要再过来一趟吗？
担心一会儿孩子们坐在摇摇车上自己听不到敲门声，她只是把门轻轻掩上，把那个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下载音乐。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乐清把自己常在超市门口外面听到的儿歌都下载在U盘里，轮流播放，至于孩子们喜欢的那首也没删，也不能全然剥夺孩子们快乐的权利。
下完歌后把东西插上，她又将摇摇车的声音调小了一点，确保是在耳朵听起来比较舒服的范围之内。
吃碗面的两个崽崽迫不及待就冲向了心仪已久的摇摇车，现在也不用谦让了，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挤挤能坐两个！
乐清也随着他们去，按下开关后就去把碗筷收拾了。
而回到自己家的江随之看着桌上的片儿汤十分头疼，桌上有恒温垫，家里也有地暖，倒是没有凉，只不过卖相实在不好。
他才住过来，还没来得及采购其他东西，现在要煮其他东西也来不及了。
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很复杂，只要有一口吃的他都能让自己咽下去，不管什么味道，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交差的。
他拿出手机对着汤拍了张照打算交差，但在看到里面唯二比较完整的饺子时忽然想起刚才在桌面上看到的那两碗面。
抛开小饼干不谈，乐清的厨艺好像的确不错。
他犹豫几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哪怕已经被冻过了，但还是能吃的出来馅儿的香味，超乎意外的香，难怪两个孩子吃饭那么乖。
江随之将另外一个也夹起来吃掉了，其他那些筷子实在无能为力。
然后又拍了一张自己吃过的照片，对着照片看了几秒，江总依旧觉得不太美观。
当初忽悠江言的DNA又动了，他坐下来熟练的下载了一个P图软件，愣是把一碗只剩肉沫和饺皮的汤给P得有颜有色，一眼看去还真以为是什么佳肴。
拿着这张照片江随之的底气都要足很多。
将碗筷收拾好后下意识就点开了跟乐清的聊天界面打算发过去，只是在看到自己那个醒目的头像后忽然反应过来。
差点露馅儿。
他轻啧一声，拿起手机往外走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对面门缝里就传出来了音乐声，比之前要小，也多了几分童趣，应该是乐清换过了。
但她居然没关门？
江随之缓缓走过去，刚要抬手敲一敲就听到里面传来乐清的声音：“你们还记得这首歌怎么唱吗？”
“记得。”妹妹踊跃表现自己，“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对。”伴随着音乐的声音，乐清继续道，“你们从头唱给小姨听听好不好？”
这首歌比较简单，两个崽崽记得特别特别清楚，直接零帧起手：“爸爸好，妈妈好~”
这有什么好听的？
江随之的手触及到门把手。
却忽然听乐清道：“停。”
她问：“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吗？”
江随之瞳孔微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两个崽崽第一次听到小姨这么问，也是第一次去直面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没有理清楚是什么意思。
小乐安坐在晃动的摇摇车上，懵懂地说：“爸爸就是爸爸，妈妈就是妈妈呀？”
乐清失笑：“我是问你们知道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吗？”
崽崽不懂，因为他们没有。
乐清手搭在车上随着晃动，试图用摇摇车的音乐声掩盖住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没有落处的指尖。
“爸爸妈妈是生下宝宝的人，是跟你们最亲的人。”她说。
小乐嘉摇头：“可是亲人是小姨呀。”
乐清愣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和安安没有爸爸妈妈。”小乐安认真道。
乐清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问：“会想他们吗？”
孩子们也很诚实，认真地思考过后才回答：“以前想，现在不想啦。”
“为什么？”
小乐安用小脸蹭了蹭小姨的手背：“小姨也很好！”
因为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并不知道跟爸爸妈妈相处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称呼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以前的小姨不好，他们会想爸爸妈妈，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会对自己的孩子好，所以如果有了爸爸妈妈就会有人疼他们啦。
但现在小姨特别特别好，所以他们觉得没有爸爸妈妈是可以的。
因为小姨也是家人，他们会对小姨跟对爸爸妈妈一样好的！
显然乐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孩子们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客观：“但小姨不能跟爸爸妈妈相提并论。”
小乐嘉想了一会儿：“那我喊小姨妈妈就好啦！”
乐清：“不可以。”
崽崽们被小姨的严肃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小姨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情绪化，乐清自责地浅呼吸一口：“没事。”
她没有办法给孩子再变出一个妈妈来，所以只能尽可能地略去有关妈妈这方面的回答，而是旁敲侧击道：“歌里是不是唱过啦，小朋友会有好多的亲人。”
“嗯嗯。”
“那如果你们遇到了自己的亲人呢？”
小乐安乖乖回答：“要说你好。”
“嗯？”
这是什么回答。
“亲人是一家人的意思吗？”小乐嘉问。
“当然，跟小姨一样。”
小乐嘉并不是很确定，又问：“那跟小姨一样好吗？”
“如果比小姨对你们更好呢？”
居然还有人会比小姨更好？崽崽们想不出来，他们现在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小乐嘉一拍小手：“那就把他带回家！”
“什么？”乐清懵了。
“一家人，就要带回家呀！”小乐嘉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睡空房间。”
倒是还记得家还剩一个空的房间。
“没有床。”妹宝提醒。
“噢噢。”小乐嘉立刻改口，“那小姨跟我们睡，小姨要听故事的，亲人自己睡。”
他会努力跟妹妹一起多挣一点钱，养小姨也养那个亲人的！
乐清：“……”
她本来想问问如果亲人要求跟他走怎么办，但转念一想这现在只是一个假设，问出来倒是显得跟那种“爸爸妈妈离婚你要跟谁”一样的意义了。
还会让孩子们为难。
不过这件事只能一步一步来，至少要让孩子们先有这个概念，免得日后难以接受。
这首儿歌已经到了尾声，两个崽崽期待地问：“小姨还要听歌吗？”
他们还能唱！
“好啦。”乐清松开自己的搭在车上的手，轻轻揉了揉他们的头，“你们继续玩，小姨还有事。”
她打算先给林生西把酒店的体验感写下来，然后再看一看过去关于林简的访谈，避免自己在采访当天出一些可以避免的差错。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林简负责。
她转身刚在餐桌坐下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噢，要打卡的人来了。
“进。”
果然，被两个崽崽“认证”过身形高大的男人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乐清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不由再抬头看了一眼。
早上过来修摇摇车的谢先生可能是刚睡醒，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带着几分松弛感，看着也不想平常那么有压迫感。
但这会儿回去吃了顿早餐的谢先生好像又回到了平时的样子，哪怕依旧没有戴帽子，可眼神却多了几分凌厉。
原来还有人是分充了电和没充电的区别啊。
乐清没有当回事，反正也不是来给自己打卡的，她点了点头当做是打招呼，继续手里的动作。
而江随之才朝着她走了几步就被坐在摇摇车上的两个孩子打断了：“谢叔叔，我们在这儿~”
想起第一要素，江随之才中途改变路线走到两个崽崽身边，将手机界面调出来：“这是早餐。”
两个崽崽瞪大眼睛认真检查，但表情依旧没有变得轻松：“叔叔为什么不吃完？”
那玩意儿怎么吃完！
江随之面不改色撒谎：“这是吃之前的。”
“叔叔撒谎噢。”小乐安摇摇头，“这是不对的。”
江随之将手机收回来，有点心虚但理直气壮：“没有撒谎。”
显然崽崽们根本就不听他的谎言，他们自有一套办法：“是不好吃吗？”
倒也不算不好吃吧，就是已经下不去嘴了。
“叔叔，以后我把我的早餐分你一半。”小乐嘉肩负着要帮助好心叔叔的重大责任，而且他知道从小没有一个好小姨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十分感同身受，“小姨做饭很好吃噢。”
江随之轻飘飘看他一眼：“跟谁学的，随便让外人来家里吃饭？”
“不是在家里呀！”小乐嘉才没有那么笨，而且叔叔都是自己过来的，又不是他们邀请来的，“我吃饭，再端给叔叔。”
你还想得挺周全。
江随之已经联想到自己每天都会被小孩端着儿童碗投喂的场景了，就像小时候吃百家饭时一样。
只不过以前是大人投喂小不点的可怜的自己。
但现在是两个小不点儿投喂一点也不可怜的自己。
还真挺有意思，刚才在门外听到那些话有些不虞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看着两个崽崽坐在摇摇车上不知疲倦地晃啊晃，还时刻不忘记惦记一下不老实吃早饭的自己，江随之莫名有了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其实他很少会觉得自己过得惨，小时候懵懂时可能会很在意亲情友情，但在这些年的时光里早就被现实摩挲得什么都不剩了。
能活就是好的，他能接受这种麻木。
后来靠着自己生活还算稳定，哪怕知道自己有个有钱的父亲他也从来没有起过任何回豪门的心思。
每天回到小出租屋里的时候是他觉得最满足最有安全感的时候，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变得沉默寡言，习惯用刺面对任何一个人来保护自己，只是……偶遇会觉得茫然。
直到江言忽然出现在狭小的屋子里，那个沉闷安静的小屋子时不时就会多几句话。
或是他的不耐。
或是江言厚脸皮的啰嗦。
说句矫情一点的，那是他觉得生活最有盼头的时候。
如果没有希望，人可以一直麻木的活下去，但如果有了希望却又失去希望，这比麻木生活更加让人窒息。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处在窒息当中。
只有这几天，或者说从过年那天跟这一家三口走近了开始，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点过去还有希望的感觉。
所以哪怕他早上没有吃药就过来，被小孩拍了一下肩膀，经过那一连串的“小意外”后，他居然也没有那么难受。
正走着神，旁边小孩就凑了上来，神秘兮兮的：“叔叔。”
江随之语调微扬：“嗯？”
“我很会哄人的。”小乐嘉自豪地说，“妹妹我哄，小姨睡觉我也会哄，所以我哄你吃饭，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呀。”
这样生病的叔叔就会好好吃饭啦！
安静了两秒后，江随之低低笑了声：“先把自己喂饱再说。”
小乐嘉摸着刚刚吃完早餐喝完奶还鼓鼓的小肚子：“我饱啦。”
“还不够。”江随之抬手在他脑袋顶上虚虚比划，“还没长高。”
“！！！”
受到一万点暴击的小乐嘉整个人都碎了。
叔叔怎么这样呢！
这就是、就是恩将仇报！
他要暂时停止哄叔叔五分钟！哼。
崽崽别过脸去，不跟叔叔说话了。
江随之以为他们是那股劲过了，没有在意，而是转身来到了餐桌边。
乐清有些意外：“谢先生？”
怎么除了找孩子，找自己还有事？
江随之嗯了声：“能坐坐么？”
“请便。”见对方像是有话要说，乐清将电脑往旁边推了推，“有事吗？”
“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你在教孩子。”江随之没有隐瞒。
乐清答非所问，温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等江随之说不用，她已经起身去拿杯子了，很快就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在了江随之面前。
只不过跟以前一样，对方没有拿起来喝，只是说了声：“谢谢。”
乐清没在意对方喝没喝，轻轻点头：“是在教孩子。”
“很少有听到这么教孩子的。”江随之的手指在水杯上慢慢敲了敲，“不是一般都会让孩子不跟其他人离开吗？”
怎么还有让问孩子有更好的亲人会怎么办？
乐清轻笑：“每家的教育方式可能不太一样，我也没有权利阻止其他亲人来探望他们。”
“你说自己只是他们的小姨。”江随之看了她几秒，也笑问，“那如果他们有其他亲人想像你一样照顾他们，取代你，你也不阻止？”
眼前男人眼里露出了跟之前骑马时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人时候让人手脚有些发麻。
乐清手轻轻握住了旁边自己的喝水的杯子，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江随之眸色微变，语气难辨重复了一遍：“不阻止？”
“谢先生。”乐清再一次答非所问，“您真的有洁癖吗？”
江随之被她这突如起来的一声您弄得怔了半秒：“什么？”
乐清打开自己的杯子喝下一口水，将那份要一起跳出来的紧张咽了回去，才抬眼笑道：“其实您不用这么辛苦。”
“我不会阻止，就像我一直都没有阻止您靠近两个孩子一样。”她温声喊道，“江先生。”

第41章
◎老客户优惠八折◎
江先生三个字一出来，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孩子摇摇车儿歌欢快的声音，有那么几秒餐桌这边安静得让人惶恐。
忽的，江随之轻轻笑了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方这轻轻巧巧的语气让乐清不上不下的心意外安定了一点儿：“事不过三，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其实不仅是江先生的靠近她没有阻止，因为知道林家姐弟两或许跟孩子父亲关系不浅，在林生西一次又一次对孩子那么关心时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心知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只不过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要早。
她也没想到江先生宁可不露面也要用巧合的方式出现在孩子们身边。
要说第一次林生西出现在拍摄场地带两个孩子玩她还没有意识到车里坐的是谁，那么第二次在看到谢先生单独出现在咖啡店里，以及那几次“偶遇”她就清楚了。
并不是不相信这个人有奇怪的癖好和洁癖，只不过如果真的是洁癖，这个人的习惯比较奇怪，毕竟他会主动搬东西烤肉。
种种下来猜测就会一分一分证实。
“江先生也没有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她说。
这也是条件之一，乐清自然清楚像江先生这样的人对于每一件事都会思虑周全，尤其是重要的事更是要慎之又慎，怎么会那么堂而皇之地这么接近两个孩子呢。
江随之不置可否。
他将自己眼镜取下来缓缓合上：“你很聪明。”
在对方抬眼的一瞬间乐清就知道自己之前在草场看到的不是错觉了。
这个人的眼睛真是一件很锋利的武器，单凭眼神就能让对手心怔几秒，进攻性很强，那副眼镜真是他伪装最好的工具。
脱离了眼镜的江先生甚至因为多出来的匪气要年轻一点儿。
乐清的手从餐桌上移了下来放在双腿上轻轻揪着衣摆：“虽然知道，但我不太明白江先生的安排。”
有一点她是清楚的，眼前这个人一定把自己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没出面的时候也是在观察自己一举一动，但她不懂为什么这么久了，久到他甚至在隔壁买了房都没有提出把孩子接回去。
江随之嗯了声：“现在还不能安排。”
乐清疑惑。
不能安排是什么意思？
她试着分析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可不察的小心翼翼：“您是说，现在还不能把孩子接回去？”
这倒是让江随之很意外了，他挑眉：“你希望我把他们接回来？”
这个反问让乐清更加懵逼。
你一个亲爹不把孩子接回去，难不成还要继续放在我这儿？
抛开其他不谈，你舍得吗？
怎么跟剧本里说的不一样。
“跟我比起来，在您身边各方面对孩子来说都更有优势。”她低声说。
话是这么说，但江随之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脸上有一点点想把孩子送走的期待，也是，没有谁会舍得。
以现在乐清要工作要挣钱的状态来看，她经济上或许会觉得回到江家最好。
“你呢？”他问，“如果我把孩子接回去，你怎么办？”
乐清一愣。
她觉得孩子离开后，自己跟这些人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还能怎么办？
还是说江随之觉得自己会想要跟孩子一起回去？
她轻声道：“如果可以，让我偶尔见见他们，其他时间我不会再出现的。”
还挺拎得清。
“他当初给了你多少钱？”江随之问。
“！”
来了，致命问题来了。
之所以在发现江先生身份后没有拆穿他，乐清就是想要多扛一段时间让自己多凑一点钱，这才会跟林简打那个赌。
但她没有料到今天江随之会突然出招。
到了这个时候她如果再装聋作哑以后少不了会被多套上一个罪名，只好提前摊牌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段时间我把一部分钱已经存在了两个孩子的卡里，接下来如果我有能力也会陆续往里面存钱，这些钱都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用。”她避重就轻，“但抛开这些不谈，江先生，我希望您知道，我尽了自己的所有能力在对两个孩子好。”
她的原意是解释一下，好让对方不要太为难自己。
乐清想过了，如果江先生一定要像小说里说的那样要报复自己，那她大不了豁出去把所有的原委都讲清楚。
还钱不仅仅是为了背锅，她如果真的做不到这件事，就会想另一个办法来解决，但现在她是真心想要两个孩子以后好好长大，毕竟在这段时间里是他们给了自己一个还有家的错觉。
所以能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像普通人那样，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姨，哪怕逢年过节见一次也好。
这几天让江先生在这儿，也是出于私心想让对方看看自己是真心的对孩子好的。
她自认为把这一切事情的计划都做完全了，却没想到对面这人跟自己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
江随之目光很显然地顿了一下：“你缺钱是因为这个？”
什么都舍不得给孩子，赚来的钱全给存卡里去了是因为想把那些钱都还上，才给自己一个见孩子的机会。
乐清点头。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这让江随之有点无言以对，原来还觉得这人挺聪明，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聪明。
只要她不愿意，谁也没有办法将孩子带走。
但她偏偏还要被自己所谓的道德感给架住。
只不过江随之的确要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的打算，到时候乐清想要一起回去也可以，如果不愿意见到江家人，他也会给她买房，确保她能经常跟孩子们接触到。
这是保护孩子，也是保护她。
但那只是接下来的打算，可以慢慢再商量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既然已经摊开了，江随之索性将话也给挑明：“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现在不是我把孩子接回去的最好时机。”
哪怕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江家人的成分，但也不能贸然把孩子带在身边，很明显江和昌并不是一个会教孩子的爷爷，从他以前做的那些决策就知道了，他只是一个商人。
而江言的爷爷年纪很大了，江随之对他不算很了解，再者他身边总是围着一些叔叔姑姑成分难评，他自然也不放心。
而如果放在自己身边，江随之是可以找到很多专业保姆带孩子，可保姆终究跟乐清不一样，就像现在乐清能带给孩子的王姐给不了，他再有心想给孩子们一些心理的需求此时也做不到。
“你可以继续把他们带在身边。”顿了顿，江随之又补充，“至于那笔钱你不用还，是你该得的，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也可以找我。”
“？”
虽然知道江先生这段时间对自己会有改观，但乐清没想到会那么大。
“抱歉。”她迟疑一瞬，“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如果我要把孩子接回去也不会买下对面的房子。”江随之说，“你清楚江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为了你跟孩子好，现在都不合适回去，而孩子目前更喜欢你在身边。”
豪门二三事乐清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不过听江随之这么说心里也大概有底了。
她斟酌片刻，紧握的双手却在不经意间松开：“那我能问问这段时间是多久吗？”
江随之轻轻皱了下眉。
江家的事是小事，只是自己的毛病……
“不会太久。”他说。
才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起来，乐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很期待我把他们接走？”江随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乐清笑笑，却没回答。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说不期待。
好在江随之也没有追问，而是道：“但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在隔壁，希望你能理解。”
这也太客气了。
乐清不理解也得理解，她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那他们还是继续叫您谢叔叔吗？”
“嗯。”江随之点头，“孩子不擅长隐藏，一开始不知道最好，至于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冷白的指尖递过来一张名片，乐清垂眸看去。
江随之。
执行总裁。
乐清将名片收下，却也没说好或者不好。
“家里还有事，我要回去一趟。”江随之起身，“有事电话联系。”
乐清也跟着站起来：“好的。”
两个玩得开心的崽崽看到叔叔要走了，坐在摇摇车上摆手，小乐嘉好奇地问：“叔叔要回家再吃一次饭了吗？”
江随之：“……”
“再吃一次饭？”乐清不解。
正好摇摇车新一轮的歌已经结束，在这几秒的间隙里小乐嘉自己关掉开关，从车车上跳下来讨伐这个说谎的叔叔：“叔叔拿手机骗人，他没吃饭的！”
江随之轻啧。
不想接这两个臭崽子回去的心又再坚定了一分。
闻言乐清不由得看向对方的手机，江随之只好把手机再次拿出来。
孩子看不懂大人应该看得懂了吧？
他把手机放在乐清面前：“吃过了。”
或许是没戴眼镜，乐清能更多看懂他眼里的意思一点：别让他们再缠着我了。
她看了几秒，还是帮他说了谎，将“小侦探”给扭着调转了脑袋：“小姨作证，叔叔吃过了。”
小乐嘉：“？”
他眼里全是谴责。
小姨居然还帮叔叔说谎！哼，大人的世界真的很脏。
他抱着小手在原地跺脚，要先生一分钟的气。
终于扬眉吐气的江随之再次戴上眼镜，心情轻松：“再见。”
乐清走过去关门，在看到对方按下电梯的时候忽然道：“江先生，我也算个摄影师。”
江随之侧过头。
“平时修过很多图。”乐清温声道。
“……”
都是聪明人，谁还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江随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也要跟他们一起来鞭策我？”
“不是。”乐清失笑，“我是想说如果您不介意，以后可以来家里吃饭。”
江先生接受过孩子们的饼干、自己的便当盒，说明他是可以吃外面东西的。
刚才那张图乐清也能看出他吃得不是很好，虽然不懂一个总裁为什么吃成这样，但既然江先生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大的回报不了，小事上可以尽一点力。
“当然，选择权在您。”她进退有度地补充。
江随之很快从愣怔中回神，正好电梯打开，他手按在按钮上三秒：“再说。”
说完身形就消失在了电梯里。
听到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乐清忍不住抬手扶上门框，轻轻吐了口气。
她侧目看向电梯间的窗外，阳光落下来，好像也在替她庆祝一个真正重新开始的人生。
“赌对了。”
她轻声说。
关门前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名片上的那个号码，一个很正规也很符合总裁人设的名片，她想了想点了添加，备注乐清。
听到工作号的手机响，上车换完衣服的江随之拿起来看了眼，这才想起来他忘了跟乐清说自己的小号了。
刚打字准备要告诉她，却看到私人手机上林简打来了电话。
“过两天乐清要跟我参加一个访谈，结束后有个酒会，那天她应该都没有时间在家，你看看要不要问问她的意见，空一天时间去跟孩子们沟通一下，王姐一个人带两孩子呢。”
“酒会？”
“是啊，我不是答应她给她制造一些机会了吗？”
江随之有印象，那天这两人在打赌。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为了还上江和昌给的那笔钱。
只是让他单独跟两个孩子在一起，江随之还没做好准备。
他发现如果没有乐清的情况下，他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去对付两个孩子，甚至无可奈何，还很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尤其是以他现在的状态。
“不用。”他说，“她知道我是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们没吵起来？”
“没有。”江随之沉声道，“她冷静得让我意外，我猜想她在我的预期之前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倒是不太意外。”林简笑道，“如果是乐清做出来的反应，就很正常。”
“怎么说？”
林简：“她带给我的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天塌下来了都能泰然处之，说句不好听的，好像准备好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把自己隔离在外的感觉，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作为一个母亲这样是正常的吗？”
“怎么不正常？”
“江言对你很重要吧？”林简反问。
江随之不答，但这就等于默认。
如果不重要他就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去找两个孩子。
“如果江言还在世，你就会有牵挂。”林简给他打比方，“你设身处地想一想，江言在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跟以前的你一样吗？”
不一样。
几乎是瞬间江随之就得到了这个答案，哪怕在江言面前有多嘴硬，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那段时间的生活让自己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让他每天都会期待回家，期待有个人贱兮兮地在家里等着自己做饭。
再怎么恼江言的话痨，他也从来没有真的厌烦过，甚至未来都多了希望。
希望挣多一点钱能够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至少有属于江言的一个房间。
“乐清给我的感觉就像初见你的时候一样。”林简再次出声，“你现在懂我意思了吗？”
江随之没有刻意想过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也不愿意回想，就是觉得活着挺累的，但又死不了也不想死。
而乐清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她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跟她自己无关，衣服不给自己买，吃的都来都是孩子的喜好，出门包里装的永远是孩子的东西，就连跟林简的打赌，也是为了凑钱存在孩子们的账户里。
江随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觉得第一次觉得乐清真实的时刻是她困到极致睡在片场醒来的那一秒。
困倦和茫然让她跟平常镇定的时候多了一道屏障，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像今天这样，亲口揭开他的身份时也那么游刃有余。
而第二次觉得她真实，是在草场跑马的时候。
他回忆起来那时候的乐清眼里才多了一股不顾一切的拼劲，是让人热血沸腾的。
现在的她的确有种让人抓不住也摸不透的感觉。
用林简的话来说，如果有了牵绊她不应该是这样，就跟当初自己有了江言一样。
换个角度想，如果知道会失去江言，他会那么平静地算好一切之后的事吗？
不会。
哪怕宁愿自己坐上江言的车，他都会让江言活下来。
可乐清却那么平静愿意把孩子送回江家，甚至还给孩子们做好了未来的打算。
很理智，却理智到异常。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林简叹息一声，有点发愁：“江随之，说句你不爱听的，我一直觉得你有病。”
“……”
林简：“别人不太清楚，但我见过你以前的样子，你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洁癖是不是也受到一些心理的影响？”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乐清带给我的感觉跟我刚开始认识你一样。”林简是真的有点担心这两个人养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她沉声说：“她的确对孩子很好，但我担心她对自己不好。”
还真被她说中了，江随之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
林简将从孩子们那里得来的一些信息整理后都告诉了江随之：“虽然你们挑明了关系，但暂时还是不要考虑把孩子接回去，不然我担心乐清的状态，不然我怕她会更自闭。”
听到这个词，江随之眉间微蹙：“我没有要把孩子接回来。”
“我只是一个建议，具体我觉得你们可以找个机会聊一聊，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反正你们都清楚对方的存在了，其实以后相处也会容易一点，至少不会连饭都吃不上。”
聊什么？
自己有病都还没解决的江某人还在无头苍蝇似的乱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乐清的确有些不对劲，他也做不了人家的人生导师。
毕竟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服就干。
不过既然离开孩子乐清那么接受不了，为什么要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他的初心是两个孩子和乐清都能平安富足，要是弄巧成拙，江言的棺材板都按不住。
“酒会地址，你发我一份。”江随之说。
“好……嗯？”林简惊讶，“你要来？”
很多品牌方会在自己的酒会上邀请一些大老板和明星，一来相当于打广告，二来也是给自己的品牌提高含金量，同时也是给这些商人们互相牵线。
只不过江随之很少会参加，作为总裁社交不可避免，但他只会出席一些非露面不可的活动，这种奢侈品品牌通常手底下的人去就行。
所以林简才会惊讶。
“看情况。”
他觉得自己对乐清的了解还不太够。
“行，一会儿给你发过去。”林简随口道，“都摊牌了，正好我在你给孩子们定衣服那个品牌给她拿了件礼服，你直接给她送去？反正你们住对面。”
江随之刚要答应，却忽的问：“你给她定礼服？”
“那不然呢？她的衣服都卖了。”林简叹气，“就这礼服还是我坚持主动给她定的呢，以后你在的话她的压力会小一点吧，但我估计也小不到哪里去，死活说要给我租金。”
以乐清凡事都要算清楚的性格，江随之觉得自己哪怕把卡塞到她手里她都不会用。
江随之思考了几秒：“自己送。”
林简：“……”
看，她就说这人有病。
非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两人断掉通话后，江随之点开对话框将刚才没有发出去的消息一一删除，换了另一行字。
AAAAA批发江哥：“。”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有事吗江哥？”
确定了，这个马还没掉。
江随之很快收回把微信名和头像换回来的想法，退出来给林简和林生西发去警告：“别告诉她这个号是我。”
林简：“？”
林生西：“哥，我都听我姐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小说里都这么写。”
江随之忍了好久才没把这个脑干缺失的人删掉，选择暂时性屏蔽，又找到乐清。
AAAAA批发江哥：“没事，过完年要开始进货了，例行询问客户需求，避免货物大量囤积。”
乐清：“您真专业，新年一定发大财。”
收到回复的江随之没忍住笑了声。
AAAAA批发江哥：“所以乐清小姐需要什么？老客户优惠8折。”

第42章
◎皮肤饥渴症（二更）◎
话说开后乐清还是紧张了两天，但她没想到江随之说不要回孩子就真不要，他这两天似乎也特别忙，看不到人影，倒是还记得孩子们的话，每天早上都要发张照片来给孩子们打卡确保自己已经吃饭了。
这让她彻底安下心来，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孩子们会离开，至于以后……她不太想去考虑以后。
反正她一直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
认识江随之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观察对方的态度，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一丝敌意，这也是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所以连带接下来两天心情都很不错。
两天后她要跟林简一起去访谈，所以王姐也从家里结束休假回来帮忙照看孩子，本来是想带着孩子去的，但晚上有酒会，她担心再次出现以前的情况，自己顾不上让孩子受到欺负。
王姐还没到，考虑到人家起了一大早赶过来实在有些辛苦，所以还是起早了一点给孩子们做早餐，顺便给孩子们也做一份。
两个崽崽正在翻看手机，小乐嘉守在小姨放在沙发上的行李箱前，这里面装着小姨今天工作要穿的衣服。
小姨要出去挣钱了，但是这一次不带他和妹妹，他有点失落。
如果他们也去的话，还可以照顾小姨的呢。
上次小姨就没有好好睡觉吃饭，都是他们帮小姨拿的盒饭和大鸡腿，也不知道小姨今天有没有大鸡腿吃，可不能再睡着了。
小乐嘉闷闷不乐：“系统叔叔，我和妹妹可以工作了吗？”
“目前可兑换成就点，五万三千六百点。”系统回答，“想要现在结算吗？”
“想跟小姨一起工作！”
“这次来不及了。”系统说，“你们可以攒一攒成就点下一次跟小姨一起。”
“不够吗？”
小乐嘉觉得万万点超级多了。
系统叹息：“以你们小姨以后的身价，你们高攀不起了，得攒一攒才能跟她接到同一个类型的工作，多拍视频就好。”
两个崽崽听不懂，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做早餐的小姨，觉得要爬还是能爬上去的，小姨都没有谢叔叔高。
“还有一点。”系统提醒，“记得叔叔跟你说过，谢叔叔生病了吗？”
小乐嘉点头。
“我每天都等着谢叔叔吃早餐呢。”
“他生病不仅仅要吃早餐治疗，还要其他方式治疗。”系统说，“如果你们能把谢叔叔治好，让他健健康康的，也会给你们兑换成就点。”
崽崽们震惊了。
谢叔叔还有这种作用吗！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
“可是，我不是医生呀。”小乐嘉发愁。
“谢叔叔的病不用医生，只要你们对他好一点，多接触他就好了，但不能太着急，要慢慢来，像你们之前那样只能在手机看看图片是一定不行的。”
嗯？
还有人生这种病！
“我会了！”小乐嘉自信点头。
既然不能看图片，那他就要看谢叔叔了。
今天的谢叔叔还没有发图片给小姨看呢，小乐嘉从地上爬起来牵住妹妹：“走，我们现在又是英雄了。”
妹宝抱着奶瓶忙脸茫然，但还是乖乖跟着哥哥走。
小乐嘉朝厨房探头：“小姨，我们去找谢叔叔~”
怎么突然要找叔叔了？
正在煎东西的乐清离不开火，但考虑到江随之在同一层，便道：“出去不要关门，也不能下楼爬窗户，直接按门铃就好，如果叔叔不在家就回来。”
“嗯嗯！”
实际上从家里走到对门三十秒都不要，但崽崽们是第一次去叔叔家做客，所以一定要带一点礼物的。
已经送过叔叔糖果了，那还能送什么呢？
妹宝扬扬自己手里的奶瓶：“哥哥，奶粉好喝，分给叔叔好吗？”
对噢！
小乐嘉记得自己跟叔叔说过，吃过饭会分给叔叔一半的，还要哄叔叔吃饭。
分半瓶奶算什么！小小男子汉说话算话。
他们的上一个朋友还只是旭旭哥哥，宝宝们遇到喜欢吃的东西都会互相分着吃的，现在有新的朋友了也要学会分享。
所以两个崽在家里翻箱倒柜好一会儿找到了小姨买来的备用奶瓶，还跑去洗手间把奶瓶洗干净了。
妹妹倒一半，哥哥倒一半，给谢叔叔的礼物就做好啦。
牵着妹妹来到谢叔叔家的门口，看着门上贴的福字两个崽都很自豪。
小乐嘉松开手给妹妹整理了一下睡醒后小姨还没来得及梳的乱糟糟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衣领，随即郑重其事地按响指纹锁旁边的门铃。
家里才起床正准备出去买个早餐应付孩子的江随之听到门铃后愣了几秒。
为了空出今天的大部分时间，这两天他都在加班，考虑到乐清带孩子需要规律的作息，所以一直没有再过去打扰。
至于乐清说的那句“过去吃饭”，他也暂且先当做了一句客套话。
人总要分清自己的地位，不能太没脸没皮。
跟人坐在一桌吃饭这种事他跟客户做可能会自在一些，跟乐清她们做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时间来按门铃的也就只有乐清了。
难道是今天早餐的图片发晚了？
他熟练地拿起口罩戴上去开门。
第一眼，没看到人。
“？”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谢叔叔，我们在这儿~”
空气中还隐隐充斥着一股奶味儿。
江随之垂眼，总算看到了两只牵着手的奶娃。
“谢叔叔好。”崽崽们特别有礼貌。
见状江随之将门拉开了些：“你们怎么来了？”
“叔叔在？”小乐嘉看向他的肚子，“看看早餐。”
还真是来出警吃没吃早餐的。
江随之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买。”
清汤大老爷明鉴，他这两天的确有买早餐，毕竟照片都发了也不能浪费。
但明显已经被骗过一次的崽崽们并不相信他，大眼睛在叔叔的身上转了又转，小乐嘉一声令下：“妹妹，把给叔叔的礼物拿出来。”
嚯，还有礼物？
江随之十分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孩子的礼物。
他已经俯身伸手准备自己的礼物了，但忽然妹宝就踮起脚，怼了一个奶嘴到他面前。
面对孩子江随之的反应速度都要慢个半秒，在这一瞬间那个奶嘴就怼在了他的嘴巴上。
他骤然瞪大眼睛，倏忽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问：“这是什么！”
“奶瓶。”安安很无辜，“里面有奶。”
我踏马知道那是奶瓶，也看到了里面白花花的东西是奶！
但是！你！为什么！要往！我的嘴巴里！塞！
“好喝。”隔着口罩，加上有海拔差，小乐嘉不能清晰地看到叔叔的表情，积极推销，“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隔壁哪里有小孩，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现在很无辜的大男人！
“叔叔，我们拉勾的，我说话算话。”小乐嘉说，“我和妹妹喜欢喝，小姨说过，早上喝奶对身体好。”
“嗯嗯。”安安也搭腔，“安安和哥哥分一半给叔叔。”
江随之现在的三叉神经很疼，比以前被江言逼着吃早餐按时吃饭都要疼。
小乐嘉：“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乐安：“是不喜欢吗？”
你猜我为什么不说话。
江随之深吸一口气：“喜欢，但是大人不需要喝奶了。”
“不对哦，超市里还有大人喝旺旺。”
虽然这么说，但是小乐嘉还是很敏感的察觉到叔叔对这份奶的排斥。
他从妹妹的手里接过奶瓶，还温温的，低头闻了闻有些失落：“叔叔不喜欢我和妹妹的礼物。”
好像搞砸了，唉……
“妹妹，我们下次再来做客叭。”他还是很懂礼貌的，送了叔叔不喜欢的礼物就不要在这里了。
妹宝同样低下了头：“好吧。”
炸毛的头发经过这个动作似乎都塌了几个度。
这一幕让谈判桌和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的江总脊梁骨发麻，好像自己糟蹋了两个崽的心意。
“等下。”他努力克服心理压力往前走，“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
他伸出手：“给我。”
小乐嘉有些迟疑地将手里奶瓶递过去，端端正正放在叔叔的手里。
这个奶瓶简直比那几千万几个亿的合同都要烫手，江随之敛着眉：“但是你们要记住，大人喝奶不用奶瓶。”
“为什么？”
这个，还真没人研究过。
“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江随之故作深沉地说。
“噢噢！”
嘴上附和，但两个崽亮晶晶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谢叔叔的动作。
江随之实在顶不住，带着八成心虚撩眼看向对面的门，确保没有人走出来，这才深吸一口气拧开奶瓶的奶嘴，猛地拉下口罩，一口气把所有的奶都倒进嘴里。
这次简直是个大草！
他将奶瓶口倒扣：“看吧，喝完……”
话音未落，对面的门内就走出来一个身影。
看到两个崽站在对面的门口，乐清下意识开口：“该吃早餐……”
同样没说完，乐清也注意到了对面男人的动作。
只不过她没太注意看对方的脸，因为江随之拿奶瓶的动作实在是另类了。
“江先生？”她语气疑惑。
反应过来的江随之瞬间把口罩又拉了上去，这次是真的想把整张脸都遮起来。
他，不管是谢随之还是江随之！
整整二十多年，哪怕在街上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感觉到这么窘迫过！
他反应这么大才让乐清注意到他刚才拉下口罩是在做什么。
安静两秒后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太饿了？”
不然她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原因才让江随之喝下这瓶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饿，难道是前几天只吃了早餐？
江随之一言不发地将奶瓶重新拧上，塞进两个现在极其高兴的崽崽手里，声音刻板：“让他们解释。”
“小姨！”小乐嘉自豪地回头，“这是我和妹妹送给谢先生的礼物！”
他摇了摇手里还有三分之一的奶瓶。
在两个孩子转身后乐清也才看到他们各自的奶瓶都拿在手里呢。
可是今天自己只充了两瓶奶，而且也亲眼看到两个孩子动嘴了，所以江随之喝的那瓶……
没事，亲爹喝的。
应该不会嫌弃。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有点事。”江随之按了按眉心，“还是送他们上个幼儿园吧，没有文凭也不是个事儿。”
至少应该学会不要把奶瓶送给邻居！
看来受到的打击是相当大了，乐清觉得很大原因是因为他被自己看到了。
可是真的有点好笑。
“看来坐摇摇车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现在她平衡了。
为了让江随之快一点从尴尬中走出来，乐清看向两个孩子：“你们去就是送叔叔礼物的吗？”
“看叔叔吃饭。”小乐嘉说，“让叔叔健康。”
江随之语气凉凉：“少看几次吧，再看下去可能真的不健康了。”
“噗。”
乐清实在没忍住，手抵在唇边笑出声。
对面大大小小顿时看过来，眼神不一，乐清只好岔开话题：“那你吃了吗？”
“叔叔说没有买。”
“那就一起吧。”乐清侧身让开进门的空间，“今天做了很多。”
江随之一时半会儿被奶冲击得反应更迟缓，没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个时候自己该接受还是该拒绝，不过已经有人替他做决定了。
手背传来酥酥痒痒的触觉，他手轻轻一颤，往后躲了躲。
但没躲掉。
小乐嘉已经牵住了他的食指：“叔叔，我哄你吃饭。”
系统叔叔说不能太着急，那拉一点点手指尖儿应该可以吧！
江随之很想把手抽回来，但一想到小孩被拒绝后受伤的眼神，又做不出这个动作。
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避免另一只手会遭遇妹宝的“攻击”，他默默将另一只手插进裤兜，同时只留下一根手指头，其他全部收紧。
见他过来乐清就转身进了屋子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
坐在餐桌前的江随之觉得事情一点都不按照自己的进度来。
经过前几天在这个家里的事情，他起先觉得或许靠着两个孩子来帮自己脱敏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因为情绪会被左右，他没有办法将注意力全部太放在防备上，只需要多注意一些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就行。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孩子们的行为和程度都不可控，他无法预判从而做出相应的处理方式，这次拉个手指，要是下一次再预料之外又多一点亲密接触，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
现在只有孩子们能带给他模糊情绪的正面影响，至于可控的触碰……
厨房里乐清将早餐都端了出来：“不要嫌弃。”
煮了粥，水果蒸包煎饺拌面都一应俱全。
是普通人家都会吃的早餐，还真嫌弃不起来。
江随之不由得想起自家冰箱里孤零零剩下的几个饺子，都是乐清包的他没来得及吃。
这一刻他好像才有了实感，这是由自己认识的人亲手包的饺子，甚至……算得上半个家人。
“叔叔~”小乐嘉已经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在叔叔旁边，他努力伸长小短手给叔叔分筷子。
妹宝坐在另一边势要把客人照顾周到，也递过来勺子：“这个喝粥噢。”
兄妹两分完，又乖乖戴好了小围兜，拿起儿童筷子坐好。
他们没有立刻开吃，而是目光紧紧跟随着小姨，等着小姨一起坐下，声音软软：“小姨辛苦啦~”
乐清在两个崽崽的小盘子夹上煎饺：“今天看谁吃得最干净。”
“是我！”
崽崽们异口同声，看来已经是经历过很多次了，动作统一地埋头在小碗里。
吸溜好几口后小乐嘉才想起来旁边多了一个叔叔。
他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残留着粥的米粒，他小声说：“叔叔吃呀，不浪费小姨会奖励奶片的。”
现在江随之知道为什么小孩身上奶味会那么浓了。
三句不离奶。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乐清，对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家里也没有多出另外的人，正在专心致志吃饭，动作不大，很赏心悦目。
也难怪能把两个孩子吃饭的习惯教的这么好。
既然已经坐在了这里，还要再需要主人家招呼就很失礼，江随之取下口罩放在手边，拿起了旁边的勺子。
在门口的时候崽崽们光顾着看叔叔喝奶了，现在没有太大的身高差，他们也能近距离看到叔叔的脸，还歪着脑袋的小乐嘉眨眨眼：“叔叔，你也可以演电视。”
“什么？”
“叔叔好酷。”
在孩子的眼里长得好看就是演电视的：“叔叔可以演很多电视。”
因为叔叔长得特别好看！
江随之是听过不少人夸自己长相的，这不过一副皮囊，却难得有现在这样会有几分引以为傲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这说明他刚才喝奶的行为并没有在两个孩子心里减分，他轻笑：“有多酷？”
小乐嘉放下筷子伸出十只手指，觉得不够又找妹妹借了几根。
“留一根。”安安怀着私心，“这是小姨的。”
安安静静吃法的乐清闻言抬头，觉得有几分好笑：“还有我的份？”
妹宝一副“当然啦”的表情：“小姨是全部好看。”
因为抬头，乐清也看到了对面江随之的模样。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能生出两个崽崽这样孩子，父亲不会丑，加上看到过他的眼睛，就能猜到他长相一定很优越，果然口罩底下的那张脸比想象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到过这几次江随之从来都不像一个集团总裁，他从来没穿过正装，反倒是皮衣夹克休闲大衣轮换着来，今天穿的是一件长到小腿的黑色大衣，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有些晨起的凌乱，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散漫男模。
他的五官偏向深邃立体，是十分上镜的长相，而且带有与生自来的凌厉，唇色相较普通人要红一些，又添了几分额外的昳丽。
的确值得孩子们的那么多手指，而且看了这张脸就能明白为什么过去江随之怎么都不愿意摘下口罩了。
因为他跟妹妹的长相的确有些相似，如果一起走出去相信会有人看出来这两人的亲属关系。
担心自己冒犯，乐清很快就将视线收回。
家里多了一个人，但可能是早就认识了，她也没有觉得有多突兀。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声响，是王姐回来了。
她大包小包还带了不少自己从家里做的一些小菜，乐清忙起身去帮她。
王姐十分不好意思：“有客人啊，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这是邻居。”乐清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他姓江，以后来家里的话随时都能让他进来。”
“噢噢，江……江？”王姐从小菜罐中间终于看清了餐桌那里站的男人是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直到江总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还不能暴露的意思？
在豪门做惯了的王姐迅速反应过来：“江、江先生，真是一表人才，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这些东西。”
乐清：“不急，先吃东西吧。”
跟江总在同一桌吃饭，王姐觉得自己可能会折寿。
“我吃过了。”王姐忙道，“你们先吃，吃完我来收拾就好。”
乐清今天事情还挺多，也没有跟她继续客气，而是又坐回了位置。
王姐拿出一罐自己泡的萝卜干分别装碟，她记得江总是不喜欢跟人吃同一个盘子里的东西的，分开装后就一起端了出来：“这是我自己做的泡萝卜，你们吃一点尝尝，要是喜欢以后我也在这边做，这份是孩子的，没有那么刺激。”
乐清由衷道：“谢谢王姐，有心了。”
又道：“我可能会很晚回来，如果到了时间就直接让孩子们洗漱睡觉，不用等我。”
王姐一边把单独的一份递到江随之面前，一边回应：“好，您放心工作，江先生……”
由于分心和一点点做007的紧张，她不小心把萝卜碟子上的一点汁洒在了江先生衣服上。
王姐脸色骤变，忙放下碟子去拿湿纸巾：“对不起江先生！”
在她的手要碰到自己的一瞬间，江随之猛然站起来。
动作大到让其余几人都愣了下，两个崽崽萝卜还有一半卡在嘴巴里：“嘘嘘，你肿么啦。”
“没事。”江随之抬手虚虚挡住了王姐的动作，“你忙，我自己处理。”
王姐也以前也只是偶尔给江总家里打扫一下卫生做顿饭，其实不算很了解这个老板，闻言只好收回手：“好好好的，实在对不起。”
乐清见状，心里的疑虑不禁有些增加。
原本以为江随之说的洁癖是戴口罩的借口，现在看来他的洁癖似乎真的很严重。
“需要处理一下吗？”她问。
“不影响。”江随之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一下，又坐了下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剩下的早餐吃完，哪怕是那碟洒汤在他衣服上的萝卜。
嗯？这是有洁癖还是没洁癖？
吃完饭江随之就回了对面，两个崽崽看到叔叔乖乖吃饭也没有再打扰叔叔去工作，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姨身后。
“小姨不要太辛苦呀。”
“小姨乖，我们也乖，小姨早点回家。”
来到这个世界后乐清还是第一次跟他们分开这么久，见两个崽崽眼巴巴地扒着门，她笑着俯身摸了摸崽崽的头：“嗯，你们也要听王阿姨的话，早点睡觉。”
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会回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离开时有人还在等着自己回家，这种感觉让离开都变成了一种煎熬，却也让人从这个时刻就开始多了期待。
这一刻，乐清是很感谢江随之的。
跟两个孩子分开后她关上门去按电梯，这时对面的门也打开了，江随之又换了一件同色系的外套，不过这一次他却戴上了口罩和眼镜。
对于别人的私事乐清并没有多问，她从兜里拿一板奶片：“这是崽崽们让我给你的。”
江随之自然而然站在她身边，看样子也是要出门，他垂眸接过那个儿童零食：“给我？”
“嗯。”乐清笑道，“说是给叔叔吃完饭不浪费的奖励。”
想起餐桌上发生了什么，江随之也笑了声，将奶片放进兜里。
两人一道走进电梯，等待电梯下行时江随之忽然道：“有件事想跟你聊一聊。”
“现在吗？”乐清看了眼时间，“很急吗？我这会儿可能有点赶。”
“找林简？”
“你怎么知道？”
“前天跟她聊了一点关于孩子的事。”江随之对此没有任何隐瞒，“我送你？我也要过去，晚上也去酒会，顺路能载你回来。”
乐清其实是打算打车去的，她不知道晚上的酒会自己需不需要喝一点酒。
听江随之这么说也就答应了，因为她觉得对方说的事可能跟孩子有关。
“那就谢谢你了。”
上了车，乐清系好安全带：“所以有什么事？”
“我觉得你可能发现了我某些不太合规常理的行为。”江随之看着路况，说话的语气跟聊天一样漫不经心，“好比所谓的洁癖。”
“你放心。”乐清对自我认知还是挺到位的，“私事我不会多问。”
没想到江随之却短促笑了声：“或许你可以问一问。”
“什么？”
“这个洁癖，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私人原因。”除了医生，江随之第一次把这份秘密说给其他人听，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以后想要跟孩子有长期接触，这一步一定要踏出去，无论乐清会不会、能不能答应帮到自己。
乐清没不知道他的挣扎，很认真地倾听：“你说。”
“不是洁癖。”十字路口，江随之在红灯前将车停下来，他摘下眼镜，状似自嘲般地扬了下嘴角，“是一种心理疾病。”
乐清瞳孔微缩。
“不是怕触碰到别人，相反，是难以控制的迫切被一再压制。”他缓缓道，“是皮肤饥渴症。”

第43章
◎好美，听不懂，嘿嘿◎
果然是男主。
这是乐清脑袋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小说里没点大病小病的还真不配做男主了，只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在江随之说完后，她斟酌了片刻，才礼貌地回应：“是么，真想不到。”
“……”
这下换做是江随之无语了。
他想过任何乐清该有的反应，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你真的有一点想不到的意思吗？
原本他以为说出这个秘密会让原本两人之间的平衡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至少那杆秤也该有一个偏向，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平静，平静到好像他说的只是一个小感冒那么简单。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的情绪居然很诡异地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这个反应。”江随之失笑，“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
乐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下意识反应，没控制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照顾两个孩子直到你的病治好吗？”她问。
除了这样她想不到任何江随之要把这么私密的事告诉她的原因。
“是也不是。”绿灯亮起，江随之现在的状态要轻松很多，“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说。”
“请你协助我缓解。”
“……”
“？”
“等下。”乐清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她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我？我不是医生。”
虽然做的兼职多，但实在没有兼职过这个行业。
再者他这种病，自己能怎么治？？？
“医生可能不太有办法。”江随之说话像是在闲聊，也没有给对方太大压力，只是实事求是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事实上医生做出建议已经很久了，但我一直没有办法付出行动，如果不是看到孩子，或许我会任由自己这么下去。”
“孩子？”乐清恍然，“你是说想要孩子帮忙吗？”
“是有过这个打算，我对孩子的戒备比任何人都要小，但经过今天早上我发现这一条路也不算能行得通。”他说，“孩子并不懂这个病的程度，所以有很多不可控因素。”
想到两个孩子每次要去碰他时他那个难受的样子，乐清也能理解：“那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你不在孩子们身边，我会尽可能避免跟他们有接触。”江随之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但如果你在的话，我可能会长时间出现在孩子们眼前，循序渐进地脱敏，到时候麻烦你引导一下。”
乐清松了口气：“这很简单，我会尽力的。”
她还以为需要自己去帮他脱敏呢。
这成什么了。
“不过这件事其他人应该也可以做。”她说。
江随之摇头：“关于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这句话可比江随之自爆自己有病还要让乐清感到惊讶，这种特殊性更让她莫名多了一层压力。
“我想你应该比我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江随之的语气多了几分冷淡，“关于我哥的死因目前我已经查到了头绪，过不久江家会有些动荡，在那之前不管是我还是你和孩子都要小心。”
闻言乐清心里狠狠一跳。
她看的小说里多半剧情都是讲的养崽，还有男女主的爱恨纠葛，加上自己是个同名女配，在戏份结束后她更没有什么兴趣看下去。
所以对于豪门里那些明争暗斗她是一点都不清楚，可现在听下来感觉很不简单。
一生老实的平民小百姓心里惶恐。
但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孩子也会受到影响吗？”
“既然我能找到你们，其他人也能找到，否则我不会这么早让你发现我。”江随之说，“与其让你们自己身在危险当中，我觉得亲自看着会更安全，当然，在我找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在你们身边安排了保镖，所以你们时时刻刻都是安全的。”
“那你为什么还戴这个？”乐清指着他的口罩。
“被你发现是因为常见面。”江随之笑道，“但那些人没有你这么敏锐，够他们多查一段时间了，在那之前我会尽快把事情解决好。”
他抽空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心底松了几分，又将注意力放在前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半个家人，在我看来你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你也很聪明，所以这些事你该知道，也只能让你知道。”
这下乐清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早在自己发现江随之身份之前，他早就一步步把棋下好了。
有意接近，能在观察她的同时还能引起她的怀疑，直到顺利发现他的身份两人可以顺利达成共识，再一致对外。
虽然很合理，但总感觉自己走到一个圈套里了。
明明她只是一个来打酱油的。
但乐清说不出拒绝的话，不是因为江随之，而是因为两个孩子。
如果真的让两个孩子出于危险的境地里，她做不到。
“我知道了。”她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尽管说。”
这次谈话比江随之想象的要顺利很多，果不其然乐清十分理智，能分析利弊。
“谢谢。”他说。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江随之把车停在停车场后跟着乐清一起下了车。
乐清疑惑：“你也要去吗？”
就会要到晚上。
“不是。”江随之指了指角落里另一辆车，“晚上再换回来。”
两辆车风格完全不同，一眼看过去质感都不是同一个等级，乐清心想他这是一只在给暗里的人使障眼法，难怪出门也要遮这么严实。
“好。”乐清推着行李箱往前，“那你多小心。”
闻言江随之不由得望向她，却见对方眼里平平静静没有任何其他的神色，像是这句话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他笑了笑：“晚上见。”
乐清推着箱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间，江随之也坐上了助理早就等候的车，临行前他朝着乐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的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过几天是我哥的忌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你们单独见一见。”
单独见一见？
怎么拆开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江随之哥哥的忌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还是说希望两个孩子过去？
听他的语气这个哥哥应该跟他很亲近。
所以乐清想了想：“会影响你的安排吗？”
江随之：“不会。”
“那好。”
-
突然从一个小模特走上国际摄影师的舞台，乐清说不紧张是假的，按照指示来到休息室后就坐在小沙发上冷静地回忆自己前一天晚上搜索的那些采访临时应答要素。
但是今天的采访不仅仅是针对她和林简两人，同一本杂志中还有不少出镜的模特和艺人都在，艺人们有自己的休息室，模特们咖位不大的就在统一休息室。
乐清这种没正式出道的自然跟其他模特安排在了一起。
外面来往的人可谓是一个比一个亮眼，一个比一个精致。
对比下来，穿着黑色外套普通毛衣坐在角落里一直低头看手机准备采访的乐清就显得要普通很多，又隔着几个化妆镜，也没人注意到她。
几个结伴来的模特一来就坐在了化妆镜前卸着出门化的妆，就那些工作人员都出去忙了，开始笑着闲聊：“来的时候看到林摄了吗？她还没到？”
“时间还早，她有自己的化妆师，不用这么早来。”另一个接话。
“那个封面女郎呢？”最开始说话的女人语气变得随意，“还不算出道吧，派头这么大。”
“人家可是封面女郎，派头大一点应该的。”
原本乐清都没注意这些人口中的封面女郎是谁，但耐不住这些人三句有两句带，让她终于能对应到自己身上，她不动声色将正在看的资料界面退出来，安静听着。
“谷萌你跟林摄认识快五年了吧，这次回国不是还有联系么，我还以为你们合作稳了呢，林摄一直都喜欢你这种风格，可惜了。”
“是啊，那个叫乐清的，以前从来没听过，就是网上有点热度，还是靠着营销孩子起来的。”
被喊作谷萌的人就是一开始开启话题的人，本身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听了这话后脸就更黑了：“那谁知道，不过听说她跟林少关系挺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林少圈里圈外玩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想他喜欢那两个孩子也挺突然的，天天在网上替两个孩子说话，万一有什么内情呢。”
“那我就心服口服。”谷萌说，“谁让我没办法入林少的眼，也没有两个孩子呢。”
整个休息室里都是这几个人的笑声。
乐清听着也想发笑，这些无端的猜测她从小听到大，都已经麻木了。
以前她也很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会被很多人做出那么多恶意的揣测，但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有些人的猜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只单单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不平和愤怒，才能平衡。
挺好笑的。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乐清小姐在吗？我们这边要提前对一下稿子。”
乐清将手机收起来起身走过去：“在。”
这一声在不大不小，却让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个人瞬间收了声。
休息室的小沙发本来就有些矮，此时乐清站起来后整个人就从角落位置的化妆镜露了出来。
对比妆卸了一半的谷萌几人，素颜朝天的她在灯光下都隐隐发光，五官是未经修饰的精致和夺目，偏生那双眼睛，平和到让人发慌。
被人蛐蛐后还能这么镇定，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恼怒，这个心态远远凌驾于几人之上。
而她走过去时甚至对这几人都点了下头。
直接让几人瞬间破防，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等乐清走出去，几个人都没说话，这次谷萌站起来将整个休息室都看了一遍，确定没人后才气急败坏地说：“她明明听到了就是一直不出声，是不是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另外几个人这次是真的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第一是怕再次隔墙有耳，第二是因为乐清刚才的平静和无视让她们有些无地自容。
就好像你跑到别人面前贴脸开了个大，到最后人家不仅没有受伤还当着你的面大摇大摆收了你的基地一样。
最后还是有个人憋不住小声说：“如果她跟林摄告状怎么办？”
明明就上不了封面，只能在内页凑个数，要是被林摄知道了，内页都没了，可能还会在她们这个级别的摄影师圈子里被排斥。
谷萌跺了跺脚：“她敢。”
声音却不是那么自信。
与此同时待在家里的两个崽崽坐在摇摇车上已经开始想小姨了。
每天小姨在身边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小姨才离开了一会儿他们就觉得家里少了很重要的人，导致他们连玩摇摇车都没有那么认真了。
王姐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后，洗了水果端出去：“嘉嘉安安，过来检查身体啦，一会儿可以吃水果。”
自从王阿姨来家里以后，两个崽崽每天都要日常检查身体，他们已经习惯了。
小乐嘉关掉摇摇车，从车上跳下来又伸手扶住妹妹：“来啦。”
听到这个异常的语气，王姐敏感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孩子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还以为孩子生病了呢。
她简单给孩子们做了检查，一切正常。
但哥哥趴在沙发上：“唉……”
妹妹也趴在另一边，撅着屁股：“唉…”
这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王姐忍不住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王阿姨。”小乐嘉偏过脑袋，“你想小姨了吗？”
王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孩子们开始惯性依赖了。
“想啊。”她顺着孩子的话说，“但你们小姨说了，她是去工作，晚上会回来的。”
“但是。”小乐安摆着手指头数，“小姨已经走了一二三，好多时间了。”
她从来都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这不是还不到两个小时？
妹宝抿着嘴，小声说：“小姨没有走这么久的。”
原来是没有离开过小姨啊，王姐可以理解了。
“宝宝们是不是很勇敢呢？”她说，“勇敢的宝宝要一点点学会适应小姨不在的时间，以后你们还要去上学，那时候小姨也不能陪你们去幼儿园。”
又是幼儿园！
小乐安认真分析了这件事的好处和不好，觉得没有什么比小姨离开更加严重了。
“那安安不想勇敢了。”她坚定地说，“也不想上幼儿园。”
听罢王姐觉得可能乐清小姐送孩子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很大的阻碍。
可她远远不懂孩子们对乐清依赖的原因，他们被坏小姨欺负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好的小姨，他们很担心好的小姨不在，那他们就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
好在王姐没有强硬要求孩子们一定要独立，而是将平板拿出来摆在茶几上：“那我带你们看小姨工作好不好？”
她记得乐清小姐今天的访谈节目是直播形式。
两个崽崽一听，觉得这样也很好，就乖乖坐在地毯等着小姨出现。
“我知道这个。”小乐嘉点头，“妹妹，我们也做过的。”
过年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看他们和小姨包饺子。
小乐安也想起来了，可以在上面打字，小姨能看见！
可惜他们不识字，现在小姨还没出来两个崽就疯狂在屏幕上找到各种各样的爱心表情发送，不会写字还不会发表情吗？
模特始终没有艺人都知名度，像林简这样的摄影师再怎么出名也是圈内人了解得多一些，跟那些明星艺人比也差远了，所以开始没有艺人的访谈直播没有多少人来，只是一些闲着没事蹲在直播间等的网友，稀稀拉拉刷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聊天和表情。
两个小朋友的表情发上去后，弹幕上空白了几秒，随即刷出了好多问号。
【特意点进去看了一眼，确保没有看错，我云养的崽怎么跑错片场了？】
【崽崽快过来让姨姨么么么么。】
【忽然想起来之前林简微博发过这次的封面女郎，叫乐清，好像是崽崽们的小姨。】
【合理了，这是来给小姨充场面来了。】
【乐清还没出道就成封面女郎了，现在人没出现孩子到先来了，真不是借着孩子给自己增加热度吗？】
【热度？人家孩子发几个表情就给你整应激蹭热度了？你不要太敏感肌噢！】
【这次有人翻译吗？崽崽看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吗？怎么一直在发表情？】
很明显，崽崽们根本看不懂。
但也因为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倒是给原本人流量不怎么多的直播间带来了不少的观众。
负责后台的工作人员见状十分诧异。
原本以为要正式访谈开始一会儿才能上来人呢，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有人先把热度带起来了，居然还是两个孩子。
想了想，为了热度还是要不择手段一点，既然宝宝们不识字，那工作人员就帮她们一把，于是十分随机应变地点了连麦。
对此乐清一无所知，她跟工作人员对完台本后遇上了林简，去了林简的工作室化妆，这会儿正在换衣服准备开始录制。
有个工作人员进来后笑着调侃：“乐清老师，你们采访还有预热环节啊？”
乐清茫然：“什么？”
“你不知道吗？”工作人员说，“你家孩子已经在直播间替你打了很久的广告了。”
孩子？
“他们不是在家吗？”林简问。
“是啊。”乐清起身，“我去看看。”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忽然站起来的乐清着实惊艳了一把，之前乐清来时穿得过于朴素，如果不是看到脸都会误认为这是哪个部门的人。
而现在她换上了礼服和高跟鞋，脸上是精致却又不浮夸的妆容，站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徒然拔高了好几层，美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不比封面上的照片还好看吗！
“正好，一起过去吧。”林简也跟在她身后，“马上开始了。”
两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工作间充满了欢声笑语，那些工作人员都凑在一起笑得跟花儿一样，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听着像是在唱歌。
一句歌有四分之三都不在调子上。
是了，是她家小孩的风格了。
“我家小姨害羞，不爱说话。”唱完歌后小乐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叔叔姨姨们对她好一点哦。”
“对她好一点有什么好处吗？”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传来窃窃的讨论声。
小乐嘉：“我少吃一颗你少吃一颗，我们存一点，就可以给叔叔姨姨了。”
妹宝：“那我不吃了，都给叔叔姨姨吧，够吗哥哥？”
“够了吧。”小乐嘉老成地叹了口气，十分操心，“我们不在，小姨要怎么办才好噢。”
他可是记得小姨上次去见谈叔叔的时候，可紧张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噢。”小乐嘉自认为商量得十分小声，然后语调才提高了很多，“我们有糖果，给大家吃。”
再一次被崽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乐清：“……”
这个访谈其实也不是非接不可。
围观了全程的林简笑到捂肚子，推了推乐清：“你再不过去你家孩子可能就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替你接受采访了。”
听到声音大家回头才发现主角已经来了。
一直在逗连个孩子的工作人员们十分不好意思：“林老师，乐清老师，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
乐清无声望向他们还在连麦中的直播。
“啊这个……”工作人员刚想关掉连麦，却被PD拍了一下手。
“两位老师跟孩子打个招呼吧，尤其是乐清老师，他们挺关心你的。”
整个工作间的人又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林简推着乐清走到镜头里，后者强壮镇定红着耳根走上前，坐在了PD指定的位置，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腹稿这会儿一句都没用上。
还是林简先打了个招呼才让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家好，我是乐清，至于哥哥妹妹，快坐摇摇车去吧。”
还没断掉的连麦里崽崽们欢呼的声音十分明显。
妹宝：“啊啊啊啊啊是小姨，哥哥是小姨！小姨今天比公主好看！她真的上电视啦！”
哥哥：“看到没，我们的糖果起作用了，快给小姨加油。”
妹宝：“小姨加油！小姨最棒！”
小乐嘉：“对就要这样，大大方方的，妹妹你以后也要这样学习。”
林简憋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而乐清原本白皙的脖子此时更是一片通红，在镜头前她不能太失态，可整个人的窘迫被整个直播间的人看在了眼里。
乐清第一次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实在忍不住了，板着俏脸：“真的不能断开连麦吗？我怕一会儿控制不住。”
以这两个孩子敢逼着对面自己亲爹用奶瓶喝奶的作风，她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直播间会发生什么。
【笑死我了，采访之前的乐清：首次跟知名摄影师合作，首秀封面，颜值赛道光荣出道。
采访后：社死出道。】
【乐清：退一万步来讲，这个采访我非来不可吗？】
【小姨你为什么不笑，是不喜欢吗？】
【小姨：孝，实在是太孝了。】
【但有一说一，他们家相处模式真的好有爱，以前刷视频觉得乐清是那种有距离感的温柔大美人，现在发现她居然是个反差感那么强的大可爱，看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真的好萌。】
工作人员看预期效果已经到了，于是跟两个崽崽说了声就打算断掉连麦。
虽然很失落，但崽崽们知道自己不能耽误小姨工作，乖乖说了再见。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出他们的依依不舍。
乐清不用太费力都能想到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小嘴瘪了，可能头发都塌了，崽崽们不懂直播，应该是王姐给他们找的直播间。
他们是想自己了吧。
乐清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麻烦稍等。”
PD：“怎么了吗？”
“我跟他们说句话。”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乐清调整得相当快，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看向镜头轻轻笑了笑，“别怕，我会早点回家。”
原本以为被小姨冷落的两个崽一听顿时就支棱起来了，小姨一定是在对他们说话的！
“小姨，我们乖乖听话的！”小乐嘉高兴地喊，“我们都乖乖的哦！你不要辛苦。”
乐清点头：“嗯，晚点见。”
“小姨啵啵！拜拜~”
接收到乐清的眼神，PD这才断掉了连麦，开始正式的采访。
但显然弹幕现在已经对屏幕里那两人以后的工作计划和拍摄感悟一点都不感兴趣了，告别窘迫后的乐清落落大方，每一个问题都能自如应对，镜头里的她实在美得太耀眼，原本还在对封面女郎有质疑的人更是哑了火。
【这张脸真的太伟大了，姐姐你平时给孩子录视频就不能多录录自己吗！】
【这小嘴一张一合的在讲什么？好美，听不懂，好美，听不懂，嘿嘿。】
【叽里咕噜的一直在对我笑，是不是喜欢我？】
而不能再说话的两个崽崽趴在平板前，看小姨也看得很入神。
怎么办，看了还是很想。
尤其是镜头里的小姨看起来比平时距离要远很多噢，那些人好像都很喜欢小姨。
崽崽们的危机感上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哪怕不识字也要看！
很快就到了其他模特过来一起采访的环节，几个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挨个回答问题。
小乐安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哥哥。”
“怎么啦。”
“这个人。”小乐安指着小姨旁边的一个阿姨，“好奇怪。”
小乐嘉好奇：“你隔着平板也能看眼睛吗？”
“看不清。”小乐安凑近了很多，“但是哥哥，这个阿姨不喜欢小姨的，她会欺负小姨吗？”
她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如果小姨真的受欺负了可怎么办呀！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两个崽崽盯着门口，看到王阿姨开门：“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被自家姐姐和老板通知过来的林生西放下玩具：“听说今天没人陪崽崽，我来当工具人。”
他朝两个崽崽挥手：“嗨，想叔叔了没？”
顿了顿，双手环抱：“怎么一副不想看到我的样子？”
“林叔叔！”小乐嘉站起来冲过去，这次玩具都没顾得上看，直接抱住林叔叔的大腿，“林叔叔会带我们保护小姨吗？”
林生西：“啊？”
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了？

第44章
◎那是我的礼物（二更）◎
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着想，林生西还是先给他哥打了个电话，可结束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们是从哪里知道小姨要被欺负了？”他问。
而且他姐在场，不会有人那么没有眼色的。
可两个崽崽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会儿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小背包了。
甚至觉得小姨穿得那么少一定会冷，所以还齐心协力带上了他们送给小姨的外套。
崽崽互相戴好帽子和围巾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叔叔，我们准备好啦。”
“……”
-
品牌酒会开始时间比较早，因为有个开场签名和拍照环节，所以下午林简和乐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过去。
见乐清从出来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林简问：“怎么？”
刚才采访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吗，而且网上的反响不错，看来杂志销量并不会差，可以作为乐清事业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乐清收好手机：“孩子们要过来。”
林简：“他们这是一秒都离不得啊，不过也不影响什么，保姆带他们过来吗？到时候找个房间单独照顾就行。”
晚宴那么大个酒店找个房间还是挺容易的。
可乐清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个事情是江随之发消息来告诉她的，先征求了她的同意才松口让林生西把人带来，可以说给足了她目前该有的权利。
一般小孩粘着家长很正常，但不至于一天的时间都离不来，更何况有给他们交代过自己会回去。
乐清觉得自己小瞧了孩子们的依赖程度。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但在得知要见到孩子们时她一点也控制不住那瞬间的欢喜，她比自己想象中更依赖孩子，这才是让她最不安的地方。
林生西发来消息，孩子暂时已经安顿在酒店房间里了，让她不要着急。
乐清还有很多流程要走，的确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去，只好麻烦他先帮忙照顾，江随之也安排了保镖跟着，她很放心。
临到场地，受到孩子们影响的林简现在也觉得身旁的乐清需要照顾了，林简一边让化妆师给她补妆一边细心嘱咐：“我一会儿还有拍摄工作，不跟你一起出镜，你就按照流程走，跟品牌合照签完名字后直接进，工作人员会给你递座位号码，我结束后再来找你。”
这次出席的模特有好几个都是她特辑里的，为了保证售后，接下来她还要把每个人在入场环节的经典瞬间拍下来，接下来一个月就有持续曝光了。
在正事上林简还是很靠谱的，这也是很多模特跟她合作后名声大噪的原因，拍人物她总是频出神图。
“好。”乐清轻轻点头，“一会儿见。”
林简抱着相机中途下车，而乐清则是继续坐着车直接到签到场地。
几个跟在后面车里的模特眼睛都红了：“林摄下来了，她居然跟林摄一辆车。”
“一辆车又怎么了。”没有镜头和外人，谷萌脸都黑了，“如果不是她，这次封面就是我了，现在坐在那辆车里的也是我，第一个上红毯的人也是我。”
不仅是艺人有咖位，模特也有。
加上这次采访一出，乐清现在热度在网上挂着还没下来，热榜上除了#乐清神颜#，还有#林简素人模特首秀惊艳全网#，甚至连跟乐清跟小孩的词条都有几个。
可以说乐清这次的出道很成功，而她们根本连个名姓都没有。
更是要走在乐清的身后出场。
照这么下去，一会儿乐清进内场还会跟林简有其他交流，以后事业顺风顺水。
谷萌越想越不忿，尤其是在想起之前休息室里乐清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后就更气了。
但凡那时候乐清气急败坏来跟她理论一番她都不会这么憋屈。
“不行再等下一次机会。”旁边的人看她拳头都捏紧了，安慰道，“咱们又不是不拍了。”
谷萌没好气道：“那能一样吗？”
林摄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一年就一个封面，商业片更是少，她缺的不仅是这个封面，还是接下来一年的曝光和人脉，要知道一年时间对于一个模特来说有多重要。
旁边人见安慰不了她，也没了什么耐心，都是些塑料姐妹还真指望互相交心不成？
“那能怎么办？杂志明天才开售，你还能让杂志停售？”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谷萌眸色暗了暗。
她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但是如果乐清出了问题也会影响杂志出售，她还是封面，到时候重拍也不一定。
那说不定下次的春季品牌晚宴就是自己打头了。
前面的车缓缓停下，聚光灯和密密麻麻的摄影师都专注在那道车门上，随着车门缓缓打开，匀称修长的小腿踩着细闪的黑色高跟鞋落在地面。
从谷萌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人白皙轻薄的背部和盈盈一握的腰身。
露腰露背的礼服穿在乐清身上居然一点都不显得妖气，反而透着高高在上的矜娇，谷萌坐在车里甚至都能听到外面那些摄影师和一些守在旁边等艺人的粉丝惊叹声，此起彼伏，十分刺耳。
旁边人紧张准备：“快，下一个到我们了。”
谷萌飞速调整好表情，等着下车那一瞬间也有属于自己的欢呼声。
可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明显地看到很多摄影师的镜头还是对准了前面的那个人。
而她走在后面像是一直在凝望对方遥不可及的背，就连期待的欢呼声都小了很多，那些人都在追随着前面的人。
欣赏的，挪不开眼的。
这一瞬间谷萌彻底维持不住心底的怒气了。
前面的乐清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到处都是摄影师让看镜头的声音以及刺眼的闪光灯，还好她对这些比较习惯，所以能很好的控制住表情没让自己出任何差错。
走到品牌签到处，听到主持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她也拿起笔写下了两个字。
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她似乎真的有了种自己的确活在这个世界的错觉，此时此刻能站在这里，是她自己靠实力走来的，跟所谓的剧情和主角无关。
“听说今天是乐清出道的首次露面，你知道今天自己有多受关注吗？”主持人笑问。
乐清接过话筒，目光中有些许不解，她从没有去关注自己在网上是什么样：“还没来得及看。”
“那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大家现在已经觉得你是开年神颜了。”
以前乐清的工作都没接触太高的圈子，哪怕有些合作方很满意她的脸，她也没听过自己被人说成神颜，更别提是开年神颜了。
这帽子太大，她戴不上。
“大家过誉了。”她温声说，“谢谢喜欢，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明天的杂志和林简老师，多亏她把我拍好看，再次谢谢。”
说话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对于一个才出道的新人来说态度已经十分不错了，所以主持人说话时也要多几分真心：“也希望您以后事业能蒸蒸日上。”
乐清弯唇轻笑：“谢谢您，您也是。”
说话还用您，声音听起来也让人好舒服，主持人直接被迷得找不到北，一脸痴汉地目送乐清离开。
在走下签到台的同时，乐清也要跟品牌标志合照，听到底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让她感到格外的宁静，甚至觉得自己的前途光明。
刚穿过来时她想：如果能全身而退，她不追求名利，也不在乎工作是好是坏，辛苦还是悠闲，只要能找到自己的一个容身之所平安过完一生就好。
可现在她似乎不仅能全身而退，似乎还有了可以继续做孩子家人的权利，甚至还有了一份可以被人认可还被寄予希望的工作。
未来突然令她多了几分期待。
来到内场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认识的都在互相寒暄，乐清便按照指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林简。
她的安静跟周围简直格格不入。
过了会儿，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乐清！”
不是错觉。
乐清转头，看到一个人远远穿过人群走过来，十分眼熟。
待人走近，她微微一愣：“于舒琦？”
“一直在找你的位置，没想到你一声不吭坐在这里，该高调的日子挺低调啊。”
看林简没来于舒琦暂时坐在了她的位置，视线上下打量着乐清：“好久不见，你真像变了一个人。”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林少聚会上拍摄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乐清变成了被拍的人。
乐清半真半假道：“说不定呢。”
“变了挺好，现在这样更好。”她羡慕地说，“我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纯粹的嫉妒过一个人的长相。”
今天已经被人夸得太多了，乐清浑身都不太自在，还挺不习惯的，她为了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主动问：“你在找我？”
“是啊，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来谢谢你的。”于舒琦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估计她的包也就只能装这个了，“这个送给你。”
是一个小首饰盒。
乐清一愣：“送我？”
来到这个世界，她好像开始收到其他人送的礼物了，从Lvy姐姐开始。
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否极泰来这种说法呢？
于舒琦点头：“等这个机会好久了，谢谢你上次给我拍的照片。”
但乐清不是个随便接受别人礼物的人，她将盒子推回去：“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而且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这是报酬以外的。”于舒琦却又推了回去，“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能出现在这里。”
以前她只是一个买二手奢侈品的小网红，怎么能受邀来参加这种晚宴呢，品牌也不会请她代言。
“那天买你的包遇到后我回去想了挺久。”于舒琦说，“如果要往前走就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区里，要学会朝上改变，所以开始试着转变自己的工作方向了，只不过没什么经验也难摸索，但那天你给我拍照的时候给我指导那些动作和风格，意外让我找到了方向。”
她坐直身体示意乐清看自己：“看，是不是看起来比以前耐看很多，不像一个活在P图世界的网红了？那组图后来被一个小导演看到啦，我就去他的剧组混了个小角色，接下来就会朝这方面发展了。”
乐清点点头：“那也是你自己的能力。”
“但你是我的契机啊。”于舒琦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手链，“我现在还没什么钱，虽然不贵但也是牌子，你别嫌弃，我精心挑选的，很好看适合现在的你。”
手链的确很漂亮，设计简单不花哨，来晚宴之前乐清也查过这个品牌，认识这条手链，算比较平价了。
她拒绝的话才到嘴边，就见于舒琦神神秘秘把盒子迅速合上塞到了她的手里：“放心，绝对新品。”
这话把乐清失逗笑。
“还有就是……”于舒琦嘿嘿两声，“叶芸的事我也看了，你干的漂亮，她现在基本没什么流量了，真爽。”
“叶芸？”
“你不知道吗？你跟她在直播里对线结束后她现在跟退网了没什么区别，我真的忍她很久了，比忍你还要久。”
“……”
乐清不太关注这些，但依然有些诧异。
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影响这么大吗？
这会儿没什么事儿，于舒琦干脆聊了起来：“诶你自己过来的话你家两个崽呢？”
“在酒店房间，一会儿工作结束就去找他们。”
“那等会儿一起呀，让他们两给我签个名。”于舒琦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带美瞳了？”
“没有啊。”她瞳色本身就偏浅一些，化妆师觉得好看就没戴。
“是吗？”于舒琦撑着下巴，“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不仅是见面那天变了啊，是一直在变。”
“嗯？”乐清没听懂。
于舒琦指着她的眼睛；“提起孩子的时候眼神变了，那天在咖啡店的时候你像被抓过来带孩子的德华，今天呢……就很像孩子的亲妈，你真不是？都是圈里人我懂的。”
“你懂什么。”乐清失笑，“是真小姨。”
“好吧。”于舒琦摊手，一副吃瓜失败的样子，不过倒是松了口气，“这样更好，你现在出道了，要是到时候被人扒出什么未婚生子之类的，别管人信不信，但总归影响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乐清完全可以不用有这样的担心。
她无奈笑了下，刚要开口就被身后林简的声音打断了：“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儿会无聊忙着赶过来，看起来你还有朋友。”
“林摄！”于舒琦马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坐了一会儿你的位置跟她聊聊。”
“没关系。”林简手搭在乐清的椅子后背，懒洋洋道，“多聊聊好，不然我还以为她没朋友呢。”
于舒琦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跟乐清不算朋友，可余光看到乐清没有反驳却又很心机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挥挥手：“那我就先回去啦，一会儿你要去找孩子的时候电话联系？”
“好。”
等人走后林简才坐下，看到了乐清手里的盒子：“居然还有礼物。”
“是啊。”乐清脸上带着自己都没从察觉的笑意，“一条手链。”
难得她肯透露一些细节的私事，林简了然：“看来你很喜欢了。”
乐清轻轻抚摸盒子：“嗯。”
这不仅是于舒琦开启新阶段的礼物，也是乐清在自己逐渐接受的新生活里的一份礼物，她想试着脱离过去得过且过的状态，也往前试着走走。
她拿起盒子：“我去下洗手间。”
“好，去吧。”
看着人离开，林简回忆自己刚才过来时听到的对话。
未婚生子？
想想也是，走到这一步的确不好再摊开来说了。
虽然她觉得乐清也不一定会介意。
另一头的乐清来到洗手间打开了那个盒子，将手链拿起来仔细看了又看。
刚才大庭广众的，她担心失态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洗手间的灯光要亮一点，手链上的几颗细钻闪闪发光，实在是很漂亮。
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戴在了手上，正好也跟品牌挺搭。
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忍不住想要拿手机拍下来，跟封存孩子们送的衣服和Lvy姐姐那张卡一样好好留个纪念。
此时的宴会厅角落，两个崽崽穿着公主裙和小西装，带着兔子和狐狸面具，狗狗祟祟躲在角落里：“林叔叔，就是那个阿姨。”
林生西十分头疼：“你们确定？”
原本他以为两个孩子是因为想小姨了才找借口过来，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锁定了一个人，死活说这个人要欺负乐清。
晚宴上媒体多，一会儿江随之也要来，两个孩子目前是万万不能跟江随之同框出现的。
所以只好给两个孩子临时送来两套衣服，还好“江哥”那里备用多，又找来两个小面具，这才靠着刷脸过来了。
要不是现在大家默认不用手机，他早就手机提醒了。
“我们先说好。”林生西说，“提醒完小姨我们就回去等她好吗？”
崽崽们抿唇，显然不太愿意。
“如果不答应，叔叔不会带你们过去的，会影响小姨工作。”
这下崽崽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吧。”
林生西已经查过了，两个孩子说的那个人叫谷萌，也是这次跟他姐合作的模特之一，但以乐清这种没事就宅在家里带孩子的性格，这两人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大直男林少爷不懂，这样的两人能有什么矛盾。
“行，小姨去厕所了，我们摸过去，安安你进厕所说完就出来。”
临危受命的妹宝严肃点头。
“那我呢？”小乐嘉问。
“你在厕所门口做小保……”林生西还没安排完就见谷萌果真奔着厕所方向去了。
不会吧？这么邪门？！
“计划有变，你去通知林简阿姨。”林生西语速飞快，指了个方向，“走走走。”
两个崽崽分头行动，妹崽两只小短腿都要转成风火轮了，迫切地跑过去保护小姨。
林生西一边示意保镖暗暗跟上哥哥，又着急跟着妹妹，居然还跑不过人家。
小乐嘉埋头猛冲，眼看着就要到林简阿姨面前了，却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他鼻子被面具撞了一下，忍不住嘶了声，脚步却没打算停，头也没抬只匆匆说了声：“对不起。”
“乐嘉？”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乐嘉停下脚步回头，眼睛顿时瞪大：“谢叔叔！”
“你怎么在这儿？”
小乐嘉亲眼看到过谢叔叔打坏人，在他心里谢叔叔比林阿姨更让人有安全感，于是很快扭转方向：“谢叔叔，小姨被欺负了。”
时态都没用对。
江随之蹙眉：“什么？”
“谢叔叔，我先跟林阿姨说完。”虽然相信谢叔叔，但是他也要完成林叔叔的嘱咐，“我们去帮小姨打坏人。”
厕所里的乐清完全不知道外面怎么兵荒马乱，那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来时，她还在岁月静好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链。
“我以为多贵重的东西，这么宝贝？果然是没吃过细糠。”
闻言乐清抬起头，看到了对方的长相，并不是很意外，可她只看了一眼就垂眸小心摘下手链关上盒子，准备离开。
没想到对方直接抬手锁上了洗手间的门。
乐清皱了皱眉，看来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了。
这么一想她倒是不怎么着急了，虚虚靠在洗手台上：“哪怕我今天出了意外，杂志卖不出去，你也做不成林简的封面。”
谷萌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甚至还知道自己的来意，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乐清笑了笑：“怎么，你趁着没人的时候进来锁门难道是为了在这儿跟我谈心吗？我们没见过面，单纯觉得不服想要教训一下我，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会冒这么大险这么着急，除了这个时候利益更大，还有什么？现在唯一能跟你利益挂钩的，不就是明天的杂志吗？”
说完，她勾了勾唇：“但恕我直言，你过于着急了。”
见状谷萌干脆也不装了，冷笑：“如果不是你，现在就是我了。”
“之前我不确定，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乐清淡声说，“哪怕不是我，也不会是你，林简不会选择你这样的人合作封面。”
就冲着林简过去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她就能知道这一点。
“没到那一刻，谁知道呢。”谷萌走近她，“总要自己争取过才知道。”
乐清站在原地，依旧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谷萌再一次有了自己没有入她眼的错觉，顿时满腔怒气，她拿出之前从服装师那里拿过来临时假改礼服用的定型针，望向了乐清的手臂。
她当然不会太冒险，只要有一个借口可以让乐清今晚出事，明天上线推迟，哪怕真的去调查她的清白，这件事的影响也在了。
厕所没有监控，用完针还可以毁尸灭迹，马桶一抽就没了。
看到她的动作乐清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她以前在剧组和摄影棚见过很多明星为了热搜做出来的很多事，谷萌想陷害自己注射东西。
她双眸渐渐沉下来，在对方朝自己伸手的一瞬间提起裙摆一脚踹了过去，又飞速捏住了对方拿针的那只手手腕，同时绕到她身后将她另一只手也捏住，牢牢禁锢在身后。
谷萌完全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身手：“你放开我！”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乐清无言，“可能吗？”
因为经历过被演员在酒店陷害的事，她等着拍戏的时候就在片场跟那些武术指导学几招防身，方便保护自己，现在还真用上了，只不过安稳太久，力气不太够了。
为了更好控制住她，乐清只能用嘴将谷萌手里的针咬在嘴里抽出来。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乐清？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林生西？
乐清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过去开门，咬着针又说不出话，只好拖着人一点一点往门口移。
没想到还没移到，那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站远一点。”
怎么江随之也来了？
乐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几声声，厕所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乐清：“……”
门口就站了林简一个人，但旁边有人在紧张地问：“姐，看到了吗？有事吗？”
看到厕所里的景象，林简沉默了三秒：“有事的是别人。”
话音一落，她的左右就探出了几个脑袋。
戴着面具的崽崽，一脸紧张的林生西，以及没戴眼镜的，一身正装的江总。
跟林简一样的反应，另外几人也愣住了。
江随之最先反应过来，偏头嘱咐林生西：“你先带孩子离开，一会儿再说，别让媒体过来。”
“行。”回过神的林生西一边搂一个，把两个嗷嗷直叫的孩子扛着跑了。
别说外面的人愣住，乐清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迅速以及……暴力，那门……挺贵的吧？
踹门的鞋也挺贵的。
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被桎梏住的谷萌也迅速挣开惊慌地往后退，然后看到了乐清放在洗手台上的盒子，乐清很宝贵的东西。
乐清回头的时候，那条手链已经被拿了出来。
她忙上前想踢开谷萌的手，可已经晚了，那条项链已经被谷萌扯断。
嘣的一下，乐清脑海里有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瞳孔骤缩，在原地呆了两秒后，冷下脸两步上前，一只手夺过手链，另一只手死死将谷萌按在洗手台上。
门口的人也顾不上这里是女厕了，乐清穿着高跟鞋不说嘴里还有针，实在很危险。
“乐清！”
在林简出声的瞬间，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上前握住了乐清的手腕。
乐清拧着眉回头刚要说话，下一秒戴着名贵镶钻手表、修长的手指就探到了她的嘴边。
那根被她咬在嘴里的针被戴着金丝眼镜矜贵得体的男人取了下来。
“松手。”江随之说。
“不。”乐清终于开口，声音哑了几分，“那是我的礼物。”
江随之微微一怔。
向来处变不惊的女人明明方才的眼神还像那天骑马时不顾一切，可现在却微微发红，带着几分脆弱和固执。
“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乐清重复。
江随之的手又莫名轻颤起来。
“林简。”他喊了声。
刚要进来的林简：“？”
江随之：“把门带上。”
乐清：“…”
林简：“？？？”
她看了一眼听见动静逐渐围过来的人，忽然懂了这人的意思。
她忘了，这人没回江家前就是那么不讲道理野性难驯。
林简走出去，把被他踹坏的门又拉了回去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淡定靠在门口。
而厕所里，江随之扫了眼从乐清嘴里拿出来的针，缓缓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眼镜下的黑眸散着淡淡的凉意。
“别伤着。”他温声说。

第45章
◎谁的朋友◎
有生之年，乐清第一次在对抗别人的时候有人跟她站在同一边，甚至还替她看门，可她现在分不了心去在意这些。
被压制着的谷萌感觉到背后压制的力道小了点，刚想趁着这个机会脱离乐清的魔爪，没想到才抬起头迎面就扇来一个耳光，无比响亮，她的头由于惯性歪到一边，被打的地方先是发麻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
作为一个模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可她都没来得及把头扭正，又一个耳光另一边打过来，替她完成了这个心愿。
现在对称了。
谷萌甚至被打得有些发蒙，两只手都下意识捂住脸恶狠狠地看着眼前冷然的女人，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林摄亲自过来在外面看门，旁边还站着一个非富即贵的男人，甚至林少也被男人嘱咐让媒体不要过来，说明他地位一定不低。
自己这一步终究是走错了。
她破罐破摔：“几千块的手链而已，你要打死我？大不了赔你。”
本来就是想自己都完了，能气到乐清也算扳回一成，没想到对方却忽然收了手，凉声道：“如果打死你能复原的话，可以考虑。”
“？！”
什么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谷萌觉得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这是让人最背后发凉的一点。
就连在旁边等着的江随之都没忍住看向乐清。
后者转过身，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将断掉的手链妥善放回盒子后，挤了洗手液开始一点点清晰手指，动作认真细致。
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怒急了几乎要气哭的样子。
“江随之。”她缓缓说，“我没带手机，可以忙我报个警吗？”
这一点不用她说，外面的人早就会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且由于今天情况特殊，就算警察来了也不会让现场发生太大的骚动，不然事故变得更大了。
乐清弹了弹指尖的水珠：“嗯。”
全程被无视的谷萌觉得自己又再一次被这两人挑衅了，她肿着脸想要说什么，这两人却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
她顿时就消了声。
明明是不同的两张脸，也是完全不同气质的两个人，可眼神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动弹不得。
“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乐清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不敢保证你的脸今天能不能保得住。”
赤裸裸的威胁。
已经体会过的谷萌再愤怒也只能打碎了牙往下咽，一个乐清她都打不过，更别提旁边这个高大的男人了。
外面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林简透过缝隙压低声音说：“警察来了，我先开门，你们避一避。”
避免外面有些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人拍到照，到时候又上头条。
这么大一个厕所，能避到哪里去。
乐清刚想说隔间，肩膀就被人碰了一下：“跟我来。”
跟门同一侧的墙边是外面的视角盲区，站在那里就不会有人看见，只不过没那么宽，也不能太往前走，只能贴在墙上站。
门打开的一瞬间，乐清忍不住往旁边移了一点儿。
她之所以那么快停手是因为在打了两巴掌出气冷静下来后清楚今天是什么场合，她是林简带来的人，今晚有很多人都在关注，如果把太多时间花费在这种人身上得不偿失，哪怕她知道林简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还会像现在这样给她守门。
但总不能拖人后腿。
旁边的身体似乎颤了一瞬，她侧目时反应过来，她是无袖礼服，站的近了难免会碰到江随之。
乐清低声问：“抱歉，你还好吗？”
江随之表情看起来倒还算正常：“嗯。”
破门时看到厕所里那一幕，他的惊讶大过了其他生理和心理的反应，哪怕握住乐清手腕的时候也没有太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对上她那瞬间的眼神，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仅是孩子们会让人猝不及防，有时候自己也会让自己猝不及防。
来之前他预先吃了药，只是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身体里那股麻痒又像是从四肢百骸爬了出来，钻到骨头中，尤其是刚才被人碰到的地方。
他另一侧的手虚虚合住，勉强稳住了表面的平静。
而站在另一边的谷萌再怎么想要离开这时已经被堵在门口的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给围住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又对站在墙边的乐清两人说：“一会儿结束也请两位来一趟。”
乐清点头：“辛苦。”
警察带着人出去后很贴心的把厕所门又给关上了，这会儿千万不能出去，一旦出去了就会被很多人围观，乐清不想上那么多热搜，等再次厕所在此安静下来后，她靠在墙上轻轻舒了口气。
江随之也走到洗手池前打开了冷水，试图通过水流来平衡自己心里的火气。
余光看到乐清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忽然想到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这是她的礼物。
每一个人都会珍惜自己得到的礼物，但乐清珍惜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常人，以他的直觉如果不是后面这个插曲，或许乐清不会对那个女人下那么重的手。
“很重要的人送的？”他擦着手问。
乐清顿了下：“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让她这么看重？一条几千块的手链都差点哭出来，还放狠话让人用命抵。
他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语调：“很重要的朋友？”
重要吗？
或许对于对方来说自己只是众多关系网中的一个，但对于当前的她来说，的确很重要。
“嗯。”
没有否认。
江随之记得林简说过，乐清这个人仿佛没有什么牵挂，所以对任何事情都可以不那么在意，在接触这么久以来也从未听她说起过什么朋友。
她的生活和圈子都太干净了，干净到几乎一无所有。
今天却出现了例外，一个忽然出现的、很重要的朋友。
江随之脑海里顿时冒出了很多可能性，在一一清点后忽然有一条被标上了高光，就像他那天错加的群里乐清的名字被标上高光一样。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将孩子留在身边，或许有其他打算。
还是说……孩子要有后爸了。
这个可能让江随之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真的没事吗？”乐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看到他的手已经被冰水冲得开始发红，这个天气的凉水不是闹着玩的。
再怎么说今天也有江随之的帮忙，乐清觉得这个人治病的方法十分薛定谔。
“碰一下可以缓解吗？”她问。
水流声盖过了她轻轻的声音，江随之没听清，侧头问：“什么？”
“我今天跟你聊完以后，查了一下这个病。”乐清是很认真地在跟他分析病情，“一般是因为过去缺少某些心理需求和情感需求才会引起的，所以会让患者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产生想要触碰别人的冲动。”
这些话医生讲得比乐清还要专业，不过江随之倒是有些感兴趣她会怎么说。
“所以如果碰一下能有缓解，总比冲水要好。”乐清说，“过度压抑后会更严重。”
江随之终于懂了，他垂眸看了眼乐清的手，刚才钳制住那个女人的一双手，看起来清瘦却比想象中要有力量，手背的血管隐隐可见。
他才压下去一点的躁动又再一次浮起来，让人焦躁也让人渴望，凉水都不管用了。
看出来了他的迟疑，乐清主动问：“我碰你一下试试？”
江随之喉间微动，好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视线随着她的手而动。
不过半秒，他的后背就贴上了很轻的触感。
像是在哄睡着乍醒的孩子一般，乐清的动作很轻，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拍着他的背，感受不到体温，可是心里的躁动却得到了缓解。
26年来，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到现在，江随之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安抚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得到正面的情感回馈。
的确会让人上瘾，也莫名让他多了几分安全感。
外面的林简已经守了很久的门，再守下去怕是整个会场的人都会觉得她今天要在这儿站岗了，她推开门：“晚宴马上开始了，你们怎么……”
“？”她目瞪口呆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乐清很快收回手：“他被吓到了。”
“？？？”
等会儿，主语是不是弄反了？
他以前一人打遍一条街的时候也没见他被吓着啊。
“你……”林简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胆子挺小啊？”
“嗯。”江随之擦干手，抬眼反问，“有问题？”
林简微微一笑：“没问题。”
没问题我脑袋摘下来给你踢。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低声道：“我让林子找了不少人在外面浑水摸鱼，你们趁这个机会赶紧出来，不然一会儿瞒不住了。”
“乐清你先出来。”
“好。”乐清朝江随之看去一眼，无声询问。
对方几可不察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这才拿上盒子，在林简的掩护下快速走了出去。
过了两分钟江随之也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过去，这下彻底没有任何后患了，林简也能逮住机会：“你们两个在里面是干什么呢？”
赶在江随之开口前，她面无表情地说：“别跟我说你在里面吃噎着了。”
“……”江随之睨她一眼，“你们姐弟都该去进修说话的艺术。”
“那你进修什么，嫂子文学吗？”林简皱眉，“虽然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可取。”
“没有虽然也没有但是。”江随之打断她，“我的确被吓到了。”
林简沉默三秒：“我觉得还是你在厕所吃撑了比较可信。”
江随之现在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还有几分愤怒，他加快步伐：“刚才那人认识吗？”
“认识，我拍的一个模特，不是很熟。”说起正事儿林简也没再调笑，“估计也就那点事儿。”
别说模特圈，任何圈子都有互相嫉妒的事情发生，就看当事人够不够聪明了，很明显，谷萌就是不够聪明里那部分的一个，还蠢得尤其突出。
“我晚上回去联系人加班，她那也取消，至于纸质版就要重印了，不过我们这是首版，当初做好了应急处理，首版没有很多，损失不了多少。”
江随之点头：“损失算我的。”
林简再次回到座位时乐清早就恢复了开始的状态，根本看不出来刚才遭遇了什么危险。
“吓到了吗？”她坐下问。
乐清将手链放在包里，摇头：“没有。”
“这么大的事居然没被吓到。”回想厕所里乐清把人压制住的画面，林简恍然，“也是，你像是练过。”
“一点防身手段。”乐清笑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林简彻底放下心来，“到时候该赔偿赔偿，我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的。”
“她是她，你是你。”乐清却没那么拎不清，“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为别人的错买单，接下来她自然会有她该去的去处。”
“你……”林简欲言又止。
乐清：“嗯？”
“不是。”林简端起酒杯，靠在椅子上笑道，“怎么跟两个人似的，你要是像刚才在里面收拾她那样生气一点我可能会好受很多。”
“为什么？”
“不知道。”林简的杯子在她面前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沉吟半秒，“可能就是总觉得，挺让人心疼的。”
这件事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遇到，少不了要闹很久。
哪怕是林简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把对方逼到绝境，偏偏乐清还能这么冷静，冷静到不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或者发泄。
乐清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掩饰性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气已经生过了，再气也只是气自己，其他找不到什么好处，这件事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生气没用。”
她轻笑：“再者这件事我没有什么错，给自己添加那么多复杂的情绪，那岂不是亏了。”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种心态也很好，以后有的是人眼红。”林简起身，“走吧，我们去逛逛。”
这才是这次来到这个酒会的目的。
乐清是自己带来的人，林简已经准备好要好好把她从头到尾的吹一遍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带人走近，一些品牌商和摄影师就都主动走了过来。
然后把她挤开。
林简：“？”
她气笑：“虽然清楚你们的嘴脸，但也没想到你们这副嘴脸有点过于丑陋了。”
“跟你认识多少年了，寒暄什么，弄矫情那一套。”那几个摄影师笑着打趣，“这不是先认识一下新朋友吗？乐清是吧？”
乐清温声应答：“你们好。”
“刚才在签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林大摄影师的眼光还是这么独到，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合作的。”
“要是有想法，我们抽时间可以聊聊春季系列的一些创意。”
“我们那天其实见过，你还有印象吗？在林家休假的庄园里。”
乐清还真没什么印象，光线太暗，她又只顾着带孩子回家，根本就没有关注过这些跟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林简在旁边介绍：“都是我的朋友，各行各业都有，不过大差不差都是这个圈子的。”
乐清点点头。
其中一个摄影师问：“那天看你是个摄影师，没想到你还是个模特啊。”
“不是很精通，也在学习中。”
因为懂得一部分摄影，加上模特两个职业结合起来，跟这些人聊下来乐清都游刃有余，每一个见解都能从自身出发分析到点子上，甚至还能给出一些关于下一部分春季系列的拍摄建议。
这让几个围着她转的人更加欣赏，聊着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乐清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可能会喝得多一点，她甚至在自己的包里都备着解酒药了，没想到一圈下来基本不会有人劝酒，多的都是聊到兴起之处礼貌碰一下杯，比她想象中的浮华要和谐很多，她享受这种可以顾虑任何其他因素，也不用顾及阶级的差距，随心所欲表达自己意见的感觉，所以每一次的杯她都碰得心甘情愿。
她倒是挺尽兴的，另一边的人就不太好受了，自从江随之出现后就有不少人都在围着他转。
平常想方设法都要搞清楚动向才有机会接近的人，今天居然来了这种酒会，自然是能攀附就攀附一下，更别提前段时间老江总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这个接受公司才几年、年仅26岁的小儿子。
现在的江氏可谓是江随之一人说了算，让人望尘莫及。
只可惜了，不论谁上前搭话江随之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下你面子，但明显也没听进去几句。
还是有个耳聪目明的人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由于离得近，看到过江总踹厕所那一幕，他可是一直默默关注着，江总很久没有出现，一定是进去了。
他问：“江总今天过来，有没有看中什么东西？”
酒会上很多明星艺人包括模特都会戴上相应品牌的一些首饰或者是奢侈品，就像是行走的广告一样，如果有人看中了，自然就会买。
有时候艺人私底下也会比较一下谁卖出去的东西最多。
不过这还是看咖位来，一般名气比较大的艺人才能穿戴顶奢，其余就是普普通通。
显然江随之就没正眼看过，他又不是来买东西的，平时除了私服，其他工作需要的衣服也都是由秘书去置办，更别提奢侈品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点朝着江言靠近的趋势，常常都爱穿正装，倒是最近为了伪装穿的私服还让他更舒服一点，也不用搭配什么配饰。
不过他身边的男人也很知变通：“这些小东西买回去送送家人朋友也是好的，贵不到哪里去。”
“朋友”两个字触及到了江随之的开关，他终于分了一份多余的眼神给身边的人。
男人见状忙不迭补充：“像我老婆平时就喜欢来参加这些晚宴，平时买点戒指项链耳环回去，自己戴也好送别人也好，都挺好的。”
江随之眼前一直浮现的都是乐清说自己的礼物坏了时的模样，他启唇：“她一般送朋友什么？”
“这要看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了。”男人笑道，“女性朋友的话珠宝首饰倒是都可以，今天我老婆没来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挑几个好的，江总要是有意愿的话，一起看看？”
江随之只送过江言市场里印着鬼火少年的T恤，还真没给其他人送过东西，闻言点了下头。
两人站起来在场地中缓慢移动，男人还真的听懂行，说的一套套的，从色泽到首饰搭配的妆容服饰，江随之没一句听得懂。
他上一次挑女装是给乐清挑“跳楼大礼包”，只是在设计师那里找了几张顺眼的图片，哪里懂什么穿搭。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就朝乐清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对方坐在沙发上，跟一群男男女女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是他少见的放松。
有点之前在草场时的味道了。
今天她的礼服比他挑的那些日常装要吸睛得多，很修身窈窕，模特的身材万里挑一，加上精致的妆容，她整个人在人群里简直鹤立鸡群。
可江随之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她端着酒杯的手上，后背好像再次被人轻轻拍打一样，令人难耐。
她今天戴的珠宝并不多，也不像旁边这人说的那么贵重，但硬生生被她提升了几分贵气。
只不过她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旁边的男人说了半天发现江总又开始走神了，难道自己解说得不够细致？
不应该啊，在老婆那里可是锻炼了很多年，一般人都没他精通。
可顺着江总的视线看过去，他顿时就明白了。
江总看的哪里是珠宝啊，是戴珠宝的人。
虽然那里人多，但想要知道江总在看谁十分简单，毕竟也只有一个乐清实在显眼，刚才两人还一起消失过呢。
这个乐清他有印象，才出道的模特，长相尤其出众，很难让人不注意。
“江总。”男人立刻改口，“我觉那位的项链不错。”
已经将人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的江随之：“……”
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不能买一个人身上已经戴着的东西去送给本人。
但男人马屁拍得很精准：“我老婆一定会很喜欢，江总有空的话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江总本人觉得可行。
虽然他不买，但是替她送点KPI也不错。
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看中乐清身上的珠宝了，虽然不贵，但看中的是她的人，只要买了就能搭上几句话。
很多人蠢蠢欲动，但碍于乐清身边有个林简坐镇，有歪心思的人清楚不能随意动弹。
另一部分的确被种草的原本想等着乐清说完再去，哪里想到她们聊起来就没完了，一波接一波，最后也懒得等了，直接上去。
有个老板想要近一点看看款，拉着身旁的朋友一道走过去：“我盯很久了，我女朋友戴着也一定跟她一样好看。”
“你去就去，带我干什么？”
“不带你到时候我女朋友看到误会怎么办？那人叫什么来着？”
“乐清。”
“对，单独跟乐清走近了，很难保我女朋友不多想。”
跟江随之并排走过去的老板钱总一听，怎么还有人抢业绩啊！
这可是自己拍马屁的大好机会！
“这位老总。”他马上拦住人，“我也要回去哄老婆，不然你先让给我，你再挑一款我给你出钱了。”
被拦下的老板不满道：“谁不是哄老婆？”
钱总两眼一瞪。
你哄的老婆跟我哄的老婆一样吗？我这可能哄的是两个人的老婆！
他轻咳一声，视线悄悄朝旁边的人偏了一下。
都是人精，对面的老板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江随之，但没能联想到一起去，看到这个模样顿时明白过来。
噢！哄的是别人老婆！
压根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的江随之此时目光被挂在中间展台的其中一条手链吸引了。
他看到过乐清之前喜欢的那条，是比较简单的款式。
这条比那条设计更加简单，只是镶了蓝钻，看起来要更加大气，江随之回忆着对方那双让他记忆深刻的手，肤色偏向冷白，配蓝色更添气质，她的手腕内侧有颗小痣，戴上手链后倒是会多几分韵味。
在旁边两人争论的时候，江总已经脑补完一切，走到那条手链旁边扫了眼这款的编号，默默记下。
刚要回去，却忽然去看了眼价格。
啧。
这要是真的送出去，乐清可能会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他开始沉思。
江哥的业务是不是该涉及到“仿制珠宝”了？
不行。
江哥还不是她的朋友，没有朋友的意义。
隔了两秒，江随之又皱了下眉。
等下，她好像也没说过自己是她的朋友。
“江总。”已经成功得到了“购买权”的钱总一回头发现江总跑了，忙跟上去，“您这是挑好了？真不错，要送给谁啊？”
江随之：“……”
钱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问完这句话以后江总的脸色似乎黑了一个度。

第46章
◎“邻居”男性朋友（二更）◎
酒会结束后，乐清的包包里塞满了各种名片，各界人士都有，有些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但现在也不是看的时机，两个孩子还在酒店房间里等她。
“刚才有人过来说你今天身上所有的珠宝都被人定下了。”林简跟她一起过去，“虽然不贵，但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什么？”跟着来要签名的于舒琦瞪大眼睛，“全都没了吗？”
她自己都还剩两个戒指，手指都要抽筋了也无人问津。
“可能不止我的原因。”乐清倒是很理智，哪怕她再怎么值得，有的是其他人会去买那些更有性价比的。
有些人来买自己的珠宝可能也有林简在旁边的原因，只是这些交易跟她关联不大，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真跟我没关系啊。”林简十分无辜，“我认识的朋友都在你包里了。”
她指的是那些名片，乐清跟人聊得那么开心，谁还去关注珠宝首饰啊。
“以后你要是红了，记得捞我一把。”于舒琦酸溜溜地说，“对了，我刚才看你们那边似乎有点什么冲突，但被人挡住了没看见，发生什么了？”
一直镇定的乐清脚步放慢了很多，她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说一下，但却没有提自己的遭遇。
“对不起。”她低下头将手链拿出来打开，“没有保护好，被人弄断了。”
哪怕不是自己的错，可她还是心里不舒服，如果不是没忍住去厕所戴着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于舒琦微愣。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乐清现在有种委屈无助到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感觉。
“谁啊，让她赔！”于舒琦将手链拿过去，“果然还是太便宜了，等我钱多一点我再给你买条质量好的，多大点事儿啊，你可别哭。”
跟个摔坏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于舒琦把盒子盖上塞回她的手里：“坏了你也得收下，怎么看你这样还挺在意我这个礼物的？”
乐清毫不犹豫：“嗯。”
这个字成功让林简和于舒琦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后者是没想到乐清会为了一条几千块的手链这么自责和伤心，前者则是想起了以前两个崽说乐清从不说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但现在有了？
“你要这么说，看来以后贵的那条我非买不可了。”于舒琦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一定买。”
乐清倒是没有惦记新手链，却又藏不住内心的期待。
心道，那自己也该给自己挣一点钱，至少以后也可以给其他人送礼物。
进了酒店房间，两个小炮弹直接冲到了乐清怀里，紧张地围着她打转：“小姨被欺负了吗？”
他们在房间里担心死了，只可惜林叔叔一直不让他们出去。
“没被欺负。”乐清将他们的面具摘下来，“吓到了？”
崽崽们齐刷刷点头，眼睛红彤彤的一看就是才哭过，却又要倔强地表示自己很坚强才不会哭。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啊？”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的林“德华”瘫在沙发上，“我一去你家这两崽就说你会被欺负。”
“是啊，来找我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也没听你提起过，是知道了才会那么快把人给制服的？”
于舒琦：“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可乐清却诧异地低头：“你们跟林叔叔说我会被欺负吗？”
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要不是在休息室听到那些人说话她压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没有任何要结交的想法。
原本还泪汪汪的两个崽忽然就呆住了。
光顾着担心小姨，忘记要隐藏他们超级英雄的身份了。
“那个阿姨，不像好人。”小乐嘉坚定地说。
林简打趣：“你还会看面相？”
“会呀。”
“那你看看我是什么面相？”
小乐嘉扯了一下妹妹的小揪揪，被迫营业的妹崽只好憨憨地站出来认认真真看向林阿姨：“林阿姨是好人，很担心小姨。”
“行。”林简忍笑，“也不算错。”
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就觉得是小孩子自己的直觉加上对小姨的担心，所以误打误撞，林生西说：“这么严肃，我以为你们会算命呢。”
两个孩子拒绝回答，又黏在了小姨身上。
乐清轻轻抚摸他们的小脑袋，却多了几分疑惑。
就像她说过的，巧合过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书里曾经说过两个崽崽是天才双宝，可接触下来她并没有觉得孩子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反而比一般小孩的认知还要晚一点，到现在都不会认得几个字，跟天才往往搭不上边。
但仔细想想他们却又比一般人运气要好，先不说以前原主没有管他们的时候，他们能平安长大，甚至出去就能偶遇林简这种级别的摄影师而不是坏人。
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还有妹宝，有时候妹宝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稍稍紧张或者窘迫的时候都能看出来，就连之前在剧组试镜的时候还能瞬间就知道了兰倩的目的。
这是一般敏感的小孩能做出来的事吗？
还是说，这就是她没有察觉的两个孩子的天才之处？
说不准这就是两个孩子一路顺风顺水的原因，只不过她一点都抓不到契机。
崽崽们的声音把她的思路打断：“小姨冷吗？”
“还好。”乐清摇头，“这里有暖气。”
“出去就冷了。”兄妹两联合将带来的衣服给小姨摊开，“我跟妹妹给小姨带衣服啦！”
乐清：“……”
“咦这衣服我在直播里见过。”于舒琦笑得跟打鸣一样，“原来是真的，快让我看看这衣服跟礼服搭起来是什么样的视觉效果！”
乐清还没拒绝呢，林简就从包里取出相机：“我觉得可行，正好你今天热度挺高的，这样还能多一点关注度。”
不得不说乐清可耻的心动了。
原本她只想搞很多很多的钱，可经过这一晚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可以把格局再放得大一点。
周围的人都是善意的目光和笑意，让她觉得很轻松和自在，觉得自己也能跟着胡闹一下。
所以在大家的怂恿之下，她还是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外套，穿上了孩子们带来的这件，无奈地任由林简边笑边拍照。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林生西扬声问：“谁？”
江随之的声音传进来：“我。”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对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去警察局一趟？”
关于孩子的事只有乐清和江随之知道，她松开两个孩子：“辛苦你们一会儿把孩子送回去，我跟他先过去一趟。”
以江随之现在的形象，是不能跟两个孩子同框出现的。
“放心。”林生西点头，“有我哥跟你一起我就不去了，等你们走了我们再走。”
“嗯。”
低头轻轻嘱咐完两个孩子，乐清这才去开门。
“乐清，手链的事别放在心上。”于舒琦在后面喊道，“我没事的！”
站在门口的江随之听到关键词后扭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的人。
等房门再一次关上，他才若有所思地问：“手链是那个人送的？”
“嗯。”
听到她尾音上扬，江随之侧目，发现乐清今天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看了几秒他发现了，这人眼睛隐隐泛红，身上也有淡淡的酒味，也难怪，今天跟人一路聊一路碰，可能喝了不少。
他猜测：“现在心情应该不错了。”
“什么？”
“没什么。”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江随之觉得还是应该要提醒一下，“所以你打算穿着这个去警察局？”
过年时没什么人她耳朵都要红半天。
乐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眼里露出笑意：“就这样吧。”
反正她的确也没有多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何况现在她心情的确很不错。
见状江随之也没有再多说。
而且觉得跟现在的乐清相处会更舒服一些，至少她状态很好，原来喝了酒以后她会展露出来更真实的自我。
上了车以后乐清第一次对江随之的财力有了初步的认知，他作为“谢先生”时开的车看起来已经价格不菲了，只是很低调。
可现在配有司机这辆车坐上来就能体会到跟另外一辆车的不同，内饰很奢华，处处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忽的，她眼前多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她不解抬头。
“礼物。”江随之说，“之前那个不是坏了吗？”
坏了，然后呢？
您居然买了一条新的送我？
“我……”
“已经买了。”江随之已经预判了她的反应和说辞，提前打断，“是专门给你挑的，适合你，给不了其他人。”
可这上面印着刚才那个高奢品牌的LOGO，乐清对这些有钱人的了解还是上一次Lvy直接甩了一张卡的时候，她担心自己打开里面就是“一辆车”。
江随之：“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算得上朋友了？”
“啊？”话题转的太快，乐清没有办法很快跟上他的脑回路，傻傻回答，“算，是？”
以后如果想要继续做两个孩子的小姨，少不了要跟江随之打交道。
而且乐清觉得江随之跟自己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霸总不太一样，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就像骑马时看到对方的恣意和在洗手间里他忽然松开的手。
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霸总。
却也是个挺好相处的霸总。
“那送个礼物应该不打紧。”江随之说，“给你压压惊。”
乐清谨慎地问：“多少钱？”
“……”
来了。
还好江总提前跟那个话痨的钱老板讨教了一些话术。
只不过情况不太一样。
钱老板当时的反应跟看到外星人一样：“江总，据我所知如果您送礼物，对方应该会觉得越贵越好的。”
江总沉默半晌：“不一定。”
有人连给自己买东西都要买跳楼价处理的，还真不在普通人范围内。
“啊……”钱老板明悟了。
看来对方跟江总是走古早草根剧本的。
“她一定不会要的，所以您直接塞给她，不要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告诉她：命令你收下，推一推二不退三，感受到你不可拒绝的诚意她就会收下了。”
哪怕到了此时此刻，江随之还是觉得这句话有点点瑕疵。
他想象了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就觉得下一秒乐清桎梏别人的手就会落到他脖子上。
不得不说，那时候她的确有点凶酷凶酷的。
想得太多，江总的脖子居然开始有点发痒了，他视线下滑落在乐清的手腕上，那颗痣十分引人注目。
机智的江总决定采取钱老板的后半句建议。
“知道是礼物，品牌方给了折扣，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变相的投资。”江哥平时做批发做久了，已经有了给人白嫖的“经验”，“并没有花多少钱，你不介意就好。”
这下乐清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了，她将盒子接过去：“你就是送我五块钱的塑料手环，我也不会介意。”
咔嚓一下打开盒子，她目光微顿。
她是不在意身外之物，但不代表不会被吸引，眼前的手链几乎漂亮到让人一眼就挪不开。
过去的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漂亮的东西，可现在有人说这是专门为了她挑的。
是不是也代表在其他人眼里，她值得这么美好的东西。
一直没看到她有什么反应，江随之摸不准是好还是不好，毕竟他以前随便送江言一件奥特曼他都会开心。
“不喜欢？”他问。
“没有。”乐清合上盒子，真心实意道，“很喜欢，谢谢。”
说完后她扭过头认真地打量起了身边的“新朋友”。
跟于舒琦一样，她不想白收人家的礼物，更别说今天的江随之还帮了她忙，于情于理都该还对方一个礼物的。
在酒会时人多又杂，又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第一次看到江随之真容，跟现在差别实在大，她还真的没有仔细大量过对方。
车里也就后座开着灯，但并不是很亮。
跟自己现在套着件奇奇怪怪的羽绒服不同，江随之身上的西装熨得一丝不苟，他的眼镜反着灯光，阴影落在侧脸，轮廓十分优越。
可能是这副打扮和眼镜的原因，给他整个人都套上了一种给人严谨禁欲的错觉，跟之前那个不羁的男人反差很大。
这样的话，要送什么样的礼物给他？
她还在思考着，对方却忽然转过头，眉峰轻轻扬起：“你在看什么？”
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乐清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
说来惭愧，她还真没有给人送礼物的经历，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深夜了，谷萌这边已经是故意伤害以及破坏她人财物逃不掉，被暂时拘留，乐清跟江随之又回到了原来的酒店。
“不直接回家吗？”她问。
江随之下车的动作顿了下，回头时发现这人一点异色都没有，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不过也是，算半个一家人吧。
“我去换身衣服。”他说，“你去早上停车的位置等我。”
乐清一脸懵，但还是听他的去之前的那辆车上了。
没几分钟，穿着早上那一身的江随之才几步走来，乐清这才明白他又要回到原来的状态了。
这么一想，江随之的确挺不容易的。
作为一个父亲已经很合格了。
回去的路上是江随之开车。
他没有喝酒，但乐清今天大起大落，情绪起伏比刚穿过来的那天还要大，现在忽然陷入只有两个人安静的空间里，酒意才一点点爬上来。
晕倒是不晕，就是思想和身体有点分离，她也不想动脑子。
精神紧绷了那么多天，她现在想给自己一口喘气的时间，不去想了。
所以她虚虚看着前方的路，呆愣愣的。
“还记得我早上说的事吗？”江随之忽然问，“忌日的事。”
迟钝的脑子转了几秒乐清才想起来，说是要带孩子去见他大哥。
“记得。”她点头。
“家里人会在当天早上过去，所以你们那一整天都不能过去。”江随之下午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看提前一天过去可以吗？”
乐清一个外人哪能说什么：“看你安排。”
车里安静几秒，江随之忽的问：“这几年你去看过他吗？”
按照江和昌所说，乐清拿了钱出国后就消失了，谁也找不到，忌日那一整天江言的墓地都是严防死守，更是只蚊子都飞不过去，也从来没见过她。
所以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认为她没有去过。
但按照现在调查的来看，她三年前就已经回国了，还一声不吭生活在本市，那江氏这么大的变动她不可能不知道。
乐清倒是想回答，但是她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去过啊。
再者就算要看也是去看江随之，看他哥哥做什么？
所以她摇头：“没有。”
“为什么？”
乐清半阖着眼睛反问：“你们希望我去看他吗？”
希望。
江家每一个人都希望。
有些人巴不得她赶紧去好让了抓到把柄，至于江随之，他只是想让江言再看一眼自己过去爱过的人。
但听乐清的意思，她应该清楚如果自己去了会发生什么，所以选择不出现。
也是，她的确很聪明。
“我会尽快解决。”他沉声说。
“？”
解决什么？
乐清睁了一下眼，不到三秒又认命的合上，实在是太重了，她平时就不怎么喝酒，难得喝一次还给自己喝嗨了。
摸索着想摸出自己准备的解酒药吃一粒，可拿出来才发现没有水。
“你这是什么药？”
“解酒的。”没有水乐清也没有矫情，直接将药塞进嘴里，纯干咽。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随之眉心紧蹙，单手打开中央扶手箱拿出一瓶没有打开过的纯净水递过去。
明明带着孩子时她随身都是水杯，怎么今天孩子不在自己就不会准备这些，也不开口问。
“一般车里都会备水。”他说，“下次需要可以跟我说。”
乐清用水冲下了喉咙中的异物感，闻言笑了下：“好不容易有了朋友。”
她声音轻到江随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什么。”乐清盖上水，靠在椅子上，“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一旦得到什么以后，就会变得更加贪心。
而贪心之后就会有得不到的失望，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她选择知足常乐。
能有朋友，能得到朋友的礼物，她已经很知足了。
但有些话第一遍没听清，再去回忆时就会变得很清晰，江随之将她的话前后结合起来，得到了答案。
她难得交到朋友，所以不想麻烦别人。
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才那么在意那条断掉的手链么？
他转头看了微微偏着头靠着的女人，又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洗手间里那种很无助孤单的影子。
“朋友是可以提要求的。”他说。
乐清将自己的头转向他，笑问：“谁说的？”
“我说的。”
闻言乐清眼里笑意更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当时江哥非要让她挑衣服时也是这么说的，但乐清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好笑的是她在知道江随之马甲的那天还怀疑过江随之会不会就是江哥，可在看到江哥的头像和名字后又觉得不像，气质和行为都不像。
她没有办法将江随之跟在朋友圈发跳楼大减价的江哥结合在一起，而且两人微信号都不同，这才打消了疑虑。
乐清说：“也姓江。”
江随之几可不察地垂了下眸。
那就是江言了。
居然有人说自己跟他像。
他笑笑，几秒后却将一直戴着的眼镜取了下来。
“以后我会注意。”江随之沉声说，“你们想见的时候随时都能见。”
吃了药困意就一阵一阵袭来，乐清意识混沌地问：“谁？”
“我哥。”
乐清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让自己去见他的哥哥，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又不能不回人家的话，只好揉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找到一点理智回答：“还是不见了吧。”
余光看到她的动作，江随之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眼尾的闪烁。
他愣了下。
哭了？
因为太在意，所以不敢见么？
江总有些话堵在嗓子口，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提江言。
又觉得自己挺操蛋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提这些。
弄得谁也不高兴。
他沉默下来，而乐清正好需要这样的环境，一时没抵住又睡了过去。
车停下后江随之才发现隔壁的人睡着了。
这人睡觉都皱着眉，像是睡得很不安稳，车里有空调，可她依旧双手抱在胸前，是十足的防御状态。
心理有疾病的江总还是研究了一些相关心理问题的。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等她在车里睡一会儿会更晚才回家，江随之便喊了声：“乐清。”
可能是吃了药喝了酒，乐清睡得很熟。
江言只好提高音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乐清。”
话音才落对方就猛然抖了一下，双眼也骤然睁开，眉心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
上一次见她睡醒时是在片场，她睡眼朦胧还透着茫然，可这时她眼里却更多的是不安和惶恐。
江随之轻声道：“是我。”
这时的乐清已经从梦魇中回过神来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她按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提醒自己这里已经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她拿起水再次喝了一口：“不好意思，睡过去了。”
江随之嗯了声：“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一个困倦一个有心事，谁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电梯，见她要走向自己家时江随之才忽然开口：“抱歉。”
“什么？”
江随之将她忘记拿的行李箱放在她手边，抬眸道：“我以后不提他了。”
谁？
他哥？
乐清还蒙着，江随之就微抬下巴：“早点休息。”
看着人在自己眼前关上房门，乐清还是没理清楚头绪。
他是误会自己不想听了吗？
想了想，回到家里后她还是主动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提可以提。”
这下罪过大了，礼物要更用心一点才行。
可是她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啊。
忽然，乐清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Lvy姐姐和切尔斯说过，江哥那些衣服都是大牌仿货，既然这样江哥一定对品牌很有研究，而且他仿的应该都是大众都喜欢的款。
她没打算买假货，但打算问问江哥的看法。
所以她又找到江哥微信，编辑消息。
而两道门之隔的江随之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水，他看到了工作号上乐清发来的消息，虽然没有感情经历，但明白生离死别应该是人最不想面对的。
江随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要怎么回。
愧疚，又有几分烦躁。
乐清还爱江言。
他想。
下一秒，他的私人手机也亮了。
心里轻轻跳了下，隔了半分钟他才拿起来点开。
乐清：“江哥，请问你有以前仿过那些品牌的男士奢侈饰品图片吗？”
江随之：“？”
他缓缓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AAAAA批发江哥：“有，你要做什么？”
乐清：“我想送邻居朋友一个礼物，想看看图片参考。”
AAAAA批发江哥：“你朋友多大？我根据年龄给你提供。”
乐清：“应该25、6岁。”
虽然很不想对号入座，可是江随之在乐清身边找不到其他25、6岁的、“邻居”男性朋友了。
所以，乐清打算给他送个礼物，却是在“江哥”这里买一个仿品。
甚至不是五块钱的原创塑料手环。
甚至还是跳楼批发的。
甚至还是他自己卖的。
江总自己把自己气乐了。

第47章
◎江总的逻辑◎
江随之一晚上都没睡好，因为在他发了一些图片后乐清说了声谢谢就没有再回复了，好像没有在他这里买单的意思？
他翻来覆去，睡前甚至P图软件都打开了，犹豫大半个小时要不要给自己P一个“礼物大礼包”，买满100减20，同城包邮那种。
但江总最后还是悻悻收手了，他怕发上去乐清嫌贵。
可是又不甘心真的批发个5块的塑料手环。
生平第一次收礼物收得这么挠心挠肝。
第二天醒来时他打开门的瞬间下意识看向地面和门把手，确定没有任何让自己敏感的塑料袋后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还没那么廉价。
她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啪嗒一声对面的门打开，两个小脑袋一前一后伸出来：“叔叔醒了！叔叔快来吃早餐！”
嗯？
之前的早餐居然不是一次性的。
准备下楼的江总出于某种诡异的心态，十分自然就走了过去。
反正是两个崽邀请的，早餐在哪吃都是吃。
可进门后他才发现今天做早餐的不是乐清了，而是王姐。
王姐以前都是给富豪家做保姆，会做的早餐不仅有营养好吃还精致，对比下来乐清做的就是普通人家的食物，可江随之坐下后却觉得不如昨天看到的食物亲切。
果然，人都是贱皮子。
而乐清拿着个盒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王姐，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针线盒…”
看到客厅里站着的高大男人，她步伐也只是顿了一下又恢复往常：“早上好。”
“好。”江随之望着她手里的盒子，“这是昨天？”
乐清不好意思地说：“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方法连上。”
“可以送去专柜。”江随之说，“给我吧，我让人给你修。”
专柜？
乐清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再怎么说也是大几千块的新手链，不像她以前买着玩的那种装饰品，人家是有售后的。
“人为损坏的也可以？”她问。
“应该。”
乐清合上盖子，想到自己也要去挑礼物，便道：“那我自己去吧。”
见状江随之也没有再说什么。
可坐下后才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按理说乐清以前买过不少奢侈品，应该比他更熟悉这其中的一些默认规则，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而且跟江言在一起那么久了，她总不可能没有送过江言礼物，难道那会儿也是这么送的？
想到江言对地摊货的情有独钟，江随之忽然明白过来。
合理了。
这么说，自己如果真的收到小东西，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江总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透彻，江言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不给他送奇奇怪怪的衣服就行。
乐清放好手链后坐在了江随之对面：“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一提。”
“嗯？”
“普通的孩子到这个年龄应该已经上过半年幼儿园了。”乐清说，“两个孩子虽然聪明，但你工作忙，我之后可能也不会每天待在家里陪着他们，所以在教育这一块儿靠王姐一个人不太够，他们也接触不了太多同龄人，所以我想你要不要考虑把他们送去幼儿园适应半年？”
这样到了下半年说不准能直接跟上其他孩子的进度。
正好现在马上就春季开学了，公立幼儿园摇号中间入学什么的有点难，但私立幼儿园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随之还没说话呢，两个崽崽脑袋就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
“为什么不？”乐清惊讶，“不是很喜欢学习吗？”
“小姨说，出去学习，过年才能回家。”小乐嘉把小姨说过的话都记得很清楚，“我想每天回家，也不想跟小姨分开。”
妹宝也嘟着嘴：“妹妹哥哥在家学习，有点读机。”
“这不一样。”乐清耐心解释，“就算你们去学校了也能每天回家。”
至于以后回哪个家就不敢保证了。
“小姨去上班，你们去上学。”江随之淡淡道，“每个人都要自己的事要做，小孩子也是，不能赖皮。”
亲爹发话了，乐清悄然收声，安心吃饭。
但小乐嘉敢跟好说话的小姨反抗，却不敢跟这个谢叔叔反抗。
“没有赖皮。”妹宝还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安安在讲道理。”
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道理来，江随之问：“什么道理？”
“小孩子的道理。”妹宝理直气壮。
然后又被哥哥塞了一个大包子，哥哥挡着嘴巴开启悄悄话模式：“不要说了，他打人很腻害。”
厕所门都能踹坏，这个叔叔实在是太恐怖了，比幼儿园还恐怖。
妹宝也立刻反应过来，小声问：“不是小姨，也能打小孩吗？”
“咳咳咳咳咳咳！！”乐清咳得惊天动地。
好不容易赚回了印象分，可不能给两个崽崽说秃噜嘴了。
江随之推了杯果汁到她面前，压根就没把那句话当回事，而是看着两个小孩说：“只打无理取闹的小孩。”
“叔叔你怎么能听见的！”崽崽震惊。
江随之一点也不惯着：“你觉得你们说得很小声吗？”
这下悄悄话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两个孩子世界观忽然就崩塌了，呆呆地坐在原地。
乐清没忍住捂了下脸。
她现在觉得江随之带孩子，可能……会出事。
所以忍不住提醒：“孩子的思维跟大人不一样，所以有时候不能说得那么直白。”
江随之抬眸：“不直白他们不是更听不懂？”
“……”
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幼儿园的事我会联系。”在正事上江随之很靠谱，“确定了跟你说。”
“好。”
顿了顿，江随之又说：“明天不用让孩子过去找我，我这几天都不回来住，早餐图片会按时发给你。”
乐清无声挑眉。
虽然嘴上说得挺严厉，但实际上对于孩子们却有求必应，拍照片打卡这个事情还不够无理取闹吗？
可能孩子们过一两天就忘记了，可他却还牢牢地记着。
“四天后，我让人来接你们。”
哦，他哥哥的葬礼。
由于昨晚的误会，乐清现在有点自责，所以尽量表现出了一副高兴的样子：“好，我会提前准备的。”
见她忽然扬起来的笑，江随之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唉。
吃完早餐，江随之看着孩子们坐了一会儿摇摇车后就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好的。”
江随之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虽然我不回来，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有东西也可以让人来拿，你不要亲自去找我。”
这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毕竟最近的江家不会太平。
乐清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事情还要亲自去找他，只能愣愣点头。
王姐在一旁看着，怎么看这个场景就觉得挺诡异的。
好像是夫妻离家之前的步骤，要嘱咐好几遍。
但天地良心，江随之的本意只是避免乐清为了送礼物大费周章。
事实上他根本就想多了，乐清虽然要送礼物但却没有那么着急，东西还没买呢，买了也可以等到见面时再拿，不至于亲自送过去。
竟然江随之这几天都不回来，那正好她可以再多挑一下，选一个性价比都好的。
她倒是挺悠闲，就是江随之等得实在有点煎熬。
一整天过去了都没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任何消息，哪怕是私人号都没有。
她不打算在这儿买了？
还有谁的批发价比自己的更合理！
江总十分想不通，所以最后还是自己挑了一个比较顺眼和喜欢的礼物，特意用P图软件大写标红放在九宫格的中间，又开始跳楼。
没一会儿朋友圈就有人点赞了，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等啊等，还是没等到乐清来找自己私聊。
江总：？？？
以她的个性，不应该啊。
难道要白送吗？
不是，他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江总心情不是很美妙地关上手机，现在决定就算是收到个塑料手环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没有很想要。
一个礼物而已。
到了下班时间他直接回了江家老宅，他说这几天都不回去是真的，以前只有在江言忌日当天回来就好，但今年他还有别的安排，加上要让乐清一家三口过来，所以要提前做准备保证她们的安全。
这两天天气还不错，他的车开进去时看到前面池塘旁站着几个人。
江雨推着江老爷子在那喂鱼。
每一年都是如此，从过年到忌日那一天江老爷子的女儿儿子都会一直待在老宅，直到忌日结束才会各回各家，说是怕老爷子伤心，要好好陪陪他。
江老爷子也看到了他的车，站起身来惊喜道：“随之回来了？”
换做平常江随之可能大声招呼就回去了，只不过他几天却反常地先下了车朝几人走去。
“爷爷。”
江老爷子明显高兴了几个度：“刚才还跟你姑姑说你呢，你爸也是的，自己撒手什么都不管，你还这么年轻就把担子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听说你连你哥那边的房子都不去了，就住在集团大楼？”
“上面空出了一层装修。”江随之从桌上拿起一点鱼食，一点点洒在池塘里，“工作也方便。”
“再怎么方便也要注意身体。”江老爷子不赞同道，“工作是小事，要知道家人也会想你，本来也没在我们身边待几年，你前段时间看医生去了？”
江随之笑了：“您怎么知道？”
旁边江雨替老爷子解释：“是你二叔正好去体检看到了，不过没跟你打上招呼，是压力很大吗？怎么去神经科了？”
“我二叔压力也很大吗？”江随之反问，“医院那么大也能在精神科遇到？”
江雨叹气：“他就是一身的老人病，自己心理作用。”
“哼。”江老爷子坐下，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要我说他就是野心太大，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这都把自己逼病了。”
江随之挑眉：“那是应该去看看，怎么样，有查出来问题吗？”
“没什么事，就是让他多休息。”江雨说。
“这样啊。”江随之也坐在旁边，语气闲散，“二叔也是的，明明知道爷爷年纪大了，小事还要让爷爷担心。”
“他是让我担心吗！他那是……”江老爷子说了一半忽然停下，只是看了眼孙子，重重叹了口气。
江雨犹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低声道：“随之，姑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二叔可能也只是看你年纪小才想要来帮你一下，但我们都知道你有能力，所以你爷爷已经说过他了，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照她的意思，江和令来找老爷子不是为了诉苦，而是为了告状。
只要说现在江随之精神压力大需要分担，那就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机会。
“还好。”江随之漫不经心洒着鱼食，看着吃得鼓鼓涨涨的鱼，“我不介意。”
江雨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
话没说完就见侄子撩起眼睑，似笑非笑：“毕竟他有贼心没贼胆，也只敢在嘴上说说，我能介意什么？”
江雨愣了一下。
“不过集团的确有点忙。”他随口道，“过完年我打算往藏区那边铺一铺市场，如果二叔有意愿的话到时候我会跟他聊聊的。”
这话一处让另外两个人都惊讶了。
一直以来江氏大权都是江和昌一个人主管，其他人分不到什么羹，最多就是拿点分红。
没想到现在江随之上来后居然愿意给自己叔叔一个进集团的机会。
江老爷子也没想到小孙子格局这么大：“随之，你认真的？”
“嗯。”江随之点头，“等我哥忌日结束，时间也能卡在点上，二叔虽然脾气急了点儿，但无论是阅历还是经历总归是在我之上的，我爸现在没有心思在事业上，既然二叔有心那就麻烦他一下，毕竟都是一家人。”
这其实是江老爷子最想看到的结果。
当时把自己名下产业给儿子女儿分了后，只有江和昌一个人走到了现在并且做到了鼎鼎有名。
但也是因为集团一天天壮大，儿子女儿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大儿子有野心有能力，二儿子自己公司一直不温不火有意想要跟大哥集团学一学但没有任何机会，闹得很不愉快，小女儿只顾着吃喝玩乐，但为了避嫌也跟两个人渐行渐远，这让一个老人心里怎么能好过。
现在小孙子的意思虽然没有分给他二叔什么股份，却也是扎扎实实主动去破冰了。
“好、好。”江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你果然有远见，家和才能万事兴。”
一直没说话的江雨也才反应过来，她在江随之身边坐下：“如果当初你爸和你哥能这么想，那我们家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随之喂鱼动作不停，笑问：“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得听到他喊自己姑姑，江雨笑了笑：“跟你爷爷说的一样，家和万事兴嘛。”
江随之放下鱼食，淡淡道：“我爸和我哥做的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只不过我们选择不同而已，而且……”
他疑惑地问：“家里不合吗？”
“怎么不合？”江老爷子板着脸，“每年都在一起过年说说笑笑，再怎么打闹不也是一家人？”
江随之附和点头：“爷爷说得对。”
闻言江雨看了眼老爷子又看了眼江随之，很为难。
“姑姑有什么话可以说。”
江雨只好压低声音：“你哥他，我听说他的过世不像意外。”
“怎么不是。”江随之沉下脸，“马上就三年了，姑姑不要听别人胡说。”
说完他直接起身，跟老爷子道了声歉就径直离开了小花园。
“你们说什么呢？”江老爷子皱眉，“怎么好好的才跟我说几句话又发脾气了。”
江雨无奈：“我只是跟他提了几句小言，可能让他不高兴了吧，我去看看。”
而这边江随之在离开小花园后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哟，你也会给我打电话？”江和令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江随之微微偏过头：“二叔你在哪？声音这么小。”
说着就将手机开了个免提：“这下好了。”
“你说什么？”江和令觉得这小子中邪了，还喊自己二叔呢。
一年到头见面也就一两次，平常屁都不放一个，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要干什么。”
“刚才跟爷爷聊了两句。”江随之声音放大了点儿，“我跟他说想让二叔来帮我控控西北那边的新市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江和令才爆了一句脏话：“你吃错药了吧？”
“认真的。”江随之勾唇，“爷爷和姑姑都听到了，所以二叔如果有空就回来，我们仔细聊聊，过两天要忙我哥的忌日，可能没有时间商量，过完元宵就来不及了。”
“玛德。”
那头江和令像是推开了什么东西，叮呤咣啷一阵响，“我这就回来，你要是驴我，我跟你爹和你爷爷告状！”
江随之笑了声：“行。”
他收了手机，刚要去电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江雨跟了上来，她皱着眉：“随之你不能这么冲动。”
“冲动？”江随之靠在墙边挑眉，“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从接手集团到现在一直都在考虑，现在才考虑出了一个结果，并不是冲动，二叔他嘴巴不好，但没什么坏心。”
“他……”江雨欲言又止。
“姑姑有话可以直接说。”
江雨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才道：“他以前跟我说过关于你哥的事。”
“什么事？”
“你哥以前有个女朋友，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你爸拿钱送出国了。”
江随之点点头：“听我爸说过。”
“但是那个人当时怀孕了你知道吗？”
“大概知道。”
“后来不知道怎么，你哥听说了她在国外生孩子的事儿，立刻就要去找她们。”江雨顿了一下，“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出的车祸。”
“我知道。”江随之伸手碰了碰手表，眉心轻蹙，“这是意外。”
“那你知道是谁告诉他那个女人和孩子们在国外的吗？”
江随之猝然抬眸，却没回答。
江雨一字一顿：“你二叔。”
“你爸都查不到的事你二叔怎么会知道？”江雨说，“他能有你爸那么大的本事吗？又那么巧你哥去找人时候就出车祸？”
“姑姑。”江随之站直身体打断她，“爷爷才说了家和万事兴，这话他听了可不会高兴。”
说罢又凉凉看她一眼：“就算是事实，姑姑也要拿出证据，现在不是一句话就能蒙蔽别人双眼的时代，再者你三年前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现在才说。”
“我也是后来才慢慢觉得不对的，三年前你爸和你爷爷因为你哥的事身心憔悴，如果说出来段段时间内他们能承受得住吗？”
“好了姑姑。”江随之眸子发沉，“我有事要找我爸，以后我不想听到这种事，这个时候没有证据也请您不要胡说影响我爸和爷爷。”
没有给江雨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快步离开，电梯都没坐。
看到他着急离开的背影，江雨眉心始终都没松开，过了好久才给他发了条消息：“我给你证据。”
五分钟后，江随之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江和昌站在他身边，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脸色很不好看：“这种东西她藏了三年？”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她会藏一辈子。”江随之看着楼下。
江和令果然很着急，这才没多久就能急匆匆赶过来，可他的车到了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看到那两个人影，江随之淡淡扯了下唇。
江和昌问：“你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二叔？”
“如果真是他做的，只有两种可能。”江随之说，“第一，他真的笨到了无可救药，但如果是这样，你不可能查不到。”
“第二，他聪明到能靠伪装自己瞒过所有人，只不过如果他有这种心计，当初跟你同一起点发家，他不会任由你活到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江和昌觉得自己被儿子骂了。
“那你是怎么怀疑到江雨的。”
三兄妹当初从江老爷子那里得到的都是相等的东西，但唯独只有江雨没有把这些钱用在做生意上，而是分别投资给了两个哥哥，而她自己则是拿着分红世界各地游玩，只有逢年过节回来陪陪老爷子。
如果真有这份心，当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是爷爷给的钱多，还是你们这些年的分红多？”江随之问。
答案已经很分明了。
现在江氏的财富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打小闹能比的。
“这世界是有多大才能让她这么多年每年每天都在国外游玩还没玩明白？”江随之慢条斯理道，“你觉得她真的只是在玩么？”
说着就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用其他人的身份在国外注册的公司，国外跟我们可不同，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江和昌翻看了几页，呼吸发沉：“你怎么查到的？”
“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开始查了。”江随之冷冷道。
他回到江家时江和令和江雨都赶了过来，看得出来两人对于家里又多了一个新的成员很震惊。
但江雨的喜悦却盖过了震惊，这几年她对江随之的关心也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甚至是江和昌也比不上。
只不过江随之跟其他人不同，他不喜欢任何人碰到自己，更是接受不了陌生人热烈的好意，加上当时被江言的死刺激到了，看谁都是敌人，所以对江雨的关注就多了点。
他不知道任何一个人的背景，从看敌人的目光分析了每一个人的行为倾向。
只有江雨最奇怪。
她比江家任何一个人都要正常，都要热情，但也独独是她在江言葬礼上哭得比亲爹还要伤心，那段时间也一直陪在江和昌身边要陪他查车祸的原因，事无巨细，所以江和昌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一个跟江言一年见一次面的人，会比爷爷和父亲更难过吗？
如果不是跟江言相处过，江随之或许会信。
可江言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事实上心里比谁都门清，江随之跟江言相处那段时间以来，就连江和令都听他提过一两次，唯独这个姑姑却没怎么提过。
江言对一个还在家门外的弟弟都那么关心，如果跟姑姑关系好，为什么会觉得在江家一个家人都没有呢？
所以江随之一开始就怀疑江雨大于怀疑江和令。
他从自己一无所有就开始查，查了这么多年才查到了蛛丝马迹。
过年那天过后他回来过一次，偶然听爷爷说起那天江雨提起当初江言有女朋友的事，他就心里有了数。
只不过证据还是要江雨自己拿出来，所以才有今天那番对话。
江雨应该是坐不住了，否则不会主动跟爷爷提起这件事，而让她坐不住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她也查到了乐清和孩子的消息。
现在江氏在国内的地位已经稳定，甚至在国际上也有了一定知名度，她要利用的已经利用够了，原本除掉一个江言就只剩一个江和昌，这是最简单的事。
到时候江和昌一脉什么人不剩，财产划分就算落到江老爷子身上，他年纪也老了，终究会分给另外两个孩子，但是江和令本身就没多聪明，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江雨应该没有想到中途江和昌会又把一个儿子接回家，更没想到为什么两个孩子会出现在国内。
江随之什么都想得通，唯独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既然江雨在国外有基础，甚至能查得到乐清和两个孩子的动向，放消息给江言后怎么会放任孩子和乐清三年。
以她的缜密，应该不可能。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当时也失去了乐清和孩子们的消息，直到最近也才有头绪等不及了。
乐清在国外没有任何倚靠和背景，又是怎么做到在江雨的眼皮子底下脱身回国的。
这或许也是她放弃自己母亲的身份让两个孩子喊她小姨的原因之一。
江总又把自己的逻辑补全了。

第48章
◎你们怎么回国的（二更）◎
“他们会说什么？”听完了所有的原委，江和昌也不着急了，“总不能让你二叔别跟你站一条线。”
“差不多。”江随之坐了下来，语气轻缓，“这会儿你可能已经被他们骂得不成型了。”
江和昌：“你幸灾乐祸？”
江随之：“是啊。”
又被奚落了，这个儿子真是管不了一点儿，但江和昌居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在弟弟妹妹眼里他一直都不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大哥。
其实江和昌想的很简单，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不能牵扯上利益，尤其是在集团越做越大后。
总有一天这些利益的纠纷会让这个家分崩离析，但他现在知道了，不是利益而是人心，就算没有利益纠葛，有的人该怎么黑还是怎么黑。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家里最被宠爱的女儿。”他叹了口气，“我没想到。”
江随之呛他：“少一点自负你就想得到了。”
“你对我意见有那么大吗？”江和昌被他激得有点应激了。
“你觉得呢？”江随之反问，“你是间接过失。”
哪怕江言的死跟他没有关系，但凡过去江和昌对江言能够多一点学习之外的体贴，江言可能都会活得开心一点。
江和昌无法反驳。
“你找到乐清和孩子了？”
“嗯。”
江和昌冷笑：“你倒是瞒得够紧。”
顿了顿，又低了几个声音问：“什么时候带她们回来一趟。”
闻言江随之轻嗤一声：“想得倒美。”
“……”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二十多岁了还叛逆呢！
忽的，江随之敛了笑容：“江雨。”
江和昌一怔。
“我不会放过她的。”江随之说。
不出江随之所料，江和令原本高高兴兴来，但到最后却犹犹豫豫表示西北市场的事再详谈。
“好。”江随之也没太大反应，只道，“但时间也就这么几天，过后我就考虑其他人了。”
吃完了饭，江随之准备离开时江雨又堵在了他的车门外：“你不是看了证据，还要跟他聊？”
“我至少要先鉴别一下证据的真假。”江随之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爷爷那一关不好过。”
如此江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放任他离开。
“怎么样？”等她再回到庄园里时，一直焦急等待的江和令急促地问，“看出什么没有？”
“还有什么？”江雨瞪了他一眼，“他脾气你不知道吗？跟大哥就没有过好脸色，更何况你这个半路蹦出来的叔叔？现在他知道是你透露出去的消息才让小言出事，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吗？说不住这次西北的市场也是一个坑。”
“江氏在国内的市场早就已经大圆满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西北市场，那边有自己的区域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再新兴的项目也轮不到你一个快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你跟得上节奏吗？”
不得不说，江和令简直是被哥哥和妹妹从小怼到大的，这会儿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
跟才认识几年见过寥寥几面的新侄子相比，显然江雨的话更有可信度。
就算他真的无心让江言出事，也算一个间接引导，江随之真的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没犯法！”
那会儿他就是看江言整天行尸走肉的，偶然从国外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才想着成人之美。
再者江言要是有了老婆孩子记他一个功，说不准他就能进公司了呢。
哪里知道他会出事。
后来他有想过要跟大哥坦白，但一听江雨说现在有人蓄意谋杀，又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但凡他站出去就会被当做主谋，他才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三年了，还能旧事重提。
真有他的，江随之，还知道下套了。
“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吗？”江雨问。
“孩子？”江和令皱眉，“我哪知道，后来根本没消息了，要有大哥也早接回来了。”
“现在有了。”江雨压低声音，“是一对双胞胎，带着在国内。”
“然后呢？”
“去找到他们。”江雨叹了口气，“最近随之总是不见踪影，估计也在忙这件事，只要你在江随之的前面把他们找出来，就可以弥补自己的过失了，以后好好对孩子，这也能成为你手里的筹码。”
“说的倒是轻巧。”江和令气不打一处来，“我上哪找？”
江雨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两张照片：“看吧，我一个姐妹给我发的。”
看到那张照片，江和令瞬间瞪大眼睛。
因为里面的两个小孩跟江言长得实在太像了。
第二张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江雨说：“这个女人，也叫乐清。”
“什么叫也叫乐清？”
江雨：“江言的前女友叫乐清，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见都没见过。”江和令很不耐烦，“行，我去查查。”
等江和令离开后，江雨才打开乐清的那张照片仔仔细细打量着。
当初江和昌开始着手查江言女朋友背景时她也查了，乐清是个孤儿，后来被一对夫妇领养，但是那对夫妇死的早，所以她身边没有任何亲人。
而不知道乐清跟江和昌达成了什么共识很快就拿着钱出国了，以江雨对自己大哥的了解，他虽然看重事业却也看重儿子，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察觉到集团里出了问题，在想办法护住乐清母子。
乐清也很聪明，在国外为了孩子的安全甚至都没有在医院生产，江雨花了好几天才找到她们的踪迹找人去做了手脚。
但她没想到最后乐清是死了，烧掉的骨灰都是她亲手洒在海里的，可两个孩子却不见了，从那以后一点音讯都没有，这也是她一直暗中观察迟迟没有动江随之和大哥的原因。
因为她不敢保证什么时候那两个孩子就会突然出现了。
她平时对奢侈品比较关注，如果不是昨天看到乐清的封面图她都不会有任何头绪。
她看过不少手底下人传过来的乐清的照片，现在的乐清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但认真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相似之处。
江雨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就是找不到头绪。
但这次是在国内，她不能太出头，等江和令把两个孩子找出来就好了。
这下就能彻底斩草除根。
-
江随之说自己有事不能回来就的确没有再回来过，乐清也在跟他越好的那天起了一大早给两个孩子们穿上黑色的衣服。
崽崽们喜欢花花绿绿的，并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还茫然地问：“小姨，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见一个叔叔。”乐清温声说，“这个叔叔是谢叔叔的哥哥，是他很重要的人，但是那个叔叔过世了，所以到时候要安静知道吗？”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崽崽们知道过世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当即点头。
忽然，门铃响了。
乐清走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我是随之的二叔。”亲眼看到这个侄媳妇儿，江和令的确有些惊艳，再看到她身旁那两个跟江言生得很像的孩子，安静了好几秒才说，“我来接你们过去。”
乐清：“辛苦了。”
她回头给孩子们背上小包包：“跟二爷爷走。”
妹宝觉得十分稀罕：“是活的爷爷！”
他们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小姨，对于亲属关系的了解只来源于那个摇摇车，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亲人长什么样子，现在爷爷居然还有第二个。
所以他们十分激动：“二爷爷好~”
江和令脸都黑了。
什么日子，怎么叫活的二爷爷！
侄媳妇怎么教的！
小乐嘉仰起头问：“你是那个很好的亲人吗？”
跟家里人不是吵就是白眼相对的江和令蓦地红了耳朵，不自在地说：“什么很好的亲人？”
“小姨说，以后我们会有其他亲人。”小乐嘉从小包包里拿出奶片，这是他专门准备的，如果交到了新朋友就能送人礼物了。
他踮起脚将奶片递过去：“还说亲人也很好的。”
所以二爷爷就是小姨说的那个很好的亲人吧！
江和令别扭地忘了乐清一眼，十分心虚。
“也不是很好。”他说。
【但以后会很好的。】
出于愧疚，他觉得以后一定要对这一家人好一点。
奶片那就…以后再拿吧。
一直都是不婚主义的江和令根本就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整个江家也就江和昌一人有两孩子，但江言小时候保姆带得多，他那会儿年轻跟江和昌都互相看不顺眼，自然也不会去给他当保姆看孩子。
等到后来就更用不着他了，所以这么小的两个崽，他是碰都不敢碰。
他僵硬地转身：“那走吧。”
忽然手心被塞进来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扎着小辫子的妹妹偷偷塞进来的奶片。
小姑娘眼神有点怯怯的，像是怕生。
但塞奶片的动作毫不含糊，一定是预谋了很久。
乐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回头跟王姐说了一声就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孩子一起离开了家。
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车。
乐清却把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自己车的后备箱，温声说：“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就好。”
江和令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跟你一起。”他说，“还能帮你看孩子。”
乐清没有拒绝。
上了车，江和令坐在副驾驶：“等十分钟再走。”
另一边，江言的墓地花了很多钱，是整个墓园里占地面积最大也是最隐私的地方，从门口过去都要半个小时。
几辆黑色的车一点点朝着墓地的方向开去。
在经过一段下坡路时，打头的车却忽然像是失控一般朝着一个方向直冲过去，最后装上了路边的石墙，车头撞毁，车身全部翻转，等后面的车停下来其他人要赶过去时那辆车已经爆燃起了火，根本靠近不得。
墓地的工作人员在得知后立刻打了120，119，又飞快赶往现场。
这次可是出大事了啊，这可是江家的车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要怎么才能交代！
忌日当天出车祸？！
最近的消防过来也要一段时间，所有人在旁边都束手无策，可又没看到这里有江家主事的人，墓园的人只能赶紧让那些司机通知江家人过来。
说好的来扫墓，不会主事的人都在前面那辆车里吧！
没几分钟，又有一辆车从后面开过来，随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搀扶下匆匆走过来：“怎么回事！”
“江老爷子！”墓园的工作人员认识他，因为江家人早就给他也定下了墓地，匆匆解释，“我们这边听说今天江家有人过来，但是一直没看到人，这……”
言下之意，不会都在前面那辆车里吧？
“大哥还在家，随之去公司了，倒是二哥一早就没见着人，今天又不是小言的忌日他来做什么？”江雨焦急地望着里面的景象，“报警了吗？”
“报了，还没来。”工作人员说，“我们正在尝试用车载灭火器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一定要救出来！”江雨打断他，又忽然想到什么，捂住嘴巴惊讶道，“爸，我昨天听二哥说今天要带什么孩子过来看小言，孩子不会是……”
江老爷子没说话，而是死死盯着燃烧的车，灭火器和火几乎将整辆车都包围了。
“二哥怎么能这么冲动。”江雨往前走了几步，“小言那次也是他，这也又是！”
江老爷子用拐杖砰砰杵地，厉声问：“是他什么？”
江雨回头，红着眼睛：“是他给小言说有了那母子三人的消息，小言这才匆匆准备出国，没想到出了意外，我原本以为这是个巧合，但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一直在调查那母子三人，说是……”
“说完。”
“说有一个随之就够了，不能再有其他人了。”江雨彻底哭出声，“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我以为他跟以前一样说着就算了，但我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
“我还查到他三年前在小言出事的前一天，就是他用了小言那辆车……”
江老爷子用拐杖指着她，怒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是一家人啊！”江雨泣不成声。
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道车门关上的声音，随即一道戏谑的男声响起来：“挺会哭啊。”
江雨身体一震，猛然回头，眼泪都还挂在脸上。
江随之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勾了勾唇，随即俯身给她看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另一头，赫然就是江和令的名字。
“江雨！”江和令愤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踏马是不是疯了！你疯了对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江雨通红的眼睛顿时变得惊恐，她立刻转头看向已经快要被扑灭火的那辆车。
有个墓园的工作人员大吼：“里面没人！”
没人……
江雨脚下一软，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怎么会没人？”
“怎么会有人？”江随之笑问，“你猜为什么江和令为什么会跟你说今天要带孩子来墓园而不是按照你说的回江家？”
终于反应过来的江雨死死盯着手机，咬牙切齿：“江和令！”
电话那头的江和令似乎已经没有了再生气的力气，而是冷笑：“江雨，这么多年你在国外，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在听了江雨那些话后他的确很担心，可越想越不对。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她都那么清楚？还能这么快给他想好对策，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再一想，当初告诉他乐清母子踪迹的那个人也是在国外。
他想不通，所以去找了一个想得通的人。
江随之。
他知道这个人比谁都要歹毒，却又不得不承认，江随之的确有一把好手段，江和昌把公司都交给他一定有道理。
而这一切唯一是局外人的，只有江随之。
然后江随之给他看了一份文件，是江雨在国外活动的资料，以及那个跟他通消息的朋友得到一笔大额转账以及后来突然去世的资料。
看了这一切的江和令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也没有太聪明，顶多就是积累的经验多一点勉强可以给人打打下手，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蠢得无可救药，尤其是盯了大哥这么多年，也该学到点什么了。
所以早在今天去接乐清和孩子时，他就多开了几辆车过来。
在途中掉了包。
让那辆车提前下人，提前出事。
所以那辆车不是因为被动了手脚出事的，而是因为无人驾驶才出事的。
至于乐清一家三口则是还在乐清的车上，那辆车比任何人的都要安全，这是江随之提前告诉她的。
江雨布局这么久，当然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收回眼泪看着高高在上的江随之：“你给我下套？”
江随之缓缓道：“这叫一报还一报。”
早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真相，就等着最后一刻来临的江老爷子颤声道：“你为什么？”
江雨低下头：“谁让他看不起我？”
她冷嗤：“江和昌从来都看不起我，你不也是吗？觉得他是最聪明的，最厉害的，我就是想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瞧不起谁。”
她也能靠自己打下一片江山，还能将他江和昌所有的资产都转到自己名下。
她也想用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去俯视江和昌。
“他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江老爷子气得双手青筋暴起，“长兄如父！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兄弟姐妹之间不要有隔阂，才会不让你们参与他的公司！他对小言跟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噢。”江随之在旁边插嘴，“那的确是他的问题，他平等地对待任何一个人，自大而不自知。”
觉得自己能担起所有的责任，但最后搞得一塌糊涂。
江雨：“……”
她就没见过这种儿子！
他敛起笑，摘下眼镜凝视江雨：“但无论什么理由，你都不能动江言。”
事到如今江雨还能说什么，她一语不发。
直到江随之扔了一把车钥匙在她面前：“去自首吧。”
说这话时他微微靠近：“你猜，哪一辆是你让人动过手脚的车？”
江雨倏忽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江随之居然这么大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要让她坐上那辆车。
可江随之很快就站直了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姑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警察可不等人。”
“你不怕我开车跑了？”江雨问。
江随之噗嗤一声笑出来：“或许你可以试试看呢？”
这一刻江雨是真的明白，她了解江家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可以给他们下套让他们失控。
但江随之不是。
他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去。
而在他摘下眼镜的那一瞬间，江雨才知道原来这三年，一直都是他的伪装。
眼镜下的，才是真正的江随之。
那双眼睛是她从未看过的冷漠和残忍。
“去吧。”江老爷子转过身，不愿再看她。
江雨紧紧捏着钥匙，她知道一旦上了这辆车她不可能平安到警察局，江随之不会给她机会。
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哪怕警察来了把她带过去，江随之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出事。
与其走那么一遭，还不如直接一点。
所以她捡起钥匙，按下了开锁，摇摇晃晃走向了那辆发出声音的车。
在她身后，江随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到了江老爷子来时坐的那辆车前，打开车门：“爷爷，我爸在家里等你。”
江老爷子在原地几秒没动，直到听见另一辆车启动的声音，他才没有回头地走了过去。
可江随之还是站在外面。
“你不回去？”江老爷子问。
“嗯。”江随之看向他的身后，“今天答应了别人其他事。”
“那个姑娘和两个孩子……”
“我猜她们现在还不想看到我爸。”江随之知道他要说什么，“有机会再说。”
江老爷子也才知道当初大儿子做了什么糊涂事，这种事情他真没有一点说话的权利，毕竟这么多年自己也都是蒙在鼓里，连女儿造了这么大的孽都不知道。
“下次你爸不在的时候，带我去看看。”他说。
江随之默了默：“再说。”
车队再一次掉头离开，只有江雨的车还在后面。
在经过江随之时，她忽然踩下刹车：“你早就见过乐清了是不是？”
江随之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却没回答。
江雨喃喃道：“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逃回国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觉得自己不会输。
她想知道，可江随之不会给她答案，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呵，他也想知道。
乐清开着车去墓园时，途中看到有辆车出了车祸，外面围了一堆警察和消防员，有个人被盖着白布抬了出来。
两个崽崽捂住眼睛：“小姨，开车要小心呐！”
可乐清却认出了那是之前江随之二叔来接她们时其中的一辆车，她下意识往副驾驶看了一眼。
之前这个二叔下车打电话时她出于礼貌并没有听，可透过玻璃还是看得出来远处的他很生气，生气完后又很无助，而现在则是一副看破一切红尘的模样。
后者像是没看到似的，目光只静静看着前方：“走吧，他等很久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又有一个车祸现场，乐清心里却有了个大概。
江随之说今天会解决完所有的事情。
现在让她过来，应该是已经解决完了。
他解决的方式……不会是那个被抬出来的人吧？
乐清倒吸一口冷气。
仿佛看到了原主的未来。
幸好她现在刷足了好感度，不然下一个就是她了。
来到墓园后这个二叔没有下车，乐清也尊重他，江家应该是明天才来一起祭拜。
她从后备箱拿出两小束花给孩子们，自己也抱了一束，按照江随之说的路线走过去时看到那个墓前只有江随之一个人。
天上下着毛毛雨，他打了一把黑伞。
两个孩子仿佛被这个气氛给感染，也小心翼翼一语不发。
走近了江随之才转过头：“来了？”
“嗯。”乐清让两个孩子把花放在墓前，自己也将花放上去，“哥哥妹妹给……”
她抬起头时目光恰好落在了那张照片上，随即瞳孔微微扩大。
这个人……居然比江随之更像两个崽崽！
尤其是妹妹，要说这是妹妹亲爹她也信啊！
怎会如此！
江随之问：“你觉得呢？”
乐清视线还在那张照片上移不回来，下意识问：“什么？”
“害他出车祸那个人，已经得到报应了。”江随之偏过头，看了眼两个孩子，“以后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想叫他什么都可以。”
乐清终于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愣愣地问：“叫他……什么？”
江随之微微蹙眉。
又顾及两个孩子的感受，只能又靠近了些，声音更低：“随你意愿，父亲，或者…考虑孩子的接受程度，以后再认。”
？？？
！！！
等会儿。
孩子的父亲不是江随之？！
乐清回头再次回头看向那张图片，以及底下的名字——江言。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是说孩子的父亲是江随之，还给他们找了个后妈吗？
为什么会是哥哥？！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江随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问她愿不愿意孩子回到江家，有没有带孩子来看过他哥哥。
所以一直都是她误会了！
“妹妹。”小乐嘉已经发现了不对，“这个叔叔，好像哦。”
妹宝好奇地看着照片，她天天照镜子也觉得自己跟这个叔叔像：“是哦，为什么？”
乐清立刻按住两个崽崽的肩膀：“乖，磕头。”
给你亲爹磕头！
等下，如果江随之不是孩子们的亲爹，那他是没有权利把孩子要走的不是吗？！
毕竟孩子现在的监护人是自己。
信息量太多乐清一下子没能整理完，眉头紧紧地锁着。
江随之能理解她心情的起伏，为了避免她太伤心只好转移了话题：“还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
江随之问：“当初你们是怎么从江雨手里逃回国的？”
“江雨？”
“我姑姑。”江随之语气冷了几分，“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
那就是杀了孩子爸爸的人？
“我来时看到路边有辆车，医生抬出来一个人。”乐清看着他，“是她？”
闻言江随之眯了下眼：“比我想象中要早。”
“……所以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吗？”
江随之挑了下眉：“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
实不相瞒，是的。
看出了她的表情，江随之莫名不太舒服，轻嗤了声：“没有，那辆车什么问题都没有。”
是开车的人自己心理出了问题。
他只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而已。
不过后面这句话就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江随之：“你还没回答我，你们是怎么回国的？”
这下换做是乐清沉默了。
她都不知道原主原来是在国外，怎么可能知道她是怎么回国的！
而且目前看来她是身穿过来的，原主去了哪里她也根本不清楚。

第49章
◎不是虚就是急◎
乐清感觉才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回答稍微一个不注意，又会被人冠上可疑的标签，尤其是江随之这种人。
江雨的下场以后就是她冒名做孩子小姨的下场。
更何况她其实存了一点私心，如果江随之真的是孩子们的父亲，那她没有任何理由强行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可现在对方不是。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可以再多贪心一点。
穿来这个世界之前乐清从来没有打算过要结婚生孩子，人生规划里也没有这一项，如今上天给了她新的人生和新的机会，甚至不用结婚就可以拥有两个孩子。
她想将孩子留下来。
如果自己身份不会暴露的话。
反正江随之以前是问过她意见的，她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至于原主为什么能在权贵的眼皮子底下平安带着孩子回到国内，既然不知道就不说了，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
“过去的事不想再提了。”她垂下眼，拿出了自己在剧组学到的毕生演技，“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以后就好好生活吧。”
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才生下孩子就四处奔波。
如此江随之也不便再多问下去。
孩子孩子还跪在墓前一个劲的磕头，十分严肃。
虽然不知道这个叔叔是谁，可是照片令他们很亲切，也很喜欢。
乐清不想再跟江随之继续聊下去，她担心自己露馅，于是走到两个孩子身边。
“小姨，我们不认识字。”小乐嘉抬起头问，“这里写的是什么呀？”
他指的是墓碑。
“江言。”乐清温声说，“他叫江言，是……”
如果现在告诉孩子这是他们的父亲，第一次见夫妻却是得知父亲已经离世了，乐清不敢想两个孩子会多难过。
他们对父母是有概念的，如果再问起母亲，这将会是双重打击。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乐清改了口，“也是很爱你们的人。”
虽然没见过江言，但以江随之对这个哥哥的重视程度来看对方一定也很优秀。
“爱我们？”
两个崽崽十分不理解，他们都没见过这个叔叔呢，怎么就爱了呢？
“那我们跟江叔叔见过吗？”
“他一直都在看着你们。”乐清摸着孩子的头，轻轻安抚，“他现在是天上的星星，每天都在看着你们，也在保护你们长大，你们高兴他也高兴，你们难过他也会难过。”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这种传说深信不疑。
立刻抬起头，只可惜今天下雨，没有星星也没有太阳。
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乐清也微微仰起头，轻声说：“虽然你们现在看不到星星，但星星是永远存在的，今晚回去，我给你们说星星的故事好不好？”
“好！”
乐清问：“那你们有什么话要对天上的叔叔说吗？他一直都听得见。”
崽崽们认真想了想。
“那这个叔叔，也是亲人吗？”小乐嘉问。
“是。”乐清点头，“是很亲很亲的亲人。”
于是小乐嘉将自己带来的一小束花往这个叔叔面前又推了推：“叔叔我会变得更厉害，长得很高，会保护好妹妹，叔叔保护自己就好啦，等我们能看到星星的时候，就去陪叔叔说话。”
妹宝见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认真说道：“小姨说，爱我们的亲人要住在一起，我会画星星，我把叔叔画下来，放在家里。”
两个崽崽越说越有情绪，已经开始规划自己以后成长的路线给叔叔听了。
江随之站到了乐清身后：“现在不告诉他们？”
“再等他们懂事一些。”乐清说，“他们现在还不懂死亡的意义，只知道离别，但又没有学会离别。”
单单是知道去上幼儿园不能跟小姨在一起就要放弃学习了。
这要是知道永远跟爸爸分开了，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他们很没有安全感。”乐清道。
“你呢？”江随之轻笑，“你有吗？”
乐清微怔。
好在江随之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以后这里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会跟管理员说。”
“谢谢。”
“至于江家…”他顿了顿，“我会让他们不要来打扰你，等你能接受了再考虑以后的事。”
乐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紧张：“那你呢？”
“我？”
江随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你还要继续住在我们对面吗？以谢先生的身份。”
不知怎么，江随之莫名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期待和忐忑。
对于住不住在那，她很在意？
“会。”江随之弯了下唇，“我们还有另一件事并没有做完，更何况我以前也不住在江家老宅。”
“啊？”
你们有钱人都喜欢放着大庄园不住，就跑去小区里住个小平层吗？
“很惊讶？”江随之语气听起来很散漫。
乐清总觉得现在的他似乎没了什么收敛，哪怕戴着眼镜都遮不住眼底的慵懒和矜骄，“如果不是为了江言，我不会回江家。”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避免自己抽不了身。
他望向两个喋喋不休的小家伙：“更何况，这两小家伙比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一听这话乐清就警惕起来了：“但现在我才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家人。”
江随之意外挑眉：“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会儿不是已经做好了要把孩子送回江家的准备了吗？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不想放手了。
“我仔细想过了。”乐清故作镇定，“他们待在你们身边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至少我们普通人不会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没钱没势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都遵纪守法。
绝对不是因为她舍不得孩子。
“嗯。”江随之意外地没有反驳，“做普通人也很好。”
乐清目露诧异，语气却很复杂：“你在外面说这句话，是会挨打的。”
这跟首富说自己不喜欢钱有什么区别？
她原本是忍不住吐槽，可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仅没有收敛或者生气，反而愣了一秒后眼里忽然映出几率光来，随后抑制不住一直在笑。
乐清被他低低的笑声笑得头皮发麻：“很好笑吗？”
在你哥墓前你笑得这么开心，合适吗？
“嗯。”说话时江随之笑得就没那么露骨了，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语调也扬了几分，“是我的错觉吗？”
“什么？”
江随之抵了抵镜框，探究地看着她：“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乐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还好，还是她之前从网上淘来的普通款式，并没有不同。
“算了。”江随之收回目光，“挺好的。”
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要好更多，至少没有在这儿哭到让人束手无策。
来这里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还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要怎么哄难过的女孩和孩子，没想到哪一种假设都没发生。
乐清不仅把孩子们的安抚得很好，也让江言在孩子们有了地位。
至于她自己，自从在看到江言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以前的她谨慎又进退有度，很少外露情绪。
哪怕真的因为无厘头的事情被逗笑也会第一时间收敛，小心翼翼的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但现在不同了，不仅明确说出了自己意愿，还能说几句调笑的话。
“心里的结解开了是吗？”他问。
何止解开了，现在乐清简直是浑身舒畅。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答非所问：“我们在这里会打扰你跟江言说话吗？”
来的时候看他打着伞站在这儿，应该不是很开心的状态。
“为什么会打扰。”江随之轻嗤，“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
“？”
乐清忍不住抬头：“你怎么连自己都骗？”
嘴硬是霸总标配吗？
“过去也是这样。”江随之侧过身看着那张墓碑上的照片，“很多时间都是他在说。”
所以如果他真的那么矫情在这儿叽叽歪歪一堆，或许江言会跳出来看看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听他这么说，乐清大概也猜到了这兄弟两相处时是什么样的景象。
脑海里对江言的形象轮廓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看面相是个很温和的人，没有江随之那样的棱角，但对家人应该很关心，絮絮叨叨的大哥。
“也是。”她点点头，“难过不是想念一个人的唯一方式。”
江随之：“……”
也不知道这是在说谁。
眼看着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江随之将手里的伞给了两个孩子，自己跟乐清走在后面。
“最近会比较忙。”
江雨未婚也没有孩子，国外的那些产业也要一点点清算，他估计要常飞国外。
“挑出了几个幼儿园，可能需要你去看一看哪一个合适，等我回来的话会有点晚。”
到时候赶不上春季开学。
现在这些都是乐清该做的事了，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再麻烦江随之：“你忙你的，以后其它事情我来就行，麻烦你了。”
这话让江随之莫名有了种做中介的感觉，而且是到了做完中介下一秒就要被提出群聊的那种阶段。
乐清现在是真的反悔，不想让他接回孩子，而且还要跟江家划清界限了？
其实……逻辑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没事。”江随之平静地试探，“还是能赶上他们开学的。”
乐清：“有我跟王姐就够了。”
“……”
行，她的确是这种打算。
虽然有点不应该，但江随之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带她来见江言了。
但没有任何理由反驳的江总只能默默黑下脸一声不吭。
腿长在他身上，他是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小叔，他想看当然能看。
而且崽崽们对他那么莫名关心，一定也是在意他的。
来到停车场，两个崽崽打着伞奔向了站在车外面抽烟的江和令：“二爷爷，我们来啦。”
哥哥很在意忽然冒出来的亲人，在他看来亲人这个词是很重要的，而且小孩子天生就对老一辈多几分亲近，看到二爷爷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觉得很难受。
伞是哥哥打着，本来就拿不稳，一往前跑伞就往后飞，直接盖住妹妹的头。
妹妹推背感很强地被哥哥带着往前跑，两只小JIO忙极了，生怕赶不上。
心里一团乱麻的江和令看着一朵巨大的蘑菇找自己奔来，手忙脚乱把手里的烟掐灭扔在垃圾桶里。
再一看妹妹忙成那样，要是这么跑下去停下来一定会因为惯性摔倒。
他只好一只手揪住一只崽的衣领，将人提起来：“跑什么呢？你爸又没追你。”
悬在空中的两个崽崽疑惑地歪歪头：“什么叭？”
江和令皱眉看向后面的两个人。
难道现在都没告诉孩子江言是她们父亲？
本身就对这一家人有亏欠的他生生将不好听的话咽了下去。
然后感觉手上的崽动了动：“臭臭。”
他们在闻自己的手。
刚抽完烟的江和令：“……”
“这个天气跑那么快容易摔倒，不知道吗？”
知道，但是：“可是二爷爷在呀。”
江和令一噎。
这个崽怎么跟他爹一点都不像！
不对，是跟任何一个江家人都不像，嘴巴太甜了。
江家人都不长嘴的。
这是遗传学。
江和令将两个孩子放下，又将那把打伞纠正再次盖在两个崽崽头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解决完一切事情后第一次正面来面对这个侄媳妇儿。
“江言的事我也有不对。”他深吸了口气，“我对你们有亏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找我，我一定做到。”
乐清没听明白。
“你做了什么？”
“是我跟他说你们一家在国外。”江和令语气苦涩，“但我只是想在他面前刷刷好感，没想到他会……”
听懂后乐清却摇摇头：“没有必要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如果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告诉他这件事。”
旁边的江随之眉梢轻轻扬了扬。
这话他听着耳熟，因为当时跟江和昌吵架时他也是这么说的，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江和令的原因。
没想到跟乐清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一码归一码。”江和令说，“你们这几年一定吃了很多苦，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有一定的积蓄，大哥以前给了我一点股，每年在集团都能吃到分红，这份股我会直接转给你们。”
他真的不求财。
像他这种年纪也没有娶妻生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没什么用，人生在世及时享乐就好。
但他也承认自己的确对半路跑出来的江随之有偏见。
跟从小看着长大江言不同，江随之这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亲，甚至对自己的父亲态度也那么冷漠，性格又古怪，一年到头家也不回几次，江和令没有办法不对他有偏见。
偏偏大哥还真的愿意彻底放手，他想要进集团是想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从普通阶层过来的侄子能不能做得好，也想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不像其他豪门那种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尔虞我诈的。
在他心里一家人就是不分你我才好。
只是这件事被搞砸了。
直到这件事发生，他才明白江随之一直都在打什么主意，甚至比过去的江言都要有心机，也更沉得住气。
所以哪怕江随之现在给他说西北市场只是一个局，他也认了。
他已经有了用不完的钱，集团那些股份给乐清和两个孩子也算物归原主。
突然有天降巨款的乐清：“？”
这么突然？
她忍不住道：“要不您在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江和令语气坚定。
但乐清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她本人不会要江家的任何东西。
“孩子们还小。”乐清说，“每个月如果你们长辈给他们零花钱我会答应收下存在他们的账户里作为他们的成长用途，哪怕有多余以后等他们懂事了也可以自由支配。”
“至于股份，等到孩子们成年后，你们可以直接转到他们名下，我就不用了。”
江和令诧异地望着她：“你不用？”
“嗯。”乐清轻笑，“我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份钱不能收。”
闻言江和令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却是骂了一句脏话：“都怪那个老古板！”
什么年代了还搞拿钱走人那一套，搞得现在人家现在都不想跟江家车上关系了。
旁边的江随之双手插兜：“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自己留着养老，至于他们的，以后我会有打算。”
乐清回头看他：“你也别瞎打算。”
后者被这样一眼瞪得心情莫名舒畅，笑笑：“行。”
“二叔没事的话就一起回去。”江随之眼神示意旁边的车，“还有些事要收尾，免得到时候拖着影响你去西北。”
江和令惊讶：“我还能去？”
“为什么不能？”江随之懒散道，“我可不是我爸。”
“那……”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叙旧的时候，他今天出来得急什么也没带，身上也没什么现金，所以只能掀开两个崽崽头顶的黑伞，“过几天我再去看你们，不让那个老古板知道。”
让他自己后悔去。
崽崽们似懂非懂：“二爷爷再见~”
“再见。”江和令又看向乐清，“虽然你有自己的打算，但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有效。”
说完就很快上了车。
乐清：“……”
这家人霸总病也是会遗传的是吗？
“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她将两个孩子的伞收起来，“跟江叔叔说再见。”
“江叔叔？”
“嗯，以后要叫他……”乐清顿了下，“叫小叔。”
这个关系崽崽们理得清，爸爸的弟弟叫小叔！
跟妈妈的妹妹叫小姨一样！
这是爸爸的弟弟呀？那也是亲人啦。
而且是跟小姨一样的亲人。
原本觉得谢叔叔很凶的小乐嘉甚至都不害怕了，反而觉得小叔又高又腻害，还能打坏人踢门，跟超级英雄一样。
“小叔！”他从小姨的手里把伞拿去递给小叔，“小叔要早点回家。”
江随之：“什么？”
回什么家？
“我们跟小姨睡，小叔自己睡。”小乐嘉说，“我们给你留位置啦。”
乐清：“……”
江随之：“……”
才打开车窗的江和令：“？”
听错了吧。
妹宝纠正哥哥：“可是小叔要哄的。”
“那……”小乐嘉十分纠结。
他想给小姨讲故事哄小姨睡觉。
可系统叔叔说过小叔生病了，也需要人哄。
他犹豫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的床超级大，小叔，小姨，妹妹和我一起睡。”
乐清感觉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危机，一只手捂一张嘴把两个崽崽带进怀里：“让你们说再见，有那么多字吗？”
两个崽崽挥舞着小手：“唔唔唔唔！”
关心小叔不可以吗？
江随之闭了闭眼：“幼儿园尽快挑一挑，我一定会及时回来送他们去上幼儿园的。”
点读机和摇摇车教育不了的，让别人去教育。
乐清整个人都红温了，抱着孩子就冲：“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江随之反而变自在了。
不仅乐清状态变轻松了，他现在觉得自己也比以前多了几分惬意。
衔着笑回头准备上车时，却觉得有道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他扭头一看，坐在后座的江和令脸色十分难看。
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表情的江随之没当回事。
拐到了另一边上车。
却没想到车门才关上，车窗就被人升了起来。
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就被人使劲敲了一下：“江随之！”
江随之整个人条件反射几乎弹起来，眼疾手快挡住了抽出一本财经杂志挡住了他又要落下来的手，脸色骤白：“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江和令这会儿是气急了，顾不上以前跟这个侄子有多生疏，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不允许自己再烦犯第二次，所以一整个暴脾气压不住，隔着杂志指指点点，“你不问问你干什么？那是乐清！是你嫂子！你跟谁一起睡！”
说一下点一下，还挺有节奏。
“……”江随之忍着不适，无语又很冤枉，“小孩子胡说你也信？”
“那他们说让你早点回去是怎么回事！”
江随之放下杂志，打开后座的门直接去了副驾驶：“我买了他们对面那套房。”
“你买房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他拿出一瓶水喝下压着身体的难受，“江雨能查不到？”
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江和令表情这才平和一点，又靠回去，但看到江随之惨白的脸色又觉得不对劲，他虽然下手重了点儿，但不至于让人痛成这样。
“那现在事情解决了，你还回去？那里离公司不近。”
江随之喝水的动作微顿，刚要说话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人解释：“以前你也没问过我住哪，现在问做什么？”
“我……”被将了一军的江和令黑下脸。
车里安静了小半分钟。
忽然江和令又开了口：“我还是觉得不对。”
他看着现在江随之还在发白的侧脸：“既然是胡说，你刚才笑什么？”
江随之：“？”
经过这么一遭，二叔觉得自己要学会聪明一点，洞察人心，凡事要学会扩大思考范围。
“我就打了你一下，拿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他皱眉：“不是虚了，就是你急了。”
“……”

第50章
◎最擅长搞流氓的（二更）◎
等乐清回到车上开了一段距离耳朵的热意降下来后看到副驾驶的上的包，才想起来自己因为两个崽的胡言乱语忘了什么。
江随之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可去的都不是同一个方向，他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做，礼物还是过几天等他回来再送吧。
她心里最重要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加上杂志的反响很好，连带着好几天心情都十分不错，还跟好几个摄影师约好了试妆拍摄，但因为要先把孩子们幼儿园的事情解决，所以时间约在了元宵节后。
她有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想要靠自己把孩子们养大，就算江家那边会给一部分抚养费也不能松懈，否则如果自己跟不上很可能抚养权会被抢走。
所以一定要选择一份高薪的职业，正好模特这行很合适，只要兼顾好工作和家庭就行。
小家有王姐在她放心，等孩子们去上学了她还能空出更多的时间工作。
忽然就觉得未来有了盼头，不像过去一样浑浑噩噩了。
这边她倒是轻松，可江家那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是阴雨绵绵了。
江雨出事除了江随之毫无感觉之外，其他几个人多少都受到了影响，又是大过年的，一整天家里都没听见个笑声响，江老爷子更是每天都食不下咽，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倒下了。
可整个江家都是哑巴基因，江随之每天国内国外跑，剩下的两个老家伙一个江和昌只会讲道理，那就只剩下江和令了。
除了这件事他也没急着回到自己家里，而是在这边陪着老爷子。
趁着大哥在书房跟江随之打越洋电话，江和令走到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爸，我带您出去走走吧。”
江老爷子摇头：“老骨头了，不想动。”
以前有江雨总是在老爷子耳朵边说三道四，所以父子两平时关系一般。
说来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江和令才对结婚生子没什么期待，他觉得江家不是一个健康的家庭，以至于自己也不健康，如果以后自己的家庭也变成那样那就是一个悲剧。
他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现在江雨没了，就算要说点话也总觉得别别扭扭的，本身也说不出来什么委婉的话，直接强硬地把人扶起来，又把拐杖塞进他的手里：“你想。”
“你大哥和随之最近焦头烂额的，你怎么不想着去帮他们了？”江老爷子一边被推一边没好气道，“走来走去不就是那些地方，还没花园东西多，我不想去！”
“你想去，绝对是比任何花园都好玩的地方。”江和令说，“小点声，别让我大哥听到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老爷子抬起拐杖就要打人，“平时不着四六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是再给我找麻烦我饶不了你！”
“去了你就知道了。”
而书房里站在窗边跟儿子打电话的江和昌看到有车开出了大门，那是二弟的车，可能是在家待了几天待不下去了。
他没当回事：“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头的江随之道：“明天，这边的人不放心，回来带几个人过来看着。”
“集团里那些人……”
“不是你的人。”
江和昌皱眉：“那些都是老人，也有经验，不然你想让谁去？”
“林生西。”
“林……”江和昌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是老友的儿子。
但常常听老林说他家这个小儿子做事不着边际，就知道玩，而且年纪也不大。
“你疯了吗？”
不仅不是江家的人，甚至还不是集团的人，而且还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对比下来江随之就要淡定多了：“他的起点比我高多了，我都行他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江随之忽然笑道：“你忘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江和昌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的执行能力实在是超过了他的想象，所以他没有立场去质疑，因为现在的江随之比当年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二叔出去了，我去陪你爷爷。”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另一头的江随之闻言略有些疑惑。
最近他这个二叔很老实，知道国外的事情忙所以担下了照顾老爷子的责任，在他去西北之前会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
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他试着给江和令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却是江老爷子接到的：“你二叔在开车，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
江随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两秒，回头对身边的秘书道：“机票提前，今晚回去。”
而这边下楼的江和昌一看，整个家不仅没有二弟的身影，连他爹都不见了，当下就有点慌，忙问保姆：“我爸呢？”
“被江二先生带出去了，说是看老爷子心情不好，带他出去走走。”
江和昌：“？”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是，难道自己心情就好了？
搞小团体是吧。
对此江老爷子也想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二儿子居然亲自开车带他出门。
但是他对二儿子要带他去的地方表示深深的怀疑，因为在他印象里二儿子公司没有多少事，所以整天就是跟一些乱七八糟的老板喝得昏天黑地。
老爷子不敢想象自己被那些人围在一起的画面。
看这个方向，应该是朝着市中心去的，繁华又浮躁。
“我劝你想好了再带我去。”江老爷子严厉地说，“这严重关系到我们今后的父子情谊，我是不会去你经常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的。”
“……”江和令觉得荒唐，“我在您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江老爷子毫不客气：“不靠谱的人。”
“我真服了。”车开进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江和令黑着脸，“下车！”
江老爷子死活坐在副驾驶里不动弹：“这是年轻人来的地方。”
他去算是怎么个事儿。
江和令被他这拒不合作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也不惯着了：“那一会儿我给孙子孙女买礼物，你自己空着手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后被一根拐杖狠狠戳了一下背：“你说什么？”
“我记得您的耳朵是没问题的。”
老爷子忙解下安全带，下车时拐杖直接夹在咯吱窝底下，健步如飞：“走快点，磨磨唧唧，一会儿不赶趟了！”
江和令：“……”
他就说这家人没一个是值得相信的，心眼子真他吗的多啊。
好几天没怎么吃饭还这么有精神，就差直接去打篮球了。
直到这一刻江和令才明白，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单纯的人。
另一边乐清正在带孩子去一个个看看幼儿园环境。
原本她想自己去看就行，但两个孩子不想待在家里，她便一起带出来了，顺道也看看孩子们喜欢哪个。
结果就是，哪一个都喜欢，但哪一个都不想去。
现在还是不想上学的状态，乐清也没有强求，而是自己将每个学校的优缺点都记了下来。
江随之找的都是私立国际幼儿园，学费虽然高，但资源和环境都很不错，就是离得近或者离得远一点，最后乐清选定了一家不算很近却又不算很远的。
除了幼儿园的环境，那家幼儿园周围的环境也不错，旁边就靠着派出所，还有商圈。
这也方便接送孩子时可以就近买些比较细致的生活用品。
只有几天就要正式开学了，幼儿园的园长和老师每天都要过来开会，所以乐清顺道约了校方负责人，打算先咨询一下把名报了。
接到电话的负责人很快就出来了，看到乐清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了神色：“您好。”
跟普通的私立学校不同，这个幼儿园是国际学校附属的幼儿园，一般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基本都不会再去其他学校了，从幼师到高中老师都是全世界搜罗来的名师，一年的学费都是几十万。
否则学校也不可能在市中心商圈，有这么优越的位置。
也是因为如此，每一年固定名额里有不少人都想让孩子入学，这些家庭非富即贵，一个比一个有钱。
有些闲着没事的人还总是在学校门口拍摄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的豪车类型。
负责人平时看到光鲜亮丽的家长多了去了，再不济就是送孩子来上学的保姆。
可眼前的家长看起来不像保姆也不像家长，长得很年轻漂亮，却又十分朴素，说句不好听的，负责人见到的一些送孩子上学的保姆穿得都比眼前的人要精致。
“您好。”乐清伸手，“我是刚才跟你联系的家长，我叫乐清。”
开学已经半年，如今能联系到校方的人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负责人没有多想：“请跟我来。”
今天没有学生，所以她边走边介绍：“我们每年的招生名额都是固定的，只会预留一两个容差，今天正好有孩子跟着家长出国了，这才多出名额来，你们消息真是灵通。”
那是江随之消息灵通，想必也是查过这家幼儿园有名额。
乐清来之前查过这个学校，学费的确很高，但教学不错，她觉得自己也能负担得起孩子们的学费，反正自己没什么太重的物欲。
挣来的钱也就是给孩子们花。
去办公室的过程中，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上次留下的江随之二叔的电话，她有些疑惑：“江先生？”
“乐清啊。”江和令此时跟老爷子手上全是玩具，身后还有玩具店员工帮忙推了一个车，“在家吗？我想着来看看两个孩子。”
“抱歉，我们正在外面给孩子看幼儿园，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回去。”
“幼儿园？”江和令问，“哪一个？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去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江和令说，“以前江言上幼儿园的时候跟了好几辆车，又是保姆又是他爹又是他爷爷的，跟送去登基一样。”
江和令觉得乐清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辛苦，现在居然还要自己去联系学校。
越想越觉得这个侄媳妇太让人心疼了，跟过去江言都不是一个待遇。
乐清：“……”
她默默看了眼被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两大水壶的自强崽。
那她还真是委屈两个孩子了？
“我一会儿加你电话微信，地址发我一下，我跟他太爷爷过来看看。”顿了顿，江和令又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放心，我没有跟他爷爷说我们来找你们了。”
乐清很疑惑，这家人都是什么成分。
怎么见个孩子神神秘秘的，亲爷爷都不能来。
不过她似乎听到了这个叔叔还带了孩子的太爷爷过来。
嘶。
这就真的不能怠慢了。
她只能把幼儿园的地址给二叔发了过去。
刚发完负责人也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也接个电话。”
“好。”
两个崽崽互相牵着小手，仰着头问：“小姨，有人要去我们家做客吗？”
乐清蹲下来：“二爷爷要带太爷爷来看你们。”
“太爷爷？”
摇摇车没有教过这个辈分。
“太爷爷是爸爸的爷爷。”
崽崽们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感慨：“那是不是很腻害呀！”
“嗯。”乐清想了想，考虑到最近江家的变故，猜到那个老人家可能心里不太舒服，于是说，“答应小姨一件事好不好？”
“嗯呢！”
“一会儿太爷爷来了，不要说起关于爸爸妈妈的事。”
小乐嘉眼神十分纯粹：“可是，我们没有爸爸妈妈的事说。”
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乐清：“……”
行，是她多虑了。
小乐安嘟嘟囔囔，很是茫然：“有太爷爷二爷爷，有小叔小姨，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
“因为我们家比较特殊。”
“嗯？”
“我们是有两个小英雄的家。”乐清说，“所以跟其他人家不一样，等小英雄长大了就能知道爸爸妈妈了。”
对哦，他们是小英雄的！
两个崽崽眼睛顿时亮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从小姨这里听到过关于爸爸妈妈的消息诶！
“我懂。”小乐嘉小手搭在下巴上，故作深沉，“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你从哪里学的？”
这种复杂的成语都会说了？
“视频里有呀。”小乐嘉说，“那些叔叔都这么说。”
说完还摇晃了一下小手，花手摇得十分标准。
乐清：“……”
好了，已经有画面感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负责人拿着手机走过来，笑道，“我们继续，对了忘了问，你们住在那里？”
“名章园。”
名章园？
负责人乍一听还有点陌生，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是一个高级小区，肯定是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但也没有过于太高端，学校里似乎没有住在那里的人。
“这样啊。”她点点头，“请跟我来。”
到了办公室后，负责人先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给两个孩子也倒了水，然后道：“乐清小姐准备资料了吗？”
“有。”乐清从包里把孩子们入学需要的一些复印件和原件都拿出来递过去。
负责人翻了两下，愣住：“没了？”
“还需要什么吗？”乐清问，“我当时看了你们官网，似乎只需要用这些东西。”
“话是这么说。”负责人在看到她提供的房产证时迟疑了很久，“是这样的乐清小姐，我们幼儿园入学还有一个默认规则，需要监护人验资。”
乐清一愣。
验资？
好小众的词。
这时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许老师！”
“李夫人。”负责人忙站起身，“您来这么快。”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学校门口了，我对你们这儿熟就直接过来啦。”李夫人看着办公室李的人，最先注意到对方的那张脸，随即又看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笑道，“还有其他家长在呢。”
负责人点头：“是的，这位小姐跟您一样，也是打算带孩子来入学的。”
李夫人笑意收了起来：“不是说只有一个名额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负责人面露难色，“原本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在开学前同一天有两位家长过来。”
“我家大女儿也在你们这里上学呢。”李夫人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这要不是孩子爷爷奶奶想让孩子多陪他们几年，我们也带着他出国了，这也是临时没办法，弟弟想跟姐姐在同一个学校，我们也是没招，唉……”
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热情，终于将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衣服上。
这穿的都是什么？
“这位家长是两个孩子一起的吗？”李夫人说。
乐清点了下头：“嗯。”
李夫人笑道：“这位夫人，这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两个孩子分开也不太合适吧？”
乐清轻笑：“我进学校开始跟这位许老师聊到现在，资料也看了，她都没有说过只有一个名额，总不能是临时加的限制吧？”
又温声道：“还有，我叫乐清，并不是什么夫人。”
见她还算好说话，许老师赶紧解释：“乐清小姐，这怪我没说清楚，刚才看到资料才发现你家是两个孩子，我以为是跟着一起来玩的呢。”
“是吗？”乐清站起身从她手里抽出自己之前拿过去的那份资料，“但是我给你的资料是整理过的，第一张和第二张就是两个孩子的身份证明，但你还是翻到最后看完了才跟我说需要验资，难道前面你都没有仔细看，没发现是两个孩子？”
许老师没料到她会这么敏锐，条理也这么清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乐清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没有接这个电话，会有实话吗？”乐清问。
“你为难一个老师做什么？”李夫人站出来，“学校只有一个名额是事实，要验资也是事实，如果不满你可以不来这个学校，还是说你出不了这个钱？”
见小姨跟这个阿姨似乎吵起来了，两个崽崽立刻手拉手挡在小姨面前：“小姨别怕，我们保护你。”
“小姨？”李夫人冷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小姨带孩子来上学，听说你住在名章园，那里的人能拿到许老师的联系方式也是难得，好不容易有孩子，连声爹妈都不能喊，金主还舍不得给你买好一点的房子，衣服也舍不得买，你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要我说融不进去的圈子就不要硬容。”
“你喜欢？”乐清语气不徐不疾，甚至一点动怒的意思都没有，而是轻轻将两个孩子往后带到自己身后，“送给你。”
“你……”
“许老师。”乐清没再看她，而是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负责人，“你们验资最低是多少？”
许老师往李夫人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可支配资金一千万。”
“好。”乐清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就按你说的只有一个入学名额，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是不是只要验我有一千万我家孩子就可以入学了？”
李夫人震惊：“你要让两个孩子分开？”
“一个幼儿园而已。”乐清不在意道，“这是下半年，本身也是让他们来玩的，我可以让另一个孩子去其他学校玩。”
李夫人冷笑：“说得跟你真的有一千万一样。”
“乐清小姐，您这没有必要呀。”许老师忙劝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分开，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乐清平静地看着这位老师：“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或是不可以就行。”
态度甚至是温柔到不可思议，却又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许老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好。”乐清弯唇笑了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那就验吧。”
这下不仅是许老师，就连旁边的李夫人脸色都微微发白。
见许老师动作迟缓真的要去接过那张卡，李夫人瞪着乐清：“你孩子非要在这儿上学不可？”
“不是。”乐清笑了笑，终于看了她一眼，“上完这个学期就把两个孩子一起转到其他学校去。”
“那你图什么？”
“图你现在的表情。”乐清气定神闲道，“看着舒坦。”
李夫人脸都气绿了，这个乐清摆明了就是要跟她对着干，但看她从头到尾不紧不慢的声音和表情，李夫人真的不敢赌。
如果真的验了自己孩子就一定没有这个机会了。
要不是打听到江家有孩子正在咨询幼儿园要上学，而最大可能性就是这个学校，她也不会这么临时又着急地带孩子回国。
虽然没听说过江家谁有孩子，但无论是哪一个的，秘密的还是公开的，只要有机会接近就是一条关系。
谁让现在江家所有权利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但江随之又不常露面，至于其他的人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渠道去套近乎。
乐清把卡往许老师那边又递了递：“还等什么，验吧。”
许老师现在是在骑虎难下，真要验了她可能就得罪李夫人了。
可是这个乐清小姐拿过来的资料里什么都没有写清楚，根本就无从可查背景，看这态度她还真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放弃哪边：“乐清小姐……”
“我给你买行了吧。”见许老师都动摇了，李夫人咬牙切齿，“你要多少钱，这个名额我跟你买。”
“买？”乐清失笑，“我缺你那点钱？”
李夫人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那你想干什么！”
“道歉。”乐清这次才把孩子带出来，“为刚才你说的那段话道歉。”
“你神经病吧？钱不要要一句道歉？”
“现在要道两次了。”乐清扬起卡，“我耐心有限。”
忽然，站在李夫人身边的那个小孩冲了出来，抱着手里的玩具球就往乐清身上砸：“你不许欺负我妈妈！”
守在乐清身边的两个崽顿时就怒，袖子都不撸抬脚就踹：“不许打欺负小姨！”
那小胖子被踹到肚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张嘴就哭。
“你家小孩为什么动手打人！会不会管！”李夫人把自己的孩子抱起来，气急败坏推了一把两个孩子，伸手就要扇。
只是手还没落到孩子脸上，就被人钳制住了。
原本要落在孩子身上的巴掌现在换了另外一个人，落在了她脸上，十分响亮。
李夫人平时柔柔弱弱，根本就不是乐清的对手，被打得发蒙，坐在地上歇斯底里：“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你！”
“正当防卫。”乐清蹲下来笑道，“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李夫人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有又怎么样，学校敢放出来吗？”
“学校不敢，我敢。”乐清指了指两个崽崽的围巾，“我家孩子平常就喜欢套个小摄像头记录生活，如果有兴趣可以上网搜一搜他们的账号，欢迎点个关注，巧不巧，你们今天的所做作为全都拍下来了。”
李夫人一听，手脚并用要去踹乐清，还想去抢两个孩子的摄像头。
但两个孩子这会儿正按着那个小胖子当小英雄呢，根本没空理她。
“果然。”乐清叹了口气，“道歉这种话就是说着玩的，还是直接动手比较好，谢谢你教出来这么没礼貌的孩子给我这个机会。”
李夫人差点气撅过去：“许老师！你还愣着干什么！”
“乐清小姐。”反应过来的许老师觉得事情有点不好收场了，这个乐清简直油盐不进，甚至还敢发上网，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打电话，一定要让保安过来把摄像头抢走。
乐清刚要起身阻止，门口却忽然传来动静，她皱下眉。
“都是吃干饭的，不知道跟着上来？江随之怎么会招了你们这群蠢货。”门口的人生气地说，“还不赶紧去帮忙？！”
乐清愣了下，一抬头才发现是江随之他二叔，还有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
江和令走进来，熟练地一左一右拎起两个崽的衣领：“行了，一会儿头发都扯没了。”
两个崽崽赶紧护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几个保镖灰溜溜地去接替几个小主子的活儿，还没抬起半个身子的李夫人顿时又被按了下去。
而李夫人在听到刚才那个人说出江随之的名字后就停止了挣扎，整个人都傻掉了。
“你就是乐清？”江老爷子将拐杖扔到一边，双手扶起乐清，“我是小言和随之的爷爷，没事吧？”
才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了的乐清：“……没事。”
“你也是的，怎么能动手呢。”江老爷子责备道。
乐清局促地搓了搓手，这家人不会觉得自己太暴力会带坏孩子吧。
“以后让保镖来就行，免得伤着自己的手。”
乐清：“…”
“这种事你二叔有经验，下次让他教教你。”江老爷子说，“还有随之，他是最擅长搞流氓的。”
乐清：“……”
她真的很好奇，这家人到底都是什么成分？
【作者有话说】
江哥：人不在，但风评被害。

第51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被二爷爷提溜着的两个崽崽好奇地望着那个看起来已经很老的老人家，歪着脑袋问：“二爷爷，是太爷爷吗？”
“是是是！”江老爷子直接抢过话头，捡起拐杖就用力敲打二儿子的手臂，“谁教你这么拎孩子的！快把他们放下。”
江和令无声看向手臂上毫不留情的拐杖：“……您说是谁教的？”
但还是把孩子放了下来，他拍拍手：“你们出去玩，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看。”
乐清深有同感地点头。
然后发现对方看的是自己：“还愣着干什么？出去。”
“？”乐清指了指自己，“我？”
小孩子？
“不然呢？”
在江和令眼里，这个侄媳妇可比那两个大侄子都要顺眼，长得好看脾气又很稳定，关键也没那么软性子，身手矫健不扭捏，哪哪都比只会装逼的江家人好。
也不知道这姑娘当初是怎么看上他大侄子的。
但姑娘就是姑娘，哪怕已经为人母了在他眼里也是孩子，更别说现在他已经主动担起了要照顾这一家三口的责任。
得知出事后的校方领导这时也跟保安一起赶到，办公室这一幕让他们眼前发黑。
一得罪一个准啊。
江和令可能他们还眼生，但那个老爷子可是眼熟的！
当年江家小公子来学校上幼儿园的时候，江老爷子可是跟着来交代的。
“江老，可能有什么误会。”校方领导赶紧拦住要走出去的乐清和孩子们，“就是这两个小宝贝要入学是吗？我们马上安排！”
江老爷子没有搭理他，而是问牵着两个孩子的乐清：“乖女，你觉得呢？”
这一声乖女可把江和令吓坏了。
这也就江雨小时候有这种待遇，都多少年没听他爹这么过了？
当年他大哥结婚，由于对方是联姻性质其实两人感情并不深，哪怕是结了婚也常常是分居的，所以就连江老爷子跟那个媳妇都不亲。
这第一次见面乱喊什么？
江老爷子可没有乱喊，经过那么一遭他深知自己活这一辈子其实差不多也就到头了，令到入土了要是还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到时候还留有遗憾。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脸让乐清再回到江家，但在他心里这孩子永远都是他的侄媳妇。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乐清。
她再次指了指自己：“是在喊我？”
不是喊妹宝？
“是啊。”江老爷子现在情绪稳定了很多，杵着拐杖语气也缓和下来了，“具体入学要怎么处理，你先想怎么办？”
乐清抿了下唇。
刚才按着人家摩擦的轻狂已经不在了，反而多了几分忐忑。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老先生，其实我并不打算让孩子们在这上学。”
那边李夫人一听马上就炸毛了，眼底通红：“那你还跟我纠缠！”
江和令一个眼神瞪过去：“嚷嚷什么？来，名片给我看看，我看看是哪家公司。”
闻言李夫人立刻就老实了。
但她的胖儿子并不是很服气，觉得这些人以多欺少，哭着喊：“我爸爸是李顺键！我要让爸爸打你们！”
“李顺建？”江和令想了一下，才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这个名字，“过年那会儿开个车天天在门口堵我大哥的是你家？”
李夫人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他的嘴：“你少说两句。”
又战战兢兢道：“老爷子，我们不要这么名额了，给您家孩子吧。”
乐清听笑了：“你好像搞错了，你本来一开始也拿不到这个名额。”
见江老先生没有阻止，她继续道：“但是我们现在不想在这儿上学了。”
其实她起初是有点担心老先生否定这个做法的，因为这家幼儿园环境好，有钱人可能都喜欢让孩子在这儿上学。
但她没想到从头到尾两个长辈都没打断她说话，反而还在一旁点头附和，认可了她的决定。
江和令虎着脸：“一会儿回去让医生看看我家大孩子和小孩子有没有受伤，你们晚上睡觉最好都睁一只眼。”
他本身面相就偏凶，这一黑下脸直接吓得李夫人抱着孩子直哭。
“至于这位老师……”他睨了眼校方领导，言未尽。
“您放心，我们会调查这位老师的违规行为的。”领导简直都要跪下了。
这个学校可不仅仅是教书育人的学校，有钱人的孩子扎堆自然还有很多后续商业上的默认往来，否则一年几十万的学费有的是人交得起，大部分家长都是奔着人脉来的。
以前江家的小公子在这儿上学就给学校招了不少企业千金和公子，带来了好几年的合作机会。
现在得罪了这两个小祖宗，未来几年都不知道会损失多少。
“江老，您看当初小公子在我们学校也是开心长大的，老师我们会处理惩罚，这跟我们校方没什么关系，不如就继续把孩子……”
“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只能一个孩子上学吗？”乐清问。
“胡说八道。”校方骂了那个老师一句，“我们是针对家庭制的，您家孩子同一届有几个来几个，给您单开一个班都行。”
原来是家庭名额。
难怪那个李夫人会那么着急上火。
“不上了。”江老爷子直接拍板，“我乖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剩下那个什么李的，江和令你自己看着办。”
合着人家刚才说了一大堆你根本一句都听不进去。
江老爷子说着就去牵自己的两个曾孙：“走，太爷爷给你们买了好多玩具。”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乐清将所有的资料都拿了回来，还有自己的那张卡。
哪怕她想好了应对办法，但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的自己而想的，现在反而还省事儿了不少。
江老爷子一下来就不愿意再上二儿子开的那辆车了，笑呵呵地说：“我跟你们坐，那个车挤死了。”
而言简意赅把后续交给了保镖们、匆忙跟上的江和令：“……”
果然，人就是要长点心眼子。
“知道是带你出来我都没开跑车，亲自给你当司机，你跟我说挤。”江和令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他爹关系不好了。
真的很难好起来，卖儿子是毫不犹豫的。
江老爷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转头对孙媳道：“那一会儿找个人来开你这辆，你自己别辛苦了，跟我坐你二叔那辆，他开，还舒服点。”
乐清：“……”
江和令：“……”
感觉再这么说下去，场面要控制不住了，乐清忙道：“我还是自己开吧，这车装了儿童座椅。”
“听到了吗？”江老爷子扭头别了二儿子一眼，连个儿童座椅都没有，那几百万的车拿来干嘛的！
最后，江老爷子顺利上了乐清的副驾驶。
而二叔则是憋憋屈屈地控着油门载着一车玩具跟在后面，真是想骂都骂不出。
乐清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离家近的那个幼儿园。
这家虽然环境没有市中心那里的好，但好在安静，离家也近，其实大差不差，全程下来她心里都有些不太安稳，直到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旁边的两个长辈都没有说过一句不对，还笑意盈盈的，她这才安心。
人家拖了一大车玩具给孩子，乐清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家陪同了一天一点怨言都没有，便道：“二叔和老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去家里吃个饭？”
“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
乐清赶紧加急让王姐多买点菜，为了保证每天饭菜都新鲜，所以菜都是现买的。
“以后别叫什么老先生，跟小言一样叫爷爷就行。”江老爷子语重心长，“这几年你辛苦了，虽然小言不在了，但两个孩子还在，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
这话乐清听过不少，大多都是些客套话。
只不过她却质疑不了老爷子，因为从开始到现在老爷子的态度都跟普通的长辈没什么两样。
甚至就连她过去的养父养母都没有叫过她一声女儿，到这里却被人喊了一声乖女。
乐清觉得挺梦幻的。
但还是有点愧疚，毕竟自己真的没辛苦。
出于这点愧疚，乐清又偷偷让王姐多买了好多菜。
知道长辈给孩子们买了玩具，但她没想到买了那么多，如果不是有保镖帮着拿上楼，顾及还得回来好几趟。
到家以后乐清给两个长辈倒了水：“来谢谢太爷爷和二爷爷。”
崽崽们坐在地毯上被一堆玩具迷花了眼，现在他们宣布全世界最大的英雄就是太爷爷和二爷爷！
这也太幸福了叭！
“谢谢太爷爷，谢谢二爷爷。”妹宝挪动屁股坐在两个爷爷腿边，“我们一起玩。”
哥哥教育她：“要先给客人吃水果吃糖的。”
“唔？”
妹宝想了想，不能拿爷爷的东西给爷爷玩，于是放下东西：“吃了我们给爷爷坐摇摇车。”
“别。”江和令见老爷子跃跃欲试的模样，“一会儿给他摇散架了。”
“有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
“还有让儿子当司机和保镖的。”
父子两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
两个崽崽左看看右看看，分不清这是不是在吵架。
妹宝看着二爷爷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呀，噢！一定是跟哥哥一样，生气，但还是喜欢安安。
“不怕。”妹宝拉着两个不同辈的爷爷的手放在一起，“摇摇车很大，你们一起坐！”
江和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谁要跟他一起坐！不，我绝对不会坐！”
话音才落就被一拐杖抽了一下，江老爷子骂道：“你跟谁吼那么大声！”
乐清端着水果走出来就看到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
两个崽崽坐在旁边还以为爷爷们是在打闹，化身拉拉队嗓子都吼劈叉了喊加油。
他们越喊老爷子就打得越起劲，而四十多岁的二叔被拐杖揍得抱头鼠窜。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空奶瓶分别进崽崽嘴里，止住了他们的声音，同时也止住了表演欲爆棚的老爷子。
老爷子放下拐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蔼地笑道：“跟孩子们闹着玩呢。”
乐清无声望了一眼一脸有气撒不出来的二叔，也跟着假笑：“您二位吃水果。”
“吃吃吃。”这几天吃不下东西的老爷子拿起水果就往嘴里塞，然后问，“你们搬过来三年了？”
乐清也坐在地毯上帮着收拾那些玩具，打算给孩子们共处一个玩具的角落空间来，闻言轻轻点头：“是的。”
“挺好挺好，我看孩子们都挺开心的，是你教的好。”
崽崽们抱着空奶瓶嘬了半天也不觉得有什么，跟小姨一起整理东西：“小姨可好啦！”
因为江言忌日刚过，两个长辈也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
江老爷子正色道：“是这样的，按理来说我们家现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来找你或者说要带孩子的。”
乐清眨了眨眼，听着更加心虚。
事实上她也没有脸面。
但既然老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先观望一下。
“但是我们江家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江老爷子轻哼，“江言他爸拿钱欺负人就是不对，我们已经在孤立他了，所以希望你和孩子们可以让我们常来看看孩子。”
“放心，不让江言他爸知道。”
“……”
乐清明白了。
合着所有的源头都在这里，当初原主姐姐带球跑是因为被江言爸爸拿钱砸走的啊。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哈，现在她还要更加名正言顺一点了，至少孩子们跟自己是在同一个户口。
“当然，随时欢迎你们过来。”乐清松了口气，“关于今天这件事……我没有选择那家幼儿园是因为以前对这种国际学校了解不太够。”
看了江随之发来的资料后就是去网上查，没有做过有钱人的她也不知道里面会有那种默认的规矩。
虽然师资力量是雄厚的也是无可挑剔的，但在看到那些老师和家长的作风以后，乐清担心孩子们进去会收到其他孩子的孤立。
这个年纪的孩子生长环境比教育要重要得多。
知识嘛，每个幼儿园都可以教。
她解释是因为这两个长辈都是好说话的人，也为了让他们安心。
没想到江老爷子摇了摇头，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在哪上不是上，别跟江言他爸似的那么卷，爷爷我小时候都没上过什么幼儿园，你看你二叔他们，那时候上什么幼儿园？”
“我工作忙，他们在家里整天闹腾，我随便给他们扔到一个离家远的幼儿园去了，哪里管什么有钱没钱的。”
江和令咬牙切齿：“我还在呢！”
子女不和，家长难辞其咎！
“有你什么事。”江老爷子白他一眼，又慈眉善目地对乐清说，“你把孩子带得这么惹人喜欢，又懂礼貌，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就好，如果缺钱缺人就跟爷爷说，他们工作忙，我是没什么事的，要是你也要工作，雇我来带孩子也好。”
乐清万分惶恐，她可雇不起这么金贵的人。
“别听他胡言乱语。”江和令咳了好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有些人连自己的饭都吃不好，还带孩子呢。”
在江老爷子又要开始打人之前，江和令又说：“乐清，你也听到了，老爷子根本不会带孩子，我们整个江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质疑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我们连自己都教不好，否则也不会出这么多糟心事，所以你别紧张也别害怕。”
又道：“我们年纪大了，有些事跟不上你们的思维，能来看孩子就很好了，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就说，我们改，别让自己和孩子委屈着。”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推过去：“之前来得匆忙也没进家门所以没来得及做准备什么，小孩子有礼物，你大孩子也有，就是二叔的一点心意。”
乐清倏忽瞪大眼睛：“不，二叔，这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江和令板着脸，“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孩子，江随之现在都要变成我的老板了，他那个性子我也不喜欢，还是你看着讨人喜欢，我乐意给你。”
江老爷子难得没有反驳儿子的话，也拿出一张卡来：“趁着这年还没过全，给你们补上的红包，钱多钱少也是个心意。”
乐清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江家人居然会爱屋及乌成这样。
在两个长辈灼灼的目光下，她轻抿了下唇：“谢谢爷爷、二叔。”
哪怕只是因为两个孩子爱屋及乌，她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也是真的愿意让他们常常来看孩子。
现在她的礼物收藏盒里又要多两份小礼物了。
真好。
这些礼物和卡，她都没有动用的想法，只是当做一份收藏品。
不过既然自己收了礼物，也该给两个长辈也准备一点礼物。
那天去给江随之买礼物时她加过那个销售员的联系方式，对方因为她是模特基本每两天都会发消息过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乐清看过两个款，很适合两个长辈，她也能负担得起。
但现在的江家只剩下了江随之这一个小辈了吗？
担心自己在这里两个长辈不能自在地像刚才那样陪孩子玩，乐清揉了下眼睛：“我去帮王姐做饭。”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江老爷子才无声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以前苦现在也苦。”
他们知道乐清没有家人自己孤零零长大，所以不仅仅是看在孩子和江言的份上，而是也真的心疼她。
这一天下来就能知道这个孩子处事成熟，性格也很好，放在哪一家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呢。
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主动提出来让两个孩子回到江家，除非以后乐清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觉得可以把孩子送回去。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孙媳妇。
家里来了两个重要的客人，乐清和王姐一起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江和令盯着这一大桌沉默了好久，久到乐清都不太自信了：“不合胃口吗？”
虽然她做不来高端精致的菜，但家常菜应该是还不错的，而且有几道是王姐做的，还挺有顶级大厨的意思。
“怎么。”江老爷子眉头一皱，“你山猪吃不了细糠？”
乐清废了很大的劲才发给自己憋住没有笑。
“呵。”江和令拿起筷子，阴阳怪气道，“我只是在想，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吃到家里人亲手做的饭。”
从小到大都是保姆在照顾他们，而他爹照顾他们只有一条宗旨——活着就行。
做饭？想都不想要想。
什么细糠，连糠都没得吃。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吗？
他刚要动筷子，就被人敲了一下手：“别动！”
“干嘛！”
江老爷子说：“我还没拍照。”
乐清被呛了一下，震惊地问：“拍照？”
您这地位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保存一下。”江老爷子乐呵呵地找好角度一顿猛拍，“以后用得着。”
乐清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乐清明显感觉到坐在对面的老爷子忽然就坐直了身体，表情还有那么几分不确定的嘚瑟：“有什么事？”
此时此刻的江家老宅，江和昌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饭桌前，桌面上摆满了厨师们做的各种美食，就因为这两天老爷子胃口不好，想方设法给他提起食欲。
“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吃饭？”江和昌问。
“不来了，你自己吃吧。”江老爷子说，“我正在吃。”
江和昌：“？”
怎么，外面酒店的是要香一点是不是？
就算是，为什么不带上他？
老二上位？
“哪个酒店？”江和昌站起身，“我现在过来。”
“别来了。”江老爷子说，“八星级，你不配。”
江和昌被气笑了。
还八星级。
乐清捂住嘴还是忍不住：“咳咳咳！”
另一边发现了不对：“谁的声音？”
“爸！”他怒不可遏，“江和令到底带你去哪里了！”
头一次，江和令站在了他大哥的头上，这让他无比舒爽，他凑到老爷子电话旁边，恶魔低语：“我劝你谨言慎行，不然以后让你天天自己在家吃糠。”
“？？？”
崽崽们不知道爷爷们在说什么，伸长小胳膊把小姨的水杯推过去，担心地拍着她的背：“小姨喝水。”
“谢谢。”乐清喝了口水把自己的心跳咽了下去，小声道，“吃饭吧。”
她知道对面那个人是谁了，还真担心到时候对方也跟以前一样拿着钱找上门让她离开他的孙子孙女。
显然江和昌也听到了稚声稚气的声音，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江老爷子也知道他反应过来了，便道：“行了，没事挂了。”
“等下。”江和昌忍气吞声，“晚上还回来吗？”
这一句直接给这边两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回去？
对面不就有一套现房吗？房子主人这会儿还在国外出差呢。
不住白不住。
“不回了。”老爷子立刻拍板，“你自己玩吧。”
老宅那些保姆看到老江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试探着问：“那这……还继续上菜吗？”
江和昌牙都要咬碎了：“上，我自己吃！”
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呵，什么八星级，他不稀罕。
吃到一半，他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是老爷子给他发了张图片。
饭桌并不大，却满满当当摆了很多菜，每一道色泽都很好，最让人眼热的是露出来的餐具。
最为突兀的是上面挨在一起的两个粉蓝儿童小碗，还有勺子和儿童筷。
碗旁边摆着两个装了一半奶的奶瓶。
老江总顿时觉得嘴里的菜忽然不香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是切切实实被“小团体”孤立了。
江和令那个走狗！
以前就觉得他贼眉鼠眼不安好心！
不行，得想个办法。
找个由头道个歉，应该……可行吧？
长这么大还没道过歉的老江总实在是头疼。
吃完了饭，乐清联系了一下加的那个销售，这个时间她还能赶过去拿东西。
“那你去，我们带他们出去走走消消食。”江老爷子看起来还没有要立刻走的意思，“普通小区里是不是都有给老人小孩游玩的地方？”
普通小区……
乐清膝盖狠狠中了一箭。
“让保镖们跟着。”江和令说，“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反正今晚也不回去。”
乐清：“啊？”
“对面不是随之的房子吗？”老爷子说，“他不在国内，我在这儿住几天。”
原来如此。
乐清不太清楚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反正她觉得自己应该猜不透。
两个崽马上要上学了，让他们多出去走走游游也是挺好的，所以提醒王姐给小孩准备好水壶就打算出去了。
她前脚一走，两个老人立刻鬼鬼祟祟拿出手机给江随之打电话。
这么临时的事情，他们一没钥匙二没密码，怎么进去！
但手机拿出来又有些犹豫。
不是很熟，而且这个孙子洁癖很严重啊。
“你打。”老爷子说，“你们现在关系应该缓和不少了。”
“你打。”江和令拒绝交流，“你倚老卖老，他会同意的。”
“……”
最后还是江老爷子决定实施一次作为爷爷的权利，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和令震惊地问，“他是不是把你拉黑了！”
江老爷子也很震惊，第一次给孙子打电话，居然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我就说，江家没一个好东西。”江和令摇头，“怎么办，撬锁？”
“……你说得对，没一个好东西。”江老爷子想出应急对策，“你的哪套房子近？不行太远就定个就近的酒店，反正不能回去。”
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要是再回去一定会被江和昌嗤笑，而且钉在耻辱柱上。
老爷子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此江和令表示赞同。
“晚点再说。”老爷子将两个孩子的水杯提上，“现在我要陪曾孙去跳广场舞了。”
等乐清拿完礼物回来时，两个长辈还没回来，她只好先出门去找。
这个点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刚来到小区平台走出单元门，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小乐嘉疑惑的声音：“太爷爷，我们还不回家吗？”
“不着急，太爷爷再带你溜一圈，让你二爷爷带你们坐飞机好不好？”
“好！”
“那先说好了，我带你们坐飞机。”江和令说，“一会儿你们要说好话。”
“对。”江老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一会儿你就这么跟小姨说，太晚啦，太爷爷回去不安全，留太爷爷做客吧~”
“那二爷爷呢？”
江老爷子：“二爷爷随便。”
乐清：“……”

第52章
◎心跳杂乱无章（二更）◎
有点尴尬，要不装作没下来吧。
招待客人和让客人留宿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而且老爷子不是说要住在江随之那里吗？就对门跟对门的事儿。
乐清心里对两个长辈没有任何意见，但想到要留他们过夜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她知道自己心里有疙瘩，因为别说长辈了，就是王姐来的那几天她自己晚上都睡得很晚，因为不适应。
再者说现在家里只有一个空房间，还是没有床的那种。
她犹豫几秒后就转过了身，没来过她没来过。
同时还拿出手机偷偷给江随之发消息：“你跟你爷爷他们怎么说的？”
此时还在飞机上的江随之接不到电话自然也收不到微信。
在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乐清忽然后背一凉，随即听到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小姨！”
丸辣。
她不自在地抚了抚眉心，调整好表情才回头，果然两个崽崽立刻挣脱了正在带他们坐“飞机”的二爷爷朝她冲了过来：“小姨回来啦。”
“嗯。”乐清低下头回避对面两个长辈的目光，“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二爷爷好腻害。”妹妹挂在她的手臂上，“就这样坐飞机。”
哥哥也说：“太爷爷跳舞也很腻害！”
看得出来今晚他们玩得很尽兴，反正乐清是做不到去那跳广场舞的，也没有办法长时间给他们“坐飞机”。
而在她低头的这段时间里，老爷子和江和令已经互相交换了很多次眼神。
“她听到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问她啊。”
“要问你问，我不要面子的？”
“是谁想的主意！”
“要面子还是要崽子，你自己衡量。”
最后还是江老爷子败下阵来：“乖女，来多久了？”
“才来。”乐清硬着头皮，“爷爷累了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是啊是啊。”江老爷子干笑两声，一辈子的老脸都挂在这儿了，“是很晚了，本来打算在随之那里住的，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电话打不通，现在我们没有密码进不去，从这儿回老宅也要一个多小时，你看这事儿闹的。”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孙媳的表情。
可不能发现吧。
“那是挺麻烦的。”乐清想了想，“爷爷，不然我在附近给您和二叔定个酒店吧？本来是想留您下来住的，但家里房间空得太久了，没有床。”
行，开演。
“那有什么关系！”老爷子立刻摇头，“我睡沙发就行！你二叔让他睡地毯，不行就自己滚出去。”
江和令：“……”
好好好，过河拆桥。
心真脏啊。
再让老爷子年轻个几十岁，哪里还有江随之和江言什么事。
“那怎么可以。”乐清是真没有这个打算，“怎么能让您睡沙发，那地毯也不能睡人的，还是酒店舒服一点。”
“小姨！”小乐嘉发挥了自己的大聪明的天赋，“太爷爷和二叔睡，我们跟小姨睡。”
乐清：“？”
老爷子：“？！”
江和令：“？！”
什么睡，怎么睡，不可能！
他们怎么能睡在一起呢！
但要是拒绝的话就不能留下来了。
江老爷子心里万分纠结，但鱼和熊掌怎么可以兼得呢。
他阴森森地忘了自家二儿子一样，希望他自己识抬举，滚出去睡酒店。
本来江和令也是这个想法，看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老爷子自己喜欢那就留在这儿，他开车回自己家也行，去酒店也行。
但被这么横了一眼却又开始反骨了。
来呗，看谁恶心谁。
“行。”他微微一笑，“这样也好。”
才刚虚假寒暄了的乐清：“……”
早知道就不做那么多假如了。
现在话都出口了要是再反悔要让人怎么想。
算了，也就一晚上，不习惯就不习惯吧。
“那我们先上去吧。”
回到家里，她把给两个长辈的礼物拿了出来：“爷爷，二叔，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礼物！
收到礼物了！
真该死啊，卡里的钱放少了。
“不嫌弃！”江老爷子立刻将手串戴上，还嫌弃自己戴的表挡住了，直接把表摘下来，“就这个好看！”
江和令也扯下了自己的领带，就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直接系上：“就这领带和领带夹也很不错，眼光真好。”
见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别人这么珍重，乐清心里慢慢涨涨，忽然觉得这样的家庭其实也很好。
“对了。”她想起什么，“那太爷爷知道江随之喜欢什么吗？他帮了我不少忙，我也挺想送他点东西的。”
也不知道自己挑的东西他会不会喜欢。
这个问题直接给两个长辈干沉默了，因为他们没送过江随之什么东西，或者说在那孩子刚回到江家时，老爷子是有意要给他一点什么的。
但没想到他连家都不回，要不是每天从大儿子那里知道一点他在公司废寝忘食的消息，老爷子都怀疑到底孙子有没有回到过江家。
而江和令就更不用说了，就差明面上跟侄子干起来。
江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随之这孩子脾气比他哥古怪，我们谁也摸不透他。”
乐清愣了下。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江随之，应该还好？
“你可能不知道。”江老爷子是完全把她当做自家人看的，也没藏着什么，“江言出事以后家里也要后继有人，他爸就把随之接回家了，在那之前他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摸爬滚打长大的，不知道自己有亲人，吃了不少苦，后来江言找到他，兄弟两应该处得不错，好景不长，江言就出事了。”
“这小子回来以后跟家里人也不亲近，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看起来稍微好了点。”江老爷子十分惭愧，“所以我们其实是不了解他的。”
江和令补充：“都是江和昌造的孽。”
“嗯，这一点都没冤枉他。”
虽然不太了解其中关窍，但乐清却忽然明白为什么江随之会那么在意江言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体症状告知家里人。
可能对他来说江言是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才会对两个孩子那么在意，也才愿意相信她。
让乐清惊讶的是，她在江随之身上一点都没看到消极或是懦弱的影子。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为了这个前半生几乎跟自己有着同样命运的人。
“别给他买了。”江和令一边照着自己胸前的领带，用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又说，“很大可能会被他堆在杂物间去，还会嫌麻烦，而且他帮你忙是他该做的。”
这还是好的，过年那些企业老板送他的礼物都是直接甩在老宅，随便大家处置。
这么夸张？
乐清有点犹豫了，如果自己送礼物让对方不高兴了怎么办。
两个孩子今天玩得十分过瘾，还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就开始打哈欠，乐清便把他们报到自己床上去睡了。
又把主卧的床单被罩都换过让两个长辈休息，他们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连新睡衣和洗漱用品都让保镖及时送来了。
父子两一副今晚看谁先踹死谁的表情进了主卧，砰一下关上了房门。
暂时没有睡意的乐清便在客厅里将平板调小音量，开始学习怎么能够“安稳”把孩子送去上幼儿园。
她很担心孩子哭，不是因为哭了不好哄，而是怕自己因为他们哭乱了阵脚，同意他们不去上学。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快到两点时乐清准备去床上躺着，睡不着也闭目休息一下。
但手机却忽然亮了一下，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江随之：“刚下飞机，他们怎么了？”
乐清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悄悄打字：“他们今晚留宿在家里了，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
果然，提早回来就是对的。
见她没睡，江随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他们睡你家了？”
乐清走到阳台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马上就到了，一会儿带他们走。”
“啊？”乐清懵了，“他们已经睡了。”
江随之反问：“你怎么不睡？”
“我……”
“因为有其他人在，睡不着是不是？”
乐清愣住。
他怎么知道的？
“你工作忙一点就容易困，能在片场睡，能在我车上睡，今天在自己家里凌晨两点不睡？”江随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连着几天去看幼儿园回来不是早早就睡了么。”
这些都是他每天看着时差给崽崽们发图片打卡吃饭时顺口问到的。
乐清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这人该不会是学行为心理学的？
“如果不想要就拒绝。”江随之说，“别管对方是谁。”
“那是你爷爷。”
“天王老子都不行。”
乐清：“……”
她现在怀疑江随之来了可能不是带人走的，而是加入那两个长辈的战局的。
“我其实还好，刚准备要睡。”她说，“你刚从国外回来也挺累的，回家了就早点休息。”
江随之没说好还是不好。
乐清以为他被说服了，毕竟不会真的有人要把两个长辈大半夜喊醒吧。
可她才洗漱完就听到主卧里传出动静，叽哩哇啦的。
她的客卧没有卫生间，只能在客卫里洗漱，听到声音后就探出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主卧的门就打开了，两个长辈轻手轻脚地从里面走出来，还提着自己的衣服。
乐清：“……？”
“爷爷你们做什么呢？”
江老爷子被她吓了一跳：“乖女你还没睡啊！”
“马上要睡了。”乐清看他们那随时准备好要跑路的样子，“你们拿东西是……”
“哦，这不是随之回来了嘛，我们就过去住他那里。”老爷子朝她挥手，“你快睡，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乐清没想到江随之居然还真是个狠人，把自己叔叔和爷爷都能叫起来。
二叔已经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然后动作僵住。
外面传来江随之有些不耐却压着的声音：“不是说别开灯？”
“本来就没关。”二叔往回看了一眼，“还没睡呢。”
乐清觉得十分头疼，她快速走到门口。
江随之的确是才回来，大衣搭西装，皮鞋锃亮，脚边摆着一个小型的商务皮箱。
眉眼都是只有在酒会上见过那次的疏离和淡漠。
看乐清走出来，他才挑了下眉：“睡了？”
“原本要睡的。”乐清说，“你怎么能半夜把他们叫起来。”
老爷子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就是。”
“别装。”江随之语气比他身上裹挟的冷气都要凉，“你们谁不是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乐清惊讶：你们家长辈作息这么年轻化吗？
这也不怪几个长辈，主要是家里没有小孩没有伴侣也没有人管，都是各过各的，熬夜这种事情本来就会上瘾，老爷子整天沉迷网络麻将。
江和令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各种酒局里。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只要是在睡觉，就没人能把他们叫起来，手机统一静音。
这也是江随之能把他们叫起来的原因。
第一次睡在孙媳（侄媳）家里，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双重BUFF，两人被子都是一人盖一床，从互不搭理到互相教唆不满指责，已经吵了很久了。
江随之也没再继续戳穿他们，淡淡道：“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们。”
“不行！”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前者轻飘飘看了过去。
“我跟你爸吹过牛了，今晚不回去。”
这都是谁什么小学鸡做法，江随之无语：“你们只有那一套房子？”
江老爷子理直气壮：“晚上睡前还答应了孩子，明天早上继续陪他们跳舞。”
并且听从二儿子建议真的开始倚老卖老：“我是你爷爷，你难道还要让我大半夜回去，再大清早起来赶过来？”
先不说江随之了，乐清顿时就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还是……”
江随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我给你们按密码。”
这恰好就是爷叔两想要的，立刻抱着衣服就站在了对面的门口。
在看到门上那张崭新的福字时，二叔眉梢微微一皱，不太对劲。
怎么跟对门的一样，都是在这么奇怪的位置。
他怀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这个侄子身上。
“除了最里面的房间，其他自己想睡哪睡哪。”打开门的江随之将行李箱往门口一推，言简意赅。
父子两在一起的时候还能互相怼两句，但是跟这个真不熟的孙子（侄子）哪怕是想怼都怼不起来，也不想再打扰乐清休息，便道：“乖女早点休息。”
听到这个称呼，江随之蹙了下眉。
这才多长时间，这老头怎么这么自来熟。
扭头一看，对门站着的人唇边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她好像还挺喜欢？
听到两个长辈走远了，乐清才往前走了几步，小声问：“你还好吗？”
“我？”江随之手搭在旁边的箱子扶手上，“我怎么？”
乐清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前者瞬间明白过来，失笑：“不同房间。”
“那就好。”
话音才落就看到江随之身后狗狗祟祟探出了一个脑袋。
乐清吓了一跳，刚想往后退却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江随之的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没有防备的江随之心底微微一跳，脚下稍稍踉跄，耳侧被她散着的头发扎得酥痒发烫，连呼吸就紧了几分：“怎么？”
“二叔。”乐清压根没看他，也很快放开了自己的手，“还有什么事吗？”
“我刚想让他站开我去取个东西。”江和令没想到这两人反应那么大，“怎么了你们？”
江随之忽略自己耳朵的异样，语气发凉：“什么东西，值得你大半夜去拿？”
“小乐清送我的领带和领带夹啊。”江和令从门口走出来，“刚发现领带夹漏了，这可不能漏。”
不知道为什么，乐清总觉得江随之声音越来越低：“领带夹？”
“给爷爷和二叔的一点小礼物。”乐清忙道，“我去拿，二叔您不用跑了。”
说完就匆匆跑回去取。
而江随之站在原地打开走廊的窗户，吹了半分钟冷风。
“你不知道吧？那领带和领带夹可好看了。”江和令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好大侄此时心里活动有多复杂，炫耀似的说，“百搭款，还有礼盒装着的，这个牌子不错，以后我会多注意他们家东西的。”
江随之一字一顿：“礼盒？”
“是啊，扎了好大一个蝴蝶结。”江和令说，“不过礼盒我收着了，明天给你看。”
挺好。
又是礼物又是礼盒又是品牌。
第一天见面就准备这么充分。
而他！这都多少天了！五块钱的塑料手环都没见一个！
还每天都在叮嘱秘书注意看着点消息，有没有什么礼物或者私人号上有没有咨询的消息。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冷风不用吹了，江总觉得心静自然凉。
很快乐清就拿了一个领带夹出来：“二叔，给。”
江随之看了一眼，上面还镶了细钻。
这有什么好的，反光，刺眼。
江哥绝对不会批发这种东西。
“还有什么落了？”江哥大半夜赶回来，现在心情还十分不美妙，别说现在面前是他二叔了，就是他哥这会儿还魂回来，都要因为他的脸色退避三舍。
江哥又瞥了那领带夹一眼：“一起拿了。”
“没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又不是不回去了。”
江哥扶了下眼镜，生怕自己维持不住人模狗样的体面。
居然还有其他的。
江和令拿着领带夹美美地回去睡觉了，江随之也没有心情再管自己耳朵如何：“早点睡。”
说完就要走。
“江随之。”乐清喊住他。
虽然不满，但江哥永远随喊随应，恹恹撩眼：“嗯？”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纤细的指尖搭在上面，似乎也在发光。
乐清：“这个给你。”
江随之眯了眯眼：“给我？”
上面也有蝴蝶结。
“你之前的礼物我很喜欢。”乐清说，“这个买了很久但一直没机会，今天凑了巧，不然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才送得出去。”
江随之喉咙轻轻动了下，伸手将盒子接过，打开。
是一块表。
却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商业人士用的奢华款，相反无论是从设计还是颜色都有种不浮夸却极有存在感的张力。
指针里也有钻，但江随之却觉得哪哪都好。
这是从哪里批发的？塑料的他也认。
不对，不像批发的。
他推荐过一些表，但都不是这个样子，还推荐过袖口，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收礼物是想收到什么样的。
但现在知道了，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会冒犯你吗？”乐清问。
“冒犯？”江随之轻笑，“怎么说？”
“刚才你爷爷和二叔说，你好像不太喜欢收礼物。”
江随之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冷笑：“他们还说自己单纯。”
“……”
江随之问：“为什么会挑这个款？”
跟他推荐的都不一样。
“嗯？”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怎么问，但乐清还是温声道，“感觉适合你。”
其实她起初也考虑过领带和袖扣，毕竟江随之工作每天都需要。
但那天去店里看到这款表的时候却忽然改了主意。
马场上的江随之和摘下眼镜的江随之，她觉得更适合这样的东西。
“不喜欢的话可以换的。”她说。
“喜欢。”江随之直接将自己手上秘书准备的那款外出装逼用的大几百万表摘下来，换了这块戴上，弯唇小道，“谢谢。”
虽然对方喜欢是一件好事，但看到他那么随意把另外一块换下来的表揣进兜里，甚至都没放回盒子，乐清还是觉得有点肉痛。
其实江随之长途跋涉也很累了，也知道乐清到了时间该睡觉，但他这会儿却莫名没那么想就各回各家，所以在乐清下一次开口前主动问：“那个幼儿园，怎么回事？”
一下飞机就听保镖汇报了。
“已经解决了。”乐清说，“没什么大事。”
“听说你甩卡压人了。”江随之靠在迎风口，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笑问，“已经存够那么多钱了？”
“啊。”想到这事儿，乐清也想笑，“其实卡里没钱。”
她的大部分钱都存在崽崽们的账户上，自己没有留下多少，而之前Lvy姐的那张卡她更是没有动过，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拿去验资的那张卡是随便抽出来的一张，估计里面也就一个包的钱。
说实话，对于这个答案江随之并没有多意外，调侃道：“没钱胆子还那么大。”
乐清扬眉：“赌啊，赌她不敢让我验。”
江随之弯了下唇：“那么生气啊。”
“本来是没那么生气的。”乐清说，“但是她碰到我底线了。”
“底线？”
乐清笑笑没有回答。
她不喜欢孩子们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嘲笑，她想让孩子们能无忧长大。
好在江随之也没继续追问下去：“那出气了么？”
“出了。”乐清想到对方狼狈的样子，眸中升起一道得意的光，“果然，跟不讲道理的人用比较直观的方法才会奏效。”
江随之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看到过保镖们传过来的监控了，校方不敢藏。
所以他也将乐清在办公室里干脆利落将那人扇在地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还看了好几遍。
也能想象她当时的眼神，或许比那天在酒会洗手间里都要意气风发。
他得承认，这个人真的很帅。
“我得去睡了。”乐清这下是真的困了，“明天爷爷和二叔还要过来吃早餐呢。”
“不用管他们。”江随之说，“明天他们自己会解决，你睡你的。”
乐清失笑：“知道了，你也休息吧，晚安。”
跟孩子们说顺嘴了，面对江随之时也没太在意什么口癖，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可对于江随之来说他才真的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这个词。
直到乐清家的门关上后，他才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安静的夜里，刺骨的冷风一直往里吹，吹在他的耳朵上，但被发丝碰过的地方，热意经久不散。
江随之时间跟着秒表指针而动，一下一下，甚至感受到了心脏规律跳动的声音。
由于行程太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一个好觉了，难得这一次回来居然睡得异常深，第二天醒来时还有些恍如隔日。
想到家里还有其他人，江随之也顾不上缓神，看了眼时间，走出房间准备让两个长辈不要那么早去打扰人家。
他冰箱里还有几个水饺，给他们凑活凑活得了。
还是乐清亲手包的。
算了，水饺留着，让人送早餐过来吧。
可他一出门才发现客房门都是打开的，里面也整整齐齐，两人全都不见了。
居然起得那么早？
江随之轻啧一声，直接去了对面敲门。
但开门的是王姐。
“江总。”王姐系着围裙，“江老爷子和江二先生带着孩子们去晨练了。”
江随之：“……”
江和昌听了都要连夜下载一个反诈APP。
那两比谁都不健康的人居然去带孩子晨练？
麻将运动吗？
“乐清呢？”他问。
“乐清小姐也去了，就在小区里。”王姐说，“我在家里做早餐等她们回来。”
江总觉得那两个老的是故意孤立自己的。
他回去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
小区他不是很熟，上次下来还是去那个小卖部里。
今天的江总不用去公司，所以换了身格外年轻的衣服，故意从那个小卖部经过，进去买了瓶水。
现在他不用戴口罩遮掩身份，也没有戴眼镜下来。
果不其然，小卖部老板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帅哥，你是我们小区的？”
“嗯。”江哥拿出手机付钱，清纯又不做作地展示出自己微信的界面，“除夕那天在你家买过对联。”
除夕？
那天买对联的也就一个搞批发的傻大个……
小卖部老板反应过来后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要死，早知道不踢他了！
这不是行走的活招牌吗，搞批发的怎么了！搞批发也有大前途！
“那天我家小孩拿我手机去玩了。”老板说，“关于那个群的事是个误会。”
“群解散了吗？”江随之问。
“额……”老板转移话题，“我记得你好像没对象是吗？其实我们那个群有很多好处的，专门给你们这些忙工作没时间交朋友的人提供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江随之皱眉：“我不……”
“就我们小区里，真有个长得跟你门当户对的！”老板着急打断他，“真的跟天仙似的，听说还是个模特！人也很温柔。”
江随之要打断的话卡在喉咙里，第六感告诉他事情不简单：“什么？”
“感兴趣是吗？”老板拦了精神，“那小姑娘也是一个人呢，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孩子也长得好看，我看跟你也有几分像！这不是缘分吗！你要是有意愿，我下次遇到她给你问问，给你们搭搭线！”
江随之：“……”
他拿起水转身就走。
真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他一定得想个办法把那个群举报了。
按照王姐说的方向去到活动的小广场，他一眼就看到了广场舞里两个显眼的小孩，和一个显眼包的老头。
江和令坐在一边被一群老太太围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是没看到乐清。
不是说也下来了吗？
江随之打开水刚喝了一口，余光中就有人跑了过来。
“江随之？”乐清声音有些微喘，却微微上扬含着轻松的笑意。
他停下动作看过去。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应该是刚跑完步，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原本白皙的皮肤透着红，在她擦干汗后那红色就异常显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像极了那天在草场时，她也是这个眼神垂眸看着马下的他。
江随之指尖颤了一下。
视线下意识落在手腕的表上，秒表指针还在规律的跳动，但这次他的心跳却没那么规律了。
杂乱无章。
【作者有话说】
好吉利的章节。

第53章
◎特定的人◎
虽然乐清不用早起，但昨晚她是跟两个孩子一起睡的，崽崽们睡得着醒的也早，她也跟着醒了。
见两个长辈要带着崽崽们下去跳广场舞，她觉得自己也需要将锻炼身体提上日程了，不然以后孩子会天天长大，而且她还有工作要做，担心以后精力体力不够。
所以在崽崽们沉迷跳舞时她就去小区里跑了两圈，回来就看到江随之有些魂不守舍。
“你下来找孩子吗？”她问。
江随之克制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嗯。”
乐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而是看向了被爷爷奶奶们教着怎么跳舞的孩子，玩笑道：“他们也该珍惜珍惜还能无忧无虑玩闹的日子。”
“无忧无虑？”
“是呀。”乐清将自己选好的那家幼儿园告诉他，“过两天就开学了，估计要打一场硬仗。”
“你听起来似乎不太担心。”
“搜了好多攻略。”乐清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有些迟疑，“应该能应付。”
然后表情狠了一秒：“不行我就躲起来，让王姐强行送他们过去。”
江随之乐了，也坐在她身边：“为什么要躲起来。”
“不躲起来我怕自己心软。”
的确，那两个小崽子每次眼巴巴看人的时候，一向冷血无情的江总也破了很多次例。
见身旁的人笑意盈盈的模样，他问：“你最近心情很好。”
“为什么不好？”乐清半真半假道，“事情都解决了，孩子们也走向了正轨，我也是。”
她的工作和人生也走向了正轨。
如果换做是别人，二十多年才说自己的人生走向正轨江随之或许会怀疑一下，但眼前的人是乐清。
仔细想想她过去的生活好像的确被很多人和事都搅得一团乱麻。
江随之说：“如果我父亲以后来找你，不想见的话不用见他。”
看来江家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是江随之父亲做错了事。
乐清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要不要原谅或者怨憎，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你们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私懦弱。”
“……”
还真一点不留情面，而且听起来不像个好人。
但昨天在爷爷手机里听着似乎也没那么恐怖。
“他很难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江随之说，“年纪大了话也多，会很烦人。”
虽然他话说得不好听，但乐清没有看到江随之脸上有多负面的表情，反而淡淡的，像是没有所谓：“但我看你应该没那么恨他？”
“恨他？”江随之笑了下，“我跟他认识也才三年，除了工作，在一起说话的时间还不如跟你的多，我恨他什么？”
“再者，现在我有的都是他给的。”他扯了下唇，“恨不恨对我来说不重要。”
乐清微微一愣，却不再说话了。
片刻后身边的人轻笑：“我以为你会劝我几句。”
毕竟这几个老头对她都挺好的。
江随之不懂这些人迟来的后悔和反思有什么用，难不成真的要失去了谁才能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情都是错的么。
那江言是什么，试验品？
“我吗？”乐清摇摇头，“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也没经历过你们的遭遇，我劝你什么？”
看着她一脸正经的表情，江随之倏忽一笑：“是啊。”
两人再没有说什么，但江随之却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跟一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这么交谈过，不用担心自己的弱点被人知晓，也没有听到过任何自己不喜欢听的话。
乐清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抓住他心里最薄弱的那个点。
她以前也是这么跟江言聊天的？
坐在一起就算不说那么多话，也能让人身心愉悦，无比放松。
忽然理解了江言。
也有点嫉妒。
江随之轻轻敲打着水瓶，试图压下自己这种不健康的心理。
而两个崽崽也发现了显眼的小姨和小叔，从人群里跑出来：“小叔！”
小乐嘉双手叉腰：“小叔今天是懒虫！”
江随之往后靠在椅子上：“那怎么了？”
“身体不好。”安安教育，“小叔不能这样。”
讲个笑话，有人说江随之身体不好。
这两个崽现在不仅要管他吃饭，还要管他运动了。
他刚要替自己辩解一下，就听小乐嘉说：“二爷爷说啦，叔叔虚。”
江随之：“？”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造的谣，他抬头冷冷睨了人群里被一群大妈围着的江和令。
开始思考把他从西北调去非洲的方案。
“嗯嗯。”两个崽崽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把说小叔坏话的二爷爷出卖了，一左一右伸手拉住小叔的手腕，“我们去运动。”
见两个崽一言不合就上手，旁边乐清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捡了旁边一根不知道是谁折下来的树枝挡在了江随之大的手腕处。
妹宝疑惑地望向小姨。
乐清站起身来，手里的树枝一点点往前滑，将妹宝的手赶到了江随之的手指处，又去赶哥哥的：“只能牵手指。”
两个崽崽大为不解：“为什么呀？”
“你们没看动画片吗？”乐清睁着眼睛说瞎话，“动画片里对对手指，大英雄就能给你们传能量了，小叔的手指最厉害。”
“哇！”
手指被两只小手紧紧地裹住，江随之今天下来并没有吃药，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崽崽们偷袭习惯了，又或者是刚才那根树枝轻划在皮肤上发痒的感觉取代了身体里的渴望，此时此刻还没有到那么不能忍受的时候。
“只能牵一会儿。”乐清还在循循善诱，“牵久了就不管用了。”
很想要小叔那么厉害的超能力的两个崽失落地问：“那想要怎么办呢？”
“那就要问小叔了，以后每天你们主动问问小叔，能不能碰碰手指呀，小叔答应了你们再碰，这样就能一直有能量了。”
乐清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眨了下眼睛，眼里的狡黠的笑意丝毫没有掩藏。
“嗯。”他配合点头，“的确是这样。”
小乐嘉问：“那小姨碰碰也有吗？”
“大人就不……”
“有。”江随之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小姨也碰碰吧小叔！”妹宝松开自己的手给小姨机会，“小姨也要变得腻害，教训坏人的。”
就像小姨打那个坏阿姨一样！变成超人。
“是吗？”江随之那只手指抬起来，伸到乐清面前，“那小姨也试试？”
“会变腻害。”他学着妹妹的口吻。
自己撒的谎还要自己来圆，乐清狐疑地看着他，他现在接受能力这么强了？
江随之弯唇：“小姨？”
为了不让崽崽们怀疑，乐清只好伸出食指飞快跟他碰了碰指尖：“好了。”
江随之垂眸凝视指尖被触碰的位置，小乐安已经再次握了上来，但指尖却还是在发烫。
有点奇怪。
跟以前的敏感不同，现在的敏感程度，似乎只有在被乐清碰到时会反应会更强烈一些。
但很快他就没有精力想这件事情了，因为他发现崽崽们把他拉过来，是想让他跟这些老人一起跳广场舞，在他走上来的一瞬间，周围那些大爷大妈的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把他来回扫视了个遍。
江随之跟江老爷子面对面站着，就连江和令都没有心思跟大妈们闲聊了，也在偷偷往这边看。
相对无言，两个崽崽还在催促小叔学跳舞。
江老爷子却忽然问：“咱们这是见最后一面了？”
天塌下来他都不敢相信小孙子会愿意在这里跳广场舞！
尤其是在被熟人看到的情况下。
江随之：“。”
他自己也不能接受。
“小叔腿受伤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妹宝怀疑地仰头看他，笃定道：“叔叔撒谎。”
“内伤。”江随之越说越顺口，心里都不带过一遍的，“刚才给你们传的能量太多了，现在站不住。”
这么大的事！
两个崽崽慌忙松开小叔的手，小姨说只能牵一会儿，原来是真的！
那就只能放小叔去休息啦。
看着小叔高大却又倔强的背影，两个崽崽有喜有愁。
“二爷爷说得对。”安安担心地说，“小叔真的很虚。”
江老爷子眼疾手快捂住了两个崽的嘴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但的确很奇怪啊，他这个孙子今年已经26岁了，他哥以前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偷偷摸摸安排人去谈恋爱，还偷偷有了孩子。
而26岁的江和令已经把圈子里所有好看的千金都加了个遍。
怎么小孙子一点动静都没见着过？
别说是女孩子了，他身边的男性员工汇报工作都要离他远远的，蚊子都飞不近一只。
江老爷子有点担心，这孙子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而旁边一直偷摸听着这边谈话的大爷大妈眼睛都瞪圆了，凭借两天广场舞的情分，现在大家已经熟悉起来了，旁敲侧击地问：“老江，那是你家孩子啊？”
江老爷子说：“我小孙子。”
“一表人才呐，不知道谈朋友了没有？”
“没有。”江老爷子叹气，虽然心里逼逼孩子，但在外面也不会说孩子坏话，只道，“他这孩子一心都在工作上，也没听他提起过这方面的打算。”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我们为人父母的也很担心。”大爷大妈深有同感，并且积极邀请老爷子参与相亲频道，“我们这儿有个优质单身群，要不要给你也拉进来，如果哪家孩子合眼缘也可以让大家认识认识。”
江老爷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经过大儿子失败的婚姻，他现在已经想开了，只要孩子们喜欢就不管什么门当户对的，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
“加一个加一个。”他说。
就算那小子脾气怪，但他偷偷看看也没问题吧？又不是现在要介绍。
虽然大爷大妈给他拉进去了，但却不是拉的内部群。
之前听小卖部老板说以前误拉了一个搞批发的进来，差点把群给举报散了，以后进内部群是要熟悉以后考核的！
给老爷子拉进群以后，几个大爷大妈又打开了内部群，把刚刚偷偷摸摸听到的消息发在了群里。
“长是长得好，家庭条件看起来也不错，就是好像那方面有点问题。”
“这个人暂时先待定一下。”
小卖部老板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更新了资料，又收下了要给那个搞批发的小伙子介绍对象的事儿，可别到最后祸害了人家小姑娘。
还是再物色物色，他觉得乐清那个小姑娘值得更好的。
已经被逐出群聊，还不知道自己被怎么编排的江哥回到此时此刻已经回到楼上。
他对面坐着两个正在苦口婆心的老头试图将他说服，让他们留下来继续陪孩子玩。
“他们明天就要去幼儿园了。”江随之不为所动，垂眸扫着手机，正在看看该进一点什么货给孩子们做开学礼，“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打麻将。”
“唠嗑。”
江随之掀起眼睑：“你要去西北了，你觉得合适吗？”
江和令张了张嘴，却又无可辩驳。
忽然觉得上班也不是那么好了。
真是可恨。
“那我呢，我不用去西北。”江老爷子嘚瑟地说，“在这里我能多吃两碗饭。”
“然后发给我爸炫耀。”
江随之不紧不慢把后面的话给他补齐。
两个长辈大眼瞪小眼，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叔叔现在搞得跟正儿八经的爸爸一样，管得那么宽。
事实上江随之以前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最初调查乐清时他就想过，如果乐清对孩子不好，他会把孩子接回江家，以后就以孩子父亲的名义带他们长大，等到一定年龄再告诉他们关于生父的事。
以至于现在的江随之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思想扭转过来。
他熟练地点P图软件，说话语速毫不耽误：“第一，现在我爸还不适合见他们，您这样只会让他心里不平衡按捺不住。”
“第二：你们在这里会给乐清多一份压力。”
江老爷子被噎了下。
这件事昨天小孙子就说过了，乐清并不太习惯跟陌生人相处，出于尊敬长辈才留下他们，但她自己会受到影响。
所以两个长辈才大半夜想偷偷出门，没想到还被抓了个正着。
“孩子去上幼儿园以后，她也会开始自己的工作。”江随之说，“虽然有王姐在家，但她很多事也会操心，爷爷八十岁了，难道还要让她上有老下有小分心？”
老爷子理亏地坐了回去，隔了会儿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八十岁了。”
江随之拒绝回答。
“偷偷关注我是吧？”江老爷子哼笑，“果然，我们家就没一个不嘴硬的。”
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下就拍了板：“回去就回去，那我一周来看孩子们一次可以吧？周末陪他们玩，还住你这儿。”
又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小了：“不然给她们买套房，离我们近一点的。”
老宅占地面积广，现在周围属于禁止开发区，所以没有什么房子可买，但再远一点是有些别墅区的。
江随之：“真送了，以后你也别想她们要见你了。”
“为什么？”
还有人不爱房子吗？
“在成为孩子母亲之前，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江随之说，“不要跟江和昌学以自我为中心的坏毛病。”
有的人狠起来连自己父亲都要连名带姓的教训。
老爷子压根不敢说话。
“还有。”提到这个江随之又想起来之前酒会后林简跟自己说的话，“她现在是公众人物，以后会有更多人知道她了解她，所以在她没有松口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跟孩子之间的关系。”
难免会引来很多人的猜忌。
“我是记得她拍了什么杂志。”老爷子恍然，“回头我也买来送送朋友。”
真可惜，还不能说是自己的孙媳。
虽然说要走，但两个长辈还是赖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听到他们的话乐清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直到把他们送上车回到家里，她才后知后觉这家里变得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崽崽们年纪小，有很多话要说，平常都是她或者王姐陪着回答引导，这两天却是两个长辈在帮忙，他们好像比年轻人还有用不完的精力，声音也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
不仅是崽崽，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她在干什么，嘱咐她不要太辛苦，要多吃饭。
平时这些话只有两个崽崽可以说，换成其他人来说却又有不同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也是他们的家人一样。
来到主卧跟王姐一起把床单换掉后，乐清忽然问：“客房是不是少了一张床？”
王姐：“是，我刚要问问要不要把孩子们的玩具都放到那边去。”
“暂时不用。”乐清说，“我明天让人送张床过来吧。”
“现在床不够睡吗？”
“爷爷和二叔说以后周末会过来，如果要留宿总不能像昨天那样。”
王姐本来想说这里跟对面江总只隔了两道门，但看到乐清小姐明显有些回落的情绪却选择了不提，笑道：“家里人多一点也是要热闹一点。”
收拾好床铺，乐清又将孩子们明天要上学的东西都准备好。
小书包，水杯，小文具盒，画本，彩笔。
幼儿园需要这些吗？
这些都是爷爷和二叔今天带孩子去买的。
她没有上过幼儿园，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只好找到江哥，看看他那边一般在开学季都会给孩子们批发什么。
消息才发过去，江哥就给她发了好几张开学大礼包的图。
乐清惊了，倒不是因为价格便宜，毕竟江哥这里就没有贵的东西。
而是小孩子上学居然需要这么多？
“书包会不会放不下？”她问。
江哥：“有些带去学校，一部分留在家里，益智类的。”
乐清虚心请教：“那什么是可以留在家里的？”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张图，现在是把那些东西都分成了两类。
乐清把给孩子准备的那些也拍下来发过去：“那这些也要区分一下吗？”
新手江哥此时两手操作，工作号咨询育儿专家，私人号给乐清答疑解惑。
这些大家都不会，但看到乐清发来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时，他却觉得隐隐不对劲：“你上学的时候也准备这么多？”
乐清没有把对方当做认识的人，更不会有什么窘迫的包袱，只是担心自己经验不够让孩子们受委屈，简单解释：“我以前没买过这些，所以想准备充分一点，多了的话我取一部分出来。”
没买过，还是没有。
江随之忽然有那么一点后悔，后悔当初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听江言提起他跟乐清的事。
以至于他现在对乐清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怔了一分钟，他对乐清，已经好奇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切都只该点到为止才对。
想要抑制，可身体反应却由不得他。
江随之眸色晦暗，抖着手拉开旁边的抽屉将抑制药物拿出来，没有就水就吞了下去。
可心里却疑窦忽生。
以前他很少会发病，往往是在被人碰到后才会难以控制，由于自我厌弃和排斥别人的心理冲突，往往展现出来的症状就是其他人眼里的洁癖。
心理医生说这是因为他极度渴望，却又接受不了，被人碰到后才会有那么严重的反弹反应。
他会呕吐会觉得任何被碰到的地方如同被火灼伤，让他想要把那一处割掉。
后来被孩子碰到他却没有了那样的抵触反应，所以才想要依靠孩子来脱敏，可现在他发现虽然孩子碰到自时反应没有那么强烈。
可心里的渴望却超越了过去，让他更加难耐。
安静的空间里他沉沉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江随之掐了下手心，一边回着乐清的消息，一边点开了心理医生的聊天框。
乐清：“还有件事，上次您这边的女装，还有吗？”
总算有一次是为她自己了。
江随之回了个嗯，又问：“需要什么款。”
乐清：“您之前挑的那些款都很不错，我也说不上来，您发一些图给我看看就行。”
江随之打字：“不是说不需要新衣服？”
乐清：“我过两天要出国工作，或许会见一些工作伙伴，所以需要正式一点。”
出国？
江随之知道她要工作，却没听她提过要出国。
模特需要满世界飞的吗？
江哥：“好。”
乐清：“对了，您这边批发床品吗？”
江哥：“批。”
乐清：“我想要一张新床，枕头床垫被子，还有四件套，您这边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看一看图。”
江随之微微皱眉，新床？
他记得王姐说过她的床是新换的。
还没打字，又见对面发了一条：“床垫需要适合老人的。”
老人。
老！人！
江随之将这条消息来回看了好几遍，明明吃了药，可身上的不适感却又更重了。
尤其是指尖，他手心越掐越紧。
过了一分钟才打出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心理医生也打来了一长串消息：“江先生，出现这种情况其实是有利的，说明您现在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别人的接触了，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生理反应，而且有积极好转的倾向。”
是么。
江随之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转，因为他现在很焦躁。
紧接着医生又发来一条：“因为一般的皮肤饥渴症患者都是因为缺乏某种情感满足才会发病，所以如果您的症状是针对某一个人，那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满足了您心理情感的需求，是您内心相信且想要依赖的人，您可以试着跟对方沟通交流，会对您的病更有帮助。”
江随之：“……”
“但您的情况比较特殊，过去您的排外反应太过于强烈，如果现在出现这么一个人，您心里或许对那个人的占有欲会比较强，与此同时想要触碰对方的渴望也会更强，您一定要小心克制。”
江随之看了眼自己又一次被掐到染血的手心。
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比抢孩子和找凶手更加棘手的事情。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凉水将手心的血迹冲干净，但摆放在旁边的手机消息震动提示却异常让他分心，甚至清晰入耳。
许久后他关掉水龙头，没有再管手心的伤，而是找到秘书，将乐清需要的那些东西清单都发了过去。
急需的东西今晚就能直接送过来，至于那张床。
一张好的床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
江总自私的想。
基因果然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
他已经把房间空出来给了那两个老头，希望他们不要得寸进尺。
而乐清需要的衣服，除了上次剩下的那几件，只要他需要，品牌方会随时安排人上门。
他坐在沙发上，速度不紧不慢将新品都一一划过。
脑海里却不由得冒出那天在酒会时洗手间看到的一幕。
她身上的礼服尤其贴身，背部线条流畅又夺目，腰比他想象中要清瘦，却勾着人的目光流连。
那天没怎么注意，但为什么能回忆得这么清晰。
江随之划图的手悬在屏幕上，许久都没有落下。
很久之后，消息发出去了他才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张纸，将手心滴落在屏幕上的血迹擦掉。
然后走进房间将被摘下来封在抽屉里的眼镜又取了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戴上。
乐清是两个小时后才收到江哥的消息说工人把东西送到了，需要她开一下门禁。
她套着外套出门，却见电梯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江随之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窗口似乎在看楼下的什么。
“你还没休息吗？”乐清问。
对方闻言转过身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灯光反了一下，阴影落在他的眼下，看不太清眸色。
“嗯。”江随之抬起手。
“还有创可贴吗？”他低声问。
【作者有话说】
江哥从来都不是好人哈。

第54章
◎懂的都懂（二更）◎
乐清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诡异，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全副武装一副马上要去上班或是参加酒会的模样站在走廊，但最后只是伸出手问她有没有创可贴。
“你是要…出去买创可贴？”她迟疑地问。
“差不多。”江随之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受了伤的疼痛或是着急，相反他眉眼低沉，像是有点恹，“忽然想起你应该有。”
“有。”
小药箱里的东西都没用完，乐清现在也没有把他当做什么外人：“药箱在饭厅储物柜最左边底下那层，你去拿吧，我去开个门禁。”
她可是还记得上次他的手受伤、翘着兰花指从她手里拿过创可贴的情形。
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等乐清带着工人上来时，她发现江随之垂眼坐在餐桌旁，直勾勾看着面前的药箱正在发呆。
而他受伤的那只手就大喇喇放在桌面，这次是真的比上次严重，还有些触目惊心，两个崽崽坐在他身边一直在给他手心吹气呼呼，着急却又束手无策。
吃完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来收拾吧。”王姐主动上前，“您要不先给江总看一看手？”
本来她看这么严重是想要帮一下的，但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的眼神吓退了。
而两个孩子更不用说，碰都不敢碰，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就知道流血一定很疼。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已经分好类了，乐清也没有推辞：“我的衣服单独放在一边，我一会儿来整理，给孩子们的放好就行。”
“好的。”
安排好后乐清才走到江随之旁边坐下：“是不好处理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太方便。”江随之指尖动了动，漆黑发沉的眸子垂着，视线没有落到实处，“你方便吗？”
“什么？”
乐清呆了，他现在的病已经好了？
考虑到王姐在周围，乐清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不会碰到你吗？到时候……”
人在敏感的时候身旁的风吹草动都会将他触动，明明没有风，但江随之还是觉得自己身边像是有什么在涌动。
“没关系。”他短促笑了下，“医生说病正在好转。”
那就是没有那么敏感了？
乐清放下心：“那我轻一点，你忍忍。”
取出棉签和消毒酒精，她缓慢又认真地将江随之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却没有真正触碰到他。
在取第二根棉签时乐清目光微微一滞，看到了他宛如痉挛的指尖，只是在轻轻颤动，频率不是很高。
“很疼，还是不舒服？”她担心地问。
实在不行还是去找医生吧。
“你…”江随之终于抬眸，与她柔和的目光对上，那瞬间手颤得更厉害了。
“抱歉。”他合上手。
乐清一惊，抵在他的手心合拢的地方：“还没处理好！”
钻到骨髓的焦灼和如被虫蚁撕咬的痛痒在这一瞬间得到缓解，江随之呼吸也蓦地停滞了两秒。
是她。
怎么能是她。
碰到江随之的手后乐清就立刻将自己的手收回了，用棉签虚虚抵住他没受伤的地方：“稍等…”
“手。”
江随之声音有些哑。
乐清疑惑：“嗯？”
江随之的指尖抵在棉签木棍上：“碰碰我。”
那宛如幽深宇宙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手指：“碰一下。”
这让乐清意识到他应该是发病了，作为一个饥渴症患者就是要人触碰才能得到缓解，这也是他要脱敏的原因。
她想让哥哥妹妹碰一碰江随之，可现在他的手上还有血，两个崽崽动都不敢动一下。
乐清只好像早上那样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这时的江随之才意识到医生说让他克制一些是什么原因，因为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过去一点要反胃呕吐的生理反应，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更多更多。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江随之才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个病会有多可怕。
一旦出现了那个人，那他就等于把自己所有的弱点全都给那个人双手奉上。
而他在不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下，早就把自己剖开了揉碎了都一一展示在了乐清面前，将自己的命脉交在了她的手上。
就像现在，她只是动了一下指尖他都要花很大的忍耐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本能。
见他没有反应，乐清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轻轻皱眉：“江随之？”
仿佛被灼伤一般，江随之将手指蜷了起来。
“够了。”他几乎是挤出这两个字的。
“那我继续给你处理吗？还是你自己来。”
江随之几可不察吐出一口浊气：“继续。”
乐清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这一次比前面还要小心，而让她第二次惊讶的是，江随之的掌心上新旧疤痕交错，或明或暗。
而新伤也能看得出来大致的形状轮廓，像是……指甲。
这个位置也只能这样伤到。
他自己掐了自己吗？
而且不止一次。
“很难忍吗？”她轻声问。
消毒酒精深渗入皮肤，激起敏感的人满身的战栗感，江随之感觉自己皮肤都要冒出点点疙瘩，闻言缓了一秒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过去没有渴望，所以并不觉得难忍，只是觉得恶心。
但现在……
他敛下复杂的眸子：“是吧。”
“下次我让孩子们过去找你吧。”乐清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需要缓解还是要缓解一下的，老是忍着多伤身体。
闻言江随之轻轻笑了笑：“再说吧。”
又问：“你的攻略呢？”
提到攻略乐清就有些脸热，给江随之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后就拿出了之前写下可行性办法的那张纸：“你看看靠不靠谱？”
江随之接过来一看。
三十六计基本上都给她记下来了。
又是美食诱惑又是画大饼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看着对方莫名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揽下来：“没事，如果没用我来想办法。”
乐清觉得他一人管那么多人的大集团，现在管两个小崽子一定没有问题，决定相信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面对扒拉着门框死活不肯出门，哭得昏天黑地仿佛是有人贩子要来拐小孩的两个崽，都陷入了沉默。
乐清以前不喜欢小孩就是因为觉得小孩都是这样，哭的让人毫无办法。
可她又实在不忍心让孩子继续哭，都想蹲下来跟他们一起抱着门哭了。
“小姨在书包里给你们装了好吃的奶片巧克力，去上学就可以吃啦。”乐清使用第一计。
“不吃了不行吗？”小乐嘉声音都哭哑了，“我吃小姨做的饼干，不上学好不好？”
乐清：“？”
搁这儿等着她呢。
“幼儿园有很多好玩的玩具，超级大马，还有公园里的滑滑梯。”第二计，画大饼。
果然，两个崽哭声停顿一秒。
但很快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姨也学习。”
小姨去，他们就去。
乐清无奈：“幼儿园不收大人。”
“那我们去收大人的幼儿园，不行吗？”
眼泪汪汪。
乐清：“……”
连带记下来的好多办法都没有用，又对孩子们生不起气来，她真的打算跑去躲起来，直接让王姐把人拎走。
可想到孩子们本来就没安全感，最后一个方案也被自己否决了。
只好将目光放在说有办法的江总身上。
江总已经穿戴整齐了，接收到目光后才开口：“我跟小姨送你们去上学。”
“不是送，是一起。”这崽还挺会扣字眼儿。
“那你替小姨和我上班吗？”江随之问。
“演戏吗？”崽崽们还不知道小叔的工作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小姨的，拍照片！
这个他们会，而且很熟练。
“不是。”江随之微微一笑，“是去公司工作。”
“？”
江随之俯身：“我跟小姨送你们去幼儿园，如果你们喜欢，那就留在那里，如果不喜欢，我带你们去上班，只要你们想要上班，那以后就不用去幼儿园了。”
乐清：“？”
这是正常人用得出来的办法吗？
但崽崽们听着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只要可以跟小姨和小叔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他们可是陪小姨上过班的，当然也能陪小叔！
“拉钩。”江随之伸出手，“小英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眼看着崽崽们瞬间收了眼泪，迫不及待地去按电梯了，乐清扯了扯江随之的衣摆：“你认真的？”
要是到时候他们真的不想再去幼儿园了怎么办？
《天才双宝代替霸总叔叔做总裁的二三事》？
江随之看了眼衣摆上的手，挑眉：“这世界上有人会喜欢上班？”
“……”
好有道理。
但大人上班和孩子上班有根本上的不同啊。
“他们好办，倒是你。”
乐清疑惑：“我怎么？”
“如果不忍心就去我休息室躲着。”江随之抚了抚眼镜边框，缓缓笑道，“今天他们的行程，我来安排。”
不知怎么，乐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且是崽崽们不太好。
她换好衣服跟江随之一起出门，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崽崽现在对幼儿园没有多大兴趣，因为已经来看过了。
倒是看到有那么多小朋友，狠狠地心动了几分钟。
那几分钟过后这份心动就被要离开小叔和小姨的恐惧给打败了，死活都要跟着小叔小姨走。
幼儿园老师也没有办法，每次开学都有这样的孩子，好一点的还能哄好，哄不好的还真的需要家长们先哄着带回家。
所以在听到乐清和江随之要带着小孩先离开后，幼儿园欣然答应。
崽崽们抱着小书包兴奋地坐在后面，像是打了一个胜仗，浑然不觉一会儿有多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现在的江随之也没之前那么低调了，为了带孩子他今天让人开来的是商务车，后面空间大，也能坐四个人，像个小包厢。
乐清坐在他身边，轻声问：“接下来呢。”
问完后他就看到这人整个气场都变了，懒散地靠在车椅上，翘起腿，手搭在侧边扶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窃窃私语的两个崽。
像是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崽崽们不约而同抬头。
车厢座位是面对面的，刹那间压迫感就上来了，小乐嘉原本就觉得小叔长得凶，可后来小叔那么好他就抛之脑后了。
现在最初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随之淡淡道：“去上班之前，有几点你们要清楚。”
崽崽们不自觉就背起了小手，坐直身体听训。
“进了公司大楼以后就是工作时间，不可以再叫我小叔，也不可以叫小姨。”
小乐嘉茫然地问：“那叫什么？”
“叫我江总。”
乐清：“……”
“那小姨呢？”
“乐女士。”
妹宝看看小叔，又看看小姨，不明觉厉，乖乖点头。
江随之点点头，继续道：“鉴于你们看不懂字，一会儿工作内容会有秘书来给你们人声交接，在今天下班之前必须要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否则不能回家。”
任务！
他们最喜欢做任务了！
崽崽们悟了，小英雄就该去上班！
他们学着动画片里那样小手搭在太阳穴，信誓旦旦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江随之淡淡一笑。
呵。
江言的崽，跟他一样傻白甜。
他继续道：“工作期间不能开小差吃零食玩玩具偷懒，更不能打瞌睡，否则扣除一个月的小零食和摇摇车使用权，犯错一次，没收一个太爷爷和二爷爷送的玩具，任务没有完成等于工作失败，明天再做新任务的同时还要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同时没收三个玩具。”
崽崽们从一开始的自信到此时此刻的不可置信，也就用了不到两分钟。
嘴巴都可以塞得下鸡蛋了。
小叔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别怕，妹妹。”小乐嘉还算稳得住，“我会帮你的。”
江随之不置可否，伸出一只手：“那现在把你们书包里的玩具和零食都交出来给乐女士保管吧，下班以后才能拿回。”
乐清忍笑忍得脸都红了，也故作严肃地伸出手：“请两位小朋友配合我们工作。”
两个崽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了所有心爱的玩具和零食，近乎望眼欲穿。
下车前乐清忽然喊住江随之：“你还有口罩吗？”
“有。”江随之回头在车里给她拿了一个新的，“怎么了？”
乐清拆开戴上，眼里全是眼藏不住的笑意：“我怕自己笑场。”
江随之从未这么近距离且单独地看过她的眼睛，都说人的眼睛会说话他从来不以为然，现在才发现是真的。
她的眼睛比她平时的表情要诚实多了，像是圣诞节在商场里看到的大水晶球，通明清亮，但飘落的雪花却又让人觉得温暖和舒适。
他也轻轻笑了笑：“走吧，乐女士。”
这将是江氏集团有史以来最炸裂的一天，早在上班之前，各部门都受到了总裁办下发的同一邮件，无论今天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能表现出异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能对任何人特殊对待。
后面还有个标红加粗下划线的特殊注明——尤其是三岁的孩子。
就差点名道姓了。
所以一大早集团每个人上班时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就等着看今天要发生什么大事。
直到看到总裁身边跟着三个陌生的身影。
一大两小。
大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都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大美人，咖色毛衣配长裙，温柔又很有气场。
小的那两个简直跟从动画里跳出来的洋娃娃似的，抱着奶瓶手牵着手，小脸十分严肃。
而且居然！跟总裁还有一点点像！
整个集团都震惊了，不是说总裁未婚还有洁癖生人勿进吗？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孩子了！
从总裁上任到现在，除了高层汇报工作、没有能近身的人直接心碎。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总裁，但集团里那么多人，小群是数不胜数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十分钟整个大楼的人都直到，总裁有了老婆孩子，今天还把孩子们带来上班了！
其中最激动的莫属跟总裁办离得最近的行政秘书部。
这里是集团总部，公司内部不仅部门多杂事也多，加上各个子公司每天都要上报不少信息，总裁不能每件事都能亲力亲为，所以很多小事都是秘书部负责，再同一整理给总秘，让总秘跟总裁沟通。
秘书部人并不少，但今天多了两个临时加的空位。
每个人都忍不住看向最左边那两个定做的“工位”，小桌子小椅子，纸笔电脑样样俱全，小杯子小文件夹，什么都是袖珍的，甚至还有小小的隔板。
跟来玩过家家的一样。
但已经得到上级指示的大家愣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两个崽崽现在对任何事和人都很新奇，所以情绪很正向也很积极，一直跟着小叔走到了这里，正准备跟着小叔走进办公室，小叔却忽然停了下来。
“你们今天正式入职了。”江随之连腰都没有弯下去，“那里是你们的工位，不能跟我一起走，后续的事情会有陈秘书跟你们沟通，有任何事情记得要先找陈秘书汇报，不能越级。”
崽崽们眨巴着大眼睛。
听不懂。
“小……”
江随之毫不留情地打断：“叫江总。”
“江总。”小乐嘉终于有了一点点危机感，怯生生地问，“那小……乐女士呢？她不用上班吗？”
“她在上班。”江随之淡淡道，“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安排了，跟你们不是同一个部门，也不在一处。”
安安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不是一起的呀…”
“在。”江随之指了指一半透明的总裁办公室，“她在里面监督。”
总比进幼儿园看不到摸不到好，至少崽崽们现在能看到人，有安全感了，于是乖乖听从小叔的命令。
江随之见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大发善心地多说了一句：“好好工作，期待你们的表现。”
“噢~”
眼巴巴目送小叔和小姨走进那个房间里就关上了门，两个崽崽抿抿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秘书多年来的职业素养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拿出一大早用公司打印机赶出来的工牌，俯身给两个小朋友戴上：“这是你们的工牌，请戴好，这是公司的卡，在休息时间可以刷食堂和楼下休闲区的任何公用设施。”
然后又带孩子们坐在工位上：“这是你们的工位，除非工作需要或者接水咖啡小食，其他时间不可以随意走动，要好好工作。”
紧接着递上两个文件夹和一个录音笔：“这是你们今天的工作任务，因为你们不认识字，所以任务都是图片形式，在今天下班之前你们需要把这些图片分类整理，做好标记，然后用语音说出每个分类的优点和缺点，也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理由。”
好像是挺容易听懂的，也不是很难。
崽崽们抱着小文件夹愣愣点头：“谢谢叔叔。”
陈秘书微微一笑：“在公司，请叫我陈秘书。”
崽崽们再一次瘪嘴。
陈秘书心都碎了，强忍着“私事公办”：“有事需要就找我，公司水吧设施比较高，所以要喝水和厕所也要叫我，其他时间非必要不能叫我。”
面对不熟悉的人，崽崽们也不敢说什么：“好的。”
交代完一切，陈秘书送了一大口气回到了自己工位上。
果然，公司摸鱼的小群已经爆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天呐天呐天呐！谁能懂他们就在我旁边，这萌物冲击实在是太强了，要不是为了工资我一定要狠狠地撸死他们！”
“家人们谁懂啊，他们坐在小工位上一本正经的在翻开小鸟和小花的图片。”
“第一时间播报，我要知道一手消息！”
“怎么这么突然，江总为什么要把孩子带来，还这么安排？”
陈秘书淡定打字：“犯错了在劳改。”
“什么罪啊居然让三岁小孩上班！”
陈秘书：“不愿上幼儿园罪。”
所有人：“……”
江总果然恐怖如斯。
在混乱之中，有个不起眼的偷偷询问：“那跟江总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是总裁夫人吗？”
“一定是！她跟总裁一起进总裁办公室了！两人气场都那么合，还有孩子了！”
群又炸了。
不知内情的陈秘书只好解释：“只是朋友。”
小叔和小姨，应该是朋友吧，都不算亲戚。
“噢噢噢！朋友。”
“懂的都懂。”
陈秘书默默关上群，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扣工资了。
而此时总裁办公室里，乐清坐在江随之旁边的小沙发上扯下口罩乐不可支，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但外面并不能看里面，她也不用再装得那么淡定了。
“要么说你能做总裁呢。”她笑着擦掉眼角的眼泪，“我估计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不会再想上班这件事了。”
江随之坐在椅子上，转椅朝着她的方向，视线一寸一寸落在她的脸上，从扬起的眉梢到挑起来的唇角，一丝都没放过。
自从在小广场上那一瞬间的失神后，他每次都习惯性地要将她的眉眼都看一遍，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且越看越挪不开眼。
“不仅是他们。”他偏了下头，以免自己分明的视线被发现，“你今天要在这里待一天，可以吗？”
“当然。”乐清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我最擅长的就是待着。”
江随之手肘搭在桌面：“怎么说？以前总是这样？”
“算是。”乐清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坐姿，“不用工作，也不知道该去哪，待着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她的动作间，手腕上的东西引开了江随之的注意力。
这是之前那条被人扯坏了的手链。
她拿去修了，还修好了，并且已经戴在了手上。
而不是他送的那条。
江随之眸色微深，目光在她手腕上流连。
其实那条手链断了，也挺好。
朋友也分三六九等，明显他并不及送这条的那位。
心理医生说的占有欲，他又深刻地体会到了。
“要喝杯咖啡吗？”他问，“还是茶。”
“咖啡吧。”看到里面有咖啡机，乐清也不想麻烦日理万机的他，“我来吧，你要喝吗？”
要起身的江随之无声弯了下唇：“好，谢谢，不要奶不要糖。”
他跟其他人不同，这种小事不需要秘书进出，更多时候他只需要下属汇报工作就行，咖啡和其他需要入口的东西，都是自己做。
所以总裁办公室里茶具和咖啡机都有。
乐清惊讶：“不会苦吗？”
江随之强行让自己的视线移开专注工作：“习惯了。”
“习惯吃苦也不是个好习惯。”乐清一边动作一边道。
闻言江随之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失笑：“这话怎么不对自己说？”
乐清愣了片刻神，而后轻声道：“在学了。”
在学着对自己好一点了。
虽然声音小，但办公室里这么安静，加上江随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视角，他可以不用顾及任何人，所以镜框下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和浓重：“那等你学会了，再来教教我。”
乐清以为他在开玩笑，并没有当真。
她把咖啡放在江随之面前，将自己的电脑包也拿了出来，在家门口江随之说要带孩子上班时她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算在这里也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沙发不好用电脑。”江随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里吧。”
“我就剪剪视频。”乐清说，“过两天出国就没有功夫给他们更新了。”
江随之默默记下来：“以后给他们再多找一个保姆负责这个。”
“啊？他们只是拍拍玩的。”
“不影响，不是才说要学着对自己好一点？”江随之起身将对面的椅子挪到了身边，“工作之余还要剪视频，乐女士身兼数职，这也算对自己好么。”
见他椅子都搬过来了，乐清也没有再推辞。
要是在沙发上坐一天的确伤腰背，现在她可是很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怕耽误工作。
“谢谢。”想了想，她去取了一块方糖放在他咖啡杯的旁边，还有一小盒奶，“那我也教教你吧。”
也没亲手给他放进去，毕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江随之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几乎没有多思考，都一起加进了咖啡里，勺子在冰壁轻轻碰撞发出声响，听得他极其愉悦。
见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乐清问：“学习成果怎么样？习惯吗？”
“不太习惯。”江随之并没看将杯子放下，而是一口一口尝着，期间眼睑抬起望向她，直到将一整杯都喝下后，才缓缓道，“正在习惯。”
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脆响，夹着他含笑的声音：“习惯好了。”
哪有人习惯改得这么快，乐清没有当回事。
她不再打扰江随之工作，而是抽空看了眼外面。
此时的两个崽崽已经从刚开始的正襟危坐到现在快要趴在桌上了，这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对于两个崽来说，看绘本他们能看很久，因为上面有故事有剧情，还有人可以讨论。
但现在周围都是陌生的叔叔阿姨，没有一个人跟他们说话，而且也不准他们说话，这种压力下他们看那些图还要分类整理，简直就让他们坐立不安了。
可是小叔说过，做不完是要扣玩具的，这不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难受吗？
妹妹比哥哥还要先坚持不住，抱着奶瓶哭丧着小脸，挡住嘴巴小声说话：“哥哥，安安可以休息一下吗？”
旁边几个员工忍着笑，领导交代了，如果崽崽们挡着嘴巴说话，只要不是太长时间就不能打断。
因为他们觉得别人听不到。
小乐嘉充满责任心地说：“你休息，我替你看。”
“那还是安安看吧。”妹宝觉得哥哥看得比自己的还要慢，今天一定是看不完的，怎么时间这么慢呀，明明以前每天跳舞都觉得一会儿就时间就不见了。
“这样。”小乐嘉说，“你跟陈秘书叔叔说，你的奶瓶空了，要喝奶。”
这样就可以在冲奶的时候休息一会儿啦！
安安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她举起小手：“陈秘书叔叔！”
“陈秘书。”陈秘书走过来严肃地纠正。
“陈秘书~”安安可怜巴巴地将自己的奶瓶抬起来，“安安和哥哥的奶瓶空了。”
陈秘书被萌得找不到北，把奶瓶拿起来：“我去给你们冲。”
两个崽崽立刻站起来：“我们也去~”
“不可以。”陈秘书狠心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希望落空的两个崽天塌了，怎么连喝奶都不可以去呢！
还是小乐嘉心眼儿多，见这个计划行不通就立刻换下一个，他也举起手：“陈秘书，我们想上厕所。”
妹宝瞪着眼睛，挡住嘴巴：“哥哥，安安不想上厕所。”
“笨蛋。”小乐嘉也偷偷说，“上厕所就可以不出来了，就像我们不想睡觉的时候去厕所一样！”
他将手机藏到妹妹的衣服里：“你也去偷偷玩手机。”
他背着小姨去刷花手视频的时候就是这么去的。
可有经验了。
妹宝惊喜道：“哥哥好聪明！”
办公室其他人：“……”
这都是他们玩剩下的了！
还真给他们找到摸鱼的好办法了。
就在陈秘书认命要带孩子们去上厕所，哦不，玩手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江随之冷冷的视线扫过两个崽：“去哪？”
小乐嘉把妹妹护在身后：“江总，我们去上厕所。”
江随之点点头，崽崽们以为他同意了的时候，却忽然见“江总”抬起了手看手表：“不能超过五分钟，超过算旷工，扣三个玩具。”
“！！！”
不可以！
旁边的员工们也震惊，什么时候多的这项规定！
崽崽们试图撒娇挣扎：“小……”
江随之挑眉：“攀关系扣五个。”
崽崽们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决定暂时都不要理这个冷漠无情的小叔了！他们还要找小姨告状！
然后就看到小姨从小叔身后走了出来，以前温柔的脸现在也很冷淡，简直跟小叔一模一样。
“上完这次厕所以后下次再去要间隔三十分钟。”小姨恶魔低语，“你们现在只剩四分钟了。”
两个崽崽顿时抱在一起，小嘴嘟起，哭都不敢哭出声。
因为他们觉得现在的小姨和小叔一定会因为他们哭扣玩具的。
陈秘书见状，深深感慨。
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资本家的魔爪。
三岁的也不行。

第55章
◎她是，乐清？◎
果然还是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为了自己的小玩具和小零食，两个崽崽愣是两个小时一声不吭坐在小工位上，眼睛都挑乱了，小卡片一张接一张，走又不能走，哭也不能哭。
他们能想到的办法一个都不奏效了。
为什么跟小姨上班的时候不一样！太难受了呜呜呜呜呜。
眼看着要弄完，陈秘书又很及时地送上了新的小卡片。
乐清觉得两个崽的眼神都变得没有光了。
“要一整天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倒不是说质疑江随之的方式，但这个年纪的小孩记事一段一段的，说不准过个小半年就压根不记得这件事了。
很有可能长大后还反咬一口：小时候小叔虐待我，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不准上厕所，罚在“小房间”里坐牢。
江随之抬头看了眼外面委屈巴巴的崽，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下午就差不多了。”
如果时间真的太久，小孩一定也吃不消。
两个崽崽的毅力超出了乐清的想象，真的撑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
“两个小……同事~”旁边的几个小秘书见两个崽早就没了来时那么有精气神的样子，第一次心里把办公室里那个大老板狠狠骂了一遍，又轻声说，“可以休息啦，要去吃饭了。”
吃饭？
崽崽现在不仅不想吃饭，连奶都不想喝。
知道可以休息了以后趴在小工位上，头都抬不起来。
幼儿园好啊，幼儿园老师还会站在门口跟他们说早上好呢，现在江总只会跟他们说只有五分钟。
哼。
几个小秘书刚想再劝就见老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江随之轻轻抬眸，几个小秘书就一窝蜂散了，老板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噢，他身边那个人除外。
还说只是朋友呢，呵呵呵。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乐清从里面走出来，蹲在崽崽们小工位前：“下班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小乐安抬起脑袋，试探着望向小姨，不敢撒娇也不敢抱。
谁知道现在眼前的是小姨还是“乐女士”。
她紧紧捏着公司陈秘书叔叔发的饭卡，眼睛通红。
乐清心都被揪住了，第一次这么直面两个崽崽的委屈，难怪江随之说如果不忍心就去休息室躲着。
这看了谁能忍心。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江随之一眼。
看到对方眼里浅浅的责备，江随之：“……”
行，他现在是罪人了。
不过罪人还是要罪人到底。
他也蹲下来，伸手将两个崽崽放在桌面上的那些小卡片拿过来妆模作样“检查”。
见状崽崽们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玩具不保。
“还没做完？”江随之问。
原本还在努力绷着的两个崽崽一听，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哥哥还克制一点，只会默默地哭。
妹妹则是嚎啕大哭，哭得肩膀发抖一直哆嗦：“安安呜呜呜…错了，安安不上班，安安去幼儿园！”
哥哥咬住自己的小手，想让自己哭得体面一点，但过了几秒后却被妹妹感染，也哭着说：“小叔小姨去上班，我去幼儿园，呜呜呜呜呜。”
乐清是又心疼又好笑，抽出几张至今给他们擦脸：“好了好了，不上班了，不哭。”
“呜乐女士~”
哭成这样还知道改口。
乐清一边抱一个：“现在可以叫小姨了。”
这话简直就像一个开关似的，让两个崽哭得更欢，还要告状：“不要江总了！”
莫名中枪的江随之：“？”
还是罚得轻了。
不过他也知道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今天的惩罚确实有点重，哪怕只让他们做了一早上。
他叹了口气：“抱歉。”
崽崽们吸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却已读不回。
虽然认了错，但江随之还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但是你们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不能因为不想就不做，还要拉着别人一起知道吗？”
两个崽都瘪着嘴巴。
今天江总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他们不干反驳。
“洗洗脸带你们去吃饭。”
真的吗？崽崽不信。
还是乐清朝他们轻轻点头，他们才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去小叔的休息室里洗脸洗手。
“今天工作结束了。”乐清温声说，“下午可以休息，但是明天我们就去幼儿园好吗？”
崽崽们跟蔫了的花儿似的，有气无力：“好。”
二选一，他们选择上幼儿园。
“江总。”陈秘书从外面敲门，“是跟以前一样，让人送饭上去吗？”
虽然江总不挑食，但很挑环境和人，他在楼上有属于自己的大平层，也不跟员工一起去食堂吃饭，陈秘书每天都是让人把菜送上去。
那一层只有总裁自己的卡可以刷，所以要提前来请示一下。
江随之刚要点头，洗完脸的小乐嘉就将自己的小饭卡拿了出来：“江总，我自己刷好吗？”
来的时候陈秘书这个东西可以刷，楼下还有很多休闲区，应该有好玩的。
体验了上班但是没有体验到福利的小乐嘉不甘心。
再一次被叫江总的江随之脸色臭臭的：“叫小叔。”
“噢，江总小叔。”
这崽还挺记仇的，但又一点都不记小姨的仇，江总真失败。
最后江随之只好松了口，摆摆手：“你去忙吧，我带他们下去。”
“好的！”
陈秘书退出去的一瞬间，立刻在小群发消息：“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江总要带孩子和朋友下食堂来了！”
可千万要看好自己的位置，别离老板太近！
对此电梯里的几人浑然不知。
崽崽的愤怒委屈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这会儿除了记仇就没其他大毛病了。
下楼也不愿意做专属电梯，非要拿着员工卡试用。
导致很多才下楼去食堂或者去休息的员工们在电梯打开时一看，简直要被里面闪了眼睛，一个都不敢进。
两个崽崽不明所以，见叔叔阿姨们不进来还乖乖按着电梯，跟电梯管理员似的：“请进！”
而他们身后的两个大人似乎对这个动作十分默认。
整个公司那么多人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走进来，选择跟江总一个对角线站着，强忍着背部的僵硬，偷偷低下头看两个崽。
真的好可爱，跟江总好像，比江总还好看！
居然还戴着工牌，太萌了吧！
察觉到脑袋顶上的视线，小乐嘉抬起头目露疑惑。
小姐姐觉得自己现在肩负着整个大楼下午茶时的谈话内容，所以鼓足勇气问：“你们是……新来的员工吗？”
虽然上班很累，但是小叔把他们跟其他叔叔阿姨一样对待，对于本身就很想长大的孩子来说很有满足感，他们挺直腰板，将自己的工牌给阿姨看：“是哒，你好~我叫乐嘉，妹妹叫乐安。”
小乐安懵懵懂懂：“阿姨…同事好！”
居然还是小同事。
“那你们现在去干什么呢？”
“带小姨和江总小叔去吃饭。”小乐嘉自豪地说，“刷我们的卡噢！”
站在后面的乐清轻轻捂住了脸，后悔没有把口罩带出来，她忘了着孩子还自带社牛的属性。
电梯里这小一分钟他能跟小姐姐聊到食堂最好吃都是什么了，还知道哪里适合吃完饭去玩一玩逛一逛。
她默默转了个身，将脸对着电梯壁。
旁边的江随之不用多关注就能看到她发红的耳朵，有时候她这耳朵比她本人还要诚实，至少能清晰明确地表达出了当时的心情。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在一些大事上她处变不惊遇强则强，但在这些小事上却又别别扭扭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不管是面对两个长辈时的手无足措，还是此时此刻“自欺欺人”的小动作。
这让江随之有种感觉，感觉她像是只流浪在外的野猫，平时为了自保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龇牙炸毛将自己伪装起来，也能为了活命将敌人咬一嘴毛。
但如果有谁给了她一个罐头，她就会在远处小心翼翼试探，再露出柔软的肚皮。
就是从来没有对他露过。
江总不爽。
从电梯里出来后小姐姐忙不迭就跑了，里面可以说话，出来再说就有要跟老板攀关系的嫌疑了。
而社牛小乐嘉则是站在电梯口掰手指：“一二三，前后左右……”
那个阿姨说，左边的第三个窗口最好吃！
他看看左手看看右手，正在艰难地认哪一边是正确的方向，直到江随之拎着他脖子上的工牌给他转了个方向：“再数赶不上趟了，这边是左。”
“我只是年纪小。”小乐嘉现在对小叔很有意见，哼哼唧唧地抽回自己的工牌，牵住妹妹的手往前走，“以后会数清楚的！”
然后记仇地说：“谢谢江总小叔。”
“……”江随之眯了眯眼，“站住。”
“哥哥，你丸辣。”小乐安小声哔哔，“江总生气了！”
小乐嘉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试着很心虚。
江随之走上去，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即大掌按在他的头顶，给他手动原地转了两圈。
小乐嘉捂着脑袋一头雾水。
“行了。”江随之抱着手，勾唇道，“现在认左右吧。”
“……！！！”
崽崽敢怒不敢言，因为他现在又分不清了！食堂窗口是一个大圆形！
“还喊江总吗？”江随之问。
小乐嘉忍气吞声：“小叔…”
“嗯。”江随之轻嗤，抱着手往前走，“嘴上不服，身体倒是挺诚实。”
全程将这叔侄两幼稚互动看在眼里的乐清失笑，牵起了两个委屈巴巴的崽崽小手走在旁边，故意问：“江总您几岁？”
“26。”江随之好整以暇地说，“正是锱铢必较的年纪。”
乐清没忍住笑弯了眼：“手还好吗？”
她是指刚才江随之碰了崽崽的脑袋，担心他会不舒服。
不过看这模样，应该还好？
已经忍成了忍者神龟的江随之原本没当回事，闻言却忽然觉得心痒也手痒，只是看她一只手牵一个，只能勉强将心里的不爽压了下去。
“能忍。”
心理医生说过吗，占有欲也包括孩子？
这真的不是更严重了？
江总十分怀疑。
这顿饭如两个崽崽所愿，由他们“请”，虽然他们还没取餐台高，还要垫着脚往里看，刷卡都要人辅助，但他们也很满足了。
上班不好，小叔坏。
刷卡当小英雄好，小叔好。
崽崽们轻而易举就将小叔的“罪行”给正负相抵，判无罪了。
在他们吃午饭的同时，小群里面热闹非凡。
“戴口罩的时候看不清，原来她是乐清！”
“乐清是谁？”
“一个模特，刚出道就成了著名摄影师林简的封面模特，前段时间因为神颜上过热搜的。”
“谢邀，在电梯里被美颜暴击过，素颜都是让我眼珠子震颤那种。”
“好羡慕，江总吃得真好，漂亮姐姐到底都是谁在谈！”
“但是我在电梯里看到了，两个小崽叫江总小叔，也叫乐清小姨，但是他们跟乐清姓乐，好像真的不是江总的孩子。”
“应该是大江总的孩子吧？大江总在公司时我也在，对比起来孩子们更像他。”
“那小姨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网上小孩们现在是跟乐清在一起生活的，没有妈妈吗？”
“哥哥姐姐组，小叔小姨组，嘶溜。”
“快闭嘴吧，人家的私事是你们能聊的吗？一会儿传出去陈秘书全给你们收拾了。”
消息倒是不会传出集团外面，但不代表传不到江家，尤其是现在已经开始进公司帮着江随之管理的江和令。
为了西北的事他要临时出一次差，临上飞机前忽然在自己的群里看到了江随之带孩子和乐清去公司的消息。
他并没有当回事，毕竟江随之做事一直都“心狠手辣”，为了惩罚孩子不去幼儿园让孩子去上班算什么。
差一点他这个二叔都要去非洲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偷偷背刺。
江二叔当机立断将几张小孩在办公室哭哭唧唧工作的图片保存下来，又截图了一些聊天记录发给了家里无聊到发霉的老爷子。
不到周末还不能去看崽崽的老爷子现在心痒难耐，收到消息后就觉得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孙子，绝对不是想要去看自己的曾孙！
看看把孩子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还要孩子跟他一起吃食堂！
真不像话！
但是他现在年纪大了，没法开车，大儿子被全家孤立不能跟孩子见面，二儿子出差没法当司机。
那就只能让家里的司机带他出去了。
同样闲到蛋疼的江和昌下楼就看到自己老父亲鬼鬼祟祟的背着个包就要出门，皱眉：“去哪？”
怎么跟老二学了偷感很重的那一套？
“家里闷，出去走走。”老爷子说。
“走走？”江和昌看着他身后的包，“里面装的什么？”
“水啊衣服啊吃的啊。”老爷子理直气壮，“中途我要是渴了饿了冷了怎么办？”
其实里面都是他每天给曾孙们攒着的礼物。
今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一定要好好哄一哄。
江和昌：“……”
是去徒步吗？
“出门就车接车送。”他按了按眉心，“灰都落不到你鞋上，要我提醒一下你现在80岁了吗？不是年轻时候负重训练的时候了。”
老爷子年轻时候当过几年兵。
“要你管。”江老爷子转身就走。
“等一下。”江和昌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就是觉得他背一大个包挺重的，打算找个人替他拿，刚走过去就见老爷子死死护住了自己包。
“？”
这下江和昌是真的怀疑了，他几步走过去，提着包掂量了一下，还真不轻。
又强行打开包，却看到里面大包小包全是玩具盒子和零食。
“……”他气笑了，“怎么，中途你无聊了还要玩一下玩具？”
江老爷子将包拉上：“不行？”
“不是说了不要总是去打扰他们吗？”江和昌无奈。
要不是有这回事，他早就想办法登门说一说当年的事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江老爷子气冲冲地，恨不得过去就把小孙子就地正法，连名带姓地说，“江随之那个臭小子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带孩子，今天还让两个孩子去公司上班，把人都给逼哭了，我要去教训教训他。”
带玩具去教训孙子。
江和昌也不知道他在欺骗谁。
但是江随之把孩子带到公司去了？
自从把公司所有权限都交出去后，为了避嫌他很少过问那边的事，也控制着自己没有再去关注。
但没想到这个小儿子是真的一点不安常理出牌，不会影响他工作吗？
江和昌清清嗓子：“这件事他做得的确不太对，我去换件衣服，跟你一起……”
“你不用去。”江老爷子预判了他的预判，立刻拒绝，“乖女也在，去了还闹得不愉快。”
他知道江和昌有心要把这个关系缓和一点，但闹归闹，老爷子清楚今天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至少也要等他做好准备，没有那么多杂事和其他人，心平气和坐下来跟乐清谈一谈。
江和昌表情复杂：“乖女？”
“她不乖吗？”江老爷子对这个小姑娘很满意，“要不是你，现在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比你们都要懂事得多，性格也好。”
江和昌：“？”
“行了，一会儿赶不上。”老爷子重新背上大包，“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吧。”
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语气正经了点儿：“乖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性子软，你要是有心到时候就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自己会有打算的。”
“……”
再一次被孤立在家的江和昌觉得自己难道是忽略了什么。
得知乐清带着孩子还在本市时，正好是江雨出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见对方一面，有心要去道歉也被阻止，说不要常常过去打扰，他才一直拖到现在。
但是他对乐清这人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因为两人见面时算不上愉快。
江随之说得对，他自以为是，所以当时为了两个孩子好，一点都没有把他们的感情放在第一位，而是想方设法要保住乐清和孩子的性命。
跟乐清见面是在那家私房菜馆，他进去时从来没想过自己儿子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
江言性格沉稳很少发脾气，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离经叛道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很放心。
而包厢里的年轻姑娘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超短皮衣长靴，摘下墨镜后眼神很深，五官给人一种利落的压迫感。
总之，她跟江言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得知来意后，乐清只是笑了笑却没有接那张他递过去的卡，而是说：“叔叔，您这种花钱让女人离你儿子远一点的戏码已经过时了。”
“我要是真爱呢，一分一毫不要您的也不会离开。”
“我要不是真爱呢，您这点钱怎么能跟整个江氏比？我直接做江氏的老板娘不是更好吗？”
江和昌一辈子强势惯了，乍一下遇到一个更强势的，心里就压着气。
乐清：“您对您的儿子太没信心了，哪怕是死，我们死在一起也好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怀孕了？”江和昌反问。
乐清皱着眉，却没说话。
“不就是担心他因为你和孩子受到影响，有了软肋。”江和昌将所有的利弊都摊在她面前，“他只以为把你保护得很好，但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我能找到你其他人能不能找到你，你想过吗？”
“这些钱足够你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也足够你们这段时间过得好。”他说，“乐清，他现在不能有软肋，你也清楚。”
当时乐清一直都是沉默的，直到最后她才忽然笑起来：“他说得不错，您的确只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很会谈条件。”
她拿过了那张卡，“不过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又说：“叔叔，但他需要的是父亲，没有任何前缀的父亲。”
为了让两个孩子都不要参与到这件事里来，江和昌没有告诉她以后会接她回来，却没想到那之后她却没有了任何消息，包括江言死后。
所以跟乐清见的那一面，是算得上不欢而散的。
可不论江和昌再怎么想，都没有办法将乐清和老爷子口中的乖女想成同一个人。
“老江总。”几个保安抱着几个大箱子进门，“这都是老爷子的快递，要给他放到房间里吗？”
江和昌回过神，挥手：“去吧。”
在保安们经过时，有个人忽然绊了一跤，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一地。
他低头看过去，都是杂志，而且还是同一本杂志。
买了这么多？
他捡起其中一本，视线忽然落在封面那人的脸上，停滞了很久。
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
然后又看到了旁边封面上的名字——乐清。
江和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乐清？

第56章
◎兑换叔叔出来（二更）◎
已经做错过一次所以被孤立的江和昌这次没有打算再错第二次，也没那么从冲动就去找乐清，而是根据这上面的消息难得关注一次时尚圈。
只不过网上关于乐清的消息实在是少之又少，比她作为模特还要多的信息是，她作为两个孩子的小姨。
小姨？
虽然当初把她们母子送出国是含着一些冲动，但在冲动之前江和昌还是把乐清的底细都查了清楚的，她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怎么会冒出来一个小姨。
封面里的人跟他见过的那个乐清长得有些像，名字也是一样，还能有这样的巧合？
江和昌拿了一本杂志皱着眉上楼，打开自己书柜后面的保险箱，里面不仅有江言从小到大的一些奖状，还有他以前存封起来有关于乐清的一些资料。
他将那些视频里面展现的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对比，除了几分相似的脸，其他完全没有发现相似之处。
思索良久，他翻开关于乐清父母的那份资料。
这夫妻两福薄过世地早，也没什么亲人，所以关于信息那一栏简直干干净净，找不到什么可以入手的地方。
蓦的，他注意到了过去一直没有注意的地方。
孤儿院。
是那对夫妻领养乐清的孤儿院。
江和昌拿出手机，记下了对方的电话，可拨打过去时却发现对方是空号。
隔了几分钟，江和昌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老欧备车，一小时后用。”
他现在不用去公司，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去查。
司机：“您要去哪？”
“去B市。”
“B市？”司机惊讶，“是送您去机场吗？”
“直接开车过去。”
“那也要四五个小时，今天还回来吗？”
“暂时不。”江和昌顿了顿，想到小儿子骂自己的那句话，又补充道，“你也准备一下，可能要过去待两天。”
另一边，吃完午饭后两个崽瞌睡就上来了，这次江随之没有再那么严格要求他们，而是让乐清带着他们去自己的休息室里午睡。
乐清原本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今天崽崽们早上吃了太多“苦头”，拉着她不松手，想着自己马上也要出国去工作了，她便想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想到陪着陪着，在两个崽崽齐心协力讲故事地哄睡环境下，自己也靠在旁边的枕头上睡着了。
江随之一直在外面等着，乐清说她哄一会儿就出来，他原本想借个机会换一换手上的创可贴，但没想到等了大半个小时休息室里就没动静了。
顿了几秒，他起身走过去。
门并没有彻底关上，只是虚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只看到两个崽崽睡在大床中间，盖着被子，小脸被空调吹得红扑扑的。
而乐清坐在床沿，半趴在床尾，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这样子比那天在车上睡得要安稳多了，江随之靠在门框上，在此时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时候，目光赤裸又直接地落在她的脸上，手指搭扣在手腕的表盘轻轻旋转，仿佛在模拟秒针的跳动。
但今天跟那天在小广场上不同，心跳没有那么失衡。
却又比那天更想继续看下去。
许久后，他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把平时不用的小毯子取出来，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离得太近，对方的呼吸似乎都带着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下提醒着他此时脑海的念头有多荒唐。
想碰碰她。
四肢百骸此时此刻好像只有这个念头，在听到对方呼吸的这一瞬间让他更加难以克制。
药就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过往一旦有这种反应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吃药，但这一刻却完全想不到还有这一个选择。
只有碰到她才能好。
江随之沉沉地想。
他就这么垂眸看了很久，目光是自己都从未察觉的深邃，直到听到外面桌上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才如梦方醒，蓦然站直身体。
手却在这一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头发，很轻，稍不注意就会察觉不到的触感在这一刻却那么清晰，甚至让他浑身颤栗。
他喉间轻颤，手指虚虚落在她的发端，仿佛触碰到了一般。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着，连带睡在床上的两个崽崽似乎都有了反应翻了个身。
江随之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无声走了出去带上门。
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喝下后，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气拿起正在响第二遍的手机，声音隐隐有几分隐忍的焦躁：“爷爷。”
“我在公司楼下，你一会开个权限，我要上去。”
江随之皱眉：“您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怎么对待我曾孙的，他们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
江随之轻轻啧了声。
是时候整顿一下那些员工们的小群了。
他拿了卡起身：“三岁正是该闯荡的年纪。”
江老爷子：“？”
他怒气冲冲地说：“我现在就来把他们带回家！”
现在孩子已经答应去幼儿园了，江随之没想继续留他们下来，刚要一口答应却忽然想到休息室里还在睡觉的人。
他挑起眼睑轻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声笑了下：“还不行，他们还没下班。”
“江随之！”
“嗯。”江随之也不着急去按电梯了，倒是很有耐心地跟老爷子讲起了道理，“马上你的乖女就要出国工作了，如果他们每天上学之前都要哭一通要让小姨陪着去幼儿园，您觉得合适吗？”
果然，江老爷子犹豫了：“这个年纪，不上也可以，你们去工作，我帮你们带。”
“然后再带出来一个我爸和二叔？”
这小兔崽子！
“您乖女也同意这么带孩子。”江随之悠悠然道，“没听网上说吗？父母管教孩子的时候老一辈不要插手，您要是上来给他们一个甜枣，我跟乐清这一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此时此刻被质疑了带娃技术的江老爷子哑口无言。
“他们在睡午觉。”江随之这才松口，“我给您权限，让陈秘书带您去楼上休息，上面什么都有，到了下班时间再下来接他们，今天您要一起过去吃完饭也可以。”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这资本家的套路是给他玩明白了。
老爷子此时此刻光想着不用自己耍赖晚上也能过去吃饭，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这孙子今天还挺好说话的。
“行，那你们下班早点，不准加班，也不能不让她们上厕所！”
“……嗯。”
大尾巴狼挂点电话后望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老爷子喜欢两个孩子所以舍不得他们吃一点苦，喜欢乐清所以也很听她的话替她着想，那如果以后知道……
江总轻轻蹙眉。
知道什么，自己把乐清当做药引？
那又能怎么样，不可以吗？
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哄得理直气壮。
乐清是被两个崽崽的动静吵醒的，他们又开始大声说悄悄话了，想听不见都难。
“不出去，不跟小叔说醒了。”小乐嘉密谋着，“我们的卡片没看完呢。”
被发现的小孩就要被抓去看卡片了！
不，他们觉得现在连绘本都不想看了，还不如躺着看天花板。
只要不用上班，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崽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四只小jio悠闲地晃着，时不时戳一戳乐清的手。
果然，偷懒摸鱼这种事不分年龄大小。
她坏心顿起，假装不经意地轻咳一声。
床上的两个崽瞬间就没了动静，看来已经商量好要装睡了。
乐清故意打了个哈欠才慢慢坐起身来，果不其然看到两个崽小手放在肚皮上，眼睛紧紧闭着，就是眼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
还挺会装。
“呀，哥哥妹妹还没醒啊。”她装得很惊讶，“那玩具和零食就不还给他们他们了吧？”
一听这话两个崽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迫不及待地爬起来。
小乐嘉爬到小姨身边抱着她的手撒娇：“哥哥妹妹醒了！”
“醒很久啦！”安安抱着另外一边，“可以有玩具啦！”
他们要自己的小书包！
乐清不为所动：“醒了但是装睡？”
“学会撒谎了吗？”
理亏的崽马上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小姨，我们只是不想上班。”
乐清根本生不起气来，温声说：“以后不能随便撒谎，有不想做的要先提出自己的要求，知道吗？”
“嗯嗯！”
“我去把玩具拿过来，你们在这里玩，不能影响到小叔上班好吗？”
如今的崽崽哪里还敢影响小叔上班，以后看到上班的小叔他们都要离远一点！
乐清这才起身，但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这个休息室只有江随之在用，但他说自己没有午觉的习惯，加上楼上有平层，所以基本不在这儿休息，但这个房间还是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毯子也是。
闻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有点像他身上的味道。
他刚才进来过了？
乐清有点懊恼，明明说好自己进来哄睡孩子就出去的，没想到自己把自己哄睡了，还让人帮忙盖毯子。
她将毯子叠好后走出去，江随之已经在工作了，陈秘书站在他不远处做汇报。
听到声音两人的声音同一时间止住，前者也抬起了头，语气很自然：“醒了？洗手间左边柜子里有洗脸巾。”
站在老板对面的陈秘书闻言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好。”乐清声音轻轻:“你们继续，我拿点东西。”
她飞速提着两个崽的小书包又闪回了休息室。
早上她是见识过的，工作时的江随之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就连跟下属通电话的时候转动笔尖的动作都让人很有压力。
她看着都有点怵，更是不敢打扰。
而陈秘书此时要不是知道老板是什么性子，下巴早就掉到地上了。
虽然知道乐清小姐和两个孩子的身份比较特殊，可江老爷子都被老板带到楼上去了，但是乐清小姐居然在老板的休息室里睡觉？！
一墙之隔！
那个休息室连他都不能进去，不对，应该是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没有老板的允许谁都不能碰。
咖啡杯都是老板自己动手洗。
陈秘书想象不出来乐清小姐睡在老板床上的画面。
脑海里还下意识滚动播放起了今天早上公司小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
总结：懂的都懂。
他正头脑风暴呢，身前忽然响起老板漫不经心的声音：“看够了？”
“啊？”陈秘书猛然回神，一下子就对上了老板的目光，吓一激灵。
平时老板虽然不苟言笑，但却依稀有几分以前大江总的影子，公事上永远都胜券在握，沉着冷静，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比大江总更甚。
但现在的目光却带有几分漆黑的锋利，像是在警告觊觎自己猎物的人，哪怕那副眼镜都挡不住这种压迫感。
“看、看够了。”陈秘书下意识道。
但他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老板的凝眸色更深了很多。
汗流浃背了。
江随之淡淡问：“不打算继续说了？”
“说！”陈秘书现在是一点心都不敢分，马上道，“然后是林少爷那边的消息，国外公司有些转让股权的关键文件需要您亲自过去签字，也要马上召开一个董事会，您理应出席。”
“时间。”
“三天后，那边本地时间早上八点。”陈秘书说，“我们可以今天或者明天出发，需要买什么时候的机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老板似乎朝休息室那边看了一眼才开的口：“明天中午以后。”
“好的。”
这是在看什么？
难道老板出差还要看里面那几位的意思？
关系复杂到这种地步了？
但陈秘书再好奇也不敢乱看了，生怕老板又一次灵魂发问，那他工作怕是真的保不了。
下午乐清基本没有出休息室，而是将电脑搬到了里面给孩子们剪辑视频，还能问问他们的意见，也能交代他们要分开时间发。
她觉得今天崽崽们的经历还挺有趣，所以先把今天小摄像头里的内容传下来剪辑了一些特殊部分，虽然基本没有，然后一起发上了网。
现在的网友们不仅是要看崽崽，也想看看崽崽们神仙颜值的小姨。
嗷嗷待哺了好久才终于盼来一个视频，瞬间就刷上来了好多评论和点赞。
【怎么一进来就看到我的崽在哭，哭得这么伤心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全世界的崽崽第一天上学都一个样，就是嘉嘉和安安似乎要比其他小孩更粘人，小姨感觉要投降了。】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小姨，我也粘人，小姨收不收236个月的崽？】
【等会儿，这男人是谁？】
【好像是住在对门的那个邻居叔叔。】
【！！！！】
【长这么一长脸以前为什么要遮起来，卧槽，这西装这长腿，这视角我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踩我了。】
【关注错账号了，这等颜值的账号我配不上进来。】
【这等财力的账号，我也不配进来，你们到底什么家庭，这车好像要好几百万。】
【我关心的是为什么邻居叔叔会跟小姨一起送孩子去上学？】
【崽崽喊的是小叔，应该是亲戚。】
【懂，问就是小姨，问就是小叔。】
【38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我没听错吧，他让崽崽去上班？】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新奇的以暴制暴方法！】
【不过他们公司会允许他们带小孩胡来吗？】
【看到最后你们就知道了，家人们，我财经杂志上没看到的人今天居然在这儿看到了。】
【江总您要是早说您长这么帅，我一定报个研究生毕业去你家公司！】
【散了吧，江氏集团总裁，也就说崽崽们是江总的侄子？卧槽？！】
【原本我以为我会惊讶于江总的财力和颜值，但现在我只想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我的崽眼里都没有光了！】
【虽然很可怜，但我好想笑哈哈哈哈，也只有这个地位才能这么完美的给孩子复刻一个上班环境吧。】
【崽崽：以后别想我继承你的家业，你自己65岁开车来上班吧！狗男人。】
【让崽崽们哭唧唧在外面上班，你两自己在办公室做什么！为什么不出声！】
乐清给孩子们发完视频后就继续剪辑了，压根没注意上面那些评论说了什么。
因为崽崽们看不懂字，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上面好的或是不好的话影响心情，所以乐清基本都是闲着才会去翻一翻评论区。
但此时此刻小乐嘉的脑海里系统叔叔的声音却再一次出现了。
他停下了玩玩具，有些惊喜：“系统叔叔？”
“嗯。”系统声音温和，“今天成就点也攒了很多。”
小乐嘉却没有在意这个，而是说：“叔叔，你不见了好久好久。”
以前坏小姨在的时候，每一次小乐嘉受了委屈系统叔叔都会安慰他，想办法给他和妹妹换小面包，还会陪他说话教他讲故事。
但是自从小姨变好了，系统叔叔出现得越来越少，有时候他叫叔叔，叔叔都没有回应，这一次更久，系统叔叔从那天去见小叔的哥哥以后，就没出现过了。
早上他被小叔欺负得委屈巴巴也没地方说。
系统沉默了几秒：“有事情找叔叔吗？”
“小叔！”小乐嘉不敢跟小姨抱怨，因为小姨跟小叔是一路的，只能跟系统叔叔抱怨，叽里咕噜就把早上被狠狠“上班”的事说了一遍。
原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安慰，没想到这次连系统叔叔都跟着笑：“在视频里吗？一会儿我也看看。”
小乐嘉生气了：“叔叔！”
“别生小叔的气。”系统说，“他不会真的伤害你们，你们要知道他是你们最重要的亲人。”
小乐嘉小声反驳：“小姨才是。”
系统顿了下，却没有反驳，只道：“嗯，但是小叔很爱你们，也是你们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以后找不到叔叔，可以去找小叔。”他轻声说，“小叔永远都会在，但是你们要记得叔叔说过的话，要保护好小叔，让他跟你们一起健康快乐长大，知道吗？”
“保护的。”小乐嘉低声说，“只有今天没保护。”
今天在生气，但他还是给小叔刷卡买饭了！亲眼看着小叔吃下的！
系统：“很棒。”
“可是系统叔叔为什么会不在呀？”小乐嘉不解。
关于这个事，系统也没有答案。
因为它现在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孩子们缺的东西已经有人再给他们慢慢补上，也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快乐长大，甚至乐清和江随之做的比它做的更好。
所以它在一点点消失，只有在孩子们需要成就点时才有意识。
“因为你们过得很好。”系统温声说，“以后就用不到叔叔了。”
“用得到！”崽崽立刻着急地说，“被小叔欺负，我想找叔叔的！”
系统失笑，却像是在叹息：“那怎么办，叔叔现在不能帮你教训小叔。”
“等以后你长大了，再去教训他好不好？”
“不要，他是小叔，我不会欺负小叔的。”小乐嘉倒是很有原则，又说，“但是我想听叔叔说话。”
对此系统没有回答，它也没有办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上次不是说想要跟小姨一起工作吗？这次成就点已经攒够了，需要兑换吗？”
工作？！！！
此时此刻的小乐嘉已经对这个词应激了，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
系统一愣：“不要？不要的话你们就没有方式得到相应的机遇和钱了 。”
小乐嘉痛心疾首：“我不要钱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么？”
“上幼儿园！”
系统：“……”
它哭笑不得。
但在听到孩子说这句话后它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预感越来越强。
如今的孩子真的不需要它了，甚至这些机遇和金钱对他们来说也不再重要。
它安静了会儿，问：“那以后需要什么呢？”
小乐嘉想了想，他现在有二爷爷，有太爷爷，还有小姨小叔妹妹，他什么都不要。
但是……他不想要叔叔不在。
“叔叔。”他认真地问，“可以给小姨换礼物，可不可以给叔叔换呀？”
系统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什么？”
“给叔叔礼物。”小乐嘉想要叔叔得到礼物，“想要叔叔收到，像红包那样。”
而不是自己吃糖让叔叔尝味道。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叔叔跟你们不一样，东西交不到叔叔手里。”
“那叔叔出来好吗？”小乐嘉着急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叔叔出来，我给叔叔礼物，还有小姨和小叔，二爷爷太爷爷，他们都特别好，也会给叔叔很多礼物的！”
他觉得像叔叔这么厉害的人，应该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那个点来换更厉害的礼物。
于是说：“小姨给我们拍了好多视频，我会存下来的，一起给叔叔。”
他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换你好吗？”

第57章
◎Annie来了◎
小乐嘉的问题没有得到叔叔的回答，他不需要兑换值以后叔叔又再一次消失了，现在系统叔叔的秘密只有他和妹妹知道。
正在他失落时，安安难道聪明了一次：“下一次哥哥换的时候，叔叔会出来吗？”
小乐嘉眼睛倏然一亮，是噢！系统叔叔说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了。
可是今天已经发过了视频，以前叔叔说过，为了人多不能每天发的，所以他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的年纪，控制住了发视频钓系统叔叔。
明天，等明天发，每天他都需要系统叔叔，这样系统叔叔就会出来了。
“可是能换到叔叔吗？”他迟疑。
“哥哥说，想做的事要做。”妹宝拍拍哥哥的手，“我们先攒，攒到很多很多，够买一个叔叔就好了！”
要换一个超级大的机会！可以得到叔叔的机会。
妹宝也对那个神秘叔叔很感兴趣呢，可惜每一次只能从哥哥眼睛里看到，要是能知道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就了。
两个崽崽顿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并且决定每天都要把小摄像头带到幼儿园里去，这样就会有更多更多的视频。
不用担心饿，也不用担心冷，还有了很多玩具很亲人，他们是很容易满足的。
现在他们也不再追求工作了，大人的工作留给大人，小孩子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是小叔和小姨都做不到的，这多酷啊，现在，攒点数就是他们最重要的工作了。
还要偷偷学数字，到时候也能自己数了！
一定会让系统叔叔刮目相看的。
只不过两个崽盘算得清清楚楚，却独独没想到系统叔叔还没换出来，小叔和小姨就要不见了。
“我只去几天，周末就回来了。”送孩子们去上学之前乐清先把自己的行程告诉了他们，“而且每天小姨都会抽时间给你们打视频电话，好吗？”
就算有时差，她也能调个闹钟，在孩子们不上学的时候露脸让他们安心。
两个崽还有些由于，直到小叔轻飘飘说了一句：“如果不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做工作。”
去工作！
这是正常小叔该说出来的话吗？太残忍了！
两个崽都不用王姐帮忙就眼疾手快背上了小书包，连零食都装得很少，抱着空奶瓶一副马上就可以出发的模样：“我们乖乖上学。”
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小姨一定要打电话噢！”
“好。”乐清莞尔，“那你们也要乖乖王阿姨的话，太爷爷有空也会来看你们的。”
“好哒。”
把两个崽安全送到学校，学校老师对他们印象都很深刻，也知道这是两个小网红，甚至还允许他们拍视频，一见到崽崽就打趣：“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闻言崽崽们吓得撒腿就往学校里跑，生怕小叔追上来抓他们去上班。
“小姨再见，小叔再见！”
乐清失笑，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见两个崽小旋风似的跑回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小姨一定要回来！”
“好。”乐清微微动容，“一定回来。”
小乐嘉抿抿唇，又看向小叔：“小叔今天能碰手指吗？”
江随之无声挑眉，将自己的手指抬起来：“可以碰久一点，传很多很多能量，这样你们就能勇敢等到我和小姨回来。”
于是他的两根手指都被崽崽们小心翼翼地抵住，像是能传递能量一样。
“小叔也要回来。”小乐嘉仰起头，“也要吃饭。”
他答应了系统叔叔要监督小叔的。
“好。”
“还有噢~”妹宝勾住小叔的手指，认真地说，“小叔要安全。”
哥哥纠正：“不对，那叫平安。”
“对对对！”
江随之愣了愣，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人跟他说过——出入平安。
语言天赋也是可以遗传的吗？
“嗯。”他动动手指，跟两个小孩的小手勾在一起，“会平安回来。”
这次崽崽们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等到他们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乐清肩膀才松懈了一些，她很怕孩子又泪眼汪汪回头，那她就真的做不到心平气和离开了，到时候也难说会不会耽误自己这几天的工作情绪。
这个状况很好，多亏了江随之的“儿童魔鬼训练”。
别说是崽崽，只要一想到自己离开家这么多天看不到他们，乐清心里也一阵阵地涌上来绵绵密密的不安。
她迟疑地按了下心口，应该是心理作用或者是昨晚没太睡好。
“王姐，那最近就麻烦你接送一下他们了。”一会儿乐清直接就要去机场，所以行李都带了过来，不打算再回家一趟，“不管买菜还是其他，务必要保证他们在你的视线范围里，保镖们也会在周围保护的。”
顿了顿，又抿唇说：“最近天气转暖，但空调还是不要太早关，这倒春寒也很容易感冒，我那边有时差，但每天都会看你发的健康报告……”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你应该比我专业，辛苦你了。”
王姐知道家长离开孩子太久是会有心理负担的，安慰道：“没事，我再听一遍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您在外面也自己多注意身体，毕竟有些人不适应时差也会影响饮食，我在行李箱里给您装了一点自己做的小食，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可以解解馋。”
一来一回弄得像是自己家孩子要远游一样。
乐清十分动容：“谢谢。”
她这一生亲缘关系薄，原本以为自己就会那么平淡无趣地过完一辈子，没想到现在却在一个又一个陌生人身上得到了从未奢求过的温暖。
哪怕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乐清现在也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成为这个故事里那个“乐清”。
“对了。”王姐想到什么似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和怜惜，“您自己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今天看您收拾完行李，整个家里基本就没您什么物件儿了，出国工作那么久的飞机，也不知道买个头等舱，经济舱怪辛苦的。”
就连她这种保姆，以前要是跟着老板出国，老板也基本不让她坐经济舱的。
还是这么远的地方，乐清小姐就是不太会心疼自己，明明也不缺钱。
之前本来王姐要帮着收拾一下她的行李，想着模特出国工作一周，不仅是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应该会有好几个箱子，没想到乐清小姐自己的东西一个箱子装满都还有些勉强。
而在装完她的东西以后，那个客房好像瞬间就只剩下了两个孩子的一些绘本和玩具，还是以前耍赖想要跟小姨一起睡所以放在里面的。
王姐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明明是乐清小姐自己家，可她像是个临时居住的客人一样，行李一收就没有什么痕迹了。
王姐是打心眼里尊重和喜欢这个雇主。
脾气很好待人处事都温和有礼不耍架子也不会区别对待，平时不管是做什么都会主动搭一把手，仿佛真的把她这个保姆当做家人一样。
明明看着也是很年轻的孩子，懂事得让人于心不忍。
就跟那两个崽崽一样，崽崽现在还学会了撒娇哭泣，但乐清小姐从来没有过。
“好了。”乐清拍了拍王姐的肩膀，不然感觉对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怎么搞得像是我不回来了一样，我还要给你发工资呢，趁着两个孩子在上学，给自己放松放松。”
她打趣道：“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姐被逗笑：“我怕是你们都不在了我还无聊呢。”
“倒也不会。”乐清递了个电话给她，“这是江总找的另外一个保姆，她会帮助你一些，也要替两个孩子剪辑视频，如果她来了就麻烦你跟她多沟通一下。”
“好，我知道了。”
所有事情交代完，乐清才跟江随之一起上了车去机场，她也是昨天才得知江随之也要出差，而且跟她去的是同一个国家，但不同城市，相隔几个小时。
“你几点的飞机？”乐清问。
“十二点。”
乐清惊讶：“我也是。”
“怎么不问是哪一个航班？”江随之笑轻笑。
看他带着些许调侃的眼神，乐清也挑了下眉：“那应该跟我不是同一个。”
对方一点都配合：“嗯，是同一个。”
两人对视一秒，都忍不住笑出来，乐清疑惑他为什么要多这一段在路上的行程，工作那么空出几个小时可以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落地再去你出差的地方，是不是会麻烦一点？”
“不会。”
见状乐清也没有再问。
但到了机场准备去值机时，却见陈秘书跟了上来。
乐清：“？”
陈秘书从善如流解释：“江总说让我帮您办理一下升舱。”
“什么？”乐清忙摆手，“我不用。”
“江总说的话我也不敢拒绝。”陈秘书心道，还好江总机智提前预判了对方的预判，这才让他来给乐清小姐办，不然肯定又要掰扯好一阵。
“会扣工资的。”他可怜巴巴地说。
“那我把钱转给你。”
陈秘书认真地说：“乐清小姐，我要是收了您的钱，那就不是扣工资的问题了，我可能要去领失业险。”
乐清：“……”
该说不说，还挺符合江随之的性格。
难怪这人自己先去vip休息室了，在这儿等着她呢。
想到在江随之办公室，他过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乐清也没再拒绝，到时候想个办法再请他吃饭或者送礼物抵回来就好。
“江总还吩咐了一件事。”陈秘书挠挠眼皮，“乐清小姐住哪个酒店？”
陈秘书觉得自己也是好起来了，作为江总的秘书，以前他跟江总的关系其实十分疏远，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跟其他霸总那种秘书根本不一样。
他都没有机会说什么类似于“好久没见江总这样笑过了”、“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江总带进休息室的女人”……这样的话。
搞得他每次跟其他总裁秘书谈生意（侃天）的时候一点都抬不起头！
但现在他站起来了！
居然能替江总解决这些私人的事情，感谢林少爷被调去国外！
以后也是能跟其他秘书说说私房话了。
毕竟他们江总也是有第一次带女人进公司惊艳的人了，还要特意改行程航班绕个弯陪着走一趟、问人家酒店。
洁癖霸总也不过如此。
这次不用陈秘书说乐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便道：“你们放心，我没有住得很差，去过以后合作的摄影师会来接我的，跟他们住同一个酒店。”
哦豁，江总表现失败。
陈秘书替老板感到遗憾：“那好吧。”
来到休息室候机，乐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搅拌咖啡的江随之，而他的咖啡杯旁不仅有奶还有方糖。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随之笑了笑，却是将另一个杯子递到了她面前。
一杯牛奶，还是热的。
明显也是专门给她拿来的。
乐清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喝咖啡，我喝牛奶？”
“要看几份文件。”江随之说，“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要飞十多个小时。”
明明过去的乐清也曾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哪里都没有别人想得周到，她想客气一下，却又舍不下这份好意，轻轻说：“谢谢。”
无论是机票还是牛奶。
哪里想到对方忽然抬眸：“也不是白帮的。”
“嗯？”
江随之看了竖着耳朵的陈秘书一眼，后者脖子一凉，视线飘忽地晃悠到其他地方去了。
什么是还不能当着人的面说？
“两个孩子不在，脱敏过程会慢很多。”江随之还在搅动着咖啡，也不知道是要把里面的奶搅匀还是等着方糖融化，“在我离开之前，可能会需要麻烦到你。”
乐清一愣。
“我以为你好很多了。”
今天跟崽崽勾手都好像没太大反应，她本来还觉得可以让孩子们再更进一步呢。
“也可以这么说。”江随之点点头，“不过在异国他乡，会比较没有安全感。”
乐清：“……”
她怀疑的目光落在江随之身上。
他没有安全感，谁有？
可对方神色依旧没有多大起伏，甚至衬得上有几分绅士的温和探问：“会介意吗？”
“不介意。”乐清没多思考，“但是我能怎么帮你？”
话音一落，对面搅动咖啡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江随之抬起右手，想对待孩子们那样，其他指节微微弯曲，像是一个邀请的动作，修长的指尖抬了抬。
“碰一碰。”他说。
前两次碰他的手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在面对面，又无比冷静的场景。
乐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像是被人预告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明明也只是像两个孩子那样给他传输一点“能量”，为什么就是觉得挺别扭的。
“碰一碰就好了？”她问。
江随之唇角上扬了很微小的弧度，仿佛在鼓励：“或许？”
人家给的牛奶都下肚了，机票也改完了，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的。
乐清只好伸出手轻轻跟他碰了一下，刚要收回来却被对方的食指指尖往前勾了勾，她眼睫轻轻一颤。
“再一会儿。”江随之说，“我会离开三天。”
意思是接下来三天他都没有任何办法来缓解自己的不适了，乐清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将手移开。
偶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过头看着这一双长相尤其出众的男女。
这是在干什么？新的谈恋爱方式吗？
越看乐清越不自在，只好悄不作声垂下眼睛，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只是越这样手上的触感就越发清晰，让她更加觉得这段时间难熬，就在她觉得自己也要有什么病症的时候，一直轻轻勾着她手指的触感忽然消失了。
她倏忽抬眼：“好了？”
江随之视线从她通红的耳根移开，低笑：“没有，但不能继续了。”
“嗯？”乐清没理解。
“没什么。”江随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为了让自己心底那点不自在尽快散开，乐清转移话题：“现在会自己加奶加糖了？”
“嗯。”江随之眼尾像是染上了唇角的笑意，指尖在杯底轻轻点着，“不是说了么，已经习惯了。”
乐清忍不住道：“你的习惯真容易改变。”
“是呢。”江随之深以为然的挑眉，声音却轻了许多，“我自己也没想到。”
为了在飞机上多睡一会儿，乐清在休息室就吃了点东西，或许是因为喝了那杯热牛奶的原因，上了飞机后的她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
而另一边喝了咖啡的江随之仿佛咖啡因不耐受似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想要再次触碰，明明四周那么安静，他却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呼吸。
他将指尖抬起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近乎闻到了一丝香甜。
这是不是脱敏，而是在循序渐进地吞噬他的理智，而他却近乎甘之如饴。
事情好像变得更糟了。
落地伦敦时已经是下午，江随之没有立刻启程去隔壁的城市，而是悠然坐在车里一路跟随乐清到了下榻的酒店。
“看吧。”乐清无奈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住得很好。”
她本意是调侃一下这人，没想到江随之比她想象中要淡定多了，还反过来笑她：“如果不是别人，你会定这里？”
乐清心虚。
她还真不会。
不过江随之的确点到为止，他行程很赶，回去还有个国内的视频会议要开，所以不能久留，在确定她安全到达后就要乘车离开，甚至酒店大门都没进。
乐清也站在门口，打算等他的车走了再去办理入住。
没想到江随之却站在她身前，微微俯身。
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在这一瞬间一览无遗，却又多了几分乐清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温和。
“乐清。”他喊了一声。
“嗯？”
“我在习惯咖啡加奶。”江随之弯唇，“你习惯了对自己好一点了吗？”
乐清微怔。
但对方很快就直起了身子：“回去吧。”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挑眉：“或者我送你上去。”
乐清转身就走。
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几天后见。”
她朝着背后挥了挥手，却没回头。
挺奇怪的。
但她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合情合理一样。
办理好入住，让行李员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后，乐清打算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在飞机上光顾着睡觉也没不想吃太多东西，这会儿就有点饿了。
这会国内孩子们都睡了，乐清只能拿出手机看一看存在手机里的一些视频。
电梯打开时她没怎么注意外面，直到听到有人用极其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乐清”。
耳熟的声音令乐清瞬时抬头，电梯外站着几个很熟悉的人。
她眸子都透出几分自己察觉不到的欣喜：“Lvy姐？”
旭旭松开妈妈的手，一下子扎到乐清怀里，小脸狂蹭：“干姨！旭旭好想你！”
“我也想你。”乐清牵着他从电梯里走出来，避免一会儿门又关上还占用别人的位置，“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话我应该问你，你来伦敦怎么不提前跟我说？”Lvy嗔怪道，“打算偷偷来偷偷走？”
“没有。”乐清忙解释，“我是来工作的，原本打算工作完再去找你们。”
她一直知道Lvy在伦敦，但接下来几天拍摄排满了，腾不出什么时间，所以打算空下来去买点礼物再去联系，也免得Lvy总是牵挂着。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又不是24小时都在工作，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那这是要去哪里？”
“打算吃点东西。”
“那太棒了。”切尔斯手肘打着同伴的肩膀，哈哈笑道，“今天我们包了顶楼的餐厅，一起去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乐清迟疑：“会有很多人吗？”
如果只有Lvy和几个认识的人还好，人太多了她去了也不合适。
Lvy摇头：“就我们，Annie不喜欢有太多外人在场。”
“Annie？”
“你还记得她吗？”Lvy说，“今天是她生日，她以前一直生病，好多年没过生日了，今年我们就聚在一起吃饭。”
关于Annie这个人，乐清虽然不熟，但对方曾经连着两次说想跟自己交朋友，她其实对这人也很好奇。
乐清没打算空着手去：“那我先去准备一个礼物。”
“不用！你就是她的礼物了，她总是问起你。”正好电梯来了，Lvy推着她往电梯里走，“而且她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准确来说应该是讨厌生日，所以她的家族不会给她办宴会，我们作为朋友也只是跟她吃顿饭，蛋糕都不会买的，更别提礼物。”
乐清被一群人夹着推近电梯，后面的话没太听清：“嗯？”
Lvy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说Annie不喜欢别人送礼物！”
话音才落，还没完全关上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那瞬间电梯里的人全都鸦雀无声。
角落里的乐清凭借模特的身高优势，微微抬头便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
眼前的女人比在视频找那个看得要更加清晰，长得很高皮肤也很白，黑直发半扎，另一半披着散在肩上，八字刘海散在脸的两侧修饰着她优越的五官轮廓，今天的她戴着棕色的复古款墨镜，短款皮衣加黑色长裙，奇怪的碰撞感在她身上却又那么和谐，又酷又拽，哪怕是手上拿着的盲杖都像是她支在手中的艺术品。
最近为了儿子正在恶补中文的Lvy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国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草草……”
乐清轻声补充：“说曹操曹操到。”
她才说完，电梯外的人却仿佛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乐清瞬间闭嘴。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Annie在看自己，她莫名紧张。
几秒后，站在电梯口的Annie才勾了下唇，用不熟练的中文开口：“乐清？”
“你听的出来啊？”切尔斯惊讶道，“果然是天才，先进来，我们一起上去。”
大家不约而同给Annie让出了一个位置，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而对方也泰然自若地从外面走进来。
就站在被挤在后面的乐清面前。
作为模特乐清已经不矮了，只是她觉得眼前的Annie要高一点，或许是因为她扎了头发？还是穿了靴子。
不太敢造次的乐清低下头只能看到对方的鞋子。
忽然，Annie开口问：“在说我什么？”
她说话带着些冷冽的沙哑，却又像是慵懒的语调。
Lvy抬头望天：“没说什么。”
但显然Annie并不吃她这套，哪怕看不见也知道对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她懒声问：“谁要送我礼物？”
这次其他人毫不犹豫就把角落里的乐清出卖：“乐清！”
觉得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乐清瞪大眼睛：“？！！！”
不送就不送，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出来！
这个姐姐气场好恐怖的啊！
她贴着电梯厢，硬着头皮点了下头，才后知后觉对方看不到，就在她准备出声时，站在身前的女人就回过了头。
隐隐能透过墨镜看到她的眼睛，很模糊却又觉得很神秘。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听声识人吗！
“你要送我礼物？”Annie问。
乐清弱弱把声音吞了回去，紧张地思索要怎么在不提人家讨厌过生日这件事的同时把事情揭过去。
所有人都在对乐清使眼色，让她见机行事。
乐清：“……”
她绞尽脑汁，刚要开口。
Annie却忽然笑了声，像是在看着她，缓缓道：“谁说我不收？”

第58章
◎你叫什么名字◎
但凡是跟Annie走得近一些朋友都知道，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她很少外出以前也不怎么说话，大家能见面的时间本身就少，即便是见了她也常常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感知都不是很敏感。
再后来有一段时间她病情更加严重，一起长大的朋友们也难得见到一面，直到前几年她身体变好了。
身体好了以后的Annie脾气比过去要好很多，能交流能沟通甚至更加洒脱，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眼睛的问题情绪敏感，她家世好，不缺钱也不用上班，唯一有点小爱好就是唱唱歌，可能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她其他优点就格外突出。
声音好听乐感很强，大家一直认为她应该去做歌手。
只是要说这人脾气变好了吧，也不是，更形象一点来说应该是她变得更像一个可以交流的人了，性格也更加明显。
她从来都不把自己的眼睛当回事，要求所有人把她跟正常人一样对待，不仅如此玩得比其他人都还野，那些酒吧地下乐队都是她常年去光顾的地方，要是谁惹她不高兴了，那她一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别指望她会循规蹈矩，什么时候在黑暗里窜出来打你一顿神不知鬼不觉都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小伙伴们其实对她是有几分佩服的。
至于生日礼物这件事，的确是所有人从小都领略过的。
在她还是一个自闭小孩的时候，家族里的大人每年都会借她生日的名义顺便维护一下商业关系，但哪里能想到她从第一个生日开始，一到生日这一天就啼哭不止高烧不退，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直到她长大会说话了才明确地告诉家人她讨厌生日，起初家里人都没当回事，给她买了很多生日礼物，送了很多名贵的东西，就差把星星给她摘下来了，但她就是不要，该扔的扔，该烧的烧，更严重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出门。
虽然在国外长大，但她家里人也是从国内过来的，有些年长的长辈曾经考虑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元素”，也从国内请来一些大师给她算过。
大师说她染了血气欠下了一笔债，这是她命里的劫数，等到她亏欠的那个人出现，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些说法神神叨叨，但碍于Annie身体的确不好，她的家族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给她办过什么生日宴，也不会刻意提起那一天。
同龄的小伙伴们懂事后也听大人们的话没去找过她，这几年她身体好了就约着出来吃个饭，仅此而已。
但是她刚才在说什么？
不仅是提到了生日，居然还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讨要礼物！
乐清也十分懵逼，不是说很讨厌吗？
更何况现在挤在一个电梯里，马上就要到餐厅了，自己从哪去找礼物。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乐清眼睛微微瞪大，有种被解救了的感觉。
切尔斯有心解围，轰着大家出去：“到了！走吧走吧。”
只不过所有人都出去了，就是Annie站在乐清前面没有动，旭旭好奇的站在电梯口：“干姨，不来吗？”
乐清脸都红了，被拉着来人家的生日宴，可是现在却连个礼物都没有。
主要自己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也就一条手链还是之前于舒琦送的，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随便摘个什么下来都是无价之宝。
她轻声说：“我去买，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电梯外的传来底善意的笑声，Lvy挡着电梯门：“Annie，你吓到我干妹妹了。”
“干妹妹？”Annie收回视线，盲杖往外探着走出去，走出电梯后回头轻笑，“礼物先欠着，来吧。”
乐清哪里敢，她巴不得大家都出去了，自己再坐着电梯下楼。
可像是察觉到到了她的意图，Annie就站在了电梯口，盲杖伸过来：“要它牵你吗？”
见状乐清只好走了出去。
这个餐厅跟楼下的自助餐厅不同，多半用来举办私人宴会，现在里面除了部分服务生就没有其他外人了，每个人过来后都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该躺沙发的躺沙发，该开酒的开酒，Lvy则是给自己的孩子拿了些提前备好的甜品替孩子解释他好奇的东西。
虽然说是Annie的生日，但大家似乎都没有要围着她转的意思，都各忙各的，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聚会。
Annie坐在单人沙发上，像是在发呆。
乐清想了想，还是走到了她旁边坐下。
察觉到动静，Annie微微偏过头：“刚才吓到你了？”
有个问题乐清好奇很久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们从来不会这么小心翼翼靠近我。”Annie轻笑，“这里只有你一个例外。”
乐清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人家的雷点上蹦迪，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我来得临时，下次拜访的时候会准备礼物的。”
“不用，我的确不收礼物。”Annie笑意盈盈道，“不过你如果真的要送，现在有一个礼物我很想要，你也能给。”
“什么？”
“你的脸。”Annie原本是懒懒靠着沙发的，现在她往前做了些，仿佛在端详她的五官，“以前摸过照片，现在想摸一摸真实的。”
有些人会借用触觉来感受其他人的长相，乐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她往前坐了点儿：“好。”
Annie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朝着她脸的方向，只不过还是有些歪了。
乐清没有多想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让她能准确找到自己的脸。
没想到Annie的动作却忽然停住。
“怎么了？”乐清问。
Annie微微偏过头：“你心跳很急。”
心跳？
乐清下意识低头，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事情，Annie怎么知道的。
她是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这么做，但也没想象中那么急。
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对方却忽然失笑：“错了，是我的心跳。”
这次的Annie没有再多犹豫，而是轻轻将指尖落在了乐清的眉梢上。
她的手很凉，却让人触感很清晰，能察觉到她摸得很慢也很仔细，就像连骨骼都要描绘一遍。
乐清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想过。”Annie说。
“想过什么？”
“想过你就是这个模样。”
那些照片她摸过很多次，但总觉差了点什么，直到确实摸到了对方的体温，才觉得这样的人是真实的。
Annie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一个人的体温，甚至在触碰到乐清的时候，竟然会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甚至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的失明是一种遗憾，因为她没有办法能够亲眼看一看对方的长相，只能用贫瘠的想象力去想象这个人是什么模样。
她很快就将手收了回来：“收到礼物了，我很喜欢。”
乐清心情有些复杂，她从来没遇到过像Annie这样奇怪的人，奇怪到她没有办法预测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所以一直都无所适从。
她正在走神，忽然听对方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乐清一愣，脱口而出：“我不记得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她就后悔了，怎么有人能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呢，再不济看一看原主的身份证就好了。
可今天一直提着的心让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深思，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就很奇怪，虽然Annie看不见，但乐清总是有种对方能看穿自己的错觉。
她舔了舔唇，下意识替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
没想到对方却倏忽低笑：“你也不过生日，跟我一样。”
虽然乐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过生日，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过。
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对于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大家都没有生日，院长每年都会在同一天给所有的孩子一起过，但乐清深知那不是。
她的出生不被期待和喜欢，生日当然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就连后来的身份证上面的生日也不是真实的。
不问来路，也不问归处。
浮萍也不过如此。
所以后来的很多年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庆祝过生日，甚至有些厌恶。
但她没想到有人会跟自己一样，甚至比她还要排斥。
“并不是只能在生日那天说快乐。”乐清温声说，“希望你每天都快乐。”
闻言Annie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声不止。
“每天都有很多人跟我说要我快乐。”Annie声音中裹着浓浓的笑意，却又无端让人觉得那并非她的本意。
“我尝试了很多种快乐的方法。”她说，“但只有一天才好像感受到了快了到底是什么滋味，想知道是哪一天吗？”
乐清从善如流问：“哪一天？”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那天。”Annie说，“一个没见过的人，没听过的名字，但我就像刚才那样，心跳得很快，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对我来说一定很特殊，我想认识她。”
没有提名字，但乐清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她无措地看着对方，试图通过那副墨镜看到此时此刻Annie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
乐清压着心里的不安，问：“你以前没听过吗？”
Annie：“如果听过，就不会现在才见到你。”
这个答案依旧没有让乐清放下心，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过去原主的旧相识。
迄今为止她都用着原主的身份，却没有任何人来质疑过她，所以乐清心里一直都绷着一根弦，就怕哪天忽然断了。
“你们聊什么呢？”推着个酒架的切尔斯走过来，“厨师还在做准备，要一会儿才开餐，喝点吗？”
Annie靠了回去：“嗯。”
切尔斯便兴致勃勃坐在乐清旁边的沙发扶手上：“Annie有手调酒的绝活儿，让她给你露一手。”
调酒？
乐清十分惊讶：“这么厉害吗？”
“想喝什么口味？”Annie身体微微前倾。
乐清也好奇地跟着探头：“我不怎么喝酒，明天要工作，度数不太高的就好。”
只见Annie伸出手，切尔斯就递了一个干净的空杯子在她手里。
她的手十分漂亮，指尖修建得也很整齐，没有任何装饰。
杯子在她手里被把玩了一圈，随即轻轻一声脆响扣在桌面上。
“是因为乐清在吗？”切尔斯哼笑，“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比平时好说话？”
“你觉得呢？”Annie懒声反问。
切尔斯便大叫一声，指向乐清：“果然就是因为你，她平时动都懒得动，今天都不用开口就给你调酒，你们这比Lvy还亲，让Lvy退位得了。”
Annie轻啧：“酒。”
这下切尔斯便没再调侃，便问：“要什么？”
乐清这下知道Annie怎么调酒了，因为她需要什么切尔斯就会给她递什么，他们朋友之间好像一直都很有默契，而所有类型的酒到了她手上，她只需要轻轻掂量，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能知道要倒多少在被子里，动作熟练又干净漂亮。
杯子和酒瓶都很听她的话。
直到一杯酒调好，甚至没有一点漫出来或是少了。
她用一个空酒瓶推着酒杯到乐清面前：“试试。”
乐清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她不爱喝酒就是因为酒的味道自己难以接受，除非是必要应酬也只会点到为止。
可Annie调的酒却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酒味很淡，甚至还有很清甜的果香，喝起来很顺滑。
她不由自主道：“好香。”
Annie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边笑意漫开。
“给我也调一杯！”工具人切尔斯不服。
可能是Annie心情真的很好，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只不过在拿酒的时候拿的跟之前的就不一样了。
切尔斯也发现了：“为什么给我都是这些，你想灌醉我？”
“不是你要？”
“可你给乐清的都没多少酒精！”切尔斯愤愤地说。
Annie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控诉，动作不停：“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没她好看吗？”
Annie：“的确。”
切尔斯：“……”
乐清：“……”
感觉对方要红温了。
“不行。”切尔斯怒火冲冲，“你也给她调一杯一样的，明明我才是你这么多年的朋友。”
Annie停下动作，将调好的酒递过去，似笑非笑：“她是小孩，你是吗？”
小孩？
乐清呆滞地捧着杯子，指了指自己，迟疑地问：“我吗？”
怎么爷爷说自己实现小孩也就算了，Annie凭什么说自己是小孩！
“不是么？”Annie语气轻飘飘的。
乐清轻咳一声：“我24岁了。”
“哦。”Annie笑着问，“很大吗？”
24岁不大？
那你多大！
“就是啊，人家都24岁了。”切尔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还是两个孩子的小姨，就你说她是小孩。”
“是么。”Annie笑意微收，轻轻摆弄着桌上那些酒瓶，淡淡道，“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她就是小孩。”
乐清脸上有点燥意，只好给要炸毛的切尔斯找补：“我明天还要工作，不能喝太多酒的。”
果然，对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将Annie递过去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前我也想约你拍照的，只不过想着你们国家过年好像要休息很长时间，没想到你这么勤奋，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继续约。”
“可以。”乐清笑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报酬要另算。”
切尔斯哈哈大笑：“你倒是不客气。”
乐清玩笑道：“没办法，家里两个小孩要养。”
“没问题，咱们这个关系，一定给你多不会给你少，就当是我给两个孩子的奶粉钱！”
乐清点点头：“不过可能要安排得晚一点，我答应过孩子们周末要回去，咱们可以约下一个时间段。”
“行。”
一直没说话的Annie给自己倒了杯酒，一点点喝着，听到这儿来了几分兴趣：“孩子谁照顾。”
“家里有保姆，孩子的太爷爷也会过去。”乐清说，“平时在幼儿园。”
Annie点点头，随后将自己酒杯里酒喝完，起身支着盲杖走了出去。
切尔斯好像习以为常一般，知道乐清不能喝谈多久，所以推着自己的小酒架又去找其他人喝酒去了，只留下乐清坐在原地，她原本想去找旭旭拍几张照片或者视频，到时候回国给两个崽看一看。
只是她才起身就听到扑通一声，泳池里传来落水的声音。
她心里一跳，那不就是刚才Annie走过去的方向吗？
顾不得想太多，乐清扭头就跑了过去，正好看到里面露出一个头来，她脑袋都没思考就跳了进去，在看清对方时立刻抓住了对方的手。
“Annie，抓紧我！”
手腕上传来被人紧梏住的力道，乐清将人往自己身边带，半个身子架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朝着泳池旁边游过去。
手才碰到岸边，她刚想让Annie先上去，就听头顶传来疑惑的声音：“你们干什么呢？”
原来是听到乐清动静的大家都赶了过来，然后看到Annie整个人都趴在乐清身上，乐清衣服鞋子都没脱，神色还一脸紧张。
“帮一下。”乐清艰难地说，“Annie落水了。”
所有人：“……”
到最后只有什么都不懂的旭旭努力伸长小手想要帮干姨一把。
“她……落水？”切尔斯将崽崽往岸边推了推，笑得前俯后仰，指着旁边的衣物说，“她是自己要下去的。”
乐清这才注意到岸边有Annie脱下来的鞋子和外套。
她楞在原地，身后肩膀上却传来很轻的震颤感。
一直安静趴在她身上的Annie终于动了，从她身上下来轻巧地触碰到岸边，坐下，她的墨镜早就摘了下来，一双略浅的瞳孔这会儿毫无阻隔地望向乐清。
没有光彩，却像是含着笑意。
“这么可爱啊。”她说。
知道人没事，乐清松了一口气也爬上去：“我以为你不小心掉下去了。”
“她就喜欢玩这种刺激的，有时候比我们胆子都大。”Lvy接过服务生拿来的干毛巾，分别递给两人，忍不住责备Annie，“你怎么不跟她解释一下，一会儿感冒怎么办，她明天还有工作。”
Annie打开毛巾：“忘了。”
乐清也要给自己擦擦头发，但还没抬起手，脑袋就被Annie用干毛巾裹住了。
“抱歉。”她动作很轻，语气却是今天以来第一次那么正经，“的确是忘了，我没想到你会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时Annie以为听错了，下一秒就被人给牵住了手。
她没有任何一句话是骗乐清的，听到她的名字会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开心，而碰到她时又会有种难以割舍的伤心，所以被乐清背在背上时，她当时脑袋有些空白，并没有来得及解释。
等反应过来时大家已经来了，而她也自私地希望能够再跟这人贴得近一点，像感受自己心跳那样去感受她的心跳。
“没事。”乐清没有怪她，脑袋被人包裹着擦拭掉头发上的水珠，她干脆自己的脸都被搓热了，不好意思道，“是我没看清。”
Annie的衣服墨镜盲杖，那些随身物品都在旁边，她就是没去注意看。
“衣服带了吗？”Annie说，“先去换套衣服。”
“带了。”乐清点头，“在房间里。”
于是Annie将毛巾都盖在了她身上，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换。”
其他人忙把她的外套和盲杖都递了过来。
乐清觉得这个体验好奇怪，明明该自己去照顾对方，可到头来却是对方来照顾自己一样。
她抿抿唇，将自己还没来得及用的毛巾也披在了Annie身上：“你穿的比我少。”
Annie失笑：“我身体很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没有把毛巾给揭下来。
“你的衣服怎么办？”乐清问，“不介意的话要穿我的吗？都是新的。”
都是前段时间江哥批发给她的衣服，每一件都好看，而且质量很好。
不穿鞋子的话，她跟Annie的身高差别不大，所以衣服应该能穿。
其实Annie之所以能脱了衣服下水，一会儿打个电话酒店的服务员自然会给她送衣服过来，而且是她常穿的牌子。
但听到乐清这么说，她却将解释的话隐了回去，挑眉：“好啊。”
回到房间，乐清忙不迭先把那些衣服都拿出来介绍款式，想让Annie挑一套，对方却不太在意，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你给我挑，我就穿。”
不得不说，对方的全然信任给了乐清一种被需要的自信感。
她飞快挑了一套衣服给Annie，自己则是去洗手间换。
走进洗手间后她忽然想起，从一开始遇到Lvy姐姐，到后来跟Annie第一次见面，自己居然一点戒备的心都没有。
尤其是Annie，她甚至想都没想就接过了对方给她调的酒，那些酒的名字有一些她都没听过，也不知道那杯酒到底度数是高是低。
一点没有犹豫就喝下去了。
这一点都不想她，从小的经历让她就对陌生人有戒备，更别提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在别人的场合中喝对方递来的酒了。
可她就是莫名对Annie很放心，很信任，甚至在她面前还有几分自己后知后觉的不知所措。
难道这就是Annie说的那种，奇怪的缘分吗？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Annie也已经换好了。
在看到外面站在窗前的那人时，乐清微微出了神。
她的衣服款式都比较简单，以大方舒适为主，此时穿在Annie身上，将对方原本自带的那种攻击性弱化了不少。
Annie的头发也散开了，披在肩膀上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容易亲近的滤镜。
听到声音的Annie转过头，又一次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乐清的位置：“好了？”
在对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乐清真切地体会到了心底震颤的感觉，她眨了眨眼，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好像要破土而出，一张遥远记忆里的脸似乎跟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好近好近。
有道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响啊转啊，却又抓不住。
“我会帮你把所有坏人都打趴下，变成全天下最厉害的姐姐。”
“所以你叫我姐姐吧。”
“叫了我姐姐，就不能叫其他人姐姐了。”
“为什么？”
“因为姐姐和妹妹是一家人，我想和你是一家人，也想你跟我是一家人，不带别人。”
乐清站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忽远又忽近，稚嫩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有个人逆光站在她眼前，手上全是伤，却一直在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清，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没有名字。”那人说。
“怎么会没有名字，没有名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是谁？”
“我是你的姐姐呀。”
脑海里的声音响了又响，乐清迟迟没有反应，直到窗边的的人走了过来，嘴巴在动，好像在叫她。
“乐清。”
乐清迟钝地抬头，下意识问：“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人停下脚步，站在灯下逆着光，像是在笑：“Annie。”

第59章
◎这个年纪早恋有点晚了（二更）◎
Annie。
乐清心里将这个名字再一次念了一次，但却没能像之前那样从记忆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记忆里那个人是谁？
好真实的记忆，真实到她甚至感同身受，仿佛被巨大的喜悦淹没，随即而来的却又是无尽的难过。
“我记得应该不止一次告诉过你的名字。”Annie说，“有那么难记吗？”
“没有。”乐清终于回过神来走上前，“你有中文名字吗？”
这次Annie唇角似乎绷直了片刻，快到乐清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她轻声说。
再次回到餐厅，厨师已经就位。
在乐清跟Annie走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天呐。”
“Annie也能有这种风格吗？”
“好酷。”
“Annie阿姨和干姨，好像噢！”
在一堆英文中，只有旭旭的声音乐清听得最为分明，她不由得侧过头看。
其实自己跟Annie的长相并没有那么相通，但或许是穿上了一样风格的衣服，连她刚才都有些恍惚。
Annie显然也听到了大家的惊叹，挑眉：“这么惊讶？”
“是很惊讶。”Lvy将凳子给两人展开，腾出位置让两人坐在中间。
一个是初次到来的客人，一个是今天的主角，此时此刻坐在一起愣是让人感觉其他人才是外人似的。
切尔斯问：“这是乐清的衣服吗？”
乐清点头：“嗯。”
“我总觉得Annie穿起来都像是被你传染了温柔一样，但又没你穿起来那么软乎。”
软乎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切尔斯：“Annie你真是让我惊讶又惊讶，居然愿意穿别人的衣服。”
乐清解释：“这是新的。”
“看得出来。”Lvy说，“不过他们家的衣服都是一款一件，你居然能同时买到。”
乐清微愣：“一款一件？”
江哥说他的衣服都是做出来的样品。
还有些大牌的假货，这样他也能做出来让大家以假乱真的都东西？
那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Lvy想到之前乐清买的那些小孩衣服，失笑：“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买的假品牌。”
乐清望向Annie，有些担心她会介意：“但是质量真的很好，也很合身。”
“那又怎么了？”Annie手肘搭在桌面，姿态轻松，“我喜欢，可惜看不见。”
“这不简单。”切尔斯举起手机，“我给你们拍个照，到时候处理一下给你摸摸。”
“好。”
乐清还没反应过来，Annie就朝自己的方向靠了过来，肩膀轻轻靠在她的一侧，笑着看她。
“三二一！”切尔斯看着手里的图片，“果然你们都很上镜，不过图片看起来还在真是很合眼的感觉，你们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该不会乐清真是Annie的债主吧？”
乐清有点想要切尔斯手机里的照片，她拿出手机想让对方给自己也传一张，听到这话时疑惑地问：“什么债主？”
没见Annie阻止，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切尔斯尤其积极：“你们国内的那种很厉害的算命先生说过，Annie生命中有一个债主，她对那个人有亏欠，只有那个人出现了她才能摆脱宿命的纠缠。”
乐清没想到从小在国外长大的Annie居然还信这种说辞：“有点玄乎。”
“也不是玄。”Lvy神神秘秘道，“你看以前Annie只要一过生日就发烧，但今年不仅主动要收你的礼物，还不排斥这件事了，这不是命运吗？”
乐清被她们说的有些心动，甚至在想自己刚才脑海中出现的记忆会不会也是所谓的命运。
忽然，她面前又多了一杯果汁，是Annie推过来了，她凑到乐清耳边：“不是命运。”
“那是什么？”
“你信吗？”Annie没有光彩的眸子像是能把看她的人吸进去一样，“我一直认为，这叫失而复得。”
乐清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既然他们说我们像。”Annie眉梢轻轻扬起来，“那你叫我姐姐吧？”
这个念头是Annie忽然冒出来的，本来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而且一直在思索自己对乐清这么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她摸过乐清的脸，也摸过她的照片，却不觉得两人无关相像，也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关系来形容自己跟乐清之间这种神奇的联系。
直到听见所有人说自己跟乐清像，“姐姐”这个词才忽然冒了出来。
而且她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关系。
“别想了。”Lvy说，“我之前让她叫我姐姐的时候就劝了很久，这小姑娘性子比你还倔。”
乐清：“也没有。”
顿了顿，却又鬼使神差地望着Annie：“真的可以吗？”
“我从来说话算话。”Annie逗她，“叫一声听听。”
“姐姐。”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起来，尤其是Lvy最生气了：“让你叫你还真叫啊！她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
在这片喧闹之中，唯独乐清和Annie之间十分安静。
对方原本轻松带着些调侃意味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愣怔，随即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乐清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住躲避掉对方没有焦距的视线了。
都是一时冲动。
可她的确是想叫，不是像爷爷和Lvy姐那样的推辞，而是从刚才在房间里开始就有这种念头在叫嚣，以至于根本来不及深思就想抓住。
乐清紧张得眼睫发颤，刚要转移话题就见对方抬起了手。
Annie顺着她的手臂网上探，最后手心停在了她的头顶：“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
她低声发笑：“乐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Annie的记忆中有很多空白，又或者是她的前半生过于简单，简单到一眼就能望到头。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缺少了什么，但至今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当然，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自己去慢慢查，终于在此刻，她觉得自己那片空白的人生里好像才多出了一点色彩。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想起来。”她承诺。
感受着头上的温度，虽然Annie的手一直都是那样，冰冰凉凉的，但她的声音就是让人听起来很有安全感。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乐清从来不会这么想，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能给自己安全感。
但她就是很相信Annie的话，更相信对方的承诺。
“我好像也忘了什么。”她轻声说。
“你们真的有那么投缘吗？在说什么悄悄话？”切尔斯觉得这两人都不太正常，哼哼道，“不行一会儿把人带到你家去算了。”
“不行。”Lvy第一个拒绝，“我不管你是哪一个姐姐，我是送过礼物的第一个，今晚乐清已经被我预定了，旭旭，问问干姨要不要去我们家？”
“干姨！”旭旭就是妈妈的最强助攻，“旭旭想跟干姨一起睡~像弟弟妹妹那样。”
以前弟弟妹妹在，干姨都没有办法带他睡，只能跟王阿姨睡在一起。
他已经这么想很久了！
“酒店再怎么舒服也不如自己家。”Lvy说，“你要工作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就好，这几天就跟我们一起说说话，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乐清一想，也是。
原本就打算工作结束去找Lvy的，如果去了她家到时候还能抽出时间让两个孩子跟旭旭通话。
她点点头：“好啊。”
Lvy十分得意的朝Annie看了一眼，宣告自己的胜利。
后者慢条斯理吃着东西，压根就看不见她的挑衅。
“我觉得Annie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的。”切尔斯说，“你忘了她有多记仇吗？”
Lvy：“……”
乐清还在状况外：“什么？”
虽然她有心想要搞清楚自己那些莫名的反应，但她也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什么打算要去Annie家。
“吃饭。”Annie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嗓音含笑，“不是饿了吗？”
是，简直饿得不行了。
乐清这次终于能安安心心静下来吃了一顿饭。
跟林生西那种聚会不同，这几人的聚会就是吃吃饭喝喝酒，但都是各玩各的，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聊天，最后散的时候也是平平和和，好像就是每天都在见面一样自然。
Annie并没有跟来时一样单独离开，而是跟着回到了乐清的房间，看着她收东西跟Lvy一起离开。
甚至还上了他们的车。
“你不会要去我家吧？”Lvy无奈，“你家里人同意吗？”
这小姐十分矜贵，每天都会有家庭医生检查，更不能在外面过夜，甚至手上都要佩戴测试心率的手环，方便家里人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Annie今天喝了不少酒，阖眼靠着椅背，弯唇笑道：“我送你们。”
“坐我的车送我。”Lvy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
“你还好吗？”乐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盒药，“这里有解酒药，不舒服的话吃一点。”
“不要随便给她吃东西。”Lvy忙纠正，“她的身体比较复杂。”
乐清：“？”
她忙把药收好，惊讶地问：“那为什么这么冷还要有游泳。”
“是呢。”Lvy调笑，“越娇贵就越要作死。”
被议论的当事人笑骂了一声：“别听她胡说。”
但乐清却放在了心上，小声说：“以后还是少喝酒吧。”
已经有些困意的Annie闻言睁开眼，明知道看不见，却还是朝她的方向递了个目光。
“嗯。”她心情很好的揉了揉旁边人的脑袋，“听你的。”
明明看不见，却还是那么得心应手。
对面的Lvy正在中英文交杂教小孩说话，Annie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伦敦好吗？”
乐清实话实说：“我不太熟。”
“她们这样呢？”Annie问。
她们？
“Lvy姐吗？”
“嗯。”Annie声音很轻，“她的孩子很想念你家的孩子，国外也有很好的学校。”
乐清没听明白。
“乐清。”Annie闭着眼问，“你想来国外生活吗？”
乐清：“！”
又来了，又是令人猝不及防的提问。
听到这话的Lvy最先坐不住，无奈道：“你以为谁都是你想一出是一出，别胡乱出主意！喝多了吧，她在这里没有家人。”
Annie掩唇笑了几声。
“如果你来，我会很期待。”她说，“我会成为你的家人，姐姐和妹妹，本来就该是家人。”
一模一样的话让简直让乐清又开始分不太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想了。
一直到下了车，看着Lvy家的司机送Annie离开，她都没有给对方一个答案。
“不用管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Lvy说，“她家的人惯着她太久了，所以她总是有很多大胆的点子，如果有让你不舒服的就直接说，她不会介意的。”
“没有不舒服。”乐清回神，“其实我还真考虑了。”
“？”Lvy失笑，“你们真的那么有缘分吗？什么都能想到一起去？也行，只要你过来不管是房车还是孩子的学校，都会帮你解决，没什么大问题。”
这些有钱人说话真的让乐清觉得对方说的只是一顿便饭和一个面包的感觉，她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只是想想，孩子的家人还在国内，我自然也不会离开的。”
她曾经想如果离开了孩子，自己会找一个角落待着度过余生。
但现在情况变了，不用离开，自然也会一直陪着孩子们。
只不过以后来伦敦的次数，可以适当提高。
“我能问问，Annie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吗？”她问。
Lvy带她去房间，闻言正色了不少：“虽然我们都喜欢你，但Annie对你这么特殊一直都让我们很意外，除了我们她有很多朋友，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放在心上对待的。”
“其实哪怕是我们，也不敢说真的很了解她，因为她病好以后跟过去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确把你当做了很重要的人。”
从Lvy口中乐清大概知道了Annie从小到大一些琐碎的事情，倒也不是很清晰。
她心里甚至还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对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忽然穿到这个世界的。
但这个念头却很快被否决，毕竟Annie的经历跟自己的不一样，也有过去的记忆。
而自己过去那些年也的确没有遇到过一个跟Annie相像的人，那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Annie明明不会说中文。
此时此刻，回到家里的Annie才进门就被管家和医生团团围住。
“都让你少喝酒，就是不听。”她的父亲站在最中间，严厉地问，“今天怎么回事？”
Annie这才将被放在包里测心率的手环拿了出来，以及被调了静音的手机，上面有很多未接来电。
“你还把手环取了？”
“嗯。”
“你知不知道这会有多危险！你不能这么一直任性下去！你的身体……”
“父亲。”Annie打断了他，“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见她没事，她父亲也让其他人走开：“什么事？”
“我想回国。”Annie说。
“你说什么？”
“我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小孩，想让她成为我的家人。”Annie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就直接说，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父亲，我在你们的保护下生活了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这是第一次。”
“什么小孩？”Annie父亲皱眉，“喜欢就带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我的意思是，让她成为我的家人。”Annie再一次强调，“只是我的。”
与此同时，隔壁城市的江随之刚准备入睡，就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
“江总，我们的人现在没有办法靠近乐清小姐了。”陈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现在的江随之已经保留了习惯，不管身在什么地方，都会在身边备着一些保镖。
乐清一个人在伦敦工作，他离开前也让几个人跟着了。
他闻言蹙眉：“原因。”
“乐清小姐收拾行李跟另外一个人离开了酒店。”陈秘书说，“是之前国内收养兰旭的那个人，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两人住的地方戒备森严，保安很多，我们的车进不去他们的私人庄园。”
别说庄园了，才靠近那片区域就被人盯上劝返，把人都给跟丢了。
过去江随之对乐清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进行过调查，也知道那个Lvy的身份，猜想或许是对方邀请乐清过去的。
这个人家里的安保江随之放心：“等她出来再跟，其他时间不用。”
“好的。”陈秘书问，“那另外那个陌生的女人需要查一下吗？”
现在江总接手了这边的公司，能接触的人和消息渠道也远远比过去更加广泛，查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江随之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把乐清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清理干净的可怕念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不用。”
如果被她知道，她会生气。
但念头可以控制，有些反应却控制不了，江随之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如今每天都在备受考验。
而他随时都在考验失败的边沿徘徊。
不仅是想触碰，还想见见她。
江总并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但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于是他再次点开了心理医生的对话框。
“如果对那个特定的人产生了占有欲以外的其他想法，属于什么阶段？”
心理医生对于自己的VIP客户可谓是特别关心随叫随到，片刻就回复了：“那要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了，像是依赖或者下意识回避，都算是正常现象，您可以举个例子。”
江随之神色淡淡地输入。
“见到对方心跳失衡。”
“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哪怕正在见面也想关注。”
“时刻想见对方。”
心理医生：“……您真的26岁了吗？”
江随之：“？”
心理医生安慰自己，这个患者是特殊情况，以前连个公蚊子都不能近身，要好好引导。
心理医生：“江总，虽然您这个年纪早恋有点晚。”
心理医生：“但您的确是恋爱了，除非对方是个男的。”
江随之指尖微颤，像是被戳破后的无可遁迹，躲避什么似的想要给自己这种卑劣的行径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男的是什么？”
“没什么。”
知道对方既然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或许是被什么原因给困住了不愿意承认，所以心理医生毫不留情将患者最后一层遮羞布狠狠揭开，让他直面现实。
“如果是男的，那您就是个GAY。”
江随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要过生日去啦，晚上十二点前的更新请假~
截止十二点前评论本章发红包！啵啵！

第60章
◎你很喜欢乐清这个名字吗◎
此时此刻的国内，朔城。
老欧几乎已经开车将整个朔城都翻过来了，愣是没有找到江先生说的那个孤儿院的位置，只好道：“先生，我看您不如直接找小江总问一问，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江和昌不用想都知道，再没有查出什么可疑的点前，要是被儿子知道他在怀疑乐清的身份，说不准现在才缓和一点的家庭气氛又会再一次落下冰点。
他皱眉：“继续往前开。”
见江先生执意固执，老欧也只好听命形式。
不过却听到后面江先生的打电话。
“秦局长，好久不见了。”江和昌跟对面的人寒暄了两句，便直入主题，“没什么事，年纪大了没什么事做，听说朔城有个阳光孤儿院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散了？”
另一头的秦局长道：“十多年前的事了，院长身体不好提前退休后也没人接管，其他孩子就转去了其他市的孤儿院，自然也就散了。”
“那以前那个孤儿院相关的登记资料都还在吗？”
秦局长疑惑：“你要这个做什么？”
“有一个朋友想要找到以前的一个孩子，现在没什么头绪。”
“有倒是有，你说的哪个孩子，我看看有没有记录。”
江和昌问：“叫乐清的，有吗？”
秦局长话音停滞了半秒：“乐清？”
听这语气，似乎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
“如果是阳光孤儿院的话，以前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叫乐清。”秦局长说，“不过你应该找不到她了。”
江和昌：“怎么说？”
“她死了，小小年纪就死了。”秦局长说，“我对这件事印象比较深刻，毕竟孤儿院死了小孩也是一件大事，而且那小孩长得还挺好看的，听院长说过很多人家都想收养她，但她都没走。”
这个结果江和昌从来没设想过，他心里重重一跳：“死了？怎么死的？”
“意外坠楼。”
江和昌：“没有救回来？”
“这怎么救回来？还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秦局长叹了口气，“那个院长也是因为这件事心理压力过大所以才生病退休的。”
事情变得更奇怪了，江和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点可以理清的思绪：“所以你们那里没有任何有叫乐清这个名字的小孩被收养的记录？”
“没有。”秦局长无比肯定。
但是查到的资料上有写“乐清”的确来自于这个孤儿院。
想了想，江和昌将之前从网上找来的乐清拍的杂志图片发给了秦局长：“你看这个人跟你说的那个小孩像吗？”
十多年前的事，还是一个没长开的小孩，秦局长哪里能认得出来，他刚要说老朋友有点异想天开了，可点开图片后却又有些惊讶：“很像啊，尤其是嘴巴，这要不是知道那小孩死了，我以为她等比例长大的呢。”
主要是那个小孩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让人一眼难忘。
江和昌又将几年前调查乐清的图片找出来：“那这个呢？”
“这个就不是很像了，可能就是一点神似，但五官还是之前那个像。”
“你是说这两人不是同一个人？”
秦局长听笑了：“这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同一个人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江和昌问，“那个孩子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大几岁的姐姐。”
“当然没有，都送进孤儿院了哪里来的兄弟姐妹，谁家送孩子去孤儿院还隔几岁才一起送。”
心思复杂的江和昌现在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现在的乐清才24岁，可他几年前查的乐清却已经22岁了，换了身份证说得过去，但换了脸却不对。
如果现在的乐清才是真的乐清，那四年前他见到的“乐清”难道是她提前找来的演员？
所以出国的是那个假“乐清”，而真乐清却一直都在国内隐姓埋名。
但这又说不通，因为江言的确找过去了，跟江言在一起的那个也的的确确是他见到的那一个。
现在的江和昌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就让老欧回北城。
“要直接回家吗先生？”
江和昌：“去名章园。”
他早就知道了两个孩子现在住的地址，而乐清还在国外，要做什么现在都会更简单，老爷子每天都忘名章园跑，拿到孩子和乐清的物品去查DNA应该很简单。
与此同时他还给远在国外的儿子发了条留言，江随之那里应该有关于乐清更详细的资料。
可他却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儿子有多煎熬，因为心理医生的话熬了一整夜，去开会时身上的怨气比鬼都要重。
收到江和昌发来的消息时，江随之十分应激，应该说他现在对乐清这两个字都很应激，立刻就打电话过去问：“你要她的资料做什么？”
江和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每次这小子跟自己说话都是像在对仇人说一样。
这次他一定要让这小子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靠谱的事情！
“等你们回国，我找个时间跟她道个歉。”江和昌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在调查乐清的事，“总要对她这几年的生活了解多一点，否则到时候也不会被你们当人看。”
江随之怀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心理，觉得让江和昌了解乐清多一点也是好事，以后不用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刚要把自己手机里存的一些“考察”细节发过去，就见对面发来一句：“毕竟也是你算你的嫂子。”
江随之：“……”
他眼皮重重一跳，嘴角崩的很直。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不会打字就去玩老人机！
跟在老板身旁的陈秘书瑟瑟发抖，老板一大早就一脸郁气，开会的时候直接黑着脸把那些不听话的公司股东和高层怼到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现在他表情更冷了，似乎还咬牙切齿，戳手机的力道很重，明明进展都很顺利，怎么偏偏更生气了呢。
他哪里知道老板生气的点完全不在工作上。
“严谨一点。”江随之表情漠然，“是前嫂子。”
江和昌：“？”
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江总，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吧。”陈秘书很关心老板的身体。
其实是担心自己会被睡不好、一脸诡异欲求不满的老板牵连。
江随之蹙眉：“不用。”
“但下一个会议时间是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
江随之看了眼时间和外面的天气，忽然道：“开春了。”
陈秘书：“？”
“……应该是的？”
“天气不错。”江随之又说。
陈秘书默默注视着阴暗暗垂着冷风的天，再开春它也很冷，哪里天气不错了？
“适合吃夜宵。”江总自问自答，还问，“有推荐吗？”
陈秘书：“……”
他看起来很像在国外吃夜宵的人吗？每次跟哪个老板来不是忙得脚不沾地，还夜宵呢，一日三餐能正常吃就不错了。
再者现在也才下午四点！
谁家下午四点吃夜宵！
但作为一个给老板打工的牛马，必要时刻哪怕是老板现在要吃他都要在车里变出一顿夜宵来，陈秘书凭借多年在秘书群里借鉴其他霸总秘书的经验，再结合时间，瞬间福至心灵。
现在是下午四点，但如果要是到了伦敦，就正好是吃夜宵的时间！
“伦敦！”陈秘书斩钉截铁地说，“我做过攻略，那里的夜宵好吃。”
“嗯。”江随之语气淡淡，“去伦敦吧。”
陈秘书腹诽：如果你没有回答得那么快，那我可能真的信你能那么淡定了。
挺好的，他又能在秘书群里抬起头了。
因为他的霸总老板也是个嘴硬怪，还是个会自我安慰会给自己找借口的嘴硬怪。
呵，什么开春了。
明明是霸总病犯了。
“那要不要也问问乐清小姐有没有空呢？她也在伦敦。”陈秘书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模特都很忙，约也要提前约。”
江随之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说我要去找她？”
“？”
您要不回头看看您说的话有没有瑕疵？
江随之扶好眼镜，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的企业高层资料：“是你说伦敦的菜品好。”
“……”
明天一定要在秘书群里的霸总排行榜上，投自家老板一票。
但这次陈秘书还真是误会江总了，江总真的没有想要去找乐清一起吃饭。
最多最多，就是远远看一眼。
而已。
几秒后，江随之忽然又蹙眉：“先回酒店。”
换套衣服。
江总把自己的行程和理由都找好了，唯独忽略了那个他没有动心思查的“例外”。
因为乐清才刚结束拍摄就被突然出现的Annie给接走了。
而Annie家的安保明显比江随之安排在乐清身边的要更严密，以至于那些人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偷偷摸摸给雇主告状。
得知消息的江随之还在路上，闻言忍不住蹙眉。
倒不是因为那个Annie权势有多大，而是因为乐清居然会这么快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放下戒备。
要知道他都是在跟乐清见面过后的一段时间，几乎把自己都摊开在她面前，才勉强得到她一个朋友的资格。
甚至如今他送的那条手链都还没有见过光。
而在异国他乡的乐清居然毫不犹豫就选择跟对方走，一点后路都不留。
如今乐清交朋友的速度让江随之多了不少危机感。
就仿佛原本就抓不住的人，越飞越高，就要飞出他的视线范围，让他追赶不上了。
这种感觉让江随之十分难以接受，甚至焦躁，却又不得不克制。
因为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心思还不能让乐清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秘书觉得自己也要跟着老板心情忽上忽下了，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还去吗？”
您衣服都换好了，还换得这么……开屏。
跟他女朋友化了全妆还带了日抛、但忽然被告知不能出门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江随之戴上眼镜：“去。”
而另一边的乐清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被Annie带走的，因为今天要见面的请求是她最先发出的。
Annie的生日她并没有准备礼物，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不可能真的就给对方摸一下，再者就跟Lvy说的一样，不管是认了妹妹还是姐姐，她都喜欢能给对方一个有特殊意义的礼物。
时间有点匆忙，她这两天都在思考，终于有了结果。
因为那家店的位置有些偏僻，开车不能进那条街，只能走过去。
乐清便走在前面，她顿了顿：“我牵着你吗？”
又轻轻补充：“衣摆也行。”
街上没有车行走很安全，熟悉Annie的人都知道她从来不需要特殊的照顾，但听到乐清的话后，她却将盲杖收了起来，全然信任她的样子，伸出手：“好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乐清的手垂在身侧轻轻擦拭了一下衣服，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就跟第一次抱两个孩子时的紧张和无措一样，此时她对于“牵”这个动作有点陌生。
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人这样跟她亲密过。
轻轻牵住那双微凉的手，乐清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路面上，哪怕前一个人隔得很远她都要提醒身侧的人注意。
Annie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却没有办法替她纾解，因为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人捏住一般难以喘过气，甚至生出一点胆怯来。
害怕乐清将自己放开。
明明从小就看不见任何画面，可脑海里去依稀冒出一些陌生的景象来。
“这里我熟，别怕。”自己似乎在牵着谁。
好奇怪，说的是中文，可她明明不会说中文，此时此刻却好像能明白那些话的意思。
身后的小孩脚步蹒跚，却毅然决然跟着她走：“有姐姐在，我不怕。”
“真的吗？不怕我就偷偷把你带去卖掉！”
小孩一脸天真：“那跟现在，也一样呀。”
反正都是没有家的。
画面里的自己停了下来，紧紧牵住小孩的手，郑重地说：“就算要卖，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们卖到一家去。”
“那我就更不怕啦。”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从狭小的山路一直往上爬，终于费劲地爬到了山顶。
“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漂亮！”
温暖的阳光罩落山顶，眼前开阔的视野里有一片很大的绿地，草地上站了很多人，有些人在奔跑，而天上飘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风筝。
小孩惊喜的声音也响起来：“好近！好像可以摸到！”
“我春天都会来这里。”画面里的自己说，“看到风筝就会很开心，如果我也能飞那么远就好了。”
小孩语气懵懂：“要坐飞机吗？”
“还有宇宙飞船。”
“那姐姐你等我长大。”小小的小孩说，“我长大存很多很多钱，给你买风筝，买飞机和宇宙飞船，你一定能飞得很远。”
“要长大也是我先长大，等我有钱了就买风筝，每年都带你来这里放。”
“那我们拉勾！”
脑海里的画面被现实中的一声惊喜打碎。
“到了！”乐清说。
Annie猝然回神，但好像还带着画面里的视觉左右看着，企图找到一点那些画面里的色彩。
可结果终究是徒劳，只有耳边乐清的声音在提醒她刚才那些都是幻觉，而现在只有乐清才能填补出来那片绿色人的空缺。
Annie感觉到自己被人带进一个房间，里面充斥着淡淡的木质和颜料的香气。
“这是哪里？”她问。
“一家手工创意店。”乐清牵着她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不太自然地抿着唇说，“我想给你做一个礼物。”
手工对于Annie来说是渴望和不可及的事情，她甚至连艺术品都不会买。
但眼前的人似乎不知道，或者说她真的很认真地听了Lvy她们的话，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正常的、可以欣赏艺术品的人。
Annie并不觉得自己脾气好，但她对眼前的小孩总是有自己都觉得夸张的纵容，她笑了笑：“好，要做什么？”
“Lvy说你很喜欢春天出门。”乐清坐下，“所以想送你一个春天的礼物。”
其实Lvy还说，虽然Annie看不见，但她尤其喜欢坐在草地上盯着天上那些风筝看，却从来不买也不尝试玩一下，就是静静地看。
大家都觉得Annie的一些习惯很奇怪。
别说其他人，就是Annie自己也时常理解不了自己，除了莫名讨厌生日那天，过去的她的确很喜欢“看”人放风筝。
很奇怪吧，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风筝长什么样子，可却还是那么执着。
而每每到了那个时候，她却还总有种感觉，觉得那些笑声脚步声又或者是看不到的地方，都太远了。
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缺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直到刚才，她才找回一点。
“是风筝吗？”她忽的问。
正埋着头在用竹条编制风筝结构的乐清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Annie轻轻舒了口气，“我很期待你的礼物。”
“风筝布我请教了切尔斯。”乐清一边做一边陪她说话，“做了特殊处理，所以到时候你还能摸到上面图案的形状。”
“那你呢？”Annie问。
乐清不解：“我？”
“做成功了，你会陪我一起放吗？”
乐清怔了下。
最近的天气显然不适合放风筝，而自己也快要回国了。
可她还是承诺：“我会抽时间过来，还可以把孩子带过来，我们一起去。”
Annie挑眉一笑：“太麻烦了。”
乐清：“那我再……”
她要说的话被对方的下一句打断。
“我跟你回国好了。”
“什么？”乐清动作猛然顿住，手里的竹条弹开刺伤了手指，她却没顾得上处理，而是呆滞地望着Annie，“你是说跟我回去玩吗？”
“我本来也是华国人。”Annie说，“回到家里有什么不对？”
“可你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嗯，但是我丢了一样东西，只能回去才能找到。”Annie浅色无光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她，“我答应过你。”
乐清心里猛然一跳。
却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惊喜，她觉得自己真的变坏了，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担心对方的家人，而是高兴对方的选择。
店里的老板路过看到这两个长相都极其优越的女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其中一个的手正在流血，惊讶道：“天呐，你的手受伤了！”
Annie皱眉，立刻抬手去碰乐清的方向。
但被反应过来的乐清给拦住：“没事，被划了一点点，我去清洗一下就好，你别动，这里杂物很多。”
乐清着急地站起来按照店里的指示牌去了洗手间，打开了冷水冲洗自己的手指，试图通过水温让自己理智一点。
终于冷静下来能正常思考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Eve。”
见有人来了，乐清关了水准备离开，却在转身那一刻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喊了一声：“乐清？”
乐清闻声回头便见旁边站着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了一条吊带裙，披着薄披肩，这种天气这种穿着让人忍不住要打冷颤，而她耳朵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耳饰，脸上妆容也很浓，露出来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打量和轻视。
这是认识原主的人？
乐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擦着手安静回望对方。
“我没认错。”女人凑近了些，忽的笑道，“果然是你，你比起以前变了好多。”
为了不露出马脚，乐清往后退了一步，平静地问：“有事吗？”
面前的人听到这话后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有事吗？”
那人笑着：“没事就不能叫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不如去喝一杯，我现在知道有更好的去处，保证你能遇到更有钱的人。”
“抱歉。”乐清将纸巾扔在垃圾桶里，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要忙，没什么时间，先走了。”
“等下。”身后的人叫住她，三两步走来拦住她的去路，这次目光却变得格外深，“你的口语变得很流利，看来这张脸给你带来的好处很多。”
脸？
乐清垂眼：“你说什么？”
“穿的都是名牌，气质也变了，做了不少功课吧？”女人哼笑，“叫Eve也不听，看来这个身份你接受得很好。”
什么叫这个身份接受得很好，什么身份？
乐清压着心里的不安，静静回望却不发一言。
可女人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好奇怪，你的脸居然恢复得这么自然？比以前还要流畅好看。”
“不过也只能骗骗那个快要死的女人，她给了你多少钱？”女人好奇地问，“让你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整成这张脸的样子，还要改一个中文名，你很喜欢乐清这个名字吗？”

第61章
◎还有这种好事◎
乐清此时此刻如坠冰窖。
那么简单的几句话落在耳边却又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她脑袋迟钝地转着，以至于没有能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应对办法。
眼前的人也发现了她的异状，笑问：“你这是什么反应，好像我在冤枉你一样，别忘了你整容的钱是我帮你一起凑的，这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你把我当什么了？”
整容。
乐清心里把这个词默默念了一遍，然后稳住自己的声线说：“回去以后换了手机和国内的电话卡，以前很多人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
“真的假的？”那人狐疑地看她一眼，“我以为你有了钱就想把我踢开呢。”
乐清没说话，而是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过去：“你输一下，我的手受伤了。”
那人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很快就将手机接过去飞快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她叫Nora。
一直没等到乐清回来的Annie担心她的伤口，问了店员洗手间方向后慢慢地走了过去：“乐清。”
听到声音，Nora往那边看了一眼，再看到来人时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看来你的确接触到了很高层的圈子，这个人我在网上见过，她的家族是英国富豪榜上唯一的华裔家族。”
乐清从未去了解过Annie她们背后的势力，她觉得自己要交朋友也好，跟对方成为姐妹也好，只是个人的事情。
但现在听到这人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收好手机，静静地望着对方：“约个时间见面吧，我想跟你仔细聊聊。”
“我很乐意亲爱的。”Nora却误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你的过去，我先走了。”
Nora很快从另一道门离开，而乐清却扶住洗手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勉强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对走来的Annie道：“我没事，马上就好。”
接下来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毅力才让自己心无旁骛地将给Annie的礼物做好。
“不用告诉我。”Annie抢先伸手去摸，表情有些不同以往的跃跃欲试，“我要自己来感受它是什么样子。”
上面都画都是乐清自己亲手画的，她没学过什么艺术，画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能看出来是什么形状。
Annie摸着摸着，忽然勾唇：“是云，你为什么要送我云？”
“不是云。”乐清说，“是天。”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温和：“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有一颗不被任何困难阻挡自由的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这是送你的天。”
Annie挑眉：“你用中文跟我说一遍。”
“你不是不会中文吗？”
“但我想听。”
虽然不理解，但乐清还是用中文将自己的话复述了一边，比起英文的简洁表达，有时候中文听起来会更让人产生一种温柔的错觉。
“我果然很喜欢。”Annie将风筝拿起来，“所以我会回到那里的，和你一样。”
原本听到这话乐清会很高兴，可现在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很惶恐不安。
因为她不知道得知真相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再有像现在这样的生活，拥有这些以前从未奢求过的梦境。
“Annie，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轻声开口。
“以后不用征求我的意见，直接问。”Annie转头面向她，“我不喜欢你对我小心翼翼。”
她喜欢幻想中那个纯粹大胆的小孩。
“Lvy说，你那天是听到我的名字后才会对我关注的。”乐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异常，“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吗？”
“不是。”Annie回想，“是感觉。”
“什么感觉？”
“英国有数不清的Annie，中文应该也有数不清的名字叫乐清。”Annie听着声音辨认她的方向，腾出一只手从她的肩膀往上，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但是只有你这个乐清才让我有这种感觉，显然遇到你以后让我更确信了这一点。”
乐清的心里砰砰地跳着，眼睛却有些发热。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得到的这一切都是依赖别人才偷来的，可她又不那么甘心放下。
“谢谢。”她说。
Annie听出来她声音中的一点点哽咽：“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有点感动。”
“乐清。”Annie敛起笑容放下风筝，那张本就带着一些攻击性的脸此时此刻多了几分严肃，“我不是冲动的小孩子，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我随便做出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回国的决定，所以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重要到……”
她皱了皱眉：“虽然有些无厘头，也没有任何头绪，但我觉得如果需要我付出什么，我可以为了你付出自己所有一切，所以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乐清愣愣地看着她。
有人会对仅仅见了第二面的人这么说吗？
还是说Annie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那么大胆又无所顾及地表达自己。
“我们很有默契。”Annie摸到旁边的风筝，“这个礼物，是我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礼物，我非常喜欢，甚至觉得这就是我们两个约定。”
她自己说话都有些胡言乱语，可是又没有办法去详细解释。
“我知道。”乐清却能理解她的意思，因为心里也有这种感觉，在想礼物的时候隐隐就觉得这个东西一定会让Annie喜欢。
“那就行了。”Annie这才满意，“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像妹妹对姐姐的信任那样。”
乐清沉默了几秒：“嗯。”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到了这个时候乐清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了，除了自己。
只能从那些摸不清的直觉中找到自己该走的方向。
从手工店里出来还在就近的餐厅里吃完晚饭，乐清婉拒了Annie让她一起回家的邀请，而是说：“Annie，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终于开口了。”Annie轻笑，“说吧。”
“我要去见一个人，但我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好是坏，想借你几个保镖。”
Annie的家人注重她的安全，每次出门都会有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就是你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的原因？”Annie微抬下巴，“不仅保安，我也跟你去。”
“你不能出面。”乐清忙道，“你出面的话或许我就问不到自己想问的事了。”
Annie很懂变通：“那我不出面，在背后看。”
“如果你不确定对方安不安全，我怎么可能安心放你一个人过去，而且保安在我身边，我比你安全多了，对方是什么人，我可以给你挑一个地方。”
乐清犹豫了一下。
可Annie却忽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虽然看不见，但在伦敦我比你熟。”
这么一想也是。
乐清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跟那个人聊，这样主动权就都在自己手里了。
于是她将自己见到的那人特征告诉了Annie。
“那就更简单了，你到时候直接约我给你的地址就好，什么时间？”
今天时间太晚，Annie也该早点回去休息，所以乐清决定明天再说。
像来时那样，乐清还是牵着她的手走出这条街道，入夜后的小街道十分安静。
临到街口时后面忽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还远远夹杂着几声惊呼。
乐清的第六感让她做出了飞速的反应，加上平时敏捷的身手，第一时间就把Annie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可一直被Annie拿在另一只手上的风筝却因为这个大动作飞了出去。
而此时几辆摩托也与她们擦身而过，站在街口的保镖见状飞速跑了过来，那些摩托立刻调转方向，目标明确地朝着Annie手中的包而去。
是飞车党。
“借我一下。”乐清将Annie拿在手中一直没用过的盲杖拉长，在第一个摩托飞过来伸手的那一瞬间狠狠打在那人手上。
那人吃痛猛地收回手，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可摩托方向却忽然失控，从车上摔下来，车也飞出去了好远，乐清想也不想就蹲下背着Annie朝保镖那边靠。
飞车党见这两人还有其他帮手，当即决定放弃。
保镖们当然第一时间要把自己的雇主保护好，立刻从乐清背上把Annie接了过去牢牢围住，Annie皱眉：“把我的风筝拿回来。”
才做好的礼物经过这一遭已经被刚才抢劫犯的刀划断，听到命令的保镖们忙去地上捡。
Annie又往旁边抓了一下，抓了个空，脸色顿时一白：“乐清？”
“我在。”乐清刚要靠近她一些，就看到角落里有块风筝布静静呆在那里，上面还画着云，应该是划破掉到另一边的但保镖们没注意到。
捡回来还能再补一补。
她走过去刚把那块风筝布捡起来，身后却亮起刺眼的光，熟悉的轰鸣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是刚才那些飞车党留下善后的同伙，一直躲在小巷口，见有个同伴被留下来就该他出场把同伴救回来。
那车飞速冲过来的瞬间乐清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人手里的刀在光下反射出光。
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紧捏着风筝布和刚才一直拿在手里的盲杖刚往旁边跑了一步，另一只手却被强硬的力道一拉，半个身子都砸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她捏着盲杖刚要动手耳畔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江随之？！
眼看着冲过去的那个人把所有的保镖都冲走，就要把地上的人给拉起来了。
乐清身上的力道却骤然一松，她根本来不及看到江随之的脸，只看到他身形忽动，将地上那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给架了起来，长腿一迈跨上去就着车上的钥匙直接再次发动车子朝刚跨上车的两人冲过去。
见状乐清吓得心跳骤停：“江随之！”
话音才落，伴随着巨大撞击声，江随之直接将那两人撞在墙上，生生逼停。
哪怕是在场的保镖都没想到这个男人会那么冲。
江随之头都没转一下，从车上下来踩在其中一人的手上，疼得那人忍不住松开手上的刀，嗷嗷直叫。
他将刀捡起来：“愣着干什么？”
话是对他带来的保镖说的，但Annie的保镖没听懂也赶紧上前将那两人都给制服，其他人也忙去查看附近还有没有同党。
乐清快步走过去，却被江随之出声制止在原地：“别过来。”
“你……”
江随之这才回头，将刀扔给了自己的带来的人，抬眸看她：“我过去。”
他站的那个地方灯光比较暗，一步步走出来的时候脸也一点点被光映出来。
乐清才能将他全身上下看得完全，幸好没有受伤。
她松下气来：“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要命了。”
江随之笑了下，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的人碍于另外一个女人身边那些保镖没能靠得很近，可到了关键时刻那些人第一要保护的人却不是乐清。
可乐清自己遇到什么事都能平静应对，偏偏就是对待朋友不行，第一时间就是要去保护别人，就是那么在意别人送的或者她自己送的那些玩意儿。
江随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她身后的，哪怕在碰到她的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失去。
他不敢留下任何一个让她被伤害的可能性，就算那个抢劫犯的目标是要救同伴，但车在他们手上，难保他们不会因为害怕跑不出去而冲向任何一个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
江随之从来不会给敌人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
尤其这些人差点让乐清在他面前受伤。
他一步步朝站在光里的女人靠近，从那天的意外心动到此时此刻、从跟心理医生聊完到现在、睡不着和静不下心的自我逃避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事情。
想过江言，想过两个孩子，想过乐清心里的感情，想过她的反应……
却没有一次想过，自己不能靠近她。
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找一个方式可以顺其自然正大光明走到她身边去。
但借口还没找到，在看到她处在危险中，没有几个人关注到她的那一刻，他却觉得想的那些事情都是狗屁，每一次都是她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给自己找到理由找借口，连交个新朋友都那么小心翼翼，这凭什么。
他从来为了目的都不择手段，卑鄙又残忍，连亲爹都骂过他无情冷漠。
那又怎么样，所以都去他妈的吧。
这个人是他的了。
就算她还喜欢江言，自己学了江言这么多年，不是不可以再继续学下去。
江随之笑意不止，直至在她面前站定，眼镜之下晦暗的目光将她一寸寸地扫尽，声音很轻：“总要有人站在你身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乐清问：“你还好吗？”
他刚才可是抱了一下自己，这么意外的情况，乐清担心他会犯病。
“不是很好。”江随之动了下手，垂眼掩盖住了自己的眸色，弯唇温声道，“来的时候没吃药，很难受。”
乐清不觉有他：“那怎么办，你要吃什么药，现在买得到吗？”
“不用。”江随之又往前走了一步，半阖的眼中瞳孔仿佛映着丝丝点点的光，“抱我一下吧，可以吗？”
乐清顿了顿。
但考虑到江随之是因为救了自己才是这样，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迟疑着问：“怎么抱？”
像抱崽崽那样吗？
话音才落，眼前的男人忽然倾身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身后，力道不算重，却存在感分明。
乐清甚至能明显听到他变得沉重的呼吸。
这么严重啊。
过了几秒，Annie急切的声音响起：“乐清，你在哪？”
还待在江随之怀里的乐清只好微微转过头：“这里。”
“谁来了？”Annie问。
“我…朋友。”乐清拍了拍江随之的手，压低声音，“好了吗？”
“管她做什么。”江随之轻嗤，“她比你安全多了。”
是这个问题吗！
乐清这才发现这会儿里里外外围着的都是保镖，因为出了刚才的事，连带江随之带来的人都一起围了过来，哪怕表情都很正气，可是目光也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还有那个陈秘书，嘴巴紧紧闭着，一看就是有什么想说的又不敢说。
还有一个看不见的Annie，这更让乐清有种背着别人的感觉。
“你朋友？”Annie一步步走近，迟疑地问，“为什么不过来？”
她手上没有盲杖，乐清只好艰难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将盲杖递到她手边去：“他，有点事，我跟他聊一会儿就过来。”
说这话时她耳根子通红，这太奇怪了！
不过江随之也看出来了她的窘迫，并没有崽得寸进尺。
将自己经过刚才情绪起伏那一瞬间的战栗压下去后，他才将眼前的人松开，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有几分乐清都觉得诡异的温柔：“我送你回去。”
今天Annie受到了惊吓，乐清也想让她早点回去被担心，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出于某种私心，她不太希望Annie跟原主身边的人接触。
她走到Annie身边：“我跟朋友一起回去，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明天一起去见Nora。
Annie狐疑地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看。
虽然看不见，可她听得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很有权势的男人，带来的人不少。
刚才保镖说骑车撞劫匪的人也是他。
不知道怎么，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也很危险。
“你朋友值得信任吗？”她问。
“……嗯。”乐清压低声音，“他是国内那两个孩子的亲小叔。”
原来是这样。
但Annie还是觉得不爽，遇到危险了应该是自己送她回家才是，半路出来一个男人又怎么了。
想了想，乐清又说：“明天去见Nora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只有我们知道。”
这么一听Annie瞬间平衡。
看来乐清跟这个朋友关系也很一般。
“好。”Annie点头。
两方人分别上了不同的车离开。
在车启动的那一瞬间，Annie的表情顿时就沉了下来，手里的盲杖轻轻在手心拍打，淡淡喊了副驾驶的保镖队长一声。
“我在，小姐。”
Annie冷然抬眸，声音发沉：“你们今天让我很失望。”
保镖队长一愣。
哪里失望，自己都没让小姐受到一点点伤！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保护的不仅是我。”Annie淡淡地说，“还有乐清。”
“可是……”
“没有可是。”Annie打断他，“必要的危险时刻，保护她是你们的第一要职，记住了吗？”
“小姐，如果这样做我们会被解雇的。”
Annie微微一笑：“不这样做，你现在就会被解雇。”
“……”
另一边，乐清和江随之都坐在后排。
江随之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乐清正低着头在弄风筝，她把另外一半也拿了过来，打算修补好后再一起给Annie。
旁边江随之忽然问：“这个也很重要？”
“嗯？”乐清没听清。
“那条断了的手链，这个坏了的风筝。”江随之语气缓缓，仿佛在闲聊，“都很重要吗？”
乐清想也不想：“嗯。”
“那我的呢？”
注意力一再被转移，乐清终于抽空抬头：“你的什么？”
“我送的手链。”江随之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手抬起来隔着她的外套点了点，“你从来没戴，我的不重要吗？”
乐清被说得发懵，这有什么好比的。
“重要啊，我存放起来了。”
跟其他的礼物一起。
江随之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你们送什么我都喜欢。”乐清说，“跟戴不戴没什么关系。”
江随之：“那如果那条手链断了，你也会那么难过？”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虽然疑惑，但乐清还是认真回答：“是的，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
以前江随之还因为这两个字生气了很久，但现在却还是因为这个两个字生气。
想到这儿他眉梢微微压了压。
或许那时候他生气的不是自己没有被当做朋友，而是在意自己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他要的仅仅是在她心里的特殊位置而已。
“你不是忙着公司的事吗？怎么会有空过来。”乐清忽然想到重要的事。
江随之淡定回答：“陈秘书说这里夜宵好吃。”
“？”
来伦敦吃夜宵？
您还记得您是吃个早餐都要给孩子监督打卡的人吗。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临走前在你身边安排了些保镖。”江随之趁机上眼药，“但因为你身边那个人，我的人没法离得太近，不过今天看来，那个人的保镖也并不靠谱。”
乐清下意识提Annie辩解：“那是她的保镖，保护她也是正常的。”
“那谁来保护你？”江随之语气微凉，“你明知道她有保镖保护，为什么还要自己替她挡，如果我没来，你怎么办？我……”
江随之的话在看到对面愣怔的表情时又消失在喉中。
眸色再一次软下来：“我只是担心你。”
乐清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但她觉得江随之有点奇怪。
过去的江随之哪怕戴着眼镜她都看到他眼里的桀骜，但现在他的眼神轻柔得让人很不舒服，她不自觉开口：“你……好像不太一样了，工作不顺利吗？”
在她看来，只有江随之工作需要时才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至少在她面前，江随之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第一次见面他就是他自己。
江随之勾唇：“这样不好？”
“也不是，就是觉得不适合你。”乐清认真回答。
不适合……
江随之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为什么不适合？”他慢条斯理问，“因为即使是这样，我也不像江言？”
江言？
他这样是在模仿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要模仿自己的哥哥。
以为他是对自己哥哥的有什么亏欠或者执念，乐清便劝道：“做自己也很好，又不是一样的人。”
“是么。”江随之语气中带了些轻嘲的意味，“但江随之只能和你是朋友。”
乐清没听懂，可下一瞬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江随之。”她喊。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草场时，你输了我一个要求吗？”
“记得。”
乐清点点头：“记得就好。”
“怎么？”
“没怎么。”乐清重新收回视线，看着手腕，在这一刻忽然庆幸自己真的没有戴江随之送的那条手链。
她担心以后还不了。
江随之跟自己做朋友，是因为江言吗？因为那是哥哥的孩子，而自己只是占了这么一个身份好处而已。
“如果我不是乐清，跟孩子他们也没有关系……”
江随之轻轻蹙眉：“什么？”
“没有你哥，没有孩子，没有责任，你们……”乐清轻声说，“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没有责任？”江随之低声重复。
然后安静几秒，意味深长笑道：“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62章
◎我可能不能待在那里家里了（二更）◎
乐清轻轻动了动鼻子，确保没有在车里闻到什么酒味儿，不然为什么江随之会讲出这么含酒量这么高的话。
她只能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试图缓解一下过不去的良心：“你不想负担你哥哥的责任？”
那我可就……
“我做什么一定要跟江言有关系么？”江随之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喝了大半，将半分钟前的上头感给冲下去，瓶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自私地不愿意提到江言。
不想让江言被忘掉，此时此刻却又巴不得他被忘掉。
难怪很多人都说，死亡是一层最难以磨灭的滤镜，因为那个人在你最爱他的时候离开了，他就永远都是你爱的模样。
俗称，白月光。
真他妈该死啊。
乐清没想到提到哥哥江随之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他真的很在意江言这个哥哥。
可是她没有办法。
从Nora的口中她好像猜到了一点真相。
早在穿越过来时她就曾经想过，哪怕原主再是崽崽们亲妈的妹妹，没道理亲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性格，还要在临死前那么放心把孩子交在原主手上。
再者原主带着两个孩子，没道理孩子妈没告诉过她孩子父亲是谁。
那时候她想孩子们亲妈应该跟原主并不是很熟，被表面形象给骗了，以为亲人就可以信得过。
可是现在却多出了另一种可能。
原主整容成了孩子妈妹妹的模样，欺骗了临死前的孩子妈妈，得到了一大笔遗产和两个孩子，把孩子带回国后不管不问，以至于后面下场才会那么凄惨，这是诈骗。
诈骗几千万……
乐清都不敢想如果事情一旦被捅出来，自己会不会锒铛入狱，更别提跟眼前的人做朋友了。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具体细节还是要等见到了Nora才能知道。
“乐清。”
江随之的声音把乐清唤回神，她这才发现已经到酒店了，便低声说：“我先上去，不打扰你吃夜宵了。”
她的情绪失落是很容易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所以在她要下车的那一瞬间，江随之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乐清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反应变得比他还要应激，几乎就是蹦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磕到了车顶，吃痛坐了回去：“嘶。”
但是这也依旧难掩她眼里的错愕：“你又犯病了吗？”
江随之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盯了她几秒松开手，可手心却向上揉了揉她被磕到的头。
这下乐清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管是江随之不问缘由的拉她回来，还是现在这轻柔的动作。
更何况她一抬头，就发现这人眼神十分恐怖。
倒不是很凶，就是夹着不熟悉的温柔和复杂。
看得人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乐清心里甚至在想江随之安排了人跟着自己，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Nora的存在，这会儿给她吃“最后一顿”呢。
眼前女人的眸光像受惊慌张的兔子，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江随之喉间微微动了动，扭头给前排开车的陈秘书递了个眼神，后者识趣的赶紧下车，走得越远越好。
一般要避开秘书的谈话，啧啧啧。
还说不是来见乐清的。
车里安静了很久，江随之却依旧没有放开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乐清柔软的发顶。
乐清往后坐了一点，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原本她以为是自己紧张，但是江随之的手似乎正在发抖，这人有病还要逞强。
为了让江随之自在一点，她主动道：“不疼了，谢谢。”
但江随之确实蜷起指尖，轻笑一声。
“乐清。”他又喊了一次，声音低到让人想要颤栗。
“按你说的，没有江言，没有孩子，除了朋友。”江随之望着她，“以后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男人看待，怎么样？”
“？”
就算乐清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对劲。
“江随之。”她试图给对方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无果，“你在说什么？”
男人眉眼都缓和下来，笑意也变得十分轻柔，让眼前的人变得再次陌生，跟那天在马上跟自己比赛驰骋的人截然不同。
“伦敦没有好吃的夜宵。”他一字一顿：“但我想见你。”
乐清的呼吸几近停住，她的世界好像一直都在割裂，在自己还没有接受好一件事的时候，其他事情又一件一件地冒了出来，砸得她措手不及。
她是逃下车的，江随之没有追上来。
在她进本前的最后一秒，还是没忍住回头，车门已经关上，可车窗还是打开的。
江随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视线依旧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看不清江随之的表情，可乐清却有种被盯上的发毛感。
疯了吧，是江随之疯了。
这是什么新的报复手段吗？
原文不是有写江随之给两个孩子找了后妈？怎么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乐清没有任何办法和理由去回答江随之，因为现在她连拒绝对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逃跑。
一口气跑回房间后她的呼吸才一点点变得缓慢，找到一点点头绪来对待今晚的事情。
乐清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给江随之发了一条微信。
“抱歉，但我想你应该咨询一下医生，是不是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有什么误会。”
那边仿佛是守在手机旁的一样，很快就回复了。
“我今年26岁。”
“不是早恋。”
“分得清感情。”
接连三条消息，乐清越看心里越沉。
最后只能再回复两个字。
“抱歉。”
事情变得很糟糕了，她想。
-
心里的事情太多，乐清一晚都没睡，尤其是看到第二天一早江随之跟往常一样发来的早餐打卡图片时，原本混沌的脑子更加复杂了。
她低头打字：“以后可以发给乐嘉，他收得到信息。”
那边回复很快：“所以你说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有发给他？”
乐清：“……”
昨天说的话江随之是一点没听进去。
她再一次打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这一次江随之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乐清刚要点挂断，可想到以后一定不可避免要见面，不管怎么样逃避都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接起来，却没开口说话。
不过江随之等了两秒没等到也没有强求她，而是道：“没有要逼你什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告白后被拒绝的难过或是愤怒，就好像是在平常聊天一般：“但昨晚是你先说的。”
乐清没忍住：“我说什么了？”
她没有告白吧！
“不论江言和孩子。”江随之说，“我做到了，你做到了吗？”
乐清：“……”
她当时是这个意思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想要解释。
“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江随之嗓音里透着后退一步的松弛和温柔，“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好，可以吗？”
乐清捏着手机。
她倒是想做到这一点，但明显不可能。
除非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得到回答江随之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转移了话题：“一会儿服务员会给你送早餐上来，我先回去开会，保镖的车牌号会发在你的手机上，晚点见。”
乐清猛然回神：“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嗯，不见。”
没等她松了一口气，又听对方不徐不疾道：“你不必见我，我见你就好。”
“……”
“乐清。”坐在车上的江随之微微仰起头，看着酒店楼上的某个窗口，轻轻叹息，“我遗传了江家人所有的缺点。”
“什么？”
可这次江随之没有再回答。
他自私偏执，哪怕知道时间和时机都不合适，却还是想要让乐清直面自己的感情。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哪怕是她喜欢江言，他也能想办法。
江随之戴上眼镜掩去眸中的沉色，轻声道：“我走了，早餐记得吃。”
他走了？
他一直都在酒店？
这里是五星级酒店，只要有需求，一日三餐是有人会定时定点送上来的，江随之为什么要单独让人送过来。
乐清还没有头绪就听到房间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那人手里拿的是一份中式早餐。
这个酒店是有提供不少国家的餐食，但中餐比起原汁原味的的确要差很多，可服务员拿来的这一份却是乐清常在家做的那几种。
她愣了愣，江随之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房间号的？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乐清却没有任何心思吃那份全是心思的早餐，她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
只要江随之想，他随时都可以知道她的任何消息，甚至保镖一直都在关注她的行踪。
对于这一点乐清并没有讨厌，因为江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江随之不想让身边的人再一次陷入险境是合理的想法，有保镖在身边也很有安全感。
但安全感绝对不是指现在，她要去见Nora的时候。
想到自己如果按照以前的方式走出去，一定会被保镖们发现，乐清想了想，还是决定伪装一下偷偷出门再去跟Annie汇合。
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江随之的一天。
乐清悄悄摸摸跑上车时，连Annie都察觉了不对劲：“有人在追你？”
“咳咳咳！”
乐清一顿惊天地动鬼神的咳嗽：“没、没有！”
Annie挑了下眉：“你这么紧张？”
又问：“你昨天那个朋友呢？”
乐清欲盖弥彰地回答：“他还有工作，昨晚就分开了。”
现在她只能庆幸Annie看不见，不然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就该更起疑心了，一说一个准。
好在乐清只是反应大了一点，语气还算正常，不像是遇到危险的样子，Annie这才继续说：“那是我朋友的店，里面都是自己人，保镖也会分散在周围，我不方便露面就在旁边的包厢里，随时按铃找我。”
听Lvy说过，Annie做的事很多正常人都不一定做得好，比如常去地下酒馆唱歌调酒，所以乐清对于她带自己去了一个喧闹的酒吧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包厢，从里面可以看到楼下的场景，所以安全度又大大提升。
Nora早就已经到了，乐清并没有一开始就进去，而是先跟Annie进了旁边的包厢。
Annie坐在乐清身边，轻轻偏过头：“昨晚离开后我让人查了这个人，无业者，但常年混迹在各种夜场里，以钓有钱人为生存方式。”
这家酒馆老板也说：“她来很久了，一个人来的，已经向不少人都要了联系方式。”
原来一开始Annie就让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人了。
乐清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理智告诉她哪怕Annie再好，但她也只是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
可情感又告诉她，Annie已经做了很多很多，这个人值得相信。
理智和情感在拉扯中，乐清已经分不太清现实了。
直到Annie的声音把她唤回神：“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乐清摇头，却在看到对方眼睛的一瞬间忽然改变了想法。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自己再一次失去任何人，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答应了Annie要相信她，便要为自己的决定勇敢一次，哪怕错了呢。
“我想，或许你替我去见她会比较适合。”乐清突然说。
Annie微怔，随即唇边笑意一点点漫开：“你确定？”
“确定。”乐清的手轻轻捏紧，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想起那天在酒店时产生的错觉，也笑，“你是我姐姐啊。”
是她见到第一眼就莫名信任莫名想要靠近的人。
Annie抬起手在她头上轻揉：“好，姐姐帮你。”
其实只要Annie出面，这件事就变得简单很多了。
乐清打开手机，上面是跟Annie的视频通话，她坐在隔壁包厢里，接受着自己最后的审判。
已经等得快不耐烦的Nora刚要打电话催促，但下一刻包厢门却被人推开了，看清来人她眼睛微微瞪大。
不敢想象Annie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乐清不是不想让她知道以前的事吗？
Nora呆滞地看着Annie坐下。
有保镖亲自上前给她倒酒，将酒杯放在她手上后又默默退了出去。
而Annie只是淡淡地喝着酒，并没有说话。
直到Nora有些坐不住，平时钓一钓普通的小富二代就算了，此时面对这种真正的上位者她下意识就想要回避：“您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Nora。”Annie这才懒懒开口，但目光却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虽然知道对方眼睛看不见，但Nora还是有种自己在被人轻视的感觉。
“是。”
“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吗？”Annie轻笑。
Nora吞吞口水：“不知道。”
“你昨天离开后不到三个小时，关于你的所有资料就有人送到了我的手里。”Annie莞尔，“包括你最近正在交往的对象，以及你要了他多少钱。”
听到这里Nora立刻就站了起来，惊恐地问：“你想做什么！”
Annie眼都不抬，只淡淡道：“坐下。”
很轻的语气，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服从，想到刚才给她倒酒的保镖，Nora只能再次不安地坐下。
见恐吓得已经差不多了，Annie这才将酒杯放下，终于抬起头，像是在不容置疑地注视着对方：“我问你答，知道吗？”
“好、好的。”
“跟乐清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认识的？”
乐清？
原来是为了乐清来的！
想到乐清昨天那么害怕Annie知道以前的事，现在却被本人找上来，那一定就是暴露了，Nora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有义气的人，分得清自己跟对方权利的差距，想也不想就回答：“八年前，在酒吧打工认识的，我们会给彼此提供客人信息。”
如果对方有钱就会想办法结交。
“整容呢？”
“她有了钱就去整。”Nora说，“而且还有一个模版，这是我听过最荒唐的事情，她说自己以前认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长得很好看，所以一直都想按照那个孩子的五官整容。”
“孩子？”Annie心里微微一跳，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幻象中的小女孩，她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不按照那孩子长大后的样貌整。”
“因为那个孩子死了啊，死得很早，长不大了。”Nora说，“她就跟着了魔了一样，幻想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一直整，但我想那个孩子的确很漂亮，因为整了容后Eve、也就是乐清，的确很受欢迎。”
“然后呢，你们怎么分开的。”
“有一天她来找我借钱。”Nora提起这个就觉得这人就是个疯子，“她说遇到了一个人，是那个小孩以前的姐姐，听说那个姐姐现在很有钱，怀了孕一个人在国外，她想再最后整一次去接近那个姐姐。”
“不是说那个小孩死了？就算整得一模一样，那个人不会怀疑？”
Nora摇头：“听她说那个姐姐似乎对自己妹妹很在意，哪怕是长得像也能占便宜，而且……”
她迟疑了一下。
“而且什么？”
Nora抬头，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
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Annie勾唇：“如果没问出我想知道的事，就算你嘴巴再严，我也有办法撬开，还是说你想吃点苦头？”
闻言Nora一脸难色，实在是后悔自己怎么就听了乐清的话真的过来赴约了！
“她的脸恢复以后找过去时，那个女人偷偷生下了孩子，还受了很重的伤。”Nora闭着眼一口作气把剩下的话说完，“她故意把那个女人救了，但是没有立刻送那人去医院，而是等到那人要咽气的时候承诺会照顾两个孩子，所以得到了一大笔钱，但那个女人是被追杀的，带着孩子的Eve不敢在英国继续待下去。”
“她跟我说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一定是有钱人，所以想要带孩子回国，等她找到两个孩子的父亲，还能再得到一笔钱，因为这个，她甚至还改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剩下的事您也知道了。”
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坐在隔壁包厢的乐清整个人如同当头棒喝。
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还是Annie察觉了其中的漏洞，问：“那个小孩，的确是那个女人的亲妹妹？”
“当然不是。”Nora赶紧摇头，“Eve跟她们都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听Eve说当初因为小孩长得好看，很多人都想领养她，但有些孩子为了让自己被领养所以总是欺负她打她，后来那个小孩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姐姐，从那以后那个姐姐就会保护那个小孩，她们就像亲姐妹一样了。”
“但是后来那个姐姐被领养走了，那个小孩也死了，孤儿院的孩子也都去了不同的地方。”
Annie：“那个小孩，就叫乐清？”
“是的。”Nora战战兢兢，“所以Eve也把自己的中文名改成了乐清。”
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Nora真的很慌：“我只知道这些了，这几年我跟她也没有再见过，她回国以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事。”
“但你知道以前的事。”Annie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站在门外的保镖们鱼贯而入，将人团团围住。
Nora吓得痛哭：“我什么都没做，跟我没有关系啊！”
“你紧张什么？我是在帮你。”Annie笑了笑，“以后有的是人会来找你，那些人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会把你送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也会给你安排工作，不用谢。”
哭得头脑发昏的Nora被人架出去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找自己？
乐清到底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等Annie再次推门回到原来的包间时，却没再原来的位置摸到乐清。
她皱眉：“乐清。”
许久后，沙哑轻微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Annie摸过去，发现乐清缩在小沙发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乐清嗓子发疼，她怔怔地说：“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Annie安抚似的摸着她的脸，笑道，“你的脸我摸过，怎么会是整的。”
不仅是她，哪怕切尔斯也不会看上一个整容了那么多次的模特。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乐清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Annie的手：“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那你觉得我奇怪吗？”Annie反问，“那个大师说我有一个债主这件事，是真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并不信，后来我就信了，你会觉得一个见了几次面的人这么对你奇怪吗？”
乐清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相信Annie了。
“所以我不会觉得你奇怪。”Annie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但你会怎么想呢？”
乐清没有怎么想。
她不会把原主所做的事情强行加在自己头上，更不会因为那些事自责，毕竟她不是原主，只是偶然穿越过来，借用了不知所终的原主的身份。
可是这些天跟孩子相处的点滴是真的，遇到的那些朋友也是真的，就连二叔和爷爷的关心也是真的。
就连昨晚关系变质的江随之，以前的相处也是真的。
她舍不得这些人。
但她赌不了，她对这些人没有对Annie的特殊感情，更不敢赌他们会不会跟Annie一样相信自己。
更何况……现在她连唯一一个能待在孩子身边的借口都没有了。
哪怕是假身份，她也不是孩子们真正的小姨。
想什么来什么，乐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孩子们打来的视频电话。
到了跟孩子们约定的视频时间了。
乐清指尖放在挂断的按键上，迟疑了很久，直到视频第二次打了进来。
一会儿孩子们就该睡觉了，她就成了食言的小姨。
乐清整理好表情和情绪，滑动接通。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顿时就响了起来，伴随着两个人挤在一起的大脸：“小姨~小姨晚上好！”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乐清问。
“吃啦！”崽崽们争先恐后地要给她表现自己在幼儿园学习的舞蹈，还有老师盖在手背上的小红花，“哥哥没有安安多！哥哥睡午觉不乖！”
“谁说我不乖，我只是在做算术！”
“做什么算术？”
“算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把小姨的视频都发完了。”
“周末。”安安拍拍哥哥的肩膀，老成地安慰，“小姨说到了周末就回来了！安安存了很多老师给的糖，分给小姨吃。”
两人叽叽喳喳开始比谁的糖更多，乐清唇角不自觉就弯了弯，开始庆幸这包厢里灯光比较黑暗，没让孩子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崽崽们明显一个比一个机灵。
“小姨不开心吗？”安安探着脑袋问。
乐清下意识往后移了一些，回避了她澄澈的目光：“没有。”
妹宝觉得不太对劲，她就是看到小姨眼里的不高兴了！
她决定讲一点高兴的事让小姨开心，于是压低声音：“小姨，我跟你讲一个小秘密噢。”
乐清打起精神：“什么？”
“我们家来了新的爷爷。”
“什么新的爷爷？”
“就是……”小乐安不太能理清那么多爷爷的关系，只好按照儿歌里的说，“爸爸的爸爸是爷爷，那个爷爷。”
乐清立刻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爷爷去我们家了？”
“是呀，他买了好多玩具和零食，比太爷爷还要多。”
哥哥在旁边搭腔：“但是爷爷被太爷爷揪耳朵丢出去了，为什么？”
因为太爷爷一家人都觉得是你爷爷对不起你妈妈。
乐清心里忽然变得不安起来：“那爷爷说什么了？”
两个崽崽齐刷刷摇头，爷爷进来没说几句话就被太爷爷丢了。
还是能看到别人心事的安安知道的要多一些，她眨巴着大眼睛说：“爷爷悄悄拿了小姨的头发，要给医生，可小心了，小姨的头发生病了吗？”
头发……
乐清呼吸一滞。
王姐来催崽崽们去睡觉，如果不催她们一定会赖到抱着手机睡着。
乐清便打算把视频挂掉。
“小姨~”两个一直吵吵闹闹的崽崽在这一瞬间就变得蔫了吧唧的，尤其是安安，她觉得自己说完这个惊喜后，小姨更不开心了。
眼睛里全是不安和紧张，小姨真的生病了吗？安安很担心：“小姨快点回来，安安会带你去看医生的。”
闻言乐清手忍不住发抖，喉咙也发涩，这次却给不了确切的答复，只能哑声说：“晚安。”
“晚安小姨~”
挂掉视频，乐清脱了力一般陷在沙发里。
一直没说话的Annie这才转头，蹙眉：“她们的爷爷要去验你的DNA？”
“不出意外，是的。”
“验了又能怎么样，你给他们带了这么久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
“但我不是那个乐清。”乐清定定道，“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和你。”
Annie一愣。
过了几秒，她问：“你想怎么办？我都帮你。”
“我可能……”乐清低下头，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眼睛发红。
她艰难地说，“不能继续待在那个家里了。”
【作者有话说】
江哥：？？？！！！

第63章
◎小姨再见◎
乐清不能怎么办，也无法怎么办，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等待着持刀人下刀。
但唯一的清晰的念头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应该马上回国。”她说。
“现在？”Annie皱眉，“你不是说不能回去吗？”
“嗯。”乐清站起身，轻声道，“哪怕不能继续待在那里，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我答应过孩子们要回去。”
哪怕以后江家人查到她的头上，她也不能任由那些罪名安在自己头上，她背负不起。
Annie也站在她身边：“我陪你回去。”
“不。”乐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你在这儿还能帮我一个小忙。”
这次回去是一定要跟江随之的父亲见面的，可自己跟江随之的关系才弄得这么复杂和尴尬，乐清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但她知道在自己解决完之前一定不能让江随之知道。
江随之还要在国外开会几天，所以她要在这之前处理完。
做好打算后乐清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了国内。
还蒙在鼓里的江和昌根本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在国外捅了多大的篓子，此时此刻父子两各干各的，一个还在处心积虑追人，一个在想方设法找到过去的真相。
亲子鉴定很快就出来了，在打开报告之前江和昌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哪怕是这样，在看到结果的那一瞬间他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这个乐清不是当年的乐清，更不是孩子们的母亲。
那她……究竟是谁？
孤儿院唯一存在的那个叫乐清的孩子明明已经死了。
一把年纪的江和昌此时此刻还要动脑子，却偏偏理不通任何关键节点，斟酌许久后他决定给小儿子说一下这个情况，至少可以多一个人商量。
但手机刚拿出来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是他偷偷从老爷子手机上存下来的，备注了名字，乐清主动打来的电话。
江和昌犹豫了一下，接通。
“请问是江先生吗？”那头的女声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清明，此时此刻更让江和昌确定当年自己见的人不是她了。
“我是。”
“我是乐清。”那头的人说，“我刚下飞机，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聊一聊吗？”
这一次江和昌出门前终于体会到了老爷子自己偷偷出去的感觉。
他才一下楼，老爷子的锋利的视线就射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你去哪？”
自从上次去见两个孩子被老爷子扔出来以后江和昌每天都被盯着。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孩子还不懂什么，但在你还没跟乖女说清楚之前，都不能去见孩子，这是原则。
狗屁原则，这老东西还不知道孩子妈到底是谁呢。
江和昌觉得自己成了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是最敏感睿智的，现在被孤立的人应该是其他人了。
所以他决定先保留一下节目，等到时候就拿着真相来暴打每一个人的脸，让他们忏悔当初对自己的孤立行为。
“去见一个朋友。”江和昌整理衣领，十分淡定。
老爷子犀利发问：“什么朋友，几岁？”
“反正不是三岁。”
“你最好是。”不过江老爷子看他今天穿得还挺正式，而且没有神神秘秘拿着一堆礼物，也没有太过怀疑，“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如果还没回来我就去曾孙那里蹲你。”
江和昌：“……”
他趾高气昂的走出了家门。
上车后重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在家里也要跟在公司明争暗斗一样。
果然，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斗争。
三岁的也不例外。
这一次他跟乐清约的也是四年前那家私房菜，只不过如今江言已经不在，这里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江和昌提前到，并且将自己最近查到的资料都一一整理放在了桌面上，方便一会儿好说话。
大概十来分钟，包厢门被人打开。
他抬头看到来人时目光露出轻微的讶异。
图片上看到的始终有一定的差距，亲眼看到真人才能深刻的体会到为什么老爷子整天将这个人“乖女乖女”挂在嘴边。
跟以前“乐清”的张扬不同，此时的乐清五官都很精致柔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静水流深的美感，看起来低调又温敛。
她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站在桌前轻轻点了下头，不卑不亢：“江先生。”
这么一对比，江和昌顿时就觉得当初第一次见“乐清”时自己的确是有点高高在上了，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坐吧。”
乐清将自己的包放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因为她第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摆着的厚厚一叠纸张。
想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也知道这次见面的目的。
她喝了口水润润因为一直紧张而干涩的喉咙，这才轻声开口：“我听孩子们说您前几天去了家里。”
江和昌莫名有点心虚：“我只是去看看他们，但没有待很久。”
对方的态度在乐清的意料之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偏激和生气。
“我知道。”乐清放下杯子，温声说，“听说您拿了我的头发，想必现在结果已经下来了是吗？”
她的视线落在那一堆纸上。
话直接聊到这里，江和昌也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将所有的资料都推过去：“有些事问本人会比较直接，关于你的身份，我想我们应该有知情权，你叫乐清？”
“没错。”
江和昌微微一笑：“当年江言的对象，也叫乐清。”
他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打拼过来的，哪怕已经退隐此时此刻身上还是有岁月沉淀的上位者气势，一举一动都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味道。
乐清有种做错了事被领导抓住证据拷问的感觉，她硬着头皮将那些资料拿过来。
不过这上面却没有太多关于原主的“荒唐”事迹，更多的是他口中的那个……
乐清反应过来，错愕抬头：“您说什么？”
孩子母亲也叫乐清？！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江和昌说，“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默认是你孩子的母亲，直到我在我父亲那里看到了你的杂志，你跟我见过的那个乐清长得不一样，年龄不同，性格也天差地别，所以这是为什么？孩子母亲现在在哪里，孩子为什么会在你身边？”
又一个重磅炸弹落在头顶，乐清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亲妈跟自己会同名同姓。
如果不是亲子鉴定和Nora说的那些事儿摆在这里，她都要怀疑原主会不会就是孩子亲妈了。
但她的震惊已经被江和昌看在眼里，沉声发问：“看你的反应，你不知道这件事？”
“抱歉。”乐清实话实说，“我的确第一次知道，事实上我跟孩子的母亲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想她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何止是不熟，是根本就没见过。
见对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乐清顿时觉得自己赌对了。
江和昌对孩子母亲有亏欠，而在查到自己身份后想必已经对孩子母亲下场有了猜测。
“孩子是我从一个人手里抢过来的。”乐清将自己准备好的腹稿说出来，“有人整容成了我的样子借用我的名义在孩子母亲临死前骗了一笔钱，并且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后来我在英国遇到有人把我认错，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所以找到那个人把孩子们要了过来。”乐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张卡放在桌面上，“但很抱歉，那个人跑了我纸至今都没找到，当时我并不知道孩子亲生父亲是谁，所以只能一直养着孩子，直到江随之出现。”
江和昌没明白她这个动作，但更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你是当年孤儿院死掉的那个孩子？”
乐清将剩下的那些资料翻完，在看到最后一张孤儿院当初那个叫乐清的孩子照片时，瞳孔微微瞪大。
很多年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拍过照，照片会被院长拿去给每一个想要领养孩子的家庭看，所以她知道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而这张照片就跟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难怪原主会那么精准地整容成自己的样子。
当初被收养进孤儿院的时候乐清已经五岁，她并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以前只觉得是年纪小都忘了。
可现在她却明明白白看到资料上写的小女孩，死亡时间是五岁。
她从来不会认为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这一刻乐清才明白自己之前怀有的那些侥幸和得过且过有多荒唐。
原本以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结果，可她现在连自己的来历和未来都拿不准答案。
她的未来，一团乱麻。
“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乐清压下心里的震颤，再次喝了一口水，“但我一直叫乐清，从没有变过。”
她抬眸，轻声问：“江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想知道的问题已经知道了，现在江和昌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就是找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孩子……”
乐清又推了一下桌面上的卡：“还有一件事很抱歉，我接到孩子们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把孩子母亲给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之前听江随之说那笔钱是您给孩子母亲的。”
江和昌：“……”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卡里有些钱，虽然比不上当初您给的那一笔，不过也是我带孩子们以后一点点给他们攒下来的。”乐清说，“也包括他们自己在网络视频上挣的一部分，一分都没有动过。”
“其实在您去家里之前我存着一些自私的想法，想着既然你们没有发现我的身份不对，那我可以继续养着两个孩子，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们。”
她抿了抿唇：“不过我听江随之说过很多关于孩子亲生父母的事，也见过您一家人对孩子的喜欢，所以也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自私，你们才是孩子们真正的家人，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把这件事解决一下。”
江和昌愣了：“你要怎么解决？”
“当然是让孩子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人身边，本身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接到他们的。”乐清努力让自己体面地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跟孩子们见一面，虽然他们年纪小，但他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江和昌狠狠的心动了。
让儿子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他心里的确放心不下。
如今事情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乐清只是一个遭受了无妄之灾还平白替人养了几年孩子的怨种，她如今也才24岁，还有自己的事业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庭，不应该被两个陌生的孩子拖累。
听说之前为了养孩子还把自己的名牌包和首饰都卖了。
而且她跟孩子的亲生父母还一点关系都没有。
已经被小儿子教育过很多次的江和昌十分动容，并且觉得自己也该真正的改变一下心里的想法，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懂事。
于是他把那几张卡推了回去：“这钱再怎么说都不该你来赔，你自己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江和昌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得不太对，明明他来之前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这次不应该背锅了，就算是要把孩子接回来，那也应该让江随之来做！
于是他顺水推舟：“调查你这件事是我作为一个爷爷对孩子的责任，但现在江家我说的话不算，一切大小事宜都是江随之来决定，这张卡你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回到江家，你可以跟他沟通商量，我记得你们两个关系应该不错。”
原来是不错的，但您儿子前两天在伦敦给我表白了。
乐清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再跟江随之见面，一定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牵扯不清。
对了，江随之送的手链也要还回去。
但是她听江先生的意思，的确是要把孩子接回去。
也是，的确是这个结果。
“江先生。”乐清委婉地解释，“我跟江随之最近闹了一些不太愉快，可能不太适合见面，而且我是临时推迟工作回来的，还要再回去。”
江和昌并不知道自己儿子整天两地来回跑，他以为乐清出国后就跟江随之没有联系了，听了这话忍不住皱眉：“他是不是对你没礼貌了？”
礼貌倒是挺礼貌的，但最终目的可能不太礼貌。
乐清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我会想办法跟他解释清楚。”
“乐……孩子。”
跟儿子一点日常沟通都没有的江和昌先入为主，深知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怪脾气，亲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乐清一个小姑娘，平时一定是让她吃了不少亏。
这么一想他就更自责了。
为了孩子的事两个国家来回跑，还要费心费力去周旋江随之那个脾气不好的臭流氓，真是苦了她了。
江和昌尽力让自己语气变得随和一点，但终究是还不太熟练：“两个孩子我见过了，你费了不少心思养育他们，我很谢谢你这么对待江言和乐清的孩子，该补偿的我都会补偿，这样，我先把他们接回家里，你放心回去工作。”
乐清眨了眨眼。
心道这位江先生说话也很委婉，还知道给自己台阶下。
跟爷爷和江随之嘴里那个古板自私的老头不一样啊。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没有那么失态：“应该的。”
隔了几秒又拿着桌上的那些资料站了起来，轻声说：“我定了晚上的机票，时间有点赶，那我就先回家跟孩子们说一声。”
“这么着急？”
不是刚下飞机？
“嗯。”乐清扯了扯唇，“时间比较紧。”
见对方真的着急要走，江和昌赶紧拿着剩下的卡追出去，塞在她手里：“卡收好，说给你就是给你的。”
乐清捏住卡。
这张卡已经不是还钱那么简单，这是她作为一个“小姨”给两个孩子留下的成长基金。
既然江先生不要，那就跟礼物一起给江随之好了。
乐清走后江和昌也走了，而且表情十分美妙，他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
回去让家里保姆收拾收拾，腾出两个儿童房来，还要再采购很多东西，最好再请几个专业的育儿保姆过来，哪怕孩子只接回来几天，那以后也有要回来看爷爷的时候。
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养孩子一定比江随之养得好。
可他们离开后浑然不知这一幕已经被店里的员工拍了下来，发到了远在英国的林生西手上。
自从上次林生西开始调查孩子下落的时候就跟这家店的老板通过气了，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通知。
这家店老板不知道调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在看到江和昌后立刻就想起来当年发生的事情。
于是手忙脚乱给林生西发消息：“林少，江家的老先生江和昌又来我们店里了，我还看到他把卡塞到了乐清小姐手里，乐清小姐离开时表情不太好看。”
而此时此刻林生西睡得正熟。
自从来到英国工作他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尤其是江随之这几天过来像是疯了一样拉进度，搞得他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这一觉睡醒天就塌了。
这边乐清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幼儿园，孩子们马上就要放学了，她跟王姐交代过，今天她来接孩子。
两个小宝贝手牵着手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姨！
小姨实在是太好看啦，比周围的人都要漂亮！
都顾不上老师还在旁边，两个崽崽争先恐后往门外跑去：“小姨！我们在这儿！”
乐清视线一直都在他们身上，听到声音后抬手挥了挥，提醒他们不要乱跑，听老师话。
最初的激动过去后，两个崽崽压着激动跟在老师身边排队。
一直轮到她们走出校门，两个崽才一左一右地抱住小姨的手蹭来蹭去。
“小姨，安安好想你！”
“哥哥也想。”
“小姨来陪我们过周末吗？我们打电话给太爷爷呀！”
“不急。”乐清替他们把书包拿下来放在车上，又替他们系好安全椅，“今天只有我和你们，好吗？”
“好！”
两个崽回到家里就跑回房间拿出来自己存着的糖果罐，他们平常不缺糖果吃，但这是老师奖励的，要留给小姨先吃。
乐清跟王姐约定了时间，让她晚上七点再过来，所以整个家里只有她和两个孩子。
她跟以前一样在厨房做饭，两个崽崽就搬来小板凳坐在厨房两边，在小桌子上分糖果。
“这次小姨吃这里，老师说我好好学习，还会给我的。”小乐嘉把糖果都推到桌子旁边，还有一小堆小饼干，“这个饼干也很好吃，小姨多吃。”
乐清做菜的间隙回头，两个崽还是不需要回应就能自说自话很久。
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她不太敢直视两个孩子，因为担心自己很多话都没办法说出来，而是温声问：“你们喜欢那天来的爷爷吗？”
新爷爷？
“喜欢呀。”妹宝高兴地回答，“有很多玩具，而且爷爷跟我们一样，会被揪耳朵。”
“太爷爷和二爷爷，小叔，你们也很喜欢对不对？”
“嗯嗯嗯！”
乐清垂下眼：“还记得当初小姨跟你说过，如果有其他亲人对你们好，你们要怎么做呢？”
“一起睡！”小乐嘉举手回答，“太爷爷来，睡新床！”
“太爷爷家里有很大的房子。”乐清缓缓道，“那样他就不用跟二爷爷一起睡，也不会揪爷爷耳朵了，你们想去他家里一起睡吗？”
对于崽崽来说，小姨说过爷爷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所以想都不想就点头：“去呀！”
“但是安安还是想跟小姨睡。”妹宝说。
乐清将菜盛出来，笑了笑：“吃饭了。”
好久没吃到小姨做的饭，两个崽崽狼吞虎咽，嘴巴周围糊得到处都是，乐清目不转睛地盯着。
直到妹妹发现了不对劲：“小姨怎么不吃饭？”
“吃。”乐清喝了一口汤，随后轻声说，“宝宝，爷爷晚点会来接你们跟他回家。”
安安不解：“那小姨呢？”
“小姨还要去工作。”
安安努力将桌上最大的肉夹在小姨的碗里，十分心疼：“小姨辛苦了。”
工作真是一件最讨厌的事情。
“不可以现在这样吗？”小乐嘉还是觉得哪里看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爷爷家？”
“因为爷爷也是家人，他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安安悠哉悠哉补充：“那也是小姨的家。”
乐清垂眼笑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跟孩子们说明真相，就像当初瞒着他们孩子父亲的真相一样。
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学会去处理那么复杂的关系，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理解那些道理。
他们只在意自己亲近的人，只知道依赖。
让乐清比较安心的是，他们对于亲人的理解很简单，觉得只要是亲人就是一家人，所以并没有对去江家那么排斥。
这样也好。
她真的很不擅长道别。
吃完饭她将碗筷收拾好，恰好到了王姐过来的时间。
看着跟孩子爷爷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两个孩子还兴致勃勃地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玩具和小衣服，期待去到爷爷家里。
“小姨！”收拾到一半，安安跑到乐清身边，“小姨的衣服我们也拿走，小姨回来就去爷爷家里！”
乐清哪里有什么衣服。
不对，唯一一件，就是那件“礼物”，因为没有办法带去英国，所以洗干净后就被她放在房间里了。
此时孩子们已经抱着了，还有以前放在房间里的话本。
小乐嘉说：“带着去，给小姨讲故事。”
乐清看着那件衣服，喉咙实在是痛得厉害，好半天才说：“衣服，小姨要穿，这个你们不能带走。”
安安震惊地问：“工作穿吗？”
小姨不是不喜欢吗？
“嗯。”乐清走过去将衣服收好，连带以前那些礼物都一起收拾好，“这些小姨都要带着。”
可王姐却看出来了不对劲：“乐清小姐……”
“我马上要去赶飞机。”乐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吧，这里……以后不用回来。”
房子她会想办法过户给江随之。
王姐张了张嘴，这件事江总知道吗！
不对，不可能知道。
看时间差不多了，乐清也没再继续逗留。
她收好所有的东西，俯身抱了抱两个还在商量收拾东西的崽崽：“乐嘉，乐安。”
宝宝们似有所感，疑惑回头。
却被小姨蒙住了眼睛。
只听到小姨在耳边说：“再见。”
“小姨再见~”
两个崽崽不吵不闹，因为知道小姨辛苦，还主动抱住小姨：“我们会乖乖听爷爷话，等你回来的。”
乐清没能给他们确切的回答，而是轻声说：“小姨会努力准备好的。”
努力找到事情的真相，再没有任何顾虑的来到他们身边。
很快就放下手，抱着所有的东西匆匆离开。
而王姐震惊地站在原地。
等会儿，发生什么了？
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给江总打电话，可直到响了第二遍那边的人才接起来。
“江总！”王姐顾不得许多，走到另一个房间里压低声音，“您是不是跟乐清小姐吵架了？她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走了。”
虽然乐清就没有多少东西在这里。
好不容易才睡了一觉，中途被吵醒的江随之：“？”
他彻底清醒坐起身：“她不是在伦敦？”
“回来了。”王姐说，“而且说要把孩子送到您家老宅去，一会儿江老先生要来接孩子！”
“？？？”
江随之怎么想都不理解自己到底有哪里能得罪到乐清让她连夜回国，除非是……他说的那句不提江言。
艹。
他挂了电话，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赶紧打开手机订回国的机票。
又临时打电话给林生西，打到第三遍对方才接起来。
“会议推迟。”江随之想也不想就说。
“噢……哦？”林生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坐起来，“哥你怎么了？”
“有事回国。”
“哦。”林生西看了眼时间，却在这时看到了国内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眼神顿时清澈不少，“哥，是你爸出事了吗？”
江随之：“我爸？”
“我收到消息说，江叔叔在私房菜馆跟乐清闹得很不愉快，还给了她一张卡。”林生西彻底醒了，“这是在闹什么？”
“……”
江随之咬牙切齿：“给她卡？”
又是江和昌！
【作者有话说】
爸爸：怎么说，就挺冤枉的。
（不虐，虐不了一点儿，虐也是男主虐）

第64章
◎你听过江言这个名字吗（二更）◎
听到电话那头江随之的呼吸忽然发沉，林生西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毕竟嫂子上一次就是这么被他爹给气走的。
但不应该啊，江言哥已经死了，孩子也生了。
现在再拿卡给人还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因为他随哥吧。
林生西心里忽然咯噔一声，想起这两天他随哥时不时就往伦敦跑的欣慰，战战兢兢地问：“哥，出、出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
挂断电话后的江随之手指微微颤抖，再拨打乐清的电话时却是关机装填，此时由于心理起伏而导致的生理反应根本由不得他控制，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此时此刻思绪也变得一团乱麻。
原本想要一直握在手里捆在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都要离开，在他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剖开后消失不见。
可他分明还没有捆。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句话而已。
她哪怕日夜兼程都要赶回国内，要再一次跟江和昌见面。
为什么？
心底想要占有的人在毫无预料的时候从眼底溜走，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往坏处想，甚至……想不顾一切把她绑回来，绑在身边，让他随时随地都能看着，想碰就碰。
此时此刻的江随之哪里还记得清心理医生说的要克制的话，满心满意都是要把乐清抓回来彻底问清楚。
他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冒犯了她！
明明，明明他都放弃了自己，他已经尽可能的变得像江言那样别扭。
这还不够吗？
江随之呼吸粗重，眼睛也渐渐发红，全身上下都像是被虫蚁啃咬一样又麻又痛，痛到他脸色发白额头发汗。
手心再一次被他掐得深入皮肉，血滴在地毯上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机票的事。
勉强找回一点理智的他打开药盒，吃下两颗药后拿上外套走了出去。
江和昌还是江和昌。
但他不是江言。
哪怕乐清这次走到天涯海角去他都要把人抓回来。
江随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回国飞机的，为了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一点，他到机场前吃了不少抑制药物，但是药都有副作用，吃了太多药以后他整个人都脑子都很混沌。
加上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没休息好，所以上了飞机以后整个人都在梦魇里。
梦到他母亲死的那天，社区帮忙把母亲送去火化，他自己抱着母亲骨灰盒回到冰冷的家里，学着母亲的样子给自己做饭，但最后却因为没有熟透，胃疼到晕死过去直到第二天能来家里的亲戚发现，在跟那些亲戚争夺房子的时候母亲的骨灰盒被打翻在地，像年幼的他一样被人踢来踢去。
梦到他为了吃饱饭主动帮楼下的爷爷奶奶捡废品去卖，却跟街边的乞丐因为抢同一个瓶子大打出手，最后被那些乞丐丢到垃圾桶里，那里面臭气熏天到处都是苍蝇，他几乎昏死过去，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爬出来，鼻青脸肿回到家自己学着清理伤口，但却因为这样发了很多天高烧。
他想要母亲再像以前一样抱住自己，可又极度厌恶自己身上的味道。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变得奇怪，极度渴望被人安慰拥抱，却又极度厌恶别人的触碰。
但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为了得到房子，那些亲戚说着要轮流照顾他，却常常不见人影，他学着自己去菜场捡烂菜回家煮饭就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直到街坊邻居忽然变得和善，那些亲戚也一夜之间消失没有再来烦他，他开始吃百家饭，开始学习开始长大。
一直以来那个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学会了忍耐。
觉得自己会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守着母亲的小房子。
直到江言出现。
他要的真的不多，不要钱不要权，哪怕江言每天回来吃一顿饭，也好。
可他没想到这种日子也在后来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他没等到江言回来吃饭。
再也等不到了。
做给江言和嫂子，还有侄子的那顿饭，也逐渐凉掉，直到被倒在垃圾桶里。
画面再转，是乐清站在他面前，字字清晰地说。
“江随之，我走了。”
江随之猛然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
不知是不是才做了噩梦，他的手心好像比以往还要敏感还要痛。
但这次他出门急，没有处理过伤口，此时此刻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血已经凝固，摊开掌心更加触目惊心。
可江随之视线都未动半分。
下了飞机才打开手机，他就被里面跳出来的很多消息迷了眼睛，可最顶上的那几条却是乐清发来的。
江随之脚步倏忽停下，点进去。
乐清：“江随之，我们赌约的要求我想到了。”
乐清：“我希望你以后对乐嘉和乐安，能像对自己亲生孩子那样好。”
乐清：“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说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对待孩子还是你们，我都问心无愧，我也认真想过，虽然我很喜欢乐嘉和乐安，但我的私事太多太复杂，在我自己没有理清楚没有解决之前并不能很好的照顾他们，你的家人我都见过了，也相信你们可以将他们养好。”
乐清：“之前跟你提过，我给他们准备了一张卡，里面的钱是作为孩子们的成长基金，虽然你们用不上，但也是我的心意，那张卡和给你的东西我一起放在了你们公司大楼前台，等你回来就能拿到。”
乐清：“短时间内在孩子们能接受现实之前，我会注意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我希望在以后，我还能有机会来看他们。”
最后一条隔了很长时间，应该是她想了很久才发出来的。
乐清：“对于你的感情，我还是感到很抱歉，我们并不合适，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良人。”
每一句话都能想象出来她当时打下这些字的情绪，就像初见那样平静又温和。
她永远都这样，处理任何一件事都那么有条有理，有自己的思维。
冷静到让人生气。
什么叫做私事太多太复杂。
他就来得及送了一次早餐，这有什么复杂的！
江随之气得浑身发抖，可再把电话打过去，对方还是关机状态，合着是给他发了消息以后又关机了？
不对。
还是说她把自己拉黑了？！
江随之匆匆来到公司大楼。
前台被老板这风尘仆仆双目赤红的模样吓了一跳，忙拿出乐清小姐留在前台的东西。
江随之还以为给他的是什么，结果是当初他送出的那条手链，甚至连包装盒都那么完整，就仿佛她收到以后就从来没有打开过。
这一刻江随之整个人都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他甚至不知道当初乐清说把他当做朋友收下礼物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反观自己，从收到手表的那一天到现在，无论是换那一套衣服，那块表都一直戴在手上。
只有他在意，只有他如实珍宝。
只有他在得不到礼物的时候抓心挠肝自我安慰。
多天连轴转没休息，加上吃了太多药的脑袋在这一刻变得钝痛无比。
前台生怕老板一个不注意就嗝屁在这里了，慌忙问：“江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您叫救护车？”
“她什么时候走的？”江随之闭着眼问。
“这是昨天晚上拿过来的。”前台小心翼翼道。
江随之皱眉：“晚上？”
“是的。”前台解释，“正好是我们下班的时候。”
“知道她去哪了吗？”
前台摇摇头。
另一个前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乐清小姐是打车走的，我正好在外面等车，她要去机场。”
江随之转头，目光紧紧地盯住另一个前台：“哪个机场？去哪？”
那个前台也是因为之前看到乐清小姐跟江总一起出现，所以对她很好奇，在看到乐清小姐打车的时候趁机打了几句话，还好对方态度很好很好说话，所以聊了一点。
见江总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前台结结巴巴：“她说、说要回伦敦。”
江随之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是要被自己给气死了。
总是晚了这么一步，就晚了一步！
他一把抓住那张卡和装着手链的盒子转身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前台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板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好像是跟乐清小姐吵架了，上演你逃我追呢？
“这情节我熟。”最开始提供信息的那个前台说，“带球跑文学都这么写，偷偷把孩子送到父亲手里，妈妈就跑了，而霸总就会追上去把妈妈按在墙上，双目赤红：‘女人，你还要我怎么样，命都给你了’。”
几个小姐姐深以为然。
“不对。”另一个说，“但咱们集团这个是大江总的孩子啊，不是小江总的。”
“那情况就复杂起来了，可能还有点伦理道德在里面。”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表示，豪门真乱。
江随之再一次赶到机场，飞快给远在英国的林生西打了电话，心里一直很忐忑的林生西上班都没什么心思了，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喂？哥。”
“查一下乐清最近回英国的航班，看她到哪里了。”
“她还不见了吗哥？”林生西一拍脑袋，“那你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江随之凉声道：“我不是请你来做行为翻译的，立刻查，查到了告诉我她在哪，我现在回来。”
陈秘书那边的权力有限，还是林生西办法要多一点。
“我知道了，我马上查！”
电话才断掉，江随之就接到了江和昌的电话，现在他看到这三个字就气得头疼，想也不想就点了拒接。
另一边的江和昌一头雾水，猜想可能儿子在开会，所以换了种方法发消息过去：“孩子们我送去幼儿园了，晚上再接他们回来，但是他们说今天还没收到你打卡是什么意思？我打不通乐清电话，你要怎么打自己打。”
原本就在气头上的江随之看到这段话差点给自己气撅过去。
他还理直气壮上了！
可再怎么失控江随之却还是有一丝理智的，当初江和昌拿钱让乐清离开还算情有可原。
现在却是没有任何理由。
所以两人见面一定还说了其他的事情。
江随之觉得不对劲，立刻打了个电话回去，阴恻恻地问：“你跟乐清说什么了？”
“你这什么质问的语气。”原本江和昌还想跟他好好说，但一听自己先被责怪了就忍不住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你跟乐清说什么了？”
被反将一军的江随之脑子一懵：“什么？”
“她说把让我把孩子接回来，我说让她去跟你谈，结果她说跟你闹了点不愉快，当晚就让我把孩子接走，她自己也飞回去了。”江和昌也沉下声音，厉声质问，“你做什么混账事情了！”
江随之：“……”
他双眼变得有些空洞。
“那张卡，你给她的卡。”他喃喃问，“是什么？”
“卡？”江和昌想了想，“你说她要给孩子那张？她说是给孩子存的钱，我想这孩子这几年已经够辛苦了就没要她的钱，把卡还给她了，你看看多好的孩子，你查了她那么久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脑子不太好，还有点偏激，所以江和昌担心他因为乐清不是孩子母亲的事对她有什么过激的做法，否则这两人还能闹得怎么不愉快！
江和昌没好气道：“再怎么说乐清也是把照顾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我警告你，就算她不是你嫂子，你也不能胡来！”
嫂子两个子直接刺痛江随之的神经，触发关键词，再一次犯病。
乐清居然把这件事都告诉了江和昌。
江随之冷笑：“是嫂子又怎么了。”
江和昌：“？”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江随之越犯病越疯，“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她只能是她，所以我为什么不能胡来。”
话虽然有点道理，但是江和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说话都磕绊了一下：“你说的胡来，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好几秒以后终于反应过来的江和昌瞬间勃然大怒：“江随之！你疯了是不是！”
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孩子逼到这种地步，他还觉得他没有错！
江和昌威胁道：“你要是动乐清一下，我打断你的腿！”
但江哥从来不care他这个爸，既然确定了乐清的离开跟他爹没有关系，那他大概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也不管江和昌在另一边怎么生气，他直接就关机上了飞机。
可是直到他下了飞机，一向以消息渠道著称的林生西还是没能找到乐清的踪迹。
“哥，我查过了，她的确在伦敦下的飞机，但之后就查不到任何踪迹了，酒店那边没有任何登记信息，除了机票也没有其他的交通信息，我跟她合作的那个摄影师联系了一下，人家早就拍完回国了，所以她最近也没有合作的工作。”
江随之黑眸沉沉。
既然没有工作，那她还回来做什么？
还是说要像以前一样，出国后任何人都查不到她的消息？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人的外力帮助，怎么能在这里悄无踪迹。
江随之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没道理就几条消息把他打发了。
等下，外力？
想到那天跟乐清走在一起，身边围了不少保镖的女人，江随之眉心死死拧着。
“Annie。”他回忆这个人的名字，却不记得姓氏，“查一下这个人，跟领养兰旭的Lvy关系匪浅。”
“Annie？”这个林生西倒是不用查了，因为来到这里以后他就跟这个家族的不少人接触过，能跟Lvy走得近的也只有这种身份，所以道，“哥你说的是那个华裔富豪吗？眼睛看不见的那个。”
“你知道？”江随之问。
“当然知道，这个家族很有名的，而且她们家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从小被千宠万宠长大，唯一的遗憾就是先天性眼盲，如果你说的是这个人的话，那我们可能就难得查了，以她家的势力要是藏一个人简简单单。”
此时此刻江随之才知道自己当初想要给乐清一个空间而选择不调查她身边的人有多愚蠢。
乐清似乎很在意这个Annie。
江随之攥紧了拳头：“把她家的相关资料和人员联系方式给我。”
而另一边，乐清已经来到了伦敦周边的小镇艾登索，她的拍摄任务的确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答应过切尔斯的拍摄了。
因为一下飞机就跟Annie过来了，所以切尔斯这会儿还没到，也是她特意约晚了两天时间，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合适工作。
两人坐在小镇的大巴上，周围安安静静，Annie坐在乐清身边已经很久都没听到她说话了，便轻轻拍了一下前面的座椅发出声响。
果然，乐清很快就回神给出了反馈：“嗯？”
“既然舍不得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交给别人？”Annie一针见血地问。
乐清怔了怔，许久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带孩子。”
“为什么？”
“我现在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很迷茫。”乐清低声说，“江随之父亲手里拿到的资料，让我又一次怀疑自己跟这里的联系。”
“Annie，你相信吗？”她转过头看着童话一般的小镇，再一次觉得虚幻，就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我现在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到哪里。”
出乎预料，Annie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道：“信。”
她双手环抱靠着车椅，目光落在前方没有任何焦点，脸上笑意很淡：“四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想了很多年。”
“什么？”
跟乐清的犹豫不同，Annie显然不在意将以前的自己展现出来，在她看来生活就是这样，只要当下做的自己满意满足就行，不必在意后果。
她懒声说：“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直不好，也看不见，所以总是待在家里，每个人都觉得我是温室里的豌豆公主，觉得我会很敏感难过，但事实上对于那些年的记忆我并不是很清晰，甚至觉得那些年就像是蒙着一层雾，只有片面的感觉而已，而我真正活过来是四年前。”
乐清愣愣：“是Lvy说你病好了的时候吗？”
“是啊。”Annie耸耸肩，“四年前开始我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嗯？”
Annie转过头，浅瞳里似乎带了几分隐隐的光：“我从来没见过色彩和画面，但遇到你之后我的脑海里居然开始出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画面，甚至画面里的我说的还是中文，我看到我和一个孩子爬上山顶去看别人放风筝，那个孩子说以后她长大了要给我买很多风筝和飞机宇宙飞船，让我能飞得更高。”
乐清呼吸猛然顿住。
“所以我相信你。”Annie看不见她的异常，继续说，“因为我也觉得自己的来处莫名，我跟你说过，我正在找答案。”
“风筝……”乐清声音微微颤抖，“是我送你的风筝吗？”
“或许。”
大巴一直往前开着，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乐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注视着眼前的人，眼睛忽然慢慢模糊。
“在酒店见到你的那天，我也想起过一个从没见过的画面，有个姐姐牵着我，告诉我她会一直保护我，要和我成为一家人。”乐清哽咽着，“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却一直觉得那会是你，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怎么来的，所以从那天开始，我一直都很害怕，很惶恐。”
尤其是在看到江随之父亲拿出那份报告，上面孩子的照片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乐清一贯清晰的思维就忽然下线了。
最初传到这个世界以为自己是原主的时候，她能够把自己置身事外，只要处理好一切回到正常生活的正轨就好。
可到后来意识到自己是身穿，她心里就一点点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她一边舍不得孩子们，在每一个蛛丝马迹里寻找自己不放下孩子们的理由，所以在得知江随之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时她选择遗忘自己的来历，让自己沉浸在作为孩子们小姨的幻想里，希望可以这么一直走下去，让自己能有所牵挂。
但现实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心理防线击溃。
她在意的不是自己究竟是不是孩子们的亲小姨，因为血缘关系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哪怕把孩子放在国内，送到孩子爷爷身边，她也从未想过真的要离开他们，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整理好。
她在意的是，自己究竟是谁。
脑海里的那些画面，还有五岁忽然死亡的小孩，以及乐清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用，那么多人在意，为什么那么巧Eve就整成了自己的样子。
她在害怕自己以后不会存在，在害怕自己的出现和消失一样，那么突然和猝不及防。
“Annie。”乐清哑声说，“我怀疑，我是那个很多年前死掉的小孩。”
因为死掉，所以在另一个世界孤独长大。
又在某一个时间回到这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乐清。
“那我呢？”Annie笑道，“我难不成是你说的那个要保护你的姐姐？”
话音一落两人都静了。
零零散散的线梳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大巴上，那些混乱的思绪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为什么两人会同时看到那些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命运的巧合。
现在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得通。
乐清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忍不住抓住了旁边的Annie。
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死掉的小孩，而Annie是那个被她捡进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姐姐，那五岁的自己死了去了另一个世界，出于某种原因，姐姐用乐清这个名字继续活了下来，直到24岁的姐姐死了穿到另一个身体。
乐清猛然抬头。
她看着眼前这双眼睛，想到了安安那双极其清澈、又时常带着一些不属于她年龄段的深远的眼睛。
“Annie。”乐清字字清晰，“你听过江言这个名字吗？”

第65章
◎你需要多长时间忘了他◎
Annie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动作在听到这名字后变得有些紧绷，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甚至脑袋都没能那么快地反应过来。
虽然乐清说的是英文，但江言这两个字却是地地道道的中文发音。
仿佛两记重锤砸在耳膜上，震得她连带神经都微微抽痛。
“江言。”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听到乐清名字的那天，忍不住想要去关注想要看到这个人的欲望。
已经有了经验的Annie这次并没有多犹豫，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我一定听过。”
不仅是听过，这个人也一定很重要。
“江言。”但她也发现了有什么逻辑没理清楚，“这个人怎么了？”
试探一时爽，解释的时候却又张不开嘴。
难道要说江言已经死了？
在这瞬间乐清脑袋里又冒出另一个荒唐的可能，如果Annie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能重新活一次，那江言呢？他是不是也……
乐清的心再次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触碰到真相的边缘徘徊了。
“过几天，我带你一起去看他。”乐清说。
自己在看到Annie的某些时刻就能回想起来过去的一些事情，对方也是如此，那如果再继续看一看呢？
这就是乐清没有让Annie跟自己一起回国的原因。
她想要脱离“穿书”这个剧情，让自己真真切切地跟印象里的旧人好好的叙一次旧，让自己那一颗飘着的心一点点落下来。
大巴车缓缓停下，整个小镇都十分宁静，也没有多少游客。
草地也才堪堪冒出青嫩的绿芽，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有生气，风吹过来都是春天的味道。
Annie手里拿着已经被修复好的风筝，这是乐清临走前交给她的，说是回来以后想跟她一起放风筝。
乐清下车后回头，看到Annie正在杵着盲杖往下走。
没有外力帮助、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时，她才会有一种盲人的感觉。
有一就有二，乐清走上前轻轻牵住她的另一只手，将人扶下车：“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Annie很坦然，“先天失明，医生也找不出原因。”
她笑了下：“或许就跟那个大师说的欠债人一样。”
“欠债人”本人虽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了她没有办法不去面对：“什么事情都有源头吧，你的生日跟我会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也不欠我什么。”
就现在拼凑出来的过往来看。
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小女孩，那跟姐姐的感情应该很好才是，互相保护，互相帮扶。
否则姐姐也不会在她死后用她的名字继续活下去。
“我不知道。”Annie紧紧牵着她的手，“但我认为，你的生命会比我的更重要。”
乐清忙阻止她：“呸呸呸，你可不能胡说。”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分什么命不命的，又不是猫。
Annie就笑，笑得眼睛里像是容满了光。
她的眼睛本该是这样，乐清想。
乐清被她感染，连带这段时间一直沉闷的心情都散开了不少，也跟着笑：“笑什么？”
“笑有不少人想做你的姐姐，但只有我是不一样的。”Annie说，“你在Lvy面前跟在我面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乐清还真没注意过。
“Lvy回国后跟我说，你是一个很聪明很理智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很稳重，没有什么所求。”Annie脚步缓慢走在她身边，感受着对方的手温，往下一牵，还能感受到乐清脉搏轻微的跳动，这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挑眉笑道：“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那样，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渴望的小孩，遇到事情也会慌乱，自己也会逃避，让我觉得自己在被人依靠。”
乐清很纳闷，现在越来越多人都说她像个小孩了。
但事实上她很小就开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会成熟，怎么能像个小孩呢？现在她还会照顾两个孩子。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有种被说中了的感觉，每次在Annie面前她确实都会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
“我会注意的。”她说。
“注意什么？”Annie拍了下她的小臂，“我就想要你这样，这样我才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闻言乐清唇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来，注意到前面有个不高的小山，忽然道：“你说想起过你牵着我爬山的画面？”
“嗯。”
“今天我带你爬。”乐清回头，“相信我吗？”
Annie瞬间有些失神，很多画面重合又重合，最后她才轻笑：“只要是你，我就相信。”
乐清听得心里发暖，扣住她的手腕边走边说：“上面一定很适合放风筝，那里也会飞得更高，到时候我拍下来把照片处理过以后给你摸。”
Annie索性跟以前一样将盲杖收起来，姿态悠闲地走在她身后，就像那些糟心事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轻松：“好啊。”
在往上走的路上两人步伐很一致。
不高的小山坡，路也不陡，没二十分钟就走到了顶端，熙熙攘攘几个人在周围拍照。
已经照顾孩子有了经验的乐清将Annie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块布铺在地上，又扶着她坐下，从包里掏出水：“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Annie接过水，笑道：“你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习惯了。”乐清自己也喝了一口，“带宝宝出门要准备很多东西。”
Annie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们……是什么样的孩子？”
以前切尔斯曾经也拿过宝宝们的照片给她摸过，只是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叫乐清的人，所以没有过多注意两个孩子。
可经过在车上那么一分析，Annie心中是有一些预感的。
“很乖也很懂事的孩子，长得很漂亮。”提到孩子乐清语气都温和了好几个度，“没有人见到他们会不喜欢吧，我给你看。”
从国内回来后一直在赶路，乐清心里藏着很多事根本没敢去看孩子们的动态。
但现在她心境不太一样了，也明确了以后的方向，所以也没什么好逃避的。
她点开两个孩子的账号，这才惊讶的发现这短短几天内，孩子们不仅发完了她剪辑的那些视频，甚至还多了很多条，都是后面拍的。
应该是江随之给他们找的那个剪辑师剪出来的。
最新一条是他们坐在一个很大的玩具房里，光各种各样的摇摇车都摆了一大排，这次可是真的能去超市收钱摆摊了，他们旁边好几个保姆都在陪着，还有江老爷子和江叔叔。
“你能不能走开？”江老爷子一看到江和昌就没什么好脸色，“板着一张脸会影响孩子们的心情，还跟孩子们抢摇摇车坐。”
“是他们让我玩的，我就坐了一辆。”江和昌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真的很低，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没一个看自己顺眼的，气不打一处来，“我不也是也在陪他们玩？”
而且他的心情怎么能好，那个不孝子居然还想打乐清的主意，给人气得都跑了，真是不知轻重。
每次一看到这两个孩子，就觉得对不起乐清那孩子。
造了什么孽，被江随之那样的流氓盯上。
“太爷爷别欺负爷爷。”小乐嘉抱着一个小罐子抬起头，“还有摇摇车，太爷爷也坐。”
江和昌乐了，怼道：“他就不用摇了，一会儿把牙都要掉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江老爷子扛起拐杖就往那边抽。
两个崽崽忙站起来一左一右拉一个，还把刚才一直在手里摆弄的糖果递过去：“老人家也不能打架，这是不对的！太爷爷为什么要一直揪爷爷耳朵？”
“因为你爷爷不听话。”
“爷爷很听话。”安安抱着爷爷保护他不撒手，“爷爷听安安的话。”
江和昌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体会到家人的温暖居然是从孙女这儿来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腰板儿也挺直了，现在已经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是吗？”江老爷子冷笑，“那你问你爷爷给你们小姨道歉了吗？”
“道歉？”两个崽顿时望向爷爷，“爷爷做错事了吗？”
只有做错事的人才要道歉！
江和昌：“……”
他要怎么道歉，人都对不上号！
但是他对乐清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于是他说：“我跟她说谢谢了。”
“谢谢和对不起不一样的。”小乐安一下子就把爷爷手里的糖果抢了过来。
哥哥也走过去将爷爷从摇摇车上拉下来，小脸严肃：“不道歉是不能玩摇摇车的，太爷爷该揪耳朵。”
“道歉也该是你们小叔道。”江和昌替自己辩驳，“是他做错了事惹你们小姨生气了。”
“！！！”
小叔！
又多了一个小叔，还是大英雄小叔。
完了，崽崽的天又塌了。
与此同时，小乐嘉的脑袋里又再次出现了系统叔叔的声音：“乐嘉。”
“系统叔叔！”
小乐嘉顿时激动起来，他已经在努力攒成就点了，最近看到好多好多小心心，可是一直都没听到系统叔叔的声音。
今天出现了，看来小心心是有用的！
“我在呢在呢。”小乐嘉立刻回答，“怎么啦？可以兑换叔叔了吗？”
系统没想到他还在惦记着这件事，失笑：“还不可以，不过系统叔叔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叔叔说。”
“小叔去哪了？”
“小叔，工作。”小乐嘉其实也不知道小叔去哪里了，好像跟小姨一起走的，就再也没回家过。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谁都没有黑化的可能。
但为什么刚才的一瞬间它却忽然收到报警清醒过来。
两个孩子都还正常，那就是江随之出事了。
“最近小叔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它问。
“没有呀。”小乐嘉摇头，但又忽然想起来，“爷爷说，小叔惹小姨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系统：“？”
他实在想不通江随之要做多大的错事才能让乐清那样好的脾气生气。
“让妹妹看看爷爷。”系统出注意，“问问爷爷做错什么事了？”
对噢，妹妹能看到爷爷在想什么。
小乐嘉很听话地将跟爷爷抢糖果的妹妹拉过来，在她耳朵边嘀嘀咕咕。
妹妹眼珠子一转，背着小手就走到了爷爷面前：“爷爷，安安可以给你糖吃，但是爷爷要说，小叔做错什么事啦？”
看到这里乐清眼皮子微微一跳。
看这样子江叔叔好像知道她跟江随之发生了什么。
当初还拿钱让孩子妈妈离开，现在这情况，自己还能去找孩子吗？
但江和昌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两个孩子，嘴巴闭得很紧：“我不吃糖了，我牙疼。”
他是闭得紧，但眼睛瞪得很大，妹妹也看得很清。
得到答案的妹妹没有跟爷爷多纠缠，跑到哥哥身边捂住嘴巴又开始讲悄悄话：“哥哥，小叔打小姨的主意是什么意思？”
小乐嘉震惊：“什么！小叔打小姨了？！”
乐清：“……”
不行，下一次一定要纠正过来他们这个以为捂住嘴巴说悄悄话别人就听不见的毛病。
玩具房很大，两个老人离崽崽们有一定距离，没能清楚地听清。
江老爷子胡子一竖，拐杖在地上杵得直响：“他还打乖女？！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江和昌：“！”
不是，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教育不了，那让老爷子教育一下也是可以的。
看着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江和昌立刻淡定下来，故作深沉：“就是，太不像话了！叫回来家法伺候！”
别让他去烦人家乐清了。
而小乐嘉偷偷告状：“系统叔叔你听到吗？小叔打小姨了，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帮小叔治病了，我要帮小姨的。”
系统：“……”
它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它明明已经检测到了江随之处在黑化的边缘，就是因为乐清？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乐清拒绝了他，而且是以一种江随之不能接受的方式。
这倒霉孩子。
“乐嘉。”系统无奈，“小叔的情商还跟你们一样处在幼儿园阶段没拿到毕业证，所以要教一下小叔知道吗？”
正在努力拿幼儿园文凭的乐嘉十分懵逼：“教小叔什么？”
系统语气有点凉：“教他怎么对待女孩子，现在给他打电话。”
【笑死我了这一家子，牛头不对马嘴。】
【别笑了，你看看人家孩子的玩具房比你整个家都大，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呲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了回来。】
【亲亲，你们重点歪了哈，现在的重点是小叔在打小姨的主意，太爷爷听不清楚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打什么主意，反正我觉得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女总不能是要去绑架勒索。】
【我承认小叔又高又帅腿又长，但是你要打乐清的主意，我不同意，我新老婆还没焐热几天呢。】
原本是要让Annie听听孩子们声音的乐清此时此刻整个人恨不得埋进草里。
捂住眼睛手忙脚乱把视频关掉了，幸好Annie看不见评论区和弹幕。
但这不代表她听不见。
“打你的主意，是什么意思？”Annie缓缓转过头，挑眉，“那晚在伦敦的男人？”
不知怎么乐清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可能有点什么误会。”
她自己都不明白江随之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就像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别人喜欢一样。
“男女之间那点事儿，有什么误会。”Annie却是比她要通透得多，“所以你离开的事情，跟他说了吗？”
乐清点头：“说了。”
这倒是让Annie有些意外：“他没找你？”
在她的心里，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你一言我一语就能结束或者开始的，一旦确定了爱某一个人，那就需要倾尽全力去爱。
但那个男人如果在知道乐清状态不好的情况下放弃她，那就不是什么好人。
“找了。”乐清说。
下飞机以后她就看到了江随之的未接来电，但并没有再回拨过去，对方也没有再打过来。
“其实。”她低下头，“我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跟陌生人或者有过节的人不同，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乐清最不愿意跟对方起冲突，这也是她没有当面跟江随之沟通的原因。
文字是她巨大的保护伞。
就像孩子们哭着不愿意上学一样，哪怕只要对方示弱一点，她就狠不下心。
对自己好的人，太少了。
Annie想到那个男人直接开着摩托车没有给劫匪留后路的做法，忽的道：“他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
乐清也知道自己逃避似的方法做的不太对：“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谈的。”
Annie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国？”
“可能五天后。”乐清计划了一下时间，还是要跟切尔斯把图拍完再走，“你……”
“一起。”Annie站起身来，“我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乐清的目的，她想去找一下那个孤儿院以前的院长，看看在自己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跟着Annie站起来，从包里又掏出一小把面包：“要吃点东西吗？”
虽然不饿，但Annie并没有拒绝，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的时候，眼前不约而同又出现了以前的画面。
小小的乐清双手抱得紧紧的站在另一个半大的小女孩面前，仰着头：“姐姐，我给你带了吃的，今天孤儿院有人来了，给我们送了很多衣服和零食。”
她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都放在地上：“这个衣服给你穿，还有这些可以吃。”
只是另一个小女孩并没有拿起新衣服和零食，而是捧着她的脸问：“你的脸怎么了？”
小乐清擦了擦嘴巴，眼里逐渐湿润：“他们不让我出去。”
“为什么？”
“出去了会被看见，就没有人领养他们了。”
所以每一次只要有好心人来孤儿院，她总是会被同一个孤儿院大一点的孩子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锁起来。
“太过分了！”小Annie怒气冲冲拉着她往外面走，“我去给你欺负回来！”
但小乐清却先用那件衣服给她披上，呼气在姐姐冰冷的手上：“姐姐先吃，穿上新衣服，姐姐的病还没好。”
此时流浪在外的小Annie已经很久没吃饭了，接连感冒发烧整个人也更加清瘦，明明相差几岁，却一个比一个瘦小。
“我带你回家。”小Annie捡起地上的东西，牵着她去自己的“家”。
那是一个四处透风的废弃屋子，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破烂的床，几块废弃的床单挂在周围挡风。
“捡我的那个奶奶走了。”小Annie说，“这里只有我。”
小乐清看着周围的残破，哭得不能自已。
明明姐姐才需要保护，可姐姐却一直都是要保护她。
“姐姐，我带你去孤儿院吧。”她坚定地说。
至少有地方可以遮风挡雨，还不会一直生病。
想到那些会欺负人的孩子，小乐清又说：“我会保护你的。”
小Annie有些犹豫：“我这么脏，他们不会收我。”
小乐清抿抿嘴：“那我跟院长说，我们睡一张床，我的饭也分你一半。”
也是那晚，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一起从这个残破的小屋子离开，走向另一个结局。
手里的面包袋子掉落在地，乐清被包装袋的声音刺激回神，手忙脚乱俯身去捡。
然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
“我好像……真的是你姐姐。”Annie蹲下来，头挨着她的头，“你说过要带我走，对吗？”
乐清错愕抬眸。
在触及到对方不含一点杂质的漂亮瞳孔时，呆呆地点了下头。
察觉到她的动作，Annie失笑，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点什么头，我看不见。”
猝不及防的，乐清眼睛就红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鼻音和情绪，像个二傻子一样去拿风筝，闷声说：“我还说过要给你买风筝和宇宙飞船呢。”
“你看。”Annie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都默契地没有去提记忆里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而是笑道，“我就说，你在我面前像个小孩。”
自己做的风筝其实飞得不是很高，乐清花了好大力气才让风筝勉强有了飞起来的样子，她将风筝线放到Annie手里，让Annie朝着风筝飞起来的位置：“它在天上飞起来了。”
“是什么样子的？”Annie问。
“像你带我看的那样。”乐清轻声说，“飞得很远，很高。”
Annie勾唇：“我想也是。”
乐清却转过头，忽然说：“对不起。”
“嗯？”
“说要给你买风筝，推迟了这么多年。”
Annie抬起手，感受到了手上风筝线的拉力，也能分辨出来风筝飞的大致高度，心知这小孩是在哄自己。
她笑着扬眉：“不迟，所有的事情都是正好。”
闻言乐清也看向风筝，心里的那些迷雾也渐渐散开。
是啊，一切都刚刚好。
她还是她。
忽然她手机响了一下，乐清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江哥。
AAAAA批发江哥：“听王姐说你们搬走了，以后还需要批发货品吗？”
乐清只是临时出国，又不是移民，当然是要回去的。
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回原来那个房子了，哪怕那个房子真的是Annie的，那也该转到Annie名下去，Annie也要回国总不能没地方住。
所以她打字：“需要，但地址会换，我目前还在国外，等回国后再给您发新地址。”
AAAAA批发江哥：“王姐说你们在英国。”
乐清：“有事吗？”
AAAAA批发江哥：“我正好在英国代购，王姐说你在离开的时候有东西没拿走，联系不上你，让我一起带过来。”
乐清：“？”
这人生意做得这么全面吗？
AAAAA批发江哥：“但是我有点忙，如果你离伦敦不远，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带过去，当天就能到。”
乐清狐疑，自己本来也没几件东西，怎么还有落下的呢。
但那时候她确实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不太确定。
只好给王姐打了个电话。
王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江总的套路，硬着头皮：“啊对，是有个小盒子，但我担心是您的私人物品，所以没有打开看是什么，正好老江要出国，我就让他一起带过去了。”
又说：“当时您跟我那么说，我以为您不回来了，所以……”
原来是这样，乐清以为真是自己落下了什么。
她其他的东西都还在伦敦，现在也没办法去求证，担心耽误人家生意人的时间，所以就把自己现在的地址发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发过去后，对面的江哥就没有再回任何消息了。
还在陪着Annie放风筝的乐清并没有当回事，两人在山顶坐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因为饿得前胸贴后背才从山顶下来，去定下来的那家民宿吃饭。
两人是单独出门的，除了那些另外居住的保镖Annie没有再带其他负责她寝食起居的人，因为乐清当时不想让太多人跟着，并且主动提出会帮她收拾行李。
小民宿是一个两室的套间，正好两人一人一个房间。
吃完饭乐清将Annie推进浴室洗澡，自己则是在屋子里收拾两人的东西，顺便把第二天的行程规划一下。
算着这个时间国内两个孩子应该睡觉了，所以她拿出手机打算给他们几张今天在山顶拍的照片，这样孩子们就不会起疑心。
但她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的两个崽崽还偷偷趴在被子里打小叔的电话。
安安着急地问：“打不通吗哥哥？”
系统叔叔说小叔是一只小学鸡，担心他做错事，可是两个崽崽一直打电话都打不通呢。
“再试试，万一小叔真的打小姨怎么办？我们打不过他。”小乐嘉十分发愁，“那就只能找太爷爷了。”
乐清才刚选完图片发出去就听到门铃响了，她走过去看了一下猫眼，身形却猛然定住。
门口的人仅穿着一件冲锋衣，头戴黑色棒球帽，脸色沉得有些吓人，眸子漆黑。
江随之？！
原本乐清也有要跟江随之好好聊一聊的想法，所以很快就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
剩下的话在看到对方幽深的双瞳后就悄无声息地咽了下去，乐清这才发现江随之状态不太对，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沉重，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着实有些吓人。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可江随之却跟她一样同步，她退江随之就往前走一步，目光一寸寸地黏在她的脸上，声音嘶哑得异常：“乐清。”
“啊？”
“我什么都没做。”江随之喉咙痛得厉害，却不及他现在周身的疼痛和心里的酸胀，他死死盯着眼前人，“我只是让你不要再继续想他，很过分吗？”
乐清更加懵逼：“啊？”
想谁？
“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多长时间。”江随之一字一句，“多长时间忘了他。”
“我可以等，也可以成为他，但你……”他抓住乐清的手腕，滚烫的体温高得吓人，“但你不能走。”
乐清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
江随之刚要说话，乐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居然是崽崽们打来的。
国内的时间应该很晚了，崽崽们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担心是孩子出事了，乐清也没顾得上江随之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的小乐嘉就着急忙慌地问：“小姨，小叔打你了吗！”
乐清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应该没有，你们怎么还不睡觉。”
“我们打不通小叔电话呀，担心小姨。”小乐嘉松了一大口气。
乐清疑窦更深，将手机递给了江随之：“他们说打不通你的电话，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见对方不接，她只能递到江随之耳边：“先跟他们说话，这么晚了没睡是在担心你。”
江随之的目光孩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对电话那头低低嗯了一声。
“小叔！”两个崽崽顿时激动起来，“你不能做鸡！你快回家，不能打小姨！”
不管是小姨还是小叔，此时此刻这些伦理字眼在江随之看来都是火上浇油。
“别叫小叔。”他说。
两个崽崽一起茫然：“啊？”
江随之冷笑一声，看着对面还在状况外的乐清一字一顿道：“以后，叫后爸。”
乐清：“……”
“？？？”
她惊愕地看着江随之：“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半个小时以后的江哥：三百六十度螺旋社死，安详。

第66章
◎追老婆有什么好笑的（二更）◎
两个崽崽根本听不懂：“啊？”
听得懂的系统：“啊？”
这小子现在已经黑化到这个地步了？
“疯了”这个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骂人，但对于江随之来说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他欣然接受。
只要能找到乐清，确定她人还在，那所有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你喜欢？”他点点头，“那也可以疯。”
乐清：“？？？”
她忙把手机拿回来，生怕两个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后爸是什么？”
显然现在的崽崽学的儿歌还没教到这里，属于超纲题。
“我资道。”安安老谋深算，“小叔说的是，猴叭！他答应了，不欺负小姨。”
“谁说我答……”
乐清直接伸手挡住他的嘴巴，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压低声音：“闭嘴，不要胡说！”
然后飞快给孩子们解释：“小叔没有打小姨，你们乖乖睡觉，他没事。”
“但是小叔是小鸡，我们要教他对待女孩子。”小乐嘉认真地说，“要哄的，像我哄妹妹那样，讲故事，给糖吃。”
闻言江随之眉梢轻轻扬了起来，意味深长望着眼前人。
乐清头皮都要炸了，江随之他爸究竟给孩子们说了什么！
“好好好，小叔学到了，谁要是再不睡觉，我回去就不给你们带礼物了。”
这无疑就是最后的通牒，两个崽本来就熬得很累，此时此刻马上乖乖躺下盖好被子：“小姨晚安！小叔也晚安！”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乐清才示意江随之看自己的手腕：“有什么话不能放开再说？”
“不能。”江随之反而越捏越紧，手心都热得出了汗，“你又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后面这句话他语调低了很多，听起来还有一点点委屈。
乐清简直莫名其妙：“我没有跑，我跑什么，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孩子送走，行李收走，电话不接，礼物也还回来，还不是跑掉？”江随之轻嗤，“那什么才算跑？”
“孩子送走是不得已，我没有立场和权力把他们从亲人身边带走，行李收走是因为房子也不是我的，不能继续住下去……”乐清忽然意识到什么，“江叔叔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的原委吗？”
“说什么？”
听那语气恨不得现场把他抓回去打断腿。
“江叔叔调查过我了。”乐清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她已经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份，甚至为此还有些隐隐的高兴，“所以我并不是……”
“调查？”江随之紧攥她的手又收了几分力气，“他的账我会回去算。”
“不是。”乐清懵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没关系？”江随之低下头，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低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让我找不到。”
他眼睛通红，像是无可奈何的困兽，想要说什么重话却又无法说出口，只能隐忍地问：“我等你忘了他，不行吗？”
乐清生怕他直接就怼上来了，只好用另一只手抵住他。
哪里知道自己的手才碰上去，江随之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睫轻轻抖动，呼吸更重了。
“……”
忘了他有病。
一时之间乐清居然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手给收回来，这样感觉更奇怪了，只能僵硬地问：“你究竟让我忘了谁？”
“江言。”
“我为什么要忘了他？”乐清一头雾水，“我都不认识他。”
“你都……”江随之的眉心皱着，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布满血丝的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你说什么？”
“你哥啊。”乐清说，“他不是过世了吗？我没见过他。”
“你没见过他？”
江随之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来摸了摸乐清的头，好像在确定她有没有发烧，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自我喃喃：“你没见过他，怎么会没见过他……”
“我当然没见过他，我接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过世了，而且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谁是孩子父亲，你找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孩子父亲呢。”
脑子一片混沌的江随之下意识道：“我倒是想。”
“？”乐清脑子也转不动了，试探着问，“你真的想给孩子做后爸？那也不应该找我，我跟孩子们没关系。”
“你…啊？”
一向胜券在握，哪怕冲到国外小镇抓人都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江总在这一刻眼神透出了几分清澈的愚蠢：“什么叫没关系，你不是乐清？”
“我是乐清。”
“你不是孩子母亲？”
“我……”乐清瞪大眼睛，“我不是啊！从开始到现在孩子们都叫我小姨，你听不见吗？”
江总桎梏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整个人都像是被雷给里里外外劈了好几道，仿佛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不是。”他扶住旁边的墙，头疼欲裂，觉得自己一定是吃药吃多了吃出副作用，以至于现在自己已经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听不懂中文。
“你不是，那谁是？”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轻轻的敲玻璃声，洗完澡的Annie倚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已经在那听了多久，似笑非笑：“打扰一下，需要帮忙吗？”
“是这样的。”乐清挠挠脑袋，侧过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Annie，“孩子的母亲有可能，是她。”
江随之：？
发胀的脑袋终于转不动了，江总忽然很想逃避一下现实先。
而乐清小心翼翼瞅着已经快要在崩溃边缘的江随之：“所以如果你要做孩子后爸的话，应该是……”
话没说完，她肩膀忽然一沉。
巨大的热源整个扑在了她身上，是终于站不住的江随之倒了下来。
还好乐清身手矫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江随之！”
这人额头烫得厉害，狼狈得一点都没有以前那么桀骜恣意的模样，双眸紧闭，一看就是病得狠了。
打击这么大吗？
乐清表情复杂地摸了一下江随之的脑袋，很想掰开看一看里面是怎么长的，是不是比正常人要多好几个沟，不然也不会脑补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
这会儿睡是不能睡了，乐清只好让守在附近的保镖过来一起把江随之带去医院。
还好只是发烧，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可在医院输完液江随之还是没有醒来，乐清只好又把他带回了民宿。
不能让病人睡在小沙发上，尤其是江随之这么大的个子，所以还把他放在了自己床上。
怎么这么能睡？
“让我猜猜。”Annie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闲散看戏，“从你回国到今天，他如果一直在找你的话，连带着飞机上的时间，估计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乐清：“……”
她没忍住：“他是虎吗？”
Annie支着下巴：“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人全程说的是中文，她虽然现在靠着回忆捡回了一点中文基础，但并不能完全听懂。
乐清只好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果不其然，连带Annie都沉默了。
隔了许久，她唇边漫出掩盖不住的笑声：“所以你说他以为你是孩子妈妈，忘不了孩子的爸爸，为了逃避他的追求所以带着行李跑了？”
乐清：“大概或许是？”
“那你们两的关系，我不同意。”Annie轻哼，“他太蠢了。”
乐清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但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如果江随之从一开始就这么想，那这段时间一直到他找到这个民宿，他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这么多天连觉也不睡，怎么有人能一根筋成这样。
Annie说得对，他的确有点傻了。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床上的男人，第一次见到睡着的江随之，没有故意戴上眼镜后的稳重，也没有透出那双眼里的锋芒，他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有点发白，要是被孩子们看到他们心里的大英雄变成了这样，一定会哭。
乐清又叹了口气，然后看到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动。
“江随之？”她试着喊了一声。
又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乐清沉默几秒，忽然对Annie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行我还是给江叔叔打个电话，让人过来接他吧，陈秘书一定还在英国。”
话音才落视线里的那双手又再次动了。
乐清：“……”
然后她看到床上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就是有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起身走过去：“醒了？”
江随之闭了闭眼，有气无力：“脑子还死着。”
这下乐清实在是憋不住了，扶着额头笑了出来，越笑越止不住，她真的没办法把做出这么傻的事的人跟江随之对应在一起，居然还试图装睡。
江随之是很想一直装睡下去的，尤其是在听到Annie跟复述他的罪状一样把过去那些蠢事一起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完了。
比当初被扔到垃圾桶里还要让人绝望。
以后要怎么在乐清面前抬起头，他连人都还没有追到。
你什么时候能忘了他…
忘了，他…
为了达到可耻的目的，专门戴上装逼的眼镜，刻意换上温柔的口吻和眼神…
后爸…
要知道他甚至已经想好以后去给江言扫墓时要磕几个头了。
想到这里，江总的心再一次变得麻木。
“你们聊。”Annie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站起身，“我先去休息了。”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乐清：“房间会给你留门，记得回来，否则……”
她视线移到床上的江随之身上，微微一笑：“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随之：“……”
等人走后整个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江随之静静地感受着尴尬席卷自己的全身，直到见乐清走到旁边去倒水，他才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坐起身来。
乐清将水递给他：“问吧，还有什么误会一起说了。”
江随之捧着水杯，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眸干巴巴道：“没了。”
他对乐清从来都没有误会，除了她是嫂子这件事。
“查不到。”他哑声解释，“她也是乐清，你也是乐清，过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个自然是查不到的，能查到的只有孩子的母亲。
而做了坏事的原主是才改的名字整的容，跟凭空冒出来一样，怎么可能查得到。
“我以为江叔叔会跟你说的。”乐清温声将那天给江叔叔解释过一遍的事又给江随之说了一遍，“那天他把过去的资料给我看了，我其实不是孩子们的小姨，所以只能把孩子送回你们身边，毕竟没什么资格。”
但江随之并没有江叔叔那么好糊弄，他太清楚乐清对孩子们的重视程度了，别说是亲小姨，就算是亲妈他也信，孩子几乎就是她的全部。
按照林生西和林简说的，过去的乐清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她的改变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
短短的时间内，乐清卖掉所有的名牌让给孩子们有更好的生活，赚来的钱也全都给了孩子，几乎是倾尽所有了，一个中途替人背锅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事。
江随之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目光牢牢的锁住她：“就算是这样，这跟你要离开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礼物还给我。”
乐清抬眼，对上了对方发沉的目光。
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跟江随之发生什么，但在得知江随之为了寻找自己花了这么多心血，甚至承受了多大压力的时候，乐清不可否认自己心里的感动。
这半生能在乎她的人太少了，现在她遇到了一个又一个。
面对诚挚纯粹的感情，她做不到去哄骗和辜负，坦诚是对江随之最大的尊重。
过了很久，乐清才几可不察地松了口气：“这件事有点复杂。”
她将自己原本是穿书的事情隐去一些，把跟Annie很可能是双重生的事解释了一遍，途中说一半停一下，想要时刻观察江随之的反应。
不仅是江随之，现在她也将自己的弱点递给了他。
两人算是扯平了。
乐清想过很多种江随之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沉默地坐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拿不稳主意，想要逃离这种窒息的氛围。
才要起身的瞬间，手腕却再一次被江随之牢牢拉住。
她惊讶抬眸。
“五岁到24岁这段时间，你在哪？”江随之问。
乐清一怔。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江随之定定地看着她，直到现在他也没喝那杯水，所以嗓子哑到要仔细听才能听清他的话，“因为一条断了的手链就要哭，新衣服也舍不得买，交到一个朋友就要小心翼翼，面对长辈的关心也胆战心惊。”
他最后轻轻喘了口气：“这些时间，你在哪？”
乐清呆呆地望着他，眼睛猝不及防就湿了。
过去这些年她一直都可以忍耐，哪怕没有人对自己好也可以，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也不会太觉得委屈，因为没有资格，光是活着就要很努力了。
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会那么在意。
只要伤口有人吹，就会感觉到痛了。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对那个世界没有任何认同感，甚至对自己都没有认同感，所以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很重要。
就算到了这个世界也是如此，所以才在得知真相的时候那么惶恐和惊慌。
明明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但江随之还是觉得自己心疼得厉害，他花尽心思都要要让她好的人，在过去每个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哪怕到了现在都还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握住乐清的手往下滑，滑到她的脉搏处，直到感受到这里轻微的跳动，才用沙哑不已的声音道：“抱歉。”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能放开，甚至是放不开。
因为担心自己一放开她就会在某个时间忽然消失了。
察觉到他呼吸变得有些异常，乐清忙问：“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不是抱我一下，而是让我抱一下。
乐清维持着倾身的动作没有动，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给江随之治病还是其他原因。
她避开他炙热的视线：“还是吃点药吧，你的药呢？”
“不是药，只是想抱你。”
这么直白，让乐清整个人手无足措，她挣了挣自己还被江随之捏着的手：“江随之，我对你没有没有过其他想法。”
顿了顿，又补充：“就算没有你哥哥。”
江随之轻笑，脸皮厚到已经可以忽略自己做的憨批事儿：“那就更简单了。”
“你是乐清，我是江随之。”他说，“我从头开始，一点一点追你。”
“可是我……”
“喜欢一个人的事不是说停就能停的。”江随之偏头轻咳了几声，“那岂不是太廉价了。”
“你继续往前走。”他重新看向乐清，这一刻眼里再也没有过去的故作沉稳温和，哪怕生病也掩盖不住那双黑眸里幽深的偏执，“我追我的，能不能追上，是我的本事，这样可以吗？”
乐清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但又觉得江随之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这件事应该轮不到你来苦恼。”江随之见她动摇，掩下唇边的笑意，继续道，“你只管想怎么拒绝，或者，怎么接受。”
“乐清。”他依旧发烫的指尖按在那只细瘦的手腕上，在那颗自己觊觎许久的腕间痣上按了按，“我不会阻挡你往前走的脚步，但我会跟你一起走。”
被说中了心坎的乐清指尖忍受不住的动了动，感觉这人的体温好像通过触碰的手也传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手已经被江随之握了很久，忙往回一抽。
江随之的指尖直接从她手心划过，惹得人脊梁轻颤。
“你……”乐清紧张道，“你的病，以后我不治了。”
江随之沉吟半秒：“可能不行。”
“？”乐清惊讶，“为什么？”
这时候大尾巴狼十分坦然地将自己手机上跟心理医生的聊天记录递给她：“只有你，其他人都不行。”
乐清一路看上去，感觉自己被迫看了一遍江随之自我攻略的心路历程。
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人还要通过心理医生来疏通的！
烫手山芋一般把江随之的手机扔回去：“那你至少要经过我的同意，不能随便就……那样。”
“哪样？”
乐清只好瞪着他。
江随之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发现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很坏，这个人应该还不知道怎么叫拒绝别人。
不过他也不是会听拒绝的人就是了。
“听你的。”他从善如流，甚至学会了崽崽的教学，女孩子要哄，至于是哄人还是哄骗，那就全靠他自己了。
于是他按了按自己的手心，低声说：“抱歉，不是故意的，心里着急，带的药都吃完了，控制不住自己。”
乐清可是见过他吃药的，那么一大盒，怎么可能吃完。
可江随之真的把自己的药盒拿了出来，乐清这才注意到他的瓶盖都被捏坏了。
“……”
江随之却垂下眸，合拢手心：“吓到你了？”
“只是发烧便宜你了。”乐清不忍心再责怪他，将他一直没喝的水又递过去，“喝了休息吧。”
这次江随之很听话的将所有的水一饮而尽，却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乐清被看得不太自在：“怎么？”
“有点饿，有吃的吗？”江随之问，“你做的饼干也行。”
“？？？”
乐清瞪大眼睛，连她做的饼干都惦记。
看来真是饿了。
不会是把那些药当做饭吃了吧。
“太晚了。”江随之掀开被子起身，“你休息，我自己去外面看看。”
乐清按了一下他的被子：“躺着。”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随之在安静下来的屋子里无声坐了会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忽而短促笑了声。
现在早就过了提供食物的时间，小镇上的人都休息得早，乐清跟民宿老板沟通了一下，在后厨给江随之随便做了些热的吃。
等她端着面回头，却看到江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还是那身单薄的衣服，倚靠在门边视线专注地看着她。
乐清走过去将面放在楼下的餐桌上：“不是让你躺着？”
“难受。”江总像只亦步亦趋的大狗狗：“想碰……”
注意到对方警告的眼神，江随之立刻改口：“想见你。”
乐清决定，以后一定要给他多买几盒药放在他身上，让他没有任何借口，她眼神示意：“坐下，吃。”
“好。”
虽然有些哄骗的意味在，但江随之这几天真的没吃一顿好饭，温暖的汤从喉咙滚下去的时候，他轻轻喟叹。
哪怕是再丢人，也值了。
乐清不可能放任一个病人坐在这里，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在江随之对面，看到对方认真吃饭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刚才在房间里他说的那些话。
想着想着又忽然发现哪里不太对。
她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随之吃面的动作一顿。
“还有。”乐清放下牛奶杯，直直注视这他，“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舍不得买新衣服的？”
江随之埋头喝了半碗汤。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乐清也一点点找到了蛛丝马迹，为什么切尔斯和Nora总是说自己穿名牌。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跟江哥的对话框，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两秒后，对面人的兜忽然震动。
偌大的红色背景“便宜找我家”头像突兀显眼。
乐清看着AAAAA批发江哥几个字，眉心忍不住跳了两下，想笑却又觉得十分离谱。
“江哥？”
“嗯。”反正更大的人已经丢过了，江哥无所顾及，“我们集团是这样的，业务比较广泛。”
“也包括批发？”
“精准到客户需求。”江随之抬眼望着她发笑，“以前是给你和孩子们的准备的，现在只给你准备。”
“……”
乐清并不生气，这种事情收益人是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
尤其是想到过年时江随之绞尽脑汁想要给自己一件新衣服、为了让她买药买东西整天想方设法P图发朋友圈，就觉得心窝子有点发软。
“你朋友们不会笑你？”她问。
“追老婆，有什么好笑的。”江哥理不直气也壮，“没有老婆的人才好笑。”
垃圾桶里都待过，还在意一个头像？
老婆还要不要了！
只要别说他是搞批发的脾气不好的中年男人，他都能接受。
乐清咬了咬牙，决定以后不跟他再说这种话题了。
她伸出手：“所以我落下什么在家里了？”
原本她是想为难一下江随之，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却没想到江随之真的放下叉子在衣服里掏了一会儿，随即拿出一个眼熟的盒子来。
乐清一愣。
这一次江随之没有再把盒子直接递给她，而是直接打开盒子，取出那条镶着宝石的手链。
想都不用想，当初他说是品牌方折扣的也是骗人。
男人发烫的指尖和手链冰凉的触感一同接触到手腕，乐清看着那条手链在灯光下隐隐璀璨。
江随之将手链缓缓扣上，手心托着她的手背，眸色微深喉间轻动。
“我想看你戴上它很久了。”
他的视线顺着手腕一点点上移，最终落在她的眼中。
“果然，很漂亮。”

第67章
◎妈妈？◎
手腕被手链圈住那一圈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发烫，乐清慌忙把手收回来，她总感觉江随之还一直在碰自己的手腕内侧，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边界感！
她瞪了江随之一眼。
但后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十分坦荡：“这是作为朋友的时候送的，也收不得？”
好一句朋友，堵得乐清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她就是无法拒绝朋友。
不过江随之也知道自己差不多要把人惹毛了，顿时见好就收：“你还要回去？”
“不然呢？”乐清又继续捧着牛奶杯给自己一点安全感，预防这人再一次突然出击，“我只是出来工作，又不是移民。”
就算真的被要求离两个孩子远一点，那她也是住在国内。
想到这里，乐清眼里染上笑意。
被对面的人敏锐发现：“你在笑。”
“不行。”乐清半捂住脸，肩膀笑得直发抖，“太傻了江随之。”
“……”
江哥的一世英名，毁掉只用短短一晚上。
但看到乐清笑得那么开心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别告诉江和昌。”他臭着一张脸，“江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否则他会被嘲笑一辈子，翻不了身那种。
江哥这张脸在老婆面前可以不要，但在那群装逼怪的面前一定要保住。
但经历过这件事，江哥决定回家以后一定要先立一条家规，那就是以后每个人都必须长嘴，尤其是在大事面前。
杜绝再发生江言那样的事，以及今天的局面。
提到江家人，乐清笑意敛了些，她跟江随之的父亲并不是很熟悉，但那天相处下来觉得对方也不是很难说话的人，只不过当初拿前让孩子妈妈离开也是事实。
她不确定以后自己跟孩子的相处会不会受到什么限制。
“你爸……”她犹豫片刻，“介意我的身份吗？”
江随之将碗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嘴巴，轻哼：“他没资格介意。”
“？”
“因为江言的事，他已经被江家定在耻辱柱上了。”江随之说，“但是有件事我的确还要弄清楚，你说兄妹两的妈妈，是楼上那个人？”
为了来找乐清，他已经让林生西把Annie能查到的资料都查到过了。
这人从小就在英国长大，也不会说中文，看起来不可能跟孩子们有什么关系。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乐清点头，“但现在我跟她有很多事都忘了，尤其是她。”
五岁前的记忆乐清是有些模糊，但五岁后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Annie，她应该是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
乐清垂眸轻声说：“所以她会跟我一起回国，说不准一切都能想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
仿佛被踩到尾巴一般，乐清睁大眼睛摇头：“我？”
“你没发现吗？”江随之往前坐了些，指指她的眼睛，“如果你心里不安的时候，就会把自己蜷缩起来。”
也不算是蜷缩，就是开启了防御系统。
就好像过去那样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乐清默了默，忍不住道：“久病成医吗你是。”
这么会剖析别人。
“也不是坏事。”江随之说，“作为朋友，应该可以跟你聊聊。”
虽然他现在清楚在乐清心里可能Annie的可信度会更高，但如果这件事能跟Annie说，她就不会是这种反应。
“跟她有关？”江随之沉吟半秒，“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她才是江言的女朋友，那我应该也有知情的权利？”
好像也是。
“没有担心。”乐清说出心里的顾虑，“但我想事实她会比我更难以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用另一个人的名字活下来。”乐清顿了顿，“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多亏欠。”
难不成五岁的自己死亡跟Annie有关，让她内疚？
江随之明白了，她是担心一切水落石出后会更让Annie难受。
“江言跟我说过，他喜欢的人自信张扬，我想那样的人哪怕是做错了事也不会后悔。”江随之起身走到她身边，坐得离她近了一点儿，“所以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想她都会想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想的，所以乐清才没有阻止。
她觉得不管是发生了什么，自己都是不会怪Annie的，那可是要跟她成为一家人的姐姐。
也只有她了。
自己不安可能Annie也会不安，还是要跟她说清楚比较好。
“我上去了。”她想到哪是哪，飞快将江随之吃完的碗收拾好后，转身就朝楼上走，“你早点休息吧，就刚才那个房间。”
没想到自己只是劝个人还把人给劝走了。
江哥觉得十分挫败，还以为能借此机会再聊一会儿呢。
“对了。”走了两步的乐清回头，“你什么时候走？”
江随之：“？”
“误会解释清楚了。”乐清也疑惑地看着他，“你不需要工作吗？”
“……需要。”
江哥捂住脑袋和嗓子，十分虚弱：“但是人有生老病死。”
乐清：“我刚才做的是两人份的面。”
你连汤都没剩下。
老人常说，有胃口就说明病要好了。
有那心思谈恋爱没工夫去工作，乐清觉得不行，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正事儿。
“江随之。”她皱眉，“如果我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节奏，那你还是不要追我了。”
江哥十分懵逼地站在原地。
怎么个事儿。
怎么刚缩短的进度条忽然又拉长了！
他就是想见到她！
第一次谈恋爱，初恋！
有一点恋爱脑怎么了！
为什么要把对孩子的那一套放在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江哥终于开始反省自己当初强硬让两个孩子改掉不爱上幼儿园的毛病是有多残忍。
他体会到了，不想去上班的沉痛感。
可是在对上乐清越来越不赞同的眼神，江随之只好忍气吞声：“明天就回去。”
这下乐清才满意了，转身上楼。
把房间留给了江随之，她就只能跟Annie在一张床上了。
可能是也跟两个孩子睡在一起，所以乐清现在并没有过去那么排斥跟人亲密接触。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Annie还没睡，而是正在播放手机里的视频。
是孩子们发在网上的那些小视频，这两孩子像是又再一次传上了网瘾一样，一天要发很多条，看都看不完，几乎把自己一整天的行动轨迹都分段发出来了。
“我也好几天没看了。”乐清走过去，“听到哪里了？”
“你们让他们去公司上班。”Annie放下手机，很自然地让出一个位置，十分熟练，“你们聊完了？”
乐清动作顿了下：“嗯。”
“你对他应该感觉不错。”Annie说。
乐清解释：“在这之前我们是朋友。”
“但你也说过，你很难拒绝朋友。”
乐清掀开被子躺下看着天花板，点头又摇头：“但是跟感情不一样。”
“这样我就放心了。”Annie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被他哄走。”
这话说得乐清脸上一红，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会被有三言两语就哄走！
Annie又说：“抛开他的脑子不谈，我很欣赏他的做法。”
“什么？”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想尽一切办法。”Annie语气中有几分赞许，“这样很不错，爱就是要让人感受到才叫爱。”
乐清眨了眨眼。
想说自己不仅感受到了，还被迫听了一遍又一遍。
对方的眼神有如实质，尤其是在知道自己不是他哥女朋友后，更是一点都不加掩饰。
这时候乐清才明白以前的江随之有多含蓄。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愿意再想他了，故意道：“他还想做孩子后爸呢。”
“……”Annie安静了几秒，然后说，“算了，抛不开。”
乐清忍俊不禁，看着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回国以后，要去看他们吗？如果你不想去江家，应该可以把他们带出来。”
听着手机里传来孩子们稚嫩天真的声音，Annie合上眼：“我没有做过母亲。”
回忆不起来十月怀胎的日子，也没有跟孩子们相处的记忆。
她担心自己就算见到了孩子，也没办法给他们一个作为母亲毫无保留的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暂时不见的好。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听两个孩子的声音。
但他们的声音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
乐清问：“想见吗？”
房间里短暂静下来几秒，才传出Annie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当然。”
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有两个孩子，哪怕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让人担心，但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有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给到他们最好的感情。
孩子跟妹妹不一样，妹妹是成年人，有过去共同的回忆。
但孩子对她可是一片空白啊。
她没有办法填补。
“那就见吧。”乐清轻声说，“我刚来到这里时也总是瞻前顾后，哪怕孩子们对我好一点我都会很惶恐，担心自己以后离不开他们，直到这次的事情才让我知道，一旦认可了就很难放下。”
所以哪怕她知道自己不是孩子们的亲小姨，她也做不到彻底跟两个孩子断开。
这次是个侥幸，那以后呢，谁能保证下一个意外会什么时候到来。
一直摇摆不定的心被对方给予了肯定，Annie也笑道：“好，那就见吧。”
已经二十几岁的大人此时此刻躺在一起，竟然依稀还能回忆起小时候两人挤在同一张小床上的画面。
乐清今天照顾Annie又照顾江随之，已经累到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有Annie睡不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被子。
依稀看到两个小孩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候是乐清在轻轻拍打她的被子：“别怕姐姐，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会哄你睡觉。”
黑暗中Annie无声笑了下，也渐渐入眠。
-
这一次乐清并没有在英国待很久，原因之一是工作做完了，原因之二是要带着Annie回国，而原因之三是……她怀疑江随之这个人是不用睡觉的。
每天开完会都还有时间开着车跑到她拍摄的地方去，比镜头还要能盯人。
乐清没了办法，只好先溜为敬。
不过这次她长了教训，离开之前先给江随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结束工作要先带Annie回国了，让他不要再去找她。
电话那头江随之随便应了几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Annie在国内没有什么房产，乐清只好先带着她回到了原来那套房子：“这房子是用孩子们的抚养费买的，过几天我就转到你们名下。”
虽然看不见，但Annie能闻到房子里淡淡的花香味，还有一股奶粉味儿。
她挑眉：“我差一套房子？”
如果不是想跟乐清一起回来，她不会缺住的地方。
“我现在还没想起来，就算想起来也只会再给你买，而不是收回。”Annie揉了下她的脑袋，“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乐清：“……”
她这些朋友姐姐，叔叔爷爷，动不动就是买房送卡。
自己真的很格格不入。
没有钱只能力气来凑了，乐清推着行李箱走进房间：“我先把你的东西放去主卧。”
这房子比较小，不能带太多保姆。
Annie在国外的那些佣人因为语言不通也没有办法带过来，原本是打算来了以后再重新找的。
她摸索着刚要朝乐清走去帮忙，却忽然听到门铃响了，只好又回头去开门。
她按住可是门铃，问：“谁？”
没人回答。
Annie皱了下眉。
忽然，小女孩低低的声音传出来：“爷爷，你再蹲下一点，你太高啦，小姨看到就不惊喜了。”
“我已经很矮了。”老人的声音十分无奈，“再矮就只能趴下了。”
小男孩也很无奈：“那爷爷趴下叭。”
门口窸窸窣窣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的动静。
Annie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该回去叫乐清出来，还是直接开门。
直到外面又传来小女孩疑惑的声音：“小姨为什么还不开门，刚才是小姨在呼呼呼吗？”
才上幼儿园的他们显然还没接触到太高级的英文词汇。
“那是英文，问你是谁的意思？”老人说，“没看到外面有人，是不能随便开门的，老师没教你们吗？”
“是噢。”小乐安想了想，然后掐着声音说，“安安不是安安！”
Annie：“……”
这应该不是她的孩子吧。
她啪嗒一声打开门，循声望向地面，只是视线里一团漆黑。
可耳朵边却忽然喧闹起来。
腿也被柔软的两双手抱住了：“呜哇！”
“小姨惊喜！安安是安安！”
Annie心轻轻动了动，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都像是被一股从未体会到的暖流给包裹住。
感受到腿上小脸在磨蹭，她用尽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我不是小姨。”
两个抱着腿还在蹭蹭的崽崽听不懂，但声音不对，疑惑抬头：“欸？”
扶着自己的老腰站起来的江和昌也在这一刻看到了眼前姑娘的脸以及墨镜，目光倏忽一顿，下意识脱口而出：“乐……”
不对，不是他见过的那个乐清，长相是有区别的。
可这个姑娘的打扮和气质，都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听到声音的Annie也望了过去，出于礼貌她摘下墨镜，浅瞳微凝：“你是江言的父亲？”
触发关键词，江和昌莫名奇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种再次在包厢里跟人对峙的感觉，同时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
很想跑，但跑不掉。
他轻咳一声，用英文道：“他是这么叫我。”
Annie点了点头。
兄妹两发现自己抱错了人，很快就松开手，安安仰着头好奇地问：“漂亮阿姨是谁呀？”
Annie动了动唇。
却没有办法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难道要说自己可能是他们的妈妈吗？
可安安虽然听不懂英文，但在点读机上和幼儿园，老师也会教爸爸妈妈的英文。
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阿姨的眼睛，妈妈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要隐藏眼睛特殊的事实，迟钝地眨了眨眼：“妈妈？”
江和昌：“？？？”
沉默几秒，他在震惊又懵逼的心态里只来得及抓到一个关键点，还没摆宴，还没道歉！
又要被孤立了！
江和昌嘴巴快了脑子一秒：“但现在他们一般都不喊我爸。”
嗯，直接叫名字了。

第68章
◎哥哥有个系统叔叔（二更）◎
嗯？不对，乐清以前不是说中文的吗？
脑子反应过来的江和昌再次打量起眼前的人，虽然那一瞬间带来的感觉十分熟悉，但细看过去却发现长相还是有些区别的，但依旧十分神似。
主要是气质和行为都很像，语气也十分像。
他试着喊了一声：“乐清？”
Annie摇头：“不，我叫Annie。”
江和昌：“啊？”
那两个崽崽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叫妈妈了？
Annie也没想到孩子会忽然这么喊自己，以至于她现在根本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原本她以为自己对两个孩子没有任何印象很担心自己不能给他们任何母亲的关心，但这一声妈妈喊出来，让她脑袋直接就嗡了一下。
眼眶顿时就湿了。
她抬起手触碰到孩子的肩膀，又轻轻往上，接触到跟照片完全不一样的柔软的皮肤，轻轻感受着眼前孩子的轮廓。
原本那些模糊的感觉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她从来没见过的孩子，居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得这么大，这么漂亮了。
Annie眼角倏忽落下一滴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妈妈？”小乐嘉看到眼前的漂亮阿姨忽然哭了，赶紧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脸，“为什么要叫……嗯？”
阿姨的眼睛，跟妹妹的好像。
小乐嘉看看阿姨，又看看还在发呆的妹妹，眼里的迷惑更重。
点读机上说，妈妈是孩子最亲的亲人，孩子是妈妈辛辛苦苦在肚子里照顾很久很久才能生下来的。
妹妹不会说谎，那是这个妈妈的肚子把自己和妹妹生下来了吗？
他忍不住去看“妈妈”的肚子。
平平的，怎么能装得下两大只小孩？
妈妈这个词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的解释，但事实上孩子们还明显不能体会到妈妈的真正含义，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人。
小乐嘉认真地替“妈妈”擦掉眼泪，轻声说：“跟妹妹一样的眼睛。”
Annie就听得懂妹妹两个字。
此时此刻她真后悔自己没有跟Lvy一起把中文学好。
而经过孙子的提醒，江和昌也不由自主看向蹲着的姑娘的眼睛，的确跟安安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一点神采。
还有，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本来就慌的江和昌这会儿更慌了，先不论这人到底是不是孩子妈，要是再闹出来什么误会那就真的不好了。
好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的乐清走了出来。
“嘉嘉安安？”还有几乎将自己贴在了墙上的……“江叔叔？”
“乐……”江和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可名字喊出来又觉得不太对劲，万一眼前是两个乐清怎么办？
只好学着老爷子改了个称呼，“乖女，江随之说你们回国了，让我先把孩子带过来。”
果然是江随之。
但乐清猜他应该也是出于要让孩子跟Annie接触一下的缘故，便道：“先进来吧。”
江和昌现在疑惑且犹豫：“我方便进吗？”
乐清：“……”
忽然考虑到两人之前闹的不愉快，加上Annie现在应该需要更多时间跟孩子单独相处，乐清只好暂时先没有礼貌一次。
“江叔叔，我们刚回来家里没收拾好，不然您先回去，过两天我们再把孩子送回来。”
果然。
江和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还是被孤立了呢。
但为什么还要送回去？
虽然他是很想让孩子继续回江家，但当初不是说好暂时带两天吗？
“这事儿你跟江……”顿了顿，江和昌皱眉，“那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乐清耳朵顿时就红了：“没、没有。”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他也不能胡来。”一提到自己的儿子江和昌语气就变得十分僵硬，“孩子的事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再说。”
又看了看Annie，语气不太自然：“有时间再一起吃个饭，今天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对此乐清深以为然。
江和昌：“一会儿有人会把孩子们的东西送过来，我先回去了。”
“好的，江叔叔慢走。”乐清拍拍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跟爷爷说再见。”
“爷爷再见~”
“嗯。”江和昌转过身，但想了想又硬着头皮望向Annie，“你也是，一起吃饭。”
Annie看不见，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你”是谁，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江和昌心更加拔凉。
从头到尾，姑娘都没正眼看自己一眼过。
这可能真是孩子妈。
“江叔叔。”乐清忙解释，“Annie她眼睛看不见。”
江和昌愣住，再次去看Annie的眼睛，果然她的视线没有焦距，很空。
深深的自责感将他包裹住，密不透风。
一定是当年的事死里逃生，然后落下了病根。
江和昌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满脸都是沧桑：“怪我，都怪我。”
现在老的小的，还有个大的还在哭，乐清头都大了，只好先说：“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等哪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江和昌摆摆手，脊梁骨都弯了几个度，沉痛地说：“我会亲自上门请你们。”
乐清：“？”
“回去吧，不用送了。”
乐清茫然地看着老人家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离开，寻思一会儿还是打个电话给江随之问一问，然后就听到牵着Annie进屋的小乐安带着安慰的语气说：“妈妈不哭，我们回家，安安书包有糖果噢！”
听到这个称呼，关门的乐清动作猛地一顿，回头问：“安安，你叫她什么？”
安安茫然抬头：“妈妈呀，不是妈妈吗？”
刚才的事乐清不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问：“Annie，你跟他们说了？”
可是现在大人小孩语言还不互通，怎么能沟通的。
而这一刻Annie才如梦方醒，找到理智。
是啊，为什么小孩一见到自己就喊妈妈了？
她轻轻摇头。
乐清心存疑惑，俯身问妹妹：“安安为什么要叫这个阿姨妈妈？”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小乐安立刻捂住嘴巴，求助性地去找哥哥。
同样懵逼的哥哥只好找到自己的大军师：“系统叔叔，急急急！救救妹妹。”
可是这一次他喊了好久，才听到系统叔叔微微沙哑的声音：“我不知道。”
丸辣。
这么聪明的系统叔叔都不知道要怎么救妹妹了！
“乐嘉，站近一些。”系统说，“让叔叔看看她。”
“看妈妈吗？”
好几秒过后，小乐嘉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嗯。”
虽然不理解，但系统叔叔第一次那么直白的让自己替他去做什么事，小乐嘉便走到了这个陌生的妈妈面前，微微仰起头：“叔叔能看见吗？”
“能。”系统压着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整个数据系统混乱到连自己都梳理不清，每一处都在疯狂警告。
他问：“她，眼睛看不见是不是？”
小乐嘉难过点头：“小姨说是的。”
闻言，系统低笑了两声：“难怪，难怪。”
从看到孩子们和江随之以后的结局、自愿成为系统保护他们开始，他就没有再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类。
只要能看到孩子们健康快乐长大，能够改写他们的结局，哪怕一辈子只是一个系统他也心甘情愿。
他希望自己爱的每一个人都能善终。
所以哪怕感受到孩子们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他也能坦然接受自己一点点消失，也很识趣地没有再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只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把自己忘记，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还活着。
虽然长相有些变化，但她的眼睛、她的身形、她整个人，哪怕变化千百次他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他认定的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
开始他以为妹妹的读心术只是个意外，但是现在看来，这也不是意外。
而是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孩子。
“叔叔？”小乐嘉半天等不到叔叔的回答，眼看着妹妹眼睛都要挤得抽搐了，“妹妹怎么办呀？”
“实话实说。”
“什么？”小乐嘉震惊，“叔叔不是说这是秘密吗？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她们不是别人。”
“那是什么人？”
隔了半秒，小乐嘉听到系统叔叔格外温柔的声音：“是你们的妈妈，没有人会比她更爱你们了。”
“可是叔叔也是这么说小叔的。”
“……”好一会儿，他才温声失笑，“是啊，现在有很多人在爱你们。”
安安正在焦急等待，没想到哥哥已经开始看着妈妈发呆了，着急地扯了扯哥哥的衣服：“哥哥！”
“不许喊哥哥。”乐清看出来了她的小动作，忽然想起来很多次妹妹令人意外的聪明，“那天在爷爷家，你又是怎么知道小叔打小姨的？”
妹妹憋着嘴巴，好像下一秒都要急得哭出来了。
没有系统叔叔教，她都不会说谎。
好在小乐嘉终于从跟系统叔叔的对话里抽出神来，挡在了妹妹面前：“因为妹妹是超人。”
“什么超人？”
“妹妹眼睛能看见。”小乐嘉选择相信系统叔叔，其实他也很相信小姨，以及这个新妈妈，所以才没有那么犹豫就答应了叔叔的建议。
他指着小姨的眼睛：“能看到大家眼睛里的事情。”
乐清：“？”
这说的还是中文吗？
小乐安也不可置信地望向哥哥，就这么华丽丽的把妹妹出卖了！
还好，已经经历过穿书和重生的乐清现在接受能力大幅度提升，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是说，妹妹会读心？”
小乐嘉严肃点头。
这个是小英雄才能有的技能，很伟大。
乐清：“……”
她就说！这么笨的两个小孩怎么可能是天才宝宝！
原来是开了挂！
“那你呢？”她问。
小乐嘉战术性选择回避。
但已经被出卖了的妹妹根本不可能放过哥哥，站出来大声说：“哥哥脑袋里有个会说话的叔叔！”
会说话的叔叔？
乐清顿时看向哥哥的小脑瓜子。
小乐嘉：“！！！”
系统：“！！！”
从头到尾Annie根本插不进去话，零零碎碎就听到了几个关键词，什么哥哥妹妹叔叔的，听到话题在哥哥身上，她也俯身过去：“你们说什么？”
乐清好奇地指着小乐嘉的头：“妹妹说，哥哥有个系统叔叔。”
信息量有点大。
哪怕Annie看不见，也想知道自己儿子脑袋里有个什么东西，循声凑过去抬手摸到了儿子的脑袋。
小乐嘉赶紧低下头伸手护着自己的脑袋，生怕系统叔叔被小姨和新妈妈抖出来。
“叔叔别怕。”他十分有男子气概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但下一秒他却听到系统叔叔严肃的声音：“把手撒开，抬头。”
似乎还有点着急。
“啊？”
“挡住我看你妈妈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工具人。

第69章
◎速回，老婆危◎
系统叔叔看妈妈做什么？
当然了，妈妈的确长得很好看。
小乐嘉不敢不听话，只好乖乖把手放下来，任由小姨和新妈妈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左看右看。
乐清还蛮好奇：“你的系统叔叔，是做什么的？”
一般的系统应该只是数据而已吧，是崽崽的金手指。
事已至此，小乐嘉只好把手机拿出来翻开自己的视频账号后台：“叔叔说，这个可以换东西，越多越好。”
“……”
这瞬间乐清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崽当初会那么执着要拍视频，自己没来之前他们就偷偷拍了很多非主流视频。
她问：“可以换什么？”
“小面包，给小姨的礼物，还有工作。”小乐嘉绞尽脑汁，“但是现在不换了。”
“为什么？”
原来剧本里说的两个崽崽能那么顺利长大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乐清就一直觉得以Eve那个养崽方式，崽崽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挣得到钱。
现在想想，一个可以兑换工作机会挣钱，另一个可以用读心术分辨大人的好坏，这强强合体啊。
不对，那自己穿来这个世界，一开始不就露馅了？
难怪这两个崽对自己那么依赖信任。
嘴个真严啊。
“可以吃饱饱啦。”小乐嘉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长高高，喝奶和零食，还有新衣服穿，我们不要啦。”
乐清听了以后痛心疾首，太容易满足了崽崽，满足到已经有点败家了！
没想到又听到崽崽压低声音说：“但是，我想换叔叔。”
？？？
乐清：“什么叔叔？”
“系统叔叔呀。”小乐嘉认真地说，“叔叔很好，会给我和妹妹讲故事，但是叔叔出不来，我想要叔叔出来。”
据乐清了解，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什么系统可以变成人的。
但自己没穿来那些日子，的确是这个所谓的系统在照顾孩子，孩子们有这份善意她也是认同的：“这样也可以吗？”
小乐嘉摇头：“叔叔没说。”
但只要成就点够多，一定可以的！
他十分笃定：“但叔叔磨成针！”
成为系统的江言：“……”
乐清：“……那叫铁杵磨成针。”
“嗷！”
“除开这些呢？”乐清又问，“叔叔还帮你们什么了？”
“没有呀。”小乐嘉摇着脑袋，反正是叔叔让说的，那就不怪他了，“但是叔叔让我帮其他人啦。”
还有附加业务？
“帮谁？”
“小叔呀。”小乐嘉掰着手指头数，“叔叔说，小叔生病了，要哄小叔吃饭，要关心小叔。”
安安在旁边小声插嘴：“还有，不能让小叔做鸡。”
越听乐清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系统这么全面吗？
绑定在崽崽身上，还能注意到江随之的不对劲，难不成也知道江随之有特殊的病？
乐清轻轻挑眉：“你这个系统叔叔还挺智能的。”
“当然啦……”
小乐嘉十分自豪，因为他一直觉得系统叔叔也很腻害，也是个大英雄，毕竟系统叔叔可是会变小面包的，他一鼓作气，“叔叔还会……”
生怕自己被抖落个干净的江言飞速打断他：“叔叔什么都不会。”
“唔？”
对于崽崽异想天开想要把自己换出去的事儿江言从来没当真，虽然自己是为了满足崽崽们的需求存在的，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毕竟是一个死了的人了。
至于……
他透过儿子的眼睛，再一次望向那个很多年都不敢再回想的人，明明觉得再见一眼就是满足。
可人哪里有能够满足的时候呢。
“妈妈的眼睛看不见了。”江言说。
“是的。”
江言一步步引导：“那宝宝想不想让妈妈的眼睛能跟你们一样，什么都能看到？”
他不敢保证，可他想要赌一把。
赌一赌如果崽崽们有强烈的渴求，那这件事就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只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但小乐嘉却当真了。
他忍不住踮起脚，认真地看着新妈妈的眼睛：“想要妈妈眼睛变好。”
Annie就听到妈妈两个字，恨不得立刻去买个翻译器回来：“什么？”
“对呀！”妹妹拍着小手，“那叔叔可不可以换妈妈的眼睛呀！”
乐清：“！”
你们这个系统叔叔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什么都能做换。
与此同时，江言所接收到的数据飞速迭代更替，原本要改变孩子和江随之结局的任务全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恢复孩子母亲的眼睛。
他愣了许久。
并不是因为系统数据真的可以改变，而是这个结果。
如果自己是为了满足孩子们的需求而存在，那之前孩子们那么强烈的想要把他兑换到现实里时，这些数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却只因为一句话就得到了改变。
所以……他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改变孩子们的结局，满足的他们的需求吗？
但不论是哪一种，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选择了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没有能再次活过来的那一天，那他们永远都不要知道是谁才好。
“恭喜你们。”江言含笑道，“只要攒够一千万的成就点，妈妈的眼睛就能恢复。”
一千万。
小乐嘉真诚地问：“一千万是多少呀？”
“你们现在所有的成就点加起来，一共一百万。”江言说，“再有十倍就好啦。”
崽崽不可置信。
这么多天，为了让系统叔叔出来，他从早拍到晚，每天都辛苦剪辑视频的阿姨发了好多好多，居然只有一点点！
但只要想到妈妈的眼睛能好，他就充满了干劲：“我可以的！”
他多学几种摇花手就好噜！
“妈妈。”他拉住新妈妈的手，“系统叔叔说要、要一千万！妈妈的眼睛就可以好了！”
只听得懂妈妈的Annie：“？”
乐清惊呆，还真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别说崽崽了，连她都差点蹦起来，她一把抓住Annie的手：“哥哥说，只要把成就点攒够了，就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Annie怔住。
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生活上已经习惯，可每次脑海中一旦出现过去自己没见过的画面时，又会很想念那些色彩。
已经，她想亲眼看看现在的孩子和乐清，是什么样子。
哪怕已经摸到过，可想象中远远没有亲眼看到那么鲜明。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都轻轻搂在怀里，想了很久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平时的慵懒和骄傲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自责和心疼：“对不起。”
对不起忘了你们，让你们那么辛苦。
简单的对不起崽崽还是能听懂的，有点茫然：“妈妈没有做错事情呀，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意识到他们沟通还有问题的乐清忙拿出手机下载了个随身翻译软件。
“会觉得妈妈陌生吗？”Annie问。
两个崽崽齐刷刷摇头。
“不陌生呀！”小乐安一头埋在妈妈的怀里，闻了又闻，“妈妈就是妈妈，是一家人。”
她能分辨好人还是坏人，也能看得到妈妈眼里的难过。
兄妹两从小就不在家人身边，只有一个非亲非故的叔叔陪着，要不是小姨忽然变好了，叔叔就是他们相依为命的家人。
他们没有很明确的爸爸妈妈小叔小姨，爷爷奶奶的概念，每一个亲人都是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但是大家都对他们很好。
而且小姨说过，亲人就是一家人。
他们喜欢并且想要跟家人在一起。
妈妈也不例外。
“妈妈不要对不起。”妹宝看着妈妈难过，自己也很难过，“安安也对不起，安安没有保护好妈妈。”
才让看不见的妈妈一直这么辛苦。
“我和妹妹都是英雄。”小乐嘉一边给妹妹擦眼泪，另一边又给妈妈擦，又拿出自己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糖果递给妈妈，哄得焦头烂额，“妈妈吃糖，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依靠着手机来交流的一大两小还是很艰难，说话总是断断续续，不过依赖于这个Annie的情绪也有所缓和，没那么失控了。
见状乐清便道：“王姐走之前家里收拾过，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要先去买菜，你们是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去超市哇！”小乐嘉激动得跳起来，“好久好久没有跟小姨去超市了！”
小姨好忙，他们也好忙。
原来长大这么累。
去超市对Annie来说也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她点点头：“好。”
乐清：“那你们牵着妈妈走吧，牵一只手就好啦。”
小孩子可能分不清什么台阶，她担心Annie没有盲杖走路会受影响。
“好嘟！”
从家里出来，四人经过了小区里的小卖部，老板坐在门口跟人打牌，一看到乐清眼睛就亮了：“带孩子出来玩啊，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自从有了王姐，加上自己工作的原因，乐清出门时间比较少，更别说跟小区的里的人打招呼了。
只能隐隐认得谁是谁，小卖部老板自然是因为孩子们喜欢来这儿买奶片，所以眼熟一点，她点点头：“工作比较忙。”
老板也注意到她身边多了个漂亮姑娘，眼睛更亮：“家里来客人了？”
“这是我姐姐。”乐清笑道，“孩子妈妈。”
老板：“？”
合着她不是一人托两个娃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咳。”小卖部老板压低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住在8号楼是吗？”
乐清不解点头：“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老板轻咳一声，“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今年刚从国外回来，也是刚在我们小区买了房子搬过来，就在你们那栋楼，但他对周围都不太熟悉，父母也不在，我呢看着这个小店也难以脱身，你们都是年轻人也好说话一点，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忙。”
都是街坊邻居的，乐清自然拒绝不了。
更何况自己家也有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她笑了笑：“您说。”
“就是如果他有什么小忙，可能对周边不太熟悉或者买点什么的时候，可以麻烦你给他指一指吗？”老板说，“你是在小区群里的吧，我让他直接加你？”
乐清没想太多：“好的。”
老板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你们这是要去哪玩啊？”
小乐嘉举起手：“跟妈妈小姨一起去超市！”
才从小卖部离开没多久，乐清就收到了一个人的好友申请，想着应该是老板亲戚的孩子，她便同意了。
对方加了她后就发来了备注：“你好，我叫季洲，是乐清吗？”
“你好。”乐清出于礼貌回复，“我其实也才来这个小区没多久，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季洲：“刚刚听我舅舅说你要去超市，我家里有很多东西都没添置齐，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吗？顺便认认路。”
乐清：“行，我们在小区门口。”
收到消息后季洲马上就从家里赶出去了，临走前又回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的舅舅说得没错，他的确刚从国外回来，但其实也没那么想找女朋友。
只是耐不过舅舅跟他妈一直在耳朵边念叨，还把那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起初他没当回事，直到舅舅把那个乐清家两个孩子的视频发给他看，他也在视频里看到了乐清，一整个被击中了心巴。
这几天他都是跳着拉快进，从那些视频里一个个挑出来有乐清的画面，越看越心动。
就一直等着舅舅给他这个机会，能够跟乐清联系上。
终于，等到机会了！
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抓紧时间出了门。
两个崽崽蹲在小区旁边的花坛下数蚂蚁：“小姨，我们要等谁呀？”
“等一个邻居。”乐清转头也给Annie大致解释了一遍。
刚才Annie是没听懂，但此时一听就听出来了不对，她挑眉：“这小区里那么多整天闲着的老人，这一栋楼不止你一个，为什么就找你？”
“啊？”乐清懵了一下，“刚好遇到我了？”
Annie：“男人还是女人？”
“好像是个男的。”
这下Annie就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还不明白吗？”
乐清：“？”
她能明白什么？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一回头简直被闪到了眼睛。
这人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头发上都打了摩丝，皮鞋亮得反光，身上的西装剪裁得当，修身又有气质，走过来时还有股香水味。
就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家里出来要出去逛超市的。
季洲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不好意思，久等了。”
旁边Annie勾了下唇：“你们之前见过？”
这下乐清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跟季洲都没见过，他怎么能一下子就认出来这里站的是谁？
季洲当然也听得懂英文，立刻找补：“我舅舅说，出来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了！”
乐清：“……”
再笨也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但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人去超市。
“我带你认一下路。”乐清前者小乐嘉往前走，说，“但是我有点忙，一会儿买东西就需要你自己去了。”
季洲走在她身边，有点局促：“能带路就很好了。”
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天哪，小心脏怦怦跳。
而牵着妹宝的Annie却忽然懒懒道：“说英文吧，听不懂你们说话，我没有安全感。”
乐清窘迫地看了她一眼，奈何Annie接收不到她的眼神。
“没事没事。”季洲很知变通，要攻略一个人首先也要攻略她身边的其他人，还能展现自己的优势，于是立刻取出自己的名片，用顺滑的英文说，“我今年26岁，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目前正在江氏旗下的一家电子科技公司任总经理，你们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随时找我，我们公司有些科技小玩具也很适合小朋友玩的，也益智。”
“挺好的。”Annie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看是什么好玩的小玩具。”
“给我姐姐吧。”乐清不甘示弱，“以后我姐姐陪孩子是时间多，我要忙着工作。”
季洲立刻又抽出另一张：“我还有的，这个你收下吧。”
乐清不得已，只好接过其中一张，眼看着超市已经到了，便忙道：“到了，这里比较大，你随便逛吧，我们先走了。”
季洲怎么可能放她走，见有个眼睛不方便的，忙道：“我倒是不急，不如先陪你们逛一逛，顺便帮你们拿拿东西？如果你有空的话，一会儿可以请你吃个饭吗？这个姐姐和孩子们也可以一起，以后少不了还要再麻烦你呢。”
“我们也可以去吗？”Annie牵着孩子笑眯眯地说，“我很挑食，不吃一般的食物。”
乐清瞪大眼睛：“Annie！”
“那当然没关系！”季洲立刻表明立场，“实在不行我也是会做饭的，中餐西餐都可以！如果觉得外面的不行，也可以去我家！”
Annie：“会做饭，不错。”
乐清急得耳朵都红了，捂了把脸。
大人们的说话都在加密频道，崽崽根本听不懂，小乐嘉只好求助系统叔叔：“叔叔，妈妈跟小姨在跟这个叔叔说什么呀？”
“说大人该说的话题。”
虽然不知道乐清会怎么处理，但江言深知自己老婆的恶趣味。
而且这小白脸进攻性也太强了，身高长相也还行，进度一下子就要跳到人家家里去。
想了想，他决定得给他那个小学鸡弟弟爱的提醒，于是说：“偷偷给你们小叔打电话。”
小乐嘉茫然：“啊？”
“就说，速回，老婆危。”
不明所以的小乐嘉只听得懂老婆两个字，但系统叔叔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所以他趁这个陌生叔叔跟小姨说话的时候悄悄走到另一边，拨通了小叔的电话，急匆匆地说“小叔，速回，脑婆危！”
为了追老婆快速解决完工作下了飞机就往家里赶的江随之：“什么？”
他脑子现在倒是很灵光了，听懂了这个脑婆，表情顿时一紧：“小姨怎么了？”
“不资道啊。”小乐嘉看了眼这个高大的叔叔，“跟一个很高很香的叔叔一起。”
回想系统叔叔说的话，小乐嘉又说：“在说，大人说的话题！”
“小姨脸都红啦！”
江随之：“？？？”
什么大人的话题！
还脸红？！

第70章
◎啵啵？（二更）◎
江哥惊恐地发现，原来乐清不仅仅只有面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脸红，那点才冒出来的进度条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让他恨不得直接下车取代司机的位置，一路飙回去。
而超市里的乐清还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阵营只有一个人了，这些天相处下来让她忘了当初第一次见Annie的时候，也被对方在电梯里逼得实在窘迫。
这会儿能指望她才有鬼了。
如果自己再不阻止，可能季洲真的以为接下来的计划就是一起买菜去他家做饭了。
乐清无奈道：“季先生，我姐姐今天才回国，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然后又故意道：“我姐姐应该很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此时切换了吃瓜模式的Annie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再接着调侃，自己很可能会失去第一次吃乐清做饭的资格，这个满身都是香水味的男人还不足以够格跟乐清的第一顿饭相提并论。
所以Annie立场十分不坚定地说：“你说得对，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见状季洲自然不好再过多纠缠，物极必反，要是把人惹毛就不好了，便退了一步：“那我先去买东西了，我们有机会再约。”
乐清点头：“再见。”
等确定那人走后，乐清才松了口气，推着车走在Annie身边，让两个孩子走在前面确保自己都能看见，她没好气道：“好玩吗？”
“好玩啊。”Annie笑道，“只可惜这会儿还不能看到你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我都二十多岁了，可爱什么？”
“一百岁了都可以可爱。”Annie伸出一只手摸着揪了一下她的脸，“在你还没学会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之前，不要着急把自己当做一个大人，这世界上并不缺懂事的大人。”
她曲指弹了一下乐清的脸，唇角勾起弧度：“如果不高兴，随时都可以跟我发脾气，让我不要那样做。”
这话曾经也有人跟乐清说过，是以前的江随之。
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别开自己的眼神，虽然知道Annie看不见自己眼里的动容。
出于一种极其诡异的表现心理，乐清还真的买了很多很多的菜，要不是自己拿不下了，她巴不得把整个超市里好吃的东西都搬回去，一次性都给Annie做个够。
但她今天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控，难得失误忘了开车过来，所以到最后连Annie都放弃了牵着小孩，一手拿着盲杖，另一只手帮着提东西。
两个崽崽的小背包也塞得满满当当。
为了让妈妈吃到小姨做的饭，他们连今天买玩具的机会都舍弃了，都给妈妈背菜回家。
才走出超市，乐清却又听到了季洲的声音。
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没有要强行邀请她们回家的意思。
季洲的的确确才从国外回来，也的确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采购，来的时候比较急，后来才想到让家里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走出超市的时候正好看到乐清几人大包小包往回走，便出声喊住了：“不然我先送你们回去吧，我的东西司机搬下来也有一会儿。”
担心乐清再次拒绝，他笑道：“你们这样回去我也不太放心，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给我指路了，不会打扰你们一家团聚的，也没几步路。”
他说话进退有度，再者乐清一头热冷却下来后，的确有些担心Annie和两个孩子提着东西不太安全，一会儿还要过马路。
季洲说得也是，这样以后自己跟他就两清了，他也没有机会再用借口请吃饭，至于以后的忙，自己推脱推脱就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乐清习惯性将每个人情往来都算得有来有回，便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
从超市到小区车库，开车绕一下也就几分钟。
乐清一下车就主动去后备箱拿菜：“谢谢你了，我们自己拿回去就好，你快回去吧。”
“没关系，不差这几分钟，先帮你们提上去。”季洲勇于表现自己，“你别搭手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拿完。”
虽然东西多，但出超市的时候大部分都在乐清身上，所以他自然而然觉得东西也不会很沉。
乐清委婉拒绝：“我自己来就行，东西很重，别弄脏你衣服了。”
“这有什么。”季洲边去拿东西边道，“我平时也有健身的，你别……”
？？？
他怀疑人生的再次提起之前乐清提的那两个袋子，为了耍帅今天穿的还是修身西装，动作大一点衣服裤子都会紧绷起来，还不好使力。
但有一说一，这袋子里是装砖头了吗？！
乐清提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重啊。
他当然不知道乐清以前什么杂活儿都干过，力气比一般人都要大一点，虽然做了模特以后有些退步，但来到这个世界，整天抱小孩，每次出门还要大包小包带很多孩子们的东西，渐渐又练回来了。
以至于哪怕再拿重一点的东西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季洲这种从小就锦衣玉食、哪怕说健身也不过是工作之余在健身房随便做做样子的人，这会儿还穿得这么体面，拿起这么多重物实在有点勉强。
“很重吧。”乐清看出来了他的努力，“我来就好，你别累着了。”
季洲：“！！”
他脖子都红透了：“我可以。”
但是天地良心，乐清真的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我提的话时间可能会少一点。”
她是真担心浪费季洲时间，也担心浪费自己时间，里面还装着不少活虾呢，一会儿折腾得都死了。
季洲：“……”
要被气哭。
他一鼓作气，刚要为自己挣回一分面子，手上却忽然一清。
一只手从另一边伸过来，直接从他手里将那大袋东西接了过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人递过来的手似乎还翘了一下兰花指，像是为了避免碰到他。
但就算是这样，这人还是一只手就将东西提了起来。
季洲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上去，最先看到的男人的皮衣，紧接着是一张血色很淡的薄唇，再往上则是对方低垂着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黑压压的戾气逼人。
两个崽崽眼睛顿时一亮：“小叔！”
“嗯。”江随之弯了下唇，看也没看身旁这个弱鸡一样的男人，视线落在乐清身上，直勾勾的，“都是你们的？”
乐清呆了呆，没想到江随之跟自己会是前后脚回国，下意识点头。
江随之嗯了声：“让让。”
这是对弱鸡说的。
季洲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听到对方说话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将放在车里剩下的东西都提走了。
江随之抬了抬下巴：“去按电梯。”
两个孩子都还要照顾Annie，乐清回神后便匆匆朝电梯那边走去。
江随之则是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缓步走在最后面。
看着空荡荡的后备箱，季洲才惊醒自己忘了社交定律——一定要给下一次见面留有余白。
所以他准备开口找个借口给自己多一点机会：“乐……”
才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原本步伐很慢的那个男人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那人如野狼似的目光精准锁住了他的位置，仿佛早就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让季洲莫名有了种自己侵犯了别人领地，还觊觎了别人的东西，被对方首领锁定的危机感。
他没听错啊，那两个孩子喊这个男人是小叔，那跟乐清就是亲戚关系吧。
“那个，你好。”季洲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比较友善，“我叫季洲，刚搬来这个小区。”
刚搬来……
江随之忽然想到什么，蹙眉：“你也加那个群登记信息了？”
“啊！”被戳破的季洲顿时觉得很不自在，不好意思道，“我舅舅是管理员，看着我跟乐清年纪合适，各方面也比较搭，所以……嘿嘿。”
你踏马的还敢嘿嘿！
江随之浑身冒黑气。
当初就该直接把整个群举报投诉一条龙，一锅端了。
还真给那群人找到机会牵红线了。
而且这些人什么眼光，把自己看做中年批发男，眼前这个弱鸡还跟乐清搭？
搭个大铁锤！
“你们是亲戚吧？”季洲还不知道危险的来临，“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吃饭，我还挺喜欢她的，希望您也多说和说和。”
他记得刚才乐清的姐姐似乎还挺喜欢撮合自己和乐清的，那应该是对他还算满意，其他亲戚也是……吧。
“喜欢她？”江随之笑了声，眼尾轻挑，“说和？”
季洲莫名有些脊背发凉，犹豫点头：“……嗯。”
江随之又笑了下，然后将东西放在地上，慢条斯理开始挽袖：“号码牌领了吗？”
季洲：“？？？”
什么东西号码牌。
你这是什么架势，要打架吗！
江随之朝他走近一步。
季洲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江随之忽然轻嗤一声。
“巧了。”他敛起笑意，锐利的视线压下去，“我也很喜欢她。”
季洲震惊。
坏了，舞到情敌面前去了。
而且这个情敌看起来还很能打。
他为爱冲锋，很坚强：“那，那不是领号码牌吗？我也领一个！”
“错了。”江随之淡淡扫他一眼，“你这样的，号码牌都没资格领。”
“为什么！”
江随之刚要抬手，忽然听到电梯那边传来乐清疑惑的声音：“江随之，要帮忙吗？”
他动作一顿，不慌不忙收回手回去将地上的东西拎起来，应了声：“来了。”
然后看向刚才被吓到的季洲，忽然勾唇：“因为我有病。”
季洲：“？”
江随之声音低了几个度，可语气却没有那么轻，而是带着浓浓的寒意：“所以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领号码牌，喜欢她也不行。”
季洲忍无可忍：“你神经病啊！”
“是啊。”江随之勾唇，“不是说了么。”
“……”季洲咬牙，“你们又没结婚，不能剥夺我追求她的权利。”
“谁说不可以。”江随之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你打不过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
回答他的只有江随之一声轻笑：“你试试看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季洲看到对方比自己高，还提起了自己提不起来的袋子，又觉得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刚要开口又听对方道：“季洲，江氏电科有限公司总经理。”
“什么？”
孩子们和Annie已经先上楼了，乐清只好朝这边走过来，疑惑他怎么还站在原地：“江随之？”
这次季洲终于听清了这个名字，脸色倏忽一白：“你是，江总？”
江随之还是那句话：“你试试看。”
说完就不顾待在原地的他，收敛好表情朝乐清走过去。
乐清没察觉他们有什么异常，因为她记得季洲说自己是江氏子公司的总经理：“你们在聊工作吗？”
江随之腿长一些，步伐却永远跟乐清一致，他弯了弯唇：“私事。”
“你们认识？”
“不认识，但有点缘分。”
乐清惊讶：“缘分？”
“嗯。”江随之语调含笑，“恰好喜欢同一个人。”
乐清：“……”
就不该回来接他！
偏偏这人一点都没有自觉，还在继续问：“你说巧不巧？”
“江随之。”乐清板着脸伸手，“把东西给我，你可以回你自己家了。”
江随之靠在电梯旁边，轻轻挑眉：“那不行，这是人质。”
乐清走进去，却还是下意识给他挡住了电梯门：“什么人质？”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随之眼里笑意更深：“有了它，才能威胁你让我进你的家门。”
乐清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从来没见过这么追人的，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但她想到停车场里季洲不好的脸色，猜想这两人不会是吵起来了吧？
以江随之这种连“后爸”都想做的人，还真不一定。
“我不认识他，是小卖部老板说让我帮个忙，顺便带他认了一下超市的路。”她解释。
主要是担心住在同一栋楼，到时候遇到了两人起冲突。
只是她有点低估了江随之脑回路。
江随之微微偏过头，目光像是将她缩在了小小的电梯一隅：“你在跟我解释吗？”
“没有！”乐清往角落里靠了靠，“是担心你们吵起来。”
“吵不起来。”江随之轻哼，“只是单方面威胁。”
加碾压。
乐清总觉得他有点把自己当成正宫了，看不下去他那副张狂样子，想打压一下他现在嚣张的态度，让他认清一下自己的地位，别总是动不动就要撩一下，所以忍不住反驳：“你又没资格威胁他。”
“为什么没有？”江随之微微俯下身，“你说了在担心我。”
乐清被他逼得朝角落贴得更紧：“这也算？”
“当然算，担心不就是在意，在意不就是喜欢？”他低笑，“四舍五入一下，可以拜天地了。”
哪一个数学老师教你这么四舍五入的！
乐清耳朵红透，瞪着他：“你不要离我那么近！”
“那怎么办？”江随之视线往旁边看了看，“你一直没按电梯。”
“！！！”
这下乐清更加窘迫了，匆匆回头按下电梯楼层。
耳畔却传来江随之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声，她愤愤道：“爷爷说的对。”
“他说什么了？”
察觉到对方还没推开，乐清头也不敢回，朝着电梯按钮面壁：“江随之是最擅长搞流氓的。”
江随之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这儿听到爷爷对自己的看法。
怎么说呢，也不算是污蔑。
毕竟在回到江家之前，他的确也算是个流氓混混。
但现在么……
原本他是没打算做什么的，但耐不住乐清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底线有多低，越低他就越忍不住要试探。
尤其是现在知道了她跟江言没有关系后，他在她的面前就更不用隐藏自己真实的本性了。
小家伙说她跟那个弱鸡说话还脸红，他就忍不住想要让这人全身上下都要为了自己发红。
此时此刻也的确是如此，她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尤其是耳垂。
仗着乐清没有面对自己，江随之的视线贪婪地一寸寸将她笼了个完全，越来手就越发痒。
他喉咙轻滚：“乐清。”
乐清没好气地回头：“干什么！”
但她没想到江随之会跟自己靠得那么近，近到她一转头就直接跟俯身的对方额头轻碰。
两人视线相对，对方隐忍的眸子里却又是藏都藏不住的情谊，乐清整个人都炸了，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可她一退江随之就往前了一步。
“难受。”他声音很低，说话的呼吸轻洒在乐清脸上，“让我碰碰。”
乐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害怕自己再动，江随之就不只是碰额头这么简单。
忽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小姨……咦？”两个崽崽牵着Annie站在电梯口，看到电梯里面的情况后顿时懵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探着小脑袋，“小叔小姨，你们在干什么。”
“噢噢！”小乐嘉反应得快一点，恍然大悟，“是啵啵！”
感情好才会啵啵的，就像自己啵啵小姨一样，小叔才不会打小姨！
小乐安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激动地捧着脸说：“那你们继续啵啵！”
江随之眉眼都是笑意：“也不是不行。”
乐清：“？”
她朝江随之龇了龇牙：“别胡说。”
触发关键词的Annie直起身子：“啵啵？”
进度这么快？
她不满道：“大点声，让我听听。”
乐清：“……”
“宝宝站近一点。”江言并不相信以江随之的小学鸡水平能进展这么快，“让我来辩辩真假。”

第71章
◎你们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骚断腿的后果就是，最后江哥连门都没能进，吃饭还是两个崽崽一人抱着一个饭盒来到他家门口，像探监一样给他送饭。
因为小姨在生小叔的气，他们是站在小姨这边的，坚决都不要进小叔家门！
但江哥毫不介意。
她虽然没让自己进门，但是她让孩子给送饭了！
江哥一本满足：她心里有我。
崽崽们可是肩负着重大使命过来的，系统叔叔说了，小叔这样是得不到脑婆的，所以还是要教。
所以他们搬着自己的小板凳来到了小叔家门口，跟平常守着小姨做饭一样守着小叔吃饭，开启了今天的“育叔”课堂。
“小叔，小姨不喜欢你啵啵她。”
江随之差点被呛到，目光诡异地盯着这两个曾经说他是鸡的崽：“我没有啵她。”
他倒是想！
还有你们这小老师的架势是要怎么样？
“老师说了，做事情之前，要先取得别人的同意。”小乐嘉语重心长，“小姨不让你进去吃饭一定是她没同意你啵。”
江随之敷衍：“……差不多吧。”
“所以你要先哄她呀！”安安急不可耐，她不希望小姨跟小叔闹别扭，一家人就要在一起。
“那你说要怎么哄？”江随之随口问。
“给她吃糖，讲故事，要夸，要听话，买小姨喜欢的东西。”小乐嘉一一细数。
反正他在幼儿园就是这么对妹妹的，还有一个班的小美，小美可喜欢跟自己和妹妹玩了。
“噢还有！”他谨记系统叔叔让自己转达的话，“不能要脸！”
嗯？不能要脸是什么意思？
江随之心想，别说脸，自己连命都被她抓在手里了。
但这小子怎么懂这么多？
他停下吃饭的动作：“谁教你的？”
“系统叔叔。”
“什么叔叔？”
三人凑着脑袋聊得很得劲儿，忽然头顶冒出幽幽的声音：“聊完了吗？”
聚在一起的脑袋忽然分开。
小姨在生小叔的气，不能跟小叔走得太近，于是两个崽赶紧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得离小叔远了点儿，欲盖弥彰。
乐清垂眸，见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总裁为了跟两个崽平齐，直接坐在地板上，捧着个饭盒，长腿曲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憋屈。
但这种违和感又莫名很萌。
“没有聊天噢。”安安小声狡辩，“我们监督小叔吃饭。”
这是为了小叔的健康着想，跟幼儿园老师一样，要看到小碗空空！
为了让妹妹说的话更有可信度，小乐嘉还故意坐直身体，清着嗓子：“小叔快吃，粒粒都辛苦！”
简直跟他爸说话一抹一眼。
碎碎念的小老头。
江随之捏着筷子，抬眼笑问：“乐清老师也来监督我吃饭？”
乐清哼道：“我来探监。”
江哥心里懂。
这是爱的牢笼，他心甘情愿的。
但是自己坐在地上就算了，不能让乐清也跟着坐，于是他伸出长腿踹了那个誓死跟自己小姨一个阵线、不愿意进他家门的小老师的板凳腿一脚：“起来，让小姨坐。”
小乐嘉捂住自己的小板凳，很是震惊：“为什么不踢妹妹的！”
“因为你话多。”
更像你爹。
江随之挑眉：“小男子汉坐地板怎么了？”
小男子汉的尊严被挑衅了，再者小乐嘉也舍不得小姨坐在地上，所以愤愤起身自己跑回去又搬了个小凳子出来。
乐清倒是没客气，她是有话要跟江随之说的。
而且现在暂时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尤其是他的私人领域。
“关于哥哥妹妹，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乐清说。
听到这个，江随之正色起来：“什么事？”
“他们两有点特殊。”乐清指了指哥哥的小脑袋和妹妹的眼睛，“一个绑定了系统，一个有读心术。”
抱着饭盒的江随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宛如那天听到乐清说自己不是“乐清”时的模样。
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乐清只好将之前的事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这次江随之听懂了，他缓缓放下饭盒，表情十分严肃。
乐清一看他这表情，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像是不怎么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嫂子的眼睛都能恢复了，两个崽崽还那么酷。
“所以……”江随之蹙眉轻啧了声，“就我一个普通人？”
乐清：“？？？”
她轻轻吸了口气。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姓江的人。
虽然前些年的江随之过得不太顺利，但他觉得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完成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蜕变，也是普通人做不到的。
但万万没想到，他身边这几个，不是重生就是自带系统。
江哥一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有点被打击到。
乐清沉默几秒：“也不全是。”
“嗯？”
乐清：“至少你有病。”
“……”
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江随之放下筷子：“报复我？”
他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就贴了一下，还没怎么着呢，还被那连大带小的误解了，这会儿连他的家门都不想进。
担心这人又忽然犯病，乐清忙转移话题：“我是有个想法。”
“什么？”
“既然Annie还在，那你哥哥有没有可能也还在呢？”乐清放低声音，因为这话不好当着Annie的面说，她只好单独出来找江随之。
闻言后者动作忽顿。
如今整个家里只剩一个平平无奇的自己，那江言…会不会也像孩子的母亲一样，在某一个角落也失去了记忆，等待着所有人找到他。
如果真是这样…
江随之瞳色忽然重了很多。
他沉声道：“我想办法让人找一找。”
“你要怎么找？”
江随之问：“你跟Annie是怎么遇到的？”
这还真是意外的缘分，乐清将Annie在视频上听到自己名字的事情说了。
江随之压着眉。
那难不成自己也要做个网红，在各大视频里面露个面？万一江言真的还在，那也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再想想。”
“好，那我先回去了。”乐清站起身来，“你们看着小叔吃完，让他自己把饭盒洗了再拿回家。”
两个崽崽马上乖乖点头：“好哒！”
这就走了？
江随之仰起头，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无情的女人，说完就走，根本不负责。
但他现在不仅仅考虑乐清的事，也在考虑江言和Annie。
在人走后，江随之的视线缓缓移到两个孩子身上，首先是妹妹那双眼睛：“来，看看小叔在想什么？”
像是在大人面前表演才艺的小朋友，妹妹十分自豪地挪动小板凳走到小叔面前，看着那双凌厉的双眼。
隔了几秒高兴地说：“小叔喜欢小姨！可惜没有啵啵小姨！”
显然她理解的喜欢并不是江随之想的那种喜欢。
但江随之却轻挑了下眉，有点意思。
“以后在小姨面前，要常看小叔眼睛。”他循循善诱，“告诉她我在想什么，知道吗？”
“为什么？”小乐安疑惑地问，“小叔没有长嘴巴吗？”
小乐嘉：“难怪小姨不让小叔啵啵，喜欢都不说。”
不像他和妹妹，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小姨还很喜欢呢。
江随之：“……”
他倒是想说，这不是也要人愿意听吗！
“还有你。”面对男娃子，江随之就没惯着，“那个系统叔叔都教你什么东西？”
让孩子不要脸？
提到系统叔叔，小乐嘉可自豪了：“讲故事！还教小叔找脑婆！让我们监督小叔吃……”
听到这里，江言迅速阻止：“宝宝！”
小乐嘉不明所以，但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江随之已经听出来了不对，他眸色一点点凝起：“说下去，让你们监督小叔吃什么？”
小乐嘉眨着眼睛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可以说给小姨和妈妈听，却不能说给小叔听。
“叔叔，你怕小叔凶吗？”他问。
但江言已经看到了江随之愈发深沉的眼神。
晚了。
一旦被他发现一点怀疑的蛛丝马迹，这人一定会深究下去。
果然，江随之见小乐嘉紧紧捂住嘴巴不愿再说，直接抬眸直直望向了他的眼睛：“系统叔叔不让你说了？”
小乐嘉脑袋转着圈圈，似回答，又似没有回答。
作为系统要帮助孩子江随之可以理解，也愿意相信对方可以完成孩子的心愿帮助Annie的眼睛恢复。
但如果手伸得太长，甚至已经伸到了他这里，管他吃饭管他追老婆。
江随之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他慢条斯理问：“系统叔叔这会儿在听吗？”
小乐嘉还是转着脑袋。
“行。”江随之点点头，低低吐出一口气，“那你让他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了。”
仿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另一个灵魂，江随之问：“是你吗？”
不明所以的小乐嘉：“叔叔，小叔是什么意思呀？”
江言心情十分复杂。
他不愿意让孩子们知道自己身份，而现在被江随之察觉，以后怕是不好收场。
但这个问题问了跟没问没区别。
因为不管答是或者不是，都是变相地承认自己的身份。
江随之已经确定他是谁了。
偏偏问完这个问题后江随之也没有再催促，而是沉沉稳稳吃着饭，好像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似的。
只是熟悉他的江言知道，他这是压抑得狠了。
隔了好一会儿，江言才轻轻叹了口气：“跟他说，是。”
小乐嘉立刻转达：“叔叔说，是的。”
江随之依旧低头吃着自己的饭，直到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就像孩子们说的那样一点都没有留下，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声音低到几可不察：“我知道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毛头小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江言会用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孩子身边，但他想自己或许应该知道为什么至今孩子们也只叫江言叔叔。
这个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真蠢啊。
江随之回到屋子里，将整个饭盒一点点洗干净。
就像当初江言每次在他那里过夜第二天要去上班一样。
公司食堂有很多吃的，再不济也有秘书和助理会给江言点各种各样的私厨，但他就是买了个奇丑无比的大饭盒，每次来都要打包一份带走。
直到下一次再来，但是饭盒永远没洗。
每次都要人臭着脸帮他把饭盒洗干净，第二天再给他准备另一盒饭。
还厚着脸皮说：“弟弟就是这么用的。”
甚至还很挑食，这不想吃那不想吃。
多亏了江言，原本能活就活的自己那段时间厨艺飞涨。
饭盒洗干净后，江随之用厨房纸将水一点点擦干，这才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走出来，将饭盒递给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两个崽。
“告诉他。”他轻声说，“以后你们两个的视频账号，我负责了。”
接过饭盒的小乐嘉：“唔？”
可是已经有个剪辑视频的阿姨了呀。
可江言却预料到了这个弟弟要做什么。
“一千万治眼睛是吧。”江随之俯身，“让他好好算算，自己值几个一千万。”
既然他能把江言当初那么在意的公司和江家都掌握在手里，他也能把江言再换回来。
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
崽崽听不懂，崽崽很懵逼。
但崽崽很吃苦。
此时此刻的小乐嘉还没有想过以前跟妹妹都觉得没用了的成就点，现在会那么稀缺，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小叔和小姨一起从睡梦中叫醒。
“今天是星期六。”小乐嘉揉着眼睛，“老师说星期六不上幼儿园。”
“嗯。”江随之随手从旁边他们的衣柜里挑出两套衣服出来，“星期六要上小叔园。”
崽崽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小叔又掏出了好几张纸，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图案。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小叔昨晚让传媒子公司弄出来的方案，专门培养那些大网红用的，上面作品质量以及内容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这一份是针对小孩子的。
比起其他小孩子，这两个崽已经有了颜值上的优势以及一定的粉丝基础。
所以起步要容易得多。
看到这些纸，以及小叔那副以前把她们带去公司“上班”的表情，兄妹两被上班支配的恐惧一瞬间就涌了上来，加上没有睡饱的起床气，直勾勾地瞪了小叔很久。
“看我做什么？”江随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理直气壮地拿出两个纸折的皇冠给他们戴上，“你不是还拍过视频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么？我这是限量款皇冠，足金镶钻，都给我戴好。”
上面的钻石还是黑色的签字笔画的，颜色都不对。
两个崽崽小嘴一瘪，本就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呜哇！！！”
哭泣声冲破了天花板。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乐清听见声音忙跑过来：“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江随之拎着两件衣服，跟两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崽崽大眼瞪小眼，崽崽脑袋上还顶着乱七八糟的小皇冠。
乐清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给他们穿衣服。”江随之也是第一次给小孩穿衣服，哪里想到他们哭得这么厉害。
乐清说：“今天周六，他们不用上学，可以多睡一会儿。”
两个崽崽泪眼汪汪点头：“就是就是！”
“该起床拍视频了。”江随之淡淡地说，“你们是祖国的未来的花朵，是初升的太阳，这个年纪正是努力的时候，现在太阳都照屁股了，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
乐清：“……”
她两步上前，把手里的锅铲塞进江随之手里：“出去。”
合着昨晚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有事要过来，让两个崽崽单独睡是这么个意思。
为了崽崽的安全着想，他们的房门一般都不关严，给了这个混蛋可趁之机。
Annie走进房间去哄孩子，乐清退出来关上门，抱着手用眼神谴责江随之。
被灰头土脸赶出来的江哥坐在沙发上，试图狡辩：“快十二点了，不早了。”
乐清看了一眼墙上只有不到八点半的挂钟。
“你是疯了吗？”
江随之叹气：“时间紧任务重。”
乐清压低声音：“我姐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有苦说不出的江随之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这不也是为了她老公？！
相处这么久，哪怕江随之有病或者当初追到英国时都没这么迟疑过，乐清发现了不对劲：“你有事儿？”
江随之沉吟半秒，才压低声音：“那个系统，是江言。”
没办法，他瞒不了乐清一点儿。
乐清：“！！！”
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明白了江随之那么着急的原因。
但她看向了江随之手里的那些资料：“但这个不行，他们不是来上班的。”
江随之嘴唇动了动，黑眸颤颤。
“你干什么？”乐清往后坐了坐，“你也要哭？”
“我在你心里，这么不靠谱？”江随之目光幽幽，语气也幽幽。
乐清视线心虚移开。
“我让人特殊定制，不会流水线让他们上班，只是给他们的周末生活安排了些活动，不仅能增加素材，还能带他们出去玩。”江随之无奈，“但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
越说语气越低，看起来委屈极了。
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乐清这才把他手里的文件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确定真的不是给孩子增加工作量才放心，抿抿唇：“对不起，误会你了。”
大尾巴狼的尾巴摇起来：“就这样吗？”
乐清眯眼：“你还想怎么样？”
大有你再得寸进尺，就给我滚出去的模样。
江随之马上见好就收：“那我今天可以上桌吃饭吗？”
不知怎么，乐清居然也想要回一句“就这样吗”的冲动。
把自己恐怖的念头摇开，她忙站起身：“随你。”
半分钟后，两个崽崽的房门被再次打开。
崽崽们窝在妈妈怀里，义愤填膺地瞪着万恶的资本家小叔，并且朝小姨主动挥手：“小姨快来，我们一起睡觉觉！不理小叔。”
乐清轻咳一声，走到了窗前，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小叔说得对，你们正是该闯荡的年纪，该起床了。”
两个崽顿时天塌，不可置信地望着小姨。
江随之冷笑一声。
想孤立我，没门儿。

第72章
◎使命感（二更）◎
同样以前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Annie反应不比两个孩子好到哪里去：“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了。”
乐清的方式始终要比江随之的要委婉一些，两个崽显然还在被工作统治的阴影里，但凡多提一个字就要哭出来。
她忙道：“今天是周末，带你们出去玩，别听小叔胡说。”
哭声戛然而止，连带那个有起床气的大人都好奇看过来，三人异口同声：“出去玩？”
好，现在知道孩子是随谁了。
“对，出去玩。”乐清扭头看向“始作俑者”，挤挤眼睛，“我们去哪玩？”
江随之臭着脸：“别听小叔胡说。”
还挺记仇，乐清扬眉：“好，那就不带小叔了。”
架子端不起来三秒，江随之立刻认怂：“小叔要去。”
一生倔强的小叔让陈秘书拟定了一些好玩的周末亲子活动方案，除开那些常见去的游乐场，现在入了春还有很多出去春游的。
考虑到Annie的眼睛不方便，也没有打算去人很多的地方。
“开车三个小时，有个主题亲子动漫主题露营营地。”江随之将其中一张纸递给两个崽，“想去吗？”
前一秒还在痛哭流涕谴责小叔的两个崽崽这会儿恨不得都挂到小叔身上去，只不过才靠近一点点就被小叔用手指抵住了脑袋。
“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哼。”小乐嘉小小声，“小叔明明也跟小姨贴贴的。”
“不同情况不同分析。”江随之看了妹妹一眼，“安安，早上好。”
妹宝眨巴着大眼睛：“小叔早上好。”
嗯？她已经说早上好了呀，小叔为什么还在看她！
疑惑的妹妹忘进小叔的眼睛里后才恍然大悟，扬起大大的笑脸：“今天也是小叔特别喜欢小姨的一天！”
认真看攻略的乐清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瞪着江随之：“你又教他们什么了？”
江哥无辜：“妹妹只是比较诚实，这也要教？”
一大早上，一家人鸡飞狗跳吵吵闹闹从家里出发。
江随之总是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但直到已经到达主题营地都没想起来。
此时此刻的江家，江老爷子和江和昌一起守着手机，一早上过去了还是没有等到一个想听的电话。
已经得知现在的乐清并不是以前那个孙媳妇的江老爷子觉得十分可惜，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姑娘。
虽然听说小孙子在打人家的歪主意，但江老爷子觉得这事儿一定成不了。
他那孙子空有一张脸和经商的脑子，但脾气实在古怪，老爷子舍不得乐清那样的乖女吃苦。
好就好在，江和昌说孩子们的亲妈也回来了，还是跟乐清一起回来的，不过现在改名了叫Annie？
“你确定你没有老年痴呆？”等不到电话的江老爷子问，“你跟随之说了具体情况了吗？”
自从江和昌回家后就总是坐立不安的，一想到Annie因为他眼睛都看不见了他就自责得睡不着，所以大半夜骚扰了一下儿子。
想让他把Annie请回家来，一家人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他郑重地道一次歉。
今天一早起来整个江家都在为了今天做准备，他跟老爷子也盛装打扮准备迎接她们的到来。
没想到这都要到中午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就说不能跟你在一起。”江老爷子没好气道，“我自己去还能见上她们，你个拖后腿的玩意儿。”
江和昌：“……”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江老爷子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没出息的东西。”
还是要靠他出马。
为了不打草惊蛇，江老爷子先打了个电话给陈秘书，很快就得知了几个孩子的动向。
“他们去春游了。”他蹙眉，“没带你。”
又被戳了一剑的江和昌面无表情：“也没带你。”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齐刷刷起身。
“你去干什么？”儿子一撅屁股老爷子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先弄弄清楚自己的地位。”
江和昌打碎了牙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我远远看看都不行？您今天跟我也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绳子断了。”
老爷子毫不留情。
但最终父子两还是一人抱着一大堆玩具零食还有给两个姑娘的礼物上了车。
江和昌想得很好，既然他们都一起出去玩了，那说明心情还是不错的，自己当面诚挚邀请，玩累了一天还能带回家来吃晚饭。
再带上江言的遗照。
一家人完完整整。
江老爷子想得也很好，先骗儿子把自己送到地点，如果两个乖女好说话，那他就顺其自然一家和睦还能凑一个和事佬的好名声。
如果乖女不原谅儿子，那他就大义灭亲。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一起出发了。
-
主题亲子营地主要是用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搭建的，加上春天绿草蓝天流水小桥、适合孩子们玩的安全游乐园，还有那些被盖在草坪底下的蘑菇屋简直就是崽崽们的天堂。
江随之来之前已经跟这边老板沟通过包了场，但依旧让老板放了一些游客进来，所以今天的客流量被控制了一些，不拥挤也不空荡，阳光和身边的人，一切都正正好。
他将带来的东西都放在他们这边的营地里，抬头一看，乐清正拿着相机在给两个孩子和Annie拍照。
因为Annie眼睛看不见，视频也只能听到声音，所以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相机，打算回去以后将照片都处理一下，也能让Annie摸到，以后眼睛好了还能看。
见状江随之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三个人都拍在自己的镜头里。
拍完照片的乐清回头想帮“苦力”也整理一下东西，却发现他拿手机对着自己，哪怕被发现了他也一点都没有偷拍的自觉，反而明目张胆又拍了几张正脸照。
江随之按下拍摄键，将树荫底下被光眷顾的她一起笼在了自己的镜头里。
两人似乎隔着手机镜头对视上。
虽然在摄影师的相机里已经拍过很多照片，但乐清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摄影师”宛如浓墨的眼神。
让一向在镜头底下自如应对的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迈哪一只脚往前走。
她眼睫颤了颤，回避江随之的目光，没头没脑地上前打趣，好让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显得自然一些。
“江总，一般人拍我是要付钱的。”
“我们做批发的挣不了几个钱。”江随之失笑，“付人行不行？”
此时此刻的江总十分愉悦地采纳了崽崽说的意见。
要老婆，就不能要脸。
虽然他过去觉得江言话痨，但退一万步来说，江言有老婆。
这是江言唯一可取的长处。
建议还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的。
想到江言26岁的时候不仅有老婆，还有孩子。
而自己的26岁的时候不仅没老婆，还要被心理医生嘲笑早恋，江随之就十分不平。
乐清选择性忽略他这种无赖行为，但却有些在意他手机里拍的照片。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照片在江随之手机里，会被他实时翻看，乐清就有种他时时刻刻都在看自己的感觉。
在别人手机里留下照片很奇怪吧。
尤其是一个追求者。
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机上，江随之坦然将手机递过去：“要看看吗？”
乐清：“你不怕我把它们删了？”
“拍的是你。”江随之将手机解锁放在她面前，点开相册，“你有权决定照片的去留。”
虽然自己是个神经病流氓，但流氓也是一直踩着她的底线来的。
江随之觉得自己是个有道德的流氓。
听他这么说，乐清立刻把手机拿了起来。
不过第一时间不是去晒照片，而是看自己在他的镜头里是什么样，他怎么能拍得那么认真。
这是江随之的私人手机，相册里除了以前每天拍给孩子们打卡的早餐图片就是那些乱七八糟P出来的跳楼大甩卖货品图。
那些小图实在过于显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乐清没点开大图，唇边却有些抑制不住的笑意，直到她点开了最前面那几张自己的照片，下一个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都好看。”江随之还不知道危险的来临，试图夸夸让她留几张给自己，“在光点里的最好看。”
乐清看着图片里被拍得曝光拉满，头发丝都比脸白的自己。
觉得刚才那些心理建设都是白给。
其实这些图片留在他手机里也没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想，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在看第二眼。
在每个摄影师镜头下都会被夸爆、被称作360度无死角的大模特，第一次遭遇了自己人生事业的滑铁卢。
“难为你了。”乐清真心实意地说。
江随之眼睛微亮，试着靠近一点：“也还好。”
乐清：“能找到把我拍得这么丑的角度，挺不容易的。”
一般摄影师都做不到。
“……”
江总挪了一半的屁股又默默挪回原地。
不好看吗？
他觉得很漂亮啊！
拍的时候心脏都怦怦跳。
乐清把手机还回去，开始整理孩子们的小零食包。
江随之将手机里那些图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还是觉得她好看，但好像她不是很喜欢。
他问：“你不删吗？”
乐清笑道：“不删了，留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儿？
“多看看，包下头的。”她补充。
还能治恋爱脑。
“不可能。”既然她允许了不删，哪怕她觉得不好看，江随之也要留下，还能给自己多争取一个机会。
他在乐清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分了一个单独相册讲那些照片分类进去，抬头轻笑：“不然乐清老师教教我拍？让我以后拍出你满意的照片。”
乐清觉得这是挖坑给自己跳，无情拒绝：“乐清老师不教没有天赋的选手。”
“那我只好勤能补拙了。”江随之自我结论，“再多拍一点。”
乐清没忍住将手里的一根奶酪棒塞进他嘴里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巴：“就非要拍我吗？”
“当然了。”那双漆黑的眼眸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咬着奶酪棒的声音混杂着几分沉意，“我也想让乐清老师看看开心的她自己。”
乐清迟钝地愣怔了一秒。
脑海里回忆出来的那几张照片，抛开构图和光线逆天以外，她的确每一张都是认真笑着的。
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过的，自己的样子。
在她发愣的时候，江随之也拿了一根奶酪棒递到她唇边，轻轻抵住她的唇：“既然你总是习惯性看着别人开心，那以后我来看你的开心。”
乐清下意识将唇边的奶酪棒咬住。
奶味在嘴巴里化开时，她才轻轻垂下眼。
“谢谢。”
不知道是谢奶酪棒，还是谢刚才江随之说的那句话。
江随之轻捻自己又一次发痒的指尖：“那给个谢礼吧。”
“什么？”
那只修长的指尖伸到她面前，被头顶散落下来的光照着，像是给她递了独属于她的一束阳光。
“传一点能量吗乐清老师？”江随之莞尔，“我要没电了。”
这是以前骗小孩的话，却一直被他当做借口，还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乐清还是注意到了他微颤的指尖。
“药呢？”她问。
江随之看着她，笑意不减：“在我面前啊。”
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个得寸进尺的流氓，可乐清此时耳边回想的却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在没有Annie没有孩子的过去很多年，她一直都游离在世界之外，跟那些人的热闹格格不入，哪怕她曾经学着那些人去买个小甜点，让自己感受一下那些人的快乐，也都是徒劳。
她好像一直在围观别人的幸福，也习惯将自己放在围观者的角度。
但这一次，有个人把她放在了视线中心，在观看她的快乐。
好一会儿后，乐清才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只是给他碰一下，治治病。
她想。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碰到的那一瞬间，另一只小手却忽然伸了出来，直接怼上了江随之的指尖。
“啪！”小乐嘉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去够小叔的手指，在主题营地里彻底入戏的他激动地说，“能量传输中！滋滋滋！”
安安排在哥哥的身后：“我也要我也要！”
江随之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他明明都看到乐清伸手了！
他好不容易挣来的贴贴机会！
看着乐清将手收回去，他立刻抬头，眼神比两个崽崽还要渴求：“我还没碰到。”
乐清莫名有种被人撞破的窘迫感，红着耳朵站起身，语气故作轻松：“你的药来了，多碰碰。”
又对小乐嘉道：“抱抱小叔，能量传得更多。”
小乐嘉眼睛跟探照大灯一样亮：“真的吗？！”
江随之：“……”
江言，你儿子完了。
Annie抱着手臂站在后面，为了跟两个孩子好好交流，她买了一个便携式翻译机，此时此刻她轻轻挑眉：“他要碰什么？”
乐清现在清楚了Annie的恶趣味，拒绝给她八卦的机会：“不知道呢。”
Annie哼笑：“撒谎。”
乐清耳朵更红。
都看不见怎么知道自己撒谎！
“你没发现吗？”Annie敲敲她的脑袋，“你不说实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撒娇。”
乐清极力否认：“怎么可能！”
“双重否定就是肯定。”Annie往前靠了一些，循着她的耳畔低声笑道，“要小心咯~”
小心什么？
乐清直觉，她一定又在打趣自己。
现在局面对自己十分不友好，于是忙转移话题：“你们怎么过来了？”
“噢。”Annie这才想起来正经事，“有个人说今天会举办亲子活动，我行动不便，过来叫你们。”
亲子活动？
小乐安抱住小姨的腿：“小姨！有很大很大的球！赢了会有奖品噢！”
看来崽崽们很感兴趣了。
“好，去看看。”
今天的活动是这边老板专门给大金主老板准备的，表示一定要让金主的孩子玩得尽兴玩得开心，所以精心策划了这一场互动游戏。
为数不多的几个家庭都已经坐在场边了，看到乐清她们出现时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家庭啊？
每个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还有几个孩子认出了两个崽崽：“乐嘉和乐安！还有漂亮小姨！”
他们常常在手机上刷到这两个漂亮小孩的视频！
跟妹妹坐在最前面小椅子上的小乐嘉缓缓站起，整理衣领，挥挥小手：“没错没错，就是我们！”
现场顿时响起阵阵掌声。
乐清忍不住捂脸，社牛崽崽永远都走在第一线。
第一个游戏是齐心协力推超大的布球，第一个推到终点的家庭可以拿到一颗小太阳，每家出一个家长。
像哥哥妹妹这样的双胞胎家庭，两个孩子都可以参加。
所以可以有两个家长和两个球。
乐清和妹妹推一个，江随之和哥哥推一个。
“小姨妹妹不着急。”小乐嘉站在小叔身边，他觉得这个球有点大，妹妹和小姨的力气一定小，所以信誓旦旦地说，“小叔给我传过能量啦，我跟他一定能拿第一的。”
他相信大英雄小叔。
乐清觉得江随之身高腿长，是在场所有家长里最占优势的一个，也认为他们能拿第一。
她点头：“加油。”
又看向江随之：“你也是。”
奖品是一个超大的兔子玩偶。
难怪崽崽们那么激动，乐清认同：“还挺可爱。”
只是上来陪跑的江随之耳朵微微一动，原本只打算划划水让崽崽自己玩开心就行，但乐清难得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东西。
江哥的使命感瞬间就上来了。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所有的家庭都飞快滚着大球往前走。
乐清跟安安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配合十分默契还很安全。
忽然，她觉得自己旁边有什么东西咻一下就飞过去了，旁边围观的人也顿时哗然。
乐清原本还在认认真真推球，忽然就听到了哥哥的大喊大叫的声音。
“小叔小叔！”
“鞋子掉了鞋子掉了！”
“？”她抽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只见前面小乐嘉被江随之整个腾空拎着衣服提在手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跟螺旋桨似的来回疯狂扑腾。
江随之一只手拎人一只手推球，把所有人远远甩在后面，包括小乐嘉被蹬掉的鞋。
下一秒，旁边的小蘑菇屋旁边就有一块草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顶着“草帽”的老人家偷偷摸摸地把那只鞋子捡了起来，举着拐杖跟在后面健步如飞：“天杀的江随之，你放开我曾孙！”
乐清：“……”
【作者有话说】
江哥：我这该死的胜负欲

第73章
◎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任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个顶着草皮的老人，还以为是营地安排的NPC，有些小朋友甚至已经放弃要推球跑去跟NPC玩了。
而营地的工作人员生怕是哪里蹿出来的怪人，出于安全着想匆忙叫工作人员去阻拦。
只有跑在最前面的江随之和被拎着的小乐嘉丝毫不受影响。
谁在喊，只有被甩在后面的鞋子知道。
最后虽然小乐嘉没能推到球，但鉴于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营地工作人员十分懂眼色的将第一个奖品给了他们那组。
玩偶太大，小乐嘉揪着兔子的脚，那只没有鞋子的脚在地面一蹦一蹦，站在小叔身边昂首阔步就回来了。
气得刚被乐清安抚下来的江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不看看什么天气，怎么能让孩子不穿鞋跑那么远！”
“嗯。”江随之语调欠欠，“一会儿您给他脚裹上棉被就不会凉着了。”
江老爷子眼睛都气直了。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比以前还难搞，话都变多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乐嘉费力地从兔子屁股后面探出脑袋：“太爷爷来啦，看，大兔子！我和小叔换的！”
江老爷子见他激动得小脸通红，但视线下移又看到他在草地上无所适从的脚趾扣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然没有得到第一名，但哥哥得了妹妹也很开心，张大嘴巴：“哇好大的兔兔！”
乐清将刚才老爷子捡起来的鞋拿起来，刚要俯身给哥哥穿上，从兔子玩偶后面就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然后怀里就就毛绒绒的兔子塞满了。
江随之将她手里的鞋接过去，眼尾微微上挑：“可爱吗？”
乐清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开始比赛前说的那句话，微微愣神。
而江随之已经俯下身去将鞋子放在地面，抓着小孩的脚就往里面塞，但小孩穿鞋比较麻烦，脚后跟对他来说实在是很难塞进去，最后他直接撒手：“三岁了还不会穿鞋？”
“我会的。”小乐嘉自己蹲下去拉上鞋，“是小叔不会。”
“胡说八道。”
乐清抱着大兔子垂眸，没来由忽然想笑。
她把兔子放在旁边给妹妹抱着腿玩，注意到老爷子还站在旁边，看着Annie略微踌躇，便道：“爷爷，这是Annie，我们一起从国外回来的，她才是孩子们的妈妈，只不过因为以前身体不好，所以现在眼睛看不见，记忆也有些缺失。”
还失忆了！
这杀千刀的江和昌！
乐清又对向坐在椅子上的Annie道：“姐，江言的爷爷来了。”
在国外的这些日子，Annie一向都是众星捧月，跟家里的长辈也不用很拘束。
但江言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也是一片空白，更别提是江言的爷爷了，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猝不及防的。
她才要起身就被老爷子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乖女你坐，不用管我。”
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久没见你们了，想着你们带孩子出来玩，我一个老家伙在家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就过来看看。”
江随之这才想起来昨天江和昌跟他说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这个。
他问：“江和昌呢？”
“他……”江老爷子磕磕绊绊，“我哪知道他在哪里，不是在家吗？”
江随之轻嗤：“他如果在家，您就不是这副打扮了。”
偷偷摸摸，狗狗祟祟。
一看就是坐了亏心事的样子。
此时此刻依旧被迫顶着草皮躲在蘑菇屋后面的江和昌很是焦躁和痛心。
这一大家子，就没一个能成事儿的。
恰好这边营地第二轮比赛又要开始了，为了让自己从修罗场里逃开，不被波及，也为了让江随之离孩子们远一点，江老爷子主动请缨：“这次我带他们去，你们在这儿聊。”
他一只手牵着一个就走，拐杖都忘了拿。
其余几人：“……”
“聊什么？”Annie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那天在家门口的那个叔叔和如今的江爷爷，对她好像都挺忌惮的。
江随之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乐清面前，另一杯放在Annie面前，轻轻敲了敲杯壁提示她东西在哪，然后在乐清身边坐下：“江和昌昨天打过电话，想请你们吃饭。”
然后视线往周围轻扫一圈：“估计在哪猫着吧。”
乐清低声提醒：“当初你带着孩子们出国之前，跟他见过一面，你的那些钱也是他给的。”
Annie恍然：“这个我熟。”
家族旁支有很多整天无所事事的二代三代，时常在外面惹出一身风流债来，但她们家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尤其是那些为了钱为了权蓄意接近的人。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有些长辈就会出面拿钱让那些人离开。
但这些情况在Annie身上永远不会出现，她只是稍加思考了一下，便不在意似的懒洋洋笑道：“好啊。”
“竟然叔叔来了，就让他过来吧。”她说，“挺不礼貌的。”
一分钟后，穿着正装顶着草皮的江和昌面色凝重的在几个年轻人面前坐下。
他将自己的的草皮取下来在，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形象上还过得去，这才说：“以前的事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次来是想亲自请你们回去，哪怕江言不在了……”
啪嗒一声，江随之在小桌子上放下一杯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江和昌：“……”
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吗？
他可是再三斟酌过很多遍的，以前以为乐清是孩子妈时就开始准备了！
“江随之。”乐清起身扯了一下江随之的袖子，“你跟我去看看哥哥妹妹。”
她觉得江随之在这里待着只会让场面显得更糟糕。
江随之一点都没有反抗，顺着袖子那点轻微的力道就跟着走了，虽然明明知道她就是不让自己在旁边捣乱。
但这种贴贴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是多久。
他沉默地跟在乐清身边，原本以为这人会说什么“不要这么跟你爸说话”或是“这样不礼貌”的劝解，但两分钟过去了，乐清还真的只是单纯在看两个孩子的比赛情况，像是压根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似的。
江随之将自己的衣袖往后面扯了扯，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乐清顺势放开手，回头眼神疑惑。
怎么了？
“不是要支开我？”江随之问。
“是啊。”乐清点头，“虽然我姐不记得了，但是她清楚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会有自己的判断的，我们就不用碍事儿了。”
这可能也是江家人对于这件事从来都不掺和，只让江叔叔自己出面的原因吧。
江随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闻言敛了下眸：“我以为你会问点什么。”
莫名的，乐清知道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扭过头：“那是你的私事。”
“你也是我的私事。”江随之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这次乐清却没有接话。
其实直到今天江随之已经告诉了她很多事，哪怕是他唯一的弱点。
以前她能把这个当做是两个人互相帮助，但现在却掺杂了其他感情在里面，她怕自己问得太多知道了太多，最后却无法抽身，对江随之不公平。
在她短暂的沉默后，江随之却忽然笑了一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乐清某根神经仿佛被拨弄了一般，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这么说了。
江随之看着她轻抿的嘴唇，放缓了语调：“当然你可以一直这么下去，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你逃避，但是……”
他顿了顿，含笑说：“我会一直踩着你的底线试探，你也要由着我这样吗？”
大尾巴狼轻叹：“那也挺不错，总有你没有底线的时候。”
这人怎么总是把一件正事说得那么不正经，乐清终于回头瞪他。
见状江随之才正色了点，他笑意盈盈地说：“我跟江和昌不像父子，对我来说他只是给了我生命的另一半而已，至于现在，合作关系更大于亲情。”
这件事乐清听老爷子说过，江随之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也是吃过不少苦的。
她忍不住问：“你很恨他？”
“不恨。”
江随之挑眉：“恨的前提是要有原因和交集，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过去那些年江和昌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忙着生存，哪里有时间去恨别人。
回到江家是为了江言，哪怕到现在也只是为了留下江言想要的江家，感情么，真说不上有几分。
就算他知道当初江和昌有自己的苦衷和想法，知道他也曾背地里跟那些邻居沟通过，否则他不可能吃到百家饭长大，但那又怎么样。
他无法共情江和昌的做法。
或许江和昌对他是有所谓的父子情的，但没有得到任何一方的认可，这份情都不算数。
以前的江家人，感情都很冰冷，也很畸形。
如果不是他强硬地从江和昌手里拿到了所有的控制权，或许至今江和昌都不会把当初的打算说给他听。
他们习惯处于高位，习惯性的不相信任何一个人，除了他们自己。
所以能够周旋在其中的江言不在后，江随之也不会惯着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抛开权利和金钱不谈，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一切都在江雨的事情水落石出后被全部击碎，打破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自以为是的平衡，才会自我反省。
江随之给不了他们的亲情，他们才会想要在孩子和乐清他们身上找到。
“或许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我也很陌生。”江随之笑道，“毕竟前几年在他们眼里的，只是为了能在公司站住脚的江随之。”
听到这里，乐清忽然有了种自己其实跟江随之是同一种人的认同感。
对他来说哪怕现在拥有得再多，那也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这时的江随之却忽然抬起一只手，他露出手腕上的表。
那块表是之前乐清挑给他的，现在他都一直戴着。
“但是我觉得你眼里的我，应该一直都是我。”江随之说，“就像你送的这块表。”
是他所有的表里，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不是送给江氏集团的江总，也不是给孩子们的小叔，就是单纯给他——给江随之的。
江随之觉得自己喜欢的，一直都是个细心并且很在意别人的人。
“其实……”乐清看着他的那块表，轻声说，“他们也不是不算了解你。”
“嗯？”
乐清：“爷爷很久以前就跟我说过，你是一个流氓了。”
“……”
江随之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电梯里的事。
“每个人都不会完美，我也是。”乐清望着他说，“但是总要变成比以前更好的自己吧，我在学习了，你不是也说了吗？你也会学的。”
她的神情和眼睛跟初见时一样，却比那时候多了几分清亮和灵气。
这时候的江随之才恍然，原来一直原地踏步的只有自己，她的确已经在一步一步地朝着她想改变的方向改变了。
“知道了。”江随之伸出一跟手指，是一直没能碰到的那一根，“那我向你学习，乐清老师传一点能量给我吧。”
“我看你拎着哥哥跑得那么快，他应该给你传了不少。”
江随之轻哼：“跑得快是因为乐清老师说奖品可爱。”
乐清的心像是忽然跳了跳，看着眼前人专注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之前没做完的事。
本来也是要给他碰一碰的，就当是谢谢他了，现在也是补上。
她抬起手，在江随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
这次没有任何人打断她。
好像真的能传能量，不然为什么她的手指会那么烫。
“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说。
江随之反应了一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将视线从自己的指尖强行挪开，他插兜轻笑：“说了也没关系。”
“是我自愿把所有事情都说给你听，想让你更了解我。”江随之语气轻松，好像对于把弱点交到另一个人手上这件事浑不在意，“自然一切后果我都承担。”
“乐清。”他声音又缓又沉，“我相信你，更超过相信自己。”
两个人站的这方天地此时此刻让乐清觉得有点发闷和不自在，低下头：“又开始胡说。”
“不信？”江随之抬手，“再碰我一次试试？”
“试什么？”
“再碰我一次，看看我现在能不能控制自己？”
乐清呆了一下，紧接着咬牙切齿：“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江随之喉间发出两声低笑，他将手收回去，带着几分可惜：“你看，我不能控制自己，但你能控制我。”
这次乐清再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空间了，转身就走。
而另一边的江和昌和Annie却没有他们那么好的氛围，主要是江和昌单方面的，因为Annie根本不记得当初的事了。
还要请他把那天的情况复述一遍！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江和昌这一生除了家庭，也算是顺风顺水吧，却接连两次在这个年轻姑娘身上栽了跟斗，开股东大会时都没这么紧张迫切过。
这么一想，果然Annie才是当初那个“乐清”，这压迫感简直一抹一眼，他还不能拒绝。
听完后Annie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看不清喜怒。
这让本就心虚的江和昌更加坐如针毡，刚要说什么就听Annie懒声开了口：“您不该跟我道歉。”
“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我当初选择离开跟您没有任何关系。”Annie淡淡地说，“我只是为了他和两个孩子，如果没有您，在得知他面临的困难时我也会做这样的选择，不然也不会瞒着他我怀孕了的事。”
她低声道：“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不会被人逼着做选择。”
除非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或许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和江言，都还没有那么成熟。
这一切或许都是某种必定的安排，就像如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或许真正的乐清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而江随之也不会回到江家。
只是江言……
想到这个名字，Annie胸口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漫开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想去他的墓看看。”
如今两个孩子天人永隔，江和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改天我会带你去。”
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自从那天知道Annie眼睛失明以后，他就把江言的遗照特殊处理过了，就是为了给她留下一些念想。
Annie接过来摸了摸。
跟以前摸妹妹的照片感觉不一样，此时摸上这张照片，好像真的能把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里逐渐拼凑出来，渐渐清晰。
是她想象中自己会喜欢的人的样子，成熟温和，让人很有安全感。
Annie眨了眨眼，将自己眼里不受控制的涩意忍了下去。
另一只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水洒落了一些在地面。
已经比完赛的两个崽崽牵着太爷爷和小叔小姨一起走过来，见妈妈正对着照片在往地上倒水，疑惑地问太爷爷：“太爷爷，妈妈在做什么？”
江老爷子熟悉这套流程，看到孙媳妇手里的照片，泪眼朦胧：“在祭……”
考虑到孩子们的承受能力，老爷子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乐清：“…”
江随之：“……”
他无声低头看向左手边藏着系统爸爸的崽。
追不到老婆和被老婆祭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哪个更惨。
亲眼目睹老婆祭奠自己的江言：“………………”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死，爱情也没有死，不用那么着急祭奠。

第74章
◎成熟的爱情是不依赖贴贴的（二更）◎
让江家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谁也没想到Annie居然一点都不生江和昌这个罪魁祸首的气。
哪怕是乐清都有些意外，她想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些事情，心里多少是会有些在意的吧。
去江家吃晚饭的途中两个孩子跟太爷爷和爷爷坐一辆车说话去了，原本乐清打算自己开车载着Annie，只不过江随之非跟了上来，说辛苦一天了，她再自己一个人开三个小时路不安全。
结果到现在都是他一个人在开，乐清干脆坐到后面跟Annie聊天。
听见她的疑惑，Annie笑了笑：“恩怨在意不清，如果真的要在意……”
她转头看向窗外，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如果真的很爱那个人，那最在意的不过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死也没能死在一起。”她说。
乐清很少见到Annie情绪这么外露浓重的时候，哪怕是见到两个孩子时她心疼或是自责，都没有像现在那样看起来孤独。
像Annie这样的人，哪怕是爱一个人也会倾尽全力去爱他的。
“时间还早？”Annie忽然说，“我想去他墓前看看，万一想起什么了呢。”
她更在意的是江言已经不在了，可是她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过去的事情。
回江家的路上拐到墓园比较顺路。
乐清引着Annie到江言的墓前后就站远了很多，看着一向高傲慵懒的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把江言的事瞒着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
“我觉得她应该有权利知道。”她轻声说，“就像她说的，遗憾的是死也没能死在一起，哪怕最后你哥回不来，至少Annie知道他是一直存在的，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说到这儿，乐清忽然有些好奇：“你哥应该没有失忆吧？”
江随之觉得没有。
毕竟这个人管天管地，还管他吃饭找老婆。
但从来没听他说过关于Annie的任何事情。
这人习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压力说给任何一个人听。
“没有。”他回答。
乐清：“那他还能帮Annie找回以前的记忆呢。”
原本江随之觉得自己也赞同乐清的建议，但这么一听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本来就话多，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要听到他碎碎念跟他老婆的甜蜜往昔了？
啧。
但换个思路，也不是不行，说不准还能学到点什么。
乐清越说越觉得这个事情可成，眼睛微亮：“你说以前我姐有跟你哥说过我跟她的事吗？”
说不准还能找到大家共同缺失的那些记忆。
见她眼里活络出过去从未有过的光彩，江随之又觉得自己不管是对谁的顾虑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希望能一直看到她这样。
而此时站在墓前的Annie，由于四周都是黑暗，带给她更多的是一种什么都抓不到的无助感，墓碑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她拿出那张江言父亲给的照片，轻轻抚摸着碑上属于江言的这两个字。
脑海里一点点将那个人具象化，勾勒出他的轮廓。
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站在身旁，好像永远都不会有脾气，哪怕她一再冷脸，那人都会锲而不舍地笑脸相迎。
黑暗无人巷子里，她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包，那人脸上挂着替她打跑混混时的伤口。
却依旧笑得温柔。
“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吗？”
隔了很久，她听到自己的无奈却含着笑意的声音：“Annie。”
男人脸上笑意更深：“果然很酷。”
“虽然你听过很多次了，但现在应该郑重交换一下名字。”他伸出修长的手，“我叫江言。”
那双手比她向来冰冷的手要温暖很多，让人记忆深刻。
Annie不自觉抬起自己的手，只是现在只有傍晚微凉的拂在指尖，她很久很久都没感受到那个温度了。
“江言。”
她轻轻喊出口，是自己从未说出过的，标准的中文。
“江言，你不要跟着我了，你惹不起我的。”
“江言，你每天都很闲吗？”
“江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江言，明天来听我唱歌吧。”
“江言，你赢了。”
铺天盖地的江言两个字沾满了原本空空荡荡的回忆，连带很多模糊的记忆都一点点满溢出来，那个人的身影和笑脸也渐渐铺开。
Annie的手轻轻落在照片上，笑了下：“江言啊。”
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了。
记忆中那个男人坐在她的重机后座，她回头给他戴好头盔，轻轻敲了一下：“江言，你害怕吗？”
那时她为了赢得奖金跟人打赌在盘山公路上赛车，每个人的后座都要带一个人。
比的不仅是骑者的技术的胆量，还有后座那个人。
那天下了班的江言匆匆赶来，还穿着他那身一丝不苟的蓝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站在一群五颜六色的骑者中格格不入，引得众人纷纷注目。
而她也在远远的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步走来，长腿一跨，一言不发地上了她的后座。
一身红色的女骑和一身蓝色的总裁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周围尖叫声一个比一个刺耳。
在震天响的尖叫声中，Annie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回头将另一个头盔戴在了他的头上，问他害不害怕。
她听见江言含笑的声音：“怕什么，要死也是一起死。”
她也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那天的盘山路是她跑过最长也是最短的一条路，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紧紧圈住她的腰，在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车尾甩停。
耳畔听到江言含笑的声音：“你赢了。”
Annie也跟着笑了会儿，然后回头摘下了他的头盔，对上那双眼镜下的眸子，几秒后再次摘下他的眼镜。
在主动吻上去的那一秒，她听见自己说：“你也赢了，江言。”
她在满山的车灯和所有人狂欢的尖叫声中，与他定情。
直到死前，都不后悔。
乐清在外面看了很久，看到Annie低下头后有些担心，走上前：“姐。”
“嗯。”Annie应了一声站起来，将照片收好，“走吧。”
听到她字正腔圆的中文，乐清瞪大眼睛。
姐夫还能治疗疑难杂症呢！
她惊喜地问：“你都想起来了吗？”
“大部分。”
至少关于江言的那些，她是都想起来了。
乐清又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姐姐的回忆不是一片空白了，失落的是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可两人愣是没有把以前的事情完全想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墓碑？
乐清这一刻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叔叔说过早些年在孤儿院的乐清五岁就死了，那她的后事和尸体都是怎么处理的？
如果能看到的话，是不是也都能想起来了。
这件事江叔叔可能知道得会更多一些，回去可以多问问他。
回去的路上，已经不用再费力用英文交流的乐清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跟江言哥是怎么认识的？”
还在前面尽职尽责的江随之牙真的很酸。
面都没见过，见个遗照都能叫江言哥，直到现在每次叫他却都还是江随之。
难道是因为自己名字是三个字？
呵，连个批发哥都不如，批发哥还叫江哥呢。
Annie仔细回想了一下：“碰瓷。”
碰瓷？
应该是江言被碰瓷，他开出去的车从来没下过七位数，被碰瓷也丝毫不让人意外。
只不过每一次江言都是直接让助理报警处理，只有一次例外是他遇到了Annie。
接完夜场的Annie实在太累，担心出现意外便没有骑车，而是想打车回家。
没想到才走到街边一个不注意就摔在了旁边停车位的车前。
那时的江言也刚应酬完，正坐在车里等司机去买解酒药。
看到自己车前慢慢爬起来一个女人时十分无奈，只好亲自出去解决。
两人第一次因为这个误会闹得还挺不愉快，Annie被误会了也很生气，抽了十块钱放在他的引擎盖上表示自己的愤怒。
不能再多了，多了就亏了。
江言可能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用十块钱来赔自己，愣是傻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但是人家已经打车走了。
后来再遇到是江言跟合作伙伴来酒吧谈事情，在二楼一眼就注意到了台上唱歌的人是谁。
不得不说，Annie真的是人群之中最显眼的人，有不少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她。
而她唱歌时跟下了班时的疲惫很不一样，整个人慵懒又很有魅力，而这一次出去再遇到，她长腿一迈就上了那辆很酷的重机，戴上头盔绝尘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从那以后江言有意无意都会去那边谈生意，一次又一次地去了解这个人。
却没有一次是正面交集。
主要是Annie来去总是匆匆的，来了就唱歌，唱完就走，谁都没有搭讪机会。
江言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唱完歌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吧台点了一杯酒，自己喝。
虽然平时看着这个人随性自由，但江言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孤独感，很吸引人，那也是他第一次上前搭话，借口还她那十块钱。
但Annie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把他当成了空气。
江言也就默默在她身边坐了很久，直到她离开。
两人维持这种诡异的平衡很久，直到偶然遇到她下班后被一些喝醉的混混拦住，才有机会第一次搭上话，知道她的名字。
“Annie？”乐清疑惑，“那时候你就叫Annie吗？”
为什么江叔叔说她叫乐清？
Annie轻轻皱了下眉：“不。”
“只有在江言身边，我才是Annie。”
因为不想用乐清的名字去参与自己那段意外的人生，所以她第一次告诉鼻青脸肿的江言自己名字的时候，就是动心的时候，她只能是Annie，那是她驻唱时的名字。
乐清点点头。
对于自己的名字被占用这件事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压力大的应该是Annie，因为她好像很努力地在替自己过完那个早死的小女孩没能过完的人生。
“江言哥他……”乐清斟酌了一下语气，“好像就是嘉嘉的系统。”
陷在回忆里的Annie倏忽愣住：“什么？”
“江随之说的。”乐清指着正在开车的人。
后者：“……”
不知道怎么个事儿，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被孤立了。
“嗯。”他应了声，“他承认了。”
愣怔过后，Annie却忽然笑了。
怎么说呢，她并不意外。
乐清悄悄把自己跟江随之的打算跟她说了一下，也算提前给她打一个预防针。
出乎预料，Annie并没有想象中情绪那么激动，或者那么在意江言最后能不能真的再一次活过来。
她轻笑：“如果一开始就做了最好的打算，就等于给自己埋下一颗明知道它会随时会炸掉的地雷，我能接受失去，但我接受不了有预知的失去。”
如果一开始就不抱有他还能再活过来的期待，等到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她是能继续活下去的。
但如果抱有了期待，她就要再一次承受失去江言的痛苦，余生都会。
她还有两个孩子，还有妹妹。
并不是当初那个只剩自己的Annie了。
她怕自己崩溃。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告诉孩子们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被江随之认出来，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说。
这个人啊，有时候话多到让人觉得烦。
但很多时候，他从来不会说别人不想听的话。
“那要告诉他你知道了吗？”乐清问。
Annie挑眉：“我会亲自告诉他的。”
乐清摸摸耳垂，她并不是很懂这种小情侣的把戏。
但是她觉得Annie跟江言看起来好有默契的样子，两个人好像都对彼此充满了自信。
这就是爱情吗？
哪里跟前面开车那个人一样，整天动不动就想贴贴，一点精神层面的提高都没有，成熟的爱情是不依赖贴贴的。
乐清觉得自己悟了。
回到江家以后，两个崽崽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一人开着一辆迷你版的小兰博基尼一左一右等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直到见小姨的车从外面开进来。
“来啦来啦！”小乐嘉打起精神打开车灯掉头，“给妈妈和小叔小姨带路~”
爷爷说过妈妈和小姨是第一次来家里，所以不认识路，需要他们指引的。
江随之也有意降下车速，以龟速跟在两个崽身后，由着他们带着进了车库。
江家的车库很大，各式各样停了很多的车，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前面那一排小小的车位，一看就是大车位给改的。
两个崽崽轻车熟路就把自己的小跑车安安稳稳停在了车库里，而旁边还有各种各样的迷你版轿车，宝马奔驰宾利，还有些车标乐清根本认不出来，甚至还有挖掘机。
小小年纪居然就拥有这么大的“财富”了。
乐清叹为观止，可想而知在江家这段时间两个崽过得有多开心。
小乐嘉停好自己的小跑车，还有模有样地按了锁车键，然后牵着妹妹跑到了妈妈和小姨跟前：“妈妈和小姨去哪里啦？”
Annie：“见了一个朋友。”
她蹲下身，先是把妹妹抱在一边怀里，摸了摸她的脸，循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小乐嘉顿时瞪大眼睛举起手：“我也要啵啵！”
“就是！”江言在他脑海里也很激动，“要两次！”
“一次就够了叭。”小乐嘉还是很知道公平的，“妹妹一次，哥哥一次，这样才不会偏心。”
江言：“……”
那他也想要怎么办？
他说：“叔叔也想要妈妈亲亲。”
在小乐嘉的心里，啵啵就代表着喜欢，系统叔叔想要妈妈啵啵，那也是喜欢妈妈！
“叔叔也喜欢妈妈吗？”
他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系统叔叔的回答。
“叔叔很爱妈妈。”
“可是……”小乐嘉十分为难，“叔叔不是说，你和我们不一样，是碰不到的。”
他天真回答：“妈妈啵啵叔叔没用。”
江言：“……”
这臭小子现在又不倔了？
这是该你举一反三的时候吗！
他正要想办法反驳一下过去说的话，但Annie已经朝崽崽招手了。
“过来。”Annie说。
哥哥激动地朝妈妈靠近，刚要跟妹妹一样埋进妈妈怀里，就被妈妈抵住了脑门。
他眼睛亮晶晶：“妈妈要啵啵我了吗？”
回答他的是妈妈软软的唇在额头上的轻轻一吻。
小乐嘉刚要一本满足地抱住妈妈，忽然又察觉到妈妈再次在自己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咦？”安安嘟嘴，“哥哥为什么可以啵两次！”
Annie勾唇：“因为第二次不是给哥哥的。”
小乐嘉疑惑：“唔？”
啵在我头上，但不是给我的？
还能给谁？
Annie在自己吻过的地方轻轻抚了抚：“给妈妈很爱的人。”
妹妹和哥哥纷纷指着自己异口同声：“是我！”
而小乐嘉却发现自己脑海中的系统叔叔在短暂的安静以后，忽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克制不住的低笑声。
“叔叔，你笑什么？”
就好像每天得到了幼儿园老师盖章的妹妹，系统叔叔的声音隐约又那么几分嘚瑟：“笑叔叔又活过来的爱情。”
小乐嘉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而妹妹看到站在妈妈后面神色难辨的小叔和小姨，也觉得很奇怪。
小姨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小叔为什么看起来……很嫌弃的样子。
噢！
一定是今天安安没有做小叔的嘴替！
妹宝抱着妈妈的脖子，脑袋朝后扬起：“叔叔也喜欢小姨，叔叔和小姨也啵一个！”
磕得正上头的乐清：“？”
上一秒还酸气熏天的江随之，下一秒就轻轻挑眉，俯身凑到乐清耳边低声说：“小叔的爱情能不能也活一活？”
乐清抬手将他脑袋往后推，回头注视了他几秒。
这眼神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江随之心也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黑眸沉沉锁住她。
然后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江随之，成熟的爱情是不依赖贴贴的。”
江随之：“？”
谁踏马胡说八道的？

第75章
◎棺材板按不住了◎
江随之十分纳闷，自己都没能让这木头开窍，她又是从哪学来这些歪理学说的。
再一看那两个还不知道什么形态的，隔着孩子都要假模假样亲亲额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他沉默几秒，决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要老婆，不要脸。
“第一次谈恋爱，不成熟也可以。”他说。
闻言乐清轻轻皱眉，目光有些责备和不赞同：“那你还需要好好学习。”
江随之：“……”
学习什么？怎么柏拉图吗？
等一下，她在意的点并不是要不要在一起，而是能不能贴贴，感情成不成熟。
江哥原本有些幽怨的目光忽然亮了亮：“所以不贴就有爱情了？”
“不是。”乐清被他的脑回路震惊，“我只是……”
只是什么来着？
她只是想纠正一下江随之这种动辄贴贴碰碰的坏习惯！
江随之眉眼含笑：“慢慢说。”
他乐意听。
乐清恨不得扒开他的脑瓜子看看这人一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总是能抓到一个让人很无奈的点，她刚要解释。
底下一直在等着看小叔小姨啵啵的妹宝忽然道：“小姨~”
“嗯？”
“不要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妹宝学着小姨以前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意义哒！”
小叔一看就不想讲道理。
小棉袄始终还是小棉袄，江随之轻笑，目光却落在乐清微红的耳根上：“小叔现在不想讲道理。”
“安安。”他视线缓缓往前移，明明是在对妹宝说话，却是在看乐清的眼睛，“喜欢是不讲道理的，知道吗？”
妹宝恍然大悟：“资道！”
就像她跟哥哥喜欢扭扭机，但是小姨每次看到都要躲远远的一样！
她就是觉得扭扭机很好呀！
一大一小在这儿给自己下套呢，乐清回头捂住妹宝的嘴巴：“再说知道，今晚你就去跟小叔睡。”
在小叔那里密不透风的小棉袄在小姨这里已经四面透风了。
安安偷偷看向小姨的眼睛，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大人害羞都不让说。
看来哥哥说得对，大人都是要面子的，她让小姨没有面子了！
但是她还是想跟小姨和妈妈睡，小叔一看就不会讲故事，硬邦邦的，没有小姨和妈妈那样香香软软。
“对不起啦小叔。”安安缩了回去，扒拉开小姨的手指，露出一张小嘴巴，“今天安安没有嘴咯~小叔自己长嘴巴叭。”
不能做小叔的嘴替噜！
乐清直起身，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警告道：“你也不许有嘴。”
后者眉梢轻轻抬起，似笑非笑点了下头。
大家一起朝电梯走过去，乐清的手机忽然响了几下。
因为家里有小孩子，加上江随之因为联系不上她追着跑到英国病倒，她的手机就一直都是开着声音提示的。
乐清拿起来一看。
是江随之那个私人号，这人至今都没有把批发江哥的头像和名字换过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份。
“放心。”
乐清往身旁的人看了一眼，这人手机的光映在脸上，唇边笑意似有若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游走敲打。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小孩子才做选择。”
“但是贴贴和爱情，我都要。”
乐清心里轻轻跳了下，再次抬眼。
正好撞进江随之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在车库时那样的不正经和试探，幽闭的环境中，靠近的距离里，他的黑眸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
乐清没来由想到在英国时Annie曾经说过——爱要让人感知到，那才是爱。
自从江随之表白的那天起，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言语和行动告诉她这一点，从来没有避开任何人，哪怕面对她不止一次的拒绝。
乐清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看着正在跳动的电梯按键。
她不会爱人，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爱谁。
过去的她连爱自己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如果真的有人爱她，那一定会很辛苦。
曾经她以为，自己就会这么平平淡淡，一个人过完这一生的。
前无追求，后无挂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小的一个电梯里，吵吵嚷嚷站着的都是她在意的人。
而她们正在去往的，是挂念着她们的人身边。
好神奇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期待，期待自己会越来越明媚光彩的未来，和自己爱的人。
两个崽崽一会儿当引路崽，一会儿又当电梯管理员，时刻注意着电梯的楼层，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声喊道：“到啦！”
乐清被唤回神，牵起他们的小手准备出去，给Annie留下方便出入的空间。
但在看到电梯外的情景时却临时停住了脚步。
偌大的会客厅里说是张灯结彩也不为过，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电梯往外的路被鲜花和花篮堆满，每一束花上都挂着纸联——热烈欢迎两个乖女来到我们家！
甚至远在西北的二叔都远程署名了。
花路的尽头是江叔叔和江爷爷，他们的头顶还拉了个好几米长的横幅——“致Annie和乐清两个乖女的道歉宴和答谢宴”
啪的一声，明亮的大灯暗了下去，只留下那些挂在花束上闪烁的小彩灯。
以及两个长辈手里忽然拿出来的两个彩灯环绕的牌子，一个写着Annie，一个写着乐清。
墙上有张被彩灯围绕的黑白遗照，江言的脸在其中显得那么五光十色。
乐清：“……”
“小姨！妈妈！”两个崽崽按着电梯，激动地说，“走呀！很漂亮呢！”
这可是太爷爷和爷爷准备了好久的惊喜！
乐清放开了牵着两个崽崽的手，走不动了。
迈出一步她都觉得脚步沉重。
Annie还不知所以地问：“怎么了？”
“没事。”乐清眉心轻跳，想着要不要硬着头皮走出去。
下一秒就见江随之将两个崽挥舞的爪子给挡了回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门按钮，将外面那诡异的情形和紧张茫然的两个长辈隔绝在外。
江和昌。
他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好在家里还有楼梯，见电梯门忽然关上，江和昌脸色大变。
不会吧，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又走了！
他忙让人把灯打开，抱着灯牌从楼梯跑下去，好在人不是真的走，而是坐在一楼的会客厅里。
“怎么了？”他问，“是不喜欢吗？”
也算是花了不少心思吧，家里没什么女眷，平时几个大老爷们也不注意这些，这已经是他想到的最隆重又正式的欢迎仪式了，公司年会以前不也这样吗？
江随之将他手里写着乐清名字的灯牌抽了出去，凉凉道：“那些玩意儿不弄干净，这顿饭别吃了。”
第一次乐清觉得自己很想站在江随之这边，虽然很不礼貌。
但这比在海底捞大厅里过生日还要让人羞耻。
“为什么呀？”小乐嘉站在爷爷这边，“我觉得漂亮！”
在里面吃饭简直酷极了。
江随之睨他一眼：“你坐你爸那桌。”
小乐嘉瞪着眼睛，小叔说什么呢！
他又没有爸爸！
“别理他。”江言安慰自己的崽，“他什么都不懂，活该他追不到老婆。”
“哼。”
系统叔叔说得对！
乐清看看两个兴致勃勃的崽，又看着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江叔叔，这瞬间醍醐灌顶。
都流着江家的血，合理了。
倒是江随之这个还算是基因突变了的。
只要不是不想见自己，江和昌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家里佣人多，没一会儿就能把东西撤完：“没事，不喜欢我让人撤了就好。”
算了，也是长辈的一番苦心。
乐清扭头跟Annie口头描述了一下楼上的盛况，哪里知道她一点都不意外：“合理。”
江言也是这样的。
还好江言上班的时间多，那些奇奇怪怪的审美只会在私底下的一些小物件上，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尊重，但偷偷扔掉。
最后大家还是回到了楼上奇奇怪怪的餐厅里。
好在这次没有关灯了，所以看上去除了有点怪异以外其他一切都还好。
之前江和昌还想过把大儿子的遗照放在椅子上，但想想这样很不礼貌，万一让Annie误会了怎么办，这孩子以后还年轻，总不能耽误她以后的人生。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Annie把那张自己给她的小遗照放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
江和昌：“这……”
Annie神色自然，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让人震惊的事：“让他也能有点参与感。”
老实待在儿子那里的江言泪目。
这就是爱情。
老婆知道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还不嫌弃他。
不像那个以为自己很拽的小子，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的。
乐清埋着头，忍不住无声笑了下。
也不知道现在的江言哥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估计也是江随之那样的反应吧。
坐在她身边的江随之见状，也微微低下头轻声问：“笑什么？”
“你哥。”乐清压低声音。
江随之轻哼：“他爽死了。”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地戳中了他的审美点。
听他这么说，乐清是真的很好奇：“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很多。”江随之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自以为很厉害的傻白甜。”
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乐清想了想，决定这样的一个人跟Annie在一起，好像也不是很突兀，挺互补的。
她点了一半头，却看江随之掀起眼睑：“你对他很感兴趣？”
这个问题让乐清忍不住冒出了一点点危机感，好像自己回答不好这人就会当场发病一样。
“只是好奇Annie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她说。
江随之笑：“怎么不好奇喜欢你的人是什么样？”
乐清下意识道：“我看得见你。”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顿时变得安静不少。
面对身边人徒然变得深邃的眼神，乐清一个激灵：“我是说，你都告诉我了。”
见的第一面开始，她见到的都是真实的江随之，他也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坦诚给她看，所以她对这个人从来没有任何的怀疑，甚至是很信任。
但江随之并没有纠缠她这个答案，而是问：“所以呢，你好奇吗？”
这瞬间乐清的心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自己的答案变得有些烫嘴。
她好奇吗？
她好奇，她对身边的对自己好的人都好奇。
可面对Annie或者其他人，她都能坦然地应对和回答，江随之却不行。
似乎自从江随之袒露心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很刻意的回避这些问题，哪怕这个答案对待朋友也同样适用。
但是江随之从来都不会给她一个让她可以逃避的空间，每一次的提问都像是在提醒她。
他不仅仅是一个朋友那么简单。
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江随之却忽然弯了弯唇：“好了。”
“嗯？”
“我不问了。”他说。
乐清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但她隐隐觉得这人一定会有更大的招在后面等着她。
果然，下一秒这人伸手在她的手腕处，隔着那条手链点了点：“你的迟疑和犹豫已经是答案了。”
“只要你在认真思考这一段关系，那我就不算没有进展。”他轻声说。
乐清被他眼中的志在必得烫到，猛地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并且将凳子移得离他远了点儿。
直接告诉她，这个时候要是离这人很近，一定会很危险。
见状江随之也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弯了下唇角抿了口杯中的酒。
“小叔。”安安悄咪咪凑过来，“你又惹小姨生气啦，她不泥你惹。”
“谁说的。”江随之心情很好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这叫拉扯，你懂什么？”
安安捂住自己的脑袋：“安安不懂，但小姨才不会离安安那么远。”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江随之可以肯定自己在乐清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她一向都是一个很有规划而且遇事都会冷静应对的人。
所以哪怕在发现他对她的感情变质时，她也没有将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笔勾销，她心里自然会衡量。
出于朋友的角度，她当然会对自己好奇。
所以如果她只当自己是朋友，在被问到那个问题时就不会犹豫，因为她一定知道答案。
但她刚才迟疑了，因为连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好奇到底是不是朋友关系。
江言懂什么。
医者自医，他也是分析情感的大师。
江哥现在无比自信，她心里有我。
虽然白天已经在营地那边说开，但江和昌还是没有忘记这顿饭的目的，见气氛这么融洽，他举起酒杯轻咳一声：“Annie。”
闻言，Annie轻轻抬头望向他的方向。
“这顿饭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江和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你和孩子都吃了不少苦，这是我们家的责任。”
Annie指尖碰到酒杯。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很郑重的氛围，也觉得跟其他人你来我往的推拒和社交很无聊，但这是江言的父亲，他这些话也的的确确是在替她着想，她不至于不懂这些礼仪。
然而酒杯才送到嘴边，下一秒就听到江和昌道：“以后无论你选择跟孩子在哪里，或者有自己其他的感情打算，我们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Annie：“……”
才觉得自己老父亲成长了的江言：“？”
江和昌：“我们家现在也没有一个姑娘小辈，所以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认你做一个干女儿，或者老爷子的干孙女也可以，江言没有那么福分，但我们一定会把你当自家人对待，就跟亲生的一样。”
江言怒了：“谁没那个福分！”
这是我老婆！当你干女儿怎么回事！
小乐嘉被系统叔叔吓了一跳，捂住脑袋：“叔叔你肿么了！”
江随之往旁边睨了一眼，托着下巴看戏一样幸灾乐祸：“棺材板按不住了。”
“咳。”
听到这话的乐清呛了一下。
没想到还引起了感动中的江和昌的注意：“还有乐清，你也是一个好孩子。”
他看了江随之一眼，露出几分痛心的表情，真的不想嚯嚯人家好姑娘：“叔叔知道你的难处，如果你们姐妹一起……”
啪嗒一声，江随之的酒杯放在桌面上打断了还没说完的话。
他往后一靠，抬头看着那个跟自己面不和心也不和的老父亲，语气凉凉：“你最好再组织一下语言。”
“要了干女儿。”他淡淡威胁，“我明天就能单开户口本。”

第76章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二更）◎
江和昌有时候真的会被气得肝疼。
但偏偏这死小子一直都是这么个性子，他还真的毫无办法。
你看看你看看，这人家乐清能忍吗？
“你去开！”江和昌怒道，“你开了有什么用，你再开一百个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写上自己的名字！”
前一秒还在忍笑的乐清后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来了！
“愿不愿意是她的事。”江随之丝毫不惧，反而这嘴越顶越凶，“但从中作梗就是你的错了。”
乐清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人。
还以为这两人要吵起来，但没想到江叔叔气了半天给自己气得又坐回去了。
“算了算了。”老爷子沉思了很久，中肯地说，“我觉得我们家的家风不太好，两个乖女跟你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说的。”
再一次被孤立的江和昌头顶都快冒烟了，自己就是想弥补一下有什么错的！
“当我没说。”他哼哼道。
吵吵闹闹的餐桌好像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乐清对这家人的相处模式真的感到难以理解，只好默默往嘴里塞吃的。
而此时此刻从自己儿子眼中看到这一幕的江言却心绪难明。
过去的很多年他一直认为整个江家都是冷冰冰的，不论是他的父亲还是其他人，大家好像都在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滤镜在看彼此。
谁也不了解谁，谁也不靠近谁。
他从小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在不知不觉中也学到了他很多的处事作风。
唯有不在江家的弟弟和爱人才能让他喘一口气，他自以为已经在很努力的打破这一种平衡，想要得到江家所有的主事权，认为到了那一刻或许这个家就会有所改变。
但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改变这一切的不是权利，是人。
只有江随之，也只能是江随之，才能用他毫不在意一视同仁，看所有人都是垃圾的态度打破这么多年以来江家维持在表面的那种虚伪的假象。
因为他不会按照任何人安排的路线来活，不管在什么地方，他就仅仅只是他自己。
而如果换做是江言自己，哪怕没有遭遇那些意外，等到了真正掌权的那一天，他或许能给弟弟和爱人一个新的家，但却没有办法去解决上一辈留给他的那些影响。
江言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在自己看到的结局当中，不管是两个孩子还是弟弟，最后还是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但现在却忽然明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如果没有他和Annie的死亡，可能就不会有后来乐清的这些意外。
江随之会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但孩子的天真和他的常年以来的孤单阴鸷也会注定，他不一定能很好的带好孩子，他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弱点，也不会把孩子带回江家。
甚至会因为孩子压抑自己的病症，到最后把自己逼疯。
整个江家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此时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哪怕是江随之语气态度再怎么不好、亲也只会被他制衡的画面。
少了任何一步，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现在的结果。
在这一刻，江言终于对命运释然。
“对了。”吃着饭的江和昌忽然想起什么，“这些年你在国外都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吗？”
他记得前段时间自己去找乐清的时候，乐清只是说自己从别人手里把孩子接回来的，却从来没提过Annie的存在。
Annie当初怎么从江雨手中逃脱，又是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他很想知道。
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一切都说清楚比较好。
江和昌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叫乐清。”
“的确叫乐清。”Annie顿了顿，“不过有些事，已经不记得了。”
提到这个，乐清正好也有事要麻烦一下江叔叔，她放下筷子：“叔叔，那天您给我看的文件，上面是说我以前跟姐姐在那个孤儿院里，那个孤儿院现在还在吗？”
“不在。”江和昌蹙眉，“说是……”
他望向真正的乐清，也有些疑惑：“说是你五岁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之后孤儿院就散了。”
Annie挑眉：“一个小孩出意外，跟孤儿院散了有什么关系？”
当时江和昌的主要注意力都在乐清的身份上，也没去深究这些事：“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叔叔再去给你们查，我现在时间多。”
户口本怼了自己老父亲好一顿的江随之这会儿才开口：“我去吧。”
“你去做什么？”江和昌不想让他抢自己的功劳，“不上班了？”
江随之冷笑：“你查的东西，有一次查准过？”
查一次送走一个，谁还敢让他再查。
乐清小声逼逼：“你也没准过，后爸哥。”
“啧。”江随之曲起指尖弹了一下她放在桌面的手背，“过不去了？”
乐清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揣好，不给他可乘之机。
不仅过不去，她还要存起来以后见一次嘲笑一次。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亲自来。”江随之哼笑，“免得到时候有些人自己查着查着就跑了。”
乐清欲言又止。
行，互相伤害。
扯平了。
她抬手去拿杯子想要喝一口缓解一下自己此时此刻自找的尴尬，一抬头就发现满桌的人都在看自己，神色不一。
连带看不见的Annie都似笑非笑地侧着头。
乐清被看得毛骨悚然，缩回拿杯子的手，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Annie笑眯眯地说，“看你们聊得挺好。”
乐清：“……”
再一看，爷爷和江叔叔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感，隐隐有些不可置信的复杂。
这一刻乐清很想学着妹宝的样子用头撞两下桌面，她只是没忍住皮了一下，怎么会是这种局面。
“爷爷你看！”小乐嘉十分欣慰地大声说，“我就说小叔不会打小姨的，他们可好了！还啵啵呢！”
江和昌：“！！！”
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嘴唇颤抖：“你们……”
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两头猪都拱了人家的白菜。
这就是江家人的风水，专门嚯嚯其他好姑娘。
更内疚了！
这次误会可就大了，乐清恨不得塞两个胡萝卜到崽崽嘴里让他们好好明目，整天听到风就是雨的，死的都能被他们说活了，她窘迫又无奈：“叔叔别误会。”
“嗯。”江随之淡淡点头，难得走心又认真地回答，“暂时还没有。”
乐清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后者眉梢轻轻一扬，安静了有那么一两秒，随后偏过头弯着唇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
谢什……
乐清的脸瞬间爆红，忙把自己的脚收回来，捏紧拳头：“说正事！”
时常痛恨自己这一身灵窍的身手没有用武之地。
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但又担心这人让她打得重一点。
真的很离谱。
还有点无可奈何。
江随之的无赖和厚脸皮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好在江随之的脑子也不全是恋爱脑，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也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踩着人家的底线蹦迪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能蹦得太过。
他缓声说：“你跟我说了那些事后，我安排了人去查。”
乐清一愣：“那不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
“嗯。”江随之点头，“应该快有结果了。”
见对方似乎还有些犯傻，他轻笑：“怎么，你不说还不准我自己动手查？”
他是指她从未跟他坦白过的那些过去。
但只要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个人正在费心费力的想尽一切办法了解自己，乐清就总觉得心里憋的慌。
并不是难受，而是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满足。
在被人忽视和忽视自己的那些时间里。
她其实也想跟普通人一样，被人在意。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她觉得自己在哪里活下去都无所谓，左右不过也是一个人，也很少去回忆过去的日子自找苦吃。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很在意的。
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孤儿院，被同一个孤儿院的小孩子们欺负导致不敢出去见人，直到年纪很大了才终于被一对中年夫妻领走。
养父母不能生育感情几乎破裂才将她领养回家，但也仅仅过了那几个月，养父还是出了轨，从那以后她就成为了这个家庭的累赘。
养父养母离婚后，她被养母甩给了养父，但是重新结婚后的新妈妈也不喜欢她。
她的存在不被任何一个人喜欢，这是小时候的她唯一确定的事。
别人家的孩子上了幼儿园，七岁开始上小学。
但她由于总是漂泊不定的原因，幼儿园从没上过，到了九岁才上一年级，那时候的她对这个急剧变化的世界感到十分陌生，也难以融入，小朋友们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更是插不上话，她是整个班级里的另类。
所以那时候开始乐清就很不喜欢小孩子，其实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喜欢小时候的自己。
她慢于同龄人很多步，十分谨慎又小心地长大，让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避免自己被抛弃。
因为年龄的问题她甚至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不需要家长的接送，所以哪怕养父母总是会忘了她还没有回家；忘了她还没有吃饭；忘了降温要换厚衣服；忘了她生病要送去医院；后来他们有了新的孩子，每每过年都要带着自己的孩子出门买年货发红包买新衣服，除夕晚上会带着孩子出去看烟花。
而她跟在那家人身后，只因为摔了一跤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转眼就被遗忘在人海里。
等她自己找到路回到家，他们已经熟睡，而她在敲了三次门以后终于没有勇气再敲下去，独自蜷缩在门口过完了一个新年。
甚至后来连她叫什么，他们都要先想一会儿。
这些事情乐清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不要在意。
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不重要的事情，都是不需要在意的，因为那样会让自己活不下去。
所以她从来不想，过年的那天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发现她被淹没在了人群里，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没听见敲门的声音。
还是只想找到一个机会，彻底将她这个人遗忘丢下。
活着已经很难了，如果再奢求更多，怎么才能找到借口让自己活下去呢。
小时候的乐清想不明白，长大后就更不想了。
她只想找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合适自己的角落，平淡地过完一生，不去觊觎和窥探别人的人生。
来到这个世界后，哪怕她再怎么不喜欢孩子，不想跟这些人有过多的牵扯。
但每次在看到孩子们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她害怕，害怕如果不对他们好一点。
他们就会变成下一个乐清。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自己也越来越贪心。
可在贪心之后，却有人一直在告诉她，她可以更贪心。
乐清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但她否认不了，每次被江随之需要的时候，她都没有办法拒绝。
她很依赖这种被需要感，这能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就像当初跟江随之一起跑马的时候，让她能够感受到在那一刻她是在为自己活着，能感受到自己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得承认这些都是江随之带给她的。
她很感谢江随之。
吃完饭还要再回名章园，没有一个人是想留在江家过夜的。
这让江和昌和老爷子都十分头痛，甚至在想是不是也该在他们那栋楼买套房子了，整天闲着也是闲着，去那里还能跳跳广场舞，每天接送孩子放学。
在这一点上江和昌难得跟老爷子达成了共识。
两人都心知肚明，江随之是不会愿意让他们长时间住在他房子里的，不如自己买。
在回家路上乐清接到了于舒琦的电话：“你回国啦？”
乐清唇角不自觉扬起来，她喜欢这种有人在期待自己归来的感觉：“嗯，回来两天了，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你家崽发视频了。”
于舒琦现在可是两个崽崽的忠实粉丝。
因为找了一个专职的剪辑师，为了让孩子们每天的素材能分成很多段来发，所以在营地时，小摄像机都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剪辑师送过去的。
这个点应该是早些时候的视频发出去了。
“你家孩子最近视频发得很频繁呐，你能抽出来那么多时间剪辑吗？”于舒琦问。
“没有，他们有专门的剪辑师。”
于舒琦：“听这个意思，你们这是要给孩子做账号？”
“也不算。”乐清隐去一些关键点，“但有更多人喜欢会更好。”
“那太好了。”那头的于舒琦兴奋道，“我正好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儿呢。”
“什么？”
“我不是拍了新戏吗，为了给新戏预热要在各大综艺里刷一刷存在感，我们导演给我推荐了个好机会。”于舒琦说，“有个直播综艺叫实习家长的，我想你家孩子那么乖，能不能借我两天，借一个就好，我会好好对他们的，如果你们正好有要给他们做账号的话，这样也能给他们引流。”
实习家长？
于舒琦说：“一会儿我把节目流程策划书给你看看？我之前看过了，对孩子没有什么负面影响，我这一期节目就直播两天。”
乐清想了想：“我需要跟孩子妈妈说一下，也要问问孩子的意见。”
“行。”于舒琦爽快答应，“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啦。”
没一会儿对方就把节目策划书发了过来，乐清一条一条仔细看下来，确保没有任何隐藏陷阱后才把这件事告诉了Annie。
直播时间也是在周末，相当于给孩子们一个不一样的周末游玩方式。
Annie根本没看那份策划书，竟然乐清看过了，她就放心。
她直接问两个探头探脑的崽崽：“想去吗？”
上电视欸！跟上次去谈叔叔那里做小英雄一样！
宝宝喜欢。
于是两个崽纷纷点头：“想的！”
“那就去吧。”Annie点头，“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去。”
可是面对这种好事，哥哥妹妹怎么都分不开了，互相小恐龙让梨，眼巴巴地问：“不能一起去吗？”
这个乐清倒是不知道，但是她觉得于舒琦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可能会不太吃得消。
得到回复的于舒琦咨询了一下节目制片的意见后，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乐清，你也一起上吧！”
乐清惊讶：“什么？”
“如果你周末没有拍摄行程的话，你跟两个孩子一起来，我们各自带一个，反正你也是孩子的小姨，制片说之前看过你跟林简的杂志采访，如果你们一起来可能热度会更高，他们这边按三个人的通告费给。”
由于Annie的一些事没有处理完，所以在回国之前乐清没有着急接下其他工作，打算等所有的事情都稳定后再说，时间倒是都空得出来。
她思考了一下，热度更高的话Annie的眼睛也会好得更快，说不准江言哥也能尽早出来，而且自己亲眼看着孩子也会比较放心。
“好。”她立刻应下，“我明天带孩子过来签合同。”
挂了电话，她点开手机去看两个崽的账号，想看看进度有多少了。
今天发出去的视频里，热度最高的还是江随之拎着哥哥往前冲的那条，太爷爷顶着草皮在后面追把整个视频的好笑度拉满。
乐清也不自禁轻笑一声，紧接着就看到抱着奖品回来的江随之和小乐嘉。
一个大长腿在前面走，一个没有鞋的小短腿在后面后脚追前脚忙碌地跟。
哥哥把自己唯一能揪到的兔子脚递到了妹妹手里。
而江随之则是把整个兔子都塞到了她怀里，问她“可爱吗”。
在妹妹的视角能看到小叔的目光一直坚定不移，拿到了奖品后直直就走到了小姨的面前。
【这一句话一定是在回应开始比赛的时候乐清说的那句“还挺可爱的”！】
【侄子的脚都成螺旋桨了，合着他只是你讨好老婆的工具而已，呵，男人。】
【抱娃娃算什么，你抱她啊！】
【笑死，抱什么抱，找个机会要跟老婆贴贴，没想到还被侄子截胡了，我合理怀疑这男人是在蓄意报复。】
【嘉嘉：为我发声！】
乐清滑动着那些评论，直到车在停车场停下她才回过神。
今天东西有些多，除了给孩子们带去营地的那些东西，还有些是老爷子和江叔叔送的礼物。
江随之提了大部分，两个孩子抱着小部分，乐清最后只能帮着按了一下电梯。
等江随之把那些东西都搬回家里后，乐清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
察觉身后跟了个小尾巴，江随之有些意外：“怎么了？”
“一点小事。”乐清将门带上了点儿，抿抿唇，将想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谢谢你江随之。”
闻言江随之垂眸笑了下：“走了一晚上神，就想了这个？”
走一晚上神？他发现了么。
“有些事，光靠自己是想不过来的。”见她还在发愣，江随之几可不察叹了口气，随即含笑道，“不过你既然说谢谢了，那我要个谢礼不过分吧？”
果不其然，在他的视线里这人已经从愣怔里回神，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
“想什么呢？”他故意问。
乐清反问：“你想什么呢？”
她想不到这人的谢礼会是什么正经的谢礼。
“要谢谢的话，抱一下应该不过分？”江随之掩着眸色，“评论区造谣说我因为没抱到在欺负小孩，现在想想有点亏。”
说完后他微微张开手，却没有再往前一步，而是耐心地等着乐清的动作。
哪怕是如此，乐清也依旧觉得自己被他在一寸寸地注视着，这人的视线太过于凌厉，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江随之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他觉得自己今天要到的好处已经很多了。
但人总是这样，得到了就总觉得不够，尤其是面对自己极度渴望想要得到的人。
见乐清迟迟没有动，他轻敛眼睑，想将手放下说算了。
但下一秒对方却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很轻的地抱了他一下，在明知道他心思的前提下。
江随之难得怔了那么一秒，在对方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收手，将人环在了怀里，低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总是让人意外，又却也令人招架不了，难以自控。
乐清轻轻挣了一下，闷声说：“你抱了很多下了。”
“嗯。”江随之坦然承认，“我也有件小事要说。”
“什么？”
男人带着热意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夹着他发沉的笑意：“我爱你。”
乐清：“……”
她僵了一下，好像被对方传染一样，手指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江随之已经将她放开，他微微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指尖在他觊觎许久又不敢碰的耳垂那轻轻擦过：“不用跟我说谢谢。”
“就跟我爱你一样。”他说，“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普通平凡，却又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乐清喉间轻哽，却难以发出声音。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虚掩的门缝里大大小小三个脑袋叠在一起，三折叠，怎么折都那么显眼。
Annie问：“啵了吗？”
两个崽崽十分失落：“没有噢！”
连带江言都恨铁不成钢：“没出息。”
乐清：“……”
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很小声吗？

第77章
◎脱敏◎
江随之的流量方案十分可行，短短两天时间加上两个崽之前攒下来的成就点，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当然其中也不缺“团队”所有人的努力，包括顶着草皮的爷爷和太爷爷。
尤其是当晚回到江家以后，先是两个崽开着小跑车带路去车库的视频小爆了一把，整个热搜榜无论大小都在嚎啕着要车，要迷你车库。
别说网友了，有时候乐清看到那个小停车位里精致又迷你的各种小车，自己都忍不住要看两眼。
【别人家的车库还能腾出位置给两个小孩停车，而有的人连买自己的停车位都要衡量再三。】
【该说不说，虽然是给孩子玩的车，但我查过那车的价格，咱们也买不起。】
【笑着笑着就哭了。】
紧接着就是直接飙升到热搜榜第一的“欢迎仪式”，可谓是震惊全网。
尤其是两个长辈拿着灯牌跟墙上的闪烁的遗照相得益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无法忘怀。
【怎么说呢，现在我知道上帝给他们关上了哪一扇门了。】
【但是人家整个庄园都是窗呀，要是我有这种待遇，送我一个亿我也愿意。】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江总。】
【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按电梯的动作也是认真的吗？】
乐清都没想到两个长辈会愿意让剪辑师把这个片段剪辑出来，可能他们人生中最受人关注的时刻莫过于此了吧。
随着点赞量还在突突突上升，连带着她带两个孩子去签合同时通告费也增加了不少，整个节目组都是笑脸相迎，恨不得明天就直接开机直播。
更是当天就发出了乐清和于舒琦会带着双胞胎一起上直播的预热，这更是把两个小崽的热度又推上了另一个高峰，直播间预约的人直线飞升，也给两个崽崽以前的视频带来了不少热度。
崽崽们每天看着飞快上涨的数字，只恨自己识数不清。
就算把妈妈小姨小叔，还有好多个爷爷的手指借来，都数不完。
两个人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用儿童计数棒扒拉了好久都没数清楚。
江言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口帮着他们做了总结：“应该你们直播回来，妈妈就能看见了。”
“资道呀！”小乐嘉依旧埋着头，“我在数叔叔呢。”
他口中的叔叔现在也只有江言一个人。
“数叔叔做什么？”
“叔叔出来呀。”小乐嘉还记得那天妈妈啵啵自己时，叔叔说的话，“叔叔也很爱妈妈，那叔叔也要一起出来，给妈妈啵啵。”
他还分不清感情，但如果说了爱，那就一定很重要。
因为他很爱妹妹，也很爱妈妈小姨，希望一直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叔叔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江言哑然。
从那天系统任务变了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埋在他心底。
他真的还有再活过来的一天吗？
像过去想的那样，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而不是墙上挂着彩灯的冰冷的遗照。
“叔叔别急，我和妹妹会很努力的！”
小乐嘉已经紧急复习过上电视该表演的节目了，一定能让更多的人喜欢！
江言失笑：“我不急。”
又问：“妈妈呢？”
“妈妈在听视频。”小乐嘉坐起来，爬到妈妈身边，见妈妈正在听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在系统叔叔指导之下拍的那些视频，邀功一样，“妈妈，好听吗？”
小姨和小叔都不喜欢，其他人也不喜欢。
但是他觉得妈妈跟自己一定是站在一边的。
可惜了，Annie根本看不到视频里这孩子都在扭什么，只是觉得这音乐听起来不太对劲：“你在里面做什么？”
“摇手手呀！”想到妈妈看不见，小乐嘉立刻站起身拉过妈妈的手，再爬到沙发上，教妈妈像自己过去一样摇手手。
这下Annie就心领神会这个视频里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配合着视频里的音乐，让人额头突突直跳。
“下来。”她说。
小乐嘉不明所以，乖乖从沙发上爬下来。
妹妹看看妈妈的脸色，又看看哥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安安说过，精神小崽是不可取的。”
可不像她的闪闪公主。
Annie摸着他的脑袋，点了点他的额头：“系统叔叔教你的？”
小乐嘉刚要点头，就听到系统叔叔发出了警报声：“谨慎发言。”
江言毫不犹豫就要抛弃自己的娃：“宝宝，牺牲你一个总比两个人都阵亡好。”
精神发言？
什么声声，什么震震。
小乐嘉思考片刻，把自己的词库都用烂了，才恍然大悟系统叔叔的意思就是让自己要大声说话，体现出精神小崽的气质。
于是他抬手指天，小脚趾在地面上有节奏地轻点，气沉丹田底气十足：“没错！精神叔叔和精神小崽！家人们我们是最棒的！”
Annie：“……”
江言：“！！！”
看到Annie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决定暂时远离一会儿，反正现在打也不是打在自己身上。
男孩子打一打也是没有关系的。
正在厨房里跟王姐学习怎么提高自己甜品水平的乐清听到客厅里崽崽的哀嚎声，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去。
但迎面就撞上妹宝冲了进来。
乐清接住她：“怎么了？”
“哥哥变成大耳朵图图啦！”妹宝抱住小姨的腿，悄悄咪咪往外看，“哥哥说他是精神小崽，被妈妈揪耳朵。”
闻言乐清打消了要往外走的心思，探出身子看了一眼。
哥哥被按在沙发上揪着耳朵戳着脑袋，Annie也不知道是在跟哥哥说还是跟江言说，神色冷艳：“再乱教，再乱学，精神小崽，我让你变成无精打采的小崽。”
哥哥双手扑腾：“小姨，救救！”
乐清默默把厨房门关上，将妹宝按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没事，等妈妈把耳朵揪对称了我们再出去。”
妹宝瞪大眼睛。
第一次觉得一条心的妈妈和小姨那么恐怖。
她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小姨在做什么？”
“小饼干。”乐清觉得在王姐的指导下自己的技术有所提升了，语气都扬起了不少，“一会儿先给你吃，哥哥不吃！”
“为什么！”安安想也不想就站起来，着急地说，“是哥哥做错了，安安没有错做事情！”
为什么要惩罚安安！
乐清：“？”
她默了默，果断转身回头，打开厨房门，把这个崽拎着也丢了出去。
江随之进门的时候就见整个家里一团乱，客厅有在打架的，厨房门口有个蹲着画圈圈的，厨房门紧紧闭着就露出半张乐清的脸。
一看到小叔来了，小乐嘉还以为找到了救星，小爪子挥舞：“小叔捞捞！”
江随之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厨房门口，揪了揪地上蹲着的那个崽的冲天炮，望向乐清：“怎么了？”
乐清抿着唇不说话。
倒是妹宝哭唧唧告状：“小姨罚妹妹吃饼干。”
江随之：“……”
他的确闻到了烤饼干的味道。
间隔这么久，她的小饼干又要重出江湖了吗？
乐清站在门后反驳：“我跟着王姐做的。”
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委屈，原本还有些同情妹妹的江随之立场立刻就变了。
这是什么！乐清难得示弱，这不就是撒娇！
对他撒娇那就等于依赖，都依赖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还会遥远吗！
妹妹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收回手：“那不叫罚，是奖励。”
妹妹不明白小叔为什么要撒谎，撒谎是不对的，她抬起头望向小叔的眼睛，随即被小叔心里那些欢天喜地的声音吵得脑袋疼。
“小叔真是太喜欢小姨了。”她闷声说，“那小姨奖励小叔吧。”
正好王姐的声音传出来：“乐清小姐，已经烤好了。”
乐清看了江随之一眼。
后者瞬间福至心灵，这会儿还不去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趁虚而入还等什么？
“是。”他拉开挡住乐清半张脸的厨房门，“我试试。”
见状王姐很识趣地从厨房退了出来，抱着妹妹远离战场。
江随之走进厨房，觉得外面小乐嘉的声音吵闹得很，打扰他品尝佳肴了，于是“顺手”把厨房门也给关上。
乐清刚从烤箱把小饼干拿出来。
为了让自己做的东西能稍微好入口一些，这次她没有加很多东西，都是按照正常步骤来的。
但想到这么多人都不爱吃，她还是自己拿起一块，打算先试试。
不行就算了，再换个赛道。
她刚伸出手，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江随之皱眉：“不烫？”
“噢。”乐清刚才去看妹妹，把手套摘了忘了戴，她回头想拿手套戴上，可江随之另一只手却已经拿起了手套。
轻垂眼睑，动作轻柔的替她把手套给戴上了。
这人的手怎么比饼干还要烫。
乐清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弯曲起来。
江随之视线落在上面，随即轻笑一声：“我脱敏了还是你脱敏了。”
“什么？”
这人是有多迟钝，现在这么碰她她都没有以前那么反应激烈了，但这话江随之却没说。
一旦说出口那就碰不到了。
戴好手套后他也没放开手，而是看向烤盘里的小饼干：“我试试？”
“我先试试吧。”乐清说，“烤的第一盘，还没试过。”
“嗯，不是奖励吗？”江随之靠在旁边，“没有吃到第一块，怎么能是奖励。”
乐清无语：“这又不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
还讲究什么第一块的仪式感。
可江随之却笑笑没说话，引着她的手碰到其中一块饼干，答非所问道：“我没戴手套，拿一块。”
乐清的已经捻了一块在指尖，还没送到自己嘴边手就被人拉了过去，靠在橱柜旁的江随之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在她指尖轻轻吹了两下，温热的风仿佛透过手套触碰到了手指。
她眼睁睁看着这个矜贵桀骜的男人乖顺地垂眼，薄唇轻启，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饼干。
刚烤出来的饼干还没那么酥脆，也听不到咔嚓的声音，乐清却觉得自己的神经在他咬下去的那一瞬间就紧绷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找到一个借口：“现在还不好吃。”
男人动作微顿，没忍住偏过头笑了好一会儿。
乐清当即冷脸：“我做的饼干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
其实没有以前那么难以下咽，味道正常了很多，至少已经不是小孩口中“惩罚”的程度了，只不过还没冷却所以吃起来口感也还不太好。
江随之将她的手轻轻抬起来了一些，指腹按了按她手腕内侧没有被手套覆盖的位置，意味深长道：“真的有人认为，我是来吃饼干的吗？”
这一下直接把乐清给按应激了，她忙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凉声说：“你不是，你是来耍流氓的。”
“是啊。”江随之坦然承认，“但你好像挺配合。”
乐清重重将烤盘放下，回头凝视着他。
两人对视三秒，现在天气见暖，每个人都在开始减衣服，在家里开着空调，乐清也几乎不穿外套，就穿了一件很薄的浅蓝色毛衣，衬得她肤色更白。
尤其是现在被热气和他的话激得白里泛着粉，江随之的视线忍不住黏在她的脖颈上，撕都撕不下来。
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江随之强行挪开自己的视线，害怕一会儿真就耍起流氓来了，那、至少一个星期都不能踏入这个家门。
他最先败下阵来，略有些狼狈地转过头：“不说了。”
然后视线里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还带着那块吃了一半的小饼干，乐清硬邦邦道：“吃完，别浪费。”
江随之顺着毛撸：“好。”
然后对上了乐清“你怎么还不走”的视线。
他咬碎小饼干，说起正事儿：“关于孤儿院的事，查出了些眉目。”
乐清立刻认真起来：“什么？”
“我的人找到那个园长，按照她所说当初小孩是意外摔倒导致的脑死亡，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江随之拿出手机，翻开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份器官捐赠的意向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和院长的名字。
“所以在小孩死后，她的心脏被捐给了另外一个人。”
乐清拿过手机，目光忽的顿住，抬头轻声道：“所以另一个人，是我姐？”

第78章
◎对不起、没关系（二更）◎
乐清看到了被捐献者的名字。
除开那个姓氏，那个人叫乐阳。
“秦局长找到了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江随之说，“按照她的说辞，小孩在摔倒后被送去医院的过程中，表示，如果自己活不下来可以把心脏捐给已经被收养了的姐姐。”
这个结果乐清其实并不意外。
她见过Annie手上监测心率的手环，看来哪怕是重新活了一次，Annie身体也有些问题。
如果当时自己跟Annie的关系真的那么好，在得知对方生病的情况下，自己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是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所以是这个情况，后来的Annie用了自己的名字活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看到江随之的表情，直觉却没有这么简单：“你还有话要说？”
江随之扫了厨房门一眼，见那里依旧紧闭，才缓缓直起身子：“有些蹊跷。”
他生性多疑，尤其是经过江言的事后，习惯性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面想。
事实上乐清这件事也经不起细细推敲。
“心脏移植需要做HLA配型，至少也要2-3个小时，院长说你在去医院的过程中就停止了心跳，就算你当时是意外摔倒，从配型到取出的时间都对不上，更何况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这其中的巧合太多，你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知道捐献器官这种事情的，除非有人跟你提出，并且已经做了全面的准备，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捐献，并且对方恰好就是你认识的人。”
乐清明白，世上的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我姐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真是我们的猜测，她可能也不知情。”江随之蹙眉，“唯一知道，那是你的心脏。”
所以才会改掉自己的名字，用她的身份活了那么多年。
江随之查过，当年没有乐清的领养资料，但如果查的是乐阳，的确有一个大乐清三岁的女孩，领养这个女孩的家庭条件很好。
但没过几年那对夫妇就因为生意失败自杀死亡，至于已经改名为乐清的乐阳，则是侥幸从父母手里活了下来。
这也就是当初他父亲查到的，为什么乐清也是一个孤儿。
按照她被领养时的家庭条件以及当时她跟小乐清的感情，那对夫妇没道理不知道小乐清的存在。
江随之沉声道：“院长说，那对夫妻本来要领养的是你，但你闹着不愿意去，还极力给他们推荐了你姐，因为你觉得她到了该上学的年龄，而你还能再等几年。”
乐清咬了下唇。
这的确是她现在也能干出来的事。
但江随之在意的不止是这个，那对夫妻的经济情况足以让他们跟院长达成隐秘的交易，提前配型。
又在某个时刻，制造了一个小孩的死亡意外。
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死了，没有人会替她细查，也没有人会为了她难过伤心。
哪怕是得到了她心脏的姐姐，可能也认为那只是一个意外。
显然乐清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要告诉她。”
她现在总算知道了这么多年Annie从来不过生日也讨厌生日的原因，为什么那个大师会模棱两可说她欠了债。
可这跟Annie没有任何关系。
Annie做事不会后悔，她也不会后悔。
“我去见她。”她说。
最好的结果就是，当年只是个意外。
最坏的结果，那最后只有她知道就行了。
而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只需要见那个院长一面就可以。
说完，乐清转头去拿小盘子，打算把饼干都挑拣出来拿出去给Annie和孩子们吃。
但她挪动了一步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这一次江随之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得吓人，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准备一下。”他说。
乐清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肩上的大手转正了一些，江随之轻轻摩挲了她的侧脸，低声说：“我这次是真的要耍流氓了。”
男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又柔软的轻吻。
乐清从头到脚都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直挺挺地站着，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额头的温度一触即分，连带手腕上和肩膀上的力道也同时卸下，就好像刚才那个轻轻的触碰只是忽然的幻觉。
“你……”
“抱歉。”江随之纯属先斩后奏，伸出手在她面前，“你打我吧。”
乐清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表情略显茫然：“？”
打什么？
“忍不住了。”江随之的手搭在橱柜上，手背青筋分明，另一只垂在他身侧手轻轻颤抖，只是声音却稳定异常。
“乐清。”他笑了笑，只是跟平常不着调的笑意不同，这次他眼神比任何一次都要深邃，“我很心疼。”
对于自己这种心态江随之都觉得很难理解。
他从来没心疼过自己。
可是看到乐清站在自己面前，面对过去一个可能很残忍的真相却还是要自己藏在心里的时候，他的心就漫开密密麻麻的疼痛。
又害怕，又心疼。
乐清抹了下额头，想让那分明的触感离自己远一点，忙转过头：“我要装饼干了。”
“不打？”江随之很清楚她的身手。
乐清看了眼这人还在发抖的手：“我怕你不禁打。”
欲盖弥彰的回答。
江随之想笑，却笑不出来，也没乖乖听她的话出去，而是替她把那些小饼干都装进了罐子里：“我会跟你一起去。”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仿佛他在说起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答案。
乐清动作微顿，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做什么事都是自己，其实如果多了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她这才想起来，过去每一次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如果江随之不在就是林生西在。
不论是出于保护孩子还是保护她，他似乎一直都在身边。
这种时时刻刻转头就能看到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异常安心。
-
趁着还没去录节目，第二天乐清就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出门，她跟王姐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敲响Annie的门。
最近小乐嘉换了一个讲故事的对象，所以Annie基本都跟他们睡在一起。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明天才会回来。”乐清说，“不用担心我。”
Annie睡眼惺忪，搂着孩子半坐起身：“去哪？”
见她一副也要跟着去的架势，乐清想了想：“跟江随之出去玩。”
果然，Annie的动作停住了，隔了几秒又重新倒在床上，懒声说：“去可以，不能在外面过夜。”
说得好像那天在门背后偷看亲亲的不是你一样。
“看情况吧。”乐清含糊道，“我尽快赶回来。”
躺在床上的Annie抬手挥了挥，乐清这才放心出门。
江随之早早就站在了电梯间，见她轻手轻脚关上门，一看就是担心会把其他人吵醒。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低落。
想来是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幸好，江总心想自己昨天主动出击，否则还真有可能在想安慰她一下的时候被这人反应迅速地拿捏。
不过换个思路，一顿打换一次贴贴。
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可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福利double。
江总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已经铺垫好了基调。
乐清按下电梯发现这人还在发呆，嘴角挂着一种，好像下一秒就要流氓上身的微笑，额头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下次，如果这人再不经过她的允许随便动手动嘴。
她一定会卸掉他一条胳膊。
她走进电梯，故意道：“你等下一趟？”
江随之微微弯唇，迈步走了进去，见她又跟以前一样“面壁”，笑意更浓。
只不过现在不是个耍流氓的好时机，这人现在跟弹簧似的，过于敏感。
得挑其他时间下手。
“想好要怎么做了？”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提到这个乐清就认真了很多：“嗯。”
昨天就想好了。
江随之点点头：“应该势在必得。”
“不然呢。”乐清静静地说，“跟我有关系的只是我姐，不是其他人，我不吃外人的亏。”
换种思路，她也是把自己当“内人”了。
江随之身心舒畅地带着老婆一起出发，去给老婆撑腰。
几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到朔城。
阳光孤儿院的院长廖明一早就听秦局长说了有人要来找他，廖明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最近来找他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问的都是当年的事情，虽然话他已经说了几千几万遍，可还是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小女孩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表情。
说实话在孤儿院那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小孩，乖的更是不少，但像当年乐清那样的小姑娘他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面对死亡她也一点都没有害怕，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个漂亮的布娃娃，甚至还能忍着痛一滴眼泪都没掉就签下了那份捐献书。
那是她唯一会写的字。
哪怕时隔多年每每想起那天小乐清的表情，廖明还是会有些心有余悸，以至于后来他已经不能继续在孤儿院待下去，而是选择养老。
正想着，就听到院外传来秦局长的声音：“廖院长，客人来了！”
廖明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来，在茶几前走了几个来回才应声：“来了！”
“廖院长离开孤儿院以后就回老家种花养老了。”秦局长带着乐清和江随之穿过院中的小篱墙，“当年的事给他的打击实在不小，如果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看了眼乐清的脸，更加觉得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孩长大后的样子。
但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是亲眼看到廖明抱着那个孩子的骨灰盒的。
“所以你当年没有死吗？”
余光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乐清笑了笑：“不好说。”
“欸！廖院长！”秦局长也看到了，立刻招手，“你快看谁来了！”
廖明看到院子里一下站满了人还没太反应过来，除了最前面的秦局长他认识，后面那些应该都是些保镖之类的人，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高大男人，以及一个披着头发的窈窕姑娘。
“谁……”剩下的话在看清那个姑娘转身时的脸后顿时变成了一声变了调了惊呼。
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这张脸有漂亮，而是那张他时常在午夜梦回都会看到的脸，哪怕长大了也那么相像。
“廖院长。”乐清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抬眸，静静地说，“好久不见。”
一声好久不见直接让廖院长双腿发软站不住，差点跌坐在地上，好在是秦局长发现不对急忙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这时的廖明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别人的问题，整个人的目光都是呆滞恍惚的，直勾勾看着乐清的脸：“你是……”
“乐清。”乐清回答，“我是乐清，您不记得了吗？”
“你怎么、怎么会是乐清。”廖明摇头，“乐清明明已经火化了。”
他亲自让人送进去的。
骨灰盒也还在！
想到这里，廖明匆忙跑到旁边的墙角下拿起了一把铲子，不顾众人的眼光在他种满了花的小院子中疯狂挖掘。
秦局长刚要阻止，却被江随之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秦局长跟江和昌是老相识，以前就知道他有个大儿子，后来又接回家一个小儿子，小儿子比大儿子处事方式还要果决吓人，直接把自己的老父亲逼出了公司。
所以现在面对江随之的眼神，他也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乐清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廖明的动作，直到那里被他挖出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陶罐，上面甚至还贴着一张小孩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像是又一把钻头正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打转，让她头晕目眩。
顾不得许多，她忙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江随之。
后者也牢牢将她的手拉住，让她半倚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问：“不舒服？”
“缓一下。”
原本在江言墓前的一句玩笑话此时好像成了真，似乎在看到这个陶罐的时候，脑袋里很多想起的没想起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涌了出来，让人一时无法理清。
不过廖明已经把陶罐拿了出来，走到众人面前：“这才是乐清，你不是乐清，你是谁？”
乐清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江随之的拇指，在廖明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表情，淡声道：“你怎么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乐清。”
“我……我看着她被推进去的！”
“但你没有亲眼看到被烧。”
“怎么可能。”廖明死死盯着她的脸，好像要从上面找到一点虚假的痕迹。
可是一触碰到那双眼睛，以及那对眸子里安静又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他脑子瞬间就转不动了。
那年小孩临死前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一模一样。
这次廖明再也拿不住陶罐，那罐子摔在地上，砸到了旁边的石头破了一个洞，里面露出一截小小的没烧化的骨头。
乐清心里仿佛被石头压了一样，几乎喘不过气。
但看到了廖明的反应，她觉得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她蹲在了同样跟陶罐一起摔在地上的廖明面前：“廖院长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廖明条件反射一般摇头，大声道：“不记得！”
“但我记得。”乐清淡淡地说，“记了很多年，每天想的都是那份写着我名字的意向书，如果廖院长不记得，想必也不会把假的骨灰留这么久吧。”
她看着对方已经慌乱无神的眼睛，轻声道：“我今天来，是专程过来报答您当年的收尸之恩的。”
廖明双眼通红，仿佛被人捏到命门一般脸色惨白，抬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你别说了！”
他的手只伸到了一半就被江随之一脚踹在了他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坑里。
屁股怼在里面怎么都拔不出来。
几个保镖也将他团团围住，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局长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探亲来的吗？
“我想廖院长应该更清楚。”乐清笑了笑，“您说是不是。”
“要怪就怪那丧尽天良的夫妻！”廖明这么多年本来就被折磨得十分敏感，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人的心脏取出来了就活不了，他此时此刻面对乐清根本就经不起细细推敲，捂住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都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一定要我这么做的，还给了我很多钱，否则他们不会遭报应的！”
果然。
乐清缓缓站起来，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
可她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很冷：“什么主意？”
乐清身体一僵，惊愕回头。
Anni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院外面，和她一起的还有江叔叔和江老爷子。
此时的她才真正露出慌乱的神色：“姐，你怎么来了？”
“安安昨晚给我讲故事。”Annie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说小姨今天要来见一个人。”
她没有眼睛，自然有的是人做她的眼睛。
乐清有意不让她跟着来，但她自然有办法过来。
恰好两个长辈去看孩子，便一起过来了。
乐清艰难地走了一步：“我……”
哪里知道廖明在听到乐清喊的那声姐后更加激动：“你姐姐是不是？就是她爸妈的主意！是她们让我想办法带你去配型，让我推你那一把的！你要怪就该怪她！”
“你说什么？”Annie杵着盲杖磕磕绊绊往前，再没有了一贯的懒散和随性，她步伐交集，踩在都是泥土和石块的地面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你说什么！”
乐清忙上前扶她起来：“别听他胡说。”
“谁在胡说！”Annie双目通红，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触碰到了地上露出来的骨节，她颤了一下声音哽咽，“这是什么，连这件事你都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些天来一直埋在乐清心里的那颗炸弹终于在这一刻引爆了。
她倾身抱住Annie，温声安抚：“因为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错。”
“你不记得了。”她轻声说，“我的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在回归到脑海中的那些记忆里，她渐渐理清。
当年在她还是孤儿院里那个受到排挤的小孩时，每次出去玩都会被大家孤立，廖明作为院长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发着高烧被其他小孩丢在外面时，是当时同样在流浪的Annie捡到了她。
是Annie拿出自己那段时间在外面捡瓶子和乞讨卖了的钱带她去打了针。
也是后来的Annie在每一次她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她，说要成为她的姐姐，跟她成为一家人。
她每天省吃俭用，把自己省下来那些吃的都拿出去给Annie，后来带着她一起回到孤儿院，约定好了要一起被收养。
有了Annie的保护，这次再也没有小孩敢在有大人过来收养孩子时欺负她了。
只不过乐清知道自己还小，但是Annie已经不小了，她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但是那家人只收养一个，所以她想让Annie先去。
她保证道：“我长得好看，我也一定很快会被收养的。”
“但是姐姐你要先去，你学会了很多知识，就可以一直教我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才会跟Annie分开。
可即便是分开了，生活变好了以后的Annie也会经常跑回来，给她带自己的新衣服带好吃的。
后来Annie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乐清却从来没怀疑过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觉得姐姐一定不会抛弃自己的，她们有约定，她还答应了要给姐姐买风筝。
现在她没有钱，只能用孤儿院里发下来的彩纸笨拙地做了一个。
她想留着等到姐姐来的时候给她，兴高采烈地拿着做好的风筝下楼时，却被一直等在那里的廖明推下了楼梯。
孤儿院的楼梯并不高，并不是推下去就没了意识，乐清只是觉得浑身都在疼。
她看着院长一步步走下来，见他蹲在自己身边：“你姐姐生病了，她不会来了，如果你能帮她，你会帮她吗？”
小小的乐清艰难点头。
院长笑道：“乖孩子，那她需要你的心脏，你也会给对不对。”
心脏？
那自己是不是会死掉。
那个年纪的乐清已经知道了死亡的可怕，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濒临死亡了。
没有一个人出来，只有院长拿着一张纸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疼痛，看着她的意识渐渐流失。
“心脏要在人死后五分钟之内取出来。”院长说，“乖孩子，你再等等。”
又拿着那张纸放在她身边：“你会写自己的名字是吗？写在这里，你跟你姐姐感情那么好，一定会帮她这个忙。”
乐清知道，如果不写下自己的名字自己也活不成，因为院长没有打急救电话。
但如果写下了，她还能帮姐姐治病。
所以她是在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点了头。
被院长握着手写下了那个，她几乎没有机会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后来她终于等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可是她也知道，这不是来救她的。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紧紧捏着没有送出去的风筝，等着救护车来取自己的命。
原本早就该在这个世界消失的命。
“姐。”乐清回过神，擦去Annie脸上的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别哭。”
她轻声说：“我现在还在，你也替我活了很多年，我知道的。”
可Annie却紧紧掐住了她的手臂，像是深刻得要掐到她的肉里，张口却是再也说不出话的哭声。
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要保护的妹妹，到头来却是她来护着自己，让她苟且偷生。
“对不起。”Annie几乎不能呼吸，“对不起。”
乐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咽下了自己的哽咽：“没关系。”
她喃喃重复：“没关系。”
没关系。
活下来就很好了。
“怎么会没关系。”
江随之望向坐在地上的廖明，蹲下身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一个换过心脏的人日夜颠倒，每晚酒吧熬夜驻唱，喝酒飙车，最后还顺利生下了小孩？”
乐清神色忽然一滞。

第79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玩意儿◎
不仅是乐清愣住了，连带Annie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当局者迷，所有的事情夹杂在一起多少会让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对于自己的死亡乐清做不到真的无动于衷。
而没有那段记忆的Annie在国外身体的确一直不好，加上这些年一直被大师说的那笔债扰乱着，一时之间也乱了方寸。
江随之这一句话直接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
带Annie去江言墓前回来那天，她说起过跟江言的认识经历，两人是在酒吧相遇的，之后的Annie更是活得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的心脏是被换过的，尤其那还是自己最爱的妹妹的心脏，她能那样做吗？
她恨不得三步一小歇，十步直接躺。
所以她一定没有心脏这方面的问题。
“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这里，是来心平气和跟你讲道理的吧？”江随之抓住廖明的头发，让他一直佝偻着的腰瞬间直起来往后仰倒，一脚踩在他落在地面的那只手上，“不说也行，就坐在这儿，既然是你挖的坑，那今天就埋你了。”
廖明：“！！！”
“秦局长！”
“老秦！”江和昌终于有一次跟得上自己儿子的思维了，直接上前两步勾住了秦局长的脖子，挡住他的眼睛，“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找你，我们去旁边说。”
秦局长：“……”
你们真当我是瞎子聋子吗？
但是这周围也就这么一户人家，野猫都抓不出一只来，他皱了皱眉只用了两秒思考就顺势跟着江和昌离开：“是啊是啊，上次跟你还没谈完呢。”
恶人还需恶人磨，只要不真的出事，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说了。”江随之示意一个保镖把人的嘴巴捂上，又将他手里的铲子拿起来递给另一个保镖，“把坑再挖大一点。”
廖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钱可以买命是吧？”江随之不慌不忙淡淡笑了下，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他身上，“钱我有的是，一岁算你一百万，你跟这五千万一起埋了吧。”
几个保镖见状简直大跌眼镜，到底谁才是恶人。
怎么有人能把这么恐怖的事玩笑话一样说出来的！老板看着没少干过啊！
但老板的命令大家不敢不听，没有铲子的甚至开始用手开始刨坑。
这下廖明终于不敢再泼脏水了，一口咬住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趁保镖吃痛松了些力道时才惊声尖叫：“我说！我说！”
江随之食指往后勾了勾，保镖马上给了廖明可以喘息说话的机会。
“我耐心有限。”江随之淡漠道，“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廖明整个人颓丧地坐在坑里，双眼赤红无神：“他们早就来孤儿院做过配型，所以才要收养乐清，但没想到乐清怎么都不愿意去，这样就没有办法去办领养手续，我说另一个孩子跟她关系好，以后也能常来往，所以他们把乐阳领走了。”
“心脏呢？”江随之问。
“他家公司早就出现了问题，加上有个先天心脏病的孩子，所以一直都在着急转移资产和找人配型。”廖明哭着说，“他们说以后会出国谁也找不到他们，没有人会知道的，为了避免以后有人知道他们的孩子，加上找心脏的风险，所以特意没有把孩子登记在自己名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不管是江和昌还是江随之都只能查到这对夫妻只有一个领养的孩子。
摔在地上的Annie捡起自己之前摸到的那小截骨头，一直混乱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就理清了很多。
“我见过。”她忽然颤声说，“我见过那个孩子。”
被领养回去以后那对夫妻对她远远没有口中说的那么好，但却非常踊跃的给她买很多好东西，让她带着回去找孤儿院的妹妹玩。
那时的她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妹妹，养父母也不准她再次外出，她被关在家里很多天，那段时间她还跟那个妹妹聊了很多关于自己孤儿院妹妹的事情。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养父母和那个妹妹都不见了很久，家里也没有任何吃的东西了，只好偷偷出门，但最后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再次醒来就是被好心人看到送进了医院。
养父母也回来了，在她又一次想去找乐清的时候，养父母才说她的妹妹已经出意外死了。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为什么说好要跟自己一起长大妹妹那么小年纪，还没遇到一个对她好的家庭就出了意外。
甚至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保护好她，明明已经对她做过了承诺。
所以后来她很坚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乐清，发誓一定要带着妹妹一起活下去，替妹妹活出她以前向往的自由生活，养父母一向都不怎么在意她，也随便她要怎么改。
只是后来她没想到养父母会死在家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破产了自杀，但她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明明是要收拾东西离开的。
要死在那个家里的，应该是她才对。
养父母弄巧成拙，自己把自己害了，而她自己则是靠着这些年在外面捡垃圾各种翻墙躲流氓城管的身手，自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从那以后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一个人了。
乐清问：“那个孩子叫什么？”
“叫……”Annie手忽然一僵，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对夫妻叫她，Eve。”
她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人叫英文名。
难怪……
难怪在自己死前会有人找过来，还那么清楚自己跟乐清的事。
因为这些事都是当初她拉着那个小妹妹的手，给她看乐清的照片，一句一句告诉她的。
如果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其他人，他们厌恶乐清都来不及，怎么会整容成乐清的模样，又怎么会有机会小小年纪出国后来却活得那么穷困潦倒。
只有Eve。
她得了乐清的心脏，却没有好好珍惜，甚至还整容成了乐清的模样，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夺走了她的孩子。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廖明崩溃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去坐牢都比在这儿被这个人活埋要好，“这么多年我每晚想到小孩的眼睛都睡不着，我真的知道错了。”
乐清轻轻拍着Annie的背，冷声说：“没有任何坏人是真的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的。”
江随之问：“那个Eve，在哪？”
可下一秒却被乐清扯了下衣摆，乐清轻轻对他摇了下头。
他垂下眼站起身，脚却一直踩在他的那只手上，轻描淡写道：“把秦局长叫回来。”
目光注视着那只被自己踩着的手，指尖发白，他想剁了这双手。
但乐清还在，不能让她看见。
许久以后他轻轻拍了拍拿着铲子的那个保镖，转身将地上的乐清扶了起来。
“等一下。”乐清将地上的陶罐重新捡拾好，还有落在地上的那一小部分。
看到她的动作，廖明忽然疯了一样：“不对，你都死了，心脏也没了！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的！”
乐清眼都没抬一下，也并不打算回他。
她当然不能再活得过来，而是彻彻底底死了，却阴差阳错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长大。
至于再回来…
自己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那个家里，还能使用那个人的身份不是毫无道理的。
按照Nora所说以及后来林生西他们口里的那个“乐清”，Eve的生活作息并不是很好，如果用了自己心脏的人真的死了，导致在异世的她得以回来取代这个人的人生，也不是不可能。
否则解释不了一个人平白无故的消失。
Eve那么想利用她的脸她的身份，这对她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好的结果。
或许那个人也穿到了自己长大的那个世界，但那又怎么样，在那里她还是一无所有，甚至没有任何生存技能，只是这些跟乐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直到廖明被带走，他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
乐清安安静静将地上属于五岁乐清的骨灰重新装回罐子里，抱着破了的罐子站了起来。
江随之问：“带回去？”
“不。”乐清说，“随便找个地方，撒了吧。”
旁边有条小河，有座小山，她以前跟姐姐去看风筝的那座山。
撒在那些地方，那是属于五岁的乐清的人生。
而现在的她，已经开启新的人生了。
“姐。”她神色微动，“你会跟我一起的，对吧？”
Annie站在她身边，从头到尾手都没放开过：“会，我一直会跟你一起。”
当初的那条小路已经很少有人走了，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路的痕迹，乐清走在前面开路，Annie一只手抱着陶罐，慢慢跟在她身后。
盲杖时不时就能杵到妹妹的脚后跟。
就像当初矮矮的妹妹跟在她身后，走两步就要跌一下栽在她后背一样笨拙。
那时妹妹说：因为是姐姐，所以哪里都不怕。
而此时她什么也看不见，可也一点都不害怕摔倒，因为身前站着的是她活了两辈子都在惦念的人。
是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两辈子都在亏欠的人，是在在见到乐清那一晚回去就跟父亲说过，要转到国内的国籍，跟这个人上同一个户口本、给她一个家的人。
“我叫乐阳。”她弯唇笑了下。
在没有改成妹妹名字的那段时间里，她就叫乐阳。
这是当初在这座山上，妹妹给她取的名字，希望她以后能飞得像太阳一样那么高。
她仰起头：“以后也叫乐阳。”
走在前面的乐清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睛，轻轻点头：“好。”
没人任何外力的相助，两人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山顶，并肩站在一起。
乐阳感受到吹到脸上的风：“下面变了吗？”
现在是春天，应该有很多人都在这里放风筝。
但这里始终偏僻，离城里远，周围很多人已经搬走了，那片宽阔的草地也不再平坦，没人打理长出来了很多杂草。
乐清刚要说变了，却忽然看到那些杂草当中隐约有人头攒动。
她目光倏忽一滞。
紧接着就有风筝渐渐从杂草中飞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有她数不明白的风筝，各种形状各种样式，被一根根线牵连着，越飞越高。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在这种地方放风筝。
乐清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她颤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在自己列表里，永远是AAAAA的号码。
“江随之。”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哽咽，“是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男人微乱的呼吸声。
“我不是说过吗？”江随之含着笑意的声音夹在混乱的草丛摩擦声中，“你只管向前走，其他的交给我。”
他不会成为她的顾虑和绊脚石，会追着她的脚步一起走，替她扫平所有阻碍，也会助她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只要做好她自己就好了。
她的执念不仅仅是没有送出去的风筝，不仅仅是为了任何人，而是那个被困在五岁的、没有等来任何希望的孩子。
“以后不要跟任何人说没关系。”江随之声音难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你自己才是第一，在我这里，你同样是。”
江随之无法想象其他人在听到她自己重复说出那句“没关系”时的感觉，但他那一刻却真的觉得眼前的人碎了，他一点点都拼凑不齐，像是漏掉的骨灰，怎么捧都无法全部捧起来。
哪怕是她自己没了生命，哪怕心里有怨念，可她还是会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劝说自己没关系。
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开解，自我劝慰。
他不知道在没有人能够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是怎么一次又一次那么努力又那么绝望地劝说自己的。
“没有任何人能有资格对你说对不起。”江随之抬起头，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山顶站着的两个小人影，但他依旧分得清谁是自己在意的那个人，“你只管生气，只管委屈，我给你兜底。”
听着手里传出来的声音，乐清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无声在脸颊边滑落。
她很庆幸，很庆幸事实不是最开始那样。
哪怕她再怎么努力地说着没关系，可她还是忍不住为了自己心痛，却又责怪不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无法对五岁的自己释怀。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她不仅没有释怀五岁的自己，还有此时此刻的自己。
但江随之在告诉她，她可以大胆的、无所顾及地朝前走。
告诉她可以不用对自己说没关系。
“高吗？”电话里的江随之问，“最高的、最显眼的红色那只风筝是我放的，能看见吗？”
乐清抬眸，一眼就看到了最中心最高的那只风筝，张牙舞爪的一只凤凰：“看得见。”
又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
这么多风筝一起放。
“让人把周围那些店里的风筝都买了。”江随之说，“500块钱雇个人放个风筝，有的是人来。”
江总说过了，他从不缺钱。
乐清失笑：“不浪费吗？”
听到她笑了，江随之也笑：“挣钱不就是为了自己爱的人花的吗？总不能是为了继承江和昌的遗产上班。”
一大把年纪还在后面奋力跑来跑去跟杂草做斗争放风筝的江和昌：“……”
他忍无可忍，朝着前面小儿子的屁股就是一脚，终于把这么多年来憋的气都踹出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玩意儿。

第80章
◎系统叔叔不见啦（二更）◎
变了吗？
变了。
但人没变。
“没变。”乐清抬头看着落日之前漫天的风筝，像是被余晖隐隐镀了一层金边，她轻声重复，“没变。”
她亲手将五岁的自己埋葬在这里，在她对开始对未来存有期待的地方，并且也会再次从这里出发，去往一个有很多人的未来。
在她将整个陶罐都洒空，将空陶罐在地面砸碎时，身后忽然传来乐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乐清。”
“嗯？”乐清挡了她一下，担心她一会儿踩到地上的碎瓷片。
但手才伸出去就被冰冷的指尖给握住了。
乐清愣了一下，回头，对上一双浅浅的、含着笑意的眸子。
跟过去没有任何视线焦距不同，此时那双眸子隐隐闪着光，发红含泪，眼里能清晰地印出一个人的身影。
“姐。”乐清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你怎么…”
这次乐阳的手第一次没有小心摸索，而是直接触碰到了她的五官，她嘴唇轻启，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是该这样。”
在她的心里，那个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妹妹，长大后就该是这样。
依旧干净不染尘埃。
“不是说还不够吗？”乐清一时紧张得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怎么会这么突然？”
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因为出了事已经从西北赶回来的二叔已经把两个孩子接回了江家，这会儿在替她们照顾孩子。
听剪辑师说他们最近很频繁地在发短视频，二叔也根据自己多年来看网红经验，在家里传授起了自己的经验。
“并不是有看点就一定能有那么高的点赞量，很多人刷到你们这一次，可能就不会再刷下一次了。”江和令一边哐哐给他们投钱曝光，一边教育，“要的是他们刷视频的粘性，并且下一次一定能刷到你们，那怎么才能做到呢？就是一定要让他们有好奇心，钓足他们的胃口。”
两个崽崽像在幼儿园一样乖乖坐着，小手背到后面去，虽然有点听不懂，但好有道理的样子。
“钓！”小乐嘉举起手，“钓鱼吗？”
“没错。”江和令点开两个崽的视频账号，替他们点开直播，“知道有的人开一场直播能有多少个小心心吗？”
崽崽摇头。
但此时此刻已经有很多关注他们的人涌了进来。
【看我蹲到了什么！】
【是崽崽们那个比我家还大的儿童玩具房。】
【家里建游乐场的还是第一次见，微笑：）】
【这是在干什么？上课？没看到漂亮小姨和漂亮妈妈欸！这是谁？】
感受到小脑瓜子里底下兑换妈妈眼睛的成就点一直在往上涨，小乐嘉立刻激动起来：“二爷爷，有很多啦！”
“这才哪到哪？”江和令开着自己刷视频的号在直播间使用起了钞能力，没五分钟直接把直播间砸到了榜一，看着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他才自豪地说：“现在才是一个真正的开始。”
呵，什么江随之，什么江和昌。
论玩自媒体有谁玩得过他。
这么多年来没什么大事可做的他每天空着的时间光去刷小视频了。
就这都是比较保守的，真正做账号的人后台还有很多人在刷数据。
只不过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玩得开心就行，那些虚假的数据就不用了。
但关于幼儿这个赛道，他还真不知道这些网友喜欢什么。
江和令摸着下巴：“现在你们要想想，大家都想看什么，想知道什么？”
小乐嘉和妹妹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知道大家想看什么呢？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小乐嘉认真回答：“想知道小叔什么时候能啵啵小姨。”
跟系统叔叔和妈妈偷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呢。
可操碎了心。
江和令：“……”
那小兔崽子又每天跟孩子们说的都是什么！
他正要说话，却看到弹幕忽然刷了起来。
【我们也想知道！】
【啵啵的时候崽崽能不能直播一下。】
【什么！还没啵到？那天看他那么熟练，我以为这两已经在一起了呢。】
“啵不到了。”江和令冷笑，“我们家的小子都没长这根筋。”
没有一个是能守住老婆的。
两个崽崽凑在屏幕前，以自己有限的文凭根本看不懂弹幕上滚动的文字。
但是听到二爷爷转达后，小乐嘉立刻表示自己可以！
“我很会讲故事的！”他拍拍胸脯，盘腿坐在手机前，“让我来给你们讲大家的故事叭！”
该说不说，江和令还挺感兴趣江随之谈恋爱是个什么鬼样子，而且这还能当成连续剧来说，怎么不是一种引流的方式呢！
于是在乐清和江随之还在往回赶的路上，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崽爆得一干二净。
等到了江家时，小乐嘉已经手舞足蹈跟妹妹讲到了“老婆危，速归”了。
“等一下。”安安忽然发现有一个自己不懂的名词。
没办法，因为整个家里就没有人有脑婆，她好奇地问：“哥哥，脑婆是什么？”
小乐嘉歪着头想了一下：“脑袋里的婆婆？小姨不是婆婆，应该是小姨在小叔脑袋里的意思！”
【但话又说回来，这怎么不算呢？】
【不仅在脑袋里，还在心里哦！】
“不对啊。”江和令嗑着瓜子，“都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会这么给他打电话？”
小乐嘉扣着手指：“另一个叔叔说的。”
【然后呢然后呢，让我康康霸总是怎么对情敌的！】
“然后？”小乐嘉皱着眉，“我们先走了，小叔自己在后面，好久好久都没回来，小姨去接他。”
他眼珠子转着，跟妹妹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电梯打开，哇的一下！”小乐嘉绘声绘色，“小叔和小姨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像是啵啵啦。”
“没有。”安安纠正，“小叔说，‘也不是不行’，还没啵到呢。”
【哈哈哈哈哈哈江总你知道你底裤已经被两个侄子扒干净了吗？】
【笑死，第一次从小孩子的角度磕到CP。】
“唉……”妹宝支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小叔啵不到小姨的，他都没有嘴。”
每次都要让妹妹替他说呢。
江和令点头：“我也觉得，谁会喜欢你小叔啊。”
“也不是呀。”小乐嘉还是站在小叔这边的，“很喜欢很喜欢的话，也可以呀。”
“这样。”江和令放下瓜子，从旁边的零食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平均分成了三份摆在自己和崽崽面前，“我们打个赌，亲得到，我和妹妹的巧克力都是你的，亲不到，以后你们想要什么巧克力，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买到，不让妈妈和小姨知道。”
妈妈和小姨不准他们吃很多巧克力，零食每天都控制了量。
妹妹算不清楚这笔账，只能呆呆地看着哥哥。
可小乐嘉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可是，这些巧克力本来就是我们的呀。”
为什么还要分给二爷爷！
太爷爷和爷爷也会偷偷买很多零食的。
江和令敲了他脑袋一下：“学你爹，你答不答应吧！”
虽然但是，小乐嘉决定一定要给小叔自己的支持，他相信大英雄什么都能做到：“答应！”
“二爷爷一定输！”他站起来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叔一定能啵到小姨！”
正好打开门进来的乐清：“……”
看到跟崽崽们坐在一起的二叔，再看看他们面前正在直播的手机，乐清定了定神，十分平静地关上了门：“我先回去了。”
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自己去幼儿园吧！
反倒江随之在她身后又打开门，挑了下眉：“赌了什么？”
“小叔！”两个崽一下子蹦起来，“小叔回来啦！”
江和令手忙将乱把那些巧克力藏起来，生怕才回来的自己又被赶回大西北。
但江随之早就发现了。
难得江言的崽说了一句他满意的话，他弯唇：“加我一个？”
小乐嘉：“加什么？”
江随之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昨天已经被乐清密封好分发出来的小饼干，孩子们都推推嚷嚷不想吃，他自己全打包回去了，会揣一些在兜里。
“啵得到。”江随之将小饼干放在他的衣服帽子里，“啵不到小饼干归你们，啵到了小姨归我。”
“？？？”
小乐嘉拉住自己的帽子盖在头上，小饼干从帽子里顺着额头掉下来。
“小叔你不能恩将仇报！”他唯一从林叔叔那里学来的成语又一次有了用武之地，“明明我是支持你的。”
“二爷爷。”妹宝摆着手指头数，还是没算明白这笔账，“安安觉得，不对。”
“当然不对。”江和令冷笑，“有的人连吃带拿。”
没老婆的人懂什么，江随之不跟他一般见识，回头笑意盈盈地问躲在门后的人：“小姨不会让小叔输的对吗？”
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今天两个崽热度会涨得那么快的乐清板着红透的脸：“去把直播关掉。”
乐阳眼睛是好了。
但是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戒网了。
自从照顾两个孩子以来，她真是一次比一次丢人。
这次更是在榜一丢大人，以后她再也不要在崽崽们的视频里露脸了。
万物都怪江随之，还知道跟着起哄。
【别关！不许关！让我康康门背后那个答不答应！】
手已经触碰到按下关闭直播按钮的江随之挑起眼尾：“不拒绝不就等于答应？小饼干你们吃定了。”
说完啪的一下就关掉了直播。
徒留直播间一众网友空空干瞪眼。
【艹？这是什么流氓言论！】
【我承认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不就是关注吗？我点就是了，下次一定要叫我！】
还有不少人跑到视频底下去留言。
【崽啊，下次偷看小叔和小姨啵啵，一定记得拍视频哈！】
【真该死，这评论区什么时候才能发语音，我的崽都不识字！】
【除了小姨和小叔，不是还有爸爸吗？怎么只有妈妈不见爸爸！】
【父母爱情我也要磕！】
网上欢天喜地，江宅也不遑多让。
得知乐阳的眼睛忽然恢复，几个长辈都没有多想，其实他们是想过等事情结束大家生活都正常后带着她去看一看眼睛的。
但他们对乐阳的眼睛失明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以为是以前受到的刺激太大有了心理阴影，就跟失语症一样，现在心结解开可能也是她眼睛好的一大要素。
要不是被儿子眼神威胁，江和昌还想把收在仓库里那些没丢的小彩灯拿出来再热闹热闹。
真是不解风情。
这臭小子所有的情商全放在乐清那里了。
江和昌看看埋头不说话的乐清，又看看一直紧紧贴在她身边的小儿子。
还是把自己的不满咽了下去。
换个思路想，如果真的被他拱到了白菜，那乐清也是自己的孩子。
至于乐阳……他看着抱着孩子的姑娘，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息。
此时在妈妈怀里的小乐嘉才意识到系统叔叔给他的那个进度条已经满了，并且没有再更新。
“叔叔！”他激动地说，“你看到了吗？妈妈的眼睛好啦！”
以后他要每天都去直播，跟好多好多人讲小叔和小姨的故事，这样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们一家人了！
系统叔叔也能回来！
可是他喊了好半天，最近一直都在陪他说话，还说很爱妈妈的叔叔却没有回应。
小乐嘉愣愣地喊了好几次：“系统叔叔？”
每一次呼唤都石沉大海。
应该到了叔叔给他结算成就点的时间了呀，叔叔为什么不说话了。
小乐嘉忽然就慌了起来，抓住妈妈的手：“妈妈，叔叔不见了！”
乐阳脸上笑意微顿。
坐在旁边的乐清和江随之也都忘了过去。
“什么不见了？”江随之问。
“叔叔。”小乐嘉指着自己的脑袋，“叔叔今天不跟我说话了。”
叔叔教过他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不能不理人。
所以叔叔也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人的。
一定是叔叔不见了。
乐清下意识去看乐阳的反应。
当初大家心里默认最坏的结果，也是乐阳自己说的不会抱有期待，就是担心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乐阳只是走神了那么几秒，又忽然看向妹妹。
“安安。”她低头对上妹宝的眼睛，“看看妈妈。”
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露出那么多的害怕：“能看到妈妈这会儿在想什么吗？”
小乐安不太明白，可还是认真地注视妈妈的眼睛。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她疑惑地说：“妈妈没想什么呀。”
电光火石之间，乐清也起身走到妹宝面前，轻轻掰过她的肩膀面对自己：“那小姨呢，你能看到小姨在想什么吗？”
妹宝懵懂摇头。
不管是小姨还是妈妈，她好像都看不到她们心里的话了诶。
读心术这件事对于妹宝来说并不是一件喜事，因为自从她有了自己的意识以来，她就不太敢去看别人的眼睛，甚至是害怕。
但为了自己和哥哥能够平安长大，很多时候她也要努力去看。
哥哥总是说她很笨，不爱跟外人说话，其实是因为她不喜欢看陌生人的眼睛，这些大人眼里好多好多事和情绪她都理解不了。
直到后来遇到了小姨，每次她看到小姨，都能从小姨心里知道自己很重要，能够感受到小姨的爱。
所以安安很喜欢看小姨的眼睛，在小姨的影响下也学会勇敢去看小叔、看爷爷们。
每一个人她都喜欢看。
但是家人们对宝宝的爱不仅仅是能看到的，她也能感受得到，所以能不能看见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甚至会有些高兴。
“安安，是不是看不见啦？”她轻声问。
乐阳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克制住自己的微微颤抖的语气：“没关系，以后妈妈就是你的眼睛。”
“安安不难过的。”小乐安欲言又止，还觉得有点自责，最后还是沉重地看向小叔。
“小叔，安安看不见了。”她抓住小叔的手，“不能给你当嘴巴了！”
江随之：“……”
妹宝语重心长：“以后，小叔要自己学会说喜欢小姨。”
乐清：“……”
挺好的，看不见挺好的。
少得整天跟着江随之胡说八道。
“我们不是在说叔叔吗？”小乐嘉扯住妈妈的袖子，“妹妹的眼睛怎么了？”
乐阳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那不是叔叔。”
“那是爸爸。”她扬起唇，“是爸爸一直在保护你们。”
爸爸？
两个崽崽眼睛瞪得像铜铃。
爸爸应该是个人才对，怎么会是系统叔叔！
不对，爸爸是跟妈妈一样，很亲近很亲近的人，爸爸不会不见的！
小乐嘉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爸爸是谁？”
“那个。”江随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还没撤下彩灯的遗照。
原本其他东西撤掉时是要连着这个一起撤的，只不过江随之后来想想，可能江言自己看着也会偷着乐，所以大发慈悲让人留下了。
时至今日，每到晚上那张遗照都会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神圣的光。
“那个是……”小乐安眨眨眼睛，她对这个人有印象，那天小姨和小叔带着她跟哥哥去这个叔叔的墓地了。
哥哥还说，安安跟这个叔叔长得很像。
“是小叔的哥哥。”小乐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捂住脑袋。
脑子要坏掉了，有点转不过来。
“小叔的哥哥不是睡在墓地里面吗？”
崽崽们对于死亡还没有一个确切的了解，毕竟身边也没有人死亡过，也没人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他没跟你们说过吗？”乐阳缓缓道，“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说过！”
小乐嘉激动得不得了：“说过很多次！”
乐清惊讶，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契合到这种地步了，对方想什么做什么都能知道？
江随之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嘴角压了压。
这有什么了不起，普通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他侧在乐清耳边保证：“我们也会有。”
乐清默了默：“你会不会太熟练了？”
已经开始自己安排自己进步了是吧？
“孩子们只是赌了几块巧克力。”江随之笑道，“我赌了一个人，不想输。”
见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乐清没忍住反驳：“赌狗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江随之承认，“不过一切还得看庄家的意思。”
“小叔。”安安见小叔又朝着小姨贴，不满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妈妈在说爸爸呢，很重要的事，小叔不能只想着啵啵。”
那可是小叔的哥哥！
反正安安是不会因为啵啵就忽视哥哥的。
乐清没忍住，抵着唇笑出声。
“放心。”江随之轻啧，“你爸是狗皮膏药，你妈妈在这儿，他一定会回来的。”
原本还有些担心。
但现在乐阳眼睛好了以后妹宝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读心的能力。
两个崽崽有这些技能不是与生自来的金手指，而是这夫妻两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他们。
这么一来，如果哥哥已经不能跟江言互动了，说明江言已经在某个地方等着、等着有一天出现在他们面前。
“嗯。”乐阳也点头，语气却很坚定，“他没有不见，他会回来的。”

第81章
◎哄宝宝◎
周末一大早，实习家长开始直播，剧组在已经提前沟通过的情况下跟于舒琦来到了乐清她们居住的小区。
跟拍PD边走边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于舒琦罕见沉默了好一会儿。
【以前舒舒是网红啊，合作过的网红那么多，考古还真没发现她跟乐清关系好。】
【一个是模特，出道就跟林简合作，一个是网红，圈子都不一样。】
【那怎么乐清还愿意把自家孩子借给于舒琦录节目？】
在弹幕的好奇声中，于舒琦才笑道：“其实认识也没多久，我们在二手平台上认识的，我买了她的包，后来就请她帮我拍照片了，大家在我的主页置顶能看到那组图，这是我转型的关键点。”
提起这组图只要是于舒琦的粉丝都知道，当时看到时惊为天人，跟平时的网红滤镜天差地别，质感很高。
【以前光顾着看图去了，居然没发现上面写的摄影师是乐清。】
【我以为同名同姓呢，乐清不仅是模特，照片还拍得这么好？！牛逼啊。】
【那她怎么还那么低调，讲真我从来没见过只有出图才能知道消息的模特，明明已经出道了，但我还是只能在崽崽的视频里才能知道她的动向。】
【不过，除了林简杂志那次短暂的采访，真的没有正面去了解过乐清这个人。】
听跟拍PD提出了弹幕中的一些疑问，于舒琦点点头，并不意外，她想了想：“她这个人其实很奇怪。”
“不管她身处哪里都像是跟周围的其他人处在不同的图层，浮华里只有她最干净出尘，但尘世里她也是这样。”于舒琦顿了顿，想起在咖啡店里跟乐清的那一次见面，“怎么说呢，有时候在她的坦荡面前，哪怕自己没做什么都会觉得自惭形秽。”
这已经等于相当高的评价了。
也让观众们更加好奇脱离孩子的视角，生活中全面的那个乐清真实是什么样子的。
电梯打开，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等着于舒琦去敲门。
但镜头却忽然落在了相对着两道门上，贴得格外低的福字上，从来没见过哪家的福字贴得那么稀奇过。
这不是贴在中上方寓意更好吗？
【我想我知道是谁贴的。】
【哈哈哈哈一家人都好可爱。】
【忽然想起来崽崽说过的邻居叔叔就是小叔，这两人门对门啊！不是蓄谋已久我都不信。】
这时，左边那道门啪嗒一声打开了，两个崽崽垫着脚挂在门把手上，咬着奶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子愣住。
妹妹下意识就藏在了哥哥的身后。
“别怕。”小乐嘉抱着奶瓶走上前，“这是舒舒阿姨。”
小姨说过，接下来两天他要跟舒舒阿姨一起玩，一起上电视：“还有电视叔叔。”
跟拍PD：“……”
也不算没道理。
“叔叔阿姨稍等一下噢。”小乐嘉牵着妹妹往前走，“我和妹妹要先叫小叔起床吃早餐。”
现在都不用小叔打卡了，他们会亲自去把小叔叫过来。
当然他们知道不用叫，小叔也会自己过来的。
但是今天是周末，他们不用去上幼儿园，小叔也不用去上班，两个崽崽还记得小叔之前把他们从床上摇起来的仇，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要给小叔一点颜色看看！
见状节目组也不急着进去了，而是站在外面看看两个崽要怎么叫小叔起床。
那可是江氏集团的总裁，少了这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拍到他！
镜头随着两个崽移动，忽然就定在了哥哥妹妹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拿着的东西上。
【那是什么？？？】
【卧槽哈哈哈哈，我激动起来了，不敢想象崽崽要是这么进去叫自己小叔起床，屁股会有多肿。】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喇叭！】
小喇叭是哥哥鼓起勇气跟小广场上的一个奶奶那里借来的，奶奶们每天拿着小喇叭学跳舞，声音可大啦。
而妹妹手里则是拿着一个家用的不锈钢小瓷盆。
两个崽崽狗狗祟祟、却又“光明正大”地出发了。
到了这个时候妹妹还很机智地踮起脚挡住了所有人和镜头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小叔家门的密码，两人输入密码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个……”于舒琦挠挠头，“我们应该不能进去。”
PD表示站在外面拍也行。
反正也能听到哭声。
不到一分钟，就听到隔壁传来小乐嘉气沉丹田的怒吼声：“起床起床快起床！小叔快起床！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伴随着他带着节奏的喊声，还有那个不锈钢小盆敲打的声音，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别说里面的人了，外面的节目组听到都默默捏了把冷汗。
明明是周末，但一传十十传百，加上有几个不知名的用户+数字大佬一直在直播间砸钱，直播间的热度盛况空前。
【卧槽哈哈哈，进去拍啊！别怕，让我看看里面是个什么名场面！】
【可恶，给我急死了。】
【用户763482：砸得好啊，江随之也该有报应了，二爷爷继续给你们砸钱！】
【？？？楼上混进来了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就停了，又过了两分钟，镜头里便走出来了个满脸冒着黑气的男人。
他穿着修身的黑色居家V领睡衣，锁骨胸肌若隐若现，一向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此时此刻有些乱，没戴眼镜时满眼都是冰冷的锐利。
他一只手拎着一个崽的衣服。
两个崽跟小乌龟一样四脚朝地，一个被小喇叭的线绑得严严实实，一个的小脑袋被不锈钢小盆盖住。
刚才还气质嚣张地两个崽，此时此刻老老实实，咬着奶瓶都不敢说话。
站着这么多人还有摄像机，江随之眼睛都没斜一下，拎着两个崽径直就进了对面虚掩的门。
【斯哈斯哈，吃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啵！】
【原来霸总不穿西装也很霸！】
【怎么那么老实哈哈哈好可爱，我就猜到他们一定会被制裁。】
这次就不用再避着什么了，于舒琦和摄像组赶紧跟着进了门。
乐清洗漱出来后迎面就对上把两个崽拎着进来的江随之，以及他身后的节目组。
“……”见两个崽这架势，她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过去把盖在妹妹头上的不锈钢小盆拿下来，“不是说去叫小叔来吃早餐吗？”
“叫啦。”妹妹费力地抬起脑袋，底气不足地告状，“小叔有起床气。”
还起床气。
江随之气都要撒没了，他将另一个小兔崽子先丢在了沙发上，然后看了乐清一眼：“盆拿近一点。”
乐清不明所以，将盆往他面前递了递。
江随之就抬手在上面敲了一下，凉凉地问：“你现在有没有起床气？”
虽然没有盖住妹宝的头，但那一声也挺大的，妹宝赶紧捂住耳朵：“不气！”
这下乐清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她把盆放下，欲言又止。
好像挺惨的。
“哼。”被绑着在沙发上蠕动的小乐嘉哼哼唧唧道，“我们是知恩图报。”
“认几个字了？”江随之拿起他的小话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将喇叭放在他耳朵旁，“会乱用成语了？”
妹宝不满地挣扎：“明明是小叔先叫我们起床的！”
江随之：“小姨也叫你们起床了，你们怎么不叫这么叫她起床？”
“舍不得！”两个崽崽理直气壮，“小叔舍得吗！”
江随之：“……”
【还真被你两拿捏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江随之：可不敢乱说。】
乐清也不打算劝和，江随之自己心里会有数的，不会真的把孩子怎么样。
顶多，打两下屁股吧。
但以江随之的那点怪毛病，他一般还真不乐意碰到小孩。
她倒了杯水递给站在一边的于舒琦：“先坐吧，一会儿吃了早餐就可以出发了。”
说实话于舒琦是有点局促的，哪怕是实习家长，但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敢出声管江随之，所以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出声。
但没想到乐清会注意到她的局促，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没关系吗？”她指了指小乐嘉。
“这个时候不能接话。”乐清很有经验。
“为什么？”于舒琦实在是没带过孩子，以为要跟孩子互动一下的。
“接话了会有人得寸进尺。”乐清语气平静地补充，“我是说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
江总？
的确，现在没有了嘴替的江随之自然是指望不了妹宝做自己的小棉袄了。
正好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听到两个崽崽那么说，他刚要顺杆而上开启每日的表白，结果乐清早就不在这里，而是跟别人说话去了。
“行。”江随之先放下一只，又扯开另一只崽崽身后缠绕的绳子，“算你会说话。”
看到这里，于舒琦默默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好叭，真没想到江总私底下会是这个样子。
果然霸总都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
但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乐清和江总这种生活状态未免也太熟练了，别说两人还没啵，这跟婚后生活有什么区别。
她轻咳一声：“孩子妈妈呢？”
“有点事，正好趁着这几天出国办好。”
既然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乐阳想把国外的事情和一些自己名下的资产都处理完，方便转国籍，以后也会定居国内。
这两天有自己和于舒琦看着孩子，她就提前去英国处理这些事了。
乐清拿出一张自己早就写好的纸，“虽然我也在，但这两天还是会多麻烦你一些的，哥哥除了有点社牛，其他都很好，也很好带。”
上面都是一些她积累下来的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
孩子平时的饮食穿着，连带这两天的气温温差都标得明明白白。
于舒琦赶紧收好：“好的，谢谢。”
“孩子的房间在那。”乐清指给她，“现在该换衣服洗漱吃早餐了。”
这是在引导着于舒琦代入自己的角色身份，引导她该怎么做。
于舒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拿着单子起身：“我这就去。”
【忽然明白刚才舒舒说乐清是一个气场很奇怪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乐清对待孩子和对待大人的方式是有些区别的，面对大人的时候总感觉她有一种好温柔的强大的力量。】
一个带哥哥，一个带妹妹。
乐清就负责比较认生的妹妹，而哥哥则是已经很好的代入了自己的角色，乖乖坐在床上等着舒舒阿姨来给自己穿衣服。
见舒舒阿姨很生疏，他还会自己把脑袋钻到衣领里：“舒舒阿姨，我自己粗来！”
再扯他的耳朵就要掉啦。
于舒琦简直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穿好了哥哥的衣服，十分不可思议地看向乐清。
原本她以为乐清是两个孩子的亲妈，顾及自己的前途和名声才伪装说是小姨，现在知道崽崽有亲妈了，那乐清岂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怎么做到同时带两个的？”她惊讶地问。
而且据她所知，第一次见到乐清带孩子的那天，她似乎也很生疏。
“居然能带得这么好。”
“不噢！”妹宝穿着自己的小裙子在床上蹦跶了两下，指着自己现在已经过肩的长发，“小姨不会扎辫子的，不会做饭，不会做小蛋糕。”
哥哥也点头：“也不会讲故事。”
【讲故事我知道，乐清是被哥哥讲故事哄睡着的哈哈哈。】
【这么看来乐清其实也没照顾孩子多久，就是自己一点点摸索熟悉的。】
于舒琦捏了捏小乐嘉现在已经肉肉的脸颊：“那小姨那么多不会的事情，也能把你们照顾得这么好，也很厉害啦，胖了好多呢。”
“小姨不会。”小乐安一个猛子扑到小姨怀里，啵了她的脸一下，“但是小姨很爱哥哥妹妹！”
乍一下被崽崽偷袭，还被夸，乐清脸有点红，轻轻笑着给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被爱的孩子，会长出肉肉。”小乐嘉也捏捏自己的小肉脸，再捏捏小肚子，“这是爱的肉肉。”
“好了爱的肉肉。”乐清将妹妹抱下床，“下来我们要开始做今天的身体检查了。”
因为要上节目的关系，王姐今天不方便出面帮忙，这两天就给她放了个假。
乐清按照她以前的步骤给孩子们做基础的身体检查，最后一步是去量身高。
现在崽崽们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去量自己的身高。
身高纸上的黑线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等再回头一看，其实已经高出了一小截。
“长高了！”哥哥用手指在自己的身高线上比划着，“高了好多呢！离小叔更近了！”
反正已经醒了，江随之也懒得再回去。
一会儿乐清就要去录节目，他要趁这个机会能多看就多看，谁家好人放着眼前人不看去抱着手机看直播啊。
他靠在墙边上，闻言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垂眸抬手在自己的腰间和崽崽的头顶比划了一下，懒洋洋地说：“早着呢，激动什么？”
还没他腿长的小胖玩意儿。
小乐嘉被小叔这个动作深深地伤害到了，沮丧着小脸。
“会长高的，比他还高。”乐清俯身，“到时候他老了缩水了就没你高了。”
崽崽眼睛顿时就亮了：“尊嘟吗？小姨不是哄宝宝吗？”
乐清无声笑着摸他的脑袋。
见状，江随之站直了些身体：“这还有个人没检查呢。”
他拿起旁边的笔递过去：“小姨也帮我量一量？”
乐清无奈：“你还是孩子吗？”
“不是。”江随之不容置疑地将笔放在她手里，笑道，“但我也想被哄。”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神却直勾勾的，就等着乐清过来给自己画一道身高线。
乐清十分敷衍地给他在头顶画了一道就准备放下手：“好了大宝宝。”
可是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江随之拽住，反手轻轻按在了墙上。
这人的衣领因为动作有些敞开，直接怼到了乐清视线里，锁骨都看得那么分明，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挪开自己的视线，红着耳朵：“你干什么？”
江随之在她发顶落下一笔，视线里他喉结轻轻滑动，声音像仿佛滑了胸腔里，乐清觉得自己四面八方都被他的声音裹挟着。
“你哄你的宝宝，我也哄我的。”他慢条斯理地说。

第82章
【哟哟哟，你的宝宝我的宝宝，男人别以为我看不清你的嘴脸。】
【靠，这是我在一个看崽的直播里该看到的吗！多来爱看。】
【磕到续集了，这都不啵？】
江随之这一按直接把直播间的热度给按爆了，弹幕全都化成了尖叫鸡。
乐清内心也变成了尖叫鸡，她不该放松警惕的，江随之连他爹都不怕，还怕什么镜头，她一把推开江随之，春天在家他穿的居家服都比较薄，这人身上的温度一直都很高，她指尖微微发麻，迅速收回手。
根本不敢想象现在直播间会是什么样子。
她板着脸说：“你早餐没了。”
“谁说没了。”江随之转着那只画下她身高线的笔，扫了墙上挨着的线条一笑，用笔头敲了敲，“这个可抵。”
别说乐清了，于舒琦在旁边都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恋综的观察室里。
好甜。
见江总被乐清赶出家门，于舒琦缓过神来跟她一起走进厨房给两个崽准备早餐，她余光一直注意着乐清热度一直消不下去的耳垂。
又看到她摆好的大大小小五个碗，终于忍不住问：“不是说江总早餐没了吗？”
“宝……”乐清话到嘴边顿了顿，“哥哥妹妹会监督他吃不吃早餐。”
免得他再去P图打卡。
于舒琦：“噢~”
她忍着笑：“恕我冒昧，你们这都不谈吗？”
估计观众们现在已经按头给他们谈上了。
【舒舒会说你就多说一点，我的嘴替。】
【我也想问，这都不谈！】
【我要是不喜欢这个男人，被这个男人这么对待，我一定会折了他的手！】
【对，捆住他的手！扒了他的衣服！看他还敢不敢骚！】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乐清动作微微一滞，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不是三岁的崽，不至于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
她感谢江随之，把江随之当做朋友，却也知道如果换做其他人，换做林生西她绝对不会放任对方一次又一次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谁也不知道，那天站在山顶看到风筝飞漫天的时候，她打过去那通电话，听到江随之的声音时，自己的心跳声有多震耳欲聋。
但是，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太不容易了。
无论是乐阳还是两个孩子，或者是爷爷江叔叔他们，这些人对她的好都是单一的，不会变质的感情。
江随之不一样。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跟江随之一旦感情变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变故，就可能回不到现在的状态了。
时至今日，她还是改不了自己“得过且过”的坏毛病。
她承认自己对江随之的动心，却不敢保证以后的自己会不会一直能让江随之像现在一样，那么热烈的继续爱着她。
因为爱情是所有感情里，最容易变质的一类。
【乐清对江总没有感觉我吃一百块小饼干！】
【如果不喜欢是会直接说的，而不是犹豫对吧！】
于舒琦也谈过恋爱，见她这么回避也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果然，吃完早餐，两个崽崽已经忘记了跟小叔的恩怨，哒哒哒就捧着小叔的那碗面跑到小叔家里去了。
乐清和跟于舒琦一起收拾好崽崽的东西准备出发。
跟拍PD提醒：“年初的时候在森林公园新开了一家一体化生态酒店，我们今天就是去那，可以给孩子们准备一些比较适合运动的衣服。”
森林公园的生态酒店？
不就是过年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去玩的那里吗。
在家里乐清一向都是穿得舒适为主，但考虑到那边不少玩乐的都要运动，这次去可能还会进公园里，所以回去换了身运动服，给孩子们也多准备了一套过去换的衣服。
一路上两个崽崽都十分激动：“是骑马马的那个公园吗！”
乐清点头：“对。”
“那小姨带我们骑马马！”小乐嘉还记得小姨骑马特别酷的样子，“这次要跑得很快很快！”
于舒琦惊讶：“你还会骑马？”
“会一点。”不过乐清也没能给孩子们承诺，“小孩子不能骑太快，会很危险。”
“那小姨骑！”安安拍手，“安安和哥哥给小姨加油！”
“一会儿再说。”
除了她们这一组，其他组节目组还邀请了三组实习家长和实习崽崽，一同在生态酒店汇合，其中只有小乐嘉和小乐安是年纪最小的。
乐清这时候才后之后觉自己有多迟钝。
家里两个孩子的表达能力和一些生活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但当时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愣是被天才宝宝唬得相信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应该都是江言在这几年对他们潜移默化教导的结果。
否则两个孩子很难不长歪。
只不过，江言又是什么契机得到这个机会的呢。
她们到了的时候其他组已经到了，两个孩子跟以前一样牵着小手走在前面。
每每这个时候就该家长出面来做一下自我介绍了，于舒琦想想自己作为小乐嘉的实习家长也该说点什么。
但没想到自己还没走上前，小乐嘉就轻车熟路地牵着妹妹的手走过去开始握手。
那一整排，大人握完了握小孩。
“叔叔阿姨好，哥哥姐姐好。”小乐嘉自信地昂首挺胸，一副过来慰问的架势，“我叫乐嘉，这是妹妹乐安，还有小姨和舒舒阿姨。”
而已经不再有读心术的妹妹则是把自己的小书包放在胸前抱着，哥哥握一个，她就拿出一颗糖递给那个人。
于舒琦：“？”
她扭头看向乐清。
但后者却只是轻轻按了按眉心，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跟在小孩后面跟那些大人小孩握手。
【哈哈哈哈哥哥：不白来嗷都不白来。】
【看出来小姨已经脱敏了，根本不是第一次。】
【谁还记得当初乐清采访的时候，这个两个崽在直播里给她热场子，今天看到真人版的了。】
握完手，乐清轻轻叹了一口气：“有哥哥在，不用担心没有节目效果的。”
那可不，现在的小乐嘉可是幼儿园小班里的小班长，哪怕他是这个学期才去的，但愣是把整个班级的小朋友都治得心服口服。
午休的时候还会帮着老师去给小朋友讲故事哄小朋友睡觉。
导致老师常常一回头就发现两兄妹身边聚集了一大堆小孩。
就像现在一样，就算他是年纪最小的。
但小朋友们只要聚在一起，他就能扬声组织：“不要着急！我们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排排队一起走好吗？”
刚开始手无足措的其他几个实习家长见状愣是解放了双手。
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家长”。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不能很好照顾孩子的于舒琦此时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今天捆绑了一个天赋崽崽，不用费心麻溜躺赢。
节目组安排了不少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家长们自己选择一种工具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森林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找到节目组安排好的NPC取得相应的食物，找到多少今晚就能吃多少。
有小电驴、改造过的自行车、还有马。
见妹宝期待的眼神已经都要溢出来了，乐清当然选择满足她的愿望：“想骑马？”
“嗯嗯！”
“那我们选马。”
于舒琦以前为了拍视频也学会了骑马，所以跟乐清选的也是一样。
乐清将自己带来的儿童背带递给她：“这个穿上会更安全。”
见状于舒琦实在有些自愧不如，她今天还真没准备那么多东西，全靠乐清在后面给她收拾了。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她诚心道歉。
“没事。”乐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谁都是第一次。”
跟其他几个手忙脚乱甚至面对哭闹着想要换交通方式还有几分无奈生气的实习家长来说，于舒琦已经很不错了。
乐清蹬上马后，朝着工作人员伸手接过妹宝：“辛苦。”
【啊啊啊啊妹妹这一下直接踢我心上了，腿比我命还长，好酷好酷！】
【人家可是模特啊！江随之你凭什么！】
【前几个小时以为乐清是个温柔妹妹，但这一下让我觉得她其实骨子里应该很强大的才对。】
【温柔刀，刀刀致命，没听过吗？】
林间的路都被修缮多，不存在坑坑洼洼的情况，只不过白天游客不少，所以乐清并没有把马骑得太快，这样一来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
于舒琦跟她几乎同步向前，两人怀里的哥哥和妹妹面对游客们投过来的目光，一次比一次更自豪。
“对哒对哒，这是我的小姨！”
“谢谢！你们也很酷噢！”
乐清带着崽瞬间变成了公园里的拍照NPC，还好她在马上才不至于被人叫下去合照。
直到走到山的高处，人才稍微少了一些，节目组在每一个NPC旁边都有摆放着节目组的标志，所以也很好认。
但每一个NPC只能给一个小朋友食物。
为了保证拿到的食物足够四个人吃，乐清和于舒琦决定分头行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往右边的乐清见人少了些，也加快了点速度，让妹宝能够更好的体验到骑马的快乐。
忽然，她们身旁有个人骑马快速经过，乐清余光一晃，看到对方的马鞍上贴着节目组的标记，后面还驮着一个篮子，她忙喊了一声：“请等一下！”
那人缰绳一勒，回过头来。
安安比小姨先一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小叔！”
乐清也呆住了。
这人怎么在这儿？
不上班的江随之穿着一件冲锋衣，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可抬眸时眼里却笑意盈盈。
【这怎么认出来的？】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认出来比较难，但乐清和崽崽可是见了很多次江随之戴口罩的，当然认得出来。
【艹，这一家人都是腿精吧，啊啊啊啊啊江总这一身穿到我心巴上了。】
【这下谁还分得清这是霸总还是模特！】
男人骑着马一点点靠近：“你们在叫我？”
回过神的乐清听到熟悉的声音，语气复杂：“你业务越来越广泛了。”
口罩下江随之的声音有些发闷，他轻笑：“随叫随到。”
大周末的不用上班，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什么都没有，老婆走了还不准他自己追上来吗？
“瓜果蔬菜。”他点了点自己身后的篮子，“同城专送。”
【神踏马同城专送，刚才他路过哥哥的时候，根本就无视了哥哥撕心裂肺的喊声！就扔给人家一个胡萝卜！】
【没听他说吗？“专送”，只给一个人的专送。】
【哥哥：请为我发声。】
【妹妹：也是吃到小姨的福利了。】
“小叔是送蔬菜的吗？”小乐安小手舞动，“谢谢小叔！”
“先别急着谢。”江随之挑眉，“没听导演说吗？NPC要得到好处才能给小朋友蔬菜。”
这的确是导演的意思，希望小朋友能够给NPC表演一下特长，也有流量。
【我看到了，哥哥那边摇花手都要把自己的小手摇废了。】
【啊哈哈哈哥哥真的节目好多。】
【童年高清黑历史。】
但妹宝的脑回路明显没有哥哥那么灵光，小叔想要好处？
她想了想，然后抬头看向小姨。
隔了几秒，抬起手指着小叔语气坚定地说：“小姨，啵他！”
这个答案别说乐清了，连江随之都没想到，愣是好几秒没出声。
【就是，啵他！】
【还真是好处，江总透着乐吧！】
“有点犯规了。”缓过神来的江随之轻啧一声，“但也不是不行。”
他挑眼望向乐清，轻笑：“要交易一下吗？”
见这人没脸没皮的样子，乐清咬咬牙：“我可以给她吃小饼干。”
妹宝：“！！！”
干什么又伤害妹妹！
乐清低头戳了戳她绑在头顶的小发包：“要吃小饼干还是要给他表演节目？”
妹宝十分委屈，但又不得不从马上下来给小叔跳了好一会儿广场舞，这才成功从小叔手里拿到一大篮子食物。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小乐安立刻又变成了鱼的记忆，仰头问：“小叔也要一起上电视吗？”
本意是问他是不是也要一起录节目。
“不。”江随之将她抱起来再次放在乐清的面前，“这次我只是一个NPC。”
乐清低头给孩子系好儿童安全带，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来送个篮子？”
脸都没漏，她还以为节目组临时安排他来做嘉宾的。
“嗯。”
江哥可是花了五千块钱才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的工作机会，出镜两分钟。
他问妹宝：“想我啊？”
可目光却最后落在了乐清身上。
乐清愣愣地看着他，却没回答。
不过江随之也没要等她回答，而是轻声道：“但我会等你们一起回家。”
他今天不离开，也会住在酒店里，等到明天录制结束就接着两个孩子和乐清一起回去。
说完后他又骑上了马，把一个工具人的动作做得明明白白，骑着马朝她们挥手：“再见。”
“再见。”乐清继续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几秒后忍不住回头，江随之依旧骑着马在原地。
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会一直跟在她身后。
乐清轻轻垂下了眼。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酒店草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因为年初开的业，所以酒店想过很多方式来引流，包括这次录节目也是打广告的一个方法，这次趁着直播机会酒店也搞了一个比赛活动。
几个实习家长也带着孩子们过去凑热闹。
酒店负责人指着场中央的一个大礼盒：“这里面装着十万块奖金，以及我们整个生态酒店每一个景点设施点的纪念品，有毛绒玩具，纪念徽章，印章，立牌，画扇等等，只要能骑马第一个到达公园山顶的人，就能得到这份奖品。”
安安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毛绒玩具，紧张地抓住了小姨的手：“小姨小姨！”
小姨以前也跟林阿姨和小叔比赛过的！
小姨一定能赢！
嘉宾们都是带着孩子来凑热闹的，也只有于舒琦和乐清会骑马，但孩子们却都想要，一个个都眼巴巴的。
乐清不想扫自家孩子的兴，刚起身就对上了所有人期待的目光。
她顿了顿，俯身问安安：“如果我们赢了，奖品跟其他小朋友分着玩好吗？到时候小姨再给你们买齐其他的纪念品。”
那十万块钱都不是重要的。
安安和哥哥早就学会了要分享，她们也很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所以很高兴就答应了。
其他实习家长纷纷投来感激地目光：“不管赢不赢，明天你们的活儿和食物我们全包了！”
主要是想给崽崽们一个态度，就算乐清逛着上山他们都不介意。
“那我也试试。”于舒琦也站起身来。
两人各自挑了一匹马，没有了孩子在前面，乐清的动作明显轻盈了更多，正调整着姿势和位置，余光里却闪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侧过头，身旁那人不是江随之是谁。
两人目光对视上，却谁也没说话。
乐清想起来之前在草场上的那次比赛，手心没来由地起了汗，她轻轻捏紧了缰绳。
所有人都在准备的时候，旁边的江随之忽然问：“这次要赌注吗？”
乐清弯唇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江随之不答，可那双凌厉的眸子却紧紧锁住了她。
【摄影师愣着干什么！给我怼上去拍啊！】
【给我干紧张起来了！】
既然他不说，乐清也没有再回答什么。
可在听到负责人倒数的最后一秒，江随之却听到那人随着风飞过来的声音：“赢了再说。”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后，眸色骤深，这才想起来追上去。
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路灯，所以看得清路况，但还是有些人不太敢骑太快，还有些纯粹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能跑在前面的只有寥寥几人，最前面也只有两个。
“哇。”几个嘉宾都没想到乐清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难怪嘉嘉和安安对小姨骑马那么念念不忘，太帅了吧。”
【这真的不是在拍电视剧？这两人也太莽了吧！】
【啊啊啊乐清好帅，就要势均力敌！超过江总！】
【摄影师努努力，跟上啊！】
夜风洒在脸上，周围的马蹄声越来越少，乐清抛去一切杂念，满心都是终点。
而这次跟她并驾齐驱的，也只有江随之。
她侧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似有所感，也抬眸看了过来，眼里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超过了她。
那瞬间乐清脑袋里有根弦像是被谁狠狠撩拨了一下，一直埋在心里的不顾一切往前走的劲被激了出来，她紧紧捏住缰绳，周身血液都仿佛在翻滚发烫，她无声笑了笑，再一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晚上的山顶只有灯光，其他一切都很安静，最顶端插着一面旗子迎风飞扬。
在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后，两匹马一起出现在终点的位置，两人目的统一地调整姿势，倾斜身体朝着中间的旗子伸出手。
上一次两人不分胜负，这一次一定能分得出来。
乐清视线牢牢定在那面旗子上，在几乎跟对方一起碰到旗子的一瞬间却看到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了个空。
下一秒，旗子被她拿到手中。
两人冲出去好一段才堪堪停了下来。
乐清心如擂鼓，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耳膜，她捏着旗子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江随之呼吸同样有些重，看着那面旗子微微挑眉：“输了。”
其实两个人是同一时间抓到旗子的，不存在谁输谁赢。
而江随之的力气比乐清大一些，如果他真的要使力气拿到旗子，乐清在这方面不一定能赢得过他，而且在马上还有危险。
是江随之自己抓空的。
“不想赢？”她问。
江随之知道自己的动作她看得穿：“想。”
他沉沉笑了声：“但你不应该是赢来的。”
坦荡的、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了最初没说出口的那个赌注。
闻言乐清轻轻一笑，用旗子指了指他：“你过来。”
江随之骑着马走近，但碍于两只马刚奔跑过，此时靠在一起会一直乱动，他并不能方便地靠近。
所以他干脆松开缰绳，从马上跨了下去，走到乐清的马身边。
乐清微微垂下眼，看到自己被他抬头仰视着，宛如那野性难驯的狼此时正在仰视臣服，而狼一向凌厉的眸光也被周围的暖光映出淡淡的橙色。
后面才堪堪跟上的节目组看到这一幕，立刻刹住了车没再继续往前。
【啊啊啊啊乐清赢了！牛逼！】
【这是在干什么？这画面也太美了吧！】
画面里，众人只看到乐清抬起手，用手中的那面旗抵在了江随之的下巴上，往上抬。
这个动作直接让江随之身体微微紧绷，目光变得幽深：“什么？”
乐清没说话，只是摘下他的口罩。
而后俯下身，轻轻吻在这人炙热的唇上。
两人的眼睛一直都没有闭上，她看着这人近在咫尺的黑眸，感受着他瞬间轻颤的身体，却依旧紧贴着他的唇。
“你的了。”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你有什么心愿？”
“希望我爱的每一个人，都能善终，得偿所愿。”
【恭喜宿主，系统检测宿主的心愿已全部达成。】

第83章 正文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哪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别啊了，你们挡着我截图了！】
【别过去，千万别过去，我要看他们一直亲！】
两人亲上，网友们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因为在视频中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人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乐清也是第一次亲人，这已经是她鼓足的最大勇气了。
再者江随之的反应让她有种再不收住，一会儿可能就不好收场的感觉，所以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就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看江随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到他起伏的胸膛和眼里的侵略性，估计还以为这人呆住了。
“节目组来了。”乐清谨慎提醒。
“嗯。”
江随之抬起手，哑声说，“往前坐。”
乐清才往前靠了靠，这人居然抓住马鞍就直接蹬了上来，稳稳坐在她身后，从她腰侧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一同握住了缰绳。
乐清吓了一跳，回头：“有镜头！”
“看到了。”
但不准备管。
第一次这么完全的，彻底的把人给抱在自己怀里，江随之深深吸了口气，敛眸看着这人的耳朵。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到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极大的满足。
“没带药。”他说，“不这样就回不去了。”
还有一种办法是在山上吹一会儿冷风，但现在这个人都说是他的了，那为什么不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利。
谁有老婆还要去吹冷风啊，真是。
这时候乐清也察觉自己有些冒失了，刚才那瞬间一时上头，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瞻前顾后，可以选择相信江随之，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但她忽略了这人时时刻刻犯病的程度，真要把人丢在这里也不行。
“你的马怎么办？”她问。
听她同意，江随之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语调懒散餍足：“会有人来牵回去。”
现在林生西在国外，这酒店幕后老板就是江随之，谁敢留下老板的马在这儿。
如今两人关系已经摆在这里，乐清当然不会太去回避对方，所以带着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轻捏住缰绳，回头，下山。
路过节目组跟过来的几辆小电瓶车时，她眼睛都没斜一下。
如果不是江随之感受到略有些僵硬的脊骨，或者会真的以为她那么自然。
他轻轻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乐清似乎总是波澜不惊，但她私底下的每一面，都只有亲近的人看得到。
这个念头让他十分满足。
两人再次回到山下，乐清还要拿着旗子回去继续录节目，江随之自然不能跟进去，所以在起点他就该下马了。
在众人对乐清赢得这次比赛第一欢呼的时候，江随之收回自己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垂下头：“晚上来找你。”
说话时他的唇似有若无擦过乐清的耳畔，激得她差点颤栗。
不过江随之说完后就很快翻身下马，如果没有仔细看根本没人看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其中并不包括恨不得拿放大镜怼在直播屏幕上的观众们。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的！】
【我会读唇语！他说‘晚上找你’！】
【找人家干什么？为什么要晚上？有什么是我们高贵的VIP不能看的吗？】
【崽崽啊，晚上睡觉的时候可睁开一只眼睛站站岗吧。】
“小姨！”安安第一个冲到了小姨面前，“叔叔阿姨说，小姨在山上跟小叔啵啵！”
虽然录节目的嘉宾们没看到直播，但这并不妨碍围观的群众里有人事实报备进度，山顶正好拍到的那一吻直接给人群里干沸腾了，嘉宾们想不知道都难。
小乐嘉十分受伤：“啵啵为什么不带我们。”
以后他对网友都没有故事讲了！
乐清才缓和下去的脸色又一点点升腾起来，将旗子塞到他们手上：“想要奖品就少说话。”
好啵，跟奖品比起来，小叔和小姨啵啵也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以后还能看。
这个旗子是留给几个小朋友的，在小乐嘉的带领下，所有的小朋友都上台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纪念品。
孩子们年纪还小，晚上睡得很早，所以节目直播也到此结束，等到第二天才会再开始。
节目组还是有道德的，绝对不会因为群众的呼声把摄像头架到乐清她们的房间门口！
每一组嘉宾都有自己的房间，乐清给妹妹洗完澡后就抱着她放在床上：“今晚要听故事吗？”
“听！”小乐安抱住小姨的手，“小姨能不能说，跟小叔啵啵的故事呀？”
乐清：“……”
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会那么八卦的！
这次她可是误会安安了，妹宝根本不懂爱情，也不会八卦，她只是纯纯好奇为什么忽然就啵到了，也要给以后跟哥哥直播攒素材。
“爷爷和太爷爷说，小姨不会喜欢小叔的。”她眨巴着大眼睛，“说小叔是猪，啵不到。”
很符合几个长辈的性格特征了，乐清几乎就没从他们口中听过江随之的一句好话。
她顺了顺妹妹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小姨喜欢小叔。”
“为什么呀？”
乐清弯了弯唇：“因为他聪明，勇敢，坦诚，真挚，热烈。”
“那小叔是大英雄。”
这些都是形容大英雄的词欸！
“嗯，他是。”
见妹妹有些困乏，却努力瞪着眼睛不想睡觉的样子，乐清给她掖好被子：“睡吧。”
“不要。”小乐安奶声奶气地说，“安安要看小叔悄悄来啵小姨。”
乐清无言：“谁告诉你的？”
“舒舒阿姨。”
说小叔会偷偷从床底钻出来。
安安仔细想了想，这会是小叔做得出来的事。
“他不来。”乐清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安安如果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就得不到第一名了。”
妹宝用自己心里的天秤衡量了一下。
第一名有奖品，还能跟小朋友们分享。
可是看小叔啵啵好像什么奖品都没有，妹妹也会啵啵小姨，才不想看小叔。
她做了决定，爬起来在小姨的脸上狠狠地啵了一口才躺下，自己乖乖拉上被子：“安安睡觉啦，小姨晚安。”
“晚安。”
小孩的睡意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乐清拍着她被面的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看着关灯后昏暗的天花板。
江随之这个人只要说到就会做到，她甚至都不用去想这个人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的。
可意外和有预知的等待不同，只要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抑制不住自己失衡的心跳，隐约还有几分胆怯。
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吗？
可是听姐姐和江言的状态，应该相处会很自然才对。
江随之不会真的要来亲她吧，孩子还在房间里呢，她不会同意的，也不会出去。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乐清拿起来一看，只有江随之发来的两个字：“开门。”
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猛然回落，她抿了抿唇，隔了几秒才轻手轻脚起床绕出房间走到门口。
房间里只留了几盏小夜灯，还有门口的顶灯，并不算很亮，所以打开门的一瞬间江随之身后走廊的灯光甚至还刺了乐清眼睛一下。
她轻轻眯眼，江随之还是一声黑色的冲锋衣，只不过没有再戴口罩，此时此刻正敛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我的了？”他笑着轻声问。
自己说出口是一回事，被人再重复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乐清握住门把手的手略微收紧：“三个字需要自己亲自过来问吗？”
“当然不是。”
江随之走进来，带着她的手把房间门缓缓关上，在空寂的房间里只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乐清没来由涌上来一股危机感，低声道：“安安在房间里睡觉。”
“知道。”江随之已经精准掌握好了两个崽的睡眠时间，否则不会这个点过来的。
他握住乐清还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开，再嵌入自己的掌心，体温渐渐相融，却又一点点升高。
乐清微微抬头，见顶灯的灯光落在江随之身上，在他的眼下落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定要现在说吗？”
江随之往房间那个方向看了眼，俯身到她面前，语调低沉：“在山上就该说，但我那会儿有点迟钝，没能太快反应过来，让你逃了。”
逃了这两个字像是针尖刺进乐清的心脏，在那瞬间她心里满涨的情感被戳穿，一点点将她细密地包裹住。
“我也是你的了。”江随之一边说，两只手也一直在合紧，直到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很早开始就是你的。”
乐清看到他说话时轻滚的喉结，感觉脸都被他的气息染得发烫，不自觉往后躲了躲：“我知道了。”
下一瞬她的腰就被人桎梏住，不让她有任何往后退的可能。
“江随之！”乐清瞪他，“这里是玄关！”
一门之隔是走廊，再往前一门又是安安睡的房间，他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的！
“嗯。”显然江随之过来就不是说两句话就走的，他眼神歪都没歪一下，直接将人往上一提抱起来，推开一旁洗手间的门。
乐清吓得掌住他的肩膀，却被他放在了洗手台上。
江随之反手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
整个洗手间，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黑暗里江随之的声音隐约回荡，手从她的身后掌控住，将人往前带了带，困在自己身前：“现在就逃不掉了。”
被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压迫住，乐清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你……”
“只亲一下不够。”江随之的笑声随着他柔软却滚烫的唇一起重重压下来，落在她的唇上。
这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强势地、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撞上。
乐清眼睛慕然睁大，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咬了一口，身前的人仿佛伺机已久的狼终于找到机会捕捉到猎物，开口就凶狠地压住了她，同她纠缠，肆虐，让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乐清仿佛又回到了与他一同赛马的时候，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只能凭着本能去感受到眼前的人。
她紧紧抠住洗手池的边缘，却被江随之的指尖覆盖，将她死死攥在手心里，唇舌再次深入。
黑暗里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拖住，只要往后退一分就会被人再按回来。
眼睫不知道为什么被溢出来的眼泪濡湿，在不知不觉中却又被对方一点点吻去眼尾的痕迹，又再次寻回唇畔，再次给予她暴烈又颤抖的亲吻。
这一刻乐清才有了真情实感，这人的饥渴症一旦彻底爆发会有多恐怖。
再次得到机会开口时她的声音都是让自己面红耳赤的沙哑：“江随之……”
江随之的头埋在她的颈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又碰到她的耳畔，在那总是会发红的地方来回碾压：“嗯。”
“够了。”乐清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推了推他。
回答她的是同样沙哑的笑声，带着浓浓的情欲和纵容：“好。”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将人放下，还是牢牢地抱在怀里。
乐清觉得自己都被捂出了一身汗，澡都白洗了。
啪嗒一声，江随之按开了洗手间的里的一盏灯，视线落在怀中人脸上的那瞬间，他眸色愈深，抬手轻触了一下她的眼尾，声音更哑：“真可怜。”
“亲哭了。”他笑着说。
乐清背对着镜子，根本看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看得见江随之脖颈上的红色。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糟糕。
她拍开这人作乱的手：“怪谁？”
谁让他亲这么凶。
“怪我。”江随之从善如流，却无比满足。
不仅是亲到了对方的满足，还有不管他如何，这人都会毫无保留地纵容他。
他看了看，还是忍不住在她鼻尖轻轻一吻：“以后就习惯了。”
习惯？
乐清瞪着他，可发红的眼睛却让人更加想要欺负，江随之盖住她的眼睛：“以后轻一点。”
他垂眸看着对方被蹂躏得发红发肿的嘴唇，轻声问：“会怕吗？”
怕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把她欺负成这样，或者更厉害。
可是在碰到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了以后，他的确做不到那么无动于衷地克制。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这个人揉到自己的骨血中，完全占有。
隔了好一会儿，在他忍不住要放下手的时候，那张殷红的唇轻轻张开。
“江随之。”
乐清声音轻轻：“我喜欢被人奋不顾身的热烈爱着。”
所以她不会害怕。
选择了他时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闻言，江随之不自觉舔了舔唇瓣，搂住她腰的那只手再一次收紧，压下去的欲望又一次沸腾起来。
他再次放下手，在两个人都能看到彼此的时候，将人往自己身前再次一带，抬起她的头。
狠狠地、迫使她与自己接吻。
-
第二天乐清醒来时，正面对上安安好奇的大眼睛。
“小姨吃辣椒了吗？”安安趴在床上。
乐清还没睡醒，有些茫然：“什么？”
“小姨嘴巴吃辣椒啦！”
安安捏了下自己的嘴巴，她记得自己跟哥哥只有吃了很辣很辣的东西才会这样的！
乐清：“！”
她一下子清醒，走到洗手间一看，倒是没有那么夸张，但隐隐还是有些发肿。
都怪江随之！
说好的轻一点，一次比一次重！最后还是被她给强行赶出去的。
接下来一整天乐清都只好戴着口罩录节目，借口自己感冒了。
于舒琦欲言又止，直到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才压低声音：“江总昨晚去你房间了吗？”
乐清装傻：“什么？”
“他昨晚说了去找你，你今天感冒戴口罩。”于舒琦拍了拍她的肩膀，“估计今天的热搜又是你们了。”
乐清：“……”
她发誓，一周之内一定不会让江随之再有可乘之机！
录节目前是坐着节目组的车来的，节目录制完各回各家，乐清知道江随之在外面等着，所以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找他。
没想到出来还看到了乐阳。
“妈妈回来啦！”两个崽激动地扑上去，向妈妈展示这两天得到的奖品，“妈妈看！”
“看到你们直播了。”乐阳一只手牵一个，视线意味深长地在乐清和江随之之间打了个转，意有所指地问：“安安晚上睡得香吗？”
妹宝点头：“香呀！”
乐阳：“没听到老鼠的声音吗？”
老鼠？
小乐安惊讶：“房间里有老鼠吗！”
安安睡得太死了，什么都没听见。
“小姨！”她紧张地问，“小姨有被老鼠咬到吗？”
乐清一听就知道她姐是在打趣自己，但面对亲近的人她也不会藏着掖着，只是轻轻扯了扯口罩：“咬了。”
“那小姨要去打针针！”小乐安担心地围着小姨转，“咬得痛不痛啊？”
“不痛，已经好了。”乐清故意道，“以后一定不让老鼠进门。”
靠在车上的江随之闻言只是笑了笑：“谁说老鼠要从门进？”
他挑眉：“老鼠还会打洞。”
回答他的只有乐清重重把车门关上的声音，江随之刚要从另一边上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江和昌打来的。
他接起：“怎么？”
“晚上回来吃饭吧。”江和昌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有点事要跟你们面谈，把两个乖女和孩子们都带上。”
江随之指尖轻轻在手机壳后面点了点：“嗯。”
三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江家老宅。
乐清刚要下车，江随之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他抬眸见乐阳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那里，说：“一会儿让她们先出去。”
想到上一次几人出电梯看到的壮观景象，乐清觉得偶而卖卖姐姐也是不错的。
电梯里，两个崽崽激动地把小包包抱到身前，已经决定好一会儿要把什么礼物送给爷爷们了。
还是熟悉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乐清下意识就低下了头，不想再看，生怕看到几个长辈再给两个崽崽搞什么惊喜派对。
但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只是发现身旁江随之的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
她这才抬起头。
视线里偌大的餐厅中并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几个长辈坐在周围，谁也没出声。
可原本江言那张遗照上的彩灯却忽明忽灭，在那张照片底下坐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正在把玩小彩灯的开关，那些明灭的灯就是他在掌控的。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那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身高腿长的男人。
冷白的手将开关放下，男人缓缓转身。
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双瞳漆黑却是柔柔的墨色，五官与江随之有些相像，整个人却仿佛被温和笼罩着，唇边笑意浅浅。
跟被彩灯围绕的那张照片里的脸，完美重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两个崽崽，小乐嘉顿时就冲了过去：“爸爸！”
江言绕过桌子走上前俯身，将两个踉跄的崽及时抱在怀里，预防他们摔倒：“急什么？摔倒了怎么办？不是一直让你稳重一点吗？”
果然是系统叔叔……哦不是，是爸爸的声音！
“爸爸！”小乐嘉居然有点想哭，他摸着爸爸的脸，终于可以确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了，是爸爸一直在保护他！
“爸爸出来了！”他瘪着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男子汉哭什么。”江言拧了拧他的鼻子，“看看妹妹，妹妹多勇敢，就不会哭。”
“妹妹也哭。”安安抱着爸爸的脖子，“但是妹妹等哥哥哭完，不然爸爸安慰不过来了。”
江言失笑，目光却一直落在电梯口的女人身上。
他喉结轻滚，放开孩子缓缓站起身走上前。
“抱歉。”他低声说，“没保护好你们。”
乐阳在这一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挑起笑：“你回来了。”
“嗯。”江言唇角微弯，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我回来了。”
这几年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再回来的一天，把孩子和弟弟保护好就是他最大的心愿，哪怕是乐阳眼睛好了他也从未抱有什么期待过。
直到他从孩子的身边消失时才急了，他急于自己没能跟乐阳和孩子们道别，没有好好地跟每一个重要的人告别。
可那个被遗忘了许久的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
他希望自己爱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所幸，爱他的人的愿望，也是他能回到她们身边。
每一个人，缺一不可。
乐清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个男人，一直存在于每个人嘴里的人，比她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江随之总说自己会变成江言的样子，可事实上两人一点都不像。
“乐清。”江言也看到了她，朝她伸出手，“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
“不客气。”乐清刚伸出手，就被人中间截胡了。
江随之皱眉：“自己没老婆？碰我老婆做做什么？”
江言唇角的笑微微敛起。
两兄弟见面一句寒暄都没有，他绕过乐阳和乐清走上前，走到弟弟面前，朝他勾了勾手。
江随之靠在电梯口却没往前走。
他想虽然江言唠叨了点儿，烦了点儿，但至少他回来了，以后自己就不用每天累死累活当牛马上班，能空出更多时间来陪老婆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对江言脸色得好一点儿。
但没想到江言走到他面前后就撸起了袖子。
江随之：“？”
乐清眨了眨眼，默默往后移了半步。
江言微微一笑，曲起指尖朝着他的脑袋就敲了过去：“当后爸是吧？我让你当后爸！当后爸！”
江随之被打得愣了好几秒，好半天才黑下脸骂了句：“草。”
这个手还真不能还。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从哥哥的愿望开始，到哥哥的愿望结束。
正如他所说的，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满足崽崽们的愿望，而是江言爱的每个人的愿望。
缺少了任何一个人对彼此的挂念，这个结局都不会达成的。
所以他们以后还会有全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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