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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狲原来是向导
作者：art君君
内容简介
 ☆聪明可爱的小兔狲受（向导） ★清冷且闷骚自我攻略银狼攻（哨兵） ☆哨向文 一朝穿越，沐幺变成一只肥美的兔狲，毛发底下全是实心的肉肉。 兔狲吃肉食，身在野外他得去捕猎，沐幺顶着那张厌世脸，满脸写着我超凶，一看到猎物腿都软了。 沐幺：根本不可能捕到猎啊QAQ。 靠捡大型动物漏食活了几天，沐幺突然误入一个庄园，他壮着胆子进去，发现那里面狗都吃牛排，简直暴殄天物！！ 他趁那猎犬不注意叼走盘里的牛排，反应不及被人拎住命运的后脖子，沐幺蹬腿扭腰，挣脱不了，哧哈哧哈看起来可凶，被那双手扭过来，对上张很帅的脸。 兔狲？那人提着沐幺看：怎么跑庄园里来了。 沐幺汗流浃背，一动不敢动。 后来男人叫来了动物保护协会，因为兔狲稀缺，于是沐幺就被养在庄园。 他起初很怕这位男主人，后来住习惯胆子就愈发大起来，毕竟在这里可以不愁吃喝。 没高兴太早，某天清晨，蹭惯男主人床的沐幺醒来，发现自己变回了人。 而他的男主人，正站在床边，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是向导？ 沐幺：啊？ 他难道不应该是只兔狲吗？ 维里克的精神域出了问题，他被派遣回庄园修养，突然就捡到一只奇怪的兔狲。 都说兔狲是猛兽，可这兔狲不仅不会捕猎，并胆小且怂。 这可不行，既然成为阿什特的一员，至少也该学会如何捕猎。 作为主人，维里克一有空就教他的小兔狲狩猎方法，可小兔狲每次都靠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在庄园修养这段时间，维里克的精神图景逐渐修复，导师惊讶他能力变强，只有他觉得奇怪，唯一有迹可循的是，每每夜里仿佛有个小触手在他的意识海里挠痒痒。 什么都查不到，后来，总喜欢爬他床的小兔狲变成了人。 原来兔狲是未成年的兽人，还是个小向导。 康康排雷噢，可能会新增排雷点，我一时半会儿也列举不全 ～ ◆：哨向，兽人，沐幺Ⅹ维里克，1V1，甜文。 ◆：攻先心动，攻宠受，攻自我攻略，甜文。 ◆：成年以后才谈恋爱，小兔狲成长型，不会一直胆小且怂。 ◆：私设如山，星际哨向，前期养萌宠，中期养崽，后期养老婆，年龄差八岁。 ◆：在哨向这个大设定基础上加了一些私设，精神体和哨兵向导的兽人本体分来哈，精神体是精神体，兽人本体是兽人本体。 ◆：细讲人设，幺宝的性格和兔狲相似，很聪明可爱，会偶尔虚张声势，幺宝前期胆子略小，是慢慢成长的宝宝。维的人设是冷且狠，闷骚属性会在后文逐渐挖掘，是一个闷声攻略自己的家伙。 ◆：在幺宝掉马前，细水流长的日常描写会比较多，当然掉马不会等太久。 ◆：有副CP，是副队和另一位小向导，预计文中后期有这对的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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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001
高考结束后那两个月，沐幺去了很多城市，八月底他来到西宁，因为太累，到这就放慢了脚步。
他去了塔尔寺，吃了炮仗面，看青海湖，捧着酸奶去铺满薄雪的日月山上看经幡，兜兜转转打卡很多地方，最后那天来到当地的野生动物园。
这是个很有特色的动物园，所有的动物浑身都写着安逸二字，时间在这里变慢，沐幺的手揣在兜里，脸埋进衣领，走走停停，慢慢停在一面玻璃墙外，与里面一只兔狲对上了眼。
沐幺：“………”
他静止几秒，往前走几步挨近玻璃墙，埋头一眨不眨的注视木板上盘成一团的兔狲。
沐幺慢慢眯眼，无情的评价：“好肥的兔狲。”
兔狲自然听不懂他的话，只一直盯着他看，而后慢慢张开嘴巴打了个哈切，脸上的肉舒张，嘴又缓慢闭上，继续盯着沐幺瞅。
沐幺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兔狲这小玩意属猫科，又肥又可爱，像又不怎么像猫，短胳膊短腿，体型像个煤气罐罐，说它胆子大吧好像也不怎么大，凶起来也只是虚张声势，听说吓着了会夹着尾巴贴地乱跑。
沐幺觉得稀奇，隔着玻璃墙用手指点了点这小家伙的头，那小东西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发现没事，又仰起头冲他嗷叫一番。
果然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这是最后一站，沐幺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单反相机给这只兔狲拍了张照片，随即转身离开动物园。
当天晚上，沐幺住的宾馆热水器出现事故，他洗到一半只能放出来冷水，当时他全身都是沐浴露泡泡，硬是扛着刺骨的冷意用冷水冲干净，找经理理论一番，见到对方时又凶不起来。
回房间后被自己气笑了，还说兔狲虚张声势，自己不也这样？
太冷，他缩回被窝睡觉，一直热不起来，开了暖气也冷，后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又醒不来，浑身难受，像要被煮熟。
就像经历一场殊死搏斗，终于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冰天雪地，沐幺神情恍惚。
“我肯定还在做梦……”
他闭上眼趴回去，冰凉的雪地被他的体温融化，变成冷水打湿了他的毛发……
毛发？
沐幺猛的惊觉，他睁开眼，视线距离地面太近，以至于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雪里的杂质。
什么情况？总不能长了十七年的身体缩水了吧？
可要缩也不能直接缩掉头部以下呀……
他试图站起来，趔趄几步一屁股墩坐在雪地上，凉得他直打颤，想伸手摸摸自己遭殃的屁股，没摸到，手在身上刨来刨去，终于觉出点不对头。
手感不对啊，怎么摸起来毛茸茸的？探出手一看，赫然是一双浅棕夹灰的毛爪子，而且这爪子怎么能短成这样？？
沐幺惊恐的抱头，然而这双小短爪甚至摸不到头，他只好站起来转着圈观察自己现在的身体，前脚短，后脚短，身体长得像个煤气罐。
还有那条辨识度极高的黑条纹灰棕尾巴，得，就是兔狲没跑了。
他变成一只兔狲了！！
沐幺僵硬几秒，抬起头放眼望去，锁定不远处的石头，他坚定的抬起前爪往前踏，然后……然后下一步该跨哪只爪？
四只爪子不协调各走各的，好不容易来到石头跟前，沐幺抬爪挥下去。
好痛！
他踩着尾巴尖揉了半天爪子，终于接受这不是梦是事实。
他真的变成一只兔狲了！
花了好一会儿消化这件事，沐幺被坐融化的雪水浸湿回神，淡然接受这巨大的变化，他站起身，托着底盘极低的身体，打算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
变成兔狲也挺好，至少这个虚张声势的小家伙可爱啊，沐幺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觉得可惜，他才高考完，寒窗苦读十七载，高考归来变兔狲，想想就觉得气人。
前脚后脚不听话，各走各的，偶尔还互相绊一下，走起路来十分艰难，沐幺忍着行走的不便，坚持往山下走。
他发现有点奇怪，这地方他不认识，不像西宁的雪山，难道跑野外来了？
那情况可不太妙。
虽然兔狲的皮毛保暖，但沐幺还是觉得冷，他要赶快下山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看现在的天空，不久后就要天黑了，那情况可不太妙。
艰难的走过一段雪地，沐幺终于看见森林，四只爪垫踩进柔软的土壤，裹挟满身冰凉的沐幺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他努力抖落身上的雪，从刚才开始山上就开始下小雪，随时有可能下大，好险，如果一直待在山上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沐幺重振旗鼓，刚才赶路的时候他摔了不下五次，但他依旧走得傲首挺胸，四只小短腿也协调了不少。
深入森林，沐幺又走了很久，实在太累，感受到肚子饿就停下来，开始忧心吃饭的问题。
兔狲好像是吃肉的。
沐幺思索，他该上哪里去找肉？
捕猎吗？就这个小香肠身体能捕到猎？沐幺又看了眼自己的爪子，浅棕色，爪子毛茸茸肉乎乎，别说还真可爱。
可这也太短了。
就这小短腿怎么捕猎？
沐幺长叹息，前爪缩在肚子上揉搓一通。
啊……还是好饿……
算了，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睡着就不饿了。
他抬起腿往前探，森林深处突然惊起一阵剧烈的响动，栖息在林中的飞鸟被这声响惊得扑天乱飞，沐幺吓得缩起脖子，惊慌失措的收回那只才探出去的短腿，他警惕的左右张望，四周安静得可怕。
伴随着天黑的降临，森林也越来越黑。
沐幺想起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他缩成一团，被一声老鼠叫吓得弹射而起，腿脚此刻超级利索，直接跑出去几公里。
实在跑不动才停下，靠着一棵树翻身喘气，忽然嗅到肉的香味。
有点像烤肉焦糊时的气味，火候恰到好处，如果再有一碟烤肉酱蘸，将肉夹在生菜里一口咬，那简直太完美了……
沐幺下意识砸吧嘴，神智完全被这香气勾去，他躲在树干后面，发现不远处有火光，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坐在一簇火旁，真的在吃烤肉，而那人旁边，躺着一只巨大的鹿。
沐幺饿迷糊的神智倏然清醒，他看见那人身旁有武器，那武器看起来超高级，像枪，仔细看又不太像。
刚才那些动静应该就是这家伙捕猎发出来的。
沐幺缩回树后面摸摸肚皮，心想那只鹿的品种不常见，这家伙不会是非法捕猎吧？
那他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保护废物出去，岂不是去送餐后甜点？
沐幺只好打消去抢食的危险念头，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坐在树后面等待。
一等就睡过去，完全没注意那人吃完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那人收回目光原地脱衣服收拾进背包，紧接着不久，地面颤动，一只巨大的棕熊叼着背包扬长而去。
沐幺被棕熊踩踏地面发出的震颤惊醒，他惊恐的抱着自己，紧贴地面，等那威震四方的动静消失，才探头往外面看。
刚才那个人不见了，火也熄灭，死去的鹿躺在旁边，烤肉没吃完，也没收走。
沐幺猫猫祟祟走出去，爪子探两步又收回来，终于来到熄灭的火堆旁，实在饿的不行，他叼起肉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满足，看看旁边的鹿，觉得惋惜，但说实话，这鹿兄弟烤熟的肉挺好吃。
收住危险的想法，猎杀珍惜动物是犯法的！沐幺叹息一番又继续赶路，吃饱后完全忘记刚才的担惊受怕，将方才地面震颤的事情安全抛之脑后。
沐幺吃一顿算一顿，这顿不管下顿饭，他在森林徘徊了很多天，最饿的时候尝试过捕猎，他抓过松鼠，逮过麻雀，甚至大胆的觊觎过体型比他大的动物，却都没抓到，有时候还被吓得不轻，拖着尾巴四处逃窜，遇到大型动物东躲西藏，跟在捕完猎的猛兽后贴地爬行，等人家吃完了才凑上去吃。
又熬了几天，终于走到森林尽头，他来到一片蓝色的花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蓝色海洋，身后万丈深渊的森林都被衬得没那么可怕了。
沐幺爪子上受了点伤，他埋头舔舐伤口，几天的疲倦让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精神，看到这么美的花海，也只是高兴一刹。
他需要休息。
沐幺没有目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变成兔狲后到现在一直在赶路，可能是想找到回家的路，可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家里也没人。
但兔狲真难当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濒危了。
一阵心酸，干脆不走了，躺在花海里滚了几圈，然后闭着眼睛就睡。
不知不觉又过一夜，沐幺难得睡个好觉，花海这片区域气候温和，他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坡上，一翻身，咕噜咕噜从坡上滚下，天旋地转好几圈撞到平地上，撞得他头晕眼花。
幸亏他毛厚，不然又得受伤…
沐幺摇头晃脑站起来，抬头发现眼前是一堵墙，往两边延伸到很远。
这是……谁家的院子？
的确是个院子，并且只是格兰亚斯皇家庄园的冰山一角，格兰亚斯是水蓝星上最大最繁华的庄园，这里是皇室的修养地，是皇家后花园。
沐幺也根本不是变成了兔狲，他来到的这个地方叫水蓝星，这个世界、这个星系都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地球和太阳系。
他穿越到一个星际时代，而他作为一位兔狲兽人，自己却毫不知情，沐幺只晓得他吃完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格外艰辛。
沐幺在庄园外面贴墙行走，此时，庄园内，西北角室外训练场地，露天草坪，标靶高速移动，静音激光枪精准击中每一个移动的靶心。
偌大的训练场，急促的军靴踩在地板，几位身着战服的哨兵压着半兽化的棕熊兽人进来。
“跪下！抱头！”
其中一位哨兵用枪口抵着将要陷入狂化的棕熊兽人，这才抬头对不远处射击的银发男人道：“队长，最后一位反叛分子已抓获，最远坐标北方玫瑰谷，追赶途中发现一头遭猎食的灵鹿，请队长指示处置！”
训练场上没有侍从，只有少部分身着黑色训练服的高阶哨兵，他们分布在各个训练区域，每位都强悍得令人战栗，听见动静，这些哨兵将注意力集中向打靶台那边，那只暴躁的棕熊兽人顿时没了气势。
“我记得那头灵鹿好像是维里克的宠物？这该死的家伙胆子可真不小。”
其中一位哨兵将额前的头发撩起来，打趣的看向打靶台上那位位高权重又冷若霜冻的高阶S级哨兵，话里话外都在拱火：“殿下，您不觉得将这狂徒绞烂做成肉饼喂您养的那只猎犬再合适不过吗？”
棕熊兽人闻言浑身颤抖，他的头部没完全变回人类，嘴上还黏着血肉残渣，粘的毛发凝结，散发着一股恶臭。
“伦多尔帝国处置反叛分子，削去四肢，悬于日头。”维里克面无表情，戴着露指皮套的手缓慢的擦拭激光枪，又单手抬起枪，一连几下，对面的移动靶全被击断，靶面掉落在地，发出零碎的声响。
高阶S级哨兵，光站在那里气势就足以逼人，维里克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冰冷的机器：“别让他死太快。”
说罢转身，将枪放回旁边墙架，不疾不徐离开了训练场。
棕熊兽人被拖下去，训练场再度回归平静。
维里克没回别墅，他换了双手套，穿过长廊，来到庄园北面，这里挨近水蓝星最大的灵花海，站在高处，成片的蓝色尽收眼底，烦躁的情绪得以平息。
哨兵容易受外界因素影响，一件小事，一点小动静，都有可能刺激他们敏锐的感官和情绪，高阶哨兵更是如此，更何况维里克还是高阶S级哨兵。
宁静的庄园很适合哨兵修养，他回到这里不足一个月，与他一同的哨兵们是他的部下，因为前段时间追捕星际叛军，一场爆炸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图景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在陛下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不得不暂停军事返回庄园修养，在这些清闲的日子里，抓捕那些小叛军喽啰就成了为数不多打发时间的事。
小小的水蓝星上都能发现反叛分子，可见当下的局势多么紧张。
伦多尔帝国需要他们，现如今他们却无法继续上战场，哨兵精神图景一旦完全塌陷，就极有可能变得疯傻暴虐，人形兵器成为定时炸弹，谁也不想见到那样糟糕的事。
其实这种情况只需要向导提供精神疏导就行，但帝国能疏导高阶哨兵的向导还真没几个，且全都在外跟队执行任务。
而且维里克接受不了向导的精神触手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任何向导都不行，这件事一直是陛下心中的担忧。
反观维里克本人，他其实并不在乎。
他的眼睛放空，感受蓝色带来的舒畅，慢慢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贴地爬行的东西快速闪过。
维里克倏地皱眉，他发现他养的猎犬正在追赶那爬行的东西。
很显然，那个小东西在偷食。
距离不远，他几步过去抓住那只移动的小家伙，拎起来沉甸甸，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十足的肉感。
沐幺嘴里叼着从那条狗的黄金碗里抢来的牛排，其实也不算抢，他不敢，他只是趁狗不注意叼走，结果不但狗发现了，狗主人也发现了。
他被狗主人抓住命运的后脖子，嘴上的肉松开掉落在地，他蹬着腿左右摇摆，肥硕的身体扭来扭去，挣脱不开，完全挣脱不开！
他只好扭头冲那人虚张声势的叫了两声，忽然被转了个身，对上张好看到失语的脸。
沐幺弱弱的再叫了一声，气势全无。
“兔狲？”维里克提起这小胖球，眯起眼：“野生的？怎么跑庄园里来了？”
沐幺缩头缩脑，却在心里咆哮。
你才野生的！你全家都野生的！

第02章 002
维里克提着这只冲他蹬腿扭腰的肉球，事实上这看起来很肥的小家伙爪子短到根本没办法触碰他分毫。
转过来发现真是一只兔狲，他眉心微微蹙起。
没记错的话，兔狲只出现在书本资料上，因为这玩意儿非常濒危，数量少的可怜。
被他转过来那一刻，兔狲不蹬也不闹了，垂着四只爪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起来很警惕。
“维里克，你怎么来这里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轻佻，维里克并没有回身，罗德翻过围栏走过来，他探了探脑袋，发现维里克手里提着的玩意，眼睛顿时发亮：“嘿！这是你抓住的吗？天呐这可是兔狲！我只在书本上见过！”
维里克看了罗德一眼，目光缓慢扫过提在手里的兔狲：“罗德，联系动物保护协会的人。”
“明白明白～”罗德嘴上应着，不安生的手戳了戳兔狲的肚子。
惊得沐幺浑身一抖，他猛一脚踢在那家伙手背上，冲那没礼貌的家伙嘶吼，两只前爪下意识抱紧提着他的那只手臂。
“该死……”罗德收回手，目瞪口呆，眼里全是惊喜：“它真可爱！”
维里克淡淡的瞧了眼表情夸张的罗德，收回目光，眼帘微垂，注视那用两只前爪抱紧他手臂的兔狲，静默几秒，提醒：“罗德，先去做你的事。”
“哦对！保护协会！”罗德显然很想再伸手捏一把那小兔狲的肚皮，那地方肉感可真好！
罗德搓着手走了，维里克提起兔狲转身回庭院内，说是提，其实是这兔狲抓着他的手没放，似乎还在为刚才被摸了一把感到愤怒，兔狲显然有些应激。
能不应激吗？？！
沐幺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隔空摸肚皮！还是个男人！简直太可怕！！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两个人看着也不像西宁本地人啊？为什么长得都这么高这么强壮？
沐幺小心翼翼扭头看看地面，卧槽好高啊！他惊得后脚也抬起来缠在男人手臂上，赶紧收回目光紧闭双眼。
沐幺非常恐高！他一米七六的个子，踩在稍微高点的板凳上往下看都会被吓到，所以这个男人究竟有多高啊？
维里克自然不知晓沐幺的心里活动，他只感觉到手臂一热，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去，发现这小东西四只脚都缠在自己手臂上了，身体好像还在发抖？
维里克微微攒眉，他可记得书本上对兔狲的记录——别被它家猫大小的体型和可爱的外表所迷惑，兔狲是猛兽，它们能让很多比它们大的动物退缩。
维里克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猛兽’，忽然觉得可笑，帝国那群出书的老家伙果然全都是吃白饭撑的。
他放低了些手臂，快步回建筑内。
庄园是皇室休养的地方，坐落在适合养生的水蓝星球，这颗被称为皇室后花园的星球可不仅仅只有庄园出名，这里饲养着许多物野生动物，天然的环境和气候适合兽态训练，同样也是哨兵们的军事基地。
动物协会意在保护水蓝星球上的珍惜动物，协会坐标距离庄园有一段路程，过来一趟需要时间。
回到庄园中心别墅，维里克跨进前厅，侍从将通讯仪递给他，有来讯。
他不疾不徐绕至沙发上坐下，将手臂上的肉球放在旁边，才松开，那兔狲立刻向外弹射而起，维里克手臂伸出去，轻而易举把兔狲逮回来放在旁边按着，整个过程身体动都没动一下。
沐幺：“………”
他不要面子的吗？？
挣扎间，忽然感受到耳朵被抚平了，沐幺顿时泄了气，仰头看向那男人。
方才没仔细看，现在安静下来，沐幺这才看清楚男人的相貌。
长相很具有攻击性，浑身上下透露着冷淡疏离，银发金眼，眼帘微垂，高眉骨高鼻梁，眼睛深邃，根本不是国人常见的样貌，难道是混血？
但发色和眸色……
如果不是美瞳和染发，那这家伙甚至有点不像地球人……
帅是真的很帅，而且看这家伙的着装，黑色的衣服瞧着有点像某种训练服，难道是特工？
沐幺想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男人一直在看通讯仪，他无事可做，被那只手按着也不好受，小心翼翼从男人手掌底下探出头，反正也跑不掉，干脆找个舒服的姿势趴一下。
他坐起来，追着尾巴转了几圈，最后踩着尾巴尖趴下，仰着头扯了个哈切，终于舒服了。
沐幺又困，眯着眼睛，下意识往热源里靠，殊不知男人此刻放下通讯仪安静的看着他。
维里克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兔狲身上，片刻后他的视线重新凝聚在通讯仪显示光屏，蓝色的光屏上是成片跳动的光点，那是主星以北星系战区的战况。
以伦多尔主星为中心，包揽当前能探索到的所有星系的帝国时代已经和平发展一百多年，如今却时局动荡，反叛分子肆意横生。
维里克带领的猎鹰战队本应坚守在战区，因为一场离奇的大爆炸，他和他的部下精神图景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不得不听从陛下的指令返回水蓝星球修养待命。
精神图景，对维里克来说就是个麻烦。
急促的脚步声拉回维里克的注意力，他抬眸，着正装的动物保护协会会长单手伏在胸前，颔首：“殿下，罗德副队通知我们，说您这里抓到一只兔狲？”
维里克将通讯器关闭，抬了抬另一只手，意外的没抬动，垂眸发现那只兔狲四只爪子全抱在他手臂上，拱成一个球状的兔狲压着他的手酣睡，似乎还因为他的动作感到一丝不满意，爪子勒得更紧了。
“这……”会长惊讶的看着窝在维里克旁边的那只毛绒球，他是真没想到兔狲竟然会在殿下的身边。
维里克没拍醒睡觉的兔狲，对会长说：“你过来吧。”
“失敬了。”会长再次颔首，绕过去，将随身携带的工具箱打开，单膝跪在兔狲旁边，戴上白色的乳胶手套，首先捏起兔狲的爪子试图刨开来看看，却没想到被那肉感十足的爪子推了一把。
沐幺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他正睡着呢，做个奇怪的梦都是变成兔狲的自己被陌生人捏肚皮，他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开那家伙的手，触感还挺真实，紧接着下一秒就被那双手翻过来按着，他四仰八叉，惊魂未定的醒来，看见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以及自己那仰起来的小短腿。
这这这……
干嘛啊这是？？
沐幺吓惨了，他努力的挣动着身体，发出一声声凄惨悲壮的叫唤，听得旁边的维里克直皱眉。
会长本来检查得好好的，这会儿两只手都快压不住这只扭来扭去的兔狲，他额角上起了些细汗，显得有些狼狈。
沐幺叫着叫着余光瞥见了旁边坐着人，仰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帅哥，虽然只与对方短暂相处，但沐幺心里莫名其妙生处股看见熟人的激动，他伸出两只前爪按在帅哥的侧腿上，可怜兮兮的长叫了一声。
维里克：“………”
会长腾出只手擦汗，又要双手把兔狲逮回来，只见维里克伸出手将兔狲拧起，紧接着放在腿上，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兔狲按住。
“就这样检查。”维里克声音淡淡的，被他按在腿上的兔狲一动也不动。
会长连忙拿上检查仪器上前。
沐幺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男人，从他这个视角可以看见对方凸起的喉结，还有那好看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他缓慢的埋下头，看着男人按在他肚皮上的那只手，脑袋空空如也。
紧接着刚才哪个抓着他不放的陌生人又凑了过来，沐幺下意识又要发作，放在他肚皮上的那只手轻轻顺了一下毛发，沐幺乖了。
检测仪器贴着沐幺的肚子，冰凉的触感滑来滑去，沐幺后知后觉是在做检查，也就不再闹腾，历经几个检查项目，他终于被放开，不过也仅次于离开了男人的大腿，又被男人拧着后脖子按在旁边。
“没发现任何疾病，有点小划伤，还有些营养不良。”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收拾检查仪器，拿着箱子后腿两步：“殿下，水蓝星上罕见得兔狲，而且兔狲本就濒危少见，这小家伙可能是被贩卖动物的家伙遗弃在此，您看后续要我们将兔狲接去保护协会吗？”
沐幺正在无所事事的舔爪子，他觉得舔爪子这个行为就很莫名其妙，但就是想舔，一听见说要接他去什么协会，他蓦地就抬起了脑袋看着远处的男人，紧接着又仰头看着身边的帅哥。
维里克刚要开口，察觉到强烈的视线，垂眸对上那小家伙惊恐的目光，他神色微顿，眯眼：“你都说它濒危罕见，留它在庄园恐怕没人喂养得好，接去保护协会吧。”
话音刚落，缩在身侧的兔狲腾的一下站起来，两只前爪垫踩在维里克的腿上，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维里克。
不要哇！他不要和那个男人走！！
沐幺心里苦叫，他可不是看菜下碟的人，但他至少和这个帅哥相处了一会儿，怎么也觉得这帅哥比旁边那个翻他肚皮的男人好啊！！
沐幺的目光实在太认真，认真到旁边的会长都有些不忍心。
“殿下，水蓝星很适宜任何动物生存，而且古书上记载，兔狲并不难喂养，我看这小家伙还挺喜欢您……”会长斟酌了又斟酌，话里话外都在劝维里克将兔狲留下。
维里克看着兔狲的眼睛：“威尔会长，我记得前阵子主星才给保护协会拨过款？”
他的声音实在太平淡，却让立在旁边的威尔后背发凉：“殿下说的是，协会最近还在扩建，所以才不便收容更多动物……”
“这样么？”维里克没再说什么，他发现兔狲踩在他腿上的爪垫不安的踩来踩去，目光微敛：“那就暂时将它留在庄园，我希望协会可以派一位营养师过来。”
“一切听您的安排。”威尔会长恭敬的示礼，随后便告退离开。
沐幺被留在这里，他安心的松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被他踩着大腿的男人将他拧起，他被放在旁边，只见男人起身背对他也离开了，准确点说，男人是上楼去了。
四周没了人，沐幺这才认真看清楚这个建筑内部的样子，虽是极简的配色和装饰，但如何看都觉得辉煌，沐幺下意识有些拘谨。
不过没了人，他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些，他来到沙发边沿，变成兔狲后体型就这么丁点大，站在沙发上看地板都觉得高得可怕。
沐幺恐高，非常。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拱起底盘不高的身子，闭眼，铆足了劲往地板上跳，毫不意外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撞给他头撞得眩晕，他摇头晃脑趔趄几步，拖着尾巴贴着墙壁，在这大得离谱的建筑里探索。
顺便抽空理了理来到这地方发生的事情。
这里的建筑、还有这里的人、以及这些人交流的方式都好奇怪，沐幺冷静回忆。
刚才给他做检查的男人称那位银头发帅哥殿下？
哪个国家还用殿下这个称呼？反正社会主义国家没有，总不能一觉醒来他不仅变成兔狲，还离奇的到了别的国家？
那怎么办？他还等着党组织来接他呢！
沐幺乱七八糟一通想，缩在花瓶角落抱紧自己的尾巴，不知不觉外面夜色渐深，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时，一声诡秘的鸣叫如同钢丝细线穿过大脑，稍众即逝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沐幺偏偏捕捉到了，他惊恐的支楞起头看看四周，漆黑的建筑内什么都没有。
唯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响。
不远处反光玻璃窗户好似电视屏幕，沐幺总觉得那里面可以爬出一只披头散发的贞子女士，没等他将天马行空的想法打住，窗外一闪而过一颗黑脑袋，沐幺猛的一惊！
他甚至还没惊叫出口，刚才闪过的黑影倏地回来贴在玻璃窗上，两只透亮的眼睛环视室内，似乎下一秒就要爬进来。
啊啊啊妖魔鬼怪快离开！！！
沐幺贴紧墙角，他敢肯定自己没在做梦！外面一定有东西！！
没等他背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那黑影还真就翻开窗抬腿往室内翻。
为什么不锁窗啊？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沐幺欲哭无泪，就在那男人落地在室内的下一秒，室内所有灯光毫无征兆的亮了。
沐幺看清楚站在窗前的人，他的眼睛骤然缩紧。
不，那不是个人，是个人身熊首的……怪物？！
沐幺浑身僵硬，紧接着下一秒那怪物的身首骤然分离，只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喷涌飞溅，周遭的墙壁、沙发被血液沾染，沐幺的脸也没有幸免于难。
楼梯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沐幺怔忪的移动目光，他看见那银发帅哥来到楼下，将手上的激光枪放在吧台。
维里的只扫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入侵者，随即那冷淡的视线落在墙角的沐幺身上。
沐幺浑身一抖，只见男人慢慢朝他走来，在他反应不及之时伸出手，将他从角落里拧出来，沐幺一点都不敢动，他脸上的血被男人用手擦拭掉，冰凉的指尖扫得他浑身发麻。
男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沐幺忽然就后悔了。
这个帅哥好可怕！会长你在哪？他想去保护协会！！

第03章 003
这一夜注定难眠，沐幺被拧着后脖子去了楼上，这银发帅哥不知道用的什么武器，一楼那片区域被血污沾得简直没法看。
上楼前沐幺壮着胆子往那地方瞧了眼，视线穿过收拾现场的几位高个子男人，他又一次的瞧清楚那颗头，的确是熊的头。
沐幺被扔在二楼，他拱起身一股溜缩去沙发角落，目视男人回房间，四周重归寂静，他才得以松口气。
完了啊彻底完了，这地方好像不是地球！！！
哪有人脖子上长熊脑袋的啊？变异也不至于这么变吧？？丧尸那么丑还看得出来人脸呢？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沐幺两只短爪趴在墙壁上挠，圆滚的身体努力往角落里拱，就那么点大的位置被他挤得满满当当，沙发不堪重负往旁边滑，刺啦一声惊得他一动不敢动。
然后房间的门又开了，死寂好一会儿，沐幺被一道黑影覆盖，他颤巍巍的抬起头，看见那双手抱臂的帅哥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长达十几秒的对视，抖成筛子的沐幺弱弱的叫了一声，猫里猫气的声音听得维里克又皱起眉。
哨兵的感官超强，同时也极为敏感，精神图景被搅得一团乱，任何动静都会让维里克觉得不舒心。
他再次伸手将缩成一团球的兔狲提起来，面对面注视兔狲的眼睛，察觉到这小家伙又在抖，倒也没真干什么，转身去另一边，打开那间空房把兔狲放进去，关上门，自己去了白噪音房。
沐幺找不到开灯的地方，后知后觉找到了也没法碰到开关，他在漆黑的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借着窗外的光找到地毯的位置，趴在上面将自己圈成一团。
直到外面天光渐亮，他始终浅眠，一听见房间的门把响动就腾起来，朝着门外弹射飞奔。
前来书房找资料的罗德一开门，门缝里就飞出来个影子，他反应极快，用脚兜住那东西，提起来一看：“瞧我发现了什么？维里克，你怎么能狠心把这小家伙关在书房？”
维里克恰好从旁边走过，闻言甚至眼睛都没转一下，踏着沉稳的脚步往楼下去：“如果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介意被爪子挠墙的声音打扰，你可以把他带回去。”
“那可真是太糟糕。”罗德收回目光，用另一只手捏一把朝他蹬腿的兔狲：“小家伙，我们殿下的精神图景可再也遭不得破坏，你得懂点事，千万别吵到他。”
试图发出凶狠叫声的沐幺闻言立刻闭上嘴巴，因为又被这个叫做罗德是男人捏了肚子，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爪子挥上去拍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惊讶之余松开了手，沐幺被摔在地板上，闷重的一声响伴随着他凄惨的叫声，男人连连道歉的声音都顾不得听，沐幺逃去花瓶角落躲着，委屈的舔舐被摔疼的部位。
维里克停在楼梯口，刚才的动静他显然听见了，他侧身看了眼花瓶后面只露出半个屁股的兔狲，收回目光：“罗德，你如果很闲的话就去训练。”
“该死……”罗德为自己刚才的不小心感到懊恼，听了维里克的话，他这才叹息：“我明白殿下，我拿完资料就去……对了，您看我能先去安慰安慰那小家伙吗？它好像被我摔疼了。”
维里克转身：“随你。”
罗德屁颠屁颠去找兔狲，被那小家伙凶了，他只好拿了资料沮丧的离开。
沐幺能不凶吗？这个罗德至少和那个什么维里克差不多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他不敢去回想，从高处掉落的恐惧让沐幺浑身颤栗，他的身体不可控的发抖，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叫时他才缓过来些。
中午了，是吃饭的时间。
沐幺从花瓶后面出来，拖着尾巴贴地走，来到二楼楼梯口他就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了。
作为人的时候其实不至于害怕到不敢走楼梯，可能是因为兔狲的体型小了太多，从二楼看下去，这个高度好似变得比以前当人时看着还可怕。
沐幺在楼梯口徘徊转圈，无论如何不敢跨出第一步，他只好踩着尾巴蹲在原地，像个柱子一动不动，实则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
维里克训练结束回来路过楼梯，下意识抬头，正巧就看见蹲在楼上的兔狲，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那里蹲着的就好像一个石墩子。
兔狲没动静，维里克也只是看了一眼，不过等他再次路过的时候发现，刚才蹲在那里的兔狲开始焦灼的转圈，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事实上沐幺只是饿了，他想下楼去找点吃的，但他不敢下楼。
当他快放弃时，踩着四只小短腿往花瓶的方向走，后脖子突然一紧，熟悉的感觉，他又被抓了起来，紧接着他就这样被提着下了楼，下楼的过程中他甚至不敢睁眼。
抵达一楼，沐幺被放在地板上，他下意识快速逃开，缩在角落里往外观察，正巧对上维里克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深邃的金色眼睛，瞳仁上似乎镀了一层薄薄的冷霜，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偏偏男人的神态又显得无比平静，更让那双眼睛显得神秘。
对视需要勇气，更何况还是与这么危险的男人对视，沐幺小心翼翼挪开目光，他有些害怕那家伙。
不敢多想，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发现远处的维里克已经离开，没一会儿却又回来，紧接着沐幺的跟前放来一盘肉，还是用金色的盘子盛的！！
上次见到这种金盘子还是初来乍到去偷肉排时，他发现那狗兄弟的盘子是真金子！！
现在给他也用金盘子？？多么奢靡啊！！
沐幺痛心疾首，目送男人离开，他的目光缓慢落在那盘肉上，变成兔狲后他是一点也抗拒不了肉，况且这肉看起来好好吃……
沐幺咽口水，左顾右盼瞻前顾后，然后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有些脸热，幸亏现在没人在乎他，更不可能知道他搁这羞耻心上头，做兔狲的好处此时此刻具象化，他可以没心没肺不要脸，反正没人关注他。
沐幺理直气也壮，吃肉的时候还是心虚，吃完后将金盘子规规整整靠墙摆放，又蹲去角落呆着。
不过蹲了一会儿他觉不太行，吃得有点撑，不走两步的话好难受。
沐幺往外走几步，路过昨天晚上血溅四方的地点，发现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意识到这地方比想象中要危险，那银头发帅哥能瞬息之间将怪物弄死，要是哪天那哥们儿看他不顺眼，弄死他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狲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离开！
沐幺贴着墙壁，在宽大的建筑内蛄蛹爬行，终于找到大门的位置，前脚才跨出去，后脚甚至没来得及跟上，就看见外面偌大的花园里站了群高个子男人。
一个个全都高得离谱，成群结队站在那简直像一堵高墙，沐幺心里一紧，猛地刹住脚步缩回来藏在门后，再看后面不远处，一群打扫卫生的侍从堵在他来时的路上，走也不是，回去也不行，沐幺只好贴在门上，凄凉的抱着自己的尾巴取暖。
他觉得自己藏的很好，但外面那群哨兵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刚才那是什么？”杰安斯正和其他人说话，察觉到动静扭头去看，眯眼：“队长的猎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肥了？”
“你小子回去洗洗眼睛吧。”罗德伸手拍了拍杰安斯的肩膀，双手环抱怜惜的望着那扇孤零零的门：“那是维里克捡到的兔狲，兔狲你们知道吗？简直可爱得要死！”
“是书上讲的那个兔狲？那玩意儿不是快死光了吗？”
“伙计你可真不会说话，小家伙那叫濒危，请你礼貌点。”
“听说兔狲很肥美，真想摸一把试试，队长，介意我们抓过来瞧瞧吗？”
哨兵们的交谈全部落在旁边维里克的耳朵里，他只掀了掀眼皮：“我记得我叫你们过来并不是让你们闲聊？”
他的话不是玩笑话，哨兵们摸着鼻子尴尬的笑了笑，事实上他们聚集在这里的确有事情要处理。
昨天晚上闯入的棕熊兽人是一个哨兵，显然与他们之前抓到的棕熊兽人是一伙人，水蓝星球是目前所有星球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出现了反叛分子的人，甚至还潜在哨兵，那事情就比想象中要严重。
庄园里这么多哨兵都没捕捉到那个棕熊哨兵的潜入，这很反常，对方兴许使用了精神力阻隔仪器之类的东西。
“我就说那些科技总有一天会添麻烦！”罗德嘁了一声：“要不是维里克，那臭虫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卑鄙的事来！真是操蛋！”
“嘿哥们儿，嘴巴放干净些，说不定这是个好消息。”杰安斯耸肩：“大家最近的精神图景糟糕得连精神体都不能放出来，如果那些家伙用了阻隔仪器都不能躲过咱们队长的感知，是不是说明队长就快好起来了？”
“你说的真有道理。”罗德看向维里克：“所以殿下，您好点了吗？”
维里克抬起眸冷淡道：“你们的风凉话若真能让我好起来，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们。”
“不敢不敢，您千万别生气。”罗德傻笑，又立刻严肃：“消遣时间结束，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维里克将手中的激光步抢放下：“水蓝星上不该存在反叛军。”
任何属于帝国的星球上都不能存在反叛军。
维里克眸色渐沉，将枪扔给了罗德：“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我们也该给点回礼，检测他们的窝点，全部抓回来，反抗者全部击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毫无起伏，就好在陈述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躲在门后的沐幺却听得浑身发凉，昨天夜里射杀怪物那惊心动魄的场面立刻重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叫维里克的男人是这里的领袖，他杀掉一个人就如同碾死只蝼蚁般简单。
这个男人既冰冷又危险，沐幺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打算。
他从门缝里往外瞧，就走神这会儿，外面那群男人都不见了，沐幺冷愣住，紧接着又被阴影覆盖。
历史总是那么相似，沐幺木讷讷的抬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偷看被逮个正着的他尴尬得无所适从，他下意识砸吧砸吧嘴，短而肥的爪子往旁边探了探，一脚踩在花瓶掉落在地的枯叶上，发出咔嚓一声。
维里克眉头缓慢的拧起。
沐幺心里一惊，收回爪子尴尬的悬在空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男人盯着看，无所遁形的他有些难绷。
干嘛啊一直盯着他看！沐幺往后面缩了缩，前脚踩在尾巴上，可怜兮兮的贴着门，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他弱弱的对维里克叫了一声。
叫的猫不像猫狗不像狗，听着颤颤巍巍。
维里克缓慢的蹲下，平静的注视着这只兔狲，他敏锐的觉察到这个小东西灵活的眼神，似乎在表达某种情绪，心虚？或者害怕？
这只兔狲很怕他。

第04章 004
沐幺何止怕维里克，他如今见到这个帅哥甚至觉得惊悚。
这还是他十几年人生中，除了怕高怕鬼，第一次怕帅哥！！
沐幺又惨兮兮的叫了一声，突然想起罗德让他不能吵到这位殿下，才嗷出声又立马止住嘴，砸吧砸吧嘴不敢再叫。
说什么精神图景受不能再破坏，沐幺听不懂，他只知道不能吵，作为一只不能说话只能靠短暂嗷叫输出的兔狲，此刻是连叫唤也不能了，沐幺觉得悲凉。
爪子悬在空中稍显尴尬，沐幺犹豫半天，小心翼翼把肥爪收回来，端端正正并拢另只爪一起踩尾巴。
这个叫维里克的男人不走，他就只能干巴巴的望着，愈发浑身不自在。
沐幺心累，他好想逃……
其实维里克不过在此停留一分钟不到，他观察兔狲的表现，这只兔狲怕他却不敢跑，缩头缩脑叫两声又止住了，反应实在有趣，难不成罗德的话它真听进去了？
想想觉得可笑，不过是一只动物而已。
维里克的手环接收到讯息，他起身，俯视兔狲一眼，转身慢步离开。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渐渐远离，直到沐幺听不见，他才敢从门后探出头。
没人了，屋子里打扫卫生的人也都消失不见，外面那群人都已经离开。
就是现在！
沐幺精神振奋重振旗鼓，拖着那条肥硕的大尾巴绕出大门，他深吸一口外面清新无比的空气。
嘿嘿！他自由了！
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贴墙快速的移动，虽然底盘低了点，但毕竟有四只腿，跑起来总不能慢，如今的沐幺已经能灵活的使用四只爪子跑路，与刚开始那会儿走两步绊一脚截然不同，他兴奋又激动的跑，虽对这里的地形毫不知情，但他坚信贴着墙走总能找到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于是沐幺从中午一直跑到太阳落山。
他精疲力尽的趴在地上变成一块猫饼，丝毫不见那扇逃出生天的门。
天杀的，门究竟在哪呀！
持续的奔跑导致的后果是，他现在又饿了。
沐幺被自己如今的贪吃程度狠狠的背刺，在他饥饿难耐之时嗅到一丝烤肉的香气，他竟惊人的放下逃跑的念头，边咽口水边寻着味儿往建筑内走。
脑子里现在有两个声音，小恶魔说吃完这顿再跑也不迟，小天使说赶紧跑，再不跑小命不保！很显然，小恶魔毫无悬念的战胜了小天使，沐幺饿惨了。
这个院子太大，沐幺跑了一下午都没跑出去，他目前所在的地方建筑与之前那位殿下住的地方稍有不同，没那么宏伟，看着依旧很高大上。
沐幺穿行在廊道外，天已经黑下来，看着不远处屋内有灯光，靠近了听见好几声大笑，看样子屋里的人不少。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抬起爪子一步一顿往前走。
沐幺很小心，他的动静再小也逃不过哨兵的感官，堂内正用夹子翻烤肉的杰安斯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我们溜这么远来打牙祭，总不能这都能被队长逮到吧？”
与朋友们谈笑风生的罗德闻言一愣，拧起眉头安静须臾：“朋友，维里克的脚步要能变得这么轻，我倒立洗头给你看。”
“你说的有道理。”杰安斯耸肩：“我猜应该是队长的猎犬，那大狗总能寻着肉味找来。”
“到时候分它一些肉就行了。”罗德笑了笑，扭头继续与旁边的哨兵说话：“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哦对，你问我小艾斯的情况，兄弟，说实话，你自己的精神体不也很狼狈？可别指望我的小老虎能好到哪里去，该死，它现在惨极了，我去精神图景里看着都觉得心疼！”
接他话的哨兵叫做法瑞文，与黑发茂密的罗德不同，这是一个寸头小子，他听了罗德的话连声叹息：“谁不是呢？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不过说起来，队长恐怕比我们还不容乐观。”
他的话让现场聊天的哨兵们一阵沉默，不知道是谁先叹息，罗德往后躺进卡座，闭眼：“维里克太需要疏导治疗了，是实话，我真的害怕殿下出事。”
“……我们那场战役遇到的爆炸，一定是被暗算的，队长的情况本来就不好，他在我们面前总是那么淡定，天呐，要是他哪天——”
“好了法瑞文！”罗德叫住情绪激动的哨兵，睁开眼睛望着虚空：“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祈祷维里克能好起来，一定不会有那一天。”
室内再次陷入安静，唯有烤肉发出的呲呲声，听得这群哨兵们有些不胜其烦。
“究竟是谁提出要吃烤肉？”罗德抓了一把头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玩意发出的动静这么烦人？它就不能安安静静的自己烤好吗？”
“疯了吧哥们儿，你这话不亚于问鱼身上为什么要长刺！”杰安斯给肉翻面，吆喝一众陷入情绪低迷的哨兵：“别踏马消沉！给我过来吃肉，我烤了很久。”
杰安斯的话让大家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大家端着碗围坐过来，又聊起了当下的时政与战局，将刚才那个话题掩埋了过去。
沐幺在外面听了个大概，事先声明他可不是在偷听，只是碰巧听见了。
虽然这些家伙的话有一半他没听懂，不过能明白个大概，他们在聊现在的□□势，这个地方，不对，这个帝国的局势听起来不太安稳，很多地方都在爆发战争。
这些家伙和那个维里克应该是军人，似乎在上一场战争中受了伤才来到这里修养，从他们的话中能听出，那位殿下，也就是他们的队长维里克，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沐幺下意识回想起维里克的脸，他无法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捕捉到受伤的痕迹，兴许是内伤也说不定。
原来这些家伙是这个帝国的军人，沐幺内心深处的军人滤镜此刻涌上心口，怀揣着对军人敬仰，他试图将自己对维里克的恐惧抛弃掉，尝试一番，脑子里依旧是那帅哥杀伐果断又冷若冰霜的脸。
不行啊他做不到，沐幺一头撞在旁边的门上，哐哐哐几下，万般痛惜。
从小乖巧懂事爱国守法的沐幺此刻觉得自己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不知天高地厚，虽然这些讨厌的家伙不是他一直崇敬的党组织，但保护国家的战士都是好人，沐幺难得有些惭愧，可他做不到不害怕。
一来他已经确定这里不是地球，二来这里的人不禁止使用枪支武器，孤苦伶仃又弱小无助的沐幺要如何做到不害怕？简直不可能！天方夜谭！
沐幺又哐哐哐撞了几下门，忽然，头顶上的灯光暗了很多，沐要看不见地上自己的影子，他蓦然僵住，缓慢抬头，看见四个高得离谱的男人将它围住，这些家伙脸上的表情与见到美食时候的兴奋毫无差异。
沐幺僵硬的探出一只爪子，被罗德伸出的左脚拦住，他看见那讨厌的家伙笑眯眯的蹲下来，两只手朝他伸来。
补药呀——！！！
—
偌大空旷训练室，白灯照得人脸更白，维里克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人机搏斗训练，厚重的门缓慢打开，冷气从训练室内挤出，高大的哨兵浑身散发着热气，却不见一点肤红，只满身湿漉漉的汗水。
黑色的作战服被浸湿透，他拉开领口，从旁边的柜台上拿走一瓶营养液，边往浴室走边将营养液喝光。
空瓶子精准的扔进收纳箱，维里克经过一扇扇封闭的门，出了隔音训练室，外面所有细微的动静一涌而来，他脚步未慢，只轻轻蹙眉。
他的感知几乎能覆盖整个庄园，在精神图景没完全修复的情况下，依旧能捕捉到方圆几公里内的动静，维里克自有一套屏蔽外界动静的方法，只不过从隔音室刚出来，总来不及切换状态。
修养期间还得执行任务，队内有压力也正常，维里克理解罗德那些家伙总爱通过吃东西排解情绪的行为，他也没必要管，只是为什么会有狗叫？
不对，好像又不太像狗，有点像猫，叫的挺难听。
不容多想，来到浴室，维里克踏进室内，淋浴区旁的胶囊舱自动掀开，他脱掉身上的训练服躺进舱内，舱门关闭，白噪音与治疗液一同将他淹没。
—
沐幺费九牛二虎之力逃离那群家伙的魔爪，拖着尾巴狂奔逃窜，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跑得这么快。
眼见着不远处的建筑有光，沐幺腾的一下飞窜进去，才刚冲进亮光堂堂的室内，身后两扇厚重的门缓慢关闭，吓得沐幺贴墙不敢轻举妄动。
长达几秒的寂静，外面没有动静，里面大厅也没有人，他呼哧呼哧喘了很久的气，终于放下了警惕。
随后肚子发出委屈的一声叫，沐幺顿时心酸。
他垂头丧气的往室内走，一步一个脚印，那是在外面泥地里踩上的，沐幺这会儿正难过，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留下的一长条脚印。
这地方的地板和两旁的墙白得可以反光，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倒是可以看见很多紧闭的门。
沐幺抱着侥幸心理，试图在这里寻找一些可以吃的东西。
他拖这具又圆又劳累的身体，停在一扇半敞开的门外。
一路走来，这扇门是唯一打开的门，沐幺探头探脑往里看，没发现人影，于是大着胆子走进去。
一步两步，然后回头看看，门没关上，他长舒一口气，在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的室内探索，由于他跳不上那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台面，这一趟下来半点收获都没有。
沮丧之际，嗅到一股甜蜜的气息，沐幺耸动鼻尖，仰着头随那气息飘飘然走过去，一脚踏进温和的水里，他蓦地愣住，埋头一看，雪白的地板上有很多温水，他的爪子踩在水里，爪垫上的泥被水晕开扩散，水很快就变脏。
紧接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有点类似机舱掀开，沐幺愕然抬头，看见从胶囊舱内出来的维里克，舱内的治疗液再次往外翻涌流淌，水位上升，沐幺满身的毛发被泡湿，他在水面上悬浮几秒，怔忪间，排水系统很快将水放走，而在这期间，沐幺身后的门又毫无征兆的关上，还差点夹到他的尾巴。
他惊恐的抱着尾巴，仰起头与维里克对视了许久，沐幺艰难的挪开视线，却在下移之时看清男人健硕的躯体。
刹那间，他的大脑里宛如有一捧炸药炸开，脸上的热直达全身，他猛的转身，吓得甚至后脚都站立起来，两只前爪无助的在紧闭的门上狂挠。
救命！！！
SOS！！！

第05章 005
维里克平静的看着挠门的兔狲，转身去了淋浴间。
沐幺贴在紧闭的门上狂挠很久，胶囊舱再次换水时蔓延出来，水位上涨得比刚才还厉害，他整个身体浸泡在温和的水里，随着水位上涨漂浮而起，两只艰难站立的后退离开地面，在水里扑腾几下，打湿的毛紧贴身体，沐幺失去重心，作为一只超级旱鸭的他惊恐的在水里翻来翻去。
水位迟迟没有下降，他听见自己吐出的咕噜声，快要憋不住气时，一双手握住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捡了起来。
他被泡得有些狼狈，迷茫之际又扫过男人光溜溜的身体，立刻扭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被提去淋浴间，紧接着又被扔在白得发光的洗手池里，沐幺在池子里焦灼的追着尾巴转圈，试图以此来缓解尴尬，那帅哥顺手把水打开，冰凉的冷水落在沐幺的身体上，凉得他浑身激灵，他猛地往旁边的墙上贴，激起冷水四处飞溅，扑了维里克一脸。
维里克：“………”
他伸出手，将冷水扭转成热水，指尖试探水温，另只手拧起趴在墙上努力往上蛹动的兔狲，逮回来放进水池。
“坐好。”
沐幺倏地僵住，一动不动的待在水里，缩着脖子呆呆的望着维里克。
不得不说这个帅哥不仅身材好，声音也很好听，像夜晚清澈的风，吹得人浑身发凉，又低沉磁性，仅两个字而已，那声线就震得沐幺耳根发麻。
当然不仅是因为声音好听沐幺才不敢动，更多原因是因为这声音让他莫名其妙回忆起被教官训练时支配的恐惧，他条件反射变乖，随后只见帅哥伸出手抬起他的前两只爪子，又白又长的手指捏住他的爪垫一通揉捏，力度毫不温柔，有点像很小的时候沐幺他妈帮他洗脸，那力气好像要把他半层皮搓下来。
沐幺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挪动身体往后努力的缩爪，试图提醒男人轻一点，却丝毫没被好生对待，他只能仰起头扭来扭去，差一点又要叫唤了，这个维里克终于不再捣腾，捏着他的两只前爪一并伸向正在放温水的水阀下。
然后沐幺就看见，经过他爪子流下去的水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噫？
怎么这么脏？
他怔忪的盯着自己的爪子，再一埋头，发现他坐着的洗手池已经被脏水泡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沐幺这才想起，自从变成了兔狲，他不知道多少次摔进泥巴坑，起初还觉得不自在，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原来他现在已经脏成了这样？？
在他发愣之际，维里克放开了沐幺的前爪，转身去远处的置物架上拿清洗剂。
沐幺正盯着自己开花的爪垫看，又低头看看下面那双更脏的后爪，忍无可忍，他埋下头，前脚后脚一并踩进水里，在水里踩踏片刻，抬起来再看一眼，还脏，于是又放进去继续踩。
他的举动让拿着清洗剂回来的维里克有些意外，哨兵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水池里的兔狲将浑浊的水挤出来洒在地板上，他不动声色的皱眉，再次上前。
沐幺的爪子又被桎梏，维里克将清洗剂抹在他爪垫上，身上的毛也全部涂抹，接下来沐幺体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揉搓，从前爪到后爪再到全身上下，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被搓了个遍！！而且这个帅哥的力气可一点都不轻！！
沐幺像只待宰的羔羊，被洗三遍才洗干净，他的心情无与伦比的复杂，该说不说，这帅哥的耐心是真好，这三遍洗下来，沐幺恍惚觉着他这辈子都不想洗澡了！！
沐幺被扔进烘干箱，他并不纳闷这地方为什么会有宠物烘干箱，这装修得好似一个神秘实验室的地方看起来什么都有。
他惨兮兮的趴在里面，被热风吹得毛发乱飞，从洗得麻木的状态里找回神智，一抬头往外瞧，看见正对烘干箱不远的淋浴间，隔着玻璃门，又一次清楚的看见站在花洒下全身赤.裸的男人。
沐幺紧急闭上眼，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往那边瞅。
身材真好……
沐幺脸热，觉着这烘干箱的风有点烫，往旁边缩了缩还是热，只好将脸埋在玻璃隔罩上降温。
淋浴间放水的声音渐渐停止，沐幺的耳朵下意识动了动，他听见外面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是布料摩挲时发出是动静，就在烘干箱外面。
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维里克应该穿好衣服，于是睁开眼，结果视线里还是对方精壮的身体，不过这回系了浴巾。
沐幺缓慢的松出一口气。
男人站在不远处，头发没吹，也不穿衣服，手里拿着一只手环，据沐幺观察，那手环有点类似通讯器之类的产品。
维里克在看消息，并没在意烘干箱里的兔狲，但他知道那小家伙在观察他，哨兵的感官就连动物的视线都能捕捉到，这样的能力让他很心烦。
沐幺的确在观察维里克，他本不敢这么大胆，见到对方赤.裸的身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现在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观察，因为他瞧见维里的上半身全是伤疤。
刚才太害羞没看仔细，那些伤痕密布在男人身躯上，背部有条口子极长的疤痕，已经愈合，看起来极为骇人。
沐幺想起刚才听见那群吃烤肉的家伙说的话，毫无疑问，这些家伙，还有这个维里克殿下是这个国家的军人，他身负重任，满身的伤，甚至现如今身上还有其他潜在的内伤。
沐幺心情有些复杂，他收回目光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外面，头埋在烘干箱内侧，忧郁的思考人生。
沐幺很敬仰军人，记忆里他的爸爸也有很多伤，那些伤疤成为沐幺内心深处的芥蒂，那是他爸一辈子的勋章。
烘干箱里的温度其实不热，很温和，沐幺吸吸鼻子，前爪轻轻在脸上抹了几下，他想说不定可以试试不怕这个维里克，万一能做朋友呢？
思来想去又觉得好笑，他现在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只连澡都不能自己洗干净的兔狲，怎么可能和对方成为朋友？
惋惜和心酸一并挤满他的心脏，沐幺有些委屈，两只前爪开始不安的苍蝇搓手。
烘干箱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运行，电子声传出烘干提醒，沐幺用屁股对着的玻璃罩自动打开，内外温差不相同，外面的冷风凉得他屁股猛抖了一下。
沐幺挪过身，朝外面探头探脑，没发现维里克的人影，浴室已经被自动打扫干净，雪白的地板如同面，踩上去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模样。
沐幺盯着地板上的自己看，又惋惜的叹气，这才拖着尾巴往外走。
前爪才踏出，后爪还没跟上，目光一扫，外面地板上一长溜的泥巴脚印闯进他的视线，从望不到头的远处直达他所在的位置，有点像梅花的泥印子蜿蜒曲折，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脚印一瞧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沐幺僵硬的将后爪跟上来，头顶暗沉，不祥的预感立刻笼罩他。
他抬起头，维里克看着那串脚印的目光收回来，与沐幺的视线对上。
空气安静，沐幺局促极了，他好恨现在的自己不能说话，会说话至少可以解释呀！现如今是狡辩都没法狡辩！
怎么办？这帅哥不会把他宰了烤肉吃吧？？沐幺惊恐万分，他脑经急转弯，计上心头！
维里克换上作战服，黑色的军靴擦得锃亮，从出浴室发现外面蜿蜒到此的泥巴印时，他的眉宇就没松开，见到那只兔狲从里面跟出来，对视须臾，心里那些烦闷又渐渐没了。
兔狲的反应很有趣，从维里克捡到这小家伙起，他一直觉得这兔狲的反应与其他动物不相同，似乎更有灵性。
维里克见不得自己领域的东西被弄脏，他能有耐心把这小家伙洗干净，于他来说已经是件非常稀奇的事。
见到这些泥巴印的第一眼他的确很烦，不过再见这罪魁祸首时又消散了那些不愉快，他倒是觉得，如果这个小家伙能取悦他，这点小事倒也无妨去计较，实验室有自动打扫功能，清扫干净不过是几秒的事。
维里克的心思落在兔狲身上，这只兔狲怕他，但就算怕也没跑，如果能主动一些来祈求原谅就再好不过。
如此想着，只见地上那毛发蓬松得如同一颗毛绒球的兔狲缓慢的动了动，前爪在地板上踩来踩去，然后小心翼翼的踩在了维里克的鞋尖上。
沐幺两只胖爪并拢，轻轻踩着维里克的左脚，他仰头望着俯视他的维里克，虽然脸上无法作出任何表情，但眼里写满了无辜。
没见到对方有什么反应，沐幺急切的又踩了踩，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眼神认真又坚定的看维里克。
长久的沉默，这场不太明显的道歉和祈求似乎并不成功，沐幺都要泄气了，突然感受到被他踩着的鞋尖不动声色的掂量了一下，沐幺差点没踩稳，又听见对方淡淡评价：“你很重。”
沐幺：“………”
沐幺：“？？！！”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他这个体重在兔狲里面绝对是标准的！！
沐幺心里咆哮，却不敢将自己的不满宣之于口，于是小心翼翼的将按在维里克鞋尖上的爪子放下来，自闭的往旁边缩了缩。
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反应和举动，让维里克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好了不少，紧接着沐幺双脚腾空，在他反应不及时被提起来，他恐高，下意识四只小短脚都缠在对方手臂上，而这回，维里的用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屁股，再也不是之前那般腾空着。
沐幺呆愣，扭过头看见的正是维里克的侧脸，对方不疾不徐的往长廊另一端走，声音淡淡：“我改主意了，刚到的营养师希望再把你养胖些，依我看你应该更适合多运动。”
沐幺发痴的神智蓦地一僵。
“如果你总是捣乱，我会给你一些惩罚。”维里克目视前方：“少吃和多动，你更喜欢哪个？”
沐幺宛如遭受晴天霹雳，这一霹把他还幻想和这家伙做朋友的想法霹成了碎渣。
他哪个都不喜欢！！
这个坏蛋！！！
哪有让一只弱小无助又毫无缚鸡之力的兔狲少吃多动的呀？简直不可理喻！！
沐幺爪子放在维里克的胸膛上，弱弱的叫唤两下。
维里克嗯了一声：“看来两个你都喜欢。”
沐幺：？！！
谁喜欢了？！这太荒谬了！！

第06章 006
沐幺铁了心要离开这地方，第一次出逃显得尤为狼狈，吸取教训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开启了第二次出逃。
知道这个庄园比他想象中大，这回沐幺将逃跑的时间选在吃饱喝足的晚餐后，天色渐暗，时机恰到好处，所有人都歇下了，他凭借这几天来对别墅的熟悉很快找到紧闭的大门，紧接着往旁边的窗户去。
作为一只短胳膊短腿的兔狲，沐幺无论如何都无法跃上那么高的窗台，他观察四周，发现可以从旁边的沙发上找突破。
沐幺曾是人类的时候身高有一米七六，四舍五入一米八呢！虽然在班上的男生中不是最高，但也不矮，他以前从不为身高感到苦恼，现在呢？目测自己的短腿绝对不超过二十厘米！什么概念？就是跳起来连原来自己的膝盖都碰不到的程度！
不是说兔狲属于猫科吗？猫咪不都是液体吗？而且他以前了解过，兔狲的腿只是看着短，其实站起来可以伸长。
沐幺尝试站起来，身体离开地面几厘米。
“………”
都是骗人的，他的腿真的只有这么丁点儿长！
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沐幺抬头观望沙发，大厅里没开灯，他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看清窗外的景色，一鼓作气拱起腰，两只后退同时发力，沐幺跳起来了！
“嘭——！！”
他撞在沙发上，闷重一声响，沐幺被弹回地面，抱着头死命憋住没叫出声，痛苦的在地毯上来回打滚，脑瓜子被撞得嗡嗡响。
刚才那声儿好像有点大？楼上睡觉的维里克应该没听见吧？
沐幺缩着脖子，小心谨慎的趴在地毯上紧盯远处的楼梯，确定安全才继续去爬沙发。
天知道他花了多久才爬上沙发，又花了多久才从沙发背上够到窗台的位置，终于来到窗台，他的爪子在锁扣上扒拉几下，咔哒一声窗户被打开。
诶嘿！果然没锁窗户！
虽然那家伙安全意识不怎么OK，但这种时候沐幺倒是体会了一把庆幸的感觉，他四只爪子并拢踩在狭窄的窗台上，背部拱起，眼睛坚定的锁定不远处的草地，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高度，他还是选择闭眼，然后发力往外猛跳。
“啪——！！”
脸朝地啃了一嘴草，沐幺痛得在草地上打滚，他本以为这身肉和皮毛至少能减轻些疼痛，结果天真了，这一摔又唤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要不是趁天黑看不清地面与窗台的高度，要不是闭着眼睛，他还真不敢跳，只有摔到地面的痛觉提醒他，他刚才又一次从很高的地方掉落，很惊险，很痛很痛……
夜晚的空气很凉，沐幺在夜色里拖着疼痛的身体，沿建筑一步一步走。
那天他花费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没能跑出这院子，说不定只是走错了方向，这次往反方向走一定可以找到离开这里的门。
沐幺走走停停，他仰头看向不远处围着这个院子的高墙，那墙高得离谱，将映照而来的蓝色微光遮挡一大半，高墙之下是厚重的阴影，那些阴影在夜色里看起来很神秘。
沐幺缩回脖子不敢再去看，他注意到天空中其实并无月亮的存在，凭借建筑的地势高度看清楚不远处的高墙外，漫山遍野的银蓝色花朵长成蓝色的海洋，熠熠生辉，蓝光来自那片花海。
沐幺越来越向往外面的世界，虽然在外面可能会为吃食感到苦恼，但至少不用时刻担惊受怕。
他果然还是很害怕那个维里克。
绝不是因为对方试图将他和那只猎犬一起训练，沐要坚定的往前踏脚，回忆这几天来维里克荒唐的行为。
自从那天那家伙提出要他少吃多动，沐幺就多次被安排与那条曾经和他有过节的猎犬一起，被要求各种训练，诸如奔跑、跳跃等高强度运动，还有一项在沐幺看来很羞耻很无聊的活动。
那就是‘你扔我叼’的捡飞盘运动。
沐幺蹲在维里克脚边，看那只高大威猛的猎犬一次又一次兴奋的将维里克扔出去的飞盘叼回来，目睹狗大哥叼着盘子在维里克面前谄媚摇尾巴，实在觉得心情复杂，当他发现维里克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不祥的预感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果然，狗大哥被支开了，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将飞盘当着沐幺的面扔出去，甚至还体贴的没扔太远，紧接着对沐幺冷酷的吐出了那几个冰凉的文字。
“去，捡回来。”
沐幺艰难的站起来，原地踱步，不情不愿的走出去，费老大劲才把那个适合猎犬叼的巨大飞盘咬起带回来，才一屁股坐下，那家伙就又把飞盘扔了出去，比上回扔得更远。
“捡回来。”
沐幺：“………”
同样的指令，同样的语气，沐幺差点原地碎给对方看。
再不乐意也得去，比起那只兴奋的猎犬，沐幺是头顶悲凉二字，一步一步走得极沉重，好不容易再把盘子叼回来，他发现维里克盯着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凝重。
沐幺不知道这家伙咋了，他那天下午连着捡了十来次的飞盘，实在捡不动就直接趴在维里克军靴旁边耍赖，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的违抗对方，到此那天下午的艰苦历程终于结束，沐幺以为就这样完了，随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让他捡飞盘。
这样的苦日子他说够了！他又不是那只摇尾巴撒欢的大狗！为什么要让他这小小的虚胖兔狲做如此高强度的运动？！
沐幺一边愤慨前几天日子的不满，一边努力的贴着墙往前走，他铁了心要离开，他沐幺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会再回来受这样的屈辱！
跟着墙弯弯绕绕走许久，沐幺忽然面临一个分叉口，看着眼前两条道，一条往上一条往下，他只犹豫片刻，毅然决然抬起爪子往上面那条走。
下面那条道往里看漆黑，怎么看就不像出口。
往上这条路有点类似盘山路，绕过弯道后，沐幺终于看见扇很大的门，他惊喜的发现这扇门旁边的墙角有个很小的拱形洞，洞的那边散发着幽兰的光，照得沐幺心脏暖暖的。
这蓝光肯定是外面那些蓝花的光！
沐幺兴致勃勃穿过去，抬头一看，嗯？好像不太对？
他怎么又回到室内了？
“滴滴——检测到弹药武器进入电梯——”
“滴滴——检测到弹药武器进入电梯——”
沐幺被突如其来的电子声音吓得狂往角落躲，缩着脖子警惕的张望，这才看清这是个不大的空间，四四方方估计只站得下三四个人，那些蓝色的光只是角落的标示图散发出来荧光。
当他缩去角落后那电子声音戛然而止，沐幺惊觉不妙，一瞧刚才那个洞，已经被一重重的装置堵塞，他惊恐万分，趴过去用爪子无助的挠。
“换气装置已关闭——”
“叮——”
“检查到电梯承重5.4公斤，系统自动归纳为已载客，电梯下行，请注意站稳扶好。”
狭小的空间忽然轻微的晃动两下，沐幺腾地后退站立，背对角落瑟瑟发抖的贴着。
什么电梯？？
什么五公斤？？
反应不及，下移时带来的失重感让沐幺有片刻的眩晕，当他调整好状态后，电梯已经停了下来。
“已抵达负四层，祝您出行愉快。”
左边那扇紧闭的门缓慢打开，沐幺警惕万分，在听见电子声音说出行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心中顿时又燃起希望。
难不成误打误撞找到通往外面的方式？
他从电梯里出来，身后那扇门又立刻关闭，沐幺猛地一僵，转身趴在那扇无情又冰凉的门上，意识到这门不会再为他敞开，只好认命往前走。
穿过全是暗绿色光的长廊，沐幺用脸挤开微掩的门，走进偌大的白色空间，抬头就看见站不远处一堆复杂仪器前的维里克，吓得沐幺全身的毛发乱颤，落荒而逃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狼狈。
他夹着尾巴藏在白色仪器后面，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条没藏好的尾巴出卖了他。
事实上他藏不藏都没躲过维里克的感知，从这只兔狲踏进电梯开始，维里克就知道这小家伙的到访。
“维里克？你还在吗？”
通讯手环里的女声将维里克的注意力唤回，他收回目光，摘下手环放在旁边的试验台上，转身去调试模拟机舱的参数。
“我在。”他垂着眼，目光里只有显示器上冰冷的数字。
“我还以为你挂断了，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对，关于你的精神图景，真的不需要我过去一趟？”那女声沉重的叹息：“维里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向导的疏导，但至少你得允许我带着新研发的药物过去试试，伊呢？他的状态如何？”
“他没事。”维里克的声音不轻不重：“艾米亚女士，前线需要你，你不用担心我的状态。”
“你一定又神游了！这个话题我们刚才聊过！我已经从前线回来了，目前主星能疏导你们战队的向导已经有两位，我们随时可以过去。”艾米亚深吸一口气，尽量的将语气保持温和：“殿下，你与我通话这十几分钟传达给我的状态并不乐观，你是否经常这样进入神游状态？”
“没有。”维里克回答。
“天呐你这不听话的孩子！我要向你父亲告状了！”艾米亚努力保持冷静：“维里克，精神图景崩塌不是小事！你的精神体，伊的状态并不好对吗？你也会逐渐被神游和狂化淹没，我是你的向导导师，我得对你的情况负责，至少现在你该听我的！”
维里克不说话，手环那边的女士苦口婆心：“成为黑暗哨兵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承认这需要煎熬，但你得先保证在精神图景不崩溃的前提下慢慢进步，我知道你恨透了那群反叛军……”
“艾米亚导师。”维里克叫住对方，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我得进模拟机舱了，恭喜凯旋，好好休息。”
“你——”
没等对方再说话，维里克拿过手环断了通讯，随后将手环扔在旁边，调好参数的模拟机舱缓慢打开，身着黑色训练服的维里克扫了眼躲在不远处仪器后面的兔狲，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实验室安静下来，沐幺探出脑袋观察外面的情况，没发现维里克的人影。
他心虚的在原地踱步，刚才的通话他可不是有意偷听，谁让那个维里克要开免提呢？
不过……
神游？狂化？还有……吃药？
沐幺仔细回忆刚才听到的词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维里克的病情应该很严重，又想起之前在浴室看见对方满身的伤疤，他忽然起了些怜悯之意。
这个维里克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他在心里轻轻叹息，心想那家伙不会内伤已经严重到快濒临死亡了吧？那为什么不积极接受治疗呢？刚才通话的女声应该是医生，那苦口婆心的语气听得沐幺都觉得事态严重。
一想起这几天维里克会按时投喂他，沐幺又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挺害怕对方，但又实在……
沐幺踏出脚步，试探性的在偌大的白色空间里走动，他来到个紧闭的机舱外面，透过玻璃隔罩与白色烟雾，瞧见躺在里面的维里克，那张很好看的脸此刻很安静，眼睛轻轻阖着，一动不动。
此时的维里克，好看得如同画里的美神。
沐幺盯着看了很久，恍惚之间他慢慢探出爪子按在玻璃隔罩上，隔着玻璃罩注视着仿佛睡着了的男人。
这是维里克第三次尝试用仪器重建精神图景。
不借助向导的疏导，能独自修复精神图景的哨兵只能是黑暗哨兵，如今的维里克还做不到。
他已经站在顶端，但高阶S级哨兵不是黑暗哨兵，他无法治愈自己。
模拟机舱里的白噪音让他纷乱的情绪渐渐平静，当他再次睁眼，来到的却不是被自己冰封的精神图景，这里是一片彩色的花海，抬头望过去，花与天的交界处，轮廓清晰的白云浮在天上，温柔的风吹过他的脸，在他恍神之时，远处的花丛中，一只半透明的动物朝他扭头看来。
这里不是他的精神图景，那只很小的动物是谁的精神体？

第07章 007
有风，很真实，那只在花丛里打滚的半透明动物探着头，向维里克的方向观察片刻，然后转身，朝花花绿绿的海洋撒腿跑了。
维里克怔忪之余抬步跟过去。
经过花海，翻越不怎么高的斜坡时，浮在湛蓝天空中那些巨大的云朵似乎触手可及，站在最高点，迎面是广阔的大海，那只动物跑远了，维里克目送那小家伙离开，他没能看清楚那是什么动物，光看轮廓的话，似乎有点像猫，一只挺胖的猫。
这里很大，如果是精神世界的话，那主人一定是很厉害的人，但正因为太过于辽阔，场景又意外的独特，维里克才怀疑究竟是梦境还是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能做到这般毫无杂念又无比宽广的人极为稀少，就算是他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从没做到过这种程度。
维里克穿过及膝的花海，接近清澈透明的海洋，绕过山间，又看见了草坪。
这些景色都是他从未曾见过的景色，很美，比以宁静美好而知名的水蓝星球还美。
走过许多地方，他更确信这里不可能是人的精神图景，这里太大，又不像做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配合修复的模拟机舱生成的场景。
维里克进入机舱前调大了参数，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观看美景，他是来修复自己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站在木桥上，他垂眸看着清澈的溪水从桥下流过，远处的草坪上有很多白色的动物，他的心情慢慢变得宁静，就像这里轻缓又温柔的风。
他得走了，离开机舱的办法简单粗暴，他转动拇指上的戒指，将锋利的那端对准食指，稍使了些力气，食指上划过一条血口，周围的空间逐渐瓦解，变成一条条莹绿色的代码。
静待全部场景散去，维里克又瞧见刚才消失不见的小动物，那小家伙愉悦的在远处的花丛里跳跃，快要消失时，突然回过头看向维里克。
小家伙突然的回头让维里克愣了一瞬，紧接着所有的事物消失，维里克慢慢睁开眼睛，白噪音渐渐平息，机舱缓慢打开，他垂着眼，视线穿过渐渐消散的白色药烟，与蹲在外面歪着头的兔狲对视。
维里克忽然觉得这一瞬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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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幺有点担心维里克，他在机舱外蹲了很久，迟迟不见里面闭着眼睛的人醒来，心里越来越慌，这个白色的胶囊装置让沐幺很不景气的联想到了棺材，他赶紧打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在机舱外面来来回回踱步转圈，脑子里不断念叨怎么还没醒，总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了吧？
就在这时候机舱有了动静，玻璃舱门打开，里面散出来些白色的烟雾，沐幺赶紧走过去，蹲在外面歪头仔细看里面的情况，等烟雾散去些，正巧就和维里克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对视的这一瞬，那双散发着威严的金色眼眸让沐幺刚才的担忧立刻转变，对维里克的害怕占据上风，沐幺转身要跑，才蹦跶两下就被逮住，眼见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他赶紧闭上眼睛。
看不见看不见……
维里克提着兔狲去旁边的实验室，这是间不大的休息室，他将缩成一团的兔狲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冷藏箱拿了盒营养液，翻找一番，找到盒密封的肉。
又回到沙发，看见那只兔狲盘成球缩在角落，他将肉拆封放过去，自己拧开营养液喝光，紧接着离开休息室又回试验区。
沐幺嗅到肉的香味，他抬起头看见放在跟前的肉，犹豫的瞧瞧四周，没看见维里克，目光落在没关紧的门上，隔着不远的距离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
那个维里克又在打电话。
沐幺搓搓爪子，他现在没什么胃口，也不太饿，趴在沙发上盯着那盘肉看，耳朵里是外面维里克和通讯仪说话的声音，那家伙又开免提，可不能怪他偷听。
他眯着眼，听见通讯仪那边的声音提到已经检测到水蓝星球上反叛分子的窝点，在什么玫瑰谷的深处，接下来要开始执行抓捕任务。
——全部抓回来，反抗者击杀。
这句话如同烙印焊在沐幺心脏上，他有些抑郁，维里克是个很可怕的人，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颗星球上这么多反叛分子，外面也不见得安全。
从雪山和森林一路走来的沐幺经历过外面世界的纷乱，虽然没遇到那些危险分子，但大型动物非常多。
他看着眼前这盘肉，心里五味杂陈，干脆埋下头用爪子抱紧自己，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沐幺听见翻书的声音，他睡得有些迷糊，支棱起四只腿在柔软的沙发上站了一会儿，迷迷瞪瞪的扭头张望，看见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维里克。
此时的维里克换上常服，应该刚洗过澡，头发是湿的，依旧没吹，他手里拿了本笔记，深色的皮质外封，翻页的时候手指顿了顿，侧眸看向沐幺。
沐幺心里一跳，他清醒了不少，只见维里起站起身去不远处的吧台，回来时将一盘散发着热气的肉放在沐幺面前，又不紧不慢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翻笔记。
还是刚才那盘肉，沐幺认出这是切好的牛肉，刚才是冷的，现在给他加了热。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牛肉，又抬头看向坐在远处的维里克，心情复杂。
奇怪的情绪缓慢攀升，不过也只刹那间而已，他并不饿，出逃前才吃过晚饭，是维里克给他安排来的营养师准备的营养餐。
纸张翻页的声音，时而伴随着写字的动静，室内很静，沐幺踌躇许久还是将那盘肉吃了，他有点撑，刚吃完就看见维里克起身将盘子拿走。
一次性餐盘被扔进垃圾桶，沐幺看见维里克上了楼，他这才发现这四面雪白空间的左侧有楼梯。
沐幺仰头观望楼上，他以为维里克上楼去休息，两分钟后脚步声音传来，沐幺发现对方朝他走来，一只手上捏着手环，另一只手拿着很大的垫子。
他当即一呆，反应不及时已经被过来的维里克拎起来，随后沐幺坐进了柔软的垫子里。
维里克的通讯仪那边传来打趣的声音，是那个叫罗德的讨厌家伙。
“你找那垫子做什么？让我猜猜，那只小可爱在你那里？”罗德哈哈笑了两声：“殿下，您可真是热衷于养宠物，要是哪天您能改改您那性子，说不定宠物们会更粘你呢。”
维里克松开提着兔狲的手，对罗德的话没有丝毫反应：“明天的任务需要早起，罗德副队，希望你别赖床。”
“我的老天，能别再起那件事吗？”罗德苦笑一番：“我承认赖床是因为熬夜，好的殿下，我这就去睡觉，祝您有个好梦，对了，方便的话替我摸一把小家伙，我非常想念它。”
维里克面无表情的挂断通讯，他转身离开沙发，去了隔壁的白噪音房间。
从刚才开始沐幺就一直定定的看着维里克，爪子下面的垫子很柔软，刚才的通讯让沐幺接收到不少讯息。
他们明天要执行任务，是去抓捕那群反叛分子吗？
可这个维里克不是还受着伤吗？
沐幺追随维里克的背景，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焦灼的踱步，他在柔软的垫子里来回的踩动，脑海里不住的回忆，眼里闪过维里克躺在胶囊机舱里苍白的模样，伴随着还有那位女医生对维里克不认真接受治疗的叹息，以及浴室里，维里克背上那条从肩头直达腰部的伤疤。
那些疤痕似在沐幺眼前徘徊，他猛然浑身发抖，仿佛从头到脚被淋了凉水，冷得他心脏抽疼。
恍惚间他从沙发上跌落，却没顾及疼痛和恐惧，他朝维里克消失的方向过去，一步步急切的来到只亮着盏床灯的房间，不大的空间里简单得只有一张很低的床，两个床头灯，多余任何布置都没有。
沐幺前脚并拢蹲在床边，仰着头观察床上，他看见维里克闭着眼睛，耳朵上带着个类似耳机的东西。
从他这个角度，那张好看的脸很白，就像刚才在胶囊机舱里面的状态，有点像……
沐幺不合时宜的想起些不太好的东西，他埋着头狠狠甩开那些纷杂的记忆片段，忽然觉着这间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凉，凉到他一只皮毛很厚的兔狲都觉得受不住。
四面都不见可以传出冷气的装置，唯一能解释的只有昼夜温差，现在是深夜，气温最低的时候。
沐幺蹲在床边观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维里克脸越来越苍白，似乎唇色都浅了许多。
难道内伤严重了？
不会就这样没了吧？
沐幺担心不已，他跑出房间，找到电梯的位置，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电梯，只好回到维里克的房间，想尽一切办法上床，怎么摇晃维里克都不见对方醒过来，他甚至踩在男人的胸膛上，对方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沐幺伸出爪子试探对方的鼻息，还有气，温热的，爪垫划过维里的的脸，被凉得离谱的体温震惊。
叫不醒，出不去，不能找到别人帮忙，怎么办啊？
沐幺虽然害怕维里克，可他并不想这家伙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夜晚里死去，这不该是一位战士的结局。
沐幺从维里克的身上下来，他用头拱开棉絮，钻进被窝里，贴近那具冰凉的身体，四只爪子紧紧抱着维里克的手臂，用自己稀薄的体温，为对方争取最后的时间，尽管他知道这都不能算个方法，但是他没别的办法。
沐幺将头轻轻搁在维里克胸膛上，听着心脏缓慢跳动，在心里一声一声的数。
千万别死啊，一定要坚持到天亮，等天亮就会有人发现。

第08章 008
维里克自有一套隔断外界的方法，不想接收任何外界讯息时就会使用，那便是长时间留在精神图景里，这个方法很耗费精神力，他的向导导师艾米亚十分反对他这样做，尤其在他状态极差的情况下。
自回到水蓝星球，这晚是他首次这么长时间待在精神图景里陪冰冻在冰川蜃楼中的伊，他在这里守了一夜，与自己清晨的生物钟同频清醒，从精神图景中出来。
四层以下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光，地下实验室深夜会自动释放适当的冷气保护仪器，这间不大的房间自然也会被寒气笼罩，维里克早已习惯在寒冷中入睡，他睁眼后感受四周冰冷的空气，忽然觉察身侧有一团热源。
维里克坐起身撩开被子，看见毛茸茸的兔狲盘成一个圈缩在他手边，因为他起床的动静，眯着眼睛的兔狲不安的动了动，随后缓慢的张开嘴打了个很大的哈切，又要趴回去继续睡，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一只爪子伸出来左右试探，刨来刨去终于摸到维里克的手，随后两只肉垫一起抱了上来，脸也一并贴上。
维里克缓慢的眯起眼，他等待几秒，只见这小家伙突然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又慌张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接着僵住不动。
沐幺醒了，清醒得彻彻底底，他刚还在睡梦中拽维里克的手臂，又要继续睡过去之时猛然想起自己有很重要的事。
对了，他在帮维里克取暖吊命！
沐幺蓦地吓醒，第一反应是他怎么能在这么严峻的情况下睡着？
完了完了，那哥们儿不会已经凉透了吧？
当他睁开眼，抱着热源四处寻找，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一抬头就看见维里克复杂的目光。
“………”
完了，这才是真的完蛋……
沐幺松开抱着对方手臂的爪子，往后弹跳退出去半米之远，贴在床头僵硬又警惕的望着维里克，他发现男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缓慢下移，于是也跟着垂下眼睛，这才看见自己的脏脚丫子踩在雪白的枕头上。
如遭晴天霹雳，沐幺又发现他躺了一晚上那片区域的床单变了个颜色，罪魁祸首是他。
沐幺瑟瑟发抖，心里害怕，只敢轻轻叫两声，这是有苦说不出，解释都没办法，可又不甘心被对方误会，他只是想帮助对方。
脏脚丫略显局促，不能继续踩在枕头上，往其他地方踏好像也不行，沐幺的背拱起一个弧度，左右为难。
维里克没继续盯着沐幺看，他起身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看看时间，过来将拧巴极了的兔狲提起来放在地面，随后拨通了通讯仪。
“殿下。”
“嗯。”维里克扫了眼床单：“地下实验室需要打扫，房间里的床单换一套。”说着他埋头看向蹲在脚边搓爪子的兔狲，吩咐那边的人：“实验室里的兔狲也洗洗。”
啊？
正紧张得苍蝇搓手的沐幺呆滞一瞬，抬头去看维里克，而此时对方已经跨步往外走了。
维里克身量极高，腿也长，沐幺就算有四条腿也跟不上，他没能在电梯关门前赶上对方，只能焦急的在门外踱步转圈，听见电梯里的电子声音，以及缓慢上行的动静，他忽然觉得悲凉，又委屈愤慨，干脆一屁股坐在电梯外面，脸贴着紧闭的门，目光放空，发呆忧郁。
沐幺没有时间观念，他心快透凉了，终于等到电梯门再次打开，来的人沐幺不认识，瞧着装应该是负责清洁的人，上次在维里克的别墅里见过。
这人进来的时候沐幺正在实验室里无所事事的翻滚，听见动静，他的耳朵首先动了动，然后匍匐在地警惕的盯着清洁工，那清洁工进来后只看了沐幺一眼，然后提着东西去收拾房间。
沐幺紧张兮兮，试探的接近对方，他躲在房间门口看那清洁工打扫卫生，确定对方只把他当空气，才慢慢将警惕放下，后续就大着胆子跟在清洁工身后，清洁工去哪他跟哪，活像个小跟屁虫。
终于，这位清洁工将实验室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床单也换了，需要自动清洁系统完成的工作也操控系统完成，他提着工具箱站直，扭头看了眼蹲在脚边歪着脑袋的兔狲，没说话，往前走到入口，再回头看，兔狲一步一步跟上来。
沐幺瞧明白了对方在等他，毫不设防跟上去，他终于成功进入电梯，在电子声音提醒前乖乖靠着角落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感受到电梯上行带来的失重感，终于抵达一层，电梯门缓慢打开，外面天光大亮，他抬头就要往外面跑，却突然双脚腾空。
沐幺：？？？
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丝毫挣脱不了，沐幺讨厌被这样提着走，他闭着眼睛不敢看地面，清洁工拎着他走了一段后终于停下，沐幺察觉到自己在缓慢降落，还没睁开眼，屁股首先感受到凉意，惊得他措不及防。
他被放进水位比他还高的大木桶里，在里面扑腾挣扎许久，瞧见走远的清洁工一手拿刷子一手拿皂角回来，要做什么实在不要太明显！
沐幺惊恐的盯着那把炸毛的黑刷子，憋不住气了只好咕噜咕噜叫唤，两只爪子死命抓住木桶边沿想要翻出去，却又因为爪子不堪身体的重量掉回桶里。
此时此刻沐幺只庆幸他身上的皮毛和虚胖让他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他心酸的看着带着口罩的清洁工蹲下来，那同样也是灰黑的皂角逐渐靠近他，求生欲此时突然爆发，他的爪子再次抓住木桶边缘，水翻涌波涛，他的身体撞在木桶内壁，哐当一声响，木桶翻了。
“哎呦，这是做什么啦！”
被溅了一身水的清洁工赶紧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水，眼看兔狲跑远了，他只好拿着刷子追。
沐幺费劲的往外面跑，扭头一看那清洁工竟然追了上来，也顾不得被水打湿后的难受，四只脚踩小碎步蹦得越来越快，他狂奔出庭院，来到熟悉的院内草坪，由于底盘不高身上还湿漉漉，很快就满身沾满泥点子。
他带着一身的泥巴狂奔，绕过几个弯，瞧见不远处空旷的区域里，一众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中有熟悉的身影。
是维里克！
沐幺仿佛看见了希望，前爪合拢往前大步跳跃，几经周转钻进人群，毫不犹豫蹦上去，前后四只爪子一并抱住维里克的腿，仰着头哇哇惨叫。
方才还严肃的场合，因为沐幺的闯入顿时寂静下来，气氛转了几弯，变得有些微妙。
罗德扬起眉，他侧身看向不远处追上来的清洁工，一眼了然：“看来小东西不太喜欢洗澡。”
维里克也看见拿着刷子和皂角的清洁工，他微微蹙眉，示意清洁工退下，再扫一眼抱着他腿不撒手的兔狲，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场。
所在现场的人不少，发抖的沐幺后知后觉多了很多生面孔，他扭头观察，忽然与人群中一位穿的很简单干净的少年对视。
那是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头发似乎因为缺乏营养有些发黄，雪白的皮肤，身上的衣服有些旧，眼里流露出无尽的单纯。
在这个男生的旁边还站着几位与其年纪相仿的男女，一共五位，与穿着统一作战服的维里克他们显然不是一路人。
而且……
沐幺将视线缓慢扭动向另一侧，穿过人群缝隙，发现远处扣押着许多高大强壮的人，那些人都穿着便服，不是院子里的人，是外面来的。
沐幺这才惊觉，除了维里克，罗德他们的衣服上或多或少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他们今天外出执行任务，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回来了，沐幺大胆的猜测这些着装不同的人就是维里克他们抓捕的反叛分子。
但那位男生怎么看都不像坏人，于是沐幺又往那位少年的方向看，忽然发现对方还在看他，那双浅灰色的眼里多了些笑意。
“再问一遍。”维里克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被反叛分子抓走的？”
沐幺愣了愣，紧接着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是那位男生在接话。
“是的先生，请您相信我们，您知道，生活在水蓝星球上的向导等级不会太高，我们根本没办法反抗他们……”男生耷拉着眼皮，双手合十，祈求的语气实在无法让人忍心怀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次问话的是罗德，他站在维里克旁边，双手环抱冲男生抬抬下巴：“帝国所有已经分化的向导都有身份记录，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男生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尤泽，抱歉，我们都才分化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登记身份就被那些家伙抓去了，我……”
他失落的埋着头，声音含着悲伤：“我没有家人，分化为向导后真的很高兴，我原本很期待被接去主星的哨向学院学习，我……”
尤泽快要哭了，他用双手遮住脸：“抱歉……”
“好了罗德，别再问了。”杰安斯上前拍拍罗德的肩膀，再看向面无波澜的维里克：“队长，让他们先去西塔？”
庄园关押囚犯的地方是地下监狱，看守不能确定是否为犯罪者的地方是西塔。
帝国法律对向导有着绝对的保护，由于哨向比例严重失调，向导的数量少得可怜，一经确定为分化向导都会被统一送往主星的最高哨向学院培养。
维里克看着那五个人，这是他们今天深入玫瑰谷执行抓捕任务时在反叛分子窝点里发现的向导，五位，是很惊人的数量，向导本就稀缺，仅一个小小的反叛窝点就能发现五位。
这件事必须上报给主星，暂时不能将他们与那些反叛分子关在一起。
“向导送去西塔。”维里克收回目光，扫视远处被扣押的反叛分子：“其他的全部地下监狱。”
剩下的任务交给水蓝星驻扎的哨兵执行，猎鹰战队的大家活动四肢慢慢散去，罗德没着急走，与维里克肩并肩看着被押走的那群人：“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
维里克没回答，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五位向导，还都年纪不大，最小的那位女向导甚至还没成年，反叛分子有抓捕向导的恶劣行为，但这个数量的确可疑，水蓝星球上居住的人本就不多，竟然能从中分化五位？
不多想，只见旁边的罗德突然蹲下，维里克轻轻蹙眉，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他的左腿上黏黏糊糊，那只兔狲还抱在那。
“小家伙，不爱洗澡可不是个好习惯。”罗德想伸手捏一把兔狲，却无从下手，看着兔狲身上裹满了泥，他轻轻嘶了一声：“你这样脏，殿下可要嫌弃了，他有洁癖呢。”
沐幺倏然僵住，头顶上却传来维里克淡淡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洁癖？”
罗德站起身，耸肩：“好吧，真希望下次兄弟们满身是血的时候，您可以不嫌弃我们的拥抱。”
维里克不予回应，此时扒在他腿上的兔狲已经松开了，站在旁边焦灼的转圈，维里克举步往室内走，听见罗德傻笑着要去抓兔狲，他又停下来，转身看了眼地上的兔狲。
沐幺对上维里克眼睛，这一刻他恍惚理解了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睛中表达的意思，于是试探的跟上去。
维里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沐幺身上很脏，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看见维里克又停下来等他，于是赶紧跟上去。
来到熟悉的地方，是上次维里克帮他洗澡的浴室，沐幺仰起头看向那很高的洗手池，随后脖子一紧，他闭眼再睁开，已经身处在洗手池里。
温热的水洒落在身上，水位不高，沐幺认真的给自己搓澡，水里掺了清洁剂，很快就挤满泡泡。
还是上次的程序，维里克的力度依旧不小，沐幺这回乖多了，任由对方给他搓泥，随后他又进了烘干箱，偶然抬眼，瞧见不远处的淋浴室，维里克在里面洗澡。
沐幺：“………”
他抬起爪子遮住眼睛，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玻璃隔罩，趴着长叹息，心里胡乱的想，还好他只是一只兔狲，要是人的话，那不得尴尬死啊？

第09章 009
这两天维里克与他所带领的战队频繁出入庄园，每次早晨出去，到晚上才回来，且总能押回很多反叛分子。
沐幺目睹了好几次，他在那群反叛分子中看见人身异首或人首异身的‘怪物’，那些‘怪物’就算被抓捕了都还异常凶狠，嘶吼声让远在室内的沐幺浑身不舒服，但往往这些猖狂的叫喊不会持续太久，沐幺知道维里克已经把那些家伙击杀了。
偶然一次他听见罗德给维里克汇报任务，谈及地下监狱快关满，需要另寻关押场所。
水蓝星上居然藏了不少反叛分子，这让维里克他们觉得十分蹊跷。
早出晚归的抓捕行动持续了十天之久，沐幺早已习惯蹲在露台上等他们回来，罗德他们身上总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血迹和刮伤，维里克看起来稍微体面些。
沐幺本以为维里克的内伤好了些，毕竟那家伙的冷脸完全看不出什么，却在某天下午听见维里克的部下们说话。
“天呐，这些事本该交给我们去完成。”
“我真的不敢想象队长的情况有多糟糕，我得和艾米亚导师通个信，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谁能想到水蓝星会有这么多反叛军？该死！要不是我们……嘁！如果我们没事，根本就不用队长使用精神力！”
“现如今地下监狱已经关满，等待主星给出判决结果前，多出来的反叛分子只能关在西塔。”
“那五位向导呢？”
“据说暂时从西塔转移到其他地方了，有人看着。”
“真是，这一天天的……”
沐幺还蹲在露台上，他目送那几位满身是血迹的哨兵远去，天已经完全变黑，空中依旧没有月亮，但有很多星云，庄园外面的蓝色光芒照进来，沐幺扭头重新盯回之前的方向，片刻后维里克独自出现。
踌躇许久，沐幺起身绕过露台，从旁边很矮的阶梯一步一步跳下去，正好维里克走来，沐幺停止脚步看向对方。
与前两天相同，维里克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声不吭进了别墅，沐幺跟进去，却没跟去楼上，他能上楼，但上去他可就不敢下来，总不能每次都让维里克抱他。
夜晚的空气有些冷，沐幺回到他的专属小窝，这个小窝布置在前厅的左边角落，在花瓶后面，用很大的软垫安置，旁边放了两个猫抓板，这是罗德带来的猫抓板，说是礼物，沐幺第一眼见到这两块猫抓板时在心里噗嗤一笑。
笑话，他是猫科又不是猫咪！怎么可能会挠猫抓板？
沐幺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不可能被区区猫抓板降服，却在拥有这两块板子的第二天开始蠢蠢欲动，他莫名其妙觉着爪子有点痒，两只前爪互相揉搓，又忍了一天，然后忍不住了。
挠猫抓板的动静不小，他没敢在维里克在家的时候挠，都是等维里克外出执行任务时过过爪瘾，两块猫抓板，一块用来挠爪子，一块用来蹭脸，沐幺屈服得很干脆利落。
小窝看着还算温馨，沐幺后知后觉他已经逐渐将逃离这里的想法抛开，这些天与维里克相处下来，他已经感受到对方将他当做宠物养。
给吃给喝还给窝，唯一不太称心的就是一旦维里克有空，就会带上沐幺和那只猎犬去训练场，为此沐幺感到非常的烦恼，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运动完全不在话下，但现在他只是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兔狲，甚至还有点虚胖，稍微一点点运动都算在折磨他，兔狲体型虽然不大，但四只小短脚实在有点承受不起身体的重量，多跑一会儿他都觉得累。
沐幺是真佩服他曾经出逃时候奔跑的体力，现在的他再也做不到。
夜深，院子外面有微弱的虫鸣。
沐幺盘成一团缩在窝里，很快陷入了深眠。
周围很冷，沐幺裹紧自己，他两只手搂住肩膀蜷缩起来，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降低一些寒冷，但周朝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他缓慢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辽阔无垠的冰川，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巨型冰体，晶莹剔透的冰层堆叠交错，再远一点，是个庞大的圆形冰场，周围全是尖锐的冰柱子，在冰场的中央，竖立着一块大型冰雕。
沐幺看不清楚那是否真的是个冰雕，他与那圆形冰场相隔挺远距离，眯起眼睛也没能看清楚。
这什么地方？
沐幺疑惑，他扭头往旁边看，在密集又坚硬的冰墙上看见自己的模样，不是兔狲，是人的样子。
他倏地一愣，眼睛缓慢睁大，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就是他自己。
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这张脸就是他沐幺本人，但发色变了，不是亚洲人常见的黑色，也看不出漂染的痕迹，头发变成白色，但不是纯白，有点类似浅灰蓝，眼睛也变了，瞳孔变成亮金色。
沐幺注视冰墙上的自己，眼睫快速眨动几下，他伸手捏了把自己的脸，稍微使了点劲，冰墙里的自己露出吃痛的表情，就是他没错。
是梦？他不能确定，冰墙里的自己露出疼痛的表情，但是他其实并不痛。
沐幺纳闷，但毕竟都变过兔狲了，遇到这种情况丝毫不慌……
等等。
他眨眨眼，仔细观察冰墙里的自己，眯起眼睛缓慢走过去，与冰镜里的自己拉近距离，随后他张开嘴，手扯着上唇将牙齿露出来，虎牙看起来比以前锋利很多。
再仔细观察现在的外貌，怎么看怎么像兔狲，发色也是眸色也是。
好吧，就算变回人了也还是逃不过兔狲样，沐幺耸肩，不再关注自己的外貌，他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向远处的巨大冰雕，一步步往那边走，脚踩进水里时又停下，埋头去看打湿的鞋，却没看清楚自己的身体。
他忽然愣住，这才抬起手臂观察，发现身上是透明的，根本看不清晰，又往旁边的冰墙上瞧，这回又看得清清楚楚了。
奇怪……
见过大世面的沐幺稳住心态，不管鞋子湿没湿，继续前行。
这地方很奇怪，感觉得到寒冷，却给他股虚无缥缈感。
踩着冰块前行，冰雕就在眼前，穿过平坦的冰地，又途径一段陡峭层叠的冰体，攀着冰墙，终于来到出口，这才发现他身处高处，入眼是巨大的圆形低地，像一个宏伟的冰雪斗角场，中央那块冰雕赫然是一头被冰封的庞大雪狼。
雪狼没睡，在沐幺看过去那一瞬，它红色的眼睛在冰体里转动，立刻锁定沐幺的位置。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威慑力将沐幺钉在原地，他木讷的发现，那头狼的面前站着个人，那人缓慢回头，熟悉的脸闯进沐幺的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睛朝他望过来。
耳朵里似惊鸿鸣叫，过境般让他头痛不已，四面八方变成缩影，沐幺猛地惊醒，拱起背惊恐的看着四方，背上的毛全部炸开，他应激了。
对着黑暗长达十几秒对峙，才发现他身处在维里克家里，这里是别墅内，他刚才在做梦。
沐幺缓了很久才从紧绷的状态中走出来，他甚至不敢细想刚才梦中见到的东西，只要一去想，就好像有股强大的吸力拉扯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太过于熟悉，站在那头巨型雪狼前的人是维里克，维里克朝他看过来那一瞬间，眼里丝毫不掩饰杀意。
沐幺甚至觉得，如果在现实中，对方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他。
还好只是个梦，沐幺松口气。
深夜，外面群星闪耀，幽蓝色的花海照亮半边天，沐幺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再小心翼翼往楼上瞧，心里的害怕逐渐变成委屈。
他果然还是无法喜欢上这地方，他好想回家啊……
转动的时钟哒哒响，沐幺拖着疲倦的身体沮丧的回到窝里，他努力尝试入睡都不得而终，恍惚间觉得今天晚上要失眠，耳朵内突然穿行而过一阵轻微的呜鸣，与刚才梦中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这次是真实的，那鸣叫伴随着细微的力量，好似触手在暗中试探，想要撬开什么东西。
沐幺警觉，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靠近别墅，脚步很轻，但不是刻意放轻，甚至很从容不迫，体型应该不大。
大脑中立刻分析出这些讯息让沐幺惊讶了一瞬，脑海里仿佛拢聚起奇怪的知觉，放大缩小，好似有个空间变得无限宽广，最后又收缩起来，一切归于平静，刚才察觉到的那些动静又消失了。
他支棱起头惊诧的看着漆黑的空间，借助窗外冷色的光，心中似有什么预料般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一秒，两秒……
“咔——”
大门被推开，外面的光挤进来，背光而站的人停在门口，沐幺看不清楚那家伙的脸，只能看见那双正在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呈现诡异的白色。
哒哒哒……
那人走近，路过沐幺所在的花瓶停了下来，沐幺终于看清楚那张脸。
披头散发的尤泽俯视窝里的兔狲，缓慢的抬起手，食指放在唇边：“嘘，别吵醒他。”

第10章 010
“带回来的五位向导要送往主星。”
前厅，四处都站着猎鹰战队的哨兵们，罗德把玩花瓶里的绿植：“主星那边一得到消息就安排向导分院派人来接，估计就是这两天能抵达水蓝星。”
他折下一片叶子，边玩边从容不迫的来到沙发旁：“殿下，我可是听说，到时候艾米亚女士会带几位向导来，你怎么看？”
“队长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啊。”杰安斯坐在对面的沙发，他正为没地方关押那些反叛分子而焦头烂额，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视线紧紧的盯着荧幕。
罗德耸肩，低声蛐蛐：“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杰安斯这才抬头扫了罗德一眼，他可没心思与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多计较，将视线落在对面的维里克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但他不说，总会有没脑筋的人说，果然，室内才安静片刻，靠着沙发无所事事的罗德忽然开口：“我说，各位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他这一问，猎鹰战队一共十二位哨兵全部放下手头的事朝客厅中央看来，空气变得有些微妙，这时候在看战区情况的维里克终于掀了掀眼皮。
维里克的反应让大家皆投过去视线，罗德捏着叶子的那只手使劲，捏碎叶片握在手心，跨步去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撑着头与维里克对视：“殿下，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什么发痴的流氓，不过我敢肯定，昨天晚上的春梦很蹊跷，我这早过了青春期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那种梦？”
说罢他又抬起头环顾四周：“嘿兄弟们，你们昨天晚上有做春梦吗？”
“该死！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害臊吗？！”
“我怎么能有这样口无遮拦的队友，我的老天。”
“拜托哥们儿，这些话咱们几个痞子哨兵私底下说说就行，要是回主星遇到我相好的向导，你可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些！”
“你们真是够了。”罗德听乐了，他一眼抓住角落里捣肉泥的法瑞文，冲那边吹了声口哨：“法瑞文，别捣鼓你那肉饼，殿下可不会允许你把小家伙喂肥，快过来，说说你昨天晚上做梦没有。”
寸头哨兵闻言转过身，眼神游离在罗德和维里克之间，随后他无声叹息：“你都心知肚明还问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们一群S级哨兵连精神试探都察觉不出来？那五个向导里至少有一个是A级，昨天晚上干那出肯定是故意的，抛开分化就是A级的可能性，那个向导极有可能已经分化了很久。”
“那如果不抛开呢？那就是个天才喽。”罗德靠在沙发上，苦笑一番：“才分化没多久就A级可是非常稀少，这在哨兵里面都算天才了。”
罗德的话说的没错，众人再次沉默，手指在虚空键盘上都快敲出火星子的杰安斯抽空瞅了大家一眼，作为战队里的技术主控哨兵，他的战斗能力虽然稍逊色于其他队友，但脑子绝对比队友们够用，他看看维里克：“队长，刚接到消息，主星那边来的人会在后天下午抵达，艾米亚女士他们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嗯。”维里克淡淡道：“这件事不用管，等主星的人到。”
对于维里克的安排，大家再觉得奇怪也会执行，他们无条件服从维里克，罗德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他撑着下巴小声问：“殿下，能问问为什么吗？”
竟然已经发现有向导的行为不对劲，第一时间应该先将其抓捕起来。
现在那五位向导暂时住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虽然有哨兵看管，但并没有真的监禁他们，这样其实有风险。
维里克扫了一眼罗德，并没有解释：“你认为几个A级的向导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罗德愣住，失笑：“那确实不能。”
水蓝星球上原驻扎的哨兵等级不高，但维里克和部下的哨兵都是S级，就算最近在修养期，也不至于会被A级的向导精神控制，顶多像昨天晚上那样做一些奇怪的梦。
维里克自然觉察到了那位向导的举动，他昨晚处在精神图景里，那股力量在外面试探，丝毫找不到突破的入口就放弃了。
很显然，那位向导敢在晚上做这样的事，肯定没能确定维里克他们的等级，那的确是一位天才向导，但似乎太过于高傲。
沐幺趴在窝里，他看着面前努力掏肉泥的法瑞文，耳朵捕捉着大家交流的话，他猜维里克他们在说尤泽，昨天晚上闯入别墅的那位男生。
沐幺往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起昨晚的事。
尤泽没有上楼，他站在沐幺的窝旁抬头朝楼上看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光缓慢映照在他的侧脸，切割的光影将那双眼眸衬托得更加明亮，尤泽这才缓慢的埋头，他蹲在沐幺面前，抱着膝盖轻笑：“真想不到他还会喂养宠物，他看起来是个性子很冷的人，不过……”
那张脸痴痴的笑，散发白光的眼睛弯起来，呈现诡异的姿态。
“再冷漠的哨兵也不可能拒绝向导的精神试探，至今还没有哨兵能拒绝我，更何况他看起来很需要疏导帮助。”
尤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神秘又俏皮的笑：“我的动静很小哦，他们应该没听见吧？”
说着又看了一眼沐幺：“其实听见了也无所谓。”
沐幺从回忆中抽回神志，发现捣肉泥的法瑞文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搓肉丸，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位寸头男人，心想总不能真让他吃这玩意吧？
就在这时候，维里克接到了通讯，大家都在，手环打开扩音搁置在沙发上，沐幺顺便也听了通话。
“各位都在？还好吗大家？”
是上次与维里克通讯的女医生，好像叫艾米亚？沐幺抬抬头。
“下午好艾米亚女士，是的我们都在。”罗德热情的打招呼。
艾米亚温婉的笑声传来，随后叫住不吭声的维里克：“殿下，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正在前往水蓝星，是的，我带了两位向导过去，都是有能力疏导大家的孩子，我们预计后天下午抵达，顺便去看看那几位小向导，以上行程向你汇报。”
维里克安静听完，视线动了动：“您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楚。”
“我可不能让你再和我闹别扭。”艾米亚温和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如今战况不似以往焦灼，别太担忧，相信帝国会胜利，疏导方面交给我们，维里克你也要听话，我带了新的药物过去，你和伊都会好起来。”
艾米亚的言语温柔得如同一位母亲，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沐幺看了看离他最近的法瑞文，发现对方脸上闪过去一瞬的不甘和委屈，再看其他人也是如此，空气中多了些微妙的气氛。
兴许维里克现在也会露出一些不同往日的神情，但沐幺看不见，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
“好了，开心点，我带了瑞瑞导师做的糕点，记得你们上学那会儿很喜欢她的烹饪课，她专门嘱咐我带些给你们。”艾米亚笑着说：“偶尔将烦心事抛开吧孩子们，你们太紧绷了，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
通话结束，前厅陷入寂静，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罗德都埋着脑袋不说话。
沐幺的视线扫过厅内的大家，在维里克身上停留，最后慢慢收回来，发现走神的法瑞文已经将那团肉揉搓成了一长条，看起来很糟糕。
沐幺：“………”
法瑞文很快回过了神，他惊讶的看着手里的肉条，然后乱七八糟一通揉，又搓成颗球，紧接着将球推给沐幺。
“吃吧，我不想搓了。”
“………”
沐幺嫌弃的看着那团球，伸出爪子将球推回去，偏开头。
“不吃？这肉很贵的。”法瑞文诧异，再伸手轻轻把球推给沐幺：“你试试吧，维里克那只猎犬非常喜欢这肉。”
沐幺掀开一只眼，再次伸爪把那颗球退回去，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法瑞文挠头：“……奇怪，这兔狲也太挑食了吧？”
“你可别胡说，小家伙那是不喜欢你给的东西，你让殿下喂，它指定会吃。”罗德终于抬起头。
维里克没再继续看战区实况，他起身拿走沙发上的通讯手环：“去训练，晚上如果不想被精神触手入侵，就待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休息。”
沐幺见维里克走远，他犹豫着从窝里站起来，四只爪子勤快的奔跑，紧跟随在维里克后面，听见身后那群男人在哄笑，扭头看那些家伙，又满心纳闷的继续跟上维里克。
训练场，每天这个时间维里克都会来这里训练，沐幺无事可做就待旁边看。
室内训练场，维里克去换衣服，沐幺找了个角落端端正正坐好，他无所事事的踩自己的尾巴玩，听见门锁响动，扭头瞧见换上训练服的维里克边佩戴护腕边往外走。
是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曾经沐幺从不觉得黑色紧身衣好看，自从维里克穿这一身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观点改变得彻彻底底。
沐幺的目光从维里克的胸肌下移，游离一圈后给他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
黑色紧身衣怎么能莫名其妙穿出涩情感？沐幺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干净，收回目光，却又在脑海里回想刚才看到的身材，被紧身衣束缚着的身体极具爆发力，浑身的腱子肉丝毫不突兀，十分具有美感。
一想到曾经他还见过对方裸.体，沐幺就不受控制的脸热。
正当这时，头顶光线暗沉，沐幺愣愣的抬头，发现维里克就在他旁边，向他递来一根磨牙棒。
他僵硬片刻，伸出两只爪子捧住那根磨牙棒。
就在他接住时，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哄闹，甚至有吹口哨打趣的声音，沐幺惊得扭头去看，发现罗德那群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训练工具也进来了。
罗德旁边的法瑞文还捧着那团肉球，他看见兔狲抱着维里克给的磨牙棒，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看吧看吧，我就说那小家伙只吃殿下给的东西！”罗德打趣。
法瑞文表示无奈：“我说真的，这个小兔狲只喜欢队长吧。”
沐幺收回呆呆的目光望着跟前的维里克，发现维里克还在看他，此时此刻抱在怀里的磨牙棒好像很烫爪子，松开也不是，抱着也好别扭。
维里克去训练了，沐幺抱着比他腿还长点的磨牙棒缩去角落，闷闷的盯着那群玩闹的家伙。
…什么啊，他只是不想吃那看起来一点都激不起食欲的肉而已。
郁闷的咬一口磨牙棒，这味道让沐幺有些意外，下意识舔舔舌头，仔细回味刚才品尝到的味道，有点像风干的猪肉脯，甚至还有点芝麻的香气，比刚才法瑞文给他的肉好闻很多。
他抱着这根磨牙舔.舐，有点上头，却只是过着嘴巴瘾，磨牙棒啃不动，时间一久沐幺就急了，他躲在角落里，屁股对着训练场，后爪子踩紧磨牙棒借力，前爪捧紧，用嘴使劲啃。
啃不动，根本啃不动！
终于彻底急眼，嘴巴里发出凶狠的呼噜声，他的牙齿死命咬着不松开，口水沾满磨牙棒。
沐幺非常用力的在这里啃磨牙棒，殊不知身后围了一群观众，当他后知后觉训练场没发出一点动静，于是小心翼翼扭头，发现屁股后面全是人，这些家伙笑眯眯的看着他，维力克站在人群中央面不改色。
“………”
沐幺缓慢的松开嘴，手里抱着的磨牙棒一点也不香了，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叫两声的勇气都没有，干脆捧着脸缩回墙角，用屁股面对这群讨厌的家伙。
“哎呦小家伙这是害羞了？”罗德惊喜。
“我一直觉得这只兔狲和其他动物不太一样，没见过兔狲，它们都这样吗？”法瑞文好奇。
“书上没记载过，兴许是呢。”杰安斯接话。
快别说了呀！沐幺尴尬得要死，他就啃个磨牙棒都能被围观，这些家伙闲出屁了吧？！
正当这时，他听见维里克让其他人去训练的指令，人群散去，周围的空气清新不少，沐幺试探的回过头，看见维里克单膝蹲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透明的包装袋。
紧接着沐幺闻到了猪肉脯的味道。
“试试这个。”维里克从中拿出一片递给他，顺便伸手将掉在旁边那根啃满口水的磨牙棒捡起来。
沐幺得到一片风干肉，比刚才的磨牙棒味道更好闻，他张嘴咬一口，不硬，啃得动。
维里克蹲在旁边没立刻离开，要起身时，脚上一沉，发现放下风干肉片的兔狲爪子踩着他的鞋尖，正仰头盯他，紧接着用脸蹭了蹭他的腿。
这是在感谢，维里克自然看得出来。
本以为养不熟的小家伙似乎开始依赖他了。

第11章 011
沐幺羞赧得要死，虽然是在表达感谢，但蹭腿真的很像在撒娇。
在他的印象之中，兔狲与猫咪的形态外貌都差不多，以前沐幺在街上遇到流浪猫时会停下来摸摸，偶尔投喂后和猫咪混熟，小家伙就会主动用头蹭他的腿。
小动物表达感谢的方式应该就是这样吧？虽然兔狲不是猫咪，但是同属于猫科，性情兴许相差不大。
但这种类似撒娇的感谢方式实在让沐幺觉得不习惯，他赶紧在维里克腿上蹭了两下，挪开爪子退开两步，抱着那块新的肉片观望对方。
只见维里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瞬笑意，那笑几乎约等于无，沐幺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眯起眼睛甩甩脑袋，再睁眼观察那张好看的脸，却见维里克已经起身回去训练了。
这块跟猪肉脯味道差不多的肉片沐幺吃了一下午，到晚上的时候根本吃不进别的东西，营养师送来搭配好的晚餐，却不见兔狲有胃口，纳闷之际听见跟着维里克回别墅的罗德说：“这小家伙啃了一下午肉片，现在可能撑着呢。”
营养师这才惊喜道：“殿下的办法是对的！看来干肉片制作很成功。”
沐幺闻言有些纳闷，只见远处的罗德停下，扭头对旁边吧台内的维里克说：“殿下还有心思给那小家伙搭配零食呢？”
维里克从容不迫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冰杯，转身去冷藏柜装满冰块，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倒是那位营养师接话：“殿下发现这几天兔狲吃饭没什么胃口，估计是消化不良，干肉片里加入适量有助于消化的药物粉末，这个主意是殿下出的，他担心兔狲不愿意吃那些很苦的药。”
沐幺惊讶的看向远处的维里克，对方安静的坐在高脚椅上，身边放了杯冷饮，对营养师和罗德的话丝毫没有反应，但也没反驳。
这两天沐幺的确没什么胃口，但他也没觉得自己是消化不良，他都不曾想这么多，维里克却想到了。
难道因为上次那盘肉？
之前与维里克在地下实验室里，那盘冷冻的肉他没吃，加热后他也花了很久才吃完，但那只是因为吃撑了而已。
他慢悠悠的趴回窝里，远处是罗德和营养师聊天的声音，耳朵里还有维里克翻书的动静，这些响动就像细小的羽毛挠着他松弛的神经，沐幺惬意的闭上眼。
他来到庄园已经有一段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怎么短，他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这里，从最初害怕每个人，到现在已然接受任何场面。
沐幺蓦地惊觉，他的潜意识似乎在接纳这样的日子，仔细想想，他如今的确已经快没有要从这里逃跑的想法了。
而且……
沐幺撑起头望向距离他不远的维里克，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对方侧脸，维里克安静的坐在吧台前，长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撑着下颚，姿态松散，慢慢翻阅手里那本书，从侧面看，那张脸凌厉的轮廓线更加明显。
高眉骨高鼻梁，仔细观察会发现睫毛也很长。
维里克是长发，因为刚才训练过，此刻用一根黑色的小绳子系起来，及肩的头发搭在一侧肩膀，看起来很好看。
沐幺呆呆的看了很久，然后趴回窝里面埋着脸，用两只前爪子遮住眼睛，他闷闷的想，这个维里克其实不坏，而且对他很好。
显然维里克已经将沐幺当做宠物，而且对沐幺很负责，会安排营养师给他搭配餐食，会细心的让营养师做有助消化的小零食，还亲自给他洗了很多次澡，虽然经常要求沐幺训练，除此之外实在挑不出任何不好。
沐幺有些惆怅，他前段时间以人类的思维看待对方，那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要作为兔狲活一辈子的事实，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只兔狲，也不会再变回人类，能在这陌生的地方遇到一个对他这么好的男主人，他已经很幸运了。
沐幺心情复杂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搓动自己的爪子，两只前爪合在一起缓慢的揉来揉去，忽然似有一股奇怪的感应闪过，他抬起头，一眼就撞上维里克的眼睛，他们距离不远，但也不怎么近，遥遥相望这一瞬，沐幺的心脏惊得胡乱快跳好几下，随后他又将头埋下去，心情有些别扭。
那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
晚餐没吃几口，入夜后气温渐渐下降，最近的天气似乎比前几天更凉，晚上尤其冷，沐幺的大窝里有很新的绒毛毯，他毛厚，缩在毯子里一点也不会觉得冷 。
沐幺一向觉好，很少失眠，也很少中途醒来，除非有什么不可控的外力因素，最近两天他做梦的次数明显增多，且梦里的场景十分清晰，好几次都是雪地冰川。
这天晚上他才睡过去没多久就又梦见冰川，是接上次那个让他想想都觉得后怕的梦，他依旧站在高处，悄悄往下面的冰雕看，只看见那头被冰封在冰里的雪白巨狼，没瞧见维里克。
上次的对视让沐幺后怕至今，他只敢站在远处观望，正当这时，熟悉的鸣叫穿过他的大脑，如同钢丝细线，一闪而过，仿佛在这个梦外试探闯入。
沐幺拧眉，他第一时间想到尤泽，那家伙又来了。
沐幺醒过来，他抬起头，借着外面的光看见正在上楼的尤泽，那家伙穿了件很宽松的衣服，依旧披头散发，一步一步扶着扶手往楼上走。
楼上只住着维里克一人。
沐幺从窝里站起，他几步来到楼梯下面，仰头望着已经快抵达楼上的尤泽。
对方停下，似乎有所感应，埋头看向沐幺，那双白天看起来是灰色的瞳眸此刻散发着白光，有点诡异。
尤泽发现了沐幺，状态却与前天晚上截然不同，他的眼里流露出嫌恶，失去俏皮与笑意，转身下楼，脚步很快但几乎没什么声音。
沐幺反应不慢，却还是被对方逮住，他的脚腾空离开地面，被尤泽抓住提起来，紧接着距离拉近，那双散发着诡秘白光的眼睛死盯沐幺，长达好几秒，却又忽然弯眼笑了。
“小家伙，你要乖。”尤泽眯眼，竖起手指碰碰沐幺的鼻尖，一字一句：“不，许，叫，明白吗？”
沐幺后背发凉，眼前的人很不对劲。
他被放下来，看着尤泽再次上楼。
沐幺有点担心维里克，今天下午维里克他们的对话他其实听懂了些，显然尤泽晚上闯入这里的行为大家都知道，那维里克应该有所防备吧？
沐幺下意识舔舔爪子缓解紧张，却又想起下午那通电话，那位女医生艾米亚女士的话，那些话再次证实维里克状态不好。
不行！不能让尤泽上去！
沐幺倏地站起来，四只爪子在地板上灵活的奔跑，他咬紧牙，贴着墙往上一阶一阶的跳，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没敢偏半点头去瞧楼梯下面。
走在前面的尤泽听见动静再次停下，他侧身俯视那只兔狲，蹙着眉低骂，转身几步下来一把抓住沐幺，拉进距离狠狠道：“小家伙，我可不会害怕你整出动静。”
沐幺的后劲肉被抓得生疼，他扫见楼梯旁边，悬空而下的高度吓出他一身冷汗。
“这群家伙精神图景有很大问题，他们需要向导的精神疏导，哨兵晚上睡觉无非两个情况，呆在精神图景里封闭五感，要不然就是不封闭，我只要用精神力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算察觉了也不会怎么样！”尤泽垂着眼睛哼笑，他仰头看向楼上，声音大了很多：“急需向导疏导的哨兵，怎么可能会拒绝主动到访的我？听到也无所谓。”
“我昨天来过一次，他要是已经察觉到，不愿意接受的话早就会赶走我，但他没有，昨晚没对我敞开精神图景，兴许是害羞呢？”尤泽痴痴的笑了两声，已经毫不顾忌的放开了声音：“我可是A级向导，他巴不得我去找他呢！你拦我也没用。”
沐幺惊恐的看着楼底下，又赶紧闭上眼睛，爪子在这家伙的手臂上努力拍打。
对方的话他似懂非懂，但就是越听越讨厌，怎么能随便定义维里克？谁巴不得了？这家伙也太自大了吧！
尤泽的视线在挣扎的兔狲身上上下扫视，随后他忽然露出个神秘的微笑：“嘿，猜猜我要是把你从楼上扔下去，那个维里克会生气吗？”
沐幺愕然僵硬，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我猜不会。”尤泽眯眼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因为他很需要我~”
沐幺察觉到尤泽在继续往楼上走，抓着他后劲的那只手下手很重，拎得沐幺很疼，他被提到二楼，对方伸手将他悬空在楼梯外面，下面就是前厅。
一楼到二楼的高度不止三米，比沐幺以前见过的建筑高度还高，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恐惧布满全身，喉咙像被卡住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耳边传来尤泽兴奋的声音：“晚安，小家伙~”
提着沐幺后脖子的手松开，下落带来的失重感裹挟他的全身，沐幺大脑宕机，连闭眼都已经忘记。
预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沐幺掉进柔软之中，因为巨大的恐惧，他的身体不住的痉挛，感受到有人接住了他，但根本不能从身体的抽搐中缓过劲，只能将头埋在那片温热的触感里，止不住的抽气。
前厅的灯亮起，维里克抱着怀里抖得厉害的兔狲，他伸手在小家伙的耳朵上轻抚，抬头看向站在楼上的人。
无声对视，尤泽被那双冷漠的金眼睛震慑得战栗一瞬，他微微蹙眉，收拾好情绪，扶着阶梯下楼。
刚才那些害怕不假，但他有自信拿下这个维里克。
“晚上好先生，我——”
巨大的压迫感侵袭而来，他立刻说不出话，顶不过两秒就跪了下去，这一瞬，尤泽的眼里似乎站着一头巨大的狼，他的兔子被那头狼咬住，毫无挣扎还手之力。
“我不记得你有权进入这里。”维里克的手轻轻安抚沐幺的耳朵，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向导：“A级似乎让你很自信，但在我这里不是赦免凭证。”
尤泽惊愕的抬起头，因为强大的压迫，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先生！我知道您需要疏导！我可以帮——”
压迫感迅猛降落，尤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扶着胸口不敢再说话，只能埋下头，两只手握成拳头撑在地上。
维里克抱着兔狲上楼，进入白噪音房间，他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在床单上，手要拿开时忽然被紧抱住，这才发现兔狲两只爪子抱着他，紧绷了很久，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类似猫的叫声，听起来惨兮兮的，像在告状。

第12章 012
沐幺这晚上睡得并不好，总是半梦半醒，这种感受很糟糕。
清晨，他从浅眠中醒来，依旧身处在白噪音房间里，房间布置很简单，黑白灰三个色调，就很维里克，沐幺确信这里就是维里克的房间。
在柔软的大床上翻身，他撑着四只爪子站起来，仔细看看爪垫，很干净，床单没有被踩脏，沐幺稍微松口气。
与地下实验室那张床差不多高，这点高度沐幺倒不怎么害怕，不过他还是犹豫了片刻才下去，昨天晚上的事他不能去回忆，那是很糟糕很讨厌的经历。
用脸拱开微敞了条缝隙的门，灵活的钻出白噪音房间，才走两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是罗德，就在不远处的阳台，需要再转个角才能看见，沐幺站在墙这边停止脚步，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
“我的殿下，你昨天说不用管原来是因为你打算自己出手？”罗德的声音一惊一乍：“我的老天，你是担心我们的精神状态吗？我承认我有些感动，殿下你果然对兄弟们情真意切，来来来拥抱一下！”
“滚。”
维里克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些嫌弃，他没多做解释，只不咸不淡道：“艾米亚女士明天下午到，我说过在这之前看好那几个向导。”
“看管出事了？发生了什么？”罗德惊讶，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殿下，我昨晚待在精神图景里陪艾斯，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能说说吗？”
维里克很不给面子的拒绝回答：“限制他们的活动，别让我看见他再出来碰不该碰的东西。”
沐幺闻言呆呆的眨眨眼，他缓慢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面露疑惑。
……东西，是指他吗？
不待他回味过来，只听罗德失笑：“维里克，我可很久没见你像今天这样不爽快了，让我猜猜……”
罗德眯起眼往不远处的转角看去，压低声音：“那个向导欺负小家伙了？”
维里克也扫了眼不远处，看见他的反应，罗德自然已经得出答案。
“那的确罪不可赦，小家伙没吓着吧？他胆子挺小。”罗德歪头，随情绪陷入回忆：“维里克，你一直很喜欢养宠物，不过都是些大型猛兽，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喜欢体验驯化猛兽的感觉，后来发现你真挺喜欢小宠物，这小家伙是你养的第二只比较温顺的？”
维里克不回答，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转角的那面墙，兔狲调皮的尾巴没藏住，在角落里扫来扫去，完全出卖了它的主人，他不紧不慢收回视线，起身走过罗德所在的沙发：“驯化猛兽是件值得体验的过程。”
“你似乎忘记了，兔狲也是猛兽。”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两句话让罗德满脸懵逼，他转过身看向维里克的背影：“哈？殿下你被帝国那群老家伙出的书给荼毒了吧？那小家伙哪里看着像猛兽？”
哪里看着都不像，维里克心想，他曾经的确也质疑过书本内容上的记载，因为眼见为实，发现这只兔狲的确胆小怕事。
但习惯将宠物当做猛兽驯化的维里克并不打算让这小家伙继续缩头缩脑下去。
他没见过这只兔狲捕猎，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小东西到底会不会捕猎，从这段时间的训练来看，大抵是不能，不然来到庄园第一天的时候怎么会被威尔检查出营养不良？
维里克快步绕去转角，正好看见抱着尾巴躲在那里的兔狲，他伸手将毫不设防的兔狲抱起来，小家伙也丝毫不像以前那般反抗。
说起来，最近几次进入模拟机舱见到的场景都大不相同，上次是花海，最近又有山巅云洋、牧场公路，且每次画面中都会出现一只像猫的动物。
维里克后知后觉那半透明的动物其实更像兔狲，比他怀里这只体型更小。
模拟机舱的参数已经调整回来，那些画面还是会频繁出现，维里克这两天进入几十次机舱，其中三分之一的画面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场景，次次场景还不同，每次都会出现兔狲。
当一件事频繁出现就不能判定为巧合，一定有什么原因。
抱着兔狲来到一楼，将小家伙放回窝里，维里克收拾好作战服离开别墅前往地下训练室，他今天的安排依旧是机舱模拟场景。
伊的状态突然稳定下来，这很奇怪。
自从在那场足以毁灭一颗小型星球的爆炸中活下来，伊和精神图景一起被维里克冰封，如果不这样做，崩溃只会来得更快，回到主星再来到水蓝星这段时间，伊的状态并没有得到好转，维里克的意志就是伊，精神图景的崩塌预示着伊的衰亡，冰封是无奈之举，也是穷途末路时的唯一办法。
哨兵得不到向导的疏导，精神图景只会越来越崩坏。
维里克的精神世界无法放进来任何向导，也没有任何向导可以进来。
模拟机舱和药物加持能修复精神图景，效果很一般。
轻车熟路来到实验室，踩着电梯里电子声音的送别，维里克去房间换上衣服，来到摆满药瓶子的柜台前，就着冷水将一颗颗药丸吞下去，紧接着调试试验台，进入机舱，然后出机舱吃药，再改参数，继续进入机舱，如此往复十几次，忘记时间，忘记吃东西，在第十七轮的时候，精神图景终于以十分缓慢的进度开始修复，却也只是冰山一角。
第十八轮十九轮，无限递增，甚至后来维里克自己都不在乎历经多少轮，今天一直没碰见的那些陌生场景终于出现，是一个郊区，与主星城区的市区小森林有点相似，但这里更广。
而且这是维里克第一次在这些奇怪的场景里看见人，不止一位，四处是散步的人，依旧看不清模样，都是半透明，光照耀他们的身体，散发晶莹剔透的亮，像水晶。
他坐在小路旁的长椅上，路过行人带走阳光的温度和柔和的风，说说笑笑，步履闲散，时光怡然，就连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维里克静坐片刻，他拨弄右手拇指上的戒指，指尖就要按下锋利那一端时，飘然而过的温度停在他身前，有人在他面前停下。
“你不开心？”
是对他说的话，声音还是个少年。
维里克抬起眼，面前的人推着自行车，依旧看不清楚模样，在阳光照射下，眯起眼能依稀分辨得出外貌特征。
是个男生，看身高似乎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应该是黑发，因为半透明的缘故，在维里克眼里看起来只是深色，宽松的深色上衣，以及宽松的短裤，几乎完全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之下好似发光，看不清脸，只觉得那双眼睛应该挺好看。
男生见他没说话，再次主动开口：“你的戒指很好看，但指环刀太锋利，不适合佩戴。”他说着停了停，从稍显局促的动作中看得出来，似乎在努力组织言语：“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尝试多走走，也可以运动，或者……”
男生左右看了看，从自行车篮子里拿出一束花递给维里克：“这个给你。”
维里克将视线从男生脸上转移到那束花，橘黄色，小巧玲珑的花朵，像铃铛，是未曾见过的花，他将戒指锋利那端移向自己手心，伸手接过，问：“这是什么花？”
“宫灯百合。”男生说：“它的花语是祈祷，可能有些不搭边，但还是希望你开心起来。”
维里克有些怔愣，他缓慢的摇头：“谢谢，我并没有不开心。”
“……那这花你就当做是陌生人送的礼物吧。”男生笑了笑：“拿着花，就摘下锋利的戒指，别伤到花根，也别割到手，宫灯百合花期不长，养护很简单，好好陪着它。”
花朵花期不长，可能只有十几天，养护很简单，适合转移注意力；别割到花根，其实是在提醒他别割伤手，这小孩儿还是以为他不开心，或者甚至在担心他会自残。
维里克手里拿着宫灯百合，目送推着自行车的男生远去，四周归于平静，散步的人依旧欢声笑语，裹挟着花香的暖风走了，怡人的香气留在他手心。
维里克在这里坐了很久，他看着宫灯百合，终于闭上眼，用戒指划伤手指，从模拟场景中离开。
醒来时，机舱内的冷气缠绕着他，身边空无一物。
机舱的玻璃隔罩缓慢打开，白色的药烟散去，维里克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他发现舱门外缩着一团毛绒球，仔细看是那只兔狲。
什么时候下来的？
维里克抬眼，发现试验台前坐着杰安斯。
“它非要跟着下来。”杰安斯在记录试验台上的参数，他转身看向维里克：“队长，你这周进入机舱的次数超额太多，你……”
维里克站在机舱外，他垂眼注视那只已经醒过来的兔狲，目光动了动：“杰安斯，你知道宫灯百合吗？”
杰安斯一愣：“宫灯百合？那是什么？”
维里克瞧着兔狲，他发现刚才还靠过来的小家伙突然往旁边坐了点，在舔爪子。
杰安斯是他们战队里知识储备最多的哨兵，他也没听说过宫灯百合。
“没什么。”维里克抬起头：“你来实验室做什么？”
“我找点资料。”杰安斯说着表情变了变，叹息耸肩：“好吧我承认，艾米亚女士开通讯让我找你，她不赞同你频繁使用胶囊机舱，你可别说我出卖她。”
维里克不予回应，安静须臾又问：“这台模拟机舱的参数不同，会产生不同的场景吗？”
“啊？”杰安斯蹙眉，脸上露出疑惑，然后摇头：“目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队长你在机舱里见到了什么？”
维里克安静的观望舔爪子的兔狲：“遇到一位送花的小孩。

第13章 013
宫灯百合是沐幺妈妈以前进过的鲜花产品之一，因为价格贵难卖出去，花期还很短，后来全部交给沐幺用自行车带出去卖。
那段时间沐幺费了很大的劲才堪堪把宫灯百合的进价钱挣回来，他妈说多挣的钱全部由他支配，沐幺就铆足了劲，好几天的早出晚归倒也没浪费他的一腔热血，虽然挣钱不多，但沐幺很喜欢这种带着花满城市骑自行车的感觉。
沐幺喜欢风，喜欢山河大海，各种各样的美景都喜欢，他不爱待在家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爸妈一有空就会带他出去旅行看世界，就算宫灯百合没怎么挣钱，那几天他过得依旧充实满足，沐幺对这段记忆格外犹新，他永远记得曾经的自己在某个清晨抱着一大束橙色小铃铛出门，骑着晨光，又在傍晚载满夕阳回到家里。
那些全是满满的回忆。
听见维里克说宫灯百合，沐幺从惊讶中陷入回溯，失神了很久，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杰安斯已经离开地下实验室，维里克也不在刚才的地方。
沐幺左右环顾，发现维里克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将热好的肉食放在他面前。
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维里克性子冷淡，但人是真的很好，沐幺小步走过去，张嘴叼一块肉含在嘴里嚼，边嚼边仰起头寻找维里克，这才发现对方喝了瓶营养液就再次进入胶囊机舱。
沐幺觉得纳闷，他不知道这个机舱是干什么用的，但维里克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使用了？不会觉得疲劳吗？
沐幺吃完那盘肉也没离开，进出实验室的人很少，整天下来除了杰安斯，就晚点的时候来了个沐幺不认识的人，他记得这张面孔，是维里克战队里的一员。
后来就再也没来人，维里克一直出入在胶囊机舱里外，沐幺瞌睡上头，他估计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本来想再等等维里克，谁想对方出来了又再次进入，他困得不行，只好先去窝里睡觉。
晚点，沐幺睡得四仰八叉，在梦里翻了个身，啪一声从窝里滚出来磕碰在旁边的桌腿上，顿时就把他磕清醒了，他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短爪摸不到头只好捧着脸在地板上打滚，地板太凉，他滚两圈又小心翼翼回到窝里缩好，却已经没了睡意。
房间没开灯，外面的实验室也只留着盏白灯，沐幺盯着外面出神，他缓慢的眨眨眼，脑子里天马行空一通联想，他怕鬼是真的怕，不能一直盯着某个地方看太久，于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核心价值观，晕乎乎的再次睡过去。
这一觉睡着，沐幺又梦见了冰川，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直接身处在圆形冰场中央，面前是高大的巨型冰雕，被冰封的雪狼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突然面对这么大个头的家伙，说不怕肯定不可能，沐幺脚步僵硬，小心翼翼的往后挪步，后脚跟还没踩稳，只听咔嚓一声，冰雕上一块冰骤然掉落，震天动地的声响吓得沐幺趔趄几大步，直接一屁股摔在冰面上。
沐幺战战兢兢的望着那头狼，发现雪狼已经苏醒，血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沐幺哪见过这么大的狼呀，吓得牙齿直打哆嗦，对巨物的恐惧感压迫着他的神经，但这样干巴巴望着也不是个事，他边往后面缩边抖着声说话：“不、不好意思，你继续睡……”
快吓死了，沐幺很久没体验过人的身体，他的四肢甚至有些不协调，费好大劲都没站起来，当他发现雪狼头部的冰在逐渐融化时，那双快要抖成筛子的腿更没力气了。
沐幺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境和现实很容易区分，这是个噩梦，他得想办法醒过来。
在他努力后退之际，只听轰隆一声，不远处的冰川下沉入海，激起巨大的海浪，原来冰场的外面是海洋。
这里神秘又未知，和这个梦境一样。
那头狼的头部已经可以活动，融冰直至脖颈就停止下来，雪狼俯瞰坐在地上的沐幺，融冰后的雪水将它的毛发打湿，很快又蒸发变干，烘干的毛发旺盛美丽，雪狼像王座上的主宰者，目光始终落在沐幺身上。
奇怪的是，虽然毛发蒸干了，冰封雪狼身体的那些冰块却没见继续融化。
沐幺胆战心惊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些安抚，他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气，还没完全松懈，耳朵里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
“小孩儿，你怎么进来的？”
沐幺猛的一抖，他左右环顾，惊恐的抬起头看向上方的雪狼，那狼又问：“维的精神图景没人进得来，你怎么做到的？”
“我……”沐幺睫毛止不住地颤：“你说什么？……我只是做个梦而已。”
雪狼静默一瞬，喉咙里发出几声沉息：“我看不清你的模样，维自然也看不见，但他肯定知道你的存在。”
沐幺倏地抬起头，只听那雪狼继续说：“你不是第一次来，你来自哪里？”
他来自哪里？沐幺的神志抽离，他的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来自其他世界，他回不去。
“回去吧，你不该来到这里。”雪狼说。
沐幺的眼睛缓慢眨动，反应不及之时眼前的事物极速消散，他站在一片荒芜的空间里，紧接着寒冷侵袭而来，他再次清醒。
实验室的温度很低，沐幺从惊魂未定和疑惑中缓过劲，他趴在尾巴尖上，目光移向房间外。
维里克好像还没休息。
刚才梦里那头狼说的维是指的维里克吗？
沐幺抖抖身上的毛，撑起四只爪子从窝里出来，地上凉，抓垫踩在地板上很冷，他穿过房间来到门口，前脚才踏出，抬头就发现站在胶囊机舱外的人。
那是披头散发，眼睛变成全白的尤泽，他站在胶囊机舱外，雪白的脸上有三条奇怪的纹路，像血管，是骇人的乌青色。
沐幺第一时间想到了丧尸，显然尤泽不可能是丧尸，因为他的意识非常清醒。
沐幺发现对方手里拿着把利器，正对封闭的胶囊机舱，而机舱里面，维里克还静静的躺着。
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沐幺浑身的毛炸开，他后背拱起直接跃过去抱住尤泽的腿啃咬。
兔狲的牙齿锋利，啃食肉类完全不在话下，只听尤泽发出一声惊叫，朝沐幺扔下来的利器擦过皮毛割出血液，沐幺刺痛，却丝毫没松开嘴巴，叼着那块肉使劲咬。
“该死的家伙！”尤泽大声尖叫，两只手抓住沐幺的腰用力拉扯，手指嵌入兔狲皮肉里，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开这只发疯的东西！
几个耳光连连打在头上，沐幺不松嘴，他发现尤泽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利器时心脏顿时凉了半截，就在这时听见机舱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躺在地上的利器被黑色的军靴一脚踩住，沐幺的心这才得以踏实，却突然被尤泽扯开捧起猛摔在地。
沐幺发出一声惨叫，他倒在地上，看见扑上来的尤泽猛地钉在原地，那双全白的瞳孔里散发出狰狞与恐惧，短短几秒，七窍流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不能杀我……”尤泽倒在地上抽搐，脸上乌青的血管密布，他的眼睛耳朵还有鼻子都在往外流淌鲜血，渐渐的鲜血变成浓稠的黑色，他艰难的爬行，伸手抓住维里克的脚踝：“我是向导，你不能杀……”
一句话没能说完，尤泽的头倒下去，没再发出任何声音，成片的血液流淌开来，立马沾染到不远处的沐幺。
沐幺摔疼了，他颤抖着舔.舐身上的伤口，似乎这样就能减少疼痛，但此刻更大的恐惧侵袭着他的大脑，他亲眼见证尤泽的死亡，在沐幺眼里尤泽看起来是某种病发突发而死，但对方却让维里克别杀他。
死亡对沐幺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也是他内心深处的伤疤，他努力的舔.舐伤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完全没办法镇定。
不出片刻，他被维里克抱起，趴在维里克的肩头，感受到对方的手在他后背上安抚性的顺了顺毛，很小心的避开了他身上伤口。
维里克往实验室外走，沐幺看着远处死亡的尤泽，他趴在维里克肩膀上的爪子下意识收紧了些，埋着头不再去看。
从实验室出来，电梯外面有位精神恍惚面色空白的男人，不是维里克战队里的人，只见维里克扫了那人一眼，随后大踏步离开。
深夜，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威尔和医疗师罗琳很快赶来庄园，来的时候整个前厅站满哨兵，维里克坐在沙发上，怀里趴着那只通讯中提到的受伤的兔狲。
“老天！你们终于到了！”在前厅来回踱步的罗德面露焦急：“快去看看小家伙，它肯定疼极了！”
罗琳负责医疗，她从维里克手里接过兔狲，手法娴熟的开始清理伤口。
满厅的哨兵全部围观在旁，这时候维里克开口：“实验室外面的哨兵被精神控制，看管剩下四个向导的任务需要我们来做。”
“那个尤泽很不对劲，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反叛分子的人！”罗德愤慨道：“亏我起初对他还那么礼貌！真是操蛋！”
“别说脏话罗德，有女士在场。”杰安斯正在观察电子屏幕上的现场照片，他蹙眉：“队长，为什么他的瞳孔是白色？我记得这家伙的瞳仁应该是灰色？”
“还有皮肤上的血管，这是血管吗？”法瑞文站在杰安斯旁边：“我觉得很蹊跷，这个A级向导的能力似乎比想象中强大，我晚上并没有待在精神图景，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行踪，但我有做梦。”
“他制造幻境的能力很强，能让哨兵混淆现实和梦境，自然很难以察觉。”杰安斯皱眉：“等级稍逊色的哨兵他可以直接控制。”
“自傲的家伙，以为能和维里克抗衡？”罗德冷笑，他也站在杰安斯旁边看那些现场图片，压低声音：“这是把殿下激怒了，死相真惨。”
杰安斯对维里克说：“队长，如果他是反叛分子，这件事就得交给主星调查，血液样本和其他四位向导不能立刻交给向导学院，有风险。”
维里克垂着眸看沙发上乖乖抬起爪子让罗琳包扎的兔狲：“明天艾米亚女士抵达，你们的精神图景由向导疏导后，我们随他们一起返回主星。”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哨兵都安静下来，罗德的脸上难得这么难看：“可是维里克，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
“伊好起来了。”维里克忽然说，他抬起头：“胶囊机舱修复功能有待提升，我会尝试接受向导疏导，回主星不是任务，是命令。”
罗琳的手法很温和，沐幺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他看看自己的爪子，很干净，于是犹犹豫豫的伸过去按在维里克的腿上。
维里克感受到触感，埋头对上兔狲的眼睛。
沐幺想调节一下气氛，于是小心翼翼的叫唤了两声，前厅静止几秒，忽然爆发出不同程度的笑声，是维里克的队友们。
沐幺满脸恼羞，正当这时罗琳已经给他包扎清理好，他双脚腾空一瞬间，再次被维里克抱回腿上。
“小家伙的叫声猫猫狗狗的……”罗德憋笑：“现在倒是越来越像猫了。”
“我合理怀疑它是在调节气氛。”法瑞文边笑边惊讶：“它可真有灵性！！”
“我的老天！这也太可爱了！”
“队长捡到个好宝贝啊！”
沐幺脸热，只好往维里克身上缩，下巴传来些舒服的痒意，发现是维里克的手指轻轻挠了一下他，沐幺心情奇奇怪怪，想再叫一声硬是给憋住了。
一群讨人厌的家伙……

第14章 014
十五岁以前，沐幺他家开了个花店，店开在城区，他们家就在花店楼上，每天清晨，沐幺的爸爸会率先起床打开花店的门，他妈妈做好早饭送走去上班的爸爸，紧接着是浇花裁剪花朵枝叶、再分类包装，差不多临近中午的时候沐幺就顶着一头睡翘的头发下楼吃饭，然后帮妈妈卖花。
这是他寒暑假常有的生活，偶尔上学的时候有空也会帮家里卖花。
花店的每个角落他都记忆犹新，帮家里卖花那段时光就像烙印，火热的焊在他的心脏上。
宫灯百合，于沐幺来说就是回忆中的一部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沐幺的梦几乎都是冰川，他已经很少梦见关于家的梦。
他推着自行车在城市每个角落里卖宫灯百合的时候好像正是十五岁那年，他妈妈开花店的最后一年，城市里他经过的地方都留下花香和记忆。
市区的小森林，他记得这里。
沐幺站在草坪上，路过的行人看不清楚样貌，与这些天他身处在冰川梦境里看不清自己透明身体的情况一模一样，他埋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往下再看身体，果然又是半透明，像玻璃。
他记得不远处有个小湖，凭借记忆里的路程走过悠长的小道，果真看见那个湖泊。
面积不大，准确来说这是个比较大的生态湖，湖里有小鱼，夏天的时候湖面会长荷叶荷花，此刻正有一只白色的鹅慢慢悠悠在湖面上漂游。
沐幺站在湖边，他在平静的水面上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和冰川梦境里的情况相似，也是只能通过类似镜子的东西才能看清。
浅白的头发，眼睛是亮金色，不是以前的黑发黑眼。
沐幺稍有些失落，他蹲在湖边抱着膝盖，心情惆怅的遥望远处，游离四处的目光穿过生态湖看见对面不远的长椅，熟悉的身影，还有熟悉的声音。
沐幺呆滞了一瞬，他赶紧起身朝那张长椅所在的方向绕去，在距离相隔不远时又停下来，看清楚坐在长椅上的人。
的确是维里克，在全是透明人的世界里，唯独维里克的样貌清晰无比。
而站在维里克面前的那道透明影子，沐幺一看轮廓就认出来那是曾经卖花的自己。
“这是什么花？”
“宫灯百合，它的花语是祈祷……希望你开心起来……”
遥遥相望，曾经的他和维里克的对话全部传入沐幺的耳朵，他茫然呆滞，心脏沉甸甸的不知道究竟被什么情绪笼罩，再抬眼去看，发现曾经的自己已经推着自行车漫步离开，而维里克坐在长椅上看着花一动不动。
沐幺站在后面，他下意识伸手挠了挠侧脸，目光飘忽不定。
他从未以人身的模样出现在维里克的面前，尽管现在是梦境，尽管对方根本看不清他，而且这个维里克只不过是他的梦缔造出来的幻影，他还是觉得别扭，上前去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他从来都是如此，别别扭扭的。
沐幺始终没上前，这个梦结束在维里克的突然消失，他哆嗦着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小毯子侧躺在窝里，因为背部有伤，才包扎好，只能以这样的姿势入睡。
深夜，他缩在前厅角落花瓶后面的窝里，醒来后就再也没睡着。
沐幺回忆刚才的梦，他的头搭在窝边，有些怅然若失。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梦见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遇到维里克，心口涌上无法言语的酸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和现在认识的人一同出现在梦里，让身不由己变成兔狲来到陌生世界的他得到些奇怪的情绪寄托，心脏处憋着的委屈涌上来又覆下去，跌宕起伏，让他很难过。
他突然想见见维里克。
沐幺的爪子在柔软的窝里踩了踩，他抬头往楼上看，这个时间维里克应该在房间。
“…………”
他闷闷的思忖，两只前爪越踩越快，下定决心腾的一下站起来往楼梯走，走两步又倒转回来，张嘴把窝里的黄色小绒毯叼住，转头又朝楼梯去。
咬着小黄毛毯一步一阶梯上楼，费老大劲来到二楼，每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维里克不在任何房间里睡觉。
沐幺惊呆，那家伙大晚上不睡觉上哪里当夜猫子了呀？
他都上楼了，又不敢下去，人也没见着，于是叼着毛毯在二楼来回踱步，正好被上楼来的维里克看见。
沐幺并没有发现维里克，他围着花瓶转圈，毛毯在地上拖，亏得这地板干净，要不然小黄毛毯早晚变成小脏毯。
维里克双手环抱靠在远处，他平静的观察兔狲的举动，片刻后从容不迫的走过去。
正在用脸蹭花瓶的沐幺耳朵动了动，他立刻转过头，发现已经来到他旁边的维里克。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只是沐幺单方面的尴尬，嘴里的小毛毯没咬住掉在地板上，他犹豫的踩踩爪垫，重新叼起毛毯，睁圆眼睛呆呆的看着维里克。
维里克安静须臾，朝前去了不远的白噪音房。
沐幺迷茫，犹犹豫豫跟过去。
房门没关，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发现维里克正站在衣柜前，上半身光溜溜。
视觉冲击来得太猝不及防，沐幺猛地缩回脑袋，等待的时间他靠在门外的墙上，用头拱拱自己拖过来的黄色小毛毯，等得有点无聊了，这才敢再次探头。
维里克换上常服，这会儿站在冰箱前，又在喝营养液，沐幺叼起毛毯进去，进门后还不忘将微敞开的门关上，用头不方便干脆伸爪子去推，没控制好力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闷重的响，吓得他浑身的毛发跟着抖了抖。
沐幺瑟缩着去瞧维里克，对方并没有关注他这边，他安心转身去角落找个地方布置小窝。
在临时铺垫的小窝里躺好，他仰头去瞧床那头的维里克，发现对方坐在床头翻书。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沐幺小声的叫唤了一声，维里克看向他，随后将手上的纸质书合上放在床头，顺手将室内的灯关了。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沐幺隔空眨眨眼，听见维里克睡下的动静，他也趴下睡觉。
没有做梦，但被冷醒了，这是沐幺这天晚上第二次醒来，这对曾经总是一觉到天明的他来说非常痛苦。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左右环顾，睡得有点蒙，看清楚环境才回想起自己在维里克的房间。
房里并没有开冷气，窗户也只开了条缝隙，夜晚的温度很低。
借月光沐幺看见睡在床上的维里克，睡相很好，和对方的性格一样安静，似乎连呼吸起伏都没有。
沐幺静静的望着，再看看自己脚下的小毛毯，平时他睡在这个毛毯里不会觉得冷，今天晚上真奇怪。
在临时小窝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沐幺抬头看向维里克的床。
沐幺：“………”
他从窝里下来，叼起毛毯来到床边，仰头望着不高的床垫，维里克的床似乎都不怎么高，他想上去很轻松。
这几天与维里克的相处让沐幺多少变得大胆了些，他就睡床尾，维里克应该不会生气。
胆大包天的沐幺还真就这么干了，他扒拉床垫蹬四条腿上床，又费劲将自己的小毛毯带上去垫在床尾，然后追着尾巴把自己盘起来，就占这么丁点大的位置开始睡觉。
床铺很软和，他陷在里面很快就进入深眠。
无梦到天亮，沐幺前爪后爪一起舒张拉伸，又缩回来抱着热源蹭了蹭，感受到怀里的东西在动，他睁开眼迷茫的环顾四周，发现环境有些陌生，抱着的东西又动，床垫下陷，热源裹挟着淡淡的香气扑来，味道有点类似清爽的香皂，很好闻。
沐幺发呆两秒，头上的被褥被掀开，维里克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清晨，对方的头发稍有些凌乱，脸上也少了平时的凌厉，看起来很不一样。
沐幺神情恍惚，这才发现他身处在维里克的被窝里，自己的四只爪子一并抱着对方的手臂，手臂就是热源。
尴尬骤然布满全身，他根本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在睡着的时候跑进维里克的被窝，在对方宁静的审视下，他连身上有伤的事都给忘了，松开爪子就往旁边躲，差点就要滚下床，被维里克伸手拦住。
沐幺皮毛厚，拦一下又弹回维里克的被窝，他小心谨慎的观察对方，维里克并没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只掀开被褥下床，换了衣裳后才过来把床铺上的沐幺拎下床放在地板上。
眼见着维里克出门了，沐幺着急忙慌赶上去，想起什么又跑回来叼起自己的毛毯，四只爪子跑飞快，发现维里克停在楼梯口没走。
沐幺脚步变慢，他被转身过来的维里克抱起，下了楼，发现此刻的前厅站着很多人，单人沙发上坐了位女士，卷发及腰，简单的装束，面上是温和的笑。
“早上好维里克。”女士放下手中的茶杯，弯着眼睛看看维里克手臂上的兔狲：“很可爱的小家伙，你还是这么喜欢动物。”
维里克将兔狲放下，站直后直接问：“疏导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艾米亚侧身看向身后：“贝拉和布莱尔都是能力出色的孩子，加上我，疏导今天内能完成，明天我想去看看那五位孩子。”
维里克垂眸：“现在只有四位，在这之前我得先告知您，疏导结束后，猎鹰战队随你们一起返回主星。”
艾米亚皱眉：“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他会知道。”维里克看向远处花瓶后整理小窝的兔狲，并不避讳在场的人，正巧他想知道是否其他哨兵和向导也有这种状况：“艾米亚女士，频繁在精神世界里见到一位近乎透明的人影，或者在胶囊模拟机舱里遇见不同的场景，每次又在这些场景里遇见同一只动物，这种情况您是否听说过？”
维里克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全投来目光，艾米亚微微蹙眉：“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些画面给你带去困扰？”
维里克摇头：“伊变好了，精神图景在修复，我能确定不是胶囊机舱的作用。”
“这……”艾米亚惊讶：“除了向导的精神疏导，我不能想到其他原因。”
向导的精神疏导……
维里克沉默，脑海里浮现送他宫灯百合花的男生，现在想起，那似乎已经是一场很遥远的梦境。

第15章 015
“听我说维里克。”艾米亚面露凝重：“虽然我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你的状态没恢复，还不适合离开水蓝星。”
“我没事。”维里克还是这句话，旁边们蠢蠢欲动的队友们忍不住小声叨叨。
“我真想揭穿队长，告诉艾米亚女士他这是在逞强！”
“我的老天，要是陛下在这里，我真的会告状！”
“朋友们，你们以为队长听不见吗？”
蛐蛐的声音并不大，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缩在窝里的沐幺自然也能，但他对这些话感到茫然，来到这里的时间挺久，维里克他们有时候的交流他依然听不懂。
沐幺的爪子趴在窝前晃荡，视线内忽然出现两只很小的粉红色爪子，他盯着往他这边移动而来的小粉爪，随后看见只很圆润的仓鼠正在窝边望着他。
两两相望，沐幺很长的反射弧缓慢收回，内心深处晃过一瞬奇怪的触动，根本压抑不住，他毫不思索，猛伸出爪子跳起来抓住那只仓鼠。
“咿——！！”
远处站在艾米亚身后的女向导猛地一颤，双手捂着胸口惊讶的左右环顾，目光立刻锁定远处抓住仓鼠的兔狲。
“那、那个不能吃！”贝拉颤颤巍巍跑过来，大家的注意力顷刻被吸引，沐幺的爪子捧着努力扭动又叽叽叫的仓鼠，看见那位新面孔冲他过来，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手。
仓鼠被贝拉捧在手心，沐幺直勾勾的望着那只仓鼠，眼睛一眨不眨。
“抱、抱歉，小可它有时候会自己跑出来……”贝拉有些局促，她捧着仓鼠往旁边站了站，努力降低存在感。
“不不不，你不必道歉。”在场的哨兵们连声客气：“精神体真可爱，和你一样。”
“哦我的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仓鼠精神体。”
贝拉的性子内敛，被这群哨兵夸得更加脸热，她连忙回到艾米亚女士身后当背景板，这场小插曲很快揭过，大家重新刚才的话题，唯独沐幺有些怅然若失。
他看看自己的爪垫，捧着脸揉搓一番，心里还是觉得奇怪。
刚才看见仓鼠，内心萌发的冲动莫不是兔狲捕食猎物的天性？
沐幺无所事事的搓搓腮帮子，将思绪收回来，抬头正巧看见人群中坐在沙发上的维里克，对方正在看他。
沐幺：？
他歪着脑袋，迷茫的眨眨眼睛。
维里克将视线缓慢的收回，脸上波澜不惊。
“是这样，桑瑞亚中校的意思是他会来水蓝星球一趟，是的他已经凯旋了，南部战区占时安稳。”艾米亚女士说：“据你们所说，水蓝星球上的反叛分子多得蹊跷，中校会亲自来一趟将这部分人带回主星调查。”
维里克抬眼：“那几个向导不能直接送去向导学院。”
艾米亚女士沉默，叹息：“我知道，不过在这之前，向导学院的副校长那边说不过去，你们也清楚他一直很珍惜向导。”
“确定那四个人是否为反叛者前，他无权带走任何人。”维里克起身。
“好吧，你说得对。”艾米亚笑了笑：“那么接下来开始疏导吧，维里克，我带给你的药你先试试，明天告诉我感受。”
维里克点头：“嗯。”
沐幺看见维里克去吧台那边接了杯水，紧接着拿出一大把药吞咽下去，看得他心惊动魄，前厅所有的人随艾米亚女士离开，沐幺恍惚在人群中看见一只红色的大鸟，有点像……火烈鸟？？
他眨眨眼，用爪子揉揉眼睛，又不见那只鸟了。
难道眼花了？
不出一会儿，维里克从吧台那边过来蹲在他的窝前，沐幺脖子往后缩，他被对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前厅只有维里克一个人，沐幺听见对方说：“原来你会捕猎。”
沐幺：？
他盯着面如止水的维里克，接着被对方抱起来。
自从沐幺来到庄园后他便从来没离开过这里，他身上还缠着绷带，抱他的维里克很小心的避开了伤口。
维里克走过一段路程，从沐幺前段时间一直没找到的庄园正门出去，脚步踏进蓝色的海洋，沐幺扭头遥望，被裹挟着花香的风扑了满怀，他睁圆眼睛，慢慢的眨眼，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惊恐的望着上方的维里克。
不会吧？又不养了？这是要把他放回大自然？？
要是放在以前，沐幺兴许会高兴，但现在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焦灼。
他的爪子踩踩维里克的胸口，只见对方埋头看他一眼，似乎猜到他的心思：“不扔你，带你去捕猎。”
沐幺爪子一顿：？？？
他被维里克抱去最近的森林外围，维里克的洞察能力很强，很快就锁定一只野生的兔子，体型比沐幺小。
随后沐幺被对方放下，他呆呆的扭头望着站在他身后的维里克，无力感蔓延全身。
“这种兔子体型合适，去吧，像刚才抓仓鼠那样。”维里克蹲下来对沐幺说。
沐幺仰头呆望着维里克，再去瞧远处吃草的兔子，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愈发茫然。
维里克自然清楚兔狲无法理解他的意思，这段时间兔狲展现出的灵性让他差点忘记这小家伙其实只是只动物而已，不过他有的是耐心，不会捕猎他可以慢慢教。
于是沐幺就看见维里克走上前，在他根本没看清的瞬间将那只兔子逮住，兔子在维里克的手上挣扎扭动，看起来怪可怜。
没等沐幺回过神，维里克捏着兔子蹲下来递给他：“往这里，用你的牙咬它的脖子。”
沐幺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维里克，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
怎么能咬兔子？？他不敢啊！！
沐幺曾经可是连杀鸡都怕的人，要他咬死兔子，怎么可能办得到？？
他往后退了两步，焦虑的用爪垫踩地。
维里克微微蹙眉，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但兔狲依旧找不回之前抓仓鼠的状态，他只好作罢，将兔子放走。
沐幺有些心虚，他观察维里克的脸，心里渐渐有些不安，回去的路上维里克没说话，抵达庄园后沐幺被放下，随后维里克就走了。
沐幺很焦虑，他在前厅来回踱步，正巧这时候匆匆忙忙进来个人，他撑起头看过去，发现是艾米亚女士带来的其中一位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棕色的卷发，小跑来到吧台找水喝。
沐幺正收回目光，只听啪嗒啪嗒的声响，有点像鸭子的蹼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动静还不小，看过去，一只红艳艳的火烈鸟跟着跑进来，紧接着就站在那个男生的后面，男生喝完水，畅快的放下纸杯：“渴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疏导S级的哨兵，果然很费力，不知道能不能找点东西带点水过去……”
男生说着就开始找装水的容器，火烈鸟站在后边，天鹅般的脖颈优雅的垂下来整理羽毛。
沐幺目光迷茫，原来他刚才没看错，真有火烈鸟，而且是很好看很美的火烈鸟。
男生装了整整一大瓶水，他抱着水壶心满意足离开，火烈鸟紧随其后，前厅回归安静，不久后，外面又传来几声笑，是维里克的队友们。
“安比，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说真的，他的火烈鸟真美，我都看呆了。”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布莱尔才二年级，你们这群痞子哨兵可收敛些吧！”
“他疏导能力很厉害，火烈鸟呀，是很热情的性格。”
“贝拉也很厉害，真感激他们，我现在舒畅多了。”
“真好，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向导，他们就是天使。”
“要是队长也能进行疏导就好了，猎鹰战队一个人都不能少。”
这群人走进前厅，都去吧台喝水，沐幺惊讶的察觉这些人的气场变了，变得更加强烈，就好像大病痊愈，身上的颓废丧气感一扫而空。
目送这批人离开，前厅再度回归安静，不久后维里克终于回来，沐幺立刻从窝里站起来跑过去，他跟在维里克后面，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安静跟着，像个闹了别扭主动讨要和好的孩子。
维里克在吧台停下，他转身看向地上的兔狲，目光微微敛起，紧接着继续往后面的房间走去。
沐幺一直跟着，他这才发现后面原来有个厨房，维里克将手上的东西放进水池里清理，在案板上处理，稍微加热，然后用盘子盛好，蹲下来放在沐幺面前。
这是一盘处理好的肉食，沐幺抬头注视维里克。
“贝拉的仓鼠不能给你。”维里克用手轻轻弹了一下沐幺的头，脸上还是没表情：“饲养的兔肉，吃这个。”
眼前的是兔肉，沐幺下意识砸吧嘴。
所以维里克没生气？
他不能确定，没吃肉，绕过去围着维里克转了一圈，不太熟练的贴在对方的腿上，用脸蹭了蹭，仰头观察对方。
维里克没回以任何表情，但似乎饶有兴致：“不会捕猎，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怎么？沐要眨眨眼，他一来就这么大，他这是有口难言呀。
维里克不再说话，静静的观察兔狲吃肉，眼睛眯了眯，又想起机舱场景里那只花丛中跳跃的小动物。
那就是兔狲，几次下来他已经能确定，而且那也是只胆小的兔狲，看见他就跑，和这小家伙一样。

第16章 016
沐幺晚上依旧胆大包天去维里克的房间睡觉，为了避免发生昨天晚上钻被窝的事故，白天的时候他费劲将自己的窝叼上楼，在维里克房间找个角落布置好。
沐幺一直认为维里克的房间很特殊，这间房晚上很安静，但温度会持续走低，他怀疑过是不是开了冷气，仔细观察房间每个角落和天花板都没发现冷气口。
自那天艾米亚女士到来后，陆陆续续又抵达很多沐幺没见过的生面孔，维里克这两天很忙，总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影子。
沐幺无聊，就在庄园里徘徊。
庄园很大，他去到许多地方，除了被人看管拦截的地方不能进入，其他区域他甚至没能逛完，根据逛过的区域在心里画个蓝图，又震惊这地方是真的大得离谱。
今天的闲逛时间结束，沐幺打道回别墅，他走得缓，慢慢欣赏庄园内的风景，这里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植物，路过一潭不大的湖泊时发现那周围种满和藤萝花长得很像的花，却不是常见的紫色，是鲜艳的红，走近看清这些花又很像一簇簇垂落的曼珠沙华。
白日里平添一丝诡异，曼珠沙华在沐幺的潜意识里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花’，他缩回下意识要去触碰花瓣的爪子，四只爪连连往后撤退，转身快步往外跑，刚出湖泊所在的庭院就遇上一道人影，沐幺紧急刹脚才控制住没撞上去。
他往后腿，面前的人蹲下来，一人一兔狲视线相撞，沐幺看清来人是谁。
艾米亚穿着一席浅绿色的长裙，她的发顶上别着一朵华丽的帽子，沐幺的视线被帽饰上的礼花吸引，他只匆忙扫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被对方温和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贴着旁边的墙离开，艾米亚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握住沐幺的前爪。
沐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只爪子被对方握住举起来，紧接着艾米亚友好的拉着他的爪子晃了晃，这是在打招呼：“你好啊小家伙。”
陌生人打招呼要回应，这是礼貌的沐幺绝对会做出的事情，于是他根本不经过大脑，张开嘴巴轻轻唤了两声。
他本来是想说你好。
沐幺反应过来，赶紧从对方手里抽出前爪，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缕奇怪的感受，稍纵即逝，头皮发麻了一瞬，有点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他左右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艾米亚女士依旧笑容可掬的面对他。
……奇怪。
“艾米亚老师，你在这里啊，我……”
男生清爽的声音传来，沐幺记得，是那位带着火烈鸟的男生，这几天听大家说，应该叫布莱尔。
沐幺随着声音看过去，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布莱尔小跑而来，他的身后跟着那只红艳又美丽的火烈鸟。
“……咦？这不是前厅那只抓贝拉学姐精神体的兔狲吗？”布莱尔跑过来后发现兔狲也在，好奇又小声问：“这真的是那位殿下养的宠物吗？好不可思议。”
艾米亚提着长裙起身，她微笑的面对因为跑步还在小喘气的布莱尔：“找我有什么事？”
“是的！”布莱尔本想蹲下来逗逗兔狲，一拍手回到正题：“桑瑞亚中校到了，还有向导学院那边派来的人也在，我刚才遇到杰安斯大哥，他正在找您。”
艾米亚的笑容这时候微微收敛了些，她轻轻摩挲手上的戒指，叹息，片刻后恢复刚才的从容：“走吧，我们过去一趟。”
沐幺站在后面听他们说话，只见艾米亚朝他看过来，对视那一刻似乎又有奇怪的感觉闪过，沐幺后退两步，内心渐渐涌起不安。
“维里克也在，小家伙要一起去吗？”
沐幺听见艾米亚在说话，显然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安静几秒，对方又笑着说：“不一起也没关系，你不需要见到这些场面。”
什么？
沐幺愣了愣，什么场面？维里克他在和什么人见面吗？难道有危险？
眼见艾米亚和布莱尔走远，那只火烈鸟也踩着脚蹼远离，愁眉苦脸的沐幺实在放不下心，保持远距离跟了上去。
西塔，长桌会议室，维里克和猎鹰战队其他哨兵们所在正前方，左侧是向导学院派遣而来的负责人温特副校长和其助手们，右边是快马加鞭赶到水蓝星的桑瑞亚中校与他的部下。
左侧和右侧两边的人面对面吵得不可开交，维里克坐在正前方，阖着眼闭目养神。
“狗屎！老子不信你那套感化人的大道理！反叛分子就是反叛分子！就算是向导那也是背叛帝国的孽种！！”
“桑瑞亚中校！请您冷静！这件事本身就有商讨的余地！您也知道现在帝国的向导稀少！再说您怎么能确定那些孩子就是反叛者？？光靠试图刺杀维里克殿下的那个向导来断定？恕我直言，你们没有一概而论的权利！！”
“该死！！你这老东西的脑子被屎糊了吗？！老子才管不了那么多，管他向导还是哨兵，只要他威胁到帝国，宁可错杀也能放过！！”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生命在你们这群只会打仗的人眼里就如此草芥？？那还是四个孩子！我们有能力改变他们！！”
“帝国的安逸生活真是蒙蔽你那双老花眼了！”桑瑞亚中校冷笑：“温特副校长，你见过战场上的残酷吗？帝国的战士被反叛分子挖心掏肺无恶不作，那群邪恶的家伙是你随便一句可以改变就能改变？你将帝国死去的战士置于何地？！”
“你——”温特指着桑瑞亚的鼻子，满腔的言论到此再无法吐出来，但显然这位副校长并不打算放弃，他放下手臂整理衣襟，努力平息怒火保持体面：“我无法反驳你这等言论桑瑞亚中校，帝国的战士值得我们所有人钦佩，但这件事不能盲目，不能确定剩下四位向导是否为反叛分子前，我绝不允许你们将他们同那群反叛者一并押回主星监狱！”
场面僵持，正前方猎鹰战队一众哨兵们早就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站在后面几位甚至偷偷摸摸开始玩卡牌。
维里克坐在前方，从进入会议室到现在他眼睛都未曾睁开过，站在旁边记录会议的杰安斯和罗德对了对眼神，罗德俯身对闭目养神的维里克说：“殿下，就让他们这样吵下去？”
维里克掀开眼皮，正巧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但争吵声太大压过了温和的敲门声音，幸亏哨兵的感官捕捉到，维里克手下的人过去开门。
艾米亚女士带着两位向导进来，还在争吵的桑瑞亚和温特根本没停下，维里克发现躲在会议门口的兔狲。
沐幺在满是人群的会议室里捕捉到维里克的位置，根本没带一点犹豫，踩着四只爪子轻快的跑过去。
紧接着他被维里克抱起来放在腿上。
沐幺踩着对方的腿扭动几下，寻找舒服的姿势乖乖趴着不动。
会议室在这个时候逐渐安静。
沐幺纳闷，面对维里克的头下意识扭过去观察现场，发现在场所有的陌生面孔都在看他，尤其右边那群大高个中央那位穿军装又满脸胡渣的男人。
桑瑞亚拧着浓厚的眉毛注视维里克腿上那团球，他表情复杂：“这什么玩意？维里克你被什么附身了？我可不记得你的精神体长这么肥。”
沐幺闻言浑身一抖，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憋屈。
耳朵被维里克轻轻抚平，沐幺又被顺毛了，他用头回蹭维里克的手心，这举动把他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维里克怀里突然出现的兔狲让焦灼的场面降温不少，温特副校长调整自己的仪表，他拳头抵在唇前轻轻咳嗽，大家的注意力这才又被这位百岁的副校引去：“既然现在艾米亚导师也在，我想我们可以先探视那四位孩子的精神图景，艾米亚导师的能力我想大家都知道，制造幻境让向导混淆记忆，能看见他们的记忆片段。有这层保障再定夺结果，维里克殿下，您觉得呢？”
众人的视线随温特副校长的话看向维里克，沐幺也下意识抬头，不过从他这个角度，看见的是维里克的下颚，还有被高领训练服遮挡一半的喉结。
维里克抱着兔狲起身，会议室的长桌平面缓慢展开，银蓝色的荧幕投射出来，静止几秒，荧幕上展现出监控中披头散发的白眼尤泽，以及尤泽脸上布满乌黑色血管的画面。
多达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白色眼睛、乌黑色血管、黑色的血液。
“这位向导死前呈现的状态非常异常，他自称才分化不久，但初步检测等级在A级甚至以上，能绝对控制S级以下的哨兵，可以制造幻境让S级哨兵产生梦境与现实的混淆，三次试图接近队长。”
杰安斯在旁边汇报：“庄园实验室的检测仪器并不能将血液里的成分化验出来，这件事非常蹊跷，这个尤泽的年纪很小，目前帝国登记在册的向导中，在他这个年纪达到A+以上等级的向导除了百年前的黑暗向导便再无此记录，我们怀疑他使用过某种手段强制提升，不过这只是猜测，血液里究竟有什么需要返回主星继续调查。”
“天呐……”
远处的布莱尔和贝拉根本没见过死人，他们还是身处在学院里的学生，出的任务都是一些比较安全的任务，这几张照片对他们来说冲击实在太大。
艾米亚女士很淡定，她看着不远处面色凝重双手合十的温特校长，收回目光注视维里克：“也就是说，光靠我探视他们精神图景中的记忆，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为反叛军，是吗？”
“艾米亚导师的能力很强。”维里克压住试图抬头去看荧幕的兔狲：“这四位向导的年纪同样不大，他们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是否和尤泽一样有制造幻境的能力，仅仅用精神探寻无法查清楚。”
能制造幻境的向导，同样可以改变自己的精神图景，混淆外界的探寻。
“所以必须交给我们带回主星调查！”桑瑞亚的声音厚重，有了维里克带来的这些照片，他的底气显然更足：“送去学院感化！简直是无稽之谈！把其他向导的安全放在何处？”
温特副校长拿出手帕擦擦脸上的细汗，他被画面中死去的尤泽惊吓到了，脸上稍显苍白，尽管如此也不立刻松口：“既然殿下和大家的看法一致，我也没什么可再反对，但是按照帝国对向导的保护法，在没查出异常情况前，你们不能对那四位孩子动用刑罚，我也会一直跟进调查。”
这是温特副校最后的退让，他爱护向导就如同呵护自己的孩子，这是帝国的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原定离开水蓝星球的时间往后延迟，桑瑞亚中校需要先对监狱里关押的反叛分子进行初步审查。
从会议室出来，沐幺被维里克抱着离开簇拥的人群，他和维里克在回别墅的路上，此时周围终于变得安静。
这是沐幺来到这里的第几天了？他已经不记得，但到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言语还是不明白，今天听到几个关键词，哨兵？向导？精神图景？反叛军他还能理解，但前三个他真不能懂。
光靠自己猜测分析真的很难，沐幺真希望能有谁可以无聊到对他这只动物科普这些，显然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返程的路途本来挺长，维里克走起来反倒不怎么久，很快回到别墅区域，但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了每次帮他洗澡的地方。
又要洗澡？
沐幺早已习惯，他下意识闻闻自己的爪子，还残留着上次洗澡的清洁剂香味，没有变得臭臭的。
沐幺被维里克放进亮得发光的水池，但维里克并没有放水，而是拿出医药箱放在旁边，对沐幺伸出一只手：“抬手。”
坐在水池里的沐幺听见指令乖乖抬起两只前爪放在维里克的手心，对方抬起他的爪慢慢解开缠在他身上的绷带，帮他上药重新包扎。
沐幺很听话，维里克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他就转身，这场安静的包扎结束后，对方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毛发和爪垫。
完事后沐幺又是一个香喷喷的兔狲。
他捧着爪子嗅了嗅，抬头发现维里克在看他，对视片刻，只听对方淡淡的说：“笨蛋，捕猎都不敢，还敢去咬他。”
沐幺听得愣愣的，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噜声。
维里克埋着眼，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几天后我会返回主星，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走？”
沐幺睁大眼睛，听见对方很轻的笑了一声，那笑很冷：“算了，你又听不懂。”
这话听得他心里一紧，沐幺两只前爪抬起来捧住维里克的手指，仰起头长唤好几声，他脸上的焦急无法通过兔狲的面部表达，只能用前爪用力抱住对方，后脚在池子里焦急的踩来踩去。
他很想说话，想说要和他一起走！

第17章 017
沐幺四只脚脚踩得飞快，维里克去哪他就跟着去哪，这两天维里克很忙，总是消失，沐幺一旦没跟上就会陷入焦虑，等维里克回来他又贴上去，晚上睡觉也只待维里克的房间。
维里克说几天后会离开这个星球，这话让沐幺每天都很不安，一紧张这两天的时间仿佛都越过越快。
夜深人静，他难得又失眠，望着床上休息的维里克，沐幺抬起头又埋下，目光逐渐忧郁，他想表达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传递给对方，如果维里克真的要离开，会不会带上他？
沐幺的脑子里天马行空，越想越担忧，总觉得对方不可能会理解一只动物的想法，他得另想其他办法才行。
安静几秒，沐幺从窝里起来，走过去艰难的爬上维里克的床，自从那次爬床睡床尾，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维里克的被窝后，他就没敢再上床。
思忖至此，沐幺觉得要让维里克知道他想一起离开，得先让对方理解他不想分别，或许展现一些依赖会更容易表达。
挨近了极有可能发生上次那样的钻被窝事故，上床睡觉虽然很具有挑战性，但沐幺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方法，真希望维里克能理解他表达友好的举动。
沐幺将自己盘起来缩在床尾，慢慢睡去时，躺在床铺左侧的维里克睁开眼睛，他侧眸看向床角的兔狲，和之前小家伙深夜爬床上来时一样，目光只在那团上停留片刻又重新闭眼，他封闭感官进入精神图景，冰封的天地罗盘中央，伊睁开眼睛。
“晚上好维，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维里克来到冰罗盘圆点，抬眸扫了眼已经解封半个身子的伊：“你的眼睛还没解冻？”
“天地良心，我可比你清楚你在想什么。”伊浑厚的声音轻轻一笑：“维，相信我，一定有位向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这里，他来过几次，是的你肯定知道，我想可能是你们带回来那几位向导中的一位。”
维里克不说话，伊的猜测不无道理，他却下意识蹙起眉。
“好吧，看来那个尤泽的事让你很抵触剩下四位向导。”伊无可奈何，只道：“要是能看清楚那小家伙的模样就好了，他究竟用的什么办法可以模糊身形，也对，能成功闯入你的精神图景已经够让我震惊了。”
“我觉得你得找到那小家伙，他肯定是位很厉害的向导，我猜测他年纪不大，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我听过他的声音，是个小孩儿，对了那时候你没在，所以你没听见。”伊自言自语，甚至规划好未来的打算：“维，这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唯一能疏导你的向导，我们得把握好机会，你看看我现在，我可从来没这么舒畅过，天呐，我们得找到他，让他留在你身边，最好你们情投意合，你帮他度过结合……”
“你很吵。”维里克冷冷的打断独自说话的伊，他的视线移动，缓慢落在不远处的高处洞口，那里是冰罗盘通往外面冰川世界的出入口，圆形的孔洞幽深，比冰川更透亮的影子一晃而过，很显然，伊口中谈到的那位向导又出现了，只是这好像是位胆小鬼，才探出脑袋就缩了回去。
“维！他来了！”伊惊喜万分：“快过去把他抓过来，哦不，是把他请过来，一定要礼貌知道吗？！”
话里话外和维里克的父皇一个德行，有时候维里克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意志会生出这么个话痨精神体。
但伊的话不无道理，既然再次在他的精神图景里遇到那位向导，那他不会让对方像上次那样溜走。
这个来路不明的向导来过他的精神图景很多次，维里克知道对方的存在，第一次察觉到对方也是这样，他目光扫过去，那道影子以及微弱的精神力立刻就离开了，逃跑似的。
后来每一次几乎都在深夜，不过那些时候维里克并不在精神图景内，倒是伊多次发现对方的到来。
维里克的精神世界，就算没有完全恢复，这里也任然由他主宰控制，高处洞口的影子似乎又想要逃跑，维里克立刻将精神图景完全封闭，不留丝毫缝隙。
沐幺急得在原地踱步，他用力掐自己的手臂，还是没法醒来，这般焦灼烦闷的情绪很像被鬼压了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频繁来到冰川梦境后，沐幺自个也开始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梦，自从那次见到雪狼头部的冰块融化，后来他每次再来，雪狼身上就会有一部分的冰融化，这情况非常的不妙！万一哪天全都融了，是不是就要站起来吃掉他啊？？
沐幺不想再做来这里的梦，很显然身不由己，他一睡着还是会来到这里，频繁进入冰川世界让沐幺总有被时间和空间挟持的感觉，昨天和前天他掐自己的手臂还能清醒过来，现在怎么掐都不行，他离不开这里。
沐幺泄气蹲下来，捧着透明得像玻璃的手臂，虽然看不清，但已经能从中瞧出些微微红艳的颜色。
都快掐破皮了……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都可以醒过来……”
沐幺皱着眉毛揉揉手臂，嘀嘀咕咕：“这不是梦吗，怎么会真疼啊……”
碎碎念全都传入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维里克耳朵里，沐幺并没有觉察到身后来了人，直到视线扫过脚下如同镜子般透明的冰面，从中看见黑色的影子，他的心脏蓦地狂跳，嘀咕的嘴巴猛的合上，蹲在原地没了动静。
“这不是梦，精神世界里能感受到触觉，手臂掐破皮肯定会痛。”
是维里克的声音，沐幺吓得浑身一颤，他把头埋得更低，左手手指焦虑的在右手臂上掐，脑子一片空白，乱七八糟的思绪混合在一起为的就是转移注意力，却丝毫无法将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抛开。
他没想到维里克也在，明明刚才没看见对方……
这地势太高了，往下看需要勇气，肯定是刚才没看清楚……
沐幺的手臂被握住抬起来，他没能再继续掐到手臂，身体被对方的举动惯性带起，他猛地缩回来后退几步，硬是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说点什么？打个招呼？但他们现在根本不认识！可是陌生人也应该先打招呼……
沐幺握着手臂往后躲，惊慌失措：“我、你……”
维里克微微蹙眉，这声音他一听便认出是谁：“是你。”
沐幺怔忪的抬起头，只见维里克眉宇微凝，却不凌厉威严，反倒比平常看起来温和，虽然在沐幺眼里那张脸依旧没表情。
“宫灯百合。”维里克提醒。
沐幺反应了两秒，睫毛快速的眨动，脱口而出：“不对，我那时候还没变声，你怎么听出来的？”
“那时候？”维里克看着这道比冰体还亮的人影，他微微侧眸，可以看见人影后面的冰墙上，这个向导清晰的背影，收回目光问：“几岁？”
白发，装束和他见过的服装大不相同，浅蓝色的宽松外套，穿在身上略显松垮，身形大概一米八，可能更低。
他微微眯眼，心里了然，原来可以通过冰面看清，这时候只听对方顺嘴就回答了他的问题，那声音听起来还挺恼。
“十五……”
维里克攒眉：“十五岁还没过变声期？”
“每个人变声期不一样呀！”沐幺有些恼羞！当时班上其他男生都完成变声，只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孩儿，沐幺十六岁才过变声期，的确很晚，就算变声了也没其他男生那样磁性沉稳，他的声音始终软软糯糯，不像小孩儿了，但也不怎么像大人。
“你现在多少岁？”
沐幺听见维里克又问他，他下意识要开口，猛地又闭上，乖乖回答别人的问题这个毛病他是真的一点没改，以前他妈还说他这样的乖孩子固然很好但非常容易被骗，不能什么真话都告诉别人，要留个心眼。
“你……”沐幺张开嘴又闭上，低声咕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什么都问，怎么不告诉我你多少岁？”
“二十五。”维里克淡淡道：“所以能告诉我你现在多大了么？”
沐幺：“……不能，”他眨眨眼，声音又小了一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套我话？”
“……”维里克眯起眼注视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甚至更多的男生，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还挺聪明。”
维里克笑了。
沐幺愣愣的抬头，却只看到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的唇抿紧，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静下来不吭声。
这时候突然听见维里克说：“你能进入我的精神世界，为什么？”
“……什么精神世界？”沐幺茫然。
这反应倒是让维里克有些出乎意料，他再次问：“你不是向导？不知道这里是哨兵的精神图景？”
什么跟什么？？沐幺缓慢的眨眼，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谁？”维里克换了个问法：“叫什么名字？”
“我……”沐幺脑子里全是对方的问题，他有些着急了，这些问题大部分他真不知道怎么回。
小脾气上来了又不敢太猖狂，缩着脖子小声反抗：“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一直问一直问，我又没怎么你……”
维里克看着沐幺，沉默不语。这个向导的态度并不像假的，对方可能真不知道什么是精神世界，也不知道哨兵和向导。
这种情况在各个星球上不是没有，偏远星球会有很多家庭的孩子无法接收外面世界的讯息，后来分化了才会主动去了解，也就是说……
难道这向导其实才分化？
不对，维里克回想起尤泽，同样年纪不大，同样自称才分化不久，但精神控制的能力和制造幻境的能力却在A+以上，和他眼前这个能闯入他精神图景的向导各种条件都对得上。
唯独发色和穿着不对，剩下那四位之中并没有浅灰白的头发。

第18章 018
冰面上能看清这向导的模样，维里克脚步侧移，转身看向自己身后，没料到这个向导的反应还挺快，竟然伸手用手臂遮住脸。
他转回身，双手环抱注视眼前这道如同玻璃制品的模糊身形，静默几秒问：“挡脸干什么？”
“你转身看什么？？”沐幺用双臂遮住脸，他立刻警觉出维里克对他抱有戒备心，如果让对方看见他的脸，从他的外貌中寻出什么特征，万一……
……好像也不可能有万一？
他惊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大，现实中他是只连话都不能说的兔狲，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他和一只动物想到一起去？
对哦……
沐幺眨眨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双手放下来，事到如今又有些局促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和无话不谈的朋友相隔许久再见面，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拘谨，虽然他和维里克甚至不算是朋友。
这双手始终没能放下，当沐幺觉察到手腕上传来些力度，维里克的手又握住他的手腕，他炸毛般浑身一抖，要躲，却被对方拉近了。
“看来你知道自己的模样在我眼里是透明的。”维里克说：“你的能力很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剩下四个向导中的谁？”
沐幺僵住，他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对方的话，双手使劲挡在脸前：“……我不是他们中的谁，我……”
他要怎么说？说他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狲？
安静几秒，沐幺始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他想往后退，距离太近让他浑身不自在，明明做兔狲的时候和维里克相处已经不会有这种感觉，现在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个梦境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沐幺忽然想起刚才维里克说的话，说这里不是什么梦，是……精神图景？
没等到回答，维里克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的神色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但在行动上却十分强势，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桎梏住这个向导，另一只手抬起，伸过去要将沐幺的手臂从脸上拉开，就在这时候，伊气吞山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维里克！礼貌些礼貌些！！我怎么和你说的！！”
维里克：“………”
维里克松开那双紧绷的手臂，后退一步，他侧着脸看向远处的冰罗盘，沉静许久才开口：“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的目的威胁到帝国，我会抓到你。”
沐幺身体僵硬，隔着手臂的缝隙看向维里克，这样的维里克让他感到害怕，那话不威严，但冰冷得就像在审判罪犯，让他的心脏有些抽疼，喉咙像生锈的水龙头，难受得无法说出话。
抽离的感觉逐渐蔓延而来，沐幺知道这是要离开这里的征兆，他听见维里克说：“下次，如果你再到这里来，我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耳朵里穿过一声鸣叫，震得他耳膜生疼，沐幺骤然睁开双眼，熟悉的环境，黑暗的空间，旁边是温和的热源，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然而当他转身，正对上睁开眼睛睡在旁边的维里克时，刚才那些画面一涌而出在他大脑里炸开，此刻对维里克这个人的害怕又重新占据他的大脑，沐幺吓得直接翻身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随后回归寂静。
床上传来动静，维里克坐起身，紧接着房间的灯点亮，沐幺倒在地上，他看见维里克下床朝他走来，随即他被提起来放在床尾，屋里的窗帘缓慢升起，他这才看清外面已经是白天。
沐幺缩在床脚不动，维里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换衣服，很快就离开房间，沐幺在床上待了许久，想起曾经每次对方都会在楼梯口等他，心里一惊，跑出去时却没看见人。
他在床上待太久了，维里克没等他。
沐幺有些失落，梦里……不对，那不是梦，是精神图景，维里克对他说的那些话太过于真实，对方冷漠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他刚到庄园时面临的那个维里克，一切回到了最初。
正当沐幺胡思乱想的时候，楼梯口传来动静，他抬起头，发现维里克拿着那奢靡的纯金盘子上来，很快盘子放在他身前。
这是早餐，沐幺缩着脑袋观察维里克，再瞧处理好的肉食，心里有些难过。
维里克对作为兔狲的他很好，但仅仅是对作为兔狲的他。
上午维里克依旧很忙，沐幺没再像前两天那样总跟在对方身后，他在别墅待着，一整天除了打扫卫生的侍从，以及中午为沐幺送饭的营养师，其他时间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些落寞。
到了傍晚的时候维里克还没回来，但别墅前大厅迎来了很多人，是维里克那十几位队友们，以及贝拉和布莱尔。
“呼——可真累死我了。”布莱尔边走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平日里看起来很有精气神，这会儿却泄了气般看来很疲倦，才进入前厅就迫不及待来到会客区域的沙发坐下。
内敛的贝拉看起来也很劳累，实在架不住疲倦，同布莱尔一起坐在沙发上。
“今天辛苦你们了。”说话的人是罗德，他去吧台准备两杯果饮放在两位面前：“这个可以缓解疲劳。”
“谢谢。”布莱尔对罗德笑了笑，捧起果饮抿一口，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杰安斯：“杰安斯大哥，我们明天还需要继续对那群反叛者进行精神探索吗？”
杰安斯从荧幕上抬起眼，摇头：“抽查百分之六十没发现异常就足够了，接下来只需要听殿下和桑瑞亚中校的安排，应该要陆续送往主星。”
“唔……”布莱尔眼神动了动，他捧着杯子窝进沙发，纳闷道：“其实我不明白，这么多反叛者，为什么要全部押回伦多尔？他们这么可恶，难道不应该直接击毙吗？”
“我们以前也对此表示不理解。”罗德和法瑞文从厨房里出来，他将水果放在会客小茶几上，在长沙发另一端坐下：“后来几次大型战役中发现反叛军似乎在做奇怪的研究，他们的体能得到大幅度提升，不是哨兵的普通人战斗力增强，哨兵的精神压迫也跟变了异般诡异，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坏消息，以防万一，帝国需要研究出他们究竟在发明什么怪东西。”
“人体实验吗？”贝拉微微蹙眉，低声道：“这也太残忍了。”
“或许不只是人体实验。”罗德耸肩，话题到此结束，他挑起了几个比较轻松的新话题，大家聊得很开心。
有几位哨兵在厨房做饭，前厅的人变少，沐幺听着他们的交流，努力从中捕获关键词。
哨兵，向导。
从他们的对话中，沐幺确定这是两种身份，贝拉和布莱尔是向导，罗德他们是哨兵，听起来很魔幻，有点像代称。
他记得维里克在梦里说他是向导，……对了，不是梦，是什么……精神图景？
“哦对，你们的精神图景怎么样？”布莱尔突然提到，他嘬一口果饮：“那天疏导后就没再问你们，其实我和贝拉学姐的能力帮你们疏导稍微有些吃力，可能会有疏忽。”
“如果哪里没做好，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们。”贝拉也说。
“哦不不不，你们做的很好！我是说，能得到你们的帮忙是我们的荣幸！”不远处的几位哨兵连忙道，那声音可比平时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恨不得将这两位向导捧在手心呵护。
“我第一次见火烈鸟，它真的太美了！你的疏导也很舒服，不对，我是说很棒……”
“仓鼠很可爱，你们还在上学，我们那个年纪可没法做到你们这样厉害。”
“我简直不敢相信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还会痛苦多久。”
“让你看见我那乱七八糟的精神图景真的很抱歉。”
……
沐幺听完这些家伙的话，他面露复杂，埋下头整理听到的内容。
大家口中的精神图景似乎是一个现实中看不见的地方，听起来很玄乎，坚定十几年唯物主义的沐幺一时间想破头皮都无法将这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但他的大脑中已经汇集了个初步的猜测，只不过那也太魔幻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有两种人，哨兵和向导，其他还有什么品种沐幺就不清楚了，他现在只知道有这两种人。
哨兵有个叫做精神图景的东西，那东西似乎只存在于意识空间，就像沐幺多次不情愿去拜访的冰川世界，那应该是同为哨兵的维里克的精神图景。
而向导，可以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从这些家伙的对话中，沐幺初步理解为，向导可以治疗哨兵纷乱的精神图景。
但……
沐幺想起艾米亚女士之前与维里克的通话，以及大家曾经与维里克的对话，还有那头雪狼王的说辞。
维里克的精神图景没有向导可以进去，也就是说，维里克从来没接受过治疗，一直靠着药物支撑。
沐幺倏地震惊，就在这时候，前厅进来几个人，走在中央的人正是维里克，他的身后跟着哨兵们口中提到的桑瑞亚中校，还有艾米亚女士。
沐幺的视线一直随着维里克行动，他发现对方的脸色变成了病态的白，比早上离开时的状态差了很多！
刚才那些推断压在沐幺心脏上，他很怕维里克突然哪天人就没了，但作为一只兔狲，他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大家都在。”艾米亚女士看起来也很累，她摘掉手套，疲倦的笑了笑：“任务结束了，我制造的精神幻境混淆那四位向导的意识世界，只能探索到他们一部分记忆，任然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意料之中，大家沉默着，桑瑞亚中校去吧台找水喝，他轻轻哼道：“来路不明的人，也只有那老头儿会怜悯过盛。”
依旧无人说话，前厅沉寂，艾米亚的目光缓慢的扫视一圈，她看了看远处花瓶后面垂着头的兔狲，将目光慢慢游离到维里克身上：“殿下，你这两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刚才认为维里克状态不太行的沐幺：？？
他猛地抬头望过去，对上维里克的眼睛，又小心翼翼的缩回脖子，只听艾米亚女士当着惊讶的大家说：“虽然我不能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但你的磁场变强了，我说的对吗？”
大家惊喜的目光立刻转移向维里克，罗德直接站起来，他握着拳头，脸上期待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艾米亚导师说的是真的吗殿下？”
维里克将放空的视线收回，点头：“嗯。”
“我的老天！这简直比吃上三顿烤肉还让人兴奋！！”罗德兴奋得原地来回踱步，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宣布这是近来最好的消息！！该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队长终于好起来了！我的小伙伴很久没见到伊了！天呐，简直不敢相信！！”
艾米亚注视着维里克，在大家都非常兴奋时，她和桑瑞亚是唯一保持冷静的人。
桑瑞亚走过去拍拍维里克的肩膀：“祝贺，不过能问问为什么吗？你的精神图景好起来应该不是巧合？”
已经开始预备庆祝的大家闻言又忽然冷静下来，视线再度齐齐看向维里克。
沐幺屏住呼吸，这事虽然不关他的事，他就是莫名紧张，干脆埋下头用爪子抹脸。
远远的，只听维里克淡声道：“不是巧合，有向导闯入我的精神图景。”
比巧合还要震惊的消息，罗德立刻严肃起来：“是谁？”
维里克的精神图景至今没有任何向导可以进入，包括伦多尔主星目前最强大的向导。
在场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反叛军又研究出什么祸害人的东西，如果真有那种东西产生，那将对维里克、甚至帝国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前厅的气氛逐渐紧张，知道维里克说的那个向导是谁的沐幺趴在窝里一动不敢动，他小心翼翼的转了个身，用毛茸茸的屁股面对前厅。
大家都等着维里克，只见他抬眸：“不认识，也不是剩下那四个向导。”
众人疑惑，管理所有反叛者信息的杰安斯却说：“关押的反叛者中没有向导，庄园里目前只有那四位，除此之外就是艾米亚女士、贝拉和布莱尔。”
被点名的两位乖学生立刻坐直，布莱尔连连摇头：“不可能是我们呀，我们的能力疏导S级已经很吃力了，当然我和贝拉学姐非常希望能帮到殿下，但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
“抱歉，我只是提一下。”杰安斯垂眸：“关押的反叛者中已经检查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也都用仪器检查过，不存在遗漏向导的可能性。”
“怪了。”桑瑞亚中校蹙眉：“维里克你搞错了？”
维里克显得很冷静：“没看错，伊知道他的存在。”
“那你总能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看见他的模样吧？”桑瑞亚眯眼：“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白发，一米七五左右，没看见脸。”维里克道出这个向导的特征，说罢又道：“向导进行疏导时不可能远距离，他还在庄园。”
“这……”罗德表情复杂：“头发颜色都看见了？怎么能没看见脸呢？”
维里克淡漠道：“他用手挡住了。”
万籁俱寂，现场安静得可怕，站在厨房门口没拿稳锅铲的哨兵趔趄两步，制造出一瞬动静，紧接着现场又安静下来。
终于，艾米亚女士温和的笑声打破沉默：“维里克殿下，你是不是吓到那孩子了？”

第19章 019
前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刚才拿锅铲的那位哨兵又一失误，铲子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死寂再次被打破。
“该死……”那哨兵赶紧将掉落在地的锅铲捡起来，尴尬的后退两步：“抱歉，呃……我是说……大家继续。”
厨房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哨兵全缩进厨房，不过没一会儿又瞧瞧探头出来。
刚才的响动让维里克攒紧眉心，旁边回过味来的罗德目瞪口呆，压低声问：“我的殿下，虽然你从来没接受过疏导，但我可记得咱们以前上过如何与向导相处的课？”
不远处的哨兵们连连点头，桑瑞亚中校难得也有些惊讶：“总不能伊也不懂吧？印象里伊那家伙可比你活泼开朗多了。”
不远处的哨兵们闻言再次点头。
当事人维里克面色淡然：“还没确定那向导的身份，为什么要先考虑相处？”
他这话说得大家蓦地愣住，刚才那群接连点头的哨兵们表情逐渐凝重，很明显维里克的话在理。
旁边的艾米亚女士失笑：“那你觉得他能对你造成危险吗？或者说，你知道他在你精神图景那几次都做过什么？”
大家再次注视维里克那张扑克脸。
维里克垂眸思忖，记忆里闪过那向导总缩头缩脑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能肯定这个向导是送他宫灯百合的男生，但有些特征却对应不上，譬如年龄、发色。
如果按照那个向导所说，送他宫灯百合的时期仅只有十五岁，那时候的发色透过模糊身影来看是深色，但昨晚在精神图景里看见的却是浅灰白色。
还有一个蹊跷的点。
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见到这个向导还不算最奇怪，最无法解释的是，上次见到对方是在胶囊模拟机舱的场景里。
维里克的眉宇逐渐拢起，他的反应被大家瞧在眼里，一众人随着提紧气息。
“维，你说句话啊……”罗德伸手拍拍维里克的肩膀。
维里克抬眼看向艾米亚：“艾米亚女士，我想我之前的疑惑有答案了。”
“什么？”艾米亚怔忪。
“在模拟机舱里见到多个奇怪场景，和遇见的所有模糊的事物都不是因为机舱。”维里克垂眸注视手指上锋利的指环：“那是那个向导的精神图景。”
四下突然寂静，罗德硬生生憋出一句：“……操啊，你去的那是向导的精神世界？？”
向导具有疏导能力，他们的定位是探索治疗，精神触手可以探入哨兵的精神世界。
在大众的认知中，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是很常见的事，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向导的精神图景除了疲劳时其他向导可以进入帮忙疏导，还有便是已经结合过的哨兵可以进入自己结合向导的精神图景。
未结合的哨兵向导互相访问精神世界，这完全是一件小众得不可思议的事。
大家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艾米亚女士笑了笑：“别紧张，你们太过于惊讶了，其实没进行精神结合的哨兵能进入向导的精神世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双方的匹配度很高。”
维里克对这些理论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个狡猾又胆小的向导究竟是谁。
恍惚间，他想起一个遗漏的点，狭长的眼眸微微合拢：“动物，兔狲……”
艾米亚女士：“什么？”
那些场景不同的精神世界里，总会出现一只透明又胆小的动物，维里克早就分辨出那是只兔狲，他抬眼，侧身看向不远处的花瓶后，兔狲背对着他们，只拱起毛茸茸的后背，似乎趴着睡着了。
他沉静片刻，收回目光：“没什么。”随即压低声音：“不用心急，他还会出现。”
大家屏住呼吸，立刻明白维里克的话是什么意思，艾米亚思忖，还是道：“殿下，我们相信你会有好办法。”
前厅的人渐渐散去，回归安静，沐幺其实并没有睡觉，他捧着脸一动不动，他其实有点紧绷，维里克的意思是他也有精神图景？那话的意思是维里克还去过他的精神图景？？
那……
沐幺忽然惊觉，难道那些不是梦？冰川不是梦，关于他家的那些也不是梦，那是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究竟是干什么的啊？沐幺只能从这些人的对话中猜测，他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专业，想得到更多讯息十分困难。
得不到解答，他就无法明白为什么会频繁进入维里克的精神世界。
如果再去一次，他可就要瞒不住了！！
可他为什么要瞒？？
沐幺趴在窝里郁闷的闭着眼睛，脑子里的想法山路十八弯来来回回跌宕起伏，最后总结出俩字：害怕。
他用爪子猛地遮住脸，在心里无声呐喊，完全无法纾解内心的忧郁和惆怅。
他总是这样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别扭的性格伴随他，仔细想想，他其实不敢让维里克知道他是兔狲，不想打破现在的处境，不想改变。
沐幺陷入无尽的精神内耗中，在他快要被沮丧埋没时，腰上传来触感，紧接着四只爪子缓慢的离开小窝，他赶紧闭上眼睛，随后被转了个身，落入熟悉的臂弯。
他被维里克抱起来放在手臂上，沐幺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维里克起码一米九，要不是沐幺经常趴对方肩头，肯定会被吓得不轻。
“吃东西了吗？”
他听见维里克问他，于是用爪子踩两下对方的手臂。
维里克看他一眼：“知道了。”
午饭是营养师送来的，晚饭的确还没着落，维里克带他去厨房，吃完晚饭后，他又被抱着离开了别墅。
来到地下实验室，沐幺坐在小窝里，他看见换好衣服出来的维里克喝了瓶营养液，只见对方又开始前段时间经常进行的步骤，反反复复出入胶囊机舱。
要是放在以前，沐幺困了肯定会睡，但今天他死活不敢睡。
他怕睡过去又进入维里克的精神图景，于是硬抗到深夜，后半夜发现维里克还在胶囊机舱里面。
沐幺低估了自己的困倦程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阳光，花房。
沐幺睁开眼，他窝在阳台的摇椅上，怀里躺着只橘猫，他记得这只猫，是他家的橘座。
玻璃阳光房是用他家阳台改造的，是由沐幺妈妈设计，爸爸参与协作，很小很小的他在旁边帮倒忙完成的，在他十五岁前，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这地方他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沐幺的眼睛渐渐睁大，他惊讶的看着趴在怀里的橘猫，透明的，猫咪随着他手指的拨弄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叫，虽然是精神图景，但能给予回应。
他坐起来，透过不远处的全身镜看见自己，白色体恤，短裤，但依旧是白发，被阳光照耀着，皮肤看起来在发光。
现在是什么时候？夏天？是不是他十五岁以前？
沐幺心跳在加快，他慌忙起身往室内去，匆忙之间差点踉跄倒地，扶着旁边的墙站稳，迎面是熟悉的家，客厅厨房，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打开，不见任何人影。
他心脏抽疼，喉咙中似堵着一口气，又着急往楼下走，拖鞋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花香扑了他满怀，阳光倾斜，一楼花店的门开着，外面的日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手遮挡在眼前，适应光线后，在空空荡荡的花店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但不是他在找的人。
维里克手上是一枝宫灯百合，听见下楼的动静，他转过身望着楼梯：“又见面了。”
堵在沐幺喉咙里的那口气立刻变得酸涩，他不知道此刻是失落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些，后退两步时又小心的观察四周，没发现类似镜子的玻璃，于是偷偷松口气，强忍着心口的酸胀：“……这回我可没闯入你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将橘色小铃铛放回去，他看着沐幺：“十五岁的时候是黑发？”
沐幺一愣，点头：“……嗯……是。”
准确来说他一直是黑发，现在这头浅灰白是变成兔狲后改变的发色，维里克的问题让沐幺有些慌，他总觉得对方在试探他，如果稍有不留神就会暴露。
沐幺小心翼翼往楼梯上退，忽然光溜溜的脚踝上察觉到毛茸的触感，埋头一看，是他家的橘座。
“橘座，你怎么下来了……”沐幺惊讶，蹲下来要把猫抱起，圆润的橘猫灵活的绕开了，然后优雅的走去维里克的身边转圈，沐幺看着他养了多年的冷漠小肥猫贴着维里克的小腿蹭。
他牙痒痒，活像看见自家养的崽崽胳膊肘往外面拐，但不至于生气，沐幺抬眼小心的观察维里克，发现对方面色平静的看着脚边的橘猫，在所有事物都是朦胧模糊的精神世界里，维里克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沐幺不想靠近对方，但又觉得离开不太合适，站在楼梯上搓捏手指，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他的精神图景，这里还是他的家，他干嘛要这样啊……
正当这时，沐幺看见维里克将橘座抱起来，听见对方说：“你养的猫？不是兔狲？”
沐幺浑身一僵：“不是！”
回答完他便后悔的捂着嘴巴，摇头解释：“养兔狲犯法……不是，我是说，兔狲不好养……你干嘛问这个？”
解释并不完美，甚至漏洞百出，维里克安静的看着沐幺，似乎想要从那个透明的身影上看出什么：“你很紧张？”
沐幺胸脯里的心脏有力的跳动，他往后踩一步，摇头：“没有。”
他只是……
沐幺埋下头，他唇线抿直，心情实在不算好，当他惊喜的发现精神世界可以看见以前的事物，但又没能见到想见的人时，加上最近发生的事，难过填满他的心脏，丝毫不知道该怎么和维里克说，他不喜欢这样。
“我……”沐幺轻轻的说，鼻子有些酸：“我真的没想打扰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你的精神世界，可能……”
他吸吸鼻子，沮丧道：“我就是倒霉，你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20章 020
沐幺庆幸他现在是透明的, 维里克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局促不安，他想转身上楼。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维里克抱着橘座去不远处的猫爬架, 橘座十三斤, 长得很圆润，被放在猫爬架上后就开始舒展身体, 爪子在抓板上来回的挠, 花店里没别的声音, 此刻只有橘座爪子划过猫抓板的动静。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眯起眼睛也看不清门店外的光景，花店里似乎蒙着层浅浅的白，这让沐幺觉得非常不真实。
让别问还真不问了，站在楼梯上的沐幺忍不住去观察维里克，对方在淡定的逗猫, 脸上实在瞧不出是什么情绪，没一会儿又见对方在花店里走动，似乎在看花，当维里克快要接近他这边的时候, 沐幺又紧张的往楼上走几阶。
停在楼梯中间时才发现维里克根本没打算向他这里来。
沐幺喉结滑动, 紧张得口干舌燥，他往楼上看了一眼, 再小心翼翼观察下面, 维里克站在白玫瑰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毕竟花店真的不算太大。
沐幺家一楼是花店, 二楼是住房，楼梯不高, 装修的时候他爸妈考虑到他恐高，就将楼梯两面都设计为墙壁，楼梯下面空闲出来的区域就拿来当做储物室。
他家一楼的高度大概在三米，根本不比维里克别墅前厅的高度，但要是一直站在楼梯中央盯着下面，时间久了沐幺还是会觉得害怕。
他一会儿看天一会儿扭头看身后，实在因为怕高受不住了，转身要往楼上逃，下面的维里克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些花我没见过。”
沐幺转身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瞅瞅还站在白玫瑰前的维里克，对方的身高和穿着站在他家花店里形成的割裂感非常强烈，维里克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
“这是什么花？”维里克抬头看向楼上的沐幺，冷淡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沐幺犹豫两秒，闷声回答：“白玫瑰，坦尼克。”
维里克看着沐幺，收回目光，依旧是漠然的语气：“这是你家的花店？”
沐幺嗯了一声，本来犹豫着想上楼，现在又不知道要不要上去了。
当他踌躇不决又万般局促不自在的时候，维里克转身抬头，察觉到视线，沐幺睫毛快速的颤抖，正对对方的眼睛，心里猛地跳了好几下。
“这是你家。”维里克说：“你不用怕我。”
沐幺闻言条件反射反驳：“谁怕你啊？”
“那为什么不下来？”维里克凝视楼上那道透明的身影：“我在这里你很不自在？”
沐幺一惊：“没有。”
“那为什么？”维里克问：“上次在我的精神世界，我有主导权，现在我没有，这里是你的精神图景，你随时可以赶走我。”
“……？”沐幺闻言彻底呆滞，他迟钝的眨着眼，心想还可以那样做吗？可他根本什么都不会，于是毫不设防道：“我又不是你，我不会——”
他后知后觉，猛伸手捂着嘴巴，静止片刻，毫不犹豫转身上楼。
拖鞋发出哒哒哒几声响动，随后是楼上关门的声音，一切回归平静，猫爬架上的橘座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白色的玫瑰花上，他发现装花的竹篓上有一张浅色的小卡片，伸手拿起摊开在手心，看见上面工工整整的字体。
——它的花语是‘纯洁、高贵、天真而纯洁的爱；你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因为有你，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字体珠圆玉润，写得非常工整规矩，从简单的这一行字中似乎就能猜出写字的人是个挺乖的小孩儿，一笔一划极为谨慎，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个看起来不怎么优美的笑脸，与字体比起来，这个笑脸就画得笨拙多了。
他将小卡片放回竹篓，去猫爬架旁边看着伸懒腰的橘猫，透明的，但能分辨出颜色，和之前看到的在花丛中跳跃的小东西不是同一只，维里克第一眼的时候就分辨了出来，至于为什么要那样问那个向导。
他沉默着，回忆刚才的对话。
这里是对方的精神世界，那个向导的确有赶走他的权利，但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并且现在都还没被排挤出去，那家伙说不知道哨兵向导的话兴许不是说谎。
不会将人移出精神图景，甚至之前询问的时候也不知道精神图景是什么。
这的确有可能是个才分化甚至不了解哨向知识的向导，但不排除对方在演戏。
这里实在太大，无数个场景，小到一个家，大到山河大海，每次来对方的精神世界看到的场景都截然不同，这里好像是独属于那个向导的星球，是维里克从来没见过的星球。
能有这样能力的向导，说是一个才分化的向导，任谁都不可能相信。
如果是演戏，那对方的确很能演。
沐幺缩在楼上房间，这个几平米的小房间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趴在柔软的床上一动不动，脚上的拖鞋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两声响。
内心平静些后他才将埋在棉絮里的脸侧过来，深深的吸气再呼出。
刚才那些对话真的太危险了，维里克还是在试探他，沐幺后悔得要死，他就该直接上楼不理那家伙，现在好了，维里克知道他无法控制精神图景，他也的确没法让对方离开，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刺激自己醒来。
沐幺的手下意识拽紧床单，他睫毛发抖，心里很不舒畅。
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这里，他还不想走……
将脸转个面侧向另一边，刚才压着的那边脸有些热，沐幺伸手摸了摸脸，压出印子了。
他叹口气，看着窗外的枝丫，上面有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外面的天很白，没有一星半点的云，也看不见其他建筑。
根本无法冷静，只要一想到楼下还有个维里克。
不出一会儿，他的房门发出两声响动，熟悉的爪子挠门，是橘座上来了，那小夹子猫在外面细细叫唤，沐幺起身过去开门。
橘座从门缝里挤进来，围着他的小腿转了两圈，尾巴缠在他腿上，仰头叫唤。
要是换做以前，沐幺铁定会因为这两声赏赐猫粮，但他现在有点小生气，因为这肥猫刚才胳膊肘往外拐。
他蹲下来捏住橘座的猫脸，因为透明不怎么看得清楚，只轻轻揉了两下，忽然丧气道：“橘座，我好烦啊。”
橘座应声喵喵叫了两声。
沐幺心里一酸，他本来可以忍住，但如果有人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回应了，在空荡荡的家里，那个‘人’只有橘座，这两声猫叫就好像亲人的问候。
他跪在地上，伸手抱住橘猫，想强忍着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我回不来了，怎么办啊，我回不来了……”
猫咪的寿命并不长，十六岁的时候沐幺家里的房子卖了，他带着行李箱和橘座，每个月辗转在不同的亲戚家，十七岁的时候他高中毕业，橘座已经是一只老猫，他出去旅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带上猫咪，橘座经不起折腾了。
但每走完一段旅程，沐幺就会回去陪陪橘座，直到他最后一次出行，在西宁那趟，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去了别的世界。
沐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最后这次旅行将橘座寄养在舅舅家里，舅舅一家人都很好，沐幺知道，橘座最后这段时光会度过的很美好。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亮堂到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全是白色朦胧的光，这个家、这个花店、好像独立在白色的迷雾中，只存在于这个孤独的空间里，与那些山河大海比起来，这里好像装在壳子里面的回忆。
维里克靠在房门外的墙上，他双手环抱垂着视线，听着里面越来越小声的话语，平静而幽深的眼睛看着虚空，似乎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醒来的时候，沐幺眼角有泪水，小窝很厚，但他还是冷，再次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过于真实的场景让他久久不能缓过劲，他听见外面实验室的胶囊机舱缓慢开启舱门的动静，茫然的神志逐渐拉回，见到穿着训练服的维里克进来时，目光动了动，又把头趴了下去。
维里克静站在房间门口，他看了窝里的兔狲两秒，去吧台拿出那本厚封外壳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又合上。
笔记本被放在吧台角落，深棕色厚封外壳笔记本，看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皮，与白色的吧台形成鲜明的色差对比，放在上面却不显得突兀，但让沐幺觉得，这个与这里一切都不太搭配的笔记本，应该是维里克很重要的东西。
地下实验室看不到外面的天，沐幺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他心情沮丧不怎么想继续睡觉，趴在窝里胡思乱想。
没多久后他瞧见冲完澡的维里克出来，洗去胶囊机舱里带出来的一身药味，身上有淡淡的清香，维里克来到沐幺跟前，伸手，将他身下的小黄毛毯扯出来提在手上：“打湿这么大一片，睡觉还流口水？”
被扯得在窝里翻滚一圈的沐幺闻言愣住，他迷茫的眨眨眼，反应过来，撑起四只爪子仰头叫了两声，跟小兽咆哮似的。
经维里克这么一句话，他的心酸顿时变成心烦，这个讨厌的家伙，在精神图景里面套他话，现在又来说他流口水！那才不是口水！！
小黄毛毯被打湿了，沐幺心情不好，维里克给他小窝里重新塞了条小毛毯，他蹲在旁边沙发上搓爪子，心里郁闷得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精神世界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
深夜，结束了机舱治疗的维里克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留了卧室的一盏灯，在桌边翻阅笔记本。
沐幺睡不着，他隔一会儿看看远处灯光旁边的维里克，心里乱如麻花。
后半夜余下的时间沐幺半睡半醒，维里克一直坐在桌前没有睡觉。
清晨，迷迷糊糊的他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地下实验室，回到别墅，沐幺吃完对方投喂来的早餐后缩回花瓶后面的新窝里继续睡觉。
因为他的老窝搬去楼上，维里克竟然给他在楼下布置了一个新的窝。
沐幺补觉到半上午醒来过一次，吃完午饭后，他百无聊赖的在前厅逛了几步，到傍晚时还未再见到维里克，说不着急肯定不可能，尽管他现在心情依旧不怎么好，但一想维里克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颗星球了，他就焦虑得不得了。
他在前厅来回踱步，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找找的时候，前厅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火烈鸟的脚蹼声，沐幺探出的爪子往后缩回，小步伐飞快跑回花瓶后面藏着。
布莱尔和贝拉走在前面，在他们的身旁跟着那只火烈鸟，仔细一看，贝拉的肩膀上趴着那只迷你仓鼠，沐幺的目光在仓鼠身上盯了几秒，随后看见紧随其后步履优雅的艾米亚女士，她今天换了件浅青色的长裙，怀里抱着一只很精致的白色波斯猫。
沐幺表情呆了一瞬，继看见火烈鸟和仓鼠以后，他又一次在庄园里看见新的动物，最近庄园的动物有点多，总不能这三位都带着宠物吧？
正纳闷时，来到沙发坐下的艾米亚将怀里雪白的波斯猫放在旁边，她对吧台那边找饮料的布莱尔道：“你们负责那几位情况怎么样了？精神图景还好吗？”
认真调配果饮的布莱尔闻言表情怔忪，而后立刻点点头，马上接话：“都很好，下午的时候我和贝拉学姐又探寻了一次，他们恢复得很不错，对吧，贝拉学姐？”
捧着仓鼠沉默的贝拉闻言轻轻的惊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瞬犹豫，先点头才嗯声：“……是的，大家的精神图景现在都很好……”
说着她缓慢的眨眼，埋头似在思索，罕见的挑起了一个话题：“猎鹰战队的大家，现在只有维里克殿下的精神图景还没得到疏导，他真的没事吗？”
艾米亚微笑的望着坐在对面的贝拉，蹲在她旁边的波斯猫却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兔狲。
“我明白你的担忧。”艾米亚接过布莱尔递来的茶，垂眸，发丝遮挡了些神色，她看着茶杯，轻声道：“我们也是，大家都很担心他，我本来以为他的精神图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好起来了，真是，维那孩子……”
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沐幺闻言倏地抬起头，他直愣愣的看过去，正好对上沙发上那只波斯猫的眼睛。
那是双浅蓝淡黄的双色异瞳，沐幺吓了一跳，只见那波斯猫的眼睛缓慢的动了动，然后埋头开始舔毛，仿佛刚才的对视并不存在。
“维里克十四岁分化，比同期的哨兵早分化两年，自分化以来从未接受过向导的精神疏导。”艾米亚女士轻轻叹息，她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一名战士，经历那么多痛苦和磨难，再厉害的哨兵一年不精神疏导都有可能疯掉，更何况维里克十几年没疏导过，全靠药物和胶囊机舱挺过来。”
前厅陷入沉默，三人的脸上挂着凝重，布莱尔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女士：“那殿下他现在……？”
艾米亚摇头：“我以为他那天告诉我们的话是真的。”
沐幺站了起来，他惊讶的盯着沮丧的艾米亚，心口逐渐收紧。
“那位未曾出现过的向导的确能帮到维，那也是十几年来唯一能进入维精神世界的人，只有他能救维里克。”艾米亚说着又轻轻叹息：“不过我猜那孩子应该才分化不久，你们都知道，向导才分化，有很多理论知识不懂，疏导能力也没进行过实践学习，所以疏导起来会很难。”
“殿下还是高阶S级哨兵。”贝拉喃喃道：“光是我们疏导S级的哨兵都吃力。”
话到这里，布莱尔瞅瞅左边埋着头的贝拉，又看看坐在右边重新端起茶杯的艾米亚导师，斟酌片刻：“要是能找到那位向导就好了，殿下好像快不行了啊……”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表情各有所异，贝拉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倒是艾米亚轻轻失笑，似乎对布莱尔这句话表示无奈。
布莱尔无辜的眨眨眼，伸手摸摸侧脸，无声的吐了吐舌头。
角落里的沐幺并没有看见这三人的微表情，在听完他们对话后，悬着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维里克没有好？不是说已经好了很多吗？
这仿佛一个巨大的噩耗，沐幺的眼里控制不住的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努力捕捉记忆中维里克的状态，却寻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说到底他其实根本不了解维里克，他对这个世界不了解，对哨兵向导不了解。
疏导是什么他都不知道，他猜兴许类似治病，别的哨兵一年不疏导都难受，维里克十几年……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布莱尔这时候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前厅响起时，外面再次传来嘈杂的动静，沐幺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维里克的队友们，但在人群中并没有看见维里克的身影。
“艾米亚女士。”一向嬉皮笑脸的罗德表情凝重，他上前找到水猛灌一口，放下杯子：“你有看见维里克吗？”
艾米亚脸上露出一瞬的空白，她站起身，摇头：“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训练？”
罗德摇头：“我们一整天没看见他。”
艾米亚微微蹙眉，这时候只听旁边的杰安斯道：“我用通讯侦查，应该在地下实验室，他的情况好像严重了。”他的目光紧盯蓝色荧幕，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两下，表情忽然凝住：“我们进入实验室的权限被限制了。”
“这……”旁边的布莱尔表情紧张：“什么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进不去？”
杰安斯点头：“殿下的意思恐怕是，不允许我们任何人进入，看来他的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
沐幺浑身僵住，他愣愣的望着那群人，耳朵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鸣叫，吵得他耳膜很疼很疼，这种感觉很熟悉，恐惧，担忧，无尽的害怕缠绕他，噩耗来临时，他的大脑潜意识回避任何外界的东西，四周的声音被抽干净，只剩下他自己颤抖的呼吸声，他将自己的意识裹进壳子里，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身体，凭借本能动起来。
气氛凝重的前厅，几人还在来回的对话交流，这个时候角落里猛冲出一团影子，站在沙发旁边的火烈鸟吓了一跳，小仓鼠往贝拉的手心里钻，唯独坐在沙发上的波斯猫看着那团影子冲出前厅大门，没受到丝毫惊吓，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几秒后继续从容不迫的整理自己的毛发。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东西？小家伙吗？它跑那么快去做什么？”罗德看着那团影子冲出去，正在诧异，只听见艾米亚女士轻轻道：“让他去吧。”
罗德和杰安斯闻言看了看她，表情稍有些不解，布莱尔缓慢的眨了眨眼，他朝贝拉看，轻轻耸肩，坐在沙发上的贝拉愣着脸，和手心里的仓鼠一样呆呆的。
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是电梯，但杰安斯说维里克将进入实验室的权限限制了，也就是说现在没人能进去，也没人能带着沐幺下去。
但沐幺还有办法，他在电梯外面盘旋等待，终于，电梯门旁边的通风装置口缓慢打开，与上次那样出现一个刚好可以通过他的小洞口。
沐幺快速钻进去，在电梯内电子音出声前站在角落里缩好。
等待片刻，通风装饰缓慢关闭，与上次不同，这次并没有下行的电子声音通知，封闭的空间很安静，电梯轻微的动了动后开始缓慢的下行，那电子声音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一直抵达地下实验室，电梯门打开，周围又冷又静。
沐幺轻车熟路的往前走，经过一段路程后抵达实验室内部，他来到胶囊机舱外，看见维里克安静的躺在里面，脸上没什么血色。
沐幺在机舱外面等待，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这一等就等到深夜，他自然不知道已经到了夜晚，只能通过实验室持续降低的温度来判断。
沐幺冷极了，他的皮毛在颤抖，依旧没等到维里克从机舱里出来，他有些着急，伸出爪子在机舱的玻璃隔罩上轻轻挠，无济于事，不管怎么办里面的维里克都没睁开眼睛，白色的药烟将那张安静的脸笼罩在迷蒙中，隔着透明的玻璃隔罩，就好像隔了两个世界。
如果维里克挺不住了，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死去吗？
沐幺不知道，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深夜的实验室很冷，沐幺从房间里将自己的小窝拖出来安置在胶囊机舱外，他趴在上面，努力的想让自己睡过去。
很难，睡得不安稳，睁眼时，他成功来到冰川世界，这里是巨大的冰罗盘，罗盘外面的冰川山脉塌陷沉入海底，掀起巨浪，中央，白色的雪狼只剩下四只冰冻的脚没有解封。
沐幺害怕，他仰头看着雪狼王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这冰场中央，高傲的雪狼埋下头，与这位小个子向导对视。
沐幺的身形逐渐从透明变得真实，由脚底开始，慢慢的一点点往上延伸。
他望着雪狼王，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维里克的身影。
冰山一重重下陷，海平面上升，沐幺瞧见不远处的天空中逐渐升起巨型建筑，从海里掀浪而起，悬挂在天空，四面围城，他和狼王所在的冰罗盘也在融化，宽广的圆形场地开始抬升，冰山融化，空中楼阁重建只在瞬息之间。
地面抬升带来的强烈失重感让沐幺脚步不稳，雪狼王从冰封中解冻，它在空中跳跃，随即缓冲至沐幺身后，巨大的雪狼趴在场地上将沐幺围住，这才防止了他摔跤。
“维的精神图景并不只是冰川。”
雪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沐幺埋头看着趴在他身旁的狼：“这才是他的精神图景？”
悬空建筑，天空之城。
“这只是一部分。”雪狼说：“冰川、楼阁，城下海洋，维的精神图景很大。”
沐幺愣愣的听着，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为什么要冰封？”
“你肯定知道小家伙。”雪狼抬起头：“你来找他，是因为担心他？”
沐幺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维里克死去，他不理解哨兵向导的精神世界，维里克的精神世界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精神图景，这里很庞大，很壮观。
他不清楚这种宏大和之前的冰封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维里克好起来了还是变得更坏，他都不知道。
“维里克呢？”沐幺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实在需要勇气，没一会儿他就挪开眼不敢去看。
“你说维？”雪狼厚重的声音伴随着野兽威震四方的吐息，听起来带着一丝笑意：“我倒是也想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今天，也就是现在，他并没有来到这里。”
“那他好些了吗？”沐幺换了个问题，提到这件事他便稍显得急切了些。
“你指什么？”雪狼问：“他的精神图景吗？”
“我听别人说，他现在很不好。”沐幺想起别墅前厅大家的对话，担忧堵着心口，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们说维里克从来没被治疗过，我在实验室找到他，他在机舱里一直没醒来。”
“他们？”雪狼闻言沉默一瞬：“你指的是维里克的队友还是艾米亚女士？”
沐幺点头，又蓦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倒是让雪狼王笑了：“我是维里克的精神体，由他的意志凝聚而成，虽然一直被冰封在精神图景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外界的场景我依旧能感知到，譬如……”
雪狼的话到此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含着些疑惑：“嗯？你来实验室看维里克？可现在实验室里除了维，只有一只……兔狲？”
沐幺的眼睛缓慢睁圆，心脏快速的跳动，像击鼓般敲打着他的胸腔，他扭过头避开那双红眼睛，压着唇，试图寻找一些话题转移这头狼的注意力，正是这个时候，上升的天空之城逐渐稳定，远处缥缈的天空中挂着一颗蓝色的星球。
悬空罗盘场地停止上升，雪狼不再趴在沐幺身边，他站起来围着沐幺转了两圈，在沐幺屏住呼吸之际轻轻探头，用鼻尖拱了拱沐幺的肩膀，似乎在示礼，又好像在表达其他什么。
“小家伙，你的模样在变清晰。”
沐幺闻言浑身一僵，他埋下头看自己，果真如雪狼所说，半身以下已经完全看得清楚了，他吓得伸手欲盖弥彰的遮了几下，反应过来这个行为特别傻，于是往后退两步，小声说：“……既然维里克不在，那我先走了……”
雪狼看着沐幺，它还在缓慢的踱步，那双红色的眼睛慢慢眯起：“原来如此……”
沐幺心脏狂跳，他紧张得不得了，伸手捏住手臂用力插，抽离感来临的时候，他看见雪狼站在原地望着他，那浑厚得像个老前辈的声音含着些笑意。
“我叫伊，小东西，我们还会再见面。”
迅速抽离，沐幺并没有醒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花香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是黄木香花。
早些年和家里人一起去园林博物馆看过，黄木香花，一丛丛挂满白墙，沉甸甸的垂落，和阳光一样耀眼，他记得他妈妈说以后想要个小院子，院子里就种黄木香花。
沐幺的两旁是白色的高墙，放眼望去是一路压墙的黄木香，浅黄色中又藏着淡淡的白，被朦胧的日光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走过去像走进了梦境。
这里是他的精神图景，沐幺在心里想，他从维里克的精神图景直接来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并没有醒过来。
沿着挂满黄木香的狭长小道往前走，尽头是一个小木屋，推开门口的木栅栏，进门是不大的花园，仰头遥望，木屋上挂满黄木香，风吹时满天的花瓣飞舞。
沐幺望着太空，他无助的捏着自己抖得不停的手臂，他记得这里，这里是那年逛完园林博物馆后，他帮他妈妈设计的黄木香小院草图。
很潦草，沐幺不擅长画画，他和他爸想逗妈妈开心，将脑海里宏大的景观用笨拙的手法画在涂鸦本上，一笔一划很认真，后来这幅画被裱起来挂在二楼的客厅，在全家福的旁边，房子卖掉后沐幺只带走墙上的全家福，这幅儿童简笔画永远留在了那里。
花瓣落在他的身上，沐幺垂着脑袋，发现脚边有只兔狲，他微微愣住，眨眼再看，那还真是一只兔狲，只是长得很猫里猫气，晃眼一看差点误以为是只脏一点的银渐层。
沐幺伸手揉了揉眼睛，这只兔狲在他脚边打滚，他蹲下来，试探性的伸手摸摸兔狲的肚皮，实感，皮毛很厚，被摸了也乖乖的，沐幺两只手并用，提着兔狲的脸仔细观察。
这兔狲的样子真的好像猫和兔狲的融合，怎么做到像兔狲不像兔狲，像猫又不像猫的？？
不过可爱是真的，被沐幺捧着摸也乖乖的不反抗。
沐幺捏捏兔狲的肚子，低声咕哝：“比我们家橘座还肥，看着又不是猫，你是兔狲吧？”
兔狲望着沐幺，那双呆呆的眼睛透露出一丝憨傻，对于沐幺的话也只是张嘴打了个哈切，然后一个劲往沐幺的腿上蹭。
“你……”沐幺看着这只胖得像颗球的小玩意，他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眯眼狐疑：“总不能我的精神世界可以创造东西吧？就算能，出现黄木香都还能解释，你这小东西又为什么……欸！！”
兔狲突然翻身站起来，四只脚跑得飞快往木屋后面窜去，沐幺惊吓，起身后追过去，在小木屋后面看见的花海。
兔狲在花海中跳跃，很快跑远了，穿过及腰的花丛，来到一方天地，巨大的黑色壁垒坐落在这里，与周围清淡的环境形成对比，沐幺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壁垒，发现那只兔狲正用爪子努力的挠这黑墙，似乎想要进去，看起来很着急。
沐幺想阻止它，兔狲挠爪子很用力，极有可能会伤到爪子，但无论他几次将兔狲拨开，那小东西还是会扑上去锲而不舍的挠爪子，就好像里面有它很重要的东西。
阻止不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沐幺观察黑色的壁垒，伸手扶着坚实的黑墙，慢慢往墙壁四周绕着走，当他发现这黑色壁垒其实是由很多面墙封闭而成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闯入他的耳朵，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正对沿壁垒走来的维里克。
维里克将仰望壁垒的视线收回来看着沐幺，遥遥相望，他的视线下垂，落在沐幺踩满泥土的白鞋上，真实的，不透明，慢慢抬眼，视线里那透明的身形只剩上半身一部分还没完全变实。
静止这几秒沐幺立刻反应过来，他往后退几步，慌张的埋头看自己那已经清晰了大半的身体，心脏狂跳，脱口质问的声音差点被打结的舌头拌住：“……你、你怎么又在我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反问：“你不是也经常去我的精神图景？”
沐幺被这句话堵住，闷闷嘟哝：“又不是我自己想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气恼，维里克将视线收回，侧眸看向黑色的壁垒：“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沐幺本来挺担心维里克，能在这里看见对方，虽然心情不怎么愉快，至少确定了对方没事，之前那些焦灼的情绪压下去不少，但郁闷难受的心情没地方排解，又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干着急，情况很不好的当事人展现出来的从容镇定反倒让他有些不爽快。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由你的意志产生，你不知道？”维里克盯着沐幺，他发现这向导已经快完全清晰了，那身上穿着件很大的浅色外套，垂落在两侧的手指不安的蜷缩着，很显然，胆子真的小。
“我……”沐幺有口难言，闷哼一声：“上次已经告诉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清晰，他深吸一气，转身往回走，走两步又停下，扶着那黑色壁垒踌躇片刻，扭头盯着不远处站着没动的维里克：“你……”
他皱着脸在心里组织了一遍言语，才问：“还有闲心在这里逛，我看你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你精神世界里那头狼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快好了是不是？”
维里克沉默，问：“谁说我快好了？”
沐幺心口一紧，转身大踏步又走回去：“你没好？！那你——”
话到这里又戛然而止，沐幺愣愣的闭上嘴巴，长达数十秒的沉默，最后压着唇什么都没再说。
要怎么说？揭开一切？告诉对方他可以帮忙？但他根本不会又不懂，而且维里克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来路不明的他，再说他现实中还是只兔狲，这太荒唐了。
沐幺下意识又要往后缩，站在他面前的维里克说：“精神疏导是漫长的过程，向导进行疏导都需要时间，吃药和胶囊机舱会更慢。”
沐幺往后伸的腿慢慢停下，抬头盯着维里克。
“没好，不会死。”维里克金色的眼睛透着一丝淡淡的凉：“你看起来是觉得我快死了？”
“………”沐幺心虚的转头避开对方视线：“我没有。”
样貌越来越清晰，已经往上蔓延到脖颈，沐幺虽然很着急离开，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走掉很草率，他应该还有很多想要问问维里克的话，只是事到如今又不知道要问什么，就这么干站着，紧张和心虚布满全身，以至于他没发现，维里克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平静的，不似打量，那淡然的目光只是在静静的看着他。
实在憋不出一句话，沐幺泄了气，他后退一步，低声：“我走了……”
看一眼维里克，对方并没有抓他的打算，于是沐幺再后退一步，接着转身，走远几步后，听见身后的维里克说：“伊身上的冰融化了。”
沐幺的脚步顿住，他转身，鼻尖以下的脸已经完全清晰，维里克看着那张压得很紧的唇，睫毛垂微：“你是第一个进入我精神图景的人。”
眼里总朦胧的事物像揭开了蒙面纱，变得非常清晰，沐幺猛地转回脸，埋着头朝前跑起来，他跑进花海，努力挠壁垒的兔狲停止举动，跟着沐幺的身影追去。
原地的维里克看着那道彻底清晰的身影跑远，注意到花丛中那只跳跃的小动物，是一只小兔狲。
沐幺想要逃回小木屋，他找不到路，花海变得很大很大，环顾四处，他已经看不见边界，身后的兔狲跟上来贴着他的小腿蹭了两下，让身体越来越冷的沐幺感受到一丝暖意，他蹲下来抱着膝盖，伸手捏住兔狲的脸，有些沮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兔狲蹭他的手心，热源传来，沐幺感受到温暖，但也只是片刻，瞬息后他再次被寒冷包裹，这种感觉他甚至在维里克的精神世界里都没体验过，就像刚来这个世界时在雪山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兔狲，在那座陌生的雪山上当时也是这么冷，好像现在更冷。
沐幺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他抱着兔狲想要取暖，却无论如何都暖和不起来，身上的衣服似乎没起任何作用，寒冷侵袭他的全身。
“我、我……”沐幺冷得牙齿发颤，说话都艰难：“我得先离开这里……”
他摸摸兔狲的头：“抱歉，我得先离开……”
兔狲的前爪攀着他的膝盖，用舌头舔了舔沐幺的脸，似乎在安慰，这样的举动倒是和猫咪很像。
沐幺努力扯出个笑，他伸手去掐手臂，低声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
疼痛伴随着强烈的抽离感觉袭来，沐幺太冷了，这种感觉很像没穿衣服躺在冰块上，他的周身感受不到一点热源，沐幺上次冷得这么无助还是曾经在家时晚上开空调睡觉，被子掉地板上，他就穿了件很薄的睡衣，又因为一直没醒过来就蜷缩在床上抱着自己冻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又是头疼又是发烧。
这次的感觉不亚于上次，甚至更甚，他努力寻找能捂热自己的东西，手探出去四处摸索，好不容易摸到热源抱住了，突然周身一晃，热源离开了他。
“唔……”沐幺冷得着急，又摸到柔软的东西，有点像被子，抓过来盖在身上，终于暖和了些。
他静躺一会儿，头开始疼痛，抽离感终于彻底消失，从梦境般的精神世界出来后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目的灯光。
“……怎么不关灯……”声音是沙哑的，喉咙很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这种感觉沐幺很清楚，是生病的前兆，他艰难的翻身，露出来的皮肤触及一些寒冷就下意识裹紧身上唯一可以取暖的被褥，眼睛被白色的灯光照得难受，只好眯起来等待。
差不多适应了光线才睁眼，却因为眼里蒙着一层雾看不太清，头很疼，身上一阵凉一阵热，视线中的水雾怎么也无法散去。
沐幺将自己缩起，无力的伸出一只手去探额头，兴许是手上的温度也高，和额头的体温持平，根本无法试探出究竟有没有发热。
他的脑子有些迷糊，侧躺着缩成一团，用刚才摸到的被褥将自己包裹起来，就露出脸，在被褥里藏了许久却捂不出汗水，反倒越来越冷。
沐幺轻轻的咳嗽了好几声，胸腔因为咳嗽震颤让他心口疼痛，喉咙里干得好像快要冒烟，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要喝点水，又没力气，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撑着双手坐起来，裹在被褥里待在床中央发呆，像个白色的球。
眼里有水雾，沐幺看不太清四周，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眨眼环顾周围寻找有水的地方，移动的视线在侧身的时候蓦地看见后面站着的人。
维里克双手环抱站在床边，他身上穿的是常服，白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那上衣看起来有点像针织毛衣，应该很暖和。
沐幺愣愣的看着维里克，他缓慢埋下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冷傻了，怎么看见对方的衣服倒先想到是不是很暖和？他大脑断线片刻重新接上，眼睛缓慢动两下，心想维里克这样穿真好看，沐幺一直觉得维里克穿什么都好看，军装、训练服、还有虽然单调的常服。
他抬起沉甸甸的头，就这样坐在床上仰望对方，维里克安静的注视着他，这让沐幺非常恍惚。
因为头疼，他的思维变得十分缓慢，和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睛对视很久，沐幺才想起来。
对了，他现在应该在地下实验室，这里是维里克的房间，他只是一只兔狲。
但他为什么会在维里克床上？难道他又爬床了？
沐幺艰难的回忆，好像都不对，他虽然经常爬维里克的床，这次他入睡前一直呆在胶囊机舱外面等维里克，现在怎么……？
沐幺的头很重，裹在身上的被褥因为他下垂的脑袋从身后滑落搭在肩膀上，他双手撑着柔软的床铺，在缓慢松散开的被褥间看见自己的手臂，看见自己的双腿，还有从后面将自己裹起来的很大很蓬松的尾巴。
“………”
他静默着不动，眼睛缓慢的睁圆，眼里的水雾朦胧了视线，但再模糊，现实和做梦他还是分得清，撑在床垫上手缩起来，他艰难的抬起一只手，静静的看了很久。
是真实的，手臂手指还有身体都是真实的。
还有大腿上毛茸茸的尾巴，也是真的。
万千复杂的情绪挤压他的胸腔，沐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很难受，但难受的来源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变回了人，而是因为发烧感冒，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内心深处兴许有高兴尚存，但至少现在难受占据了上风。
他埋着头安静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抬头与站在床边的维里克对视，对方一直站在那里，那张脸波澜不惊，方才对视时眼里闪过的复杂情绪已然收拾干净，此刻眼里只剩下淡漠。
沐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的喉咙难受，张开嘴又闭上，犹豫着，满是水雾的眼睛一直盯着维里克看，他没说话，站在床边的维里克这时候松开环抱在身前的手，狭长的眼睛俯视他：“果然是你。”
沐幺大脑倏地空白，反应不及，只听维里冷笑一声：“兔狲兽人，你是向导？”
沐幺缓慢的眨眼，维里克的话再次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向导他才理解，兽人又是什么？他不是一只兔狲吗？
沐幺想要说话，鼻翼突然发痒，他下意识伸手遮住脸猛打三个喷嚏，给他自己打迷糊了，本来就沉重的脑袋愈发凌乱。
发烧了鼻根难受，以至于发烫的眼睛也不受控制，那层水雾还没散去，泪腺就开始啪嗒啪嗒往外面流泪，白色的床单被一颗颗眼泪打湿，沐幺伸手抹脸上的泪，眼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只好无辜又难过的看着维里克：“……我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吸鼻子，满脸挂泪，浅灰白的头发在白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更显得白，的确是那只兔狲相近的发色，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甚至还没收回去，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只能藏在床单里，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很显然，这家伙是因为变回人身后一直待在低温的实验室才发烧生病，至于为什么这个兔狲向导会出已经封闭权限的实验室……
维里克的视线停留在那张糊满泪的脸上，静默几秒，转身往外走，他的衣袖立刻被拉住，床上的人着急道：“…你去哪？”
转身埋头，对上男生那双又红又烫的眼睛。
维里克蹙眉：“不想烧得更厉害就躺回去。”
沐幺蓦地收回拉住维里克衣袖的手，他愣愣的睁着眼睛，眼泪接连往外涌，伸手摸一把，目光一直黏着往外走的维里克，人消失了他还看着敞开的房间门，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沐幺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膝盖，他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脚指头，还有那条一点都不听话扫来扫去的尾巴，又难受又难过。
变回来肯定高兴，但他清楚维里克对他有戒备心，他于维里克来说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要是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来历，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反叛者。
正当沐幺胡思乱想不得其办法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抬起亮晶晶的眼睛。
拿了套衣服进来的维里克将衣服放在床边，往后腿一步，与通讯手环那边的人说话，目光错开沐幺的视线。
“你发烧了？这是什么冷笑话吗殿下？”罗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诧异：“我可不相信你一个S级的哨兵会发烧，天呐，我甚至连发烧这个词都很久没听说过了！”
维里克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床上的人：“庄园地表2号实验室里有医药箱，我现在需要，地下实验室的权限解除，你和杰安斯谁过来一趟。”
说着他安静片刻，又道：“算了，艾米亚女士在吗？”
“又不要我们过去了？？”罗德惊讶：“不是吧维里克，你真发烧了？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昨天咱们都只是配合你而已，什么精神图景变得更糟糕了我们都知道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你和艾米亚导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你的磁场确实在变强，怎么可能突然就感冒发烧了？”
罗德的话让坐在床上的沐幺倏地抬起头，他诧异的睁大眼睛盯着维里克看，好半晌才不可思议的问：“昨天他们说的话是假的？”
维里克：“………”
通讯手环那边的罗德嘶了一声：“殿下，刚才谁在说话吗？”
维里克看了眼床上被摊开的衣服，再看看震惊又惊诧的沐幺，坐在床上的沐幺立刻读懂那张扑克脸的意思，他当即有点生气，闷闷不乐的提起衣服继续研究该怎么穿，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去瞅维里克。
他说呢！明明之前才听见维里克和大家说状态在变好，怎么一到昨天大家的话都变了！！
原来是串通好故意招他出来的！
沐幺愤愤的提起衣服，狠狠捏一把发泄小脾气，抬头看见维里克在看他，顿时又没了脾气，缩了缩脖，这才郁闷的认真穿衣服。
讨厌的家伙！亏他还真的很担心他！！
沐幺越想越生气，气的牙痒痒，维里克这时候结束了通讯，但并没有在房间里停留，沐幺换上维里克给他的衣服，他记得这套，是维里克的常服之一，最近外面的天气逐渐寒冷，更别说室内。
这是套厚毛衣服，因为身形的差异，灰色的毛衣穿在身上就好像他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更别说裤子，根本穿不稳。
沐幺将衣服穿好，看着放在床上的裤子陷入苦恼，还有那内裤，虽然是新的，但他根本穿不上！
不知道是脸热的还是发烧，沐幺这会儿真觉得热，又迟迟没见到维里克，各种烦心事让他完全顺不过气。
沐幺吸吸鼻子，撑着床站起来，很久没用双腿走路有点不太习惯，裤子穿不上，幸亏这衣服很长可以遮挡到大腿中部，他扶着墙壁适应双腿踩在地上的真实感，估计是维里克的肩膀趴习惯了，现在通过自己的身高看地面，竟然没觉得有多高。
他可是实打实也有一米七八呢！
周围全是白色的墙，路过门口的时候沐幺看见旁边那扇敞开的门，里面是浴室，半身镜里的他披头散发，浅灰白的头发长过了肩头，松松散散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沐幺愣了愣，他埋着眼睛，用手指撩起垂落下来的发丝。
也对，变成兔狲这么久了一直没打理毛发，长这么长好像也不奇怪。
他顺着垂落的视线再往下看，稍微往后偏一点可以看见那条垂在身后的尾巴。
兔狲的尾巴其实挺长，没想到他变回人后好像看着更长。
沐幺吸吸鼻子，他左右环顾想找点卫生纸，四周什么也没有，于是他轻轻捏着鼻尖往外走，在房间门口探头，发现维里克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他。
沐幺的视线游离，在另一边发现了类似抽纸盒的东西，再偷偷摸摸瞧瞧维里克，对方依旧站在实验台前没动静，于是他大着胆子往旁边踏，才踏出去一步还没踩实，脚心传来毛茸茸的痒意，埋头一看，脚正好踩在拖地的尾巴尖上。
沐幺：“………”
他抬脚避开尾巴，继续往左边贴墙走。
沐幺小心谨慎，终于来到目的地，伸手拿起那包装盒，发现不是纸巾的时候顿时有些懵逼，就在这时远处一直知道身后有个家伙在蹑手蹑脚行动的维里克转身，看见只穿了上衣的向导托着那条大尾巴站在对面的实验台前，他的眉宇微微拧起：“你在干什么？”
沐幺本来就紧绷，听见维里克的声音直接吓得一抖，转身就要往回跑，紧接着一脚踩在那不听话的尾巴尖上，一个滑铲往后摔坐在地板上，尾巴尖被踩疼了不说，尾骨也被摔得生疼。
“嘶……”他皱着脸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揉自己的屁股，睁眼就看见已经站在他面前的维里克，一时间沐幺有些憋屈，他伸手捂着脸：“我以为那是卫生纸。”
维里克看着实验台上的纸盒子，沉默，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沓纸巾给沐幺。
沐幺伸手接过纸巾，哼鼻涕擦眼泪很快把这一沓纸用光，因为身上热难受，眼睛还是发烫，好在现在有衣服保暖比刚才好很多。
他坐在地上，身体乏力站不起来，尤其大脑还晕，发现站在跟前的人没走，四周寂静，维里克在等他说话，沐幺不会傻到察觉不出来。
他垂着眼睛看地板，下意识吸吸鼻子：“…这个地方是不是开冷气了啊？”
维里克回答：“关了。”
沐幺愣愣的，点头：“哦……”
长久的安静，沐幺的手指缩起来，干脆捏紧了，他仰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维里克看着沐幺的眼睛：“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沐幺摇头，又说：“谁会想到你真会把我和一只动物联系到一起呢？”
维里克蹙眉：“你不知道兽人？”
“那又是什么？”沐幺难受极了，心里也不好受，干脆全盘托出，也不管维里克信不信：“我明明在外面旅游得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兔狲了，还来到这奇怪的地方，回不去，又不能变回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不小心进庄园还被你抓住，我……”
他咬紧下唇，埋头低声：“我那会儿很怕你，好不容易和你关系和缓，现在好了，我又变回人了，我现在说什么都不值得信任，你对我的态度就好像回到我刚到庄园那会儿。”
维里克看着那双白色兽耳中央的发旋，他不说话，这向导一直嘀嘀咕咕，那声音和诉苦抱怨没什么两样。
“我不知道什么是向导什么是哨兵，精神世界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去你的精神图景更不知道。”沐幺鼻根酸胀：“我一只兔狲又没人愿意和我科普这些，好不容易从你们的对话中分析出来一点，现在又来个什么兽人，谁知道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啊？”
沐幺生气了，又不敢发脾气，只能小声吆喝两声埋怨，这模样倒和那兔狲很像。
维里克看着坐在地板上撒气的男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沐幺吸鼻子：“……沐幺。”
“哪个沐？哪个幺？”维里克扫了眼对方光溜溜的腿，攒起眉：“为什么不穿裤子？”
“我哪里穿得上你裤子啊？”沐幺说起这件事就伤心，本来眼睛就难受，干脆又泄洪般开始掉眼泪：“我又没你高！你一米九了不起，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之前说我一米七五，我有一米七八！”
现在是真的在发脾气了，看来难受得不轻，维里克将实验台上的空纸盒拿过来，在沐幺面前蹲下：“用过的纸巾扔这里，不许放在地板上。”
正在发脾气的沐幺闻言安静两秒，左右环顾把地板上的纸团捡起来一个个放进纸盒，然后又吸吸鼻子，声音郁闷：“……沐是沐浴那个沐。”说着又吸一下鼻子，手指下意识在地板上比划：“幺……是小幺那个幺。”
维里克嗯了一声，沐幺眨眼，疑惑：“你知道小幺是哪个幺？”
“不知道。”维里克淡淡道。
“那你……”沐幺猛地顿住，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
维里克站起身，俯视赖在地板上不愿意起来的沐幺：“不起来？”
“起不来。”沐幺腿摔疼了，尾骨和尾巴尖都疼，心烦，一点都不想动。
维里克双手抱臂看着坐在地板上耍赖的沐幺。
沐幺：“………”
他小心翼翼的瞪了一眼维立刻克，倔强的扭开头，他自己看不见，在维里克眼里，沐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因为发烧呼吸逐渐局促，脸颊和眼尾呈现不正常的红，身体一直在发抖。
维里克转身去远处，将手上的纸盒扔进回收箱，再几步走回来，沐幺正郁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提起来，紧接着他被维里克抗在肩头，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和当兔狲的时候被突然拧着后脖子提起来没什么两样，他现在是人，就显得更加荒谬了！
“你干什么？”沐幺惊恐的扭过头，身体胡乱挣扎起来，那条蓬松的尾巴在维里克面前扫来扫去，维里克被沐幺弄得有些不耐烦，一把按住那双挣动的腿，声音很沉：“别动。”
沐幺的腿被紧紧桎梏，他动弹不得，失重感与颠倒的感觉很不好受，吓得他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维里克！！”
就在这时，实验室通往外面的大门滴滴两声忽然打开，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窝蜂的动静传来，领头的是罗德，他正边往前走边和旁边的艾米亚女士说话。
“听我说艾米亚导师，殿下肯定是在逗我们玩，他绝对不可能发烧，地下实验室全封闭，我们感知不到，现在让我们亲眼看———哦！我的天呐！！！”
罗德的视线正对上扛着人的维里克，吓得他差点破音，当看见维里克肩膀后面那位少年满脸憋红甚至还有泪痕的时候，久经沙场的罗德副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立刻挡在艾米亚女士面前，把身后将要进来的大家一并往外面拦，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维里克，满眼震撼和不可思议。
“老天！！大家后退！！听我的先别往里走！！”罗德赶紧给维里克使眼色，努力将身后的大家往外面拦，倒是维里克本人毫无波澜，扛着沐幺回了房间，把人放在床上，扯过被褥盖在沐幺身上：“待着别动。”
沐幺擦擦脸，抱着被褥，犹豫半晌：“我想喝水……”
维里克看他一眼，转身：“等着。”

第21章 021
沐幺在房间里安静的等待, 维里克离开的时候将门顺手带上了，这间房的隔音效果不比别墅二楼那间房，又因为是地下实验室, 这里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外面传来些声音, 起初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在说话，后来人声嘈杂, 但他没听清在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 房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条缝隙, 沐幺抬头, 外面说话的动静骤然消失，布莱尔推开门进来，发现沐幺坐在床上，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关上门后抱着手里的东西走来。
沐幺的眼睛迟钝的动了动。
“你好。”布莱尔来到床边, 笑着打招呼：“我是布莱尔。”
“……你好。”沐幺的睫毛发颤。
招呼打过了，只见这位笑容温柔的男生将手里叠得工整的衣服放下，又把怀里的保温杯和药递给沐幺：“这是温水，不烫, 这里是治疗发烧的药物。”
他看着沐幺的眼睛：“他们不方便进来, 我来最合适，这些药是维里克殿下让送的, 他就在外面, 你放心吃。”
沐幺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保温杯和药：“谢谢你。”
“不客气。”布莱尔笑盈盈的对沐幺说，随即他环顾四周, 从不远处搬来一张床上小桌放在沐幺面前：“吃完药把杯子放在这上面吧，我还带了些面包来, 觉得药太苦可以吃些面包，是甜面包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对于布莱尔的热情，稍有些局促的沐幺只能怔忪的点头说谢谢。
“你先吃药。”布莱尔帮沐幺把保温杯拧开，他站在旁边看沐幺的人脸：“你叫什么名字？”
沐幺刚咽下一大把药，闻言后立刻将嘴里的水咽下去，才道：“我叫沐幺。”
而后又解释了是哪两个字。
布莱尔眯起眼睛，他从远处再搬来一把白色的凳子，就坐在床边：“你的名字真好听，你人也好看，我第一次见长得这样精致又可爱的人，就像……”
他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城堡里的小王子！”
沐幺被夸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又说了声谢谢。
“你好乖啊！”布莱尔捧着脸笑嘻嘻，想起什么，将放在旁边的衣服展开提起来：“这是我的衣服，你身上是维里克殿下的衣服吧，哨兵都很高大，我和你身高差不多，你能穿上我的衣服。”
一件浅色的毛衣和一条深棕色的长裤，上面有淡淡的香味，有点像香水。
“你换衣服吧，我就先出去了。”布莱尔起身，他想了想，又俯下身靠近沐幺，压低声音：“等会儿他们应该会问你话，你别怕，大家都很好，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罢对沐幺俏皮的笑了笑，就当布莱尔起身要离开时，沐幺紧张的叫住他：“你……你不怀疑我是反叛者吗？”
布莱尔失笑：“小可爱，反叛者可不会花这么多天把帝国最难疏导的哨兵治好。”
见沐幺表情凝滞，布莱尔对他眨眼：“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艾米亚女士很早就试探过你，我也是才知道。”
沐幺这回是彻底呆了。
“据艾米亚女士说，其他四位向导之所以无法确定身份，因为能探寻到的线索太少。”布莱尔小声说：“刚才来之前，艾米亚女士跟我和贝拉学姐说，她试探过你的精神图景，看到很多东西，很纯粹很美好，而且是你的精神世界主动接纳她，就好像……”
布莱尔打了个比方：“就好像一个乖孩子，丝毫不会设防那种。”
沐幺听不太懂，见他表情愈发茫然，布莱尔解释：“你放心，大家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确定你的身份没问题后，你以后会去向导学院学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好了，我先出去，你穿衣服吧。”布莱尔起身前对沐幺神秘一笑：“其实我们这些对话外面的哨兵们都能听见，他们感官很强，但我相信礼貌的绅士肯定不会偷听。”
沐幺疑惑的歪了歪头。
与此同时房间外面，一众哨兵各自心虚的左右环顾，罗德拳头抵在唇前轻轻咳嗽：“咳，殿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小兔狲就是那个向导？”
维里克靠在不远处的实验台，闻言抬眸看罗德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旁边的艾米亚女士身上，艾米亚坐在凳子上，接收到维里克的视线，她气定神闲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笑：“其实不难察觉。”
“导师您也知道？？”哨兵们顿时惊讶。
“我能试探他的精神图景。”艾米亚女士解释。
“可怎么能想到对一只兔狲做精神试探呢？”法瑞文挠挠后脑勺。
杰安斯托着下巴思忖：“仔细一想，庄园里找不到多的人，好像的确只有多出来的那只兔狲是突破口。”
罗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兽人，我的老天，那他为什么不变回人类？”
“兴许是不知道怎么变回去呢？”杰安斯将手环荧幕里的资料放大展示：“帝国范围一共上百颗星球，许多偏远地区的星球没有普及哨向教育，甚至一大部分没有普及兽人知识，有可能在这之前那个向导是以人的形态一直生活，没人告诉他哨向知识，也没人告诉他兽人的存在，后来变成兔狲了就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帝国还有这么多教育落后地方吗？？”罗德震惊：“我的老天，我们差点就错过这位天才向导！他甚至有可能不是水蓝星球上的原住民，据威尔会长说，这兔狲极有可能是被贩卖动物的商贩扔在这里。”
“苍天！不知道兽人的存在，变成兔狲那段时间一定很害怕吧？”
“我不敢想象他独自在野外生活那段时间是什么过来的。”
“而且那小家伙本来就胆小。”
维里克没说话，他想起刚才沐幺坐在地上边哭边对他诉苦，那些话并不像假的。
但军人不能只靠猜测来判断，他们需要真实有力的证据，任何涉及威胁帝国的人或事都必须严谨处理。
就在这个时，里面的房间门打开，抱着保温杯的布莱尔出来了，他顺手带上门，轻快的来到艾米亚女士旁边：“他已经把药吃下去了，这种药效很快，他应该会好受很多。”
“辛苦了。”艾米亚女士温和道：“先让那孩子自己待一会儿吧。”
实验室这会儿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布莱尔将保温杯放去旁边的柜台上，转身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和贝拉说悄悄话：“学姐你知道吗？他真的好可爱！”
他这句话，远处站着的哨兵们好像都竖起了耳朵。
“真的，我敢保证，他是我见过最可爱最精致的人，要是以后他来向导学院，我一定要好好护着他！”布莱尔惊喜的说：“对了！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和殿下的眸色很像！沐幺的眼睛睁圆时很大很漂亮，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沐幺？”贝拉捧着仓鼠：“这是他的名字吗？”
“是的！他还和我解释了这两个字，”布莱尔左右环顾，试图找出能写字的东西，回想起自己手上有通讯仪，于是调出蓝色的荧幕在上面一笔一划写出这两个字。
“你知道这个字吗？幺，我以前没听说过，沐幺说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们那边的言语中幺有独子的意思，我想他家人一定很爱他！而且你看，我查了这个字，还有幼小的意思，他的确很小只！尾巴都没收会去呢！看起来只有一米七出头！”
在这一米九往上的哨兵堆里，二十二岁的布莱尔一米八一，就连贝拉和艾米亚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沐幺的体型的确算小了。
哨兵们侧耳专注布莱尔的话，罗德表情复杂：“我的老天，这还是个小孩儿吧？这情况不是和那个尤泽挺像？”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大家都懂，众人沉默，杰安斯看了眼不远处试验台前的维里克，放下手环：“殿下，桑瑞亚中校和温特校长正在往这边来。”
“该死！他们怎么得到消息的？”罗德震惊：“那两个老东西一来不得大吵一场？小东西……不是，沐幺的等级估计比尤泽还高，温特校长这回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其中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沐幺能疏导维里克的精神图景，等级一定不会低。
目前还不能确实这兔狲兽人是否为反叛分子，依照桑瑞亚中校的暴脾气，那小家伙很难不被怀疑。
众人一齐看向维里克，就在这时，实验室入口已经传来了军靴的声音，桑瑞亚中校和温特副校长到了，大家将视线移过去，正当看清楚一并走来的两人时，另一端房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大家又齐刷刷将视线挪回来看着房间门。
沐幺在门内犹豫要不要出去，他做足了心理建设，却越建设越不敢，他靠墙站，埋头看着地板。
布莱尔的浅色毛衣挺合身，给他的裤子有些长，对方带来的药效果很好，他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去浴室洗了脸，沐幺一直在紧闭的门边犹豫，终于心一横伸手打开门，才从门缝中探头，就看见平日里空空荡荡的实验室站满人，且全都看着他的方向，吓得他差点就要藏回去，视线扫过不远处的维里克，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紧张的心情莫名得到一些安抚。
沐幺犹豫再三，压着唇走出来，贴着墙往维里克那边靠，边挪还不忘礼貌又拘谨的对在场的大家打招呼，声音很小：“…你们好。”
一群人，包括刚进来的桑瑞亚中校和温特副校长都瞧着他，沐幺受不了这么多视线，就算这会儿多多少少有点怕维里克，还是很快缩去对方身后站着。
维里克埋眼，视线落在沐幺那双光脚丫上，他微微蹙眉：“房间里没拖鞋？”
沐幺表情木讷，摇头：“不知道。”
现场人太多，那么多双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沐幺表情管理再如何的好也快要招架不住，他往维里克身后躲，跟前的人忽然动了，沐幺眼睁睁看着维里克从离开，紧巴巴的目光随对于远去的身影移动。
实验室除了胶囊机舱所在的区域，还有很多小房间，维里克去了楼上。
沐幺僵在原地，这回是彻底无所遁形了，他紧张到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忘什么地方放，看见远处的布莱尔在对他招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快速挪过去，正巧布莱尔旁边就是艾米亚，他踟躇片刻，小声打招呼：“您好。”
艾米亚的目光温和，自刚才看见沐幺出来后，脸上柔软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她歪着头对沐幺说：“你好，希望你别为之前我们那些话生气。”
沐幺眼睛快速的眨动，手指捏在两旁的衣角上：“…所以您也早就知道了？”
“抱歉，向导的精神触手同样可以进入向导的精神世界。”艾米亚女士认真的看着沐幺：“不过你别担心，我们并没有恶意，我见过你的精神图景，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童话世界，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配合我们，对吗？”
沐幺埋着眼睛，他并没有给予回应，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艾米亚女士很像一位温柔的母亲，但这样的温柔并没有让沐幺觉得轻松，他仿佛被架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无路可逃。
沐幺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他倏地抬起眼睛看过去，看见维里克下来，身后跟着个移动的……罐子？
远处的罗德惊讶道：“我以为你早把这丑东西扔了，原来一直留着。”
丑东西？沐幺听了罗德的话，扭头看向跟在维里克身后的白色可移动罐子，发现那罐子正面有一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个表情包？？
沐幺揉眼睛，眨眼间那罐子绕过维里克来到沐幺跟前，屏幕表情是一双电子眼睛，那双眼睛向上移动观察沐幺，再向下移动锁定沐幺那双光脚丫，随后滴滴两声响。
“客人你好，这是你的拖鞋。”
小机器人身上的舱门打开，里面是一双拖鞋，沐幺怔愣，要蹲下去拿，那机器人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手’的顶端是个夹子，很灵活的伸进机舱把拖鞋拿出来放在沐幺跟前摆放好，紧接着机舱关闭，‘手’缩回去，又变成一个通体圆润的‘罐子’。
“……谢谢。”沐幺觉得新奇，眼睛止不住去观察那机器人，机器人完成送鞋的任务，又开始充当扫地机器，在实验室来回移动。
“那是维十几岁时候自己捣腾出来的机器管家。”
沐幺痴迷新鲜事物的眼神被罗德的话唤话来，他转身看了眼远处面带微笑的罗德，发现维里克的视线在机器管家身上，垂着的眼眸瞧不出是什么情绪。
沐幺沉默，在犹豫要不要去维里克身边，桑瑞亚中校的声音打破此刻的宁静，将一切扯回今天的正题。
“好了伙计们，闲聊时间该结束了，我们来谈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声音显然不怎么友好，浑厚严肃的腔调让沐幺想起他的年级教导主任，曾经被支配的恐惧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大脑，他僵硬这一瞬，高大的军官桑瑞亚来到他身旁，步伐缓慢沉稳，围着他来回转了两圈，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下审视：“来路不明的兽人向导，我们有权利怀疑你是潜伏在殿下身边的反叛者，说说吧，为什么不变回人类？对了，还有你的年龄，你的身份，以及你究竟是如何进入维里克的精神图景。”
气氛在这一刻凝重起来，沐幺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他被桑瑞亚的视线看得很不自在，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不仅让他觉得可怕，还让他觉得没礼貌！
沐幺不敢和那双威严的眼睛对视，目光闪躲之余瞧见不远处的维里克，对方漠然的视线也在他身上，但那双眼睛却莫名让沐幺安心，他拽紧拳头无辜的看着维里克，桑瑞亚还在他旁边自顾自说些吓人的话。
沐幺心里一横，扭头对上桑瑞亚那双比教导主任还可怕的眼睛，在发狠和发脾气之间选择了发窝囊气：“…你、你凶什么凶？我一个人难不成能干掉你们这么多人？我都被你们包围了！再说……”
他砸吧砸吧下唇，愣着眼小声把后半句话吐出来：“我要是知道怎么变回人，至于一直当洗澡都不能自己洗还只知道吃喝的兔狲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自从变成兔狲以来发生的各种事此刻过境一般在大脑里闪过，被维里克抱，爬人家床，看对方洗澡，甚至被对方洗，全部一窝蜂闪过他大脑。
场面一度死寂，沐幺的脸从下到上红透，他神情恍惚步履飘荡，往旁边躲两步，伸手遮住脸，真生气了，又露出条指缝狠瞪表情变幻莫测的桑瑞亚。
脸上发烫，刚才发烧的感觉又涌回来，药效将头疼难受制止，但一些小症状还没完全好，沐幺的鼻根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又不舒服了，他伸手捂着口鼻，红着脸慌忙的去瞧维里克。
维里克将环抱在身前的手放下，并没有不耐的表情，甚至来说他一直都是那样，对待任何人和事，都静若止水。
沐幺看见维里克从旁边收纳箱里翻出一沓纸巾，没等对方叫他，他自己小步飞快挪过去站在维里克面前。
接住纸巾哼鼻涕，又把用过的纸巾扔去不远处的回收箱，又回来乖乖站在维里克旁边。
桑瑞亚中校双手环抱，他欲要再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温特副校长上前：“我想我们都太过激了，这孩子看着还不大，我们没必要对他如此严苛。”
说着颔首，温和的对沐幺说：“别怕孩子，就像艾米亚导师说的那样，我们并没有恶意，你放心，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
沐幺抬头盯维里克，后者的视线扫过他被捏得泛红的鼻尖：“你只需要回答问题，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好吧。”沐幺轻轻吸鼻子。
“好孩子，那我先来问吧。”温特校长笑容可掬的摸摸胡子，他看着沐幺：“你今年多大了？”
沐幺闷声：“十七。”
现场不知道谁吸了一口气，那动静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发出躁动，罗德那一众哨兵的惊讶声丝毫不藏着掖着。
“苍天，他十七？”
“我做好了他年纪小的心理准备，很显然我还没准备够！”
“还没成年？十七岁？？这这这……”
“他究竟是怎么进去队长的精神图景啊？”
“伙计们你们的注意力只在这里吗？这小孩儿要真不是反叛者！那就是史无前例的天才！”
不止其他人惊讶，维里克也面露稍许诧异，他侧身看向沐幺，视线先在对方头顶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兽耳上停留两秒，垂下眼注视那张闷闷不乐的脸，问：“之前十五？”
沐幺表情一顿，反应过来：“没骗你，那时候真是十五，我家就那年卖了宫灯百合。”
“嗯。”视线扫过那双因为紧张往两边压的耳朵，维里克眸光微敛：“为什么那时候是黑发？”
“我本来就是黑发。”沐幺提到这件事就心酸，他紧闭着嘴，叹气，沮丧道：“我来到这里就很莫名其妙，变成兔狲也很莫名其妙，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问我问题不就是想确定我是不是反叛者？我没有证据，就算我说我不是，总会有人不相信。”
“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桑瑞亚冷哼道：“光靠一张嘴，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你。”
沐幺闻言心口酸涩，他望着维里克，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咬了咬下嘴唇，怏怏道：“之前闯进你浴室，把地板踩脏是我不对，我那次其实是想逃跑。”
维里克看着沐幺。
沐幺继续说：“我其实很怕你，后来发现你人挺好就没走了，我以为我后半辈子一直是只兔狲，就……”
他闷声说：“第一次去你床上是怕你死了，我听他们说你精神图景不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以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那天在实验室温度太低，我担心你晚上冷死都没人知道，就上.床……反正，你就当我是为了充当暖手宝之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维里克问：“还有呢？”
“还有……”沐幺皱着脸思忖，泄气道：“不然还是你问我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自哪里？”维里克问。
沐幺恍惚一瞬，眼睛忽然亮堂堂：“你知道地球吗？”
众人茫然，罗德用手肘碰碰旁边的杰安斯：“哥们儿，你听说过地球吗？”
杰安斯直接将帝国管辖内的所以星球调出来，却搜索不到地球的讯息，他抬头看向维里克：“队长，没有相关信息。”
沐幺的目光渐渐暗淡，他无法解释，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维里克。
实验室陷入安静，艾米亚女士这时候站起来，她来到维里克和沐幺面前：“我想大家可以听我说。”
桑瑞亚冷笑：“艾米亚女士，我相信您一定是公正的，其他四位向导无法以精神探寻确定身份，想必这位看起来更‘天才’的向导也没办法吧？”
艾米亚女士正视桑瑞亚中校：“我相信在哨向学院上过课的大家都知道，向导的能力分为三种，疏导安抚、精神控制、以及制造精神幻境。”
她说着面对发呆的沐幺：“向导制造的精神幻境可以让等级低于他的哨兵陷入迷失，从而分散哨兵的注意力，例如造梦；同时制造精神幻境也可以用在向导身上。”
“向导之间如果同时使用幻境制造，那是可以抗衡的，但是低等级那方会处于劣势。”她笑眯眯的看着沐幺：“举个例子，我的等级高于沐幺和那四位向导，我向那四位向导制造精神幻境，让他们陷入我布置的网，他们的精神图景会因为这张网逐渐被牵引出来，我就可以从中看到属于他们的记忆，因为我们知道精神图景是由大家的意志和记忆构成。
艾米亚女士叹息：“可惜我在那四个孩子的精神世界看到的东西很少。两个原因：他们的等级高，可以和我抗衡；其次可能是他们的确才分化不久，精神世界还不稳定，我不能确定是其中哪一个，但沐幺你不一样。”
沐幺迟钝的眨眼。
艾米亚女士捂着唇失笑：“你的精神世界很丰富，说明你等级不低，但你却丝毫不设防让我可以探寻你的精神图景，不用制造幻境就可以看清楚，我首先怀疑你是故意的，后来逮住你的精神体，它太小了，才刚成体，不成熟的精神体和庞大又敞开的精神世界，很显然你什么都不会，你甚至不知道我去过。”
说着她看向桑瑞亚：“中校，精神体可不会骗人，现在让布莱尔贝拉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看看便知道我说的是否为真假。”
就在此刻，沐幺的大脑皮层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他伸手摸摸头，摸到一双柔软的耳朵，当即怔住，于是两只手并用，震惊的摸着那双兽耳。
怎么回事？耳朵？？
刚刚路过镜子的时候明明都没有！！
沐幺用手压住耳朵，左右环顾，刚才大脑皮层闪过的痒意又忽然消失，紧接着他看见布莱尔笑盈盈道：“嗯嗯，很可爱的小兔狲，但是太小了，跑得挺快我没抓住它。”
贝拉捧着仓鼠感慨：“是很干净很美的精神世界。”
两位向导的话让一直心存戒备的桑瑞亚啧声：“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三位的话，恕我直言，如果这个家伙也用过反叛者研发的药，等级高于你们自然可以制造幻境迷惑你们的探寻，他现在的等级和年龄根本不匹配，别总是做梦帝国会出现天才，天才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桑瑞亚中校。”温特副校长严肃道：“三位向导都说过，这个孩子的精神世界很干净！你听过哪个用药的向导精神世界会如此纯净？？”
“幻境罢了！你们竟然真的敢当真？！”桑瑞亚瞪着沐幺：“我不管他是谁！他的身份才是证明自己的有力证据，如果无法证明他来自于哪颗星球，一律都该按照反叛者处理！”
“你简直是冥顽固执！！”
场面一度沉重，沐幺下意识去看维里克，他的病并没有好全，布莱尔的毛衣挺合身，不过沐幺比布莱尔矮，衣服长短合适但很宽松，有点漏风，他眼尾还是红，眼睛里的水雾散去不少，看起来依旧盈着水光。
沐幺觉得这样不行，他踟躇着觉得该说点什么，那群家伙就要争吵起来，正当这时，维里克伸手将沐幺捂着兽耳的手拿下来。
“兽耳不宜久压。”维里克说：“这里都是兽人，不用藏。”
沐幺闻言震惊：“什么？你们都是？”
“是啊。”这回接话的人是罗德，他笑着说：“大家都是兽人，只是没人会常把这件事挂在嘴上，毕竟没必要。”
这回轮到沐幺彻底震惊，花了几秒消化这件事，他忽然抬头看着维里克，目光中的好奇完全不遮不掩。
维里克微微蹙眉，他移开目光看向在场的人：“桑瑞亚中校的话不无道理，为保全帝国安全，我们不能允许任何细节出现纰漏，身份不能确定，那就带回帝国调查，血液纯净可以证明一切。”
沐幺心口猛颤，他僵硬的看着维里克，对方的视线缓慢落在他身上，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听见维里克说：“在这之前，他由我看管。”

第22章 022
说是由维里克看管, 其实根本没人管沐幺，维里克的话平息了因意见不同而争吵的几人，避免了不和谐, 但后来沐幺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着。
维里克依旧忙碌, 据说返回主星伦多尔的日子已经接近，沐幺见不到维里克, 他后知后觉, 这里的所有人, 包括维里克, 根本没觉得他会对谁造成威胁和伤害。
自变回人类后，沐幺不再住在别墅前厅，但他也没像四位向导那样被关押，他被安排在距离艾米亚女士他们不远的空房居住。
沐幺其实能察觉到维里克在疏远他，两人原本和缓的关系因为他变成人又回到了起点, 沐幺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作为兔狲他至少可以通过动物的方式，例如用脸蹭蹭对方，虽然那样的举动非常羞耻, 但的确管用。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变回了人形，现如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缓和与维里克的关系。
而且在地下实验室里他还嘴瓢把该说不该说的全盘托出, 现在好了, 大家都知道他作为兔狲的时候对着维里克做过那么多流氓事。
天塌了也不为过。
沐幺坐在独栋房的木板露台上，他盯着脚尖发呆，目光放空, 屋前有个很小的湖，几条鱼从中一晃而过, 闪过去那瞬间带起波浪，他的视线动了动，抬头看向不远处，是艾米亚女士他们回来了。
沐幺住的这个地方距离那三位向导非常近，之前艾米亚主动邀请他去过几次，在三位向导的帮助下，他艰难的学会了如何把尾巴和耳朵收住，沐幺不懂的知识太多，布莱尔还贴心的展现出自己的部分本体给他示范。
布莱尔的本体是只很漂亮的鹦鹉，他有一双粉蓝色的耳羽，为沐幺示范多次也仍然耐心，贝拉在旁边看着他俩，她性格内敛，笑容始终温和，中途拗不过布莱尔也示范了一次，贝拉的本体和她的精神体一样是浅色的仓鼠，仓鼠耳朵出现的时候，沐幺眼睛都亮了。
不远处处理事务的艾米亚由着他们仨在室内练习，这是沐幺第一次被邀请，他不懂的太多，又十分震撼兽人的存在，也就顺理成章的得到三位的科普。
“帝国目前能考究到的兽人种类很多，当然除了兽人，也有纯正的人类。”布莱尔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扯过抱枕递给对面沙发上眼睛亮亮的沐幺，笑眯眯的说：“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大家都以人的形态生活，也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到本体，但这不是什么忌讳的话题，只是大家不说也就渐渐很少拿出来谈论。”
沐幺的视线控制不住去瞧布莱尔漂亮的耳羽，他实在好奇：“你的本体是鹦鹉，为什么精神体是火烈鸟？”
“这个啊？”布莱尔坐直了些：“精神体由我们的意志生成，分化的时候脑子里努力想什么就容易生成什么，我十六岁分化那会儿特喜欢火烈鸟，后来真就拥有了火烈鸟精神体。”
“原来还可以这样？”沐幺惊讶，旁边的贝拉则说：“我当时生病了，没发现其实是分化，睡着后什么也没想，精神体就和我的本体一样。”
“所以精神体可以依靠意志改变，但如果不干涉的话，有可能和最近的梦有关，也有可能和本体有关。”布莱尔说：“我的落落就是我干涉过后的精神体，我非常喜欢它！”
沐幺想起自己那只长得猫里猫气的兔狲，突然有点理解，回到之前那个话题，他问：“那兽人和人类都有哨兵和向导吗？”
“嗯，兽人和人类中都有哨兵和向导，但也有普通人。”贝拉将剥好皮的水果递给沐幺：“伦多尔帝国目前所有星球中已记载的普通人占比最多，大概占比60％，哨兵占比28％，向导占比12％。”
“谢谢。”沐幺双手捧住贝拉给他的水果，反应了两秒刚才的话，又惊讶：“向导这么少？”
“是啊，向导太少了。”布莱尔往后躺在沙发上，突然感慨：“就是因为向导太少了，才容易出事……”
沐幺一愣：“出事？”
贝拉看向布莱尔，后者失笑，放空视线望着天花板，呢喃似得：“沐幺，你不知道吧，百年前因为哨向比例产生的社会问题很严重，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
“好了孩子们。”不远处的艾米亚女士打断他们的对话，她温和的提醒：“聊一些开心的话题好吗？”
“………”布莱尔鼓鼓腮帮子，耸肩失笑：“好吧，我的错。”
这个突然而起的话题立刻结束，后来他们又聊了不少，布莱尔和贝拉很贴心的告诉沐幺哨兵和向导以及精神图景的事。
三位很忙，后来沐幺很少再过去，仔细想想，他似乎已经许久没和人说说话了。
回忆结束，距离不远，艾米亚女士他们回来的动静立刻被沐幺捕捉，他眼巴巴的望过去，同时那三位也注意到了沐幺，首先打招呼的是布莱尔，他对沐幺挥手：“沐幺，要过来和我们待一会儿吗？”
有种偷瞧被发现的感觉，沐幺略显慌张的收回视线，听见布莱尔的呼唤，他脸上有些热，但说不想去那肯定是假的，他在原地踌躇片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小步返回自己住屋子，片刻后端着一盘弄好的水果小跑过去。
“下午好。”沐幺礼貌的打招呼。
布莱尔拉着他的手臂：“下午好，快来快来，这些天太忙，都没机会找你说说话。。”
艾米亚和贝拉对沐幺温和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四人一同进入艾米亚居住的房子，在客厅，沐幺刚坐下就得到艾米亚女士递来的一瓶热牛奶。
“这是上午的时候庄园负责伙食的老先生送来的，我想你会喜欢。”艾米亚说着将头上的帽饰摘下来放在旁边，就在沐幺旁边沙发坐下：“最近身体还好吗？”
“谢谢。”沐幺捧着牛奶，手心热烘烘的，听见艾米亚女士的问候，稍有些局促：“感冒已经好了。”
“那就好。”艾米亚看向正在远处调果茶的布莱尔和贝拉：“那两个孩子非常喜欢果茶和果饮，我不清楚你的口味，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让他们带一杯给你？”
沐幺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喝牛奶就好。”
沐幺的反应总会让艾米亚女士笑得十分温柔，这位女士好像从来没有生过气，聊了两句，布莱尔和贝拉端着饮料过来，他们往沐幺的另一边沙发坐，布莱尔边喝饮料边吃沐幺带来的水果。
“我宣布，不用剥皮就能吃到各种水果简直是最幸福的事，沐幺你真好！”布莱尔伸手递了一块水果给沐幺：“你也尝尝。”
水果的味道很鲜，沐幺鼓起一边腮帮子慢慢咀嚼，旁边的艾米亚这时候问：“你最近是不是没去过维里克的精神世界？”
沐幺僵了一下，点头：“嗯，没去过。”
“唔，那以前都是潜意识喽？”布莱尔仰头：“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进入了殿下的精神图景？”
提到这件事，沐幺也纳闷：“之前我一睡觉就会去，还会见到那头狼，我起初本以为是做梦。”
“那是因为你们匹配度很高。”艾米亚解释：“匹配度高的哨兵和向导，各方面相辅相成，你能很轻松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他也同样很顺利的进入你的精神图景，我猜那段时间你们应该挨得很近，所以互相探寻精神图景的事才会下意识频繁发生。”
“匹配度高？”沐幺又茫然了。
“你可以理解为你们是最合适的搭档。”艾米亚微笑：“而且，能不经意间进入对方精神世界，我想你那段时间已经把维里克当做很好的朋友了，是吗？或者换句话说，你潜意识里完全信任他。”
艾米亚导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布莱尔和贝拉都笑盈盈的望着他，沐幺缩了一下脖子，脸有些热：“那……他不是也会到我的精神世界里来？”
“所以我想殿下其实也挺信任你。”艾米亚说：“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他要说亲自看管你，又完全不限制你的行动。”
好像可以这样理解……
“那现在我没再去他的精神世界了，这是为什么？”沐幺又问。
“因为你身份和情绪转变了呀。”艾米亚说：“我猜，你现在正在烦恼和维里克之间的情况，情绪的转变会影响精神力的波动。”
沐幺理解了，他陷入长久的沉默，手中的牛奶温热，从手心传达到心口，他仔细审视自己，认识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自从身份转变后到现在，他见到维里克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就算见面了，对方也只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疏离感盛过以往的每一次，维里克好像在远离他，这让沐幺很郁闷。
他埋着眼，心里多少有些难过，在场的三位向导都安静等待他，许久后他抬起头，眼神似乎坚定了不少。
“艾米亚女士，我有个问题。”沐幺看着她的眼睛：“您和维里克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天在别墅前厅你们故意说的那些话，是你和他一起决定的吗？”
艾米亚点头：“是。”
“那他为什么认为我会因为这些对话就出现？”沐幺一字一句说：“他笃定了我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是因为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维里克就是在利用沐幺的心软，并且维里克一早就认为沐幺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艾米亚沉默，摇头：“孩子，你觉得一个从来没经历过疏导的哨兵，在某天忽然受到陌生人友好帮助疏导时会怎样想？就算他再冷漠，心里肯定还是会感激你的帮助，毕竟十几年的痛苦可没那么轻松。”
她沉默许久，叹息：“但是作为一名战士，帝国永远高于自己，如果你是威胁帝国的反叛者，他还是会毫不留情将你处置，但在这之前他得先确定你的身份，这个计划对你来说的确不够友好，他从来都是理性高于感性，这件事我们很抱歉。”
“维的做法是有些无情，他利用了你的善良，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他，在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前不会有人伤害你，他也会一直护着你。”艾米亚似乎在努力解释：“我的孩子，维是这样的，实在因为他经历了太多，就像他所说，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决定出现纰漏，我真的希望你能理解他，他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布莱尔和贝拉没说话，沐幺埋着眼睛，久久的，他深吸一气，摇头：“我知道了，艾米亚女士，我其实……”
他也没怪维里克的做法，沐幺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埋怨的资格，他只是想要确定还有没有机会维护一下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
本来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呢……
沐幺搓捏指尖，抬眼：“女士，你能教教我怎么精神疏导吗？”
话题忽然一转，这让在场的三人多少有些反应不及，艾米亚女士怔忪片刻，温和笑道：“当然，我会尽我所能。”
室内训练场。
宽大场地角落，罗德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训练的维里克，他反复擦拭手上的哑铃，旁边的杰安斯蹙眉看他一眼，再看看他手上擦的铮亮的哑铃：“哑铃很脏吗？”
罗德一惊，赶紧收回视线瞪向杰安斯，他张口欲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嘴，叹气：“苍天，我真的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怎么就越看越不得劲呢！”
“你指的是什么？”杰安斯问，突然又听见另一边有个人在叹气，转头看去发现是法瑞文那小子，于是又皱眉问：“你又怎么了？”
“队长他……”法瑞文说着顿了顿：“算了，我怕挨训。”
紧接着罗德和法瑞文都沮丧的叹息，杰安斯沉默，一人给了一拳：“队长现在的状态很好，有什么可叹气的？”
罗德和法瑞文对视，再看向远处的结束力量训练的维里克，正当这时候，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动静，来自训练室外面，紧接着下一刻，训练室的门被打开条缝，毛茸茸的头探进来，只露出眼睛。
训练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器械的动静，之后连这些动静都消失不见。
沐幺寻找到维里克，犹豫两秒：“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维里克看着他，没说话，罗德在沐幺和维里克之间来回扫视，连忙说：“没没没，完全不打扰，你来找队长吗？”
沐幺走进来，他靠在进门的墙边，瞅着维里克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我等你们训练结束。”
现场一度冷清，刚才还在偷懒的哨兵们都回到位置上开始认真训练，见沐幺真就靠在门边等待，一众操碎心的哨兵们齐齐看向器械区不动如山的维里克，罗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放下手上的哑铃几大步朝维里克走过去，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法瑞文直接低骂一声：“该死，我宣布罗德就是最有种的男人！”
罗德风风火火来到维里克旁边，开口第一句差点磕巴：“队、队长，那什么…我今天还没做器械训练，你知道的，我这弱不禁风的身体不比你……不然你让我先练？”
说完喉结滚了又滚，眼看维里克视线扫来，他直接缩脖子往旁边躲，但压力并没有降临，维里克将手上的器械放下，拿走器械上的毛巾，步履沉稳的朝门口走。
众人的视线随着维里克移动，门口，维里克停下看了眼沐幺，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训练室。
沐幺跟在维里克身后，其实维里克走得并不快，沐幺这才切实的感受到一米九与他之间的差异，维里克的腿太长了，沐幺在后面紧跟着才没落下。
去了熟悉的地方，是之前浴室所在的建筑，沐幺后来才知道这地方是庄园地表的2号实验室，维里克训练结束就会来这里洗澡。
见人进去，沐幺犹豫着没动，干脆就在外面等，他靠着墙看自己的鞋尖，一盯就发呆，心里琢磨着刚才艾米亚女士教给他的方法。
凝神静气凝神静气，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他立刻站直了转过身，扑面而来的热气糊了他一脸，他下意识眨眼，闻到了很清爽的气息，抬眼一看，换上常服的维里克站在门口，洗过的头发又没吹干，脸上和脖子上还有水痕。
“………”沐幺缓慢的眨眼，小声说：“…头发不吹干会头疼。”
维里克看他：“我不是你。”
沐幺愣住，不乐意了：“你怎么还说我呢？我就是提醒一下你。”
维里克沉默，扫过沐幺身后的远处，外面恍惚闪过去一个影子，很小只，他收回目光，问：“找我什么事？”
“我……”沐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往旁边站了站，干脆坦诚道：“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我不喜欢现在这样。”
没得到回应，沐幺悄悄瞅维里克的脸，发现对方在看远处，他顺着视线瞧去又什么都没看见，忽然额头冰凉，眉心被对方的手指点了点，听见对方说：“兽耳出来了。”
沐幺一愣，伸手捧着头，果然！
他最近学会了收回耳朵和尾巴，但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露出来，他赶紧把耳朵收回去，转眼瞧见维里克往外面走，那声音很冷淡：“跟上。”
沐幺眨眼，心里一喜，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来到别墅前厅，在沙发上坐下，维里克并没有问什么，沐幺就在旁边坐着，显然现在需要他开启话题，他拧着眉毛，放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喊对方的名字：“维里克。”
翻阅战区情况的维里克抬眼。
沐幺踟蹰须臾，鼓起勇气：“我能给你疏导一下精神图景吗？”
他说完后不经意的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维里克，沐幺不知道的是，在维里克的眼里，他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许久，维里克放下手环，他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身前，朝沐幺抬抬下巴：“来。”
没问他为什么，直接允许了，沐幺紧张又惊喜，他回顾刚才艾米亚女士教的方法，在还没完全熟练疏导技能的前期，可以适当靠近哨兵，近距离更加方便疏导。
沐幺往维里克那边挪，他垂着眼睛，努力聚集自己的精神力，这对于沐幺来说属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很难被集中，刚才反复训练很多次才敢来找维里克。
显然速成并不理想，尽管刚才艾米亚女士夸他很厉害，沐幺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尝试了几次，能找到维里克的精神图景，但就是进不去。
维里克看着表情越来越严肃的沐幺，他能察觉到有一股细小的力量在精神图景外围试探，像小触手，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多次的试探没成功，那股本就不强的精神力似乎有些沮丧了，再看沐幺的脸，满脸苦恼。
精神疏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曾经在学院上课的时候学过，等级越高自然越难以疏导，维里克视线微垂，抬手放在旁边：“手放上来。”
正在努力憋劲的沐幺闻言一呆，看看维里克放在旁边的手：“什么？”
“肢体触碰能让疏导更顺利。”维里克说：“艾米亚女士没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是艾米亚……”沐幺砸吧砸吧嘴，想想这件事其实很好猜，于是盯着维里克放在他旁边手，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凉的，维里克的体温很低，沐幺手指缩了缩，下意识紧张，于是赶紧转移注意力开始疏导。
这次比刚才顺利很多，他成功进入维里克的精神图景，这是第一次在清醒之时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尽管没进行什么疏导，沐幺脸上还是露出了成功的喜悦，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我看见伊了。”沐幺脸上的惊喜根本藏不住，当他说完后，前厅内逐渐凝起力量，随后缩小版的雪狼出现在沙发旁边，伊绕过沙发来到两人面前，在地毯上优雅的趴着。
沐幺看着伊，抬头问维里克：“你觉得怎么样？”
满眼期待，像个讨夸的小孩儿，按照年龄，十七岁也的确是期望得到表扬的年纪。
维里克收回手，评价得很客观：“还行。”
第一次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沐幺已经很满足，他弯着眼睛笑了两声，而后忽然严肃，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但是因为怕维里克，刚才给自己壮的胆一下用光，这会子又不说话了，于是看着趴在地上的伊干瞪眼。
维里克注意到远处躲在花瓶后面的影子，其实刚才他就发现，那是一只很小的兔狲精神体，应该是自己溜出来的，这会儿躲在花瓶后面瑟瑟发抖。
精神体的状态由主人映射而来，维里克收回视线落在埋头不语的沐幺身上，静默几秒：“不是要找我说话？”
沐幺吓得浑身一抖，睫毛快速的扇：“啊……对，是的……”
心里一横，直接双手按住维里的手：“我其实想和你做朋友！我们别这样僵着行吗？不知者无罪，你也知道我之前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兔狲，我真不是故意的！能把之前爬床洗澡的事忘了吗？我——”
这话坦诚得让沐幺自己都觉得脸热，但他真心非常严肃的在说这件事，他很感激维里克，并且不想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对方关系越来越疏远，他也承认自己可能对维里克有点依赖，毕竟来到一个陌生世界，谁对他好他肯定拎得清。
沐幺十分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眼里的炽热和真诚丝毫不掩饰，他嘴巴动了动，再也吐不出什么话，刚才的勇气又一窝蜂缩回去，泄气的嗫嚅：“你说句话啊……”
维里克的手心上全是烫烫的温度，被沐幺撑着却一点也不重，反倒挺软，他平静的问：“你不是还没说完？”
“我说完了。”沐幺眼皮耷拉下来，就这会儿，花瓶后面躲着的精神体兔狲已经开始焦虑的挠门了。
维里克注视满脸紧张的沐幺，起身，趴着的伊也跟着起来，沐幺仰起头，维里克路过他的时候埋着头，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说完了就回去休息，明天启程返回伦多尔。”
沐幺被那一弹吓得眯眼，他快速眨眼捂着额头：“那……”
“明天早上六点来找我，”维里克往外走：“迟到了就去别人的星舰。”
沐幺呆滞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追过去，眼睛亮晶晶：“我一定不会迟到！”

第23章 023
沐幺的头发长过了肩头, 他找庄园的清洁工借了把剪刀，本想着自己修剪，一刀下去发尾变得像被狗啃了一口, 他吓得赶紧收手, 只小心翼翼把尾部不对称的头发理平整，光是这样就花费他不少时间。
搭理完头发又收拾仅有的几样东西, 他的几套衣服还是布莱尔给的, 洗漱用品和衣物加起来也就一个小背包。
沐幺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天大早上, 房间里定时的钟响铃，他在被褥里翻滚一圈把自己裹紧，两秒后又睡了过去，紧接着钟又狂炸起铃声，沐幺艰难的坐起来, 顶着一头乱发和睡出来的兽耳呆坐在床中央，目光茫然，缓了很久才彻底清醒。
看一眼钟，五点十三分, 还有时间。
这颗星球上的时间和地球的二十四小时相差不多, 也分白天和黑夜，但晚上看不见月亮, 白天也看不见太阳, 夜间的光来自外面的蓝色花海，至于白天提供给植物生长的光来自哪里，沐幺听布莱尔提过, 帝国有许多人造星球可以产生光源，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去浴室洗漱, 他盯着半身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又跑出去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到一根浅色的绳子，小跑回浴室，把头发扎起来，侧身看，扎好的小发揪搭在身后，第一次扎头发看起来还不错。
那双兽耳在头上抖两下，沐幺紧盯镜子，十秒后呼出一口气，纳闷：“怎么收不回去？”
他伸手戳戳耳朵尖，软的，又抖了一下，想起之前布莱尔说刚学会掩藏本体也可能会出现无法收回的情况，这都是正常现象，以后习惯了就好。
眼看时间快到六点，沐幺放弃收拾兽耳，用干毛巾擦擦脸上的水，转身去房间背上的背包，换好鞋就生龙活虎的出了门。
沐幺一路小跑到维里克的别墅，在场已经有很多人，听见动静后哨兵们朝他看来，沐幺头顶一双兽耳，头发绑了起来，穿了身浅色的毛衣和深色的长裤，双手拉着背包的肩带，靠近了就停下来慢慢走，站停在远处跟大家打招呼，然后乖乖待在旁边望着正在部署返程规划的维里克。
时间正好来到准备出发的六点，忙完的维里克抬头看向不远埋着眼盯鞋尖的沐幺，旁边的桑瑞亚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带领着他的部下转身风风火火的离开现场。
剩下猎鹰战队的哨兵和几位学院的向导们，温特校长摸着胡子笑望远处的沐幺，转身对维里克说：“殿下，我们的星舰有空余的房间，让他和我们一起如何？”
维里克关闭手环上的荧幕，抬头：“他跟我走。”
温特校长愣了愣，笑得很温和：“这样也好。”说着他看向艾米亚女士：“我们也该启程了，桑瑞亚那边我得去跟着，大家抵达伦多尔再见。”
温特校长带领他的助手们同艾米亚女士三人一同离开，沐幺瞧见不远处背着背包的布莱尔在向他挥手，于是也抬起手回应对方，隔一会儿又看见布莱尔朝他跑来，将写有一串数字的卡片递给他。
“这是我的通讯号。”布莱尔小声说：“你以后要是来了向导学院，一定要来找我！”
沐幺捏紧手里的卡片，点头：“我会的。”
“再见。”布莱尔给沐幺一个大大的拥抱，又马不停蹄去追走远的队伍，直到消失，沐幺才将视线挪向站在远处的维里克，突然发现其他人都盯着他看。
只剩下猎鹰战队的成员们，大家似乎比刚才敞开了不少，罗德尤其：“麻烦的家伙们终于走了，这两天说话都不畅快。”
他眉头舒展，双眼含笑看着沐幺：“小家伙，你上维里克的星舰？”
沐幺捏着背包肩带点头，小步往维里身旁挪。
“剩下三人一队，五分钟后出发，抵达伦多尔后到歌妮娅堡汇合。”维里克看一眼时间，顺手将手里的手环扔给沐幺：“跟上桑瑞亚中校，距离别拉开太远。”
哨兵们卸下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在维里克下达指令后，迅速提上各自的东西离开现场，沐幺看着整齐跑远的大家，听见维里克叫他：“你跟我来。”
于是沐幺赶紧转身跟上维里克，他埋头看看手上捧着的手环：“这个……？”
“通讯手环。”维里克回别墅提上包，又转身出门：“刚才布莱尔不是给了你通讯号？”
沐幺怔忪又惊讶，抬头：“布莱尔说，绅士一般不会偷听。”
前面的人停下，紧跟在后的沐幺直接撞上去，他鼻子磕碰在维里克的肩膀上，眯眼后退两步，伸手捂着被撞疼的鼻尖：“不好意思……”
维里克侧身看他：“你觉得这里谁会是绅士？”
沐幺眨眼，真诚道：“我觉得你可以是。”
“………”维里克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拿过沐幺手上的手环，示范如何存储号码和使用手环，然后把手环还回去，转身：“抵达主星后你会被带去做检查，报告出来后给我发通讯。”
沐幺盯着手环屏幕上一串新的号码，仰头问：“这是你的通讯号？”
维里克提包往外走：“伦多尔没有身份信息不允许居住，如果你不想流落街头，提早联系我。”
沐幺听出了潜台词，他边小跑跟在维里克后面，好奇的问：“你是不是已经完全相信我不是反叛者了呀？”
维里克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储存通讯的方式学会了吗？”
“学会了。”想都没想，沐幺埋头开始储存布莱尔给他的号码，按照维里克刚才教给他的方式，非常顺利给通讯录里添加了新的联系人，他伸手展示维里克看：“对吗？”
维里克扫了一眼：“嗯。”
沐幺眼尾上扬，他捧着手环，后知后觉：“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说话间已经抵达露天场地，拔地悬空的星舰停在旁边，刮起来的风场将沐幺的耳朵和头发吹得胡乱的晃动，抬头看见庞大的星舰悬浮，机舱门打开，换上装备的罗德拉着门往下看，大声呼喊：“殿下！那四位向导在桑瑞亚中校的星舰战队末尾第三，需要我们贴近看护吗？”
维里克望着上空，埋头在手环上点了几下，转身去远处最后的星舰，沐幺边跟上边扭头看上空的罗德，他好奇的问走在前面的维里克：“他没有通讯手环吗？为什么要用喊的？”
维里克没有回答沐幺的问题，停在场地内的银白色星舰舱门自动打开，他拉着两边的扶手跃入机舱，转身看向下面仰起头的沐幺，将手里的包扔进内舱，伸手去拉沐幺。
有没得到回答，沐幺也不问了，星舰的门太高，沐幺把手递给维里克，对方的力气很大，手被握住后很轻松就被拉上去，沐幺想起曾经被拧着后脖颈提起来的经历。
机舱的门缓慢关闭，维里克起身去驾驶室，沐幺卸下背包观察四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听见驾驶室的维里克说：“机舱后面有房间，困了就去睡觉。”
沐幺抱着背包哦了一声，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住：“你呢？”
驾驶室的人安静两秒，回过头：“怎么？你想帮我驾驶？”
“不、不是……”沐幺尴尬的笑了笑，嘀咕：“我就是问问嘛。”
他落荒而逃跑去机舱后面，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简单的配置，沐幺在旁边的柜台上看见黑色笔记本，他放下背包在房间转了一圈，感受到机舱的晃动，紧接着是缓慢的失重感，脚底不稳趔趄两步，往后倒坐在床上，柜子上的笔记本掉落在地，他捡起来，首页写的几个笔锋流畅的字：军事日志，维。
这是维里克的笔记本，沐幺赶紧将笔记本放回原本的位置，然后乖乖的坐在床上发呆。
星舰只有启航时有轻微的晃动，后来的行程非常平稳，沐幺后知后觉这个房间是维里克的房间，他没什么瞌睡，又没事做，干脆就研究起通讯手环。
手环是全新的，光看外表就能瞧出来，内里更是什么都没设置，功能其实和智能手机差不多，先进的地方也的确很多，手环的屏幕很小，可以放大成为荧幕投射出来，携带很方便。
沐幺发现通讯手环能上网，但他这个似乎不能，捣腾一番依旧不能显示页面，于是他放弃了。
放下手环，从不大的背包里翻出一盒水果开始剥皮，弄成小块，又从包深处摸出一瓶牛奶罐，紧接着起身开门出去。
维里克一直在驾驶室，沐幺在后面探头，原地犹豫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过去，这一去，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维里克双手环抱靠在驾驶位上，前方的操控杆左右摆动，看得沐幺心惊肉跳。
“你！你怎么松手了呢？！”
沐幺吓得差点把手上的东西倒维里克身上，坐在驾驶位里的维里克伸手扶稳沐幺手上的盘子，蹙眉：“喊什么？”
“你，你你……”沐幺口齿不清，眼睛瞪大惊恐的盯着自己在动的操纵杆，半句话没吐出来，维里克倒是看明白了，伸手握住操控杆：“没听说过自动模式？”
沐幺目瞪口呆，被惊吓的反射弧渐渐收拢，闷声：“听说过……”
他尬得耳朵尖泛红，嘀咕：“你刚才不是说这里需要人驾驶吗？”
维里克问：“我说过这话？”
“………”沐幺心里憋屈，的确没说过，只是怼了他一句让他来驾驶，那意思不就是说驾驶舱需要人吗？
讨厌的家伙。
沐幺有点生气，忽然抬眼看见驾驶舱外面蓝紫色的星云，蓦地就呆住了。
比星空和极光还美的星云，像紫罗兰花朵铺成的瀑布，在幽深无尽的宇宙中神秘而耀眼。
沐幺见过很多美丽的风景，他也去过极地看极光，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这样近距离的见到宇宙中的星云，震撼而美丽，用眼睛无法装下，想要永远藏进记忆里。
维里克看了沐幺一眼，收回目光。
“（M1-7）瀑布星云‘摇篮’，看见她，距离伦多尔已经不远了。”
听见维里克的声音，沐幺将遥望星云的视线垂下来落在维里克身上，他沉默几秒，伸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对方：“吃水果吗？”
维里克看向剥好皮的水果，接过来放在驾驶舱中央的平台上：“副驾驶可以坐。”
沐幺注意到旁边的空位，心里惊喜：“谢谢！”
他坐进副驾驶，仰头遥望缓慢后移的星云，想到什么，将手上的牛奶罐递向维里克：“这个也给你。”
维里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牛奶罐，面无表情：“你自己喝。”
“你不喜欢喝牛奶？”话到这里，沐幺脱口说出自己对牛奶贫瘠的认识：“牛奶有助于身体成长……”
说完就想拍自己一嘴巴，瞧见维里克投来复杂的目光，他眨眼失笑：“那……你不喝我自己喝了。”
余下的时间两人并没有交流，唯有的动静是驾驶室里沐幺喝牛奶的动静，他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美丽的宇宙，沐幺对美丽又神秘的事物从来都没有抵抗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沐幺看累了，眯起眼睛打了个哈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靠在副驾驶位椅背上，头歪向维里克这边，捏在手上的牛奶罐从逐渐变柔软的手指里滚出去，维里克注意到，他伸手将滚落在沐幺身侧的牛奶罐捡起放在中央的平台，视线停了停，落在那盘水果上。
沉默片刻，拿一块尝尝味道。
脆的，挺甜。

第24章 024
沐幺睡得安稳, 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打了个喷嚏，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前方, 余光往驾驶位那边扫, 维里克又没把控操纵杆，注意到中央平台的水果盒子, 已经空了一小半。
“………”沐幺的视线缓慢收拢, 问：“你累吗？”
维里克看他。
“我的意思是, 如果有自动模式, 你其实可以休息一会儿？”沐幺说着安静片刻，拧着眉毛：“毕竟不能疲劳驾驶，虽然星舰可以自动，万一之后需要你手动呢？”
说完和维里克的目光交汇，对方表情依旧淡漠, 听了沐幺的话并没有回应，而是提醒他：“困了回后面去睡，别又发烧了。”
沐幺下意识伸手摸额头，他的确睡得脑子有点蒙, 不过额头的体温很正常：“我没那么容易发烧, 上次是意外。”
“是吗？”维里克反应平平。
沐幺无处说理，他看见牛奶罐也在平台上, 动了动眼睛, 抱起被他喝空的牛奶罐转身：“那我回去了，你记得吃水果，别浪费了。”
一步三回头的观察驾驶位, 维里克真的半点反应都不给，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沐幺回到机舱后面, 将空掉的牛奶罐扔进回收箱，站在不大的床边发了会儿呆，刚伸手撩起被子，闻到熟悉的淡香，维里克衣服上就有这样的味道，沐幺的大脑宕机。
他脑瓜子嗡嗡嗡的响，转身跑出去站在驾驶室后面不远喊：“维里克。”
维里克回头看他。
沐幺捏捏手指：“那是你的床？”
“你要是想打地铺，柜子里有被子。”维里克说完将头转回去。
好像被误会了，沐幺赶紧解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不对，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不介意我睡你的床吗？”
“随你。”维里克不再看沐幺，每次回答都惜字如金。
沐幺闷闷的哦了一声，脚步回转，忽然眯起眼睛，一件已经挺久远的事重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是藏不住事情的人，当即脱口而出：“之前……我明明待在你的胶囊机舱外面，为什么醒来会在你床上啊？”
没有得到回答，甚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沐幺反应过来其实他问不问答案都只有一个，总不能他睡着了还迷迷糊糊去爬床，指定是维里克拎他上去的。
沐幺有点好奇为什么维里克会那样做，显然这个问题那家伙不可能回答他，于是他缩缩脖子，再次小声提醒：“记得吃水果。”
然后转身逃回后面的房间。
沐幺没睡维里克的床，他也没打地铺，就趴在柜子上眯了一会儿，感受到星舰轻微晃动的时候就睁开眼，他一直记得维里克说距离伦多尔已经不远的话。
星舰降落时与启航时一样有轻微的晃动，沐幺坐直身体揉揉脖子，起身将背包收拾好，拉开房门正对上过来的维里克，两人差点撞在一起，沐幺快速后退两小步：“我醒了。”
维里克看见沐幺脸上的红印子和那双又睡出来的耳朵，提醒：“把耳朵收好。”
“哦，好的。”沐幺屏神凝气，这一次非常成功收拾回去，他跟上转身离开的维里克，来到星舰舱门，沉重的机舱门缓慢打开，外面的气体挤压进来，温热的风扑在脸上，沐幺眯起眼。
隔一会儿睁眼就看见维里克从他面前消失，目瞪口呆之时发现对方已经跃出星舰稳稳的站在地面上。
他前一秒还在惊叹，后一秒发现他所在机舱门距离地面的高度时，当即就腿脚发软，扶着旁边的扶手往后面躲，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下面的维里克看见沐幺探出来的头又缩了回去，他眉心攒起，重新踏上机舱，看见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沐幺：“你做什么？”
“我、”沐幺将遮挡在眼前的双手拿开些，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抖得说话口齿不清：“我、我怕高！”
维里克轻轻蹙眉，此刻星舰外面有人在呼唤：“维里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沐幺自然也听见呼唤，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耽误时间，但根本战胜不了害怕带来的生理恐惧，身体不住的抖。
之前上星舰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被维里克拉上来后身后的机舱门就关闭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高！！
外面的人又呼喊了一声，维里克转身去舱门口，将提在手上的包扔下去，没听见包掉落在地的声响，应该是被人接住了。
沐幺曲着双腿缩在角落，他从指缝中看见维里克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把眼睛闭上。”
沐幺照做，他被打横抱起来，紧闭眼睛看不见任何事物，维里克开始走动，外面的光照在眼皮上，往下跳跃时风抚过皮肤，沐幺死死的抱着怀里的背包，感觉维里克站稳后才小心的睁开一只眼，又忽然发现周围站满了人。
沐幺：“………”
他被放下，脚踏实地的踩着地面，心有余悸的瞧瞧旁边的维里克，不忘礼貌道：“谢谢。”
在场的人身着军装，是沐幺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他们身处在巨大的星舰停泊场，沐幺身后是维里克的星舰，身前是队列整齐的哨兵，在来主星之前布莱尔给沐幺科普过哨兵战士和向导战士的军装，都是统一黑色，细节上稍有不同。
沉静须臾，为首的军官上前：“殿下，军事会议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为您安排最快的悬浮车去往歌妮娅军事堡垒。”
维里克看了眼手环，视线落在旁边局促不安的沐幺身上：“送他去东塔研究所完成血液检测，这之前别把他交给桑瑞亚和温特。”
为首的军官接到指令，立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沐幺眼巴巴的望着转身离开的维里克，只见对方又停下来回过身：“我之前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沐幺愣了两秒，点头：“结束后给你发通讯。”
维里克抬眼和沐幺身后的军官对视一眼，紧接着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消失，沐幺都还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身后的军官轻轻咳嗽，他失落的情绪蓦地收住，沐幺转过身，礼貌的说：“之后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军官是一位很年轻的男性，他对沐幺微笑：“我是维里克殿下行政副手，你可以叫我安东尼。”
沐幺点头：“你好安东尼，我叫沐幺。”
“我知道你。”安东尼看了眼时间，收敛脸上的笑意：“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赶去东塔研究所，希望不会碰上桑瑞亚中校。”
跟随安东尼上悬浮车，沐幺稍有些拘谨的坐在后座，他看看驾驶室的哨兵，又移动视线看向副驾驶位上似乎在处理工作的安东尼，无事可做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干脆埋眼注视手里的通讯手环，在维里克的通讯号上盯了许久，直到前面的人主动说话。
“殿下返回主星的事还没什么人知道，最近战况稍微平息，歌妮娅堡那场军事会议他有必要去一趟。”安东尼解释：“等你的血液报告出来，我会带你去见他。”
“维里克很忙吗？”沐幺问。
“殿下是战区的总指挥，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图景负担太严重，他会比现在更忙。”安东尼说着安慰沐幺：“不过你放心，殿下说过你的事情得尽快处理好，你不必多虑。”
沐幺其实很想告诉安东尼他并没有忧虑自己的事，他只是在担忧自己的事会不会给维里克带去麻烦，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来到这里，他对维里克的依赖似乎更重了，才分开这一会儿他就有些焦虑。
悬浮车飞行很低，沐幺抱紧背包，他看向窗外，倒退的建筑高耸入云，空中四处可见移动的悬浮车，随处可见巨大的荧幕，行走的人身上带着不同的科技装备，他们的手环投射出来的荧幕能虚空点触，沐幺睁大眼睛看着外面，被主星的城市盛况死死的吸引。
前面的安东尼通过后视镜看见沐幺的表情，他笑着说：“大家的通讯手环注入了光脑芯片，等你的身份信息确定下来也可以拥有。”
“真的？”沐幺惊喜，而后一愣：“你连我没有身份信息的事都知道呀？”
安东尼微笑：“我是殿下非常信任的副手，带你去检查前我得先了解你的情况。”
沐幺静默几秒：“是维里克告诉你的吗？”
“是的，刚才殿下发来讯息，他很关心你。”安东尼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怅然：“维里克殿下总是这样，虽然他性格冷，但我们都知道他待人很好，这样好的殿下，却无法接受向导的精神疏导，真是太不公了。”
沐幺睫毛缓慢的扇动，他疑惑之时，手上的通讯手环亮了两下，是收到来讯信息的提示。
没展示荧幕，就在手环屏幕上看那一小行信息，是维里克发来的。
Z89297310：你疏导过我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看见这串文字，沐幺倏地将手环握在手心，前面察觉到动静的安东尼回头：“怎么了？”
沐幺尴尬的摇头：“没什么。”
末了他接住安东尼刚才的话：“我明白的，维里克他很辛苦。”
安东尼失笑：“你和维里克殿下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啊？”对于安东尼这句话，沐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跳转的有些突然，他只好实话实说：“没有吧，其实都是因为一些意外……”
安东尼看了眼垂头丧气的沐幺，没再说什么。
很快抵达东塔研究所，安东尼起初说希望别遇上桑瑞亚中校，结果前脚踏进研究所大门，抬头就看见大厅中央站着的臭脸桑瑞亚，沐幺下意识往安东尼身后躲，还是没躲过桑瑞亚的眼睛。
“可算来了。”桑瑞亚冷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无辜的。”
安东尼微笑直视桑瑞亚的眼睛：“中校，沐幺的检查由我负责，就不劳您费心了。”
桑瑞亚的视线在安东尼和沐幺身上移动，他双手环抱在身前，肩膀披的黑色风衣显得他气势更具有压迫性：“小子，希望你别像那四个狡猾的家伙一样让我失望。”
那四个？
沐幺心惊，他这才发现研究所大厅有许多身着军装的哨兵，仔细看有几位哨兵身上甚至有血迹，结合桑瑞亚的话，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
安东尼看起来非常镇定，这也给了沐幺不少的底气，在桑瑞亚紧盯的视线下，他跟着安东尼前往三楼抽血化验室。
抽血的间隙又遇到脸色略显狼狈的温特副校长，在不远处的窗口，沐幺瞧见那位老校长拿的带血的手帕，那双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温特发现了正在抽血的沐幺，却不似之前那般温和，对视一秒就迅速挪开视线，紧接着在沐幺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三楼。
完成抽血的沐幺站在旁边，安东尼从远处回来，带给他一瓶水。
“研究所刚才出了些意外。”安东尼说：“不用担心，现在已经解决了。”
看着手上的水，沐幺思忖得出了神，他抬头看着安东尼：“是那四个向导吗？他们还活着吗？”
“………”安东尼沉默，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沐幺明白了，他也不再问，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时间很漫长，在这个期间，在一楼大厅处理完麻烦事的桑瑞亚果不其然来到了三楼，就坐在沐幺对面的椅子上，用盯犯人般的眼神狠狠的看着他。
紧接着没多久，温特校长再次出现，比较刚才，这位老校长现在似乎已经整理好情绪，对上沐幺视线会微笑回应，但依旧不靠近沐幺。
沐幺的旁边只有安东尼一人，就连抽血的医生也离得远远的。
他在心里无声的叹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负责化验血液的研究所主任推门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当这时，沐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他胸腔蔓延开来，压得他难以喘气，他的手艰难的放在胸口，有所照应般抬起头望着对面朝他走来的桑瑞亚，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安东尼第一时间发现沐幺的反常，他上前拦在沐幺面前：“桑瑞亚中校！还没公布结果，您没有权利对任何人施加精神压迫！”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桑瑞亚双手环抱俯视被压迫得弯下腰的沐幺：“你很能藏，竟然现在都不慌乱，真以为取得维里克的信任就可以为所欲为？”
安东尼和桑瑞亚争执了起来，远处的温特并没有上前，沐幺难受极了，他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胸腔里往上涌起一股热意，远处拿着报告单的研究所主任似乎也被这无形的精神控制压着无法动弹，沐幺的视线逐渐扩散，他抖着双手翻出维里克给他的通讯手环，手环掉在地上，他受不住压力跪下去，艰难的将手环捡起，找到维里克的通讯号拨过去。
分秒难捱，通讯拨过去后没几秒就被接通，那边的人没说话，沐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捏着手环：“维、维里克……我好难受……”
那边静止几秒：“通讯扩音打开。”
沐幺的视线快要无法集中，他胡乱摸索找到扩音键，维里克冰冷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桑瑞亚。”
释放精神压力的桑瑞亚蓦地终止精神力，他狠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沐幺，冷笑：“维里克，你包庇反叛分子的事，陛下他知道吗？”
维里克并没有理会桑瑞亚，他问沐幺：“结果是什么？”
精神压力撤走后，沐幺如获新生，他大口的喘气，通红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终于有力气站稳的研究所主任：“结果、结果刚出来……”
沐幺捧着手环，声音有些抖：“还没公布。”
“嗯。”维里克应声：“让杰利主任过来。”
杰利主任闻言立刻朝这边走来，这是一位年纪不大的男性研究员，因为刚才的精神压迫，走路的双腿略显颠簸，他深吸一气，说话也艰难：“维里克殿下，我已经第二次向上面申诉，研究所是特供研究的地方，不是给哨兵们发泄情绪的地方！”
站在旁边的桑瑞亚闻言脸色逐渐变得更臭，他气焰重，维里克这时候开口：“申诉我会提醒负责人尽快处理，现在先告诉我结果。”
杰利狠狠瞪了一眼桑瑞亚，拿起手上一沓检测报告：“沐幺的血液检查指标在正常范围，未化验出任何药物，血液很健康，我们从另外四位向导的血液中提出三种药物成分，这三种中有两种是目前已知的反叛者正在研究使用的增强药剂，同类型的药也未在沐幺的血液中检测到。”
说着杰利主任放下手上的检测报告，严肃的看着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桑瑞亚：“桑瑞亚中校，我很疑惑您为什么会在我还没开口说话前就能确定结果？您的理智全部被狗啃了吗？感谢您对帝国的贡献，但我想您应该去找疏导医生和心理医生了，暴虐也是病，希望您及时进行治疗！”
桑瑞亚这时候满腔的怒火全都熄灭，他狠狠的低骂一声，走之前压着即将暴虐的情绪看向站起身的沐幺，憋着口气：“好吧，我很抱歉，今天的事情我会赔罪。”
桑瑞亚走了，远处的温特将要走上来，沐幺手上的通讯手环并没有关闭扩音，维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在对沐幺说话：“拿上报告，跟安东尼去办理身份信息。”
沐幺并没有立刻应声，似乎感应到维里克将要挂断通讯，他心里一紧：“你很忙吗？”
对面安静须臾，沐幺心跳加快：“你之前说……检查结束后让我给你发通讯。”
手环那边没立刻给出回应，但也没挂断，这时候有几个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维里克应了几声，然后才回到通讯：“要我带你去就找个地方等着，或者让安东先带你去吃饭。”
沐幺紧张的眉心缓慢的松开，他立刻道：“我等你！”

第25章 025
通讯手环对面的维里克直接驳回了沐幺：“跟安东尼去吃饭。”
沐幺小声问：“那你……”
“定位发给我。”对面说话的时候, 又有其他人的声音闯进，维里克应付了那边几句，听起来真的挺忙。
沐幺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他犹豫着, 目光暗淡几分：“要不我还是让安东尼带我去办理身份信息吧。”
那边没说话，手环一直没挂断, 沐幺望向旁边含笑的安东尼, 过了一会儿维里克淡淡的声音才传来：“记得发定位。”
紧接着就结束了通讯, 手环回归平静, 沐幺怔愣之时，旁边的安东尼调出自己的手环荧幕，将附近的餐饮店和详细信息找出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来看看你想去哪里。”
沐幺回过神，他将通讯环佩戴在手腕上, 满脸好奇的靠近安东尼身前的荧幕，正当这时，不远处一直没动静的温特副校长走上前，沐幺抬头和对方含笑的眼睛对视。
“孩子, 我想你肯定还记得我。”温特副校长声音十分温和, 说着他又看看沐幺旁边的安东尼：“中午好安东尼中尉，不介意的话, 我想请二位共用午餐。”
沐幺不说话, 他总觉得怪怪的，刚才那个桑瑞亚也是，现在的温特副校长同样给他奇怪的感觉, 他仰头看向安东尼，紧接着就听见安东尼直言拒绝。
“抱歉温特副校长, 十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应该没这个必要。”安东尼无论说什么话脸上都时刻挂着平静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可亲，但沐幺猜测，作为维里克的副手，应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温特副校长没露出失望，相比情绪暴躁的桑瑞亚，温特很能管理自己的表情，除了刚才那会儿，其他时候沐幺还真没见过这位副校长表情管理失控。
收到拒绝，温特校长只好退而求其次，主动提到沐幺以后入学的事：“正好今年最新批次的哨兵和向导将要开学，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想要获得更优质导师的教学，不如留下我的通讯？孩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温特副校长的话语实在太过于真诚，沐幺不怎么会拒绝人，尤其是拒绝施展友好的人，但他不至于不会留心眼，心里始终设着防备。
沐幺没有立刻回答，他对这里不了解，对这里的人不了解，唯有维里克，但现在维里克不在，他只能求助安东尼。
目光与安东尼对上，对方对他笑了笑，沐幺立刻明白，这是让他自己做决定，中间的利弊安东尼应该已经为他衡量了。
他有了底气，转身礼貌的对温特校长说：“抱歉校长，我想入学以后再考虑那些事，而且我想我应该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更优秀的老师，谢谢您。”
说完他硬是对温特校长微微鞠了一躬，此等反应不免让他回忆起曾经上高中时和教导主任过招的经历，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都是校领导，怎么会讨厌礼貌的孩子呢？沐幺早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应对领导的话术，果然，温特校长不再说什么，走的时候还满脸惋惜。
目送温特离开，沐幺长舒一口气，旁边的安东尼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惊的沐幺一愣，以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安东尼只笑：“先选餐店吧，你怎样选择都不会有事，放心。”
他们很快抵达餐店，沐幺拘谨的坐在位置上，看着端两小碟水果回来的安东尼，他没忍住问：“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安东尼将水果递给沐幺，笑着说：“别担心，殿下买单。”
对方的反应太过于坦然，沐幺渐渐放下焦灼，但多多少少会有点过意不去。
吃饭途中，安东尼放下餐具，收敛了些脸上的笑意：“我想殿下应该不会跟你说这些，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桑瑞亚和温特的事。”
沐幺抬起头，他下意识观察周围，他们所在的卡座在餐店角落，周围没什么人，但沐幺可一直都记得哨兵们的感官非常的强。
“不用担心，这些事民众们都知道，我猜大家私下也会将其当做闲茶淡饭后的闲聊。”安东尼垂眸，表情不至于严肃，但比刚才平静了不少：“桑瑞亚中校是一位可怜又可恨的人，他为帝国做过很多贡献，战功赫赫，人尽皆知他的情绪暴躁又不稳定，他脾性不好跟精神图景有很大关系，帝国所有的哨兵战士们，或多或少在精神图景上都有些问题，因为向导太少，哨兵们得不到及时的疏导。”
安东尼注视桌面上的水杯，平静的水中倒影了他的眼睛：“桑瑞亚中校情况比较严重，几乎快赶上维里克殿下的危险程度，但不同的是，他已经有过结合向导，不过那位向导如今已经不在于世了。”
沐幺的目光倏然僵住，他有些震惊听到的话：“因为战争吗？”
“是的。”安东尼说：“被反叛者抓走，当着桑瑞亚的面被杀害。”
沐幺的唇压直，他的神色凝重起来，久久的未能说出一个字，直到安东尼叹息：“为什么要说他同时可怜又可恨呢，桑瑞亚中校是个战斗疯子，和他的结合向导……其实两人并不是自主意愿绑定在一起，因为一些意外，那位向导是被强迫方，桑瑞亚中校并没有拒绝绑定，后来向导跟随他并肩作战，在一场战役中，他在杀死敌方领袖和营救自己的结合向导中选择了前者，因为他的选择，向导死了，他被陛下强制收回军衔，在主星禁足了十三年。”
“十三年后，也就是前两年，战况告急，帝国需要战士，陛下才允许桑瑞亚从禁足中重回战场。”安东尼垂着眼，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我记得十几年前，我和殿下都还很小，我们和那位意气风发的向导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一位非常优秀温和的向导……”
沐幺看着对面目光逐渐灰暗的安东尼，他握紧手指又缓慢松开，闷声道：“抱歉，我并不觉得桑瑞亚中校可怜，我只觉得他可恨。”
陷入追忆中的安东尼蓦地一愣，抬眸看着对面，沐幺的脸色称不上好，眉毛皱得紧紧的。
“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懂，我只知道这件事桑瑞亚始终是受益者，他和那位向导不管是什么关系，他是被疏导者，向导跟随他是在帮助他，他凭什么不在乎不关心人家？明明都在一起战斗了，那是作为中校的他没有保护好自己士兵，他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沐幺气愤极了，一想起刚才还被那家伙施以了压迫，他的胸腔这会儿都还不怎么舒服，听了安东尼的话就更加气恼，心里憋着一口气似得：“不是，他凭什么啊，那位向导都牺牲了，他还好好活着……”
安东尼有些惊讶于沐幺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轻轻咳嗽一声：“抱歉，听你这样说我反倒觉得你更在理，兴许是时间太久，也可能是这些年大家口口相传淡忘了那位向导，反倒因为时间太久逐渐开始原谅桑瑞亚中校。”
沐幺气不过，他甚至觉得有些无力，桑瑞亚那家伙给他的坏印象再次加重。
他闷闷不乐的吃饭，安东尼突然问：“你说我有些话你听不懂？哪些不懂？”
沐幺嘴里含着甜食，砸吧砸吧嘴咽下去：“你说的结合向导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没想到是这个，他愣了一瞬，笑：“你可以理解为爱人。”
“……啊？”沐幺眉毛越皱越紧，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是说，那位向导还是桑瑞亚的爱人？”
这不就变得更不可理喻了吗？那桑瑞亚不仅脾气暴，还……把他妻子害死了？？
这种人在沐幺看来被阉.割活剥了都不能原谅！！
反应过来沐幺的理解因为他的解释稍有偏移，安东尼立刻解释：“抱歉，是我没说清楚，先抛开桑瑞亚中校的事，结合向导和结合哨兵其实同理，两位匹配度高的哨兵和向导可以精神结合后一起生活，这样双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对方的爱人，桑瑞亚中校那件事是意外。”
沐幺这才明白，他闷闷的哦了一声，埋头看着碟子上的布丁发呆。
之后他又听安东尼说，温特校长之所以和桑瑞亚中校不对付，其实也跟那位死去的向导有关系，那位向导在世的时候温特校长还是向导学院的高级导师，正好是那位向导的直属导师，温特十分呵护他的学生，收到那位向导的死讯后，几乎一个多月没出面，再次出现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温特是位好校长，”安东尼说：“不过如今的哨向学院并不纯粹，少牵扯一些高层也是好事。”
沐幺没明白，后面两人就没怎么说话，听了安东尼的话，沐幺心里好像窝着一把火，牵连他本就没恢复的状态，心口闷疼。
安东尼自然看出来了，他安静片刻，道：“如果我的话让你觉得不自在，那我感到抱歉，今天桑瑞亚中校的做法的确不对，他说赔罪一定会做到，如果你不打算原谅他，可以直接拒绝他。”
沐幺怏怏不乐：“他不值得被任何人原谅。”
安东尼失笑：“其实你可以让他吃点苦头。”
沐幺听见这话顿时抬起了眼，看见安东尼对他神秘的笑了笑。
这顿饭吃得挺久，沐幺从安东尼这里得知不少事，最让他惊讶的是兽人和人类平均年龄竟然有两百岁！就连百岁的温特都还不算老人。
沐幺面前放着许多空掉的布丁盘子，他正在吃他的第七个布丁，对面的安东尼没再说话，两人安静的吃饭，片刻后，偌大的餐厅传来一哄闹，很快又平息下去，沐幺将一大勺布丁往嘴里送，上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吃这么多甜食？”
是维里克声音！沐幺眼睛一亮，勺子里那口布丁都顾不上吃，仰头望向站在旁边的维里克，看见对方的穿着后心脏蓦地快速跳动起来。
维里克穿着黑色的军装，银色的长发简单系起搭在身后，内衬的高领一丝不苟拉到最上，喉结半遮半掩，从沐幺坐着的角度往上看，倒三角的身材更加凸显，腰带丝毫束缚不住衣服下面强悍的身体。
维里克身材很好，长得也好看，沐幺一直这样觉得，以前没见维里克穿这么正式，今天甚至还别了勋章，还有披风，比桑瑞亚看起来好看多了！
沐幺怔忪的眼睛缓慢的动了动，又听见维里克说：“不怕蛀牙？”
“我……”沐幺看看桌上的布丁碟子，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吃了很多甜食，甜食有助于好心情，稍没留意就吃多了，他无辜的望着维里克：“……我很久没吃甜食了。”
维里克没说什么，他看了眼对面的安东尼，接收到视线的安东尼起身，对沐幺挥挥手：“那么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沐幺起身点头：“今天谢谢你，再见。”
安东尼离开了，现在就剩下维里克和沐幺两人，维里克结完账后沐幺就跟在对方后面离开餐厅，两人之间没有对话，一直到上了悬浮车，驾驶位上的维里克问：“身上哪里不舒服？”
才坐好的沐幺闻言刚要摇头，胸口那股闷疼的感觉又涌来，他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低声说：“胸口不舒服。”
悬浮车低空行驶，维里克的通讯联通了悬浮车，沐幺听见艾米亚女士的声音。
“中午好维。”艾米亚女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什么事吗？”
“现在有空吗？”维里克通过后视镜与后面的沐幺视线交汇：“我带沐幺过去一趟。”
那边的艾米亚并没有询问为什么，当即告诉维里克位置，简单交谈几句后通讯挂断，悬浮车内安静下来，沐幺想找点话题，又是前面的维里克先开口：“桑瑞亚说过会赔罪，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自己提？”沐幺双目呆滞。
维里克又看了眼后视镜，沐幺从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得到了答案，他屏住气息：“我想要你帮我。”
末了他反应过来这个想要什么应该是对桑瑞亚提，而不是对维里克，但刚才安东尼偷偷告诉他，可以请求维里克帮忙，并且这种以牙还牙的事还真只能找维里克。
总麻烦对方沐幺挺过意不去的，他双手合拢放着唇前，眼巴巴的拜托维里克：“就这一次，我以后不麻烦你了。”
维里克放手自动驾驶，他侧身看看沐幺，问：“安东尼跟你说了什么？”
沐幺反射弧慢了两拍，大大的眼睛单纯又可怜。
“………”维里克沉静片刻，问：“要我做什么？”
“他精神压迫我。”沐幺一想起这件事就气愤，满腔怒火导致胸口又疼，他伸手捂着胸腔，声音委屈：“他也该尝尝这种难受的滋味，我觉得你肯定比他厉害。”
说着抬起发亮的眼睛期待的盯着维里克。
视线再度交汇，维里克提醒他：“嘴角沾了布丁。”
沐幺闻言赶紧伸手去包里翻找纸巾，红着耳朵尖用纸巾擦干净嘴巴，这时候听维里克说：“先去找艾米亚女士，办理完身份信息再带你去向导学院办入学，桑瑞亚有的是机会遇到。”
沐幺知道维里克这是答应他的请求了，心里有些小开心，而后又忽然严肃，绞尽脑汁想了想自己能提供的价值，小声问：“维里克，你需不需要精神疏导？”
维里克看他一眼，直接问：“怎么？”
“我帮你呀！”沐幺期待的往前靠了靠，坦诚道：“我麻烦你太多事了，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事只有这一件，你需不需要疏导呀？”
沐幺的眼睛也是金色，和维里克的眸色很像，但他的眼睛不似维里克那般狭长又威严，维里克的眼眸携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沐幺的眼睛相比起来要秀气很多，求人和服软时那双眼睛总是亮堂堂的，会让人下意识无法挪开目光。
维里克今天和沐幺对视的次数挺多，见惯各种血腥与暴力，这双单纯的眼睛时而会让他有些恍惚。
他将手放在驾驶室中央，沐幺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忙伸出双手去握维里克的手，还是很凉的体温，沐幺已经比上次熟络许多，他尽快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努力在里面寻找需要疏导的区域，按照艾米亚女士教授的方法，艰难又缓慢的进行着疏导。
一直到抵达目的地时他都没松开对方的手，沐幺跟维里克精神图景中某块比较大的阴霾区域杠上了，维里克提醒他下车，他背着背包一骨碌跑下去，绕过悬浮车去找维里克，着急的抓住对方的手：“马上、马上就好了！还有一点点！”
维里克埋着头看皱紧眉毛的沐幺，什么也没说，往前走，拉着他右手的沐幺就小步跟着旁边。
沐幺聚精会神，维里克面无表情，等在小别墅门前的艾米亚转身发现他俩，第一眼就注意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她愣神片刻，捂着唇笑得优雅：“中午好，看见你们关系这样好我很欣慰。”
维里克：“……”
沐幺清理完最后一点，脸上憋着的劲终于散开，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望着维里克：“你感觉怎么样？”
维里克的手依旧被沐幺抓着，他注视到沐幺那双讨夸的眼睛，听见旁边的艾米亚也问：“感觉怎么样呢？”
“………”
他视线动了动，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评价：“还行。”

第26章 026
去艾米亚女士家里小坐片刻, 沐幺体验到被疏导的感觉，很奇妙，好像有什么东西经过大脑头皮在挠痒痒, 轻松的感觉直达全身, 胸腔的疼痛和疲乏全部都消散干净。
“向导的精神疏导对向导也有安抚作用。”艾米亚告诉沐幺：“等你到了学院，会学到很多东西。”
她托着手里精致的茶杯思忖：“我想想, 今年我没带新生, 不过有几位导师我很熟悉, 你选择导师的时候可以来问问我, 我帮你分析分析。”
“谢谢您。”沐幺手里是艾米亚给的酸奶罐，比牛奶更具风味，艾米亚女士总是能拿出许多小甜食给沐幺。
旁边的维里克看看时间，他起身时艾米亚也放下茶杯，送维里克和沐幺到门口, 她还是没忍住问：“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桑瑞亚中校对吗？”
沐幺站在中间，他见维里克转身看着艾米亚担忧的眼睛。
“我不便多说什么，桑瑞亚他……”艾米亚女士说着长叹息, 摇头：“算了, 那是他自己的孽，不过我也提醒过他们, 你能被沐幺疏导的事情暂时不便外传, 桑瑞亚虽然性子暴躁，但不至于言而无信，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乱说, 温特那边更不用担心，现在除了知道这件事的人, 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维里克的视线注意到旁边发呆的沐幺，沐幺那双眼睛埋着，看起来有些迷惘，他心里划过一丝触动，伸手在沐幺的眉心上人轻点一下，瞧见对方眯起眼睛，那张怅然若失的脸立刻拧巴起来。
沐幺捂着眉心眨眼，歪头疑惑的望着维里克。
“走了。”维里克提醒。
沐幺赶紧跟上去，上悬浮车前礼貌的与站在门前的艾米亚告别。
车内很静，沐幺发了会儿呆，没察觉前面的维里克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沐幺想着刚才艾米亚女士的话，似乎现在一提到桑瑞亚，每个人都会变得沉重，他觉得桑瑞亚可恨，他同样觉得这件事很悲凉。
主星的繁盛十分耀人眼，但这个帝国此刻还卷在战争里，沐幺眯了眯眼睛，悬浮车停止前行，他听见维里克喊他下车。
背着包从车里出来，他跟在维里克的身后来到一处单体建筑，正大门旁边的投射荧幕上印着身份办理等字样。
午后来办理身份的人很多，沐幺看见许多夫妻带着新生儿来，他突然就理解了身份信息的作用，这不就是身份证吗？
在一众前来办身份ID的家长和小孩儿中，他和维里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有人拿手环偷偷拍照，旁边的人小声惊叹：“天呐？是维里克殿下吗？”
沐幺都听得见，更别说感官超强的维里克，他跟在后面，瞧见维里克对刚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很平静的一个回应，这让在场认出维里克的人非常兴奋。
大家没有高声惊呼，所有人都尽可能保持安静，人满为患的入口并没有因为维里克的出现变得嘈杂混乱。
沐幺抿着嘴紧跟维里克，到他办理身份信息时，窗口的工作人员没抬头，用公办公事的语气说：“宝宝的出生证明先给我，决定好要取什么名字了吗？”
沐幺表情停滞半秒，对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抱歉，不是办理宝宝的身份证明。”
工作人员闻言这才抬起头，一眼先瞧见外面的维里克，他惊讶道：“啊不好意思，维里克殿下和这位……小朋友，你们需要办理什么？”
“他办理主星身份ID。”维里克简言意骇。
沐幺将做过的各项检查报告交给工作人员，对面的人微笑接过，视线在他和维里克身上走了两三个来回，看得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注册要求留下一位紧急联系人，维里克将他的通讯号给了工作人员，沐幺背着包乖乖站在旁边，眼里掩饰不住高兴。
身份办理很快，沐幺得到属于他的身份ID卡和光脑芯片，拿好东西紧跟维里克，又上悬浮车，维里克的节奏很快，才办理完身份信息就立刻带沐幺前往下一个地方。
悬浮车高速行驶，沐幺盯着外面快速倒退的建筑，心里打鼓似得，再办理好入学手续，他和维里克以后可能很难再见面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焦虑，这种感觉就像刚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要求住校，他搬去学校住了一周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后来他实在不习惯就办了走读，那时候他妈还笑他，说他是一个离不开家的黏人精。
沐幺离不开家，他会变得焦虑，后来有一年他陷在无尽的焦虑中出不来，好不容易走出来，本以为这种不安的感觉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维里克在看通讯，沐幺偷看对方好几眼，兴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灼热，前面的维里克并没有抬眼，直言问：“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沐幺惊得抖了一下，下意识要说出自己内心的不安，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安静几秒，摇头：“没什么，我就看看你。”
他不能再麻烦维里克了。
驾驶位的维里克回身看他：“光脑芯片置入手环后可以上网，哨向学院的学生不需要缴纳学费，吃住全由学校负责，学期期间学院会为学生提供奖学金，按照成绩和能力发放。”
沐幺直愣愣的注视着维里克，他又听见对方说：“我给了你通讯号，有事直接发消息，明白吗？”
胸腔似乎被什么挤压填满，沐幺眼睛有些热，他轻轻唔了一声：“我知道了。”
悬浮车在宏伟庞大的校门前停泊，维里克提醒沐幺：“到了。”
沐幺吸吸鼻子，重新抬起头对维里克笑了笑：“谢谢你。”
维里克沉默着，而后再次提醒：“先下车。”
最近正是新批次的哨兵向导报道时期，沐幺刚好赶上时候，他身上的行李就一个背包，小跑跟在维里克身后进入学校。
与沐幺以往入学的情况不太一样，哨兵和向导入学前要进行很多测试，除了测试最基本的身体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还要分兽人和人类检测，兽人必须登记是哪种兽人，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精神力等级测试。
沐幺填了兽人向导那一栏，紧跟维里克往左边通道走，抵达测试所在的教学楼时现场已经有很多学生，校方明显很有经验，料到会有这么多学生，就安排多个测试点位。
每处登记测试点位都安排了三位老师，沐幺排在后面，大家很安静，只有前排老师说话的声音。
“山狐哨兵？好，请你展示一下你的部分本体。”
“蜜熊哨兵？也请你展示部分本体。”
“是向导吗？天呐终于来了一位向导！海棠兔？很好，请你展示你的部分本体。”
沐幺仔细听前面的动静，一堆哨兵中终于有个向导，后面也都好奇的往前看，沐幺也在瞧，但他并不是好奇，他现在正在焦虑之后需要展示部分本体的事。
他能收回耳朵和尾巴，但也没人教他怎么放出来啊？他仔细观察队伍最前展露本体的学生，想要从中学到一些技巧，正好看见那位海棠兔向导。
那是位黑短发男生，个子在人群中不算高，天气不怎么冷的情况下他穿着件厚外套，还戴着白色的围巾，听见老师的话就将脸往围巾里埋了些，旁边的家长笑着跟老师说话，男生将黑色的兔耳露出来片刻就收了回去，脸埋得更深了。
要不是沐幺眼睛尖，那一晃而过的兔耳朵他还真不一定看得见，看都没看清自然也不可能学到点什么，那位海棠兔向导离开此地去往下一个测试地点，沐幺只好将视线继续看向前面下一位。
他没注意到的是，站在他旁边忙碌于回通讯的维里克抽空瞧了瞧他。
终于到沐幺，老师抬头就发现旁边的维里克，面露惊讶：“维里克学长？您怎么来了？”
维里克没抬眼，头往旁边的沐幺侧了侧：“带他报名。”
众人的视线全聚集向沐幺，老师笑容可掬的望着他：“你好，我们先做个登记，刚才填的报名表在吗？”
沐幺将进校门就填好的报名表递过去：“这里。”
老师看着报名表，脸上露出惊喜：“也是一位向导呢，兔狲兽人吗？很罕见，现在请你展示展示本体吧。”
沐幺表情顿时变得凝重，正当他焦灼于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耳垂上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维里克的手指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两下，激得沐幺浑身发麻，紧接着嘭的一声，他头上的耳朵立刻蹦了出来，连着身后的尾巴也没守住，站在后面的学生小声惊呼，沐幺的脸逐渐升温，他蹭的一下抱头往下蹲，蓬松的尾巴直接把自己卷起来藏着。
前面坐着的三个老师站起来瞧蹲在桌子对面的沐幺，担忧道：“没事吧同学？”
“没、我没事……”沐幺胡乱的抹了把脸，冷静两秒后站起来，睁着有些恼羞的眼盯维里克，好一会儿后才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维里克倒是气定神闲无波无澜。
“很可爱的本体，好了，可以去下一个测试点了。”老师将盖章后的表交给沐幺。
“谢谢。”沐幺谢过老师后继续跟维里克走，离开前成功收获不少视线，他虽心有余悸，但这件事怎么说还是得谢谢维里克，毕竟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展示本体。
接下来是基础测试，沐幺站上测试仪，旁边手拿记录表的老师瞅一眼仪器荧幕：“身高一七七，体重六十二，下一位。”
沐幺不可思议的看向神态自若的老师，从那串冰冷的文字中回过神：“老师，我怎么还矮了一厘米呢？”
老师和维里克都向沐幺投去视线，年轻的老师放下手上的记录表，往旁边的手动仪器站：“来这里试试。”
沐幺立刻从仪器上下来，站上手动测试身高的仪器，紧接着老师将压杆往下推，压杆压在沐幺的头发上，他看了眼测试杆，张口道：“身高一七六。”
沐幺：？？？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旁边的维里克问：“一米七八？”
沐幺满脸尴尬：“我……我可能记错了吧……”
原来之前真误会维里克了，对方目测他一七五还挺准，沐幺想起当时向维里克控诉自己身高的场景，脸热再次席卷而来，其实差这一两厘米都没什么，只是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辗转各种测试点位，来到最后的场地，最重要的精神等级检测，在主教学楼前大厅，这里的人比刚才所在点位的人更多，但却不需要排队太久。
测试点只有一处，坐在中央的老师身旁有座很大的仪器，那男老师看起来非常威严，他的身边甚至没有辅助老师，前去测试精神等级的学生自己做好准备就可以上，沐幺到大厅的时候四周围满了人，但在仪器前排队的人只有三位。
沐幺又看见那位海棠兔向导，他站在仪器前还没有仪器高，手放在仪器的触摸球上静止几秒，紧接着通体雪白的仪器很快给出等级。
“这位向导，您的等级初步判定为B+，根据各项检测记录为您分配到向导A班。”
等级B+的向导，全场哗然，沐幺疑惑的看看周围，旁边的维里克告诉他：“测试很简单，你怎么给我疏导的，就怎么对仪器做，准备好了就自己过去。”
沐幺点头，毫不犹豫就上去排队，在他前面的是两哨兵，等级结果均为C，坐在旁边记录的老师挥挥手示意下一位，这位瞧起来面相很凶的老师脸上有胡渣，到了沐幺，他抬头看了眼。
“兔狲向导，沐幺？”
沐幺点头。
“可以了，站上去测吧。”
听见指令沐幺转身就去旁边的仪器，手放在仪器前方的触摸球上，他拧起眉毛，小脸逐渐皱其来，凝神静气集中精神。
找到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就闭起眼，铆足劲将精神力使在触摸球上，一秒两秒……过去不知道多久，身前的仪器滴滴响了两声，沐幺倏地睁开双眼，他脸上起了层细汗。
“这位向导，您的等级初步判定为A，根据各项检测记录为您分配到向导A班。”
沐幺第一时间转身去瞧远处的维里克，对上对方的视线时心里安心不少，旁边的那位老师这时候叫住他：“沐幺，你今年十七？”
他这才回过神，从仪器上下来，对老师点头：“嗯。”
老师脸上露出些惊喜，这时候他也看见不远处的维里克，礼貌对那边点点头，又对沐幺说：“你资质很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到我手底下学习？”
沐幺顿时有些尴尬，他根本还不了解这里的任何一位老师，就在这时维里克过来：“新生分配导师在下学期，你挺着急？”
“好不容易来个好苗子，我不早点下手就被人抢走了。”听见维里克的话，这老师笑着站起来：“好久不见维，怎么有兴趣回学校了？”
“带他报名。”维里克看向沐幺：“这是最后一项测试，拿到宿舍号和班级号后去领取入住用品，新生前两周有入学军训，军训期间不能离校，在这之前你还有机会出去。”
沐幺看见维里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接住，心口越来越紧张。
“要什么就去买。”维里克说：“手环可以订购，学校外面有商业街。”
听着维里克这些话，沐幺越来越难过，手里握着的卡被细汗黏湿，他眼巴巴的看着对方：“那你……”
话到这里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沐幺捏着手指，两人视线交汇，维里克安静须臾：“有事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还记得吗？”
沐幺点头：“…记得，给你发通讯。”
旁边的老师双手环抱在身前，他看看两人，打破气氛：“维，这小孩儿你家的？”
维里克抬头扫了眼对方：“不是，朋友。”
那老师疑惑：“朋友家的？你哪个朋友结婚了？”
维里克平静道：“他是我朋友，没人结婚。”
这回答不仅这位老师惊讶，就连沐幺都惊喜的抬头，这种感觉就好像吃了很多布丁，不腻但是很甜很甜，沐幺喜欢甜品，更喜欢吃甜品的感觉，他的心暖呼呼的，眼睛黏在维里克脸上完全移不开。
维里克承认了，他们是朋友。
沐幺的视线太过于炽热，根本无需看就能察觉，旁边的老师莞尔一笑，转身看向沐幺：“你好，我叫凯瑟伦，向导学院的导师。”
沐幺对凯瑟伦点头：“您好。”
对方又笑，毫不客气再次当着维里克的面抢人：“小朋友，我和维同级毕业，你看我和他交情其实也不错，真不打算选我当导师吗？”
“我……”沐幺表情倏地一僵，他缩着脖子：“不是下学期吗？现在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不早。”凯瑟伦笑眯眯道：“你选我，咱俩内定，这不就行了？”
维里克直接帮沐幺拒绝了凯瑟伦想要内定的想法，他看了眼手环，叫上沐幺：“晚饭去外面吃。”
沐幺抱紧背包，眼神放光：“好啊！”
晚饭和维里克在外面吃，这让沐幺心情又好了不少，原本想将维里克给他的卡还回去，对方告诉他，向导为哨兵进行疏导都有工资拿，这张卡算维里克给他的工资，这倒是让沐幺心安了些，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结束晚餐，维里克趁天黑前将沐幺送回学院，沐幺看着悬浮车上的维里克，他站在旁边，心情又低落下来，和这夜色一样灰蒙蒙的。
维里克并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将车窗降下，对沐幺说：“过来。”
沐幺耷拉着眼皮走过去，然后脑门就被维里克的手指弹了一下，力度不重，他还是下意识眯起眼睛。
“十五天后，我会回学院一趟。”
沐幺静静望着维里克，他犹豫两秒：“那，到时候能找你吗？”
“你随时都可以找我。”维里克说：“凯瑟伦是个好老师，但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学院军事化管理，你以后想做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别被其他人干扰。”
“我知道了。”沐幺点头，此情此景真的很像家长送自家小孩上学，沐幺心里舍不得的情绪膨胀爆发，他努力压制，明知道维里克已经对他很宽容了，什么事情都帮他处理好，他还有什么可拧巴的呢？
沐幺往后退一步，努力挤出个微笑：“今天谢谢你，再见，维里克。”
维里克安静的注视沐幺，而后他突然道：“学院里哨兵和向导不分校，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
好熟悉的话术，沐幺表情凝固，他总觉着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话？
一时间没想起来，他点头答应对方：“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真的很像家长送小孩入学时，离开前对自家小孩儿的嘱咐，沐幺后知后觉，听见维里克说走了，他愣愣的望着离开的悬浮车，这才想起为什么那句话耳熟。
他妈同样嘱咐过他，让他在学校好好学习，以学业为重，别想着早恋。
沐幺：“………”
他低头看看脚尖，嘀咕：“…总不能维里克也是提醒我别早恋吧？”

第27章 027
C-04宿舍3001。
沐幺的手环收到宿舍号, 他背着自己仅有背包，跟随手环提供的路线寻找过去，宿舍对面就是食堂, 沐幺所在的向导宿舍仅五栋楼, 与他来时路过的十几栋哨兵宿舍比起来少太多，哨兵宿舍那边人满为患, 向导宿舍这边只零星看得见几个人。
C-04在五栋楼的最左边, 沐幺跟手环导航找到具体位置, 在宿管那里登记领取生活用品。
“宿舍门的密码已经发在你通讯手环上了, 后期你可以和自己的舍友商量改密码。”宿管将领取生活用品的号码牌给他：“去那边领取生活用品吧，需要帮忙搬上楼的话，就用ID卡扫旁边的助理机器人。”
“谢谢。”沐幺拽着得到的号码牌去隔壁领生活用品，库房里的向导不多，沐幺站在后面排队, 正巧他又瞧见那位穿的非常严实的海棠兔向导。
那位向导在前面刷助理机器人，沐幺注意观察对方如何使用，视线下意识扫过那向导的手腕时，晃眼间瞧见手腕上的颜色不太对, 里面的肤色怎么比外面红那么多？沐幺下意识眯起眼, 这时那向导倏地伸手将袖口往前扯了些，沐幺瞧见对方转过身背对了他。
沐幺：“………”
他伸手挠了挠脸, 有些尴尬, 显然刚才的视线被对方抓包了
海棠兔向导与扛上生活用品的助理机器人离开了库房。
沐幺也尽快领取生活用品，随助理机器人一起乘坐电梯前往楼上寻找宿舍。
3001宿舍在三楼走廊尽头，是最开头的那个宿舍, 沐幺领着扛行李的助理机器人来到门前，照通讯手环上的密码输入, 滴滴滴几声门打开，他伸手推开门方便让机器人进去，一抬眼睛就看见站在屋子中央的海棠兔向导。
相顾无言，这场无声的对视以对方尽快的挪开眼睛而终止，沐幺想起刚才的事情多少又有些尴尬，出于礼貌他主动和对方打招呼：“你好，我叫沐幺。”
对方依旧背对他，什么话都不说，放下杯子埋着头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听见轻轻的关门声，沐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以然。
他站在原地僵了片刻，低声嗫嚅：“总不能……是我打招呼的方式不对吧？”
先顾不了那么多，助理机器人的使用时间要上限了，沐幺赶紧先让机器人进入宿舍，大包生活用品安全送达房间里后，机器人屏幕上展示出评价界面，沐幺大方的给了五星好评。
接下来的时间整理宿舍，沐幺并没有立刻开始，他先出去接了杯水喝，顺便观察这间宿舍的整体构造。
这是套件宿舍，有点类似小公寓，两个独立的房间分布在左右，房间外面是客厅，没有厨房但沐幺看见了平台，他觉得可以自己买厨具做饭。客厅装饰非常简易，有直饮机和餐桌，甚至还有冰箱，厕所和浴室单独在房间里，沐幺喝完水将纸杯放进垃圾桶，视线在对面紧闭的房门上停留，房间门外的墙上有小荧幕，上面展示着居住学生的名字和班级。
塞万斯&#183;菲米尔；一年级向导A班。
这是那位海棠兔向导的基本信息。
沐幺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垃圾桶里空掉的饼干盒上，他心里琢磨着事，回到自己的房间，用维里克给他的工资卡，在手环上订购了甜点和蛋糕，手环显示半个小时后配送到达，还挺方便。
随后他便开始整理房间，沐幺对整理房间等一切可以归属于家务活的事得心应手，曾经他爸妈忙于工作，他从学校回来，做完作业还有空闲的话就会帮忙做家务，他还学了一手好厨艺，由他爸爸亲手相传。
想到这里沐幺就砸吧砸吧嘴，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蒜香鸡翅糖醋排骨红烧猪蹄和藤椒酸菜鱼的味道了，也不知道这边能不能买到食材……
找到四个角，站在床尾张开双臂，拉着棉被抖抖抖，很快棉被就套好了，是浅蓝色的被套，摸着手感超好，沐幺叠好被子，将剩下的生活用品摆放好，再简单打扫房间，很快一个整洁干净的屋子就呈现出来，他拿着拖把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的成果，擦擦脸上的细汗，将拖把放去阳台上搁置着，回来整理自己的背包。
布莱尔给他的衣服挂进衣柜，再从背包深处摸出两个牛奶罐和之前艾米亚女士又给他的一罐酸奶，还有两盒水果，一盒面包……
沐幺把这些东西整齐放在桌上，又瞧见布莱尔的衣服，这才想起要给对方打通讯。
他坐在床上，找个抱枕搂着，看着手环拨打过去，通讯接通后那边是一窝蜂嘈杂的动静，布莱尔的声音传来：“你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沐幺心里下意识就安心不少：“你好，布莱尔，我是沐幺。”
对面闻言惊呼，之后布莱尔应该是远离了嘈杂区域，他雀跃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天呐小可爱你终于给我打通讯啦！我可一直盼着呢！听艾米亚女士说你那边一切顺利，今天是不是已经入学了？”
每次听布莱尔说话都能得到满满的好情绪，隔着通讯沐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抱歉，现在才联系你，是的，我今天入学，都办好了，现在在宿舍里。”
布莱尔笑着恭喜他，而后又苦恼道：“我现在出外勤呢，才回伦多尔就被安排新的工作，等我回去了，我带你去学校附近玩！”
沐幺弯着眼睛：“谢谢布莱尔学长。”
对面嘿嘿笑了两声：“对了，我现在是你学长，沐幺学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请教学长我哦。”
沐幺想了想，他翻出学校下发的校园手册，在上面找到带领新生的几位导师：“你现在忙吗？”
“还好啦，大家在聚餐，我正好不想在里面待着，别和我客气，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布莱尔说：“或者通讯里面说不清楚，等我回去我再和你细讲。”
沐幺摇头：“没关系，其实我是想了解一下今年带新生的几位导师，听说是下学期分配，不过最近有老师找过我。”
“你可千万先别答应他们。”布莱尔突然严肃起来：“你和我说说有哪几位老师？”
“五位向导导师：凯瑟琳、凯瑟伦、艾里森、朱微妮安和谢伊诺。”
“我的老天……”听完这五个名字的布莱尔惊讶道：“今年的师资力量这么强大吗？”
末了他还是说：“听我的沐幺，不管这五位老师多么厉害，在还没开始分配的时候千万别和其中哪位老师内定，首先内定有风险，曾经就有过内定后老师后来不接受学生的事情发生，其次就是被其他学生知道了会被举报，你拿奖学金的机会就会被取消，再者选择导师是需要磨合的，第一学期就是让你感受哪位导师的教学方式更适合你，所以在这之前一定别听那些老师的花言巧语，尤其这其中的凯瑟伦老师！”
沐幺快速眨眼：“就是他找过我。”
通讯手环对面的布莱尔震惊：“什么？？”
沐幺马上解释：“已经拒绝了，因为我确实不怎么了解这位老师。”
布莱尔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记住我说的，千万别提前内定，我回来再和你细讲这几位导师。”
“知道了，谢谢你布莱尔。”再和对方聊了会儿天，手环显示他购买的东西即将送达，对面的布莱尔也得返回聚餐场地了，两人告别后挂断通讯，宿舍的门铃这时候响起。
沐幺起身开门出去拿送到的甜点和蛋糕，是由宿舍的配送机器人送上门，向导宿舍楼的治安管理很好，配送人员到楼下后全部交给助理机器人往上送，除了这栋楼的学生和宿管，其他人没正当理由和证明都不能进出向导的宿舍。
沐幺接住甜点，目送圆柱形的机器人进入电梯，他这时候突然想起维里克的那个机器人，罗德说那机器人很丑，可沐幺倒觉得很可爱，那小东西甚至还会在屏幕上做出电子表情包，很难想象小时候的维里克是如何一本正经给机器人设置表情包这个设定。
说起来，维里克虽然性格冷淡，但其实偶尔还是会使坏，至少他对沐幺就要使坏，沐幺下意识碰了碰自己下午被维里克捏过的耳垂，心情有些复杂，耳朵尖好像有点点发热。
他甩了甩头不去想，拿着小蛋糕和甜点转身，正在这时候旁边紧闭的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听起来还挺大件，总不可能……是人吧？
沐幺赶紧跑去拍拍门。
“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这可把沐幺吓坏了，他现在肯定摔在地上的东西是人，那么大一声闷响，那得摔得多疼？
他又拍了两下，依旧没动静，沐幺在心里掂量他的体型能撞开门的可能性，然后丝毫不犹豫预备撞门，就在这时候门咔哒一声隙开条缝，已经后退助跑的沐幺当即停下脚步，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沐幺找回神志：“我听见动静了？你没事吧？”
“……”
里面的人缩了缩，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是我在套被褥。”
沐幺表情呆滞：？
在他茫然之时，里面的人犹豫又踌躇的打开了门，沐幺这才看清楚里面惨乱的状况，床上的被套敞开，被旁边的通风器吹得鼓起来，还没套进去的白棉絮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乱七八糟的堆着，地上东西乱倒，显然刚才这位向导是从床上摔在地上。
沐幺想了想，他将手里的蛋糕往前递：“我帮你套棉絮，你能帮我分一下蛋糕吗？”
向导的眼睛亮了亮，小幅度的点点头：“你要分多少份？”
沐幺向他比了个耶：“两份就可以，那就交给你了。”
确认好分工，两人都认真的执行自己的任务，沐幺抽空看向外面桌旁分蛋糕的菲米尔，对方依旧穿的严严实实，脖子上的围巾也没摘，全身上下就看得见脸和手，甚至衣袖长得都快要把手也遮住了。
菲米尔十分认真的切蛋糕，动作非常谨慎，谨慎得似乎有些不协调，沐幺张开手抖抖套好的棉絮，顺手帮对方把床单和枕头一起弄好，套好的棉被也叠好放在旁边，他拍拍手望过去，看见菲米尔还在弄蛋糕。
他走上前轻轻拍对方的肩膀：“要我帮忙吗？”
菲米尔突然猛地颤抖，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蹲，手里那一半蛋糕掀翻在地，沐幺的手悬在空中，他愣神的看着抱头蹲在地上发抖到几乎痉挛的菲米尔，心脏收紧，后退一步拉开些距离给对方腾出空间，几秒后，他绕上前，在对方跟前蹲下，将地上的蛋糕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将桌面上剩下那一半蛋糕再分成两份，重新蹲回刚才的位置，双手捧着蛋糕：“不好意思，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拍你，蛋糕一人一半，这个给你，当我的道歉行吗？”
蹲在地上抱紧头的菲米尔不说话，沐幺就一直等待着，直到对方终于有了动静，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接住他递去的那份蛋糕，因为动作，衣袖滑下去很多，手腕上的伤痕暴露出来，菲米尔立刻缩回手去遮挡。
沐幺稳住手里的蛋糕，他静默几秒，真诚道：“你的手很好看的，我家里以前卖花，这么好看的手拿上花一定非常美。”
菲米尔瑟缩着，埋头：“对不起，蛋糕被我弄掉一半。”
“没关系呀。”沐幺说：“我为刚才的不礼貌道歉，本来就是因为我唐突了，来，这份你先拿着吃，我看评价说这家蛋糕很不错。”
蛋糕终于被菲米尔接住，两人也没再蹲在地上，他们对坐在餐桌上吃剩下的蛋糕，沐幺已经觉得自己的动作非常小心翼翼了，现在遇上更加拘谨又谨慎的菲米尔，心倒跟着提紧起来，吃蛋糕的间隙两人没有交流，不过有一说一，蛋糕的味道的确非常不错，沐幺发现菲米尔果然也喜欢吃甜食。
和舍友相处的第一天，感觉还挺好。
晚间，沐幺在床上辗转几个来回才睡着，他的睡眠一向好，前段时间经常进入自己和维里克的精神图景，这些日子倒没再去过，他也不清楚该如何自主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就像艾米亚女士所说，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在向导学院学习。
次日清晨，沐幺一大早就收到军训的安排，他被临时分配在艾里森导师的班级里，早上起床通讯手环就接收消息，艾里森导师建起群聊将本班的学生拉进群，通知上午九点在学院田径场集合，并配图了集合地点，要求着学校下发的军训服装，这让曾经高中军训穿过迷彩服的沐幺多少有些抗拒。
他清楚的记得以前军训，学校下发的迷彩服大得能再装下一个他，一点也不夸张，尤其是那迷彩裤，不仅裤腿长，裤腰还出奇的大，刚拿到迷彩服时他们就要换上去训练，没有皮带又不能跑回家去拿，就效仿同班同学用鞋带将就当腰带系，那段时光堪称可怕，因为衣服裤子不合身，一众学生站在操场简直个个虾兵蟹将。
沐幺从昨天配套下发的生活用品中找到军训服，拆开来看发现是黑色，拎起来比对在身前，往浴室的半镜前站，眼睛立刻冒星星。
好帅的军训服！
深黑色，简单的设计，甚至有简单的简章，高领口，有拉链有宽腰带，还有军靴！！
沐幺迫不及待去换上，刚好合身，他按军训要求将头发扎成小揪，立正站在半身镜前臭美，拿刚学会拍照的手环给自己拍了两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穿着军训服离开宿舍，走之前瞧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想了想还是没过去敲门。
沐幺交朋友不勉强，慢慢来，总会好起来，但这个观点唯独用在维里克那里就不管用，他仔细想了想，可能因为维里克是特别的吧。
早饭在食堂吃，眼看时间快要到九点，沐幺往嘴里塞了最后一个包子，喝口牛奶咽下去，提着自己装满食物和水的背包往田径场奔跑。
通往田径场的路途必经哨兵宿舍，他看着前方涌出一大批黑压压穿军训服的哨兵，脚步停住，拿出手环寻找有没有其他路线可以绕，还真让他发现有。
从景观大道旁边的景观湖绕弯到篮球场，再往下就可以抵达田径场。
沐幺当即选择绕路，他嘴里咬着还没喝完的牛奶，一路小跑往旁边的景观湖走，路过篮球场时四处环顾寻找垃圾桶，手里捏着空掉的牛奶盒，眯起眼四处扫视，终于看见远处角落里的垃圾回收箱。
在离垃圾箱还有三步远时，一个盒子突然朝他扔来，还好沐幺反应快避开了，扔过来的盒子被投射进垃圾箱，发出哐哐哐几声响。
沐幺站稳，侧身看像向远处扔东西的人，是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挺高，身旁……
沐幺一惊，他看见菲米尔也在那，同样穿着军训服的菲米尔站在那位男生的旁边，一直埋着头看脚尖。
“不好意思啊。”扔盒子那个男生向沐幺道歉，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我扔歪了，没打到你吧？”
沐幺静默，将手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箱，抬头问：“你既然没准头，为什么要站那么远扔呢？”
男生是寸头，偏偏又带着一副眼镜，形象看起来很割裂，他闻言拉长声音疑惑的啊了一声，问：“你不觉得站远了投很酷吗？”
沐幺：“………”
原来是个喜欢装逼的。沐幺很疑惑，为什么不管是在他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有些青春期的男生就喜欢玩投球游戏，当然正经的打球除外，诸如站远了投垃圾这种行为，他真的非常不理解，严格来说他其实也还算在青春期，但沐幺就算在这个时期也还是能明白什么动作和行为是在装逼。
“你也是新生？向导还是哨兵？”寸头男生问沐幺，同时伸出手臂揽住旁边菲米尔的肩膀，沐幺清晰的看见菲米尔躲了一下，没躲开，又被寸头男拉回来用力揽住。
“我觉得你应该先问我名字。”沐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擦拭手心上沾的牛奶：“还有，我穿着军训服呢，你看不出来我是新生？”
寸头男生平静的笑，他没说话，沐幺看见那家伙在用手掐菲米尔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他立刻凝起眉，突然就嗅到了霸凌的气息。
“你说我？”寸头男生闻言装模作样的惊讶了一下，搭在菲米尔肩膀上的手抬起来，他扭头看看自己抬起来的手，又埋下眼睛去看垂着脑袋的菲米尔，紧接着回眸嬉皮笑脸的对沐幺说：“这是我弟，我抱抱他怎么了？”
弟？
沐幺凝重的眉宇移动向埋着脑袋的菲米尔，后者一句话不说，对于寸头男的话也不反驳，这可让他怎么判断啊？
眼看就要到集合时间了，沐幺压着眉，将手上的纸巾扔进垃圾回收箱，目光在菲米尔的身上扫了扫，还是提醒：“菲米尔，我们是一个班的，集合时间快到了，要一起过去吗？”
埋着头的菲米尔这时候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头看看沐幺，那双黑色的眼睛周边有些红，沐幺一眼便从那双眼里读出了求救的意思。
他心口收紧，手心握了握拳，大踏步朝那边走过去，伸手去牵菲米尔的手：“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那手避开了，准确来说是寸头男桎梏着菲米尔避开沐幺，沐幺有些生气，但他的心里其实在打鼓，曾经在学校犯过最大的事都只是惹领导不高兴，可从来没发生过同学之间的摩擦，沐幺的喉结滑动，他维持镇定，仰头看着比他高一些的寸头男，察觉到熟悉的压迫感，但这感觉并没有当时桑瑞亚给他的严重，这种精神压迫中带着些找事的挑衅。
沐幺觉得运气很差，一来学校就遇到这种人渣，他又不想放着菲米尔不管，毕竟一个宿舍。
打架从来都是不理智的选择，他后退两步，抬起手环点开班级去找导师，正当这时候那寸头男笑了：“你几岁啊还告老师？”
沐幺抬头瞪对方。
“你告，反正我不怕。”寸头男用手拍了拍菲米尔的脸，无所谓道：“我又没找事，你也没证据，再说了，你要是想让这家伙的妈是小三插足别人家庭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也不介意你告老师让他来处理。”
“你什么意思？”沐幺看着那语气狂妄的家伙。
“没看出来啊？我俩在处理家务事呢，他是我弟没错，但不是亲生的。”寸头男生说着哼笑：“他妈勾引我爸，这家伙就是贱货的产物，我训训这不识好歹的孬种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挑衅的精神压迫比刚更重了，这是一个哨兵，沐幺的眉宇拧起，兴许是经历过桑瑞亚的压迫，也有可能是艾米亚女士的疏导非常好，这个寸头男生暗搓搓的精神压迫对沐幺来说完全无伤大雅，他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缩着头的菲米尔身上，静默几秒，轻声再问：“菲米尔，要和我一起走吗？”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沐幺只是需要菲米尔给他个回答。
菲米尔抬头看着沐幺，眼睛凝着许多低沉的情绪，看得出来他内心在努力作争斗，脚步往前跨了一点就又被那寸头男压住了。
沐幺心烦，这找茬的男的真的很讨厌，怎么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这种社会渣渣的存在啊？
沐幺怕惹事是真的，但他现在生气也是真的，他大踏步过去，伸手轻轻握住菲米尔的手腕，这回菲米尔并没有排斥他，于是沐幺拉着对方就走，寸头男狠狠的掐着不放，一口恶臭的言语吐在沐幺身上：“我处理我家的事你踏马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认识？不会你也是个贱种吧？你妈也和别人家爸搞上了？”
沐幺身形猛的顿住，他回过头直直的看着满嘴恶言的哨兵，心脏越跳越响，脸色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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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妮娅军事堡垒。
E-103办公室内，猎鹰战队的成员四处坐着，尽头卡座上维里克将最新的战况地图收起，出去一趟的罗德和法瑞文正好回来，手上拿了一沓纸。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纸质档？就不能用通讯仪看吗？”罗德进门就抱怨，但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任劳任怨的将手里的东西发给在场的每一位队友，然后找个卡座坐下，捏着自己手上那份名单问：“所以这个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几百个名字，我瞧瞧，嘿，这上面可都是老熟人啊！”
就当罗德要挑选着把其中一些人名字念出来时，杰安斯阻止他：“闭嘴吧兄弟，你可真是心大。”
维里克拿着这份名单一目十行，看到第三张结尾，备注一共有四百三十二个名字，其中部分标红标蓝，每个人目前的工作和社交情况都标注出来，非常详细。
他抬头，将身前的电子输入板调出来，转身去将屋内的信号源拔掉，回来后其他人都自觉把手环里的光脑芯片去除，断掉一切能链接外界的东西。
由其中一位哨兵监察室外来往人活动迹象，其他人拿着名单围过来。
维里克在输入面板上点击几行字：一月前爆炸事件有疑；名单是怀疑对象；任务，缩减人群范围。
队友们视线交汇，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杰安斯将自己手里的名单放在上面，将分配好的任务安排呈现给维里克，第一轮筛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猎鹰战队十几人每人负责监察三十多个人，这场秘密执行的任务并不是那么容易，大家瞧维里克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这是打算先长期留在伦多尔。
维里克精神图景在逐渐痊愈的事暂时没透露给外界，最近战况和缓，这也是他们能长久留在伦多尔的原因。
罗德这时候举手，他在输入面板上打字：不是兄弟们，咱秘密任务不提前告诉我，我要是把这一沓名单给别人看了可咋整啊？？
同样去拿名单的法瑞文眨眨眼：是这样，你看名单背后。
罗德眉毛一凝，把这些纸反过来看，后面印着几大行字：帝国成立一百三十二年庆功宴名单。
杰安斯拿过面板输入权：你傻吗？肯定不能直接把名单拿出来，这名单肯定得提前做好防备，下个月有庆功宴，拿这个当幌子正好。
罗德耸肩，打字输入：好吧，不过我可没把名单给任何人看，从打探消息那兄弟手上拿到后我一直抱在手里呢，不信你们问法瑞文。
维里克将面板内容清除再关掉，室内重新链接信号源，猎鹰战队的大家接下来可有的事情要忙，今天是最后的清闲，维里克重新回到战区观测，大家也都赖在办公室不走，各忙各的都很安静，正当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罗德过去开门，发现是歌妮娅堡垒楼下前台的小兵。
“罗德副队您好！”
士兵向罗德行军礼，而后才说：“刚才哨向学院校方拨通讯来，说希望我们帮忙联系到维里克殿下，十分抱歉打扰，不过我想应该是有急事。”
里面四处坐着东倒西歪的哨兵们闻言支棱起头看向门口，维里克将头抬起：“谁的通讯？”
“报告维里克殿下！是向导学院新生导师艾里森导师。”士兵站直军姿：“如果您需要，这就为您回拨。”
维里克撤回视线：“你进来，拨回去开扩音。”
士兵带着楼下的公用通讯手环，找到艾里森导师的电话拨回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维里克殿下？您在忙吗？”
维里克直言：“什么事？”
那边气息沉下来：“很抱歉打扰您，但我在沐幺的紧急联系人中只找到您，我是他的临时班任导师，今天沐幺同学和学校另一位新生哨兵发生冲突，现在情况可能稍微有些严重，您……有时间的话能来学院一趟吗？”
维里克翻阅战区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在场的哨兵们满脸震惊，正当这时，艾里森又说：“实在是因为这件事……”
那边顿了顿，无奈：“和沐幺同学发生冲突的哨兵，是学院校长的二儿子，现在两人正在校长的办公室。”
维里克彻底放下手上的工作，他起身捞起旁边的披肩，接过士兵手上的通讯手环，边往外面走边问：“他受伤了吗？”
艾里森道：“有些擦伤，其实相比起来，卡尼的伤势要更严重。”
“嗯，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挂断通讯，维里克把手环还给士兵，跟上来的罗德连连啧声：“小家伙真厉害！都能干趴下卡尼了，不过我听说卡尼那臭小子的确是个硬茬，而且校长他们家的情况属实太过于复杂，殿下，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已经停在歌妮娅堡垒正大门前的悬浮车自动开门，维里克将披肩扔进去，抬头看一眼满脸写着看热闹的罗德，将手上的军用手环扔给对方：“留在办公室回复战区消息。”
罗德一把接住手环，耸肩：“好吧我的殿下，乐意为您效劳。”
维里克驱车高速行驶前往哨向学院，他想起昨天把沐幺送去学校的场景，那家伙的脸当时看着就快要哭出来了，本来一直以为沐幺胆小又敏感，维里克的确没想过对方会因为发生冲突被叫去校长办公室。
原来也不是真的胆小。
维里克很快又在心里驳回这个想法，他想，沐幺胆小应该不是假的，或许今天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非常生气的事。
维里克放手自动驾驶，他拿出自己的通讯手环找到沐幺的通讯号，这个号码是他在给对方新手环前就提前储存上的。
拨通过去，几秒后接通了，那边的人没开口说话，维里克缄默片刻，问：“身上疼吗？”
沐幺本来维持住的情绪在听见维里克问他疼不疼时终于彻底瓦解溃败，他轻轻的吸气，刚才打架时憋着的狠劲现在实在兜不住了，又因为左边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疼，心里泛起委屈，小声对维里克说实话：“有点疼。”
维里克问：“在校长办公室？”
沐幺吸吸鼻子：“嗯。”
“好。”维里克对他说：“找沙发坐着，告诉奥古斯校长是我说的，在那等我。”
眼巴巴盯着通讯挂断，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沐幺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校长，旁边还站着刚才火急火燎赶来的导师艾里森。
偌大的办公室此刻气氛有些凝重，正前方刚才还在威震四方发表言论的校长奥古斯沉默下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手挡着嘴，横眉冷对的眸子冷得吓人，这位正校长和副校长温特完全是两个性格，一个温和一个威严，刚才沐幺和那寸头哨兵一起被叫来这里时，这位校长直接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骂他们才入学就惹是生非，说他们毫不遵守纪律。
沐幺才发泄完情绪，站在他旁边的寸头哨兵精神恍惚目光放空，眼神中充满了呆傻，他被沐幺按在地上打，但在这之前沐幺其实才是挨打的那个，体力上他完全不占上风，甚至他手脚还不怎么协调，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后来被对方精神挑衅，心里憋着那股不甘心的劲全部爆发出来，这哨兵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行动僵硬四肢也不协调。
这让沐幺逮到机会就反杀，沐幺打人就是拳脚相加毫无章法，打爽了是真的，反正他就是气不过。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哨兵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不过要说不委屈那肯定是假的，他身上疼，心口闷，尤其是听了哨兵骂他妈妈的话，这些加在一起足够他一直以来挤压的情绪全部爆发，憋到现在，就刚才维里克问他疼不疼开始，一点一点，泄洪似地即将要全部淌出来。
怎么能不疼呢，他都快疼死了。
而现在，因为沐幺接到的一通电话，刚才还在发火的奥古斯校长缄默不言了，很显然这位哨兵校长听见了沐幺刚才通讯对面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气氛凝重的办公室里进来一个人，是熟悉的声音，沐幺立刻就听出来是谁。
桑瑞亚提着两箱机甲模型推门进来：“奥古斯，你真觉得现在的小孩儿会喜欢这些东西当做礼物？”
说着他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办公室中央满脸不爽的沐幺，以及沐幺旁边陷入神游的卡尼，气氛很沉重，这位中校立刻觉察出不对劲，他身形顿了顿，走上前站在沐幺旁边：“怎么？和卡尼闹矛盾了？”
沐幺本来就不爽，现在看见这家伙更来气，他偏开头：“不关你事。”
桑瑞亚：“………”
他抵着拳头轻轻咳嗽，斟酌片刻，将手上的东西提起来：“这个你感兴趣吗？”
沐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旁边站远离桑瑞亚，这倒让平时威风堂堂的桑瑞亚有些挂不住面子，前面的奥古斯蹙起眉：“桑瑞亚，你这是干什么？”
桑瑞亚也不避讳：“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维里克从水蓝星球上带回来的那个向导。”
“是你说的要去赔礼道歉的那位。”奥古斯问。
桑瑞亚承认：“对，当时是我太着急，不过大家都知道，我这战斗习惯了的军痞子，谨慎一些本就是我养成的习惯，犯错了我肯定会赔罪，我也不是无赖。”
沐幺很想反驳这家伙自以为是的言论，就在这时候虚掩的门被推开，维里克手上搭着披风走进来，他在站满人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沐幺，走过去：“怎么站着？”
沐幺刚要张口，就在这时候，站在两步远处的桑瑞亚手上的东西全掉落在地，紧接着这位走路从来昂首挺胸的中校噗通两声跪在地上，他捂着心口，艰难的抬起头，双目赤红望着维里克讪笑了两声：“…维里克，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说出的话完全是从胸腔中挤压出来的气音，维里克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桑瑞亚，垂眸：“中校，最好的道歉方式是拿出诚意。”
沐幺恍然桑瑞亚是被维里克施加了精神压迫，他愣神的时候，侧脸被维里克冰凉的手碰了碰，听见对方问：“这里？”
反应两秒才明白过来是在问他伤口的位置，沐幺眨眼，感受到维里克手在那里轻抚了一下，就那么一瞬，好似羽毛扫过去。
“为什么打架？”维里克问他。
沐幺看向旁边目光呆傻的卡尼：“他骂我……”
还是没把对方骂他妈妈的事说出来，前方的奥古斯此刻闻言起身走来：“好久不见维里克，难得一见竟然是因为这些误会，我想这件事得先等卡尼情况好起来再商讨，很显然你也看的出来，卡尼现在被精神控制了，他的意志不够清醒。”
“既然卡尼的意志不清醒，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两个来你办公室？”维里克目光淡淡的扫过奥古斯：“或者说你打算对着不清醒的卡尼询问缘由？还是先惩罚其中一位学生？”
奥古斯沉静片刻：“殿下，我想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让两位学生过来，只是因为今天这件事让我十分生气，我并不打算惩罚任何一位学生。”
“我希望是我曲解了你的意思。”维里克看着奥古斯的眼睛，片刻后垂眸对上沐幺：“这件事是你的错吗？”
“不是。”沐幺摇头：“他先骂人，他先动手。”
维里克点头：“那你解气了么？”
“维里克，你就只听信这位向导的言论？没有证据的事如何证明就是卡尼的错？”奥古斯有些震怒，但显然这对维里克不起作用。
就在这时候，沐幺拿出自己的手环调出录音：“谁说我没证据啊。”
手环录音打开，紧接着是卡尼的声音传来。
“……处理我家的事你踏马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认识？不会你也是个贱种吧？你……”
录音放到这里沐幺就按住了暂停，然后气鼓鼓的瞪着奥古斯，看见那校长凶悍的表情，他又下意识往维里克身后躲了躲。
“现在证据充足了。”维里克看着脸色青紫的奥古斯，再扫一眼跪在地上的桑瑞亚：“我希望你的儿子走出神游后自己来找沐幺道歉，当然，如果沐幺没原谅，那道歉就不成立。”
紧接着维里克对身旁脸又红又有些肿的沐幺说：“还有什么要说的？”
沐幺想了想，摇头，看向旁边比自己伤势重很多的卡尼：“我已经打够了，反正现在他比我伤的重。”
“嗯。”维里克自然听出沐幺话语里的倔强，他没吝啬夸奖：“很厉害。”
这话让在场的人表情复杂又变幻莫测，维里克领着沐幺离开校长办公室，艾里森导师跟上来和他们聊了两句便回去处理事务，沐幺出来后看见菲米尔站在远处，显然是在等他。
他想了想，走过去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又回到维里克身边。
之后沐幺就跟着维里克去了校医院，医生帮他处理身上的擦伤，沐幺捧着冰袋揉脸，他坐在病床边，垂着视线看脚尖，再瞧一瞧旁边在看通讯的维里克，犹豫两秒才问：“你是不是很忙啊？”
维里克放下手上的事，他与沐幺视线交汇，缄默片刻：“兔狲的时候你胆子很小。”
沐幺倏地一愣，他看见维里克起身朝他走来，停在了他面前，沐幺坐在床上只好仰头看着维里克的脸。
他们的视线融在一起，维里克说：“我以为你应该会向我诉苦。”
沐幺鼻尖猛地酸胀了，他左手捧着冰袋，手心里凉凉的，但眼睛似乎变得有些热，以至于他不敢和维里克对视，只好慢慢埋下头，将头抵在对方的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床单，抓出一段段褶皱。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声音，呼吸声都很小，可沐幺知道维里克的听觉很厉害，尽管他再怎么小心的抽气也还是会被听见，眼角逐渐湿润，他一声也不吭的靠着对方，裤子上逐渐映出几个小小的湿点。

第28章 028
“我好了。”沐幺嘴里含着蛋糕, 说话时候声音还是闷闷的，咽下去后，他捧着蛋糕严肃的对坐在对面的维里克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吃亏, 他也不是很能打。”
维里克垂着眸, 目光落在荧幕上，听见沐幺的话会应声：“嗯, 你很厉害。”
刚才也是这样说, 维里克是真的在夸他, 沐幺盯着那张又帅又酷的脸, 刚才的情绪一扫而空，他伸手碰碰鼻尖，挖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想起昨天也吃过蛋糕，下意识就提起：“其实我昨晚吃过蛋糕, 和菲米尔一起。”
维里克掀起眼皮：“你和菲米尔一个宿舍？”
“嗯。”沐幺点头，他看着维里克：“维里克，菲米尔他……”
不知道该如何问，沐幺苦恼的思索, 听见正在工作的维里克说：“奥古斯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你按自己内心的想法处事就行，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什么。”
沐幺明白了, 他点头, 突然得出个不算结论的结论：“我果然还是觉得你最特别。”
维里克看向眼神惘然的沐幺，又听见他小声说：“你最好了。”
随后沐幺对维里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
维里克静了两秒, 重新回到工作上，并提醒：“嘴角有蛋糕。”
“啊？？”沐幺手忙脚乱用手抹嘴角, 手指上还真摸到蛋糕碎，他拿纸巾擦擦手，捧着维里克给他买的果茶喝，兴致盎然的观察工作时候的维里克。
就在这时他的手环收到艾里森导师的消息，对方将今天上午的安排发给他，正式军训明天开始，沐幺斟酌言语感谢了艾里森老师。
“维里克。”他呼唤对方的名字，维里克尽管很忙，也一直会给回应。
沐幺捧着果饮小声说：“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对方这时候又看向他，沐幺心脏倏地紧张起来，他用杯子遮住自己的嘴，露出眼睛瞅着维里克，犹豫半晌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会努力学习。”
很简单的一句话，沐幺其实很想说，如果他能帮忙，他一定会努力学习，努力靠近对方。
也不知道维里克有没有听出来，许久的对视，只听维里克说：“尽你所能，别勉强。”
沐幺见好就收：“我知道！”
结束这一小会儿的午饭时间，维里克将他送回学院后便离开了，沐幺望着远去的悬浮车，脸上和身上虽还能感受到一点疼痛，但他已经满血复活，他风风火火回到宿舍，开门后正好看见菲米尔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沐幺脚步顿了顿，他伸手带上宿舍的门，走过去：“怎么了？”
菲米尔踌躇万分，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沐幺：“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视线落在递来的袋子上，是医用药品和一盒小蛋糕，沐幺安静片刻，他笑着拒绝：“没什么，其实我打他并不完全是为了你。”
菲米尔愣住，沐幺眼底闪过一瞬冷意，显然一提到卡尼他就来气：“更多的是因为他骂了我妈妈。”
他的反应让菲米尔有些站不住，这位给沐幺第一印象是胆子比他还小的向导舍友似乎有很多难言之隐，沐幺多少生出一些心软之意，但刚才维里克的话提醒了他，沐幺拒绝菲米尔的东西：“所以你不用因为我和他打架自责，我更多是为我自己。”
他没拿那些东西，菲米尔也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的话本就少得可怜，自从这件事之后，菲米尔见到沐幺眼神都在闪躲，这起初让沐幺有些苦恼，后来他渐渐看开了。
交朋友是顺其自然的事，既然没缘分那就不勉强。
晚点的时候沐幺接到布莱尔的通讯，他正在烘干洗好的军训服，于是就开了扩音。
“我回来了沐幺！你在宿舍吗？我去找你。”布莱尔依旧是那么的有活力。
沐幺将烘干的军训服拿出来挂好，换了身衣裳拿起通讯手环：“我去找你吧，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帮忙。”
“好啊。”布莱尔将他所在位置的定位发给沐幺：“我在这里等你。”
通讯挂断后，沐幺背上包，带上维里克给他的卡，一切准备就绪就出了门，布莱尔发给他的定位距离不远，在学校的小食堂附近，沐幺赶过去时看见布莱尔坐在小食堂外面的长椅上，贝拉也在。
眼见着都是熟人，沐幺加快脚步跑过去。
听见动静，布莱尔和贝拉都抬起头，三人汇合，沐幺弯着腰小喘气，站直了弯眼笑道：“久等了，好久不见布莱尔学长，还有贝拉学姐。”
布莱尔直接上去给沐幺个大大的熊抱，搂着沐幺蹭了又蹭：“你好可爱啊！”
这都把沐幺夸不好意思了，旁边的贝拉温声说：“我听布莱尔说是和你见面，算上我一个没问题吧？”
沐幺眼睛亮亮的：“贝拉学姐能来我当然很高兴！其实我今天是想拜托你们带我去买些东西，虽然有通讯手环导航，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对这里更熟悉。”
“买东西？买什么呢？”布莱尔双手捧着沐幺的肩膀上下看看：“唔，去买一些衣裳吧？虽然我很想你一直穿我的衣服，但天气渐凉了，只穿这些可不行。”
“你想要修剪一下头发吗？”贝拉问沐幺，这还真问到重点上，沐幺点头，他拿出手环添加贝拉学姐的通讯，找出自己列好的清单：“修剪头发，买衣服鞋子，买一些水果，还有药物……”
“药物？你受伤了？”布莱尔和贝拉同时惊讶，这才察觉出沐幺的左边脸有伤，他们俩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尤其布莱尔，捧着沐幺左右看看：“谁欺负你了？”
沐幺苦笑，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删删减减的告诉了他们，三人边走边说，听完一切，两位的表情都不是非常的美好，就连平时温和的贝拉也凝起了眉。
“卡尼这个人我知道。”贝拉说着顿了顿，她从手上的浅色手提包中拿出通讯手环，找到和家姐的聊天记录，抬头：“奥古斯校长有三个孩子，两位哨兵一位向导，大哥常年在战场上，卡尼是第二个孩子，之前奥古斯家里托人给我姐送礼物，因为那段时期我姐快要进入结合热，来送礼的人非常多，其中就有代表卡尼来的人。”
“贝拉学姐家里从政。”布莱尔对沐幺说：“许多有哨兵孩子的大家庭会十分注重联姻方面，但卡尼这个人臭名远扬，几乎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家的向导孩子和这样的家伙联姻。”
“当然说这件事并不是无缘无故抨击卡尼，因为刚才听你说，当时卡尼的弟弟也在场是吗？”贝拉看向沐幺，她继续说：“我姐姐的性格和我不太一样，她比较直率，卡尼派人送的东西被拒绝，有一段时间他就缠着我姐，在我姐看来卡尼就是一个小孩儿，教训了几次就没什么了，后来又一次卡尼和那位……好像是叫做菲米尔的向导对吗？是的，他们一起出现在我姐面前。”
沐幺意识到了什么，只听贝拉说：“卡尼被我姐拒绝多次不成，带那位向导出现，以辱骂殴打那位向导的行为向我姐展示他根本没把向导看在眼里，就……”
“就是纯恶心人来的。”布莱尔说出贝拉想说的话，他深吸一气：“沐幺，之前在水蓝星球上我的话被艾米亚女士阻止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其实帝国现在的情况很割裂，百年前帝国还没成立，所有战乱都是因为哨向比例严重失调而导致的战争，你懂吗？就是哨向对立，狂躁的哨兵太多，就发疯抢稀少的向导，逼迫向导结合，向导肯定会反抗，这才有那么多战争。”
“后来帝国成立，陛下严令禁止双方对立，并成立严格的法律，这才好了不少，但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其实依旧暗藏许多哨向对立，看不起向导的哨兵很多，而且在很多得不到精神疏导的哨兵眼里，向导就是纾解的工具，自然，也会有许多向导不满意哨兵。不过，因为法律管束，以及百年时间教育观念的传导，如今也存在许多真心呵护向导的哨兵，这种割裂感是时代留下来的鸿沟。”
布莱尔说完，贝拉才按着他的手臂摇摇头，她对沐幺说：“卡尼的恶劣行为和家庭情况有关，不可否认布莱尔说的这些也是影响卡尼的原因之一，卡尼瞧不起向导一定是背有人传导那些观念给他。”
“我可不怕奥古斯校长。”布莱尔冷笑：“他在自己妻子重病的时候出轨，却以冠冕堂皇的话将责任推卸出去，说什么当时那向导正在结合热，释放的向导信息素和他匹配度高得惊人，结果竟然还有了孩子！”
“这也是卡尼讨菲米尔原因之一吧，但这件事本身就复杂，他虐待菲米尔确实可恨。”贝拉无声叹息。
听完这些，沐幺脑子宕机许久，全部消化后他慢慢的皱起脸，布莱尔此时立刻伸出双手将沐幺的眉心揉开：“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我们是出来玩的，开心起来。”
贝拉也松开眉宇，她看了眼手环：“我知道一家理发不错的店，就在附近。”
这令人不怎么愉快的话题立刻终止，对四周十分熟悉的贝拉和布莱尔领着沐幺到处晃悠，先带沐幺去理发店打理头发，托尼老师站在沐幺身后心满意足的欣赏成品，他捧着自己的双手惊叹：“你真是我见过最精致的人，这样满意吗？瞧瞧这头柔软的头发，该死，你真是可爱极了！”
沐幺坐在椅子上，他都快被夸脸红了，旁边的布莱尔换各种角度给沐幺拍照，逛街经验十分丰富的贝拉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
他们去各种大型商城的服装店饰品店，买衣服裤子买鞋，布莱尔和贝拉逛嗨了，将沐幺当做大型娃娃装扮，接下来好几个小时沐幺要不是在换衣服，那就是在换衣服的路上。
去了好几座商城，他们手里的东西多得快提不住，这时候沐幺终于叫停：“我、我觉得应该够穿了吧……”
已经买了八套了 。
“嗯？够了吗？”从布莱尔怔愣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他似乎还意犹未尽，前面的贝拉拿着三份冰淇淋回来，布莱尔和沐幺双手提着东西，只能她一人一口的喂。
“那找个地方吃饭吧。”贝拉看看行程安排：“这座商城八楼是餐饮区，走吧，今天我请客。”
沐幺有些不好意思，旁边布莱尔看出他的心思：“别有心理负担，我们三关系都这么好了，再说今天我们本来就是陪你玩的，走吧走吧，去吃饭。”
他还悄悄告诉沐幺：“贝拉学姐可是大款，她人美心善还超有钱！”
在前面订位置的贝拉转回身笑了笑：“我听见了，就当是你在夸我。”
布莱尔大方承认：“我就是在夸你呀。”
三人坐在位置上，因为刚才的话题，沐幺不免想起自己手上的资金情况，维里克给他一张工资卡，但沐幺最近研究手环，还没研究出如何查询账户余额，今天买衣服时他还担忧钱够不够，每次付款又都能成功，这也让他愈发想弄清楚里面到底还剩下多少钱，知道余额也好安排之后的用度。
于是沐幺就问：“我不知道怎么查询卡号余额，你们能教教我吗？”
“这个简单。”
布莱尔放下手上的餐具，伸手接住沐幺递来的卡，端详片刻，表情疑惑：“嗯？不是常见的卡？贝拉学姐你见过这种卡吗？”
坐在对面的贝拉端详那张卡，目光移向沐幺，笑容温和：“这是维里克殿下给你的吧？”
沐幺一愣：“学姐怎么知道？”
“这是皇室专用的卡。”贝拉说：“皇室专用卡分为两种，黄金和白银，你这是黄金不限额的卡种。”
“哇啊。”布莱尔眯起眼睛看向沐幺：“维里克殿下对你真上心。”
沐幺恍神，解释：“维里克说向导为哨兵疏导有工资，他说这是给我的工资。”
“有吗？”布莱尔挑起眉毛看向对面同样笑容满面的贝拉，他竖起手指对沐幺说：“小幺啊，其实向导为哨兵疏导是帝国的安排，工资由帝国发放，可不是哨兵给，我们出外勤的工资和补贴金都是帝国放在卡上，跟我们疏导的任何一位哨兵都没有关系。”
沐幺迎着两位笑盈盈的目光，他似乎明白了，这张卡就是维里克送他的。
布莱尔撑着下巴侧头观察发呆的沐幺，他眨眨眼，幽深的目光转动了片刻，拿出手环再给沐幺拍了张侧脸照，看看成片，为自己更上一层楼的拍照水平感到骄傲，然后转手将今天拍得最好看那几张照片勾选发在自己的友圈上，置顶公开，一气呵成。
帝国另一端歌妮娅堡垒，在维里克办公室赖了一整天的哨兵们个个四处躺倒，毫无形象可言，结束会议回来的维里克进来扫一眼，大家齐齐端正，目送自家队长回到卡座上，吊儿郎当的罗德又松散下去，他无所事事的把玩手环，刷来刷去突然看见友圈帖，正当这时，维里克让他将今天回复战区讯息的情况投影出来，罗德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维里克给他的军用手环。
起身，点两下将屏幕上的东西投影在维里克身前的长桌上。
围过来的哨兵们和维里克一齐抬头，看见荧幕上满屏的照片，中央那张，布莱尔和贝拉挤在沐幺两旁，中间的沐幺头上戴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发卡，白色的头发往上扎起个小发揪，用的还是粉红色头绳系，旁边贝拉的手臂上预备着一排饱和度极高的头饰，另一边布莱尔左手右手搭满彩色系列的衣服，最抓眼的其实是沐幺此刻穿的那一身。
宝石蓝衬衫领口开得很低，下摆紧身收腰，裤子又是橘黄色，身上还背了个橘黄色的背包，显然是搭配的一套，眼睛上挂了副粉色的爱心眼镜，元素可谓十分丰富。
显然这张照片是店员帮忙拍摄的，现场究竟多么欢乐想都不用想，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那些照片上，维里克也平静的看着，终于反应过来拿错手环的罗德连忙关掉荧幕，他又手忙脚乱拿出另一只手环：“该死，我的错，拿错了……”
说着调出正经的工作荧幕，这才呼出一口气，倒还有心思说笑：“多么美好啊，三位可爱的向导一起逛街，我都不能想象要是能去帮他们拎包该多幸福。”
杰安斯瞥了一眼罗德：“你什么时候加上布莱尔了？”
“在水蓝星球的时候。”罗德说：“他很热情，我们顺理成章成为了朋友。”
“不过说起来。”罗德嘶了一声，揣摩道：“小家伙是不是剪头发了？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更小了？”
的确是修剪头发了，刚才维里克第一眼就看了出来，他沉默着想，沐幺的状态似乎已经找回来了，没有因为早上的事情落寞，这是一个好现象。
完成今天最后一场队内会议，猎鹰战队的大家各自散去，罗德走在后面，他是雷森公爵的独子，手底下接到的那三十多个任务对象中有他老爸的好友，时隔一年他终于得回家：“老头子这会儿应该在皇宫，殿下你也很久没去看看陛下了吧？要一起去吗？”
维里克停在自己的悬浮车前，闻言并没抬头：“庆功宴的时候会回去。”
“好吧。”罗德耸肩，他坐上自己的悬浮车：“看来今年又没人陪我去承受那些老家伙的催婚咒，我可真是无依无靠。”
说着他挑眉瞧了眼维里克，打趣似的问：“维，你和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维里克将视线移向罗德：“你指的什么？”
“当然是指你们之间的关系。”罗德吹了一声口哨：“他是唯一能疏导你的向导，我们都看得出来那小家伙多么依赖你，你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哦对了，小家伙为你疏导过几次精神图景吧？但哨兵的精神图景隔三差五就得疏导，你需要他，他依赖你，他以后会成长起来的，我的意思是，你真不打算努把力将小家伙抓在手心里？”
维里克与罗德对视，他淡淡道：“雷森公爵催促你结婚不是没他的道理，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向导，替我向他问好。”
“嘿，你把话说清楚！”罗德气笑了：“我可不着急结婚！我觉得我还可以潇洒十来年。”
维里克并不想听罗德发牢骚，他上了悬浮车，驱车离开歌妮娅堡，在夜色中高速行驶前往东塔试验所，他放手自动驾驶，车内寂静无比，维里克阖着眼养神，就在这时他的手环收到一则消息，伸手拿过手环看，是沐幺。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相比今天罗德通讯手环里元素丰富的照片，这张只是简单的单人照，修理了头发的沐幺穿着宽松的连帽浅黄绒毛衣，一条刚好修饰腿型的白色裤子，还有新的鞋子，他站在全身镜旁边，笑容稍有些拘谨，年纪看起来更小。
这张照片后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又发来一段文字。
沐幺：今天布莱尔学长和贝拉学姐带我去买衣服，顺便剪了头发。
很像在汇报行程的一段文字，维里克静静的看着，那边接着发来消息。
沐幺：我听说向导的工资是帝国发的，你的卡太贵重了。
维里克眉毛缓慢的蹙起，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又发来两条。
沐幺：我现在还没钱，你等等我吧，等我能挣钱了还给你。
沐幺：谢谢你。
维里克缓慢的沉下脸色，他回了消息，同时工作手环收到东塔研究所的消息，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任务上。
沐幺本以为维里克不会太快回复，哪想才发完最后这段话，对面就来了消息。
维里克：这就是帝国发给你的工资。
沐幺盯着这段文字反复读了两遍，他有些茫然：“帝国给的？”
他在怀疑维里克的说辞和相信维里克的话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趴在床上眯起眼睛，捧着手环思忖，不管怎样，先努力去争取奖学金吧。
军训如火如燎的进行，田径场非常大，和沐幺以前学校的操场不太一样，这里几乎由四个常规操场组成那么宽广，哨兵和向导同在田径场训练，新生中大部分都是哨兵，他们的训练比向导严格许多，帝国对哨兵的体能要求十分严苛，相比较起来，剩下小部分向导们每天上午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下午是理论知识训练。
沐幺跟的是艾里森老师的班级，每天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上午体能训练下午抱着书去主教学楼听教官和导师讲课，晚上还得花时间回顾下午学到的东西。
军事化管理是真的军事化，就算他们作为向导没有哨兵整天训练那么艰苦，但也挺累，听课时要求坐姿端正不能弯腰驼背，每天下午几个小时的课程，上面艾里森老师讲课，下面教官巡视，简直堪比酷刑。
好在学习对于沐幺来说还算简单，但他的体能实在过于困难。
他总是跑一半跑不动，教官频频拿着喇叭和哨子催促，光天化日赶鸭子似得训练他一个人，沐幺还因此在全校新生出了名，每天上午训练他都要做心理建设，结果每次开始跑步不到十分钟，看着跑在前面的同班级其他向导越来越远，沐幺又一次感受到天崩地裂。
接着就会听见熟悉的哨子声和教官在他后面拿着扩音大喇叭催促的声音。
“那个沐幺！又是你！”教官的声音已经从第一天严厉催促到如今的满是无奈，他都被沐幺给气笑了：“你小子真是我带过体能最差的一个！怎么又越来越慢了？快！跑起来！还有最后两圈！”
沐幺哭丧着脸，他边喘气边眼巴巴的看着旁边跟着他跑的教官，可怜兮兮的说：“教官、你、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来陪着我跑啊，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教官陪着跑还不好？”教官边跑边笑，那扩音喇叭被他夹在咯吱窝下面，他甚至还跑去沐幺前面倒退着拍拍手：“我怎么教你的？注意呼吸，来！一二一！喊出来！”
沐幺：“………”
最后一圈，同班级其他向导都跑完了，今天赶上不好的，正巧碰上隔壁哨兵方阵结束一轮训练解散休息，早就得知向导这边有个体能不行的，哨兵们一窝蜂涌来围在跑道两旁，这些家伙拍手呐喊，给沐幺围出一条欢呼大道，他这会儿跑得有多慢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自己脸有多烫。
终于结束跑步项目，沐幺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无赖似得不去集合，教官看看时间，感慨：“很不错啊，比昨天快了四秒，好小子再接再厉！跑完别顾着坐下啊，起来走走。”
沐幺又被教官架着两只手抬起来，他两条腿都在抖，生无可恋的对拉着他前行的教官说：“教官，不然你别管我了，如果我影响你业绩的话当我没说……”
教官闻言啧声：“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学生，有我在你绝对能考核过关。”
沐幺：“………”
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动，他其实很想告诉教官，放弃他也没关系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甩了甩脑袋，不行不行他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听说军训会计入学期考核，尽管占比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万一就因为这点分拿不到奖学金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立刻双手握住教官的手：“您一定要捞捞我啊！”
教官感动得不知所以然，拍着沐幺的肩膀：“像你这样上进的学生真是难得，你放心，我一定努力鞭策你！”
沐幺：“………”
相比落后的体能，沐幺的理论课完全压倒性碾压其他人，经历过素质教育高考的学生对书本知识有着天然的征服欲，在其他向导绞尽脑汁背理论的时候，沐幺已经把书啃透了，于是艾里森老师开始教导他实践疏导。
或许因为沐幺听艾米亚女士讲过，且他对维里克疏导过两次，疏导方面上手也很快。
军训到后期，上课的老师不仅有艾里森，其他几位新生导师会换着来给他们上课，沐幺再次见到了凯瑟伦，他在对方笑眯眯的注视下度过一下午，课后这位导师又找他，沐幺推了许久才推掉。
几天下来，几位导师的教学方法和习性沐幺已经大概了解，军训接近尾声，他每天晚上回宿舍都会看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已经很久没见过菲米尔了。
据艾里森老师说，菲米尔后来申请不军训，理由是什么导师没告诉他，但他能猜到，每次想起菲米尔的事他心里就不得劲，有种无力和无奈并存的感觉。
晚点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他把耳朵和尾巴放出来，呈大字型摊在中央，这是他前几天发现的非常放松的方法，学会放耳朵和尾巴出来后他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肆无忌惮的露出部分本体，这样非常缓解疲劳。
渐渐地有了睡意，沐幺迷迷瞪瞪的伸手去关灯，就在撑起上半身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动，有过多次经历并已经将理论熟背于心的他立刻断定有人在用精神触手试探他的精神图景。
沐幺立刻盘腿坐起，他凝着脸，刚才那一晃而过的精神力已经撤离了。
是向导的精神触手，谁？想干什么？
这里是宿舍，四处都住着向导，距离不太远向导就可以施展精神力，周围宿舍的人沐幺都不怎么熟，有隔壁班的人也有自己班的人。
他这会儿毫无睡意，起身去桌上那堆书里翻出一本厚的，找到相关知识点，一生要强的学生非要找出正确答案，终于看见知识点。
这种类似触手划过大脑皮层的感觉是向导的精神触手试探精神图景的方式。
沐幺用过这种方式为维里克疏导，精神触手一旦进入哨兵或向导的精神世界，除了疏导安抚，还可以精神控制和制造幻境，刚才的试探并没有进入他的精神世界，所以那家伙是要干什么？
之后精神试探没再出现，显然对方也察觉到被沐幺发现了，沐幺提着心眼，直到深夜，那力量再次出现，沐幺立刻惊醒，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目光慢慢挪向房间的阳台，窗户没关，窗纱被微风吹得胡乱的飞，沐幺看着窗户静止几秒，起身开灯来到窗口，心里一紧，扭头看向旁边的桌子，放在上面的背包敞开着。
沐幺伸手进去寻找，没找到维里克给他的卡。
原来是冲着卡来的！
沐幺气得咬牙切齿，他往窗户外面看，不远处的阴暗巷道里，有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在奔跑，沐幺当即想翻窗，被高度吓得缩回去躲在角落。
晚上不能离开宿舍，被发现会扣分，但那是维里克给他的卡。
沐幺一咬牙，轻手轻脚开门观察宿舍走廊外，在夜深人静中变回本体兔狲，贴着墙角躲监控死角往楼下跑，趁着打盹的宿管没发现，从拉门缝隙中溜了出去，顺着刚才那家伙逃跑的方向狂追，幸亏兔狲的嗅觉敏锐，他一路支棱着鼻子嗅来嗅去，从景观湖直达学院后门。
再往前就要离开学校了，军训期间不能离校。
沐幺咬紧后槽牙，晃眼看见远处的拉杆外，一只鬣狗嘴里叼着他的卡站在那边看他，夜色里鬣狗凶狠的眼睛在冒光。
鬣狗？新生向导有鬣狗本体的吗？
沐幺被那凶狠的家伙下得退后两步，他四只爪子在地上焦虑踩踏，眼看那家伙当着他的面转身跑了，他心里着急，赶紧追过去，这次是真的离校了，沐幺心想，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如果不把卡追回来，那就更糟糕。
沐幺四只爪在地上跑得飞快，几乎前爪子并用往前跳跃，这时候就不得不感激教官的鞭策，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能变好。
离鬣狗越来越近时，沐幺倏然的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太对，他追着对方来到密林深处，这里距离学校已经有些远了，那鬣狗的脚步在变慢，非常不对劲。
不出两秒，鬣狗转身盯着他不动了，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又出现两只体型相差不大的鬣狗，沐幺爪子猛地顿住，不带任何犹豫，他转身就往回狂奔，心里万般痛心维里克给他的那张卡，之后当他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突然发现那三只鬣狗竟然朝他追了过来。
怎么的？？不仅要卡？还要打他？这些家伙怎么既要又要的？！
沐幺发命狂奔，前面有栅栏都能直接跳跃过去，直到他来到一面高墙，这里是死胡同，他没找到刚才来时的路，心脏顿时凉了半截，沐幺转身看看身后追上来的鬣狗，他着急的在原地踱步，看见旁边有棵歪脖子树，尽管害怕也毫不犹豫的亮出爪子去爬。
沐幺惊叹兔狲的爬树能力，竟然闭着眼睛都能爬上去，成功通过树干来到高墙，沐幺转身见那群三只鬣狗站在树下徘徊，其中一只尝试爬树，沐幺吓得站在墙上犹豫要不要往另一边跳，就在这时他瞧见那三只鬣狗突然不动了。
他们转身要走，走两步全部僵硬在原地，紧接着都趴了下去，这沐幺可真没看懂。
墙的另一边有动静，是鞋子踩踏在枝丫上的声音，紧接着雪白色的狼跳跃过来，围着那三只趴在地上的鬣狗盘旋。
沐幺一眼就认出了这雪狼是伊！是维里克的精神体。
他立刻看向另一端，穿着黑色训练服的维里克出现在夜色里，他手中拿着几张纸，用笔在上面化掉一笔，抬头望着墙上，静静的看着沐幺：“下不来了？”
沐幺的爪在墙上焦急的踩踏，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叫，这时伊跳上来叼住沐幺的后脖子，沐幺听见维里克说：“眼睛闭上。”
他被伊叼着放进维里克的臂弯里，沐幺下意识遵循本意像以前那样在维里克怀里寻找最舒服的姿势，维里克另只手拿着名单，他看向墙上的伊，紧接着伊一只一只把那鬣狗叼过来放在维里克面前。
维里克这才注意到其中一只嘴里咬着他给沐幺的卡，他看向趴在他身上踩爪子的沐幺：“晚上出来追，你胆子挺大？”
沐幺可怜兮兮的叫了两声，他其实挺怕的，但这卡他不能丢。
维里克缄默无言，片刻后说：“丢了没关系，以后丢了告诉我，再给你一张。”
沐幺挺感动，他把脸趴在维里克身上，维里克拿笔在名单后面写了几个字，那张卡沾了鬣狗的口水，维里克坚决不让沐幺拿回来。
三只鬣狗没能离开的很容易，沐幺后知后觉这三个哨兵被维里克精神压迫着，维里克似乎在工作，最近应该很忙，沐幺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对方。
他趴着不动，感受着维里胸腔的起伏。
维里克将手上的名单收回臂包里，垂眸看了那三只已经开始呜叫的鬣狗，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伊跟在他身后。
走了很久，在维里克沉稳的步伐中沐幺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白天体能训练又上理论课，深夜醒来本就困，刚才还跑了那么远，维里克走得稳，沐幺睡得流口水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沐幺还趴在维里克身上，他靠着对方的肩膀，用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感受到一丝凉意，顿时清醒过来。
情况不妙………
沐幺僵硬着，他身上裹着黑色的披风，维里克一只手臂抱着他，另只手刷开房间的门，滴滴两声响门打开，沐幺被放在床上，维里克没开灯，他看看时间：“离七点还有两个小时，这里有浴室，早上七点下楼，送你回去。”
说罢抬眸看着把头缩在披风里的沐幺，没问今晚上的事情，他转身出去前拿了张新的卡给沐幺，再次提醒：“下次不要晚上跑出去。”
“嗯嗯！”沐幺连连点头，目送维里克离开，慌忙又把烫的不可思议的脸全部藏进披风里，鼻息里全是维里克的味道。

第29章 029
清晨的光映照在眼皮上, 沐幺伸手揉揉眼角，睁眼迷茫了半晌，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他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懒懒的翻个身, 缠起被褥一起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
头朝地, 两只光溜溜的腿搭着床沿, 他吃痛睁开眼, 入目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和自己的腿。
房外传来脚步的动静, 这回沐幺彻底清醒了，他赶紧起床爬进被褥里裹紧自己，正巧房门响了两声，随后维里克开门进来，放了套衣服在床上, 看看时间：“七点十二分，你们军训八点开始，注意时间。”
沐幺顿时惊慌失措，忙伸手拿过维里克给他的衣服, 就要掀开身上的被褥穿衣服时, 动作又猛然顿住，他望着站在床边的维里克眨眨眼睛。
维里克扫了眼沐幺又细又白的手臂, 转身离开房间, 顺手把房门也带上了。
人走了，沐幺莫名其妙松口气，他火急火燎起床穿衣服, 快速洗漱离开房间，这是一套大平层, 出来后沐幺看见非常宽广的客厅，客厅另一面整面落地窗，他不敢靠近窗，往坐在餐桌旁的维里克那边去，揣着手里的披风抱歉道：“你的披风，我昨晚身上是脏的，披风也弄脏了，我拿回去给你洗吧？”
“不用。”维里克示意沐幺坐下吃早饭。
结束简单的早餐，沐幺听维里克的话把披风放在这里没带走，然后跟着对方离开平层，他猜这里应该是维里克的居住地。
上悬浮车，沐幺伸手拉了把袖子太长的衣服，这件衣服挺大，但比之前维里克在水蓝星上给他那件小一些，至少沐幺穿得上。
他张了张口，犹豫着问：“为什么每次我有事你都能出现的这么及时呢？”
旁边驾驶位的维里克反问：“每次？”
沐幺掰手指头说：“上次是尤泽把我从二楼摔下去，你在前厅下面接住了我，这次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你还能突然出现解救我。”
“只有两次。”维里克说：“这次是执行任务。”
并没说具体是执行什么任务，沐幺也不刨根问底，他哦了一声，扭过头看看对方的侧脸：“那上次呢？”
“正好从实验室回来。”维里克说。
沐幺点头，末了傻傻的笑：“谢谢你。”
旁边的维里克看他一眼，最近沐幺对维里克说谢谢的次数挺多，每次都非常真诚。
返回学院的途中沐幺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扣分，抵达后维里克也从悬浮车中下来，沐幺诧异之时维里克来到他身旁：“发什么呆？”
沐幺顿时哭丧着脸：“我就这样进去？”
维里克看着沐幺的眼睛，转身往学院大门走：“跟着。”
他听话跟在维里克身后，进校门的时候负责看管的人瞧见维里克立马行军礼，维里克就这样轻轻松松走进去，后面表情惊讶的沐幺也就这样顺利跟进去，在远处的绿荫下停止前行，维里克转身：“只这一次，记住我昨天的话，以后不能晚上独自出去。”
沐幺察觉到维里克此时有些严肃，他认真的点头：“嗯嗯，我向你保证。”
他其实有点伤心，沐幺琢磨不出维里克此刻的情绪是不是有些不好，目光黯淡失色那一瞬，眉心又被不轻不重弹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伸手捂额头，呆愣愣的眨眼，又听见维里克说：“昨天那三只鬣狗是哨兵，一对三没有胜算，这是很危险情况。”
沐幺的目光从惘然中抽回，他望着维里克稍有些凝沉的目光，从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看出一丝担忧，一晃而过，又兴许是他看错，维里克收回手：“好了，回去吧。”
“唔。”沐幺捂着额头点头，目送维里克离开，花了几秒从怔愣中回神，这才发命往宿舍的方向狂奔，八点要集合，他得冲回去换军训服，虽然十分痛恨上午的体能训练，但痛恨归痛恨，他可是坚持每天准时签到的好学生！
身上的衣服太宽松，是毛绒质地的高领衣服，纯白色，裤子也长，不过幸好维里克给了他腰带，不至于穿不稳，只是他跑一会儿就得用手薅一把衣袖，顺手还得提一提太过于长的裤腿，简直比只跑步还累。
这个时间正有一大批黑压压的新生涌出，沐幺避无可避，他不能再走远路绕了，因为时间实在不太够用，沿途狂奔的时候遇上几个嘲笑过他跑步不行的哨兵，那几个家伙边走边吃早饭，看见逆方向奔跑的沐幺，吆喝着声音，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呦，这不是沐幺吗？你怎么现在往回跑啊？”
“别说，你穿常服还挺可爱！不过你这衣服不太合适吧？”
“还有十五分钟！你这是回去换衣服呢？再不快点就要迟到喽~”
“跑快点跑快点！”
沐幺听得心烦，冲那边吼一声：“谁要你们提醒啊，我知道！”
这不是跑着呢吗？！
晃眼间在哨兵群中看见熟悉的脸，是卡尼，沐幺的脸色刷一下冷下来，他狠狠瞪了眼卡尼，继续往宿舍跑，这一路长途跋涉可把他累坏了，进宿舍时喘气不止，拉开大门时看见蹲在他房间门口的菲米尔。
沐幺神情恍惚，走过去，菲米尔看见他回来，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起来：“…你没事吧？”
觉察出一丝微妙，沐幺问：“你指的是什么？”
菲米尔踌躇着，沐幺注意到对方在掐手指，似乎已经掐了许久，手指上全是红痕，现在也依旧在用力掐，那些红痕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他立刻伸手拉过对方的手臂，眼见菲眯尔脸上露出惊慌，沐幺又松开对方。
“抱歉，我不拉你，你也别掐了。”沐幺心里还担忧着集合时间，于是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眼见沐幺要开门进房间，菲米尔咬着下唇着急开口：“昨天晚上是我！”
沐幺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身注视菲米尔的脸：“什么意思？”
“我、我其实是想提醒你，”菲米尔说着埋下头：“抱歉，我只能通过精神触手，如果我来敲门的话，就在宿舍附近的那几个哨兵会听见，我就、就……”
“是卡尼的人？”沐幺反应过来：“是不是？他找人来报复我？”
菲米尔点头，现在哨兵们都去操场了，距离非常远，那些家伙感知不到两人此刻的对话，但是昨天晚上不一样，如果菲米尔昨天晚上口头提醒沐幺，那肯定会暴露了他自己，所以采用了精神触手。
“我没想到你会去追，”菲米尔说着又开始掐手：“…你没事吧？”
沐幺松开眉宇，摇头：“我没事。”
他问对方：“那三只鬣狗哨兵是新生吗？”
“嗯。”菲米尔点头：“是三胞胎，卡尼给他们钱了。”
“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有卡？”沐幺问。
“卡尼有个朋友，和二年级的布莱尔学长是同班，他看见布莱尔发的友圈图片了，就以为你很有钱。”菲米尔说：“上次的事，卡尼从神游中出来后不记得在办公室发生的事，父亲让他给你道歉，他就在家里发脾气，所以就又想……”
沐幺深呼吸，满脸气焰，他咬紧后牙：“那几个混蛋，好啊，既然这样他们也别想继续留在学校了！”
菲米尔担忧：“你、你要做什么？”
“举报他们盗窃财产！聚众挑事！还夜闯向导宿舍！”沐幺气愤极了，又想到他们盗走了维里克给他的卡就恼怒：“这三条哪一条拿出来都触犯了校规！”
“可是这样，你出校的事也会被校方知道。”菲米尔着急的说，显然他有些想拦住沐幺。
“知道就知道。”沐幺是彻底生气了，他压着眉宇：“失去的分数我可以再挣，招惹我的傻逼休想好过！”
他说着找回神志，深呼吸，双手轻轻按着菲米尔的肩膀：“你放心，这是我的事，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菲米尔依旧担忧的望着他。
沐幺松开对方，转身打开房间门：“我先换衣服去军训，现在也该迟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等等！”菲米尔突然喊出声，手指的伤口流了血液出来，他望着沐幺，急切的呼吸，然后屏住气，发白憔悴的脸上，那双因为失眠看起来十分疲惫的眼睛直直的一动不动，他嘴唇张合，压着气息低声说：“你放心，他会消失的，他很快就会消失……”
沐幺对上对方魔怔似的眼睛，他没明白菲米尔这句话的意思，眼看时间完全不够了，于是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宿舍。
房门外，菲米尔并没有离开，他立在沐幺的门前，缓慢的埋下头，双手垂落在身侧，两只眼睛无声的盯着地面，嘴里还在呢喃那几个字。
沐幺迟到了三分钟，教官给他机会，多跑三圈就可以赦免，沐幺硬是咬着牙跑完了，这倒是把教官欣慰坏了，休息的间隙他直接大着胆子去哨兵方阵那边徘徊，很快就在3号哨兵方阵中锁定目标。
卡尼并没有发现他，倒是那家伙周围站着的三个相貌相似的哨兵看见了他，很显然这就是那三只傻狗。
沐幺到现在依旧不甘心他那死去的第一张卡，尽管维里克告诉他那张卡已经注销了，但沐幺心里就是不得劲，他狠狠的瞪了那三个家伙一眼，那仨竟然若无其事的扭开了头，沐幺气得差点冲上去揍人，就在这时候，哨兵方阵的负责教官吹了声哨子，拿着扩音大喇叭吆喝。
“都好好站！别让来参观的向导看不起！咱们给那位向导一些体魄上的震撼！”
沐幺：“………”
什么体魄上的震撼？他自己又不是没有！
沐幺生气，突然计上心来，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朝哨兵方阵走过去，满脸纯真的望着那位教官：“教官，我是向导那边体能最差的，我教官让我来向你们学习，你们平时都训练什么呀？能给我做个示范吗？”
这教官一看就是个热心肠，听了沐幺的话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那你可就找对人了！来来来我让这群新生给你展示展示！”
沐幺装模作样：“真的可以吗？”
说话间看见方阵里朝他瞪眼的卡尼，他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麻烦大家我有些过意不起，不然就让那位同学给我做示范吧？”
沐幺伸手指向卡尼。
后者直接吼出声：“凭什么是我啊？！”
“你小子可别小肚鸡肠啊，做个示范而已！”教官啧声：“我可告诉你！咱们哨兵就该对向导们礼貌些！你这可是会丧失优先择偶权的！”
方阵闻言一阵哄笑，有人举手想要自荐做示范，教官现在可就逮着卡尼不放，结果就是卡尼一个人把所有力量训练全部展示一遍，他满头大汗站在沐幺面前，牙根都快咬碎了。
沐幺看都不想看这家伙一眼，转身谢谢了教官，然后踏着愉悦的步伐往自己班级走，他的身后，卡尼眼里火冒三丈，他盯着沐幺的背影，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震慑，抬头往看台那边望去，看见一位军官站在高处，那道身影太过于威严，卡尼背上的汗水立刻变得冰冷。
就在这时，他的班任从休息区走来，脸色非常凝重，卡尼看着他对教官说了几句话，随后教官高声将他才入手办过一次事的那三个哨兵叫出列，眼睁睁看着导师把那三人带走。
而远处，刚才那位军官已经不见了。
后来那三位新生哨兵再没出现，结束训练后导师告诉大家，他们已经被学校开除，并告诫各位哨兵回去熟背学院规则，不得触犯任何一条校规。
那三个哨兵被开除了，卡尼手心全是汗水，他想起那天的事，他被精神控制陷入神游，只知道被叫去他父亲办公室，后来他从神游中出来，他父亲告诫他别再惹是生非，并要求他找个机会去给沐幺道歉。
笑话！他卡尼从来不知道道歉这两个字怎么写！凭什么让他道歉？！那个新向导打伤他！还他妈的精神控制他！他父亲这次没帮他就算了，凭什么还让他去道歉？！
那天办公室究竟发生了什么？卡尼以为是菲米尔跟他父亲说了什么，教训菲米尔一顿也没让那个孬种松开嘴，都不告诉他，父亲也不说！
要换以前，他如何惹是生非都没事，现在那三个哨兵被开除，这就好像是无声的训诫和施压，是不是和刚才那位军官有关系？那到底是谁？
妈的！操！
卡尼的拳头砸在墙上，墙上裂开条缝，他双目赤红，不平衡的心态和恐惧一起占领了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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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熬完，沐幺高高兴兴冲进食堂吃饭，他端着自己的餐盘找个空位置坐着，先拆开一包酸奶喝上两口，然后慢慢吃午饭，沐幺吃饭不一心二用，以前小时候他总喜欢端着碗跑去电视机前吃，被他爸爸教育一通，后来就养成了吃饭就吃饭，不干其他事的习惯。
学校食堂的饭菜做的很好吃，哨向学院的学生不需要交付餐食费用，想吃什么用自己的ID卡刷就可以拿，窗口非常多，有点类似于吃自助。
学校的学生不少，食堂有好几个，沐幺经常光顾他宿舍对面的食堂，这里最方便。
他细嚼慢咽，几个哨兵端着餐盘过来，其中一位问：“沐幺，你这里有人坐吗？”
沐幺体能最差的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很多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个向导，他闻言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那几位哨兵就在他这张长桌子旁边坐下，边吃边聊天。
隔了两个位置，沐幺带着一次性手套心无旁骛的剥虾，他的旁边忽然递来一碗剥好壳的虾仁，沐幺抬起眼睛，发现是坐在隔两个位置旁的哨兵。
黑发，有点像沐幺那个世界的微分碎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他对沐幺晃了晃戴着一次性手套的两只手，笑眯眯的说：“我戴着手套剥的，绝对干净。”
“………”沐幺垂眸，将碗推回去：“不要，你自己吃。”
那哨兵顿时一怔：“为什么呀？我见你挺喜欢吃虾的，诺，你自己手里不是还剥着呢？”
沐幺不慌不忙给自己剥虾，又从容不迫的一口吃掉，边动腮帮子边说：“我喜欢吃自己剥的虾。”
“为什么啊？能直接吃不是更好吗？”哨兵不依不饶又把碗推过来，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哨兵有在起哄的，沐幺不吃了，他摘下一次性手套，喝光牛奶，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看向那群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哨兵身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就喜欢剥虾壳。”
说完端着餐盘转身就走，身后那群哨兵闹哄哄的吆喝刚才给沐幺递虾仁的哨兵，要做什么简直不要太明显，沐幺还没走出去两步，那哨兵就跟了上来。
“嘿，能加你的通讯吗？”
“不能。”
“为什么啊？你讨厌我？”
“我和你不熟。”
“不熟没关系，很快就可以熟起来了。”
“……”沐幺脚步顿住，他抬头望着哨兵：“你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这话顿时让这哨兵扭捏起来，他支支吾吾道：“我看你一个人挺孤单，就、就……”
沐幺：“我不孤单，没什么事情我走了，再也不见。”
不等哨兵继续扭捏，沐幺转身就走，对方显然急了，绞尽脑汁找个话题：“那什么，我们班那三个双胞胎被学校开除了，你……”
他说着顿了顿：“…你是不是和他们有过节啊？就那个卡尼？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今天来我们这边是专门来出气的吧？”
沐幺停下，他转身眯眼：“那三个家伙被开除了？”
话题牵住了沐幺，哨兵赶紧上前：“对啊，哨兵学院这边都知道了，让我们引以为戒，但是他们范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欺负你了？”
沐幺垂着眼睛沉默片刻，在哨兵靠近他前后退一步，抬头：“他们欺负不了我，我欺负他们还差不多，你别跟着我。”
这次真头也不回的跑远，哨兵站在原地望了许久，喃喃感慨：“他真的好可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道来了一群人，其中有学校的高层，甚至温特校长和奥古斯校长都在，大家中央站在一位军官，哨兵的目光被那位军官吸引，他正在心里感慨那位军官多么威风，突然发现对方的视线看了过来，吓得他后背直发凉，赶紧东躲西藏跑了回去。
沐幺从食堂出来准备直接回宿舍，他心里琢磨着事，走着走着又停下，转身去了稍微远些的小食堂，在二楼又拿了份饭，站在小蛋糕的窗口前徘徊，挑了两份蛋糕打包带走，趁着时间还早，急匆匆的往宿舍的方向奔跑。
抵达宿舍，沐幺去敲了敲菲米尔的门，隔了一会儿对方才来开门，沐幺提着手里的东西：“我不小心买多了，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菲米尔犹豫着，沐幺轻轻眨眼：“今天食堂的蛋糕看起来很好吃，来试试吧。”
菲米尔是真喜欢吃甜食，沐幺断定对方比他还喜欢吃蛋糕，丝毫经不住蛋糕的诱惑，两人对坐在餐桌两旁，沐幺去拿了两支碗，将拎着回来的饭盛两份，递给对方一份。
眼见着菲米尔表情逐渐拧巴，沐幺拉着椅子坐下：“学校食堂的饭菜都不花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来，给你餐具。”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沐幺其实已经挺撑了，他硬是又把蛋糕给吃掉，然后他就撑着脑袋看着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吃蛋糕的菲米尔，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又将目光闪躲开。
沐幺突然意识到，他和菲米尔之间拧巴的状态好像自从那件事之后一直都存在，他蹙眉宇回忆之前的事情，斟酌许久轻声叫住对方：“菲米尔。”
对方抬头，眼睛和沐幺对视不了太久就又埋下去。
好像真的产生误会了，沐幺心情有些惘然，他思忖片刻说：“我之前没收你东西，并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那次我的确没帮到你，而且因为我和他打架好像还给你带去麻烦。”
菲米尔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沐幺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一下侧脸：“当时太生气了，我不能允许有人骂我的家人，一时心急就和他杠上，没考虑太多，所以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你的东西。”
“这几天我也没多想，我想……”沐幺对菲米尔说：“我第一次带着蛋糕找你是想和你处好关系，没想到当时你带东西来找我可能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的拒绝有点伤人。”
他真挚道：“我反应有点迟钝，对不起啊。”
“没、没有！”菲米尔立刻抬起头，又马上埋下去，闷声道：“…我不太会说话，那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发生的。”
“不是因为你呀，是因为卡尼那混蛋。”沐幺看着对方：“你别责怪自己，要怪就怪那家伙。”
“嗯……”菲米尔点头，动作慢慢的，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把话说开，维里克之前提醒沐幺不要勉强，顺其自然，他和菲米尔现在的状态才是真的顺着那个方向走，那种拧巴的感觉散去不少。
军训接近尾声，这天下午的理论课改成临时实践课，和新生哨兵们一起前往全校最大的会议厅，沐幺跟在班级后面，他背了个包，进入大厅看见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
向导人少，安排在左边中央的位置，沐幺这才看清楚好像有高年级的学生，目光在前面一颗颗脑袋中寻找，没找到熟悉的人，就安安生生抱着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之后一个多小时有专门的导师示范讲解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除了作战上相辅相成，还细节到精神结合方面，后来又由几位向导导师做示范疏导，学校甚至还请来了不少军官。
台上示范精神疏导的导师完成教学，紧接着温特副校长上台。
这位温和的副校长进行了片刻的军训收官讲解，然后讲到最后的环节。
“还有半个小时，学校在田径场设置了疏导点位，这是根据帝国要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的大型精神疏导活动，目前所在学院的所有向导都会参与，同时我们也给新生向导们设定属于你们的点位，你们的导师会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随后需要精神疏导的哨兵经过严格的安监后都会前往疏导点位进行精神疏导，同时帝国会派军人维护现场安全。”温特校长特别提醒：“今天的精神疏导，我们的新生向导们可以先去感受一下，顺便当做这段时间学习实践，精神疏导由帝国发放工资，会根据疏导人数进行发放。”
“需要精神疏导的新生哨兵也可以去感受，当然，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温和礼貌，每一位向导都有自己独特的疏导方式，疏导结束后不要占用公共位置，尽快离开。”温特校长说着稍微严肃了些：“同时，我希望你们都遵守帝国法律以及校园规则。”
温特校长结束发言，沐幺的班级群里，艾里森老师将已经分配好的点位发给他们，新生集中在一个片区，他心想，这场大型疏导活动印证了一部分之前布莱尔说的话，帝国得不到疏导的哨兵太多，只能依靠这样的方式防止哨向双方产生对立，这种方式倒也挺好，而且听说帝国发给向导的工资真不少，尤其还按照疏导人数往上递增工资数额。
简而言之，看能力挣钱。
随人流离开会议厅，沿校园景观大道往田径场的方向去，路途中沐幺的旁边慢慢靠过来一个哨兵，他眯眼端详对方的脸，那哨兵见他眯着眼睛不说话，于是自我介绍：“我是安得烈，中午那会儿我们见过。”
沐幺恍然大悟，是剥虾那哨兵，他移开目光继续紧跟班级，旁边的安得烈也没离开，就跟在他旁边，犹豫半晌才问：“等会儿我能请你帮我疏导吗？”
抱着包的沐幺脑瓜子嗡嗡嗡响了几下，在大脑里做起了等量代换。
请他疏导=一个人数=更多的钱
“随你。”沐幺闷闷道，尽管他有些不太乐意，因为这个安得烈的举动实在太明显了，听布莱尔说，许多哨兵刚入学就想找到适合自己作战的向导伙伴，方便往精神结合向导那边发展，沐幺现在根本不想考虑什么作战伙伴，而且他不喜欢交这种揣着目的而来的朋友，但现在的情况是，有人送钱来，不要白不要。
沐幺从来不拒绝不亏本的买卖。
安得烈跟了沐幺一路，后面那些看起来像是为安得烈加油打气的哨兵们也跟了一路，来找操场外围，沐幺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路过的新生都绕开那几位穿着军装的军官，他走近些，发现是认识的人。
罗德正在抱怨最近公务太多，杰安斯在分配他们的巡逻点位，旁边的法瑞文和猎鹰战队其他哨兵们无所事事的站着，周围的学生都避开他们绕行，这多少让离开学院好几年的他们有些寒心。
正当这时，他们察觉到有人靠近，大家一齐回头，看见抱着包走过来的沐幺。
罗德眼睛一亮：“嘿！好久不见小家伙！我就说今天回学院可能会遇上你。”
沐幺上前礼貌的打招呼：“你们好。”
旁边的法瑞文站过来：“对了，新生今天也有点位是吗？你的点位在哪里？”
他这话提醒了在场其他几位哨兵，一众高个子哨兵围过来：“告诉我们，我们等会儿过去找你，让你赚点零花钱。”
“不过我们最近的精神图景都挺干净，你就做做样子随便疏导疏导就行。”
“该死，虽然能让小家伙赚钱很好，但我还是想问，咱们队长不会没给你工资吧小可爱？”
沐幺闻言赶紧澄清：“维里克给过我卡。”
他说着又不好意思道：“但是我想努力赚点钱……”
罗德挑眉，用手肘撞撞刚才说话那位哨兵：“我们都知道，等会儿一定去找你，对了，维今天也来了，我等会儿告诉他你在哪。”
沐幺眼睛亮了亮，对大家微笑：“谢谢你们。”
站在这里聊了会儿天，罗德注意到不远处站着几个新生哨兵，他眯着眼睛往那边看：“那小子杵那里干什么呢？是在等你吗小家伙？”
沐幺愣住，闷闷的应声：“应该吧。”
猎鹰战队的哨兵们嗅到一丝不对头的气息，于是几位军官们立刻往那几位新生哨兵看过去，罗德啧声：“该死，这么快就有挖墙脚的家伙出现。”
法瑞文轻轻按着沐幺的肩膀往田径场那边走：“好了，我带你过去吧，剩下的交给家长处理就好。”
被法瑞文带着往前走的沐幺后知后觉，他回过头望着那边的安得烈，犹豫道：“他……其实是我的顾客。”
一个人数啊。
法瑞文愣了愣，给他听乐了，他拿起沐幺的手环加了好友，直接转账一笔给沐幺：“诺，给你的小礼物，就当那一个名额了。”
沐幺捧着手环，实在不好意思收钱，法瑞文坚决要当礼物送给他：“一点小礼物而已，帝国发给我的战功工资可不少，你帮我们队长那么大的忙，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拒绝不了，沐幺被带着去往属于自己的点位，上午还作为训练场地的田径场此刻已经布置成大型的精神疏导场地，每一位向导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疏导点位，高年级的向导身边还有助手帮忙，沐幺和他的同班学生在新生片区这边，陆陆续续有许多哨兵进入田径场，不过大多数都分布在高年级那边，低年级这边也会来哨兵，但非常少。
沐幺疏导了几位，来人匆匆忙忙，他尽快给对方疏导结束，哨兵却没着急离开，慢慢起身盯着沐幺的脸看了许久。
沐幺表示疑惑，在被第七个疏导结束的哨兵用奇怪的眼神看后，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你怎么这样看我呀？我的疏导有什么问题吗？”
那哨兵一看就是校外来的哨兵，听沐幺说话脸迅速变成红色，他支支吾吾半天，扭捏的吐出几个字：“不是！你的疏导很厉害，感谢你！”
说罢落荒而逃。
沐幺没看懂，他盯着自己的这双手瞧了半天，满脸迷惑，正当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沐幺一听就烦。
“怎么？没什么哨兵来你们这里？”桑瑞亚的声音依旧那么令人不爽。
沐幺抬头，看见他身后竟然还跟着卡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沐幺的同学可都认识桑瑞亚中校，周围顿时有了不少议论的声音，沐幺脸色黑了又黑，桑瑞亚直接坐在他桌子对面：“来，帮我疏导疏导，算我和卡尼两个名额，你也能挣不少工资。”
沐幺冷冷的看着对方：“我不给你疏导。”
兴许是已经习惯沐幺说话的方式，桑瑞亚就当他在耍小脾气：“我做过精神疏导，你随便给我疏导也不费力，卡尼还是个新兵蛋子也没什么挑战性，这又不难。”
“不是难不难，我就是不想给你们疏导。”沐幺扭开头，不动如山。
后面的卡尼脸色直接黑下来，他往前走一步，被桑瑞亚拦住，气不过只好踹了地面一脚。
这次桑瑞亚倒是沉得住气，他对沐幺说：“维里克也帮你出气了，我现在又带着卡尼过来，作为奥古斯的老朋友，我都这么给面子，你小子是不是也该消气了？”
又是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沐幺瞪着桑瑞亚，看着对方那张凶相脸，压着唇摸出通讯毫不犹豫给维里克拨过去，桑瑞亚阻止都来不及。
维里克很快接通，沐幺听着那边的动静，声音软了点：“你说的我随时都可以找你。”
嘈杂的那边逐渐安静，沐幺听得见维里克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好听的声音：“嗯，我说的。”
“那你现在忙吗？”沐幺捏着手环怒瞪对面那两个表情变幻莫测的家伙，听见维里克说不忙后，他才告状似得说：“桑瑞亚中校和卡尼在我这里。”
对面的呼吸非常沉稳，似乎在行走，没过一会儿沐幺就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手环往后瞧，仰头正好对上来到他身后的维里克，刚才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满眼都是笑：“维里克！”
“嗯。”维里克淡淡的眼神掠过对面的桑瑞亚和卡尼，只字不言，后两者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太美好，卡尼震惊的望着沐幺身后身着军装的军官，他认得这个人。

第30章 030
桑瑞亚与维里克对视, 最后他收回目光，起身烦躁的摸了把头发：“该死的，我又不是来找事, 既然你说要我拿出诚意, 我这不就带了卡尼来？”
维里克将手里的牛奶放在沐幺手心，冷淡道：“你拿出诚意和我在不在场有什么直接关系？”
桑瑞亚将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噎在嘴里, 他深呼吸, 举起双手：“好, 很好。”
这位中校脸上又是烦闷又是无可奈何, 他重新坐下，看着沐幺：“既然这样，小子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总行了吧？”
沐幺的视线从手里捧着的牛奶转移到对面厚脸皮的桑瑞亚，再看向对方身后表情扭曲的卡尼，他静默思忖, 说：“卡尼还没给我道歉。”
“就这样？”桑瑞亚摸一把脸上的胡渣，另只手直接往后一巴掌拍在卡尼的身上，提醒后面杵着的人：“小子，听见了么？道歉。”
卡尼个子高, 但偏瘦, 在桑瑞亚的衬托下他显得像个细杆子，被那一巴掌拍得往后趔趄几步, 他的眼眶逐渐变得血红, 拳头的骨骼紧捏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沐幺，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一抬头看见沐幺身后的维里克，所有的话都哑了炮。
他认得这个人, 阿什特&#183;维里克，战功赫赫的猎鹰战队队长，帝国的皇子，是万众瞩目的人，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足够压得他无法喘息。
为什么维里克殿下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向导可以直接称呼殿下的名字？
为什么维里克殿下在维护这个向导？！
“卡尼？你在发什么呆？”桑瑞亚催促他，这位中校的耐心显然不太持久，他双手环抱在身前，转身蹙眉盯着卡尼的脸：“你小子，犯了错误道个歉而已，我可不相信奥古斯平时没教过你要如何做？”
卡尼在两位军官的注视下挪着好似灌了铅的双腿往前走一步，他低头不看沐幺的眼睛，咬紧牙齿，因为气焰而干裂的嘴唇张合：“……之前是我的错，不好意思。”
“这不就对了。”桑瑞亚又一次大力拍拍卡尼，再次看向坐在对面手捧牛奶的沐幺：“这样行了吧？现在可以握手言和了？”
沐幺的眼睛在满脸写着不服的卡尼身上停留片刻，仰头望着维里克，对方低头，两人视线交汇，沐幺心得到鼓励，他对那两个家伙摇头：“道歉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我又没打算原谅他。”
“你——”卡尼的脸色憋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维里克冰冷的眼神吓的无法动弹，那双金色的、流淌着阿什特家族血脉的眼睛不怒自威，就这一瞬，卡尼仿佛看见一头巨大的狼朝他碾压而来，他开始发抖，桑瑞亚嘁声，他起身无奈道：“看来今天不是握手言和的日子。”
平日里十分横行的桑瑞亚选择退步，他挤出个不怎么愉快的笑容，目光从沐幺身上转移向维里克：“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来。”
桑瑞亚伸手揽住已经不知道如何走路的卡尼，转身：“走吧卡尼。”
两个烦人的家伙终于离开了，沐幺捏着牛奶盒的手下意识动了动，周围很多人在往这边瞧，沐幺不太习惯被太多视线关注，也不乐意提起那两个烦人的家伙，于是转身要站起来，被维里克轻轻按住肩膀又坐回椅子上。
沐幺怔忪着，调整情绪，主动找了个话题：“为什么给我牛奶呀？”
维里克绕过沐幺身前的矮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平静道：“助于成长。”
“……”
这话好耳熟？沐幺眯起眼睛回忆，记忆来到他乘维里克星舰时，那时候他打算递给维里克一瓶牛奶罐，当时他好像就是这样介绍牛奶的益处。
沐幺低声嘀咕：“可是牛奶就是有助于成长啊。”
“嗯，你说的没错。”维里克摘掉右手的手套，将手搭放在桌面上，对沐幺说：“试试？”
沐幺眼睛立刻亮起来，他放下手上的牛奶，双手一齐抓住维里克的手：“试！”
如今的沐幺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沐幺，他现在可是将所有理论知识烂熟于心，并且实践练习过很多次！就连艾里森导师都夸他很棒！
刚开始练习精神疏导沐幺就想过，他一定要找机会再给维里克疏导几次，以前不懂，上过课才了解，等级越高的哨兵精神图景越难疏导，高等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十分宏大，被精神污染的区域也更广泛，不仔细疏理真不一定能清理干净。
之前那两次疏导对维里克来说可能只是毛毛雨般的帮助，维里克等级高，以前还从来没疏导过，就之前那几次疏导肯定不够用。
沐幺一心惦记着这件事，为此他加倍努力练习，等的就是现在。
双手捧住维里克冰凉的手，沐幺睫毛快速扇动几下，他下意识嘿嘿笑，说出心里话：“每次摸你的手，都好像在摸冰袋，好凉快啊。”
他说着闭上眼开始找状态，维里克此刻看见的便是一颗垂着的脑袋，之前沐幺是长发，看起来软塌塌很顺，现在头发剪短，能看见白皙的后脖子，短发显得更蓬松，甚至还能看见几根翘起来的头发。
维里克的视线停在对方的右边耳朵，发现沐幺的耳垂上有个很小的耳洞，他的视线微顿，末了慢慢垂眸，看着沐幺抓着他手的那双手。
很久了，似乎从水蓝星来到伦多尔后就再没进过维里克的精神图景，更别说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后来几次疏导都是以精神触手进入，难得现在再次以身形进入维里克的精神图景。
这里不再是曾经的冰天雪地，沐幺只身走在天空浮城中的一座城市里，所有独立的浮城中间有悬空天桥连接，沐幺怕高不敢去桥梁旁边走动，但他发现对面的浮城有阴霾需要疏导清理，就在这时，那桥梁变得比道路更宽广，两边的护栏往上升高，沐幺惊喜，他知道是维里克。
天桥变宽，他走在中央看不见下面，遥望远处能看见遥远的海平面上有冰川，沐幺记得伊说维里克的精神世界是由天空城和大海冰川构成。
不愧是高阶S级哨兵，维里克真厉害，天空浮城多得数都数不清，沐幺撸起袖子加油干，清理结束一片区域又去另一座，今天没看见伊，不过这都不影响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施展疏导。
不过沐幺似乎高估了自己，他在新生中的疏导能力的确出色，但给高阶S级哨兵深入疏导还是太吃力了，沐幺这次算是彻底见识到维里克宏大的精神图景，又发现对方的精神图景的确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清理，他一次次进入新的浮城，瞧见那些被迷雾缠绕的城市，忙得精神恍惚了都不想停止。
曾经艾米亚女士和猎鹰战队的大家说维里克的情况很严重，沐幺如今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这里的严重程度。
沐幺奔跑在一座座悬空城市间，他忘乎所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清理干净这些干扰维里克精神世界的纷乱，以至于他未曾发现自己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精神力完全不够用，直到这倔强行为被维里克发现，对方不再为他将天桥变宽，沐幺看着面前窄窄的天桥，眼睛惘然又空洞的望着天空，紧接着眉心一凉，强大的拉扯力将他往上抬起，他被抽离精神图景。
沐幺艰难的睁睁眼睛，他从来没这么困过，身上十分疲乏，就像刚跑完十几圈步，浑身解数只剩下半条命。
他的侧脸感受到一丝冰凉，触感很好，于是脸下意识在上面蹭了蹭，实在因为睁眼过于困难，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根本没发现此刻自己一双手抱着维里克的手臂，脸搭在对方的手心里，半个身子都朝维里克挨过去。
沐幺实在太累，他很想睡觉。
维里克看着抱他半个手臂的沐幺，对方的脸蹭在自己手心里赖着，腮帮子的肉挤压起来，嘴里含糊着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呼吸渐渐平稳。
向导过度使用精神力会出现不同症状的疲乏，犯困、无力、或者更多，维里克一直注视闭眼为他疏导的沐幺，没注意到对方在他精神世界里逞强，发现后立刻及时止损把人抽离出来。
沐幺很厉害，维里克多年不曾疏导过的精神世界因为沐幺的帮助越来越清澈，他能感受到对方急切的想要帮他疏导干净，只是这对于年纪尚小的沐幺来说太难了，等级的差异会让对方非常艰难。
不过没关系，维里克不急于一时，他有很多时间等待沐幺成长。
他安静的看着沐幺的脸，许久，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的在沐幺另边脸上捏了一把，软的。
随后这只手也被意识迷茫的沐幺伸手抓住，维里克的双手被沐幺拉着捧在那张脸上，显然这是将他的手当做靠枕了，他静默须臾，起身收回手，趴在桌子上陷入迷蒙的沐幺显得有些焦虑，维里克绕过去，将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罗德一行人空闲了找过来，正好看见趴在维里克身上睡得像只小猪崽的沐幺，猎鹰战队众人表情变幻莫测，罗德脸上耐人寻味的笑强压住，他几步上前欲要开口，看见维里克伸手抵在唇前，他当即顿住了嘴，这才发现周围其他的新生向导一个个都没说话，这片区域相比其他地方是最安静的地段。
罗德耸肩，扬眉看着被维里克一只手臂抱起的沐幺，这小家伙趴在他家殿下身前，头侧躺在维的肩膀上，睡得嘴巴都在流口水了，他实在快要安耐不住拿手环拍几张照片的想法，这样的照片留在小家伙成人礼时当作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不过罗副队并没有那样做，因为殿下已经抱着小家伙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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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幺做了个梦，他分得清做梦和现实。
他坐在椅子上，眼前的竹篮里有白玫瑰，身前的长桌上有一张还没写完字的小卡片。
是盛夏，花店外面的阳光和知了不知疲倦的声音一样热烈高昂，坦尼克的白叶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落两滴在身前的桌面上，打湿了卡片一个小角，沐幺的手边有一杯西瓜汁，穿着拖鞋的脚被睡觉的橘座缠着不放。
“叮叮——”
花店的门被推开，门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晌午时候很少有顾客光顾花店，沐幺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白光，还未看清来人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今年夏天可真热，等会儿给你爸爸也榨一杯果汁放冰箱，来幺宝，可别说妈妈我言而无信，蛋糕给你买回来了。”
沐幺蓦地浑身僵硬，来人将打包好的蛋糕放在他手边，熟悉的脸挨过来靠在他旁边笑盈盈的望着他：“怎么不说话？刚才还闹我呢，跟你妈耍小脾气啊？”
沐幺转过头，看见熟悉的人，眼眶止不住的发热，声音翁着气，硬生生挤出来那个称呼：“……妈妈？”
他的头发被揉乱了，又听见他妈妈笑着说：“怎么了？这都几岁了还撒娇？”
沐幺吸吸鼻子不说话，他看着他妈妈的脸，强忍着心里的酸胀，心想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不要醒过来了，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吧。
梦境偶尔会非常惹人厌，但是偶尔又让人讨厌不起来，他在这里吃不到他妈买回来的蛋糕，摸不到他妈妈，抱不了地上伸懒腰的橘座，也没等回来上班的爸爸。
唯独的是，他终于见到了很久没见面的人，这里的画面是模糊的，似乎一碰就碎掉，好像稍不注意，他就会醒来。
维里克感受到肩膀上一阵湿意，他走路的动作慢了些，但其实之前他也走的并不快，只是现在身上的人好像醒过来了，但片刻后又陷入了另一个迷茫的坑洞里出不来。
肩膀上湿润的面积越来越大，维里克穿着的军装质地不是柔软面料，肩膀上的简章有菱角，沐幺趴在那的脸动了动，隔会儿又没了动静。
感官太敏锐有时候并非一件好事，正如现在，四面的声音都不及耳边轻轻的呼吸声清晰，他甚至能听出来沐幺在极力的压抑克制，到头来连质地偏厚的肩章都打湿了。
总不能是口水。
维里克心想，或许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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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幺睡得并不安稳，他断断续续的做梦，乱七八糟的梦混合在一起，梦多了觉就睡得不畅快，终于从长得要命的梦境中醒过来，像经过万里长途，全身上下留下的像是跋山涉水后的疲倦和劳累，使不上半点劲，头又晕又茫然。
他轻轻动了几下，往更软的地方靠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摸着又冰又凉，触感倒是十分好。
肩膀有些不舒服了，于是他慢慢寻找更好的睡觉动作，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坐着，于是伸手揉眼睛想要起身，身上的无力感让才支撑起身体的他立刻软绵绵趴回去，头倒在一处稍硬的地方，努力无果，他无声的深呼吸，依旧起不来。
腰上似乎被轻轻带了一下，坐着的姿态这才稍微调整了些，沐幺恍惚的动了动眼睛，感觉神志被蒙上一层网，他无法清楚的感应到四周的情况。
然后他听见了维里克的声音，就挨在他头边。
“别动，你精神力使用过度了。”
沐幺迟钝的接收这句话，听懂了，干脆直接卸掉力气趴着不动，他听维里克的话，渐渐的好像又要睡过去。
维里克的左手揽住沐幺的腰往上带，他坐在卡座上，回到居住地到现在，抱在身上的沐幺还在身上，刚才送去房间，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从身上弄下来，一撒手对方就会变得十分焦虑，只好继续抱着。
右手臂上的通讯手环将战区最近的情况投影在身前，如今的战况的确没有以前焦灼，但实际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能战的军官多的是，猎鹰战队留在伦多尔只是暂时的决定，不久后维里克和猎鹰战队其他成员还是会返回战场，只是在这之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需要清理，时间拖久了不处理，就会生出一窝，到时候就会变得很麻烦。
几天时间，名单上四百多人被猎鹰战队全方位侦查监视，目前已经缩减范围到三十七人，逐渐逼近怀疑对象并不是一件好事，容易打草惊蛇，最近需要更谨慎。
坐在他怀里的人在挪动，维里克垂眸，发现醒过来的沐幺在用手揉眼睛，兴许是因为没力气，半晌后那手垂落搭在他肩膀上，头又靠回去依着，又没了动静。
这时候艾米亚女士发来通讯信息，说她已经到了，维里克不便起身去开门，远程控制大门自动打开。
哨向学院的大型精神疏导活动刚结束，艾米亚女士接到维里克通讯就赶了过来，通讯里简单了解了沐幺的情况，她倒也没着急，来时的路上顺便带了份甜点。
“你说情况不糟糕，我就不着急。”艾米亚伸手带上门，走过来看见卡座上的情况，维里克正从容不迫的执行工作，沐幺那孩子跨坐在维的腿上，面对面趴在维里克的肩头，因为体型上实在小了维里克太多，此情此景看起来就像这位神情淡漠的殿下怀里抱着个很大的绒毛娃娃。
场面实在有些令人惊讶，艾米亚发现维里克的肩膀上垫着白色的毛巾，应该是肩章太硬了咯脸，殿下还真的一如既往的细心。
艾米亚笑着过去，她在卡座上端庄的落座，将手里提的甜品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睡得多熟啊，看来真的没什么大碍。”
维里克的脸被沐幺的头发扫起一层痒意，他垂眸发现沐幺侧脸上压出印痕，放轻了些声音：“是很能睡。”
“精神力使用过度。”艾米亚女士说：“我猜，他一定很希望你好起来。”
维里克的视线静静的不动，怀里的人这时候却动了，这次好像是真的醒了。
沐幺迷迷糊糊的撑起头，两只手胡乱的摸索，按着维里克的肩膀坐直了些，他的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努力分辨眼前的事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官好像被隔了层网，看什么听什么摸什么都模模糊糊没有实感。
他眼前似乎有个人，沐幺猜测是维里克，但他看不清，于是靠近了些，努力睁眼，甚至还下意识用鼻尖嗅了嗅，感受起来很艰难，于是轻声开口：“………维里克？”
“嗯。”维里克伸手按住越靠越近的沐幺，对方显然还没恢复状态，那双眼睛睁圆了，睫毛扇动，努力的在观察他的模样。
旁边的艾米亚见状，立刻为沐幺进行简单的精神安抚，很快，被维里克按住肩膀的沐幺感知触觉逐渐回笼，他后知后觉是艾米亚女士在给他做精神安抚，于是一动也不动乖乖接收治疗。
沐幺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点问题。
艾米亚女士的精神安抚很厉害，不出片刻沐幺的的感官就清晰了，蒙住他的那层网彻底掀开后，沐幺发现自己和维里克之间的距离近得连互相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刚才那些模糊感受的来源立刻就有了形状，全是维里克！摸到的碰到的看到的，都是维里克！
四目相对，沐幺僵僵的往后挪，又震惊的发现自己还坐在对方的腿上！！
就这么一刹，嘭的一声，坐在维里克腿上的人消失不见，一摊衣服落在维里克身上，变成兔狲的沐幺在衣服里拱来拱去，然后猛地窜出来，逃跑似得前后脚并用往卡座外面跳跃，被维里克伸手轻轻抓住后脖子逮了回去，毫无反抗之力。
沐幺两只前爪挡住脸：“…………”
他被维里克放回腿上，于是踩着爪子追着尾巴转了两圈，然后把脸埋在维里克的身上不动了，太过于尴尬，直接给沐幺弄得自闭，维里克将掉落在腿上的衣服收拾起来放在身旁，艾米亚多么端庄优雅的一位女士，见状都伸手捂着嘴巴憋笑。
“好了，既然沐幺已经没事了，那么我也该离开了。”艾米亚女士走之前还不忘提醒：“记得以后不要勉强，过度使用精神力会让自己的身体陷入脆弱。”
说罢她起身，提起自己的手提包：“给你们带了甜点，希望合你们的口味，那么我就先走了。”
沐幺不至于恼羞到连打招呼都不会，听见艾米亚女士说要走，他又踩着爪子在维里克腿上转个身，仰起头对艾米亚女士轻轻唤了两声。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艾米亚用手指挠了挠沐幺的下巴，手指上浅暖色的戒指和她人一样精致温和。
艾米亚离开了，室内陷入寂静，唯有维里克身前荧幕上战区跳动的红点最为活跃，沐幺端正的坐在对方腿上，内心挣扎踌躇，终于敢踩着四只爪子转身面对维里克，仰起头正好对上对方垂着看来的眼睛。
相顾无言，维里克将手里的工作收掉，抱着沐幺起身，顺手将卡座上沐幺的衣服一起带上往房间走。
是上次沐幺来时候住过的房间，维里克将他放在床上，衣服搁置在旁边，其实军训服已经挺脏了，毕竟上午还经过了体能训练，沐幺甚至在担心会不会有汗臭。
正当他焦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维里克在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顿时下陷，沐幺直接滑溜溜的朝维里克那边滑过去，又撞在对方的腿上，他两只前爪撑着维里克的腿抬起头甩了甩，忽然看见对方的手摊开在他面前，紧接着听见维里克的声音。
“抬手。”
沐幺恍惚之间，爪垫已经乖乖放上去了，然后就听见上方的维里克很轻的笑了一声：“做得好。”
含着一丝笑意的话就像电流划过沐幺的全身，他浑身的毛忽然炸起来，立刻变得蓬松，让他本就看起来虚胖的本体显得更圆润，他的毛原本就厚！现在全炸开又大了一圈！
沐幺别别扭扭的叫了两声，那声音莫名的很夹，惊得他赶紧闭嘴，两只前爪放在维里克的手上里，拿走也不是，继续放着也好奇怪。
过了一会儿，维里克将他的爪子放下，对他说：“以后别勉强。”
说罢起身，离开房间前提醒沐幺衣柜里有适合他尺码的衣服，让他好好休息。
沐幺趴在床上像个小雕塑，静止中只有那不听话的尾巴和时不时抖一下的耳朵在动，他宕机了很久，慢慢把头埋下，用爪垫捂着脸，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第31章 031
沐幺睡得很好, 艾米亚女士的精神安抚让他的疲乏一扫而空，依稀记得维里克有来提醒他吃饭，他太困了就没吃, 后来深夜被饿醒了。
沐幺掀开被褥坐起, 肚子抗议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环看了眼时间, 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天明, 睡觉前班级群里的消息没来得及看, 艾里森导师将疏导活动上每位向导疏导人数统计起来发在群里, 并祝贺各位新生向导通过理论实践考核，顺便提醒大家明天上午将进行体能考核。
看见这条消息沐幺的瞌睡直接少了一半，他顿感压力山大，此时此刻饥饿的肚子还在抗议，沐幺不得不先考虑填饱肚子。
摸索着打开灯, 下床踩在拖鞋上，他身上的衣服是在衣柜里拿的，这间房衣柜里的衣服全是他的尺码，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维里克准备的。
沐幺有些感动, 没一会儿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瞬间尴尬得在原地踱步两圈。
肚子这时又响了, 动静还不小, 他脸热，伸手捂住脸静默几秒，大脑里又止不住的放映他跨坐在维里克身上的画面, 一想到这些不仅脸热，全身都开始发烫。
到底为什么会坐维里克腿上去啊？？
他狠狠的甩了甩头, 在心里再三警醒，以后除了努力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能逞强了！
现在先抛开这些尴尬，沐幺蹑手蹑脚来到房间门口，伸手轻轻的拉开门往外探头。
环顾一圈，发现大平层的开放式厨房那亮着一盏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映照着幽兰深光的宽阔空间里，唯独那一方明亮。
沐幺再傻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那是维里克给他留的灯。
缓步来到吧台，发现台面上留着一份点心，沐幺站在旁边呆望放在光束下面的点心，肚子不争气又惨叫了两声，他喉咙动了动，捧起点心小声说了谢谢，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勺子吃。
点心的外观有点类似月饼，不过这是粉色的，口感更糯，中央还有个小熊的图案，沐幺猜测做点心的老板一定是位开朗有趣的人。
他这会儿不困了，花了点时间将点心吃完，尽量没发出太大动静，吃完后觉得有些干巴，想要找点水喝，侧脸被温热的东西碰了碰，吓得沐幺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缩起脖子，听见了维里克的声音。
“热牛奶。”
兴许是夜晚太静，维里克的声音比平时轻许多，沐幺怔忪两秒，仰头，看见穿着常服的维里克，那头银色的长发搭在毛衣上，看起来很好看。
在他发呆的时候，热牛奶被放进手心，维里克转身去旁边的冷藏柜，从中拿出瓶冰饮。
沐幺手心被热牛奶捂得很暖，他小声说：“晚上喝太冰对身体不好。”
将冰饮打开的维里克动作停下，沐幺伸手轻轻按住维里克的手臂：“你别喝那个了，热牛奶给你。”
夜晚的空气偏凉，层高隔绝夜市的喧闹，这里十分安静，维里克注视沐幺还泛着红的眼眶，缓慢的抬手覆盖在那头睡得胡乱翘起的头发上，只是放着，并没有其他动作。
沐幺的眼睛睁大了些，他下意识随着对方的动作仰起些头，只是小幅度的回应，这样两相无言，才吃过点心的喉咙似乎变得有些干燥，沐幺的脑子断了片似得，直到维里克手里的通讯手环来了消息，沐幺目送对方转身去远处的落地窗。
维里克在接通讯，沐幺轻轻的捏了一把牛奶盒，他动了动喉咙，还是干燥，好奇怪。
找维里克的人似乎是罗德，没有开扩音，但因为此刻夜深人静，距离隔得也不怎么远，沐幺能听清楚对方的声音。
似乎在汇报任务，沐幺手心是温热的，他抬眼看着维里克刚才拧开只喝了一口的冰饮，那瓶还散发着冷气的冰饮此刻被放在吧台上，维里克真的放下没喝了。
通讯结束得很快，沐幺捧着牛奶又看向落地窗前的维里克，对方站在黑暗中，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将刚才那罐冷饮扔进回收箱，对沐幺说：“喝完就去休息。”
“嗯。”沐幺点头，抓着牛奶的手收紧了些，小声说：“我的军训理论实践通过了，成绩还不错。”
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本就生的秀气的眼睛一眨不眨，浅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宝石一般璀璨。
维里克的视线在沐幺眼睛上停留：“嗯，你很厉害。”
这是维里克第几次这样夸他了？沐幺在心里琢磨，他又说：“但是明天早上还要考核体能，我体能不太好。”
说着他突然轻轻的笑了两声：“但我觉得应该能过，我这几天很认真在锻炼，虽然长跑还是不太行，应该只能捞到及格线。”
维里克就靠在旁边听沐幺说话，四周很静，平时这处居住地没什么人来，维里克自从成为战区总指挥后很少回伦多尔，更别说来这里住，偶尔来几次总觉得屋子宽大空荡，此刻又好像没那种感觉了。
时间不早，沐幺喝完牛奶又听见维里克提醒他回去睡觉。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轻声问：“维里克，你是不是很快会回到战区去啊？”
维里克并没有立刻回答是还是不是，他双手环抱在身前，眼皮压着，站在光与黑暗的分割线之间，狭长的眼睛在阴暗中亮了一瞬，白色的长发有一部分滑落在衣服褶皱里，很像夜间的某种肉食动物，平静中似乎隐藏着些许不易觉察的审视。
“怎么？”维里克反问他。
沐幺的后背好像划过一丝凉意，他右手捏着左手拇指，心想自己应该是多虑了，但总觉的气氛好像变了，变得怪怪的。
“没什么。”沐幺摇头，他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于是挤出个笑，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轻松的表情对维里克挥挥手：“那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转身疾走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在黑暗中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觉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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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沐幺伸手挡，伦多尔主星白天的光比地球的晨光白许多，特别刺眼，他在床上挣扎，在被子里裹成个蛹，直到手环第三个闹钟敲鼓打锣似得响起，不得不艰难起床，顶着一头乱发在床上发呆。
不管睡再多的觉，只要早起，就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沐幺与往常一样坐在床中央缓了很久，这才慢慢悠悠下床去穿衣服，早已烘干的军训服拿出来换上，系好腰带站在半身镜前，强行在脸上挤出个不该出现在清晨的笑容，坚持不到两秒就垮了下去。
直到出了房间看见坐在餐厅吃早饭的维里克，早起的不开心才烟消云散，维里克穿着黑色的训练服，长发系起搭在身后，眼睛微垂，光是坐那就十分赏心悦目。
沐幺走过去，在维里克对面的位置坐下，早饭已经准备好，简单的配置，又有一盒牛奶。
他乖乖把牛奶喝了，结束早饭跟维里克离开大平层，和以往一样，对方先送他去哨向学院，然后驱车离开。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简单，沐幺有时候会认为自己过于打扰对方，但维里克总能对他很宽容。
沐幺小跑进入学校，军训已经完美收官只剩下考核，新生终于可以自由进出学院，他也不再担忧被扣分，此刻心里只揪心于等会儿的体能考核。
趁现在独自一人，他在大脑里整理最近经历的事情。
刚进入哨向学院的时候维里克就告诉沐幺，十几天后他会回学院，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沐幺也确实能感受到最近维里克出现在学院的次数多了起来。
想到这些他当然是高兴更多，但有些事情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那三个双胞胎鬣狗被开除，他都还没向校方告那三个家伙的状呢，是有人在帮他解决这件事？除了维里克，沐幺想不到其他人。
还有那天晚上，他被三只鬣狗算计，维里克出现得很及时，沐幺很相信维里克，但这件事确实太过于巧合。
维里克说他在执行任务，什么任务深夜执行？秘密任务？这些维里克不便于说沐幺倒是能理解。
他就是觉得奇怪。
沐幺小跑的脚步变慢，他拧着眉心，突然又想起昨天深夜维里克看他的目光，平日里对方的眼神尽管总是淡淡的，但也不至于让沐幺感到后背发凉，仅仅因为沐幺提到维里克回战场的事，好像一切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暂时不去多想，很快抵达田径场，在这里集合的哨兵向导已经开始做考前准备，哨兵和向导分两个区域进行考核，有专门的教官和老师一起监考。
考核并不按照名单顺序，依旧是准备好了就直接去仪器上刷自己的ID卡，沐幺不着急一时，他站在外围观察正在进行第一轮考试的向导。
五个向导班级一起进行考核，现在跑道正在预备第一轮，那几位向导沐幺都不认识，不过有位十分抢眼的女向导，火红的头发，开跑后直接抢在几人最前，都说起步的时候应该保存体力，到最后时刻有助于助跑冲刺，这位红头发女向导直接冲在最前面，拉开第二位一半的距离。
围观的人认为她到后面几圈肯定会力竭，没想到最后一圈她竟然还加速了，看得围观的向导和哨兵们热血沸腾，从来不热衷运动的沐幺都跟着激动起来。
红头发女向导拿到第一，目前体能一项测试成绩位列向导班级第一，她的方式很特殊，但教官并不推荐大家使用，专门还拿了大喇叭对站在跑道旁边观望的沐幺说：“那个沐幺！你听见了吗？！你就按照我教给你常规方式跑！！”
被点名了，其他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刚才那位跑完的红头发女向导叉腰灌了几大口水，正好也朝沐幺这边看，对他笑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沐幺尴尬的往后缩了缩，却也没忘记礼貌的回应。
别人跑步全程都在加速，体能之强悍，沐幺就不一样了，教官让他刚开始不要跑太快，这个他做得到，但又让他储存体力之后加速，他很抱歉的告诉教官，他根本储存不上体力，更别提后面加速，能用最初的速度匀速跑完就很不错了。
上午过半，沐幺将除了长跑以外其他的测试项目全部考核完成，有两项都是擦线堪堪过，可危险了，吓得他心跳加速，旁边帮他记录数据的二年级向导学长被他逗笑了好几回。
眼看时间快要来到中午，沐幺看向恐怖的田径场跑道，他忽然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向导长跑最后一轮，教官拿着名单对人名，远处的沐幺察觉到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那教官抬起头寻找，看见他，拿着大喇叭吆喝：“我看见你了！躲什么躲？你以为躲就可以不跑吗？”
周围的人循着声音全看向他，沐幺的脸涨红，只好认命的站上跑道，他的教官这时候走过来站在旁边，就像在对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种子选手赛前加油打气，弯腰拍拍手，对沐幺说：“记住我说的！前半段稳稳的！后半段加速跑，明白吗小子？！”
沐幺可怜兮兮的说：“教官，我要是没考过，不会影响你的业绩吧？”
教官认真的注视沐幺：“你放心，你要是影响了我的业绩，明年补考体能我还教你。”
沐幺痛心疾首：“你们之前也没说长跑考核不过关还得重考啊？”
“我可不能提前给你施加压力！”教官拍拍沐幺的肩膀：“好好跑！兴许这就是你最后一次长跑了。”
教官退出场地，沐幺将注意力集中在跑道，最后一批考核的向导人数不多，加上他也才五位，接近午饭的时间，被安排全天体能考核的哨兵们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考核，这些家伙不去食堂吃饭，一大批人把跑道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了迎接谁，只有心寒的沐幺才知道，这些家伙是来围观他跑步的！
究竟是谁透露的风声？他明明都躲到这个时间点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大家不都该去吃午饭了吗！？
想不通，沐幺无可奈何开始做准备运动，几分钟后主教官让他们在起跑线上预备。
沐幺站在内侧，主教官举起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全部安静了，沐幺的心脏也跟着提起来。
哨子声响起那一瞬，他恍惚觉得心脏跟着狂跳，沐幺虽然非常抵触长跑，但教官跟他说过的话、教给他的方式他都记在心里，起跑开始他保持着匀速，调整呼吸，尽量储存那仅少甚微的体力，跑道周围的人究竟是给他加油的还是起哄的，他现在全部都屏蔽掉，注意力只在自己的节奏上，视线以内能看见其他几位向导的背影，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沐幺并没有因为被甩开感到焦虑，在之前的练习中，他早已经习惯在与别人比较和争取保住及格线中选择后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稳住及格线。
田径场大概有四个他以前的操场那么大，但向导和哨兵开安排，向导占领田径场四分之一，正好是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这样的长度一圈大概也就四百米，向导长跑一共十圈，沐幺能保持基础速度一直到第六圈，但一般到这个时候他的步伐就开始变得困难了。
正如现在，第七圈，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自己努力调整的呼吸声，余光能看见跟在旁边的教官和几个熟悉的同学跟着他跑，教官表情很丰富，沐幺能猜到一定是在鼓励他。
第八圈，喉咙变得干燥，好像有铁锈黏在那里，每下咽一次都像在被刀片刮，到这个时候呼吸还有步伐什么的已经开始变乱，更别说加速了，根本加不起来。
第九圈，两只腿就像灌满了铅，举步艰难，全凭意志力在支撑，这时候沐幺已经完全看不见前面其他几位向导，兴许他们已经跑完了。
干燥的眼睛看见主教官举起手提示最后一圈，周围似乎有人在喊，沐幺听不见，脚底虚浮，跑道上的线左摇右摆，以往每天练习一次的长跑让他有了些肌肉记忆，现在已经是意志拖着身体在行动，终于，他看见了终点线，主教官举起手提示，沐幺知道终于要结束了。
他抵达终点，大口喘气，被班上的学生搀扶站着，耳朵嗡嗡嗡的响，大家在等待主教官公布成绩，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沐幺埋着头，肺部努力的想要得到更多氧气，主教官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清楚。
空气中似有一场耳熟的鸣叫掠过，沐幺怔忪抬头，不出两秒，远处突发惊人的惨叫，与此刻田径场热烈的气氛完全割裂，那尖叫长达许久任在持续，好似要把天撕开一条口子。
沐幺被轻轻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有人陪着他，许多哨兵朝已经空旷许久的哨兵训练场地涌过去，沐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记得教官的话，跑完站一会儿，于是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双腿酸软，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哨兵训练阵地，心生疑惑，正当这时，他脚边闪过一道灵活的影子，那影子飞快的朝着那边跳跃过去，沐幺眯起眼，看着那圆润的东西在地上跳跃，跑得还挺快。
不出片刻，那小小的影子挤进了人群中不见了。
沐幺还在纳闷，大脑里立刻接收到画面，人群中央的平地上，躺在地上尖叫痛哭的人是卡尼，他的左手臂没有了，手臂切面在往外迅猛的流血，导师疏散人群，学生后退开，赶来的军医都被这个场面惊住了。
沐幺站得很远，他却能清楚的看见人群中的场景，而且这个视角，和他兔狲本体时候的视角差不多。
没等他想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脑海里的视线开始往别处移动，人群涌开，沐幺的视线在跳跃，离开人群前往学校后方的丛林，沐幺记得那地方，就是那三只鬣围堵过他的方向。
要想前往丛林，需要往操场后面看台上去，刚才那团小小的黑影朝那个方向奔跑，沐幺顺着往那边瞧，有所感应似得，他的视线突然往左边一点看，发现看台上站着个人。
看台后面是密林，寥无人烟，那人独自站在那里，快要隐没进丛林，距离算不上远，沐幺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人，男性，中年，脸……
视线突然变得清晰，他看清楚那个男人苍白的脸，对方的视线在关注人群，忽然眼睛转向沐幺，刹那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沐幺的心脏狂跳，好像要跳出胸腔。
不可能，不会的……
他往前跨出一步，男人脸上露出个笑容，那张脸僵硬无比，笑容像是活生生挤压出来的，沐幺对那张脸十分熟悉，他看了十几年的脸，怎么可能不熟悉？
男人转身朝密林深处去了，沐幺的心脏仿佛快要跳出喉咙，他的大脑宕机，完全是凭借着本意摸出通讯手环，发消息时双手都在颤抖，刚才还虚浮的脚步往那边走动，渐渐的他跑起来，越跑越快，只身冲进密林，越跑越深，他喉咙刺骨疼痛，眼睛被风和沙尘刮得血红，当他迷失方向的时候，前方的黑影飞跃出来，沐幺看清楚那是什么，他的精神体兔狲在给他领路。
越往深处，身上的乏力感就愈发沉重，沐幺感觉自己的胸腔要爆炸了，推开一重重灌木枝丫，来到开阔的场地，一把锋利的利器直直的朝他砍来，兔狲撞在他的身侧帮他躲开了。
风吹草动，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那张脸上有僵硬的笑容，侧脸直达脖颈上全是乌黑的血管，眼睛是全白色，这张脸，又确确实实是他爸。
沐幺喘不过气，过度透支体力和无尽复杂的情绪压迫着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体呈现应激的状态对男人发出警告，沐幺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他看见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手臂的手指上全是伤口。
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沐幺的心脏蓦地下沉，兔狲精神体做出预备战斗的姿态，对方提着刀过来了，沐幺的呼吸和身体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情况调整过来，他要往旁边躲，忽然听见男人喊他。
“幺宝，我是爸爸啊。”
阴影覆盖过来，面部僵硬的男人提起刀，嘴里还是那句话：“我是爸爸啊。”
沐幺脑子嗡鸣，躲不开，却又没有迎来刺痛。
男人被踢飞出去，带着血迹的刀掉在地上，叼着男人裤腿撕咬的兔狲发出凶狠的叫声，伊用脚踩住地上嚎啕大笑的男人，雪狼往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失控的兔狲。
维里克伸手搂着沐幺的腰把人往旁边带，他看着地上满脸黑色血管的男人，垂眸注视身前呼吸急促的沐幺。
因为狂奔，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沐幺的肺好像要炸开了，他呼吸不过来，嘴巴努力的寻找着新鲜空气，耳朵里是那个男人尖叫大笑的声音。
“我是爸爸啊幺宝……来我这边、我是爸爸……快过来、孩子……”
不许说了。
不许用他爸的声音！
沐幺困难的呼吸并没有变好，他埋着头，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手颤抖不止。
学院的人似乎赶到了，他听见罗德的声音，还有猎鹰战队的大家，还有更多，学院的老师，校长，他听见有人说地上人是杀人犯。
所有熟悉的声音好像都重合了，和那天一样。
但是，他爸不是杀人犯。
他爸不可能杀人……
沐幺剧烈咳嗽，牙齿撞在唇内侧磕破了皮，血液的气息占领他的口腔，他的下巴被人捏住，维里克的手将他的脸抬起来。
沐幺看见维里克的脸，他听见对方说：“调整呼吸。”
脸被维里克的手捧住，那双手遮挡了他的耳朵，听不见其他声音，所有的注意力被强行固定在维里克身上，对方擦拭他脸上的汗水，沐幺仰着头，胸腔强烈的起伏，呼吸的节奏逐渐寻找了回来，他想要扭头去看看身后，维里克轻轻按住他，低声对他说：“别动，那是假的。”
那是假的，那个男人什么都不是……
沐幺的眼睛渐渐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去了，维里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帮他擦干净，身后的雪狼轻轻舔舐情绪紧张的兔狲，维里克的拇指下滑按住沐幺被咬破的下唇，指腹摩挲：“你帮我们拖住了他，做得很好。”
沐幺的呼吸已经渐渐调整回来，他的所有感官都被维里克掌控，听见对方的话，干枯的喉咙轻轻动了动，说出的话嘶哑无比：“…你骗我，我顶多拖了几秒。”
“不骗你。”维里克说：“几秒很关键，你很厉害。”
沐幺选择相信维里克，不管怎么样，他一直相信维里克。

第32章 032
“该死！我敢保证, 这家伙是冲着小家伙来的！”罗德一脚踢在发疯的男人身上：“谁透露了风声！肯定有人知道了什么！”
杰安斯看向不远处的沐幺和维里克：“现在先不说这些，大家看紧点，这个男人还不能死, 他是关键。”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小家伙带在身边！”罗德边说边蹲下掐开男人的嘴, 扯一把草叶子塞进去，起身观察四周, 抵达现场的人越来越多, 天空中泊着许多悬浮车, 这件事很快惊动校方, 奥古斯最先赶到，在得知卡尼的手臂被切断，这位校长像发了疯般吼叫，要不是猎鹰战队的哨兵拦着，地上的男人兴许会被直接弄死。
温特校长捂着口鼻站在远处, 这位性格温和的副校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手臂不住的颤抖。
现场的人太多，罗德和维里克对视一眼，他直接抬起手臂将上前来的人全部拦住：“好了伙计们, 都冷静些, 这件事得交给我们处理。”
奥古斯仍然在咆哮，没人能阻止这位快要疯掉的校长咒骂地上的男人, 伊负责踩着挣扎的男人, 片刻后一辆更大的悬浮车出现在上空，男人被猎鹰战队的大家桎梏双手双脚，由伊叼进空中悬浮车。
“我们得去东塔一趟, ”罗德捏住杰安斯的肩膀：“我想殿下现在应该有别的事情需要做，那现在由我先把人带过去。”
杰安斯点头, 表情忽然僵住，他立刻抬头望着上空：“不好！”
在他大声喊出这两个字后，雪狼王叼着悬浮车内的驾驶员迅速跳跃出来，而后不过两秒，天空中的悬浮车内舱发生巨大的爆炸，血肉残渣从车里炸出，维里克抬手，用披风挡在沐幺的头上。
一场浓黑的血雨倾盆落下，停歇后，四处变得不堪入目，被黑色血液沾染的任何一处都散发着无比的腥臭味，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沐幺嗅到这股恶臭顿时胃里翻江倒海，他的手指捏紧了维里克的衣角，站着一动不动。
“真他妈操蛋！”罗德低骂：“又是自爆！那些狗杂碎真是肮脏卑鄙！”
被爆炸轰击得不能再使用的悬浮车跌落在旁边的丛林里，一眼望去车内被染成了黑色，肉眼可见的骇人。
“已经敢在伦多尔主星这般猖獗，看来那些家伙坐不住了。”法瑞文拧着眉毛遥望掉落的悬浮车，他活动肩膀：“接下来有的麻烦事要处理。”
引发动乱的人死了，线索断了一半，东塔试验所前来现场采集血液样本，猎鹰战队的大家疏散人群，维里克同在现场不能离开，沐幺就拉着对方的衣角跟在身后，维里克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一前一后挨得很近，后来维里克说要先送他回去，眼睛发愣的沐幺努力摇头：“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沐幺说他不想回去，维里克就握住他的手腕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直到现场初步清理，人群疏散干净，这里只剩下猎鹰战队的大家。
伊的背上趴着睡着的兔狲，除了这两只精神体，其他哨兵们也将精神体放出来对周围进行勘察，时间快要接近傍晚，来不及换衣裳满身是血腥气的猎鹰战队从四面八方聚集回来，罗德叉着腰郁闷道：“该死的，我和我的小艾斯快要被熏死了！！”
蹲在旁边一直在舔爪子的老虎闻声呜呜嗷叫，早烦不胜烦的狮子精神体一拳挥打在乱叫的老虎身上，罗德看见：“法瑞文你小子不管管？你的狮子又打我的小艾斯！”
法瑞文被臭气熏得头晕，闻言伸手拍拍罗德的肩膀：“安静些副队，快结束了。”
勘察已经到了尾声，周围片区的密林全部被搜查了个遍，和他们意料的一样，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罗德双手环抱放在身前，他遥望远处站在坠毁悬浮车前的维里克，再看看旁边一直跟着维的沐幺，眉心渐渐凝重。
今天能及时赶来其实并不算碰巧，他们今天本就身处在哨向学院，名单上的人收缩得仅剩九位，其中五个与哨向学院的高层挂钩，但这并不是他们最近频繁出入哨向学院的唯一理由，哨向学院的首席是维里克，他家殿下的身份就是这么多，就算没在战场上也还是非常忙。
首席这个位置挺高，但学院管理不归维里克，涉及学院大型活动就必须经过他的同意，至于学院乱七八糟的高层结构，完全跟维里克不搭边。
调查风向偏移到哨向学院，正巧最近学院需要他们战队到访，临近中午的会议才结束，维里克就收到小家伙的通讯信息，随后他们就朝现场赶去。
悬浮车开到最快，时间硬生生被强行缩短，维里克安慰小家伙的话的确没错，拖住的那几秒很重要，那个男人是哨兵，哨兵拥有很强的体能，想要拉开和小家伙的距离只需要几秒，偏偏这个男人没有迅速逃离，而是在切断卡尼的手臂后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沐幺身上。
卡尼有点像掩人耳目的手段，沐幺才是目标。
这个男人的症状和水蓝星球上尤泽的情况相似，看样子又是反叛者的肮脏手笔，这种家伙已经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伦多尔主星，这只能证明阴沟里的老鼠们开始警惕了，这是一个很不乐观的消息，会让他们接下来的调查变得更困难。
罗德凝视沐幺和维里克的背影，他眯起眼，视线缓慢落在维里克的身上，平日里总吊儿郎当的罗副队在心里琢磨了个来回，似乎品出了些奇怪的意味。
沐幺只是发了通讯消息给维里克，而维里克能立刻找到小家伙的位置……
罗副队的目光探究不出维里克的表情，那张脸他总是看不明白，有时候光靠猜测大概能想到维里克在做什么打算，但不论怎样，维的决定一直是为了帝国，猎鹰战队在维的决定下避免了许多麻烦，他们无条件服从并相信维里克，如果有一天维的决定让他们不理解，他们也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彻底结束勘察时天已经黑了，沐幺的手一直被维里克握着，经过整个下午的调整，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不想去回忆发生过的事，但不可避免会陷进纷乱的情绪里，沐幺努力感受着维里克手的温度，那冰凉的触感总会让他及时冷静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沐幺在心里慢慢整理今天见到的情况。
身上的手环这时候有了动静，沐幺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艾里森老师在群里发消息。
因为今天学院内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为保障学生安全，学院宣布所有学生课程暂停，开课时间另外通知，居住在主星的学生返回家里，来自其他星球的学生需上报基础信息给学院，随后由学院统一管理，并让所有学生现在立刻汇报去向。
沐幺手指顿了顿，他算来自哪里呢？
他抬眼看向维里克的背影，本想先暂时回复留校统一接受管理，前面听见他手环来讯的维里克转身问他：“怎么了？”
“我……”沐幺开口，声音还是哑，他轻轻咽了咽喉咙，低声道：“学院暂停授课，在统计学生去向。”
维里克缄默无言，伸手拿起沐幺手里的通讯手环，随后又将手环还给沐幺：“你跟我住，以后不回学校宿舍。”
沐幺表情茫然，又听对方说：“有什么东西要拿？等会儿陪你去。”
沐幺想起他的背包，点头说：“有的。”
“好。”维里克转身对猎鹰战队下达结束搜寻的指令，大家相续乘悬浮车离开，罗德走前又瞧了眼维里克，终究什么也没说，带着小艾斯离开了。
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学院里现在根本见不到人影，两人身上的气味算不上好，冰凉的夜风吹散不少那些腥臭气息，沐幺的手腕依旧被维里克握着，他注意到身旁不远的伊，自己的精神体兔狲躺在伊的背上，睡得四仰八叉。
沐幺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下意识拢起，夜风吹得他抖了抖，缓过神来，发现维里克对他投来了目光。
视线交汇，沐幺的唇动了动，他对维里克说：“这次不是在晚上，我也没有独自……”
说到这发现有点牵强，于是他改口：“……我给你发了消息才去追的。”
维里克站定，沐幺说出他在心里稿腹好要讲给维里克听的话。
“我刚考核结束长跑，就听见了鸣叫，之前在水蓝星上，尤泽出现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很细小。”
“那个男人脸上的血管和眼白和尤泽一模一样，而且……”
他说着压了压唇，憋屈道：“脸和我爸……我父亲的脸一样。”
沐幺掀起耷拉着的眼皮：“我的父亲他已经不在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完全复刻了他，就连脸上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四面的风吹起两人的头发，沐幺泛红的眼睛静静的仰望维里克，没人说话，耳朵聆听着风的声音，沐幺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再说。
“知道了。”维里克伸手覆盖在沐幺的头上，这次轻轻的揉了揉：“很有用的信息，谢谢。”
夜深人静，维里克的手并没有从沐幺的发顶上移开，当他将要撤走时，手腕被沐幺的双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就这样继续停留在沐幺的头发上。
沐幺的心脏很吵，吵得耳朵好像也在跟着鸣叫，心里却又舍不得这种感觉，这种曾经每次考试取得好成绩，他爸就会摸他一把头发的感觉。
他耳根子发热，埋着头小声说：“等等、等会儿……”
维里克没动，任右手由沐幺的双手拢住，从他的角度不能看见沐幺的脸，但能瞧见那双耳朵尖，再往下是脖颈，从白皙逐渐变红，没一会儿，搭在头发上的手感受到柔软，再看便是那双兽耳了。
旁边伊身上猫里猫气的兔狲没醒，趴在伊背上用脸轻轻蹭伊，和现在抓着维里克手让摸头的沐幺一模一样。
他们在夜色里面对面站了许久，听见沐幺轻轻打了个喷嚏，维里克这才说：“先回去拿东西。”
沐幺这会儿抬起头，轻轻的将维里克的手放下来，脸上余温未散尽，他点头：“好。”
然后转身，走路姿态僵硬，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类似撒娇的状态中出来。
沐幺大脑空白，走两步趔趄一下，后来又被维里克的手握着行走，沐幺跟在旁边，很轻的喊对方的名字。
“维里克。”
“嗯？”
“你好像每次都那样夸我。”
“哪样？”
“就是……”沐幺想了想：“每次都说我做得很好，要不然就夸我很厉害。”
“嗯。”维里克应声，问：“你还希望我怎么夸？”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幺快速的眨眼，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把我当小孩了。”
说着他举了个例：“以前我家邻居有个小朋友，大家都这样夸他。”
维里克很轻的笑了声：“你觉得你是大人？”
沐幺听得耳朵发烫，他砸吧砸吧嘴，目光落在被维里克拉着的那只手上：“就算不是大人，那十七岁也不小了。”
“还小。”维里克说：“还没成年。”
没成年倒是真的，沐幺的十八岁生日在十二月份，伦多尔的年月与地球的年月不太一样，但其实相差不大，具体时间算一算也没几个月了。
来到向导宿舍楼，维里克就在外面等待，沐幺小跑进宿舍，先去宿管处登记，然后上楼，当他回到三楼自己的宿舍时，输入密码的手指顿了顿，似乎有所感应，推开门，没有开灯的宿舍公共客厅中央，菲米尔端正的坐在桌子前，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听见开门的动静，一动不动的他慢慢扭头看向沐幺。
走廊的灯光是白色，门打开后光亮照射进去，正好打光在菲米尔的身体上，但头依旧隐没在黑暗中。
沐幺的视线落在菲米尔放在桌上的双手，那双曾经被掐得满是伤痕的手指缠着纱布，沐幺下意识想起之前看见那些伤痕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又想起卡尼被男人砍下来拿在手里的那只手臂，那只滴血的手臂，手指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痕。
进门的脚步变慢，沐幺看着菲米尔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他伸手在墙上摸索，找到按钮：“我开灯了？”
菲米尔静默着，不答反问：“你会住在学校吗？”
沐幺顿了顿，摇头：“不，我回来拿东西。”
“现在就走？”菲米尔又问：“是和那位殿下吗？你和他是亲人？还是朋友？”
平日里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甚至吞吞吐吐的菲米尔，此刻的问话却显得有些锋利，沐幺的眉心拧起，他觉得奇怪：“菲米尔，你也该回家。”
“我不能回去。”菲米尔的眼睛在黑暗中渐渐呈现红色，沐幺平日里一直以为菲米尔的眼睛是纯黑，今晚借着光影环境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其实是暗红的。
“卡尼没死。”
菲米尔的声音无比冰冷，沐幺放在开关上的手蓦地僵住，坐在椅子上的菲米尔并不在乎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轻声呢喃：“我以为他会死，好可惜。”
“你……”沐幺的唇张合，他保持镇定，事到如今才发现菲米尔的状态不对劲，这样平静的话，甚至真心的惋惜，就像杀猪匠第一刀下去没有成功割破咽喉要害发出了一声轻笑。
菲米尔又开始搓捏手指：“抱歉，我只是想等你回来和你说说话。”
到这里他才起身，那瘦弱的身体似乎承载着无尽的疲倦，走路的动作虚浮无力，偏偏还要来到光亮处对沐幺露出微笑，这是他第一次对沐幺笑：“快去拿东西吧，别让殿下等太久，晚安。”
很平常的一句话，说完扶着墙回了房间，当门关上后屋内回归寂静，沐幺的视线久久凝视在那紧闭的门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沐幺终究没打开客厅的灯，他去房间收拾东西，离开宿舍的时候又瞧了眼菲米尔的房门，走后轻轻将宿舍的大门关上。
越往楼下，沐幺越是跑了起来，当他跨出宿舍看见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维里克的身影时，心里这才有了点底，旁边的伊依旧背着沐幺的精神图兔狲，月光中，伊白色毛发好像在发光，沐幺跑过去紧张的看着维里克：“你听见了吗？”
关于刚才的他和菲米尔之间发生的对话。
维里克没否认，两人缓步往外走，距离宿舍已经很远了，沐幺才听见维里克说：“你觉得会是他吗？”
突然被提问，沐幺莫名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错觉，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将腰板挺直了些，脸上表情一认真起来就喜欢拧起，仔细在心里思忖许久，沐幺摇头：“菲米尔的状态不对，他好像变了个人。”
说着仰头注视维里克的眼睛：“平常他说话不会那样，刚才好像被附身了。”
这样的状态用沐幺学过的理论是可以解释的，向导的精神力就能做到控制人，但更多的是控制哨兵，对向导则是混淆精神图景。
沐幺知道的太少，他不能妄下定论，维里克也不再对他说什么，似乎点到即止，今天的事谁都没再提。
乘坐悬浮车回到维里克的居所，沐幺背着装有维里克卡的包暂住来过几次的卧室，这间卧室比他在学院里居住的宿舍大一些，同样有独立的浴室，柜子里有他尺码的七八套衣服，沐幺进屋后拿了套直接去浴室。
他在浴缸里泡了会儿澡，反复洗了几次，才除去身上的腥臭味，那套军训服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沐幺找个袋子装好准备明天拿去丢掉，穿上毛衣站在浴室将头发吹干，嗅了嗅身上的气息，终于只有清洁露的浅浅香味。
他收拾好吹风机拉开浴室的门，突然发现门外面蹲着只歪头歪脑的灰煤球。
眯眼仔细看，从那脏乱的毛发中依稀辨认出来这是自己的精神体，好不容易除去的腥臭又传来，沐幺赶紧撸起袖子抱起地上的兔狲，将小不点放进浴池反复搓洗好几遍，兔狲湿哒哒的坐在浴池里，突然站起身甩动毛发，身上的水全扔沐幺身上。
沐幺喜提再洗一次，忙完出来已经非常晚，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此刻满身的疲惫侵袭而来，大脑的思绪也变得迟钝，但沐幺却没有睡意，他仰躺在床上，旁边吹干毛发的兔狲在按着他的手臂踩，动作还挺重。
沐幺侧过脸看向认真踩踏的兔狲，目光逐渐放空，什么都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混合在一起，大脑好像要炸开。
就在这时，在他手臂上认真踩爪子的兔狲突然挪开了爪垫，在柔软的床铺上焦急的转了两圈，然后跳下床又在地毯上追着尾巴转圈，沐幺撑起身体纳闷的看着那小不点。
没一会儿，兔狲又蹦跶去房间门，贴着门往上蹦跳，不出几下就摸到门把将门打开了。
这操作把沐幺都看呆住了，他的精神体兔狲飞快的溜出去，沐幺后知后觉才拉开门去追，才开到宽广的客厅，就看见只留着盏灯的卡座上坐着穿浅灰宽松毛衣的维里克，对方似乎又在看战区情况。
这样安静的时刻，沐幺的步伐不免减慢不少，他缓慢来到卡座旁边，本来只是想静静的看看维里克，突然发现那只兔狲前后爪并用抱在维里克的小腿上，甚至还在用头蹭维里克的膝盖！
啃烂了理论知识的沐幺怎么能不知道这表示什么？
精神体的许多表现都映射了主人的情绪，他的精神体刚才努力打开房间门，出来就抱着维里克不撒手，这不就是……
沐幺倏地走过去蹲下，两只手抱住兔狲的腰想要将这小家伙从维里克的小腿上扒拉下来，可小不点四只爪子的力量非常大，被沐幺扒拉两下又开始嗷嗷叫。
沐幺脸热，伸手按住那小家伙仰头乱叫的嘴巴，他抬头望着维里克，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带它走。”
兔狲不走，根本扯不开。
从维里克的角度看见一人一兔狲在努力对峙，晃眼一瞧，主人和精神体真是一模一样的倔。
片刻后伊出现在后面，雪狼王伊似乎很乐意做带孩子的事，它从容不迫的绕过卡座，将兔狲从沐幺的手里叼起，然后又慢条斯理的叼着小不点去旁边的地毯。
沐幺的视线追过去，他看见伊盘旋在地毯上，找个好位置趴下，将兔狲放在身边，而那小不点此刻也不闹腾了，就趴在伊雪白的毛发里蹭，场面让沐幺的脸一阵阵发烫。
远处两个精神体相处得非常融洽，沐幺轻轻呼吸，他垂眼瞧瞧维里克，手背在身后，试图找个话题：“…你好像每天都很忙，这么晚还没睡。”
“你也没睡。”维里克抬头，看着沐幺依旧泛红的眼睛。
对视须臾，维里克将身前的荧幕放大：“看看么？”
沐幺一愣：“我吗？可我…不懂这个。”
维里克伸手拉过沐幺，两人并排坐，中间隔得不远，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浅蓝色的荧幕上：“不懂没关系，很容易明白。”
他将战区放大，用手提示：“有图的地方是伦多尔帝国目前所有的星球，其他红点是战区。”
沐幺看着荧幕，画面中除了伦多尔帝国管辖范围的星球，其他密密麻麻都是跳跃的红点，伦多尔以北区域红点最密集，活跃程度也最强。
“现在情况最严重的……是北部战区？”沐幺看向维里克。
只见对方的视线停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面究竟是什么情绪，沐幺看不出来。
“嗯，很聪明。”维里克有没吝啬夸奖，他的视线慢慢从沐幺身上移开：“知道为什么北部战区情况最焦灼吗？”
沐幺摇头：“不知道。”
“因为目前我们发现最大的居住反叛者的星系就在伦多尔以北，究竟那边有多少星球还无法勘察。”维里克说：“战争进行了很多年，从很久以前那批反叛者逃离帝国后，几乎每年都会有大批的反叛军攻击帝国，战争毫无间断，他们的人数从最初很少到现在发展成为惊人的数量，排除生育，我们的战士用命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
“现在帝国大部分星球中存在反叛者的窝点，水蓝星就是例子，他们的人体实验已经潜入帝国。”维里克垂眸，目光与神情怔忪的沐幺交汇：“尤泽是，今天的男人也是，特征很明显，黑血管和白眼，他们得到人物外貌特征的信息后，就可以改造出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沐幺的眼睛睁圆，有些干涩，他消化完维里克的话：“可是不可能有人能得到我爸的外貌特征，他已经不在了啊。”
“你的记忆。”维里克提醒沐幺：“向导的能力。”
沐幺的身体猛地一抖，他震惊的望着维里克，脑子里拨云见雾，又好像有迹可循了。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维里克收了战区的实事情况，他注意到沐幺的脸因为凝重和震惊拧巴起来，于是伸手在对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我们的对话要保密，知道吗？”
“唔……”沐幺回过神，他反应了好几秒才点头：“知道了。”
坐在旁边的维里克起身，对他说：“去睡觉，很晚了。”
沐幺闻言站起身，后退两步：“那……晚安。”
说完又后退一步，看了维里克两眼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他走得慢，埋着头，似乎在仔细听身后维里克的动静，对方应该也转身往房间去了，鞋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沐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落寞的感觉，他进入没开灯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室内安静极了，好像这间不怎么大的屋子此刻显得非常的宽阔空荡，他靠在门上，眼睛盯着地板，心情烦闷不安，感觉好糟糕。
他对这样的情绪有些熟悉，以前逢年过节家人齐聚，几天的快乐结束后，年尾散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突然从那样热闹的日子中抽离出来，一切变得清淡，就会感觉非常不自在，那好像是节后戒断反应，现在呢？
白天发生的事似乎历历在目，说不在乎肯定是假的，沐幺有几年没见过那张熟悉的脸了，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是温柔和蔼的，突然见到了，又突然消失。
好像回到了以前，现在却没有立刻抽身出来，又陷入寂静无比的空间里，一个人独自呆着，这种戒断不了的反应被无限放大，有点受不了。
沐幺踌躇片刻，想到以前这种情况他至少可以抱抱橘座，现在……
他忽然想到他的精神体，那个小不点。
于是背对着门的沐幺小心的拉开门，往外探头发现伊和他的精神体还在地毯上，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把那小不点逮回来，心里挣扎半晌，视线突然发现门外的地板上有影子。
沐幺的心脏加速，他扭头看向旁边，维里克靠在房门旁的墙上，正低着眼睛在看他。
“睡不着？”维里克问。
沐幺的呼吸变得紧张，他点了点头，没说为什么，但又立刻意识到什么。
他的兔狲黏维里克，又黏伊，这只精神体兔狲今天的状态十分应激，这些都映射了他的状态，而这一切，维里克早就看出来了。
沐幺耳根子发烫，但他的确不想一个人呆着，尽管多么难以启齿，他还是对维里克说了：“我能……和你待一会儿吗？”
维里克静默着，他放在身前的手松开，并没有回答能不能，而是说：“房间里有多的棉被，不用带。”
沐幺呆滞两秒，慢慢跟上去，路过客厅地毯时他惊诧的发现他的精神体在帮伊清理毛发，沐幺脸皮薄，赶紧移开目光进入维里克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立着一动不动，总觉得脚往哪里放都不对劲。
这间房和水蓝星球上维里克的房间配置差不多，都是极简的装饰，黑白灰调子。
维里克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棉被放在床上，然后抬眼对沐幺说：“过来睡觉。”
“哦……”
沐幺差点手脚并用，这间房只有一张床，没有沙发，沐幺爬上床缩进被褥里，感受到旁边的床垫下陷，紧接着房间里的灯熄灭，久而久之，只剩下互相的呼吸声。
起初沐幺心里紧张，兴许是今天太累了，困意慢慢袭来，旁边有维里克，刚才那些不安的情绪逐渐烟消云散，四周全是维里克的气息，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深夜，房间里只剩下又浅又均匀的呼吸声，狭长的眼睛缓慢睁开，维里克听着那道很浅的气息，侧过头，借窗外的微光看着沐幺睡着后宁静的脸，许久后，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第33章 033
暖的, 软的，往上摸又有点冰冰凉凉，沐幺的手慢慢缩下来, 脑袋继续往里拱。
每天早上他的生物钟和潜意识都会提醒他躲避窗外的白光, 沐幺往被褥里面躲，但很可惜今天早上依旧没躲过, 才睁眼就被光刺得赶紧闭上。
伦多尔主星的人工发光体比水蓝星球上的强烈太多, 沐幺刚来主星的时候还挺不适应, 尤其是早上的光, 现在也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他闭着眼想再睡一会儿，脸努力往被褥里埋，手在暖和的地方摸来摸去，忽然被什么桎梏住了，他乱摸的手和扭动的身体静止几秒, 并没有当一回事。
在被褥里虽然躲避了强烈的白光，但待久了就会很闷，呼吸有些不畅快，他郁闷的哼哼了两声, 就在这时头上的被褥被掀开, 闷热的呼吸得到释放，强光也没映照在他的眼皮上, 沐幺这才觉得舒适, 松开眉心伸个懒腰，然后抱紧热源，头靠上去继续睡。
过了几秒, 他的意识彻底清醒，昨晚的事就像放映电影般在脑海里播放, 沐幺的身体僵硬一瞬，这时候突然感受到他压着的身下在缓慢又沉稳的起伏。
沐幺：“…………”
他保持现在的动作没了动静，好几秒之后，一只手轻轻的往旁边挪，动作尽管谨小慎微但依旧摩挲出了动静，沐幺的后背因为这点小动静发麻发凉，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旁边移动，手挪开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上半身撑起来也往外面挪，他紧张的闭着眼睛，这时候才发现腿也搭在维里克的身上。
这一大清早就让他体验了把这么尴尬的事，沐幺咬着牙，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终于轻手轻脚挪开了身体，没感受到维里克有什么动静，于是悄咪咪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紧接着就四目相对了。
维里克静静的看着他，沐幺眼睛渐渐睁大，一时间相顾无言，他是从维里克的身上下来了，但人还在对方窝里呢，就现在，两人的手臂还紧贴在一起，距离太近，对方身上的香味都能嗅到，沐幺慌张的挪走视线，谁料他垂下眼看见维里克干净的脖子上、挨近锁骨的皮肤那有一圈清晰的、沾了些不明液体的齿印。
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啪的断掉了，沐幺的神志也跟着断掉，他睁大眼睛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圈咬得十分完美的牙印，脑子里立刻上映了无数种事情发生时的画面，顿时大脑过载发热发烫，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沐幺下意识双手捧着脸，只听嘭的一声。
视线变矮许多，变回兔狲的沐幺被被褥盖住，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钻来钻去，视线不清晰，直接一头撞在维里克的身上。
沐幺立刻乖了，一动不动呆了好一会儿，捧着晕乎乎的头拱出来，蹲在枕头旁边看着维里克，前爪在枕头边轻轻的踩。
维里克起身，他掀开身上的被褥，将沐幺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伸手摸脖子上的牙印，这才说话：“咬得挺整齐。”
沐幺缩起脖子心虚的叫唤了两声。
维里克起床去浴室洗漱，沐幺在床上踩自己的尾巴，没等到维里克出来，他又不敢现在变回去，只好在床上来回踱步，围着自己掉落下来的衣服转圈，耳朵仔细听浴室的动静，猜测维里克应该快出来了，就蹲下不走动了。
这时眼睛尖的沐幺突然发现自己掉落的那摊衣服中有个显眼的存在，白色的内裤摊在外面，他顿时毛发炸起，三两步跃过去，用爪子把旁边的毛衣推来挡在内裤上面，遮得严严实实心里才踏实。
沐幺看见维里克从浴室走出来，他的视线跟随对方，本以为维里克就此会离开房间，却不想对方直接来到床边。
紧接着沐幺就瞧见这位殿下开始整理床铺，要命的是竟然还把他那堆衣服拿起来，沐幺心里狂跳，期盼着千万千万要安全放去旁边的椅子上，就在维里克转身的时候，他的内裤掉了出来。
沐幺从来没觉得自己跑这般快，他直接几步跳跃到床边，幸亏这床不高他敢下去，前后爪子并用，用自己毛发蓬松的身体结结实实坐在孤零零的内裤上。
他昂首挺胸，与低头的维里克视线交汇，又用后爪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没压住的内裤边角踩住。
维里克：“………”
在沐幺的注视下，维里克将手里的衣服放去旁边，整理好床铺后就离开了房间。
真是惊心动魄，沐幺安心的松了口气。
变回来后穿好衣服，他缩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又匆忙出来，这时候维里克已经坐在餐厅，沐幺发现伊和他的精神体还在地毯那地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小不点缩在伊的怀里。
不能再多看一眼，沐幺赶紧收回目光，来到餐厅坐下，依旧是简单的早餐，面包牛奶，和上次一样。
他静默片刻，瞅了瞅对面安静吃早饭的维里克，在他的记忆里，在水蓝星球上时维里克也不怎么吃饭，能用营养液就营养液，现在再看这些干巴早点，沐幺实在有些难以言说。
边吃面包边在心里怀念大肘子，沐幺吃得慢，维里克吃完后回了趟房间，紧接着换上军装出来，察觉到沐幺紧随而来的视线，他停下，问：“想一起去？”
沐幺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嘴里的面包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含糊着应声：“想去！”
维里克侧身看看时间，抬头：“吃完去换套行动方便的衣服。”
沐幺赶紧咽下嘴里的面包，把手里的牛奶喝完，欢快的跑回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件亚麻色高领毛衣，深色的裤子长短宽松刚刚合适，他兴冲冲的背着自己的包站在维里克的身旁。
早上的面包真的挺干，沐幺顺手揣了瓶牛奶在包里，坐上维里克的悬浮车，车自动驾驶前往东塔试验所，路上维里克在处理任务，沐幺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
商业区的人很多，遇到人群的时候低空行驶的悬浮车会慢慢升高，每次抬升高度前维里克会提醒沐幺，路途不算遥远，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东塔试验所。
沐幺来过这地方一次，但那次来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好回忆，他跟在维里克身后，这时候想起了安东尼，于是转身问维里克。
“安东尼的工作重点在行政，很少时间来这边。”维里克领着沐幺上研究所顶楼，推开一间办公室，让沐幺在这里等他，走之前还让人拿了水果零食来。
接下来整个上午沐幺就没再见到维里克，倒是猎鹰战队的大家偶尔空闲会来办公室待上一会儿，这样沐幺也不算很无聊。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沐幺瞧了瞧偌大的办公室，大家都还没回来，他的肚子有点饿了，于是起身在办公室里徘徊，看见了冷藏柜，拉开一看里面是一排排的营养液。
沐幺：“………”
不会等会儿就吃这个吧？
他赶紧将冷藏柜关上，又看了看其他可能装有东西的柜子，依旧只有满满一柜子的营养液，甚至有不同口味的。
沐幺又开始怀念大肘子，来到伦多尔后，吃过最好的几餐是在哨向学院的食堂，菜色的确丰富，但沐幺只要一想到曾经吃过的美食，食堂吃的东西瞬间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个星球，不对，是这个帝国，什么都发展的迅猛，怎么到了饮食这方面就发展不起来呢？
沐幺拉开办公室的门，他往外走，顶层没什么人，实验区域没在这层楼，这里更像是休息的楼层，兴许大家今天太忙了，都快到中午了还没回来。
沐幺本意是出去找洗手间，前后走来走去，突然就发现了厨房所在地。
这让馋嘴好长一段时间的沐幺眼里顿时燃起了希望，厨房很宽敞，有点类似餐厅后厨，他带着期望去瞧了瞧冷藏室，有肉有多菜，调味品也齐全，那就完美了。
沐幺厕所也不找了，他撸起袖子就开干。
东塔试验所由三栋大楼和两座研究基地组成，从密林里带回来的血液样本在一号研究基地进行化验，全副武装的杰利主任从化验室出来，去消杀室进行了全身消毒，正好拿到样本报告时，去实验所旁边的帝国最大地下监狱忙碌了一上午的猎鹰战队回来了。
杰利主任将报告交给维里克：“殿下，血液样本化验结果与之前你们从水蓝星球上带回来那四个向导情况差不多，并且我们从现场收集的皮肉残渣中化验出有几部分皮肤的DNA无法匹配，如您猜测，这个自爆的男人的确换过脸。”
“血液报告里有两项是我们已经知道的反叛者在使用的药物，包括体能增强和等级提升，但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物质，在这之前那四位向导同样也有，但现目前研究所还无法侦破这种药物究竟是什么。”
记录报告结果，从一号研究基地出来，猎鹰战队的大家跟着维里克前往主研究所大楼，罗德将最近正在监视的几位怀疑对象汇报给维里克，众人来到顶层，走在前面的维里克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没看见本应该呆在里面的沐幺。
大家静默几秒，都感知到不远处转角后那边有动静，也就没太担心。
罗德活动肩膀进办公室，他伸手拉开冷藏柜，满脸苦涩：“好了朋友们，今天中午有四种口味的营养液可以挑选，真是丰盛啊。”
法瑞文挤过来站在冷藏柜前，目光扫视一圈，耸肩：“真幸运，都是我讨厌的口味。”
杰安斯倒还算淡定，他叫住罗德：“随便帮我拿一支，不要甜的。”
“该死的，不要甜的那还喝什么？我说真的杰安斯，你的口味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罗德随手拿了一支扔给杰安斯，将剩下的甜口营养液抱出来逐个发给队友们，一想到自家殿下也是个不考虑口味的人，他分别拿了甜口的和平常味道的营养液递给维里克：“殿下考虑考虑甜的？这至少比苦味好。”
维里克随便从罗德手里拿了一支，才准备拧开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满室东倒西歪的哨兵们扭头，看见两只袖子撩上去，露出白晃晃手臂的沐幺。
维里克看见沐幺的脸上有两抹白色，他微微眯起眼睛，听见沐幺说：“我做饭了，大家要不要来尝尝？”
众人的动作齐齐顿住，几个叼着营养液的哨兵懵头疑惑，罗德满脸诧异：“我的老天，我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做饭这两个字了，小家伙你还会做饭？”
沐幺笑了笑：“我看见有厨房就用了，味道应该还算过得去，大家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说着侧了侧身：“在隔壁的餐厅，大圆桌可以坐下十五个人，很合适。”
说着朝里面歪头瞧瞧维里克，期待的眼睛好像在发亮。
维里克放下手里的营养液，走在人群后端，从室内出来后发现沐幺还在外面等他，沐幺脸上那两抹白色一边一道，分布得还挺匀称，两人视线交汇，维里克伸手将沐幺脸上的白擦拭掉，抬手看看指腹，
沐幺也发现维里克手上的白粉末，他从恍惚中回过神，自己又伸手擦擦脸：“…可能是刚才摸脸不小心弄上去的。”
说着拉住维里克的衣角往前走：“走吧，先去吃饭。”
餐厅挺大，研究所的人很少做饭，忙碌的时候更是直接喝营养液，所以这里经常没什么人使用，不过厨房里的食材都很新鲜，负责管理厨房的人来过一趟，沐幺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这一批货是昨天刚上新，让他放心大胆的用。
“我的老天，这些菜肴看起来真可口。”
“我得十分虔诚的吃完所有东西！”
“小家伙你真是太棒了，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餐食，哦对，以前在皇宫也吃过很美味东西，我觉得这些菜肴完全可以和皇宫的美食媲美。”
沐幺就要被夸上天了，他是会做饭，但不能说做的特别好，尤其不能与亲传给他厨艺的爸爸相比，考虑到人多就做得多，但有些食材他不认识，也没完全使用他印象里的材料。
比如他很想吃大肘子，但这里没有肘子，沐幺就只能用食材里和肘子最像的肉类，佐料也有不同，做出来就与大肘子的味道不太一样，但幸亏是好吃的。
红烧大肘子没有肘子；玉米排骨汤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养殖动物的排骨，玉米倒是有；凉拌虾仁的材料齐全，柠檬鸡翅的翅膀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肉类，味道对了就行了。
猎鹰战队的大家吃饭很安静，和之前那次吃烤肉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沐幺猜测可能是因为这次维里克在场，就连平日里总嘻嘻哈哈的罗德都显得十万分的端庄，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开口说几句，都是在夸赞沐幺。
“该死，怎么会这么美味？小家伙你也太厉害了！”
沐幺快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小块肉，鼓着腮帮子看向旁边的维里克。
维里克吃饭一直很安静，站着好看，坐着好看，吃饭的时候也好看，沐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声问：“好吃吗？”
维里克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头对上沐幺的眼睛：“嗯，我很意外，你厨艺很好。”
捕捉到维里克脸上一晃而过的笑，沐幺呆呆的眨眼，突然小声说：“维里克，你笑着真的很好看。”
维里克安静片刻，提醒沐幺：“嘴角有饭粒。”
“哦……”沐幺用纸巾擦拭嘴角，收回目光，又呆呆的看着自己餐盘。
他俩的互动被猎鹰战队的大家看在眼里，罗德努力压着唇角，实在要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狂炫饭的法瑞文大腿上，后者满脸迷惑，紧接着法瑞文也瞧瞧对面的沐幺和维里克，两人一起眯起眼睛，罗德偷偷拿出通讯仪给法瑞文发消息。
[你听见了吗？！我的老天！殿下几时说过这么温柔的话？刚才那是殿下吗？]
[我要是说没听见，明天就可以直接辞退猎鹰战队了哥们儿，是的你没听错，那就是我们殿下。]
[太不可思议了，小家伙果然是特别的！我越看越觉得他和殿下十分般配！]
两人在底下偷偷摸摸发通讯，那边沐幺终于回过神，大脑里还是维里克刚才那稍纵即逝的笑，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起身去旁边的冷藏柜找水喝，看见一瓶外观青绿的汽水，拿出来打开尝一口，味道很不错，沐幺一口气喝光整瓶，回去问大家喝不喝饮料，猎鹰战队的大家抬起头，嘴里含着菜的、手里拿着餐具和通讯仪的，闻言齐齐温声。
“真谢谢你，帮我带一瓶。”
“你是个小天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沐幺给每人送饮料，在维里克手边也放了一瓶，听见对方问：“你能喝果酒？”
沐幺才坐下，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那瓶，闻言一愣：“这是果酒？”
他砸吧砸吧嘴感受了一下，对维里克笑：“原来果酒是这个味儿，还挺好喝，我没什么症状，喝点应该没问题。”
维里克不再说什么。
饭后猎鹰战队主动收拾餐具，维里克这时收到了艾米亚的通讯信息，他看着信息静默几秒，整理好一切后，战队的大家又离开了这里。
沐幺依旧在办公室等维里克，他无事可做就拿出手环找向导的课程学习，一直到半下午，有点渴了，他又去冷藏柜里拿冷饮，不过经维里克提醒那绿色的瓶子是果酒，沐幺觉得还是不便于多喝，就拿了下层其他的饮料，两瓶红色的，外观有点像梅花的图案，看着好看，喝起来味道比刚才的果饮还淡些。
沐幺非常安心的喝味道清淡的饮料，连喝了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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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期间，维里克和前来东塔实验所的艾米亚女士见了一面，对方提前发消息说她过来一趟送些东西，希望和维里克见一见。
艾米亚送来的东西用透明的袋子包装，里面是一些粉末，她穿着浅青色的长裙，和往常一样头上戴了顶很精美的帽饰，她从来都是这般的端庄，将这袋粉末从手提包里拿出来递给维里克时，手上的戒指散发着微微的光泽，维里克的视线停留在那枚戒指上，他接住那包粉末，并未说话。
“我想这东西应该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艾米亚温和的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沐幺最近怎么样？”
维里克将粉末收好，他抬头看着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士，淡声道：“他会跟在我身边。”
“是吗？”艾米亚又轻轻笑了，脸上的妆容淡雅素净，声音很轻：“你的决定总出乎我的意料。”
“维，你和他都是好孩子。”艾米亚说：“不过，我可能还不够了解你，我以为你不会改变内心的坚定。”
维里克没说话，他目送艾米亚离开，手心里的东西沉甸甸，他大概能猜到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包白色的粉末交给了杰利主任，维里克并没有直言这是谁交给他的，到了晚间，猎鹰战队的大家逐个离开，他回到顶楼去找沐幺，进屋就瞧见趴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敏锐的嗅觉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气息，紧接着就看见沐幺身旁东倒西歪喝光的几罐红色的瓶子，维里克上前拿起瓶罐看了一眼，确认是比果酒度数更高的酒。
他放下空瓶去旁边叫醒沐幺，从对方绯红的脸上观察状态，确定没事，才伸手去捞沙发上的人。
沐幺很听话的抬起双手，这时候已经完全收不住兽耳和兽尾，维里克打算先把人抱去下去找悬浮车，被他捞起来的沐幺突然挣动了两下，双手缠过来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维里克站定等待沐幺在他怀里寻找舒服的姿势，完全任由了去。
缓步进去电梯，他透过电梯内侧看着抱在怀里的沐幺，那尾巴垂落，尾巴尖时不时弯曲着动两下，耳朵也是，兴许是姿态不太舒服，沐幺又挣扎起来，维里克只好面对面把人抱着，靠在他脖子侧面的头努力往上面蹭，紧接着他感受到一丝凉意。
沐幺的手拉开他的衣领，又用牙咬他的脖颈，力度不怎么重，倒是那两颗虎牙挺凶。
脖子被对方咬住，沐幺有点发烫的嘴唇擦碰过维里克的皮肤，过了好一会儿又松开嘴，换个地方又咬，这一路上维里克被咬了四次。
他迎着夜风，步伐很稳，时不时低头看看挤在他脖子那的脸，侧脸被沐幺抖动的兽耳挠了几下。
兴许是找不到地方咬了，沐幺撑起头，在夜色里眯起朦胧的眼，双手勾着维里克的脖子，仔细观察维里克很久，然后把头埋去另一边脖子，又用手拉开维里克的衣领，继续找地方咬。
真的很喜欢咬人。
维里克由着醉鬼的做法，完全放纵沐幺的行为，来到车库的位置，人少了，周围也没了风，他伸手捏住沐幺的后脖颈，让沐幺仰起头看他，视线交汇，维里克确认沐幺真的醉了，静默许久才低声问：“你究竟来自哪里？”
沐幺盯着维里克的鼻梁，他的眼睛和意识一样迷蒙，听见的话也是嗡嗡作响，他瞧了很久，目光一直定格在某一处，然后慢慢的伸手捧住这张好看的脸，凑过去在维里克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来自地球啊…”
说完将头埋在维里克的肩膀上，和快就睡过去了。
寂静中，维里克只听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刚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一样，很轻，好像生怕惊扰了安静的夜晚。

第34章 034
深夜, 伦多尔最大的墓园。
身着黑色裙摆的艾米亚停在一座独立墓位前，她将手中的鲜花轻轻放置在碑旁，抬眼注视墓碑上的碑文, 许久后才撩起裙摆起身, 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旁边手上的戒指，遥望远处的虚空, 轻轻吐出一口气, 失笑：“好久不见, 我猜你一定想我了。”
她低下眼, 宁静的目光中充满了忧伤：“不知道维有没有来看过你，他已经回伦多尔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他可能很忙。”
静默几秒，艾米亚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以为他和我在同一条线上。”
“不过今天我大概明白了, 他没有……”
“或许是我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吧，但亲爱的，你知道我很不甘心，你受过的苦难, 他怎么能就这样放下了？”艾米亚独自嗫嚅, 而后又蹲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墓碑边缘轻轻抚摸, 将上面的沙尘抹去：“可我又能理解他, 他是为了帝国，我是为了你，我想他肯定也能同理我, 你说对吗？”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碑者的名字, 与其他墓碑刻文不同，这座碑文用的金色文体，这是帝国授予离世战士的最高荣耀——阿什特&#183;玫希贝丽。
这是曾经帝国人民爱戴的公主，是维里克的皇姐，是一位优秀努力的向导，也是如今只活在大家惋惜之中，很少有人再提起的一个名字。
艾米亚的指尖轻轻停留在玫希贝丽的名字上，神采似要被无尽的悲伤掩埋，夜风变大变冷了些，将她头上黑色的帽饰刮掉在旁边，一片树叶掉落在墓碑前。
“抱歉，你肯定会责怪我利用了那个可怜又温顺的孩子。”艾米亚将那枚树叶拾起，用手指慢慢捏碎在手心里，任由冷风将这些碎片吹干净，她认真的解释，脸上是无比的虔诚：“这都是我的错，但那孩子也很可怜不是吗？我只是帮他去除了一个威胁他生命的讨厌鬼。”
“相信我，他睡一觉起来就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不会有心理负担，而且……”艾米亚苦笑：“你知道吗？我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探寻到过，就算我不借用他的手，终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动手。”
“玫希贝丽，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时会发疯，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解救那只可怜的小海棠兔了。”艾米亚边说边将掉落在墓碑前的树叶扫去，她将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又轻轻的旋转手里的戒指：“我一直戴着你的戒指，我相信今天维也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我猜不透他。”
“我不会做威胁帝国的事情，我只为了你，也为了维不重蹈覆辙你走过的路。”艾米亚埋下头：“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能理解我。”
此夜的冷风比往几日大了许多，也更加寒冷，这一夜后伦多尔主星彻底进入寒冷天气，夜晚的风刮得城市内外处处枝叶横飞，但并没有下雨，好像只是天空降下一场无声又愤怒的脾气，一夜过后，伦多尔城区和郊区所有人工道路清洁机器人投入使用，随处可见打扫街道的机器人。
沐幺陷在很深的睡眠中，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走了很长的路，每走过一段风景他都会想起曾经旅游过的地方，后知后觉自己的精神图景好像就是由那些风景组成，大部分还是曾经和家人一起去过的地点。
沐幺又来到小木屋的院子，看完满院的黄木香，跟着引路的小不点再次来到那座黑色的壁垒，这是他的精神图景中最奇怪的存在，黑色的壁垒坚不可摧，每次来都会瞧见他的精神体趴在壁垒上努力挠动爪子，看那急切的模样，似乎很想将壁垒挠碎。
“里面有你想见的东西吗？”沐幺蹲下，他抱着膝盖，伸手戳了戳小不点的肚子，这时候突然听见轻微的咔嚓响，沐幺惊讶的发现被小东西抓挠的地方出现了条很小的裂缝，不仔细看还看不清。
“你……”他惊讶的看着那条裂缝：“还真被挠碎了？”
小不点仍在努力，沐幺确定对方的爪子不会受到伤害也就不干涉，他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看，一人一兔狲缩在这里，一呆就是很久。
小兔狲很忙，沐幺闲来无事就开始给自己的精神体取名字，他找到一颗漂亮的小石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在心里拟好的几个名字，抬头询问忙碌的兔狲师傅。
“你喜欢球球？还是圆圆？或者滚滚？”
专注于挠墙的狲师傅这时候终于有了点反应，趴在壁垒上的身子放下来，过来盯着地上写得规规整整的几个名字，伸出爪垫把三个预备名字全部踩掉，然后高冷扭头回去继续工作。
沐幺：“………”
“好吧，你可能不太喜欢叠叠字。”沐幺拧着眉宇认真思考，重新写出几个名字，抬头：“那小球？小园？或者小滚？”
狲师傅又无情的踩掉这几个预备名，沐幺费脑筋的想：“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狲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样子是挠累了在休息，沐幺安静着，伸手将小不点抱过来，他的精神体其实非常黏人，挨近沐幺就围着他贴贴转圈，找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用尾巴缠住沐幺的手臂，尾巴尖轻轻扫他的皮肤。
不谈取名的事就挺乖，所以他取的名字真的很难听吗？
沐幺纳闷，趁狲师傅休息的间隙，他又绞尽脑汁拟好几个名字，不过后来依旧被狲师傅全部驳回了，于是他暂时放弃取名，想着之后问问维里克。
后来有些困了，他依着壁垒，另一侧是无尽的花海，在舒适的环境里慢慢阖上眼，耳朵聆听着狲师傅很有频率的爪子声音，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后来胸口十分沉重，就好像压着巨石，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沐幺努力睁开双眼，越来越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脑袋很疼，这种疼痛不似感冒发烧那般，只是纯疼，不过缓一会儿后疼痛又慢慢消散了。
他睁着眼，胸口的沉重依旧没消失，沐幺艰难的撑起头往身上瞧，盘成一圈的狲师傅就趴在那里，看样子睡得可香，时不时还砸吧嘴巴。
沐幺卸掉力气把头倒回枕头里，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被此情此景逗乐了。
很像以前被十几斤的橘座压着睡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呢？被小猫或者小兔狲杀死的概率很小，但不等于没有。
沐幺傻乐呵的笑，伸手轻轻将狲师傅抱去旁边，起身在床上呆坐着。
头依旧有些隐隐的疼，断线很久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翻身下床去浴室，在半身镜前看见睡得满头乱发又顶着兽耳的自己，早已习惯兽耳的存在也就没在意，洗漱结束后带着疲乏的身体走出房间，没在家里发现维里克的身影。
现在是上午吗？
沐幺一只手扶着墙，努力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这时打着哈切的狲师傅摇头晃脑的朝他走来，贴着他的脚踝转圈，尾巴支棱起缠他的小腿，他们触碰这一瞬，昨天发生的事忽然就一帧一帧上映在他的脑海。
他缠着维里克的脖子，用手拉开对方的衣领，在维里克的左边脖子咬了还不够，还转头去咬对方的右边脖子，还有……
“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来自地球啊…”
两人仅有的对话，以及自己捧着对方的脸，在维里克的鼻尖上亲吻的画面展现他眼里，沐幺睁圆眼睛盯着地板上嗷嗷叫的狲师傅，他震惊的蹲下，双手抱起狲师傅的前腿：“这是昨晚发生的事？？”
狲师傅仰头打哈切，沐幺轻轻的摇晃小不点，声音都在抖：“给个回应呀狲师傅？是不是？”
狲师傅的耳朵被沐幺晃动得前后抖动，然后沐幺就听见他的精神体对他嗷嗷叫了两声。
那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沐幺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他的脸迅速变得红温，瞬间就像被烤熟了，嘴里不断的嗫嚅：“…怎么会？怎么会那样呢？昨天我到底怎么了？”
记忆停留在昨天下午他喝完那几罐饮料，再之后他就觉得困，然后应该就睡了，他只是睡个觉而已怎么就对维里克耍流氓呢？
不对……沐幺突然反应过来，是那几罐红色的饮料？！
他抖着双手摸出手环，很快就搜寻出昨天喝过的那种饮料，他拉着页面一目十行，终于看见那几个关键词。
[淡味酒饮][中度酒]
那味道跟白开水差不多的东西是酒？！
沐幺身体的温度蹭蹭蹭往上涨，尤其是脸，他不摸都知道现在他的脸有多滚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连翻上映，沐幺一把抓起在他脚边打滚的狲师傅，咬紧后牙低声：“别给我看了，我已经知道了！”
在他手里扭来扭曲的狲师傅嗷嗷乱叫，似乎在表达不满，两只爪垫在空中挥来挥去，直接一把堵住沐幺的嘴。
就在这时，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响，是大门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就这轻轻的动静，吓得沐幺身形猛颤，后背脊梁骨由下往上顺着发麻，他毫不思考，抱着狲师傅埋头就往房间躲，怀里的小不点从他手里逃脱，沐幺扭头看见那家伙直接跑去进门的维里克腿边绕圈。
沐幺脸烫得很，他顾不得那小家伙，连维里克的脸都不敢看，直接躲进了房间缩在门后，把快冒烟的头埋进膝盖。
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出去道歉呢？
沐幺想了想，又把头抬起来，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坦然的走出去给维里克道歉，于是又把头埋下去。
在他思绪纷乱只剩下无所适从的这个时期，维里克并没有来敲门，沐幺很庆幸对方给他时间，但他一直快到中午都没缓过来，没吃早饭的肚子开始抗议，他捏着手环的手黏黏糊糊全是汗水，因为在地上蹲太久，两只腿又麻又酸，站起来的时候还得扶着墙。
去洗洗脸，在屋内踱步，来来回回的走动，他还是不敢出去，一想到要面对被自己耍流氓的维里克就尴尬得浑身刺挠，直到房间的门被敲响，沐幺僵硬的站在房间中央，挣扎很久才过去开门。
是维里克。
沐幺隔着门缝看见对方的脸，穿着常服的维里克脖子上一排排牙印子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依旧能看得清楚。
沐幺又要躲回去，门被维里克的手按住，对方没用什么力气，沐幺也不敢用力推门，于是就这样四目望着，他内心挣扎，小声认错：“……我错了，对不起。”
维里克伸手将门打开：“先出来。”
迎面相对，沐幺捏着衣角，察觉到维里克的脚边蹲着他的精神体，无处安放的眼睛只好去瞧他的狲师傅，维里克转身，他就低着头跟过去，来到餐厅，对方向他递来了一个保温杯。
沐幺瞧瞧保温杯里面，轻声问：“这是什么？”
“解酒粥。”维里克靠在旁边的吧台：“头还痛吗？”
沐幺赶紧摇头：“不痛了。”
安静两秒又说：“谢谢你。”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沐幺知道维里克在看他，但是他不敢抬头去看维里克，只埋着头喝粥，直到保温杯里的粥见底，他不得不抬头对上维里克的眼睛，心跳不觉的加快，完全控制不住眼睛去瞟对方的脖子。
“我喝完了。”说着赶紧收回目光，耷拉着眼皮去旁边水池清洗杯子，室内静得只能听见他洗保温杯的声音，再有就是狲师傅轻微的呼噜声。
洗完了又直愣愣的看着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局促感逐渐放大，就连感官也因为紧张清晰不少，背后的维里克在看他，沐幺唇线越压越直，他听见维里克的脚步声离他近了，胸腔里好像在敲锣打鼓，手里的保温杯被维里克拿走放去旁边的吧台架上，他手里空空如也，纠结半晌把手放下去，听见维里克喊他。
“沐幺。”
沐幺的心跳快了好几拍，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维里克叫他的名字，他应声抬头，视线再次融合。
维里克垂着眼，他伸手捧起沐幺的下巴把那张表情拧巴的脸抬起，平静的端详片刻才说：“刚见面那时你就算再怕我，也不会不说话。”
沐幺愣住，他能感受到两边脸被维里克轻轻捏了捏，然后听见对方很轻的笑出声。
“怎么现在还闷声不响了？”
沐幺脸不受控制的发烫，可还被维里克的手捏着，只能满眼都是对方，他轻声嘟哝：“我以前是真的怕你。”
维里克应声：“看得出来。”
“那时候我不和你说清楚的话，我担心你把我当反叛者。”沐幺说着睫毛颤了颤：“现在是因为……我犯错了。”
“谁说你犯错了？”维里克问他。
“………”沐幺静止几秒，小声说：“没谁说。”
“嗯。”维里克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沐幺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渐渐的好像被薅顺了，心情也平复了些：“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为什么不对？”维里克接着问。
沐幺砸吧砸吧唇：“因为我喝醉了，咬你……”
他说着顿了顿，努力想找个可以平替那些事的词语，绞尽脑汁道：“…我喝醉了闹了你一路。”
“那是酒的原因，不是你。”维里克的手又捏沐幺的脸，两边的颊肉被挤起来，他看着沐幺渐渐睁圆的眼睛，平静的说：“你以后不能喝酒，我也没说你犯了错，所以不用对我道歉，明白了吗？”
沐幺呆滞几秒，脑瓜子嗡嗡的响，因为脸还被维里克捏着，说话都有些含糊：“……知道了。”
他的表情太过于懵，维里克松开手，又在他脑门上点了两下，将发呆的人神志拉回来：“这件事到此结束。”
“哦……”沐幺伸手捂着额头，他心里有些热，经过和维里克这段对话，似乎又忍不住想和对方说说话，他跟在维里克身旁：“你为什么每次都点我的头啊？”
维里克：“因为你在走神。”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沐幺：“样子很呆。”
“啊？”沐幺反应两秒，嘀咕：“就因为我样子呆，你就弹我脑门？”
维里克将地上缠着他腿的兔狲抱起来，侧眸：“不全是。”
他确定沐幺的情绪已经慢慢回来，目光落在那双闪烁的眼睛上，沉寂许久，并未再说其他原因。
沐幺满脸疑惑，他跟上去：“不全是？那还有什么呢？”
维里克绕去卡座，将兔狲放在上面，对跟过来的沐幺说：“午后有时间么？跟我去见一个人。”
话题跳转的有些快，但却非常成功的转移了沐幺的注意：“你知道我最近没什么事做。”
他很乐意跟着维里克，也就这几天，未来重返学院后不知道几时才能再见到对方了。
帝国的气候在一夜之间降了许多，经维里克提醒，沐幺出门前换上衣柜里那件白色的绒服，屋里一直开着暖气，离开建筑来到外面就能感受到温度的差异，冷风刮乱他的头发，直到上了悬浮车才好些。
中途维里克停住车，他让沐幺在车里等他，沐幺还是下车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花店，这里有许多品种的花沐幺没见过，店长非常热情的跟他介绍，维里克并没有去挑选鲜花，而是站在旁边听他和店长说话，沐幺后来才觉察到旁边的维里克。
当他向对方投去目光时，维里克才说：“探望亲人的花，你来选。”
意识到是在问他而不是问店长，沐幺疑惑的眨眼：“我对这里的花不太了解。”
维里克看着他：“按照你的想法搭配就行。”
沐幺愣了愣，在老板温和的注视下，将视线停留在不远处装满白色花朵的竹篮，然后回头又问维立里克：“可以告诉我是你的哪位亲人吗？”
维里克看着沐幺：“长姐。”
站在远处的店长脸上闪过一瞬的恍然，随后目光中露出了瞬息的忧伤，沐幺怔忪片刻，他观察维里克的眼睛，敏锐的从中瞧见了一瞬的落寞。
沐幺想了想，转身去挑选花朵，很快在店长的帮助下他将挑选的白色花朵包装好，抱在怀里对维里克说：“在我们那边，这种花朵和百合花很像，我觉得应该很合适。”
维里克看着沐幺抱在怀里的那捧白色纯洁花朵：“水木棠，是她喜欢的花。”
沐幺一愣：“这么巧吗？”
旁边的店长这时候说话了：“水木棠的花语是纯洁、自由。”
沐幺闻言笑了笑：“在我们那里，百合花的花语也有纯洁，很适合送给亲人。”
从花店里出来，由沐幺抱着那捧水木棠，路上维里克没说话，沐幺看着窗外，渐渐的他们离开了帝国城区，外面的行人和建筑越来越少，他们来到郊区，沐幺抱着花的手收紧了些。
很快悬浮车停止前行，他们下车，沐幺跟在维里克身旁往高处行走，这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沐幺被风吹得眯起眼睛，他护着手里的花，很快入眼的是墓园的样子。
他的心脏也跟着提起来，两人来到一处独立的墓位，在墓碑的前面有许多被风吹乱的花朵，看起来已经有人来过。
维里克蹲下将那些凌乱的花朵收好重新放回墓碑前，他平静的唤了一声：“很久没来看你了。”
随着对方的声音，沐幺的视线落在墓碑的刻字上，阿什特&#183;玫希贝丽，这是维里克的姐姐。
维里克没说太多话，他安静的注视墓碑上的名字，只提了最近伦多尔的情况和他们父亲的身体状态，沐幺从维里克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不易察觉的忧伤，但对方并未陷入沉重的情绪里，简短的几句话好像只是平常的聊天。
许久后，维里克不再开口，沐幺顿了顿，过去蹲下，将手里的水沐棠放在墓碑前，礼貌的说了说话：“您好，我是维里克的朋友。”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花上，他站起身：“她会喜欢你挑的花。”
沐幺望向维里克，也跟着起身。
从墓圆离开，走在后面的沐幺瞧了维里克很多眼，他觉得应该找些话题，但好像不太合时宜，于是一直沉默着。
来到悬浮车前，维里克并没有上车，而是转身看沐幺：“陪我走走？”
终于听见维里克说话了，沐幺用手拢住衣领，露出个笑容：“好啊。”
他们沿河岸行走，肩并肩，沐幺发现这里的风景很美，依山傍水，离开了喧嚣的中心城市，一切都显得很宁静。
“艾米亚女士是玫希贝丽长姐的朋友。”维里克突然开口：“她们一起长大、读书、参与帝国最严重时期那段战争。”
沐幺愣住，抬头看向维里克，而此时维里克停了下来，他背对公路外的河流，眼里是沐幺呆愣的模样：“那场战役中，帝国军队中出了叛徒，是当时最有天赋的向导，玫希贝丽长姐为保仅剩的战队成功撤离，被反叛军抓走，至今已经有十一年。”
“那时我刚分化，被抓作人质，以我作为威胁试图控制帝国的军队，因为那高阶向导的精神控制，我无法再接收任何人的疏导，也无法忍受任何人对我进行疏导。”维里克说：“也因为我，让玫希贝丽长姐以身试险，她用自己交换我，并以一己之力护住战队撤离，当时艾米亚女士就在撤离人员中。”
“那个高阶向导，在那场战役中让帝国损失惨重。”维里克的目光注视沐幺的眼睛：“在那之前，她和长姐一起在向导学院上学，来历不明，身份不明，但所有化验报告都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因为十分有天赋，向导学院视她为天才向导培养。”
沐幺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愣愣的看着维里平静的眼睛，脑海里重现对方昨晚在他喝醉时的问话——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沐幺开口，下巴又被维里克轻轻捏住抬起，他看见对方金色的眼眸闪烁，声音淡淡的毫无起伏：“十几年了，艾米亚女士试图寻找那个向导，我投身进战区，她怀疑你，我也怀疑过你。”
沐幺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他早该知道，维里克作为帝国战区的总指挥，怎么可能轻易的对他放下戒备心。
“沐幺，你到底是什么人？”维里克问他。
长久对视，沐幺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正视维里克的眼睛，却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稍纵即逝的忧伤。
沐幺的唇动了动，小声问：“你现在是相信我？还是怀疑我呢？”
维里克不说话。
沐幺抿直了唇，他有些落寞，只能真心诚意的说：“我不会伤害你，可能我的话没有说服力，但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他仰望维里克眼睛，声音小了些：“你把我带在身边吧，如果我做了坏事，你就杀掉我吧。”
这是他唯一的，能让维里克放下一些警惕方法。
当他说完这句话，维里克托住他下巴的手慢慢收拢，沐幺的脸颊蓦地被挤压起来，因为颊肉往中间挤，嘴巴被迫合拢起来。
他感受到维里克在捏他脸，眼睛睁圆睁大，发现对方在笑，很轻很温柔的笑：“早上还怕我，现在又敢说让我杀你，你到底是胆小还是胆大。”
气氛在这一刻似乎迎刃而解了，沐幺眨眨眼，被两边颊肉挤压的嘴努力的张了张：“要你相信我的话，我怎么样都行呀。”
维里克静默两秒，松开手，垂下的指尖轻轻摩挲，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第35章 035
“本体在突发情况下可能有利于我们战斗或者撤离, 所以灵活转换本体也是我们必修的课程……”
朱微妮安导师在台上认真讲解，向导A班一共有十二位向导，这是按照报道当天仪器检测等级来划分的班级, 由等级依次划分出十个向导班, 五位导师及其他有能力的导师排课对他们进行教学。
军训那件骇人听闻的事过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卡尼不再返回学校读书, 传闻说他装了假肢, 将在家里单独接受学习。
伦多尔主星进入寒冷天气, 每位学生都穿得很厚实, 沐幺现如今住在维里克家里，他曾起过向对方提出返回学校宿舍住的想法，但却没真的说出口。
他不想麻烦维里克，又不愿意离开维里克的视线让对方陷入对他的怀疑当中，他只要回忆起那天同维里克的对话, 内心就会不受控制的变得矛盾，所幸学业的繁忙将这些心事压住不少，但每到夜深人静时，他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前段日子维里克几乎每天接送他上学, 这两天来接送他的换成了安东尼, 据安东尼说，猎鹰战队最近有很重要的任务, 维里克走不开。
并且这段时期沐幺也没再见到过艾米亚女士的身影。
他撑着下巴, 目光放空盯着眼前的课本，想起前段时间那件让人心情纷乱的事。
维里克的提示沐幺听懂了，幕后操控男人砍掉卡尼手臂的人是艾米亚, 或许艾米亚还控制过菲米尔，因为只有艾米亚用精神触手进入过沐幺的精神图景, 她的高等级有能力在沐幺的精神世界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取记忆，所以那个男人的脸才……
至于为什么她要那样做。
沐幺再次想起维里克那些话，原来艾米亚女士比维里克还要戒备他，背叛她和玫希贝丽的向导给她带去很多痛苦，她一直在寻找那个叛徒向导，而沐幺正好来路不明，很多特征和那个向导的经历十分相似……
沐幺深吸一口气，捏在手里的电子笔被手心的汗水弄得黏黏糊糊，就在这时站在台上讲课的朱微妮安导师微笑的呼唤他的名字：“沐幺同学，你能来为大家示范一下吗？”
走神的沐幺倏地一惊，他手忙脚乱的站起身，脸上有些微热，这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的感觉以前经历过，如今依旧会觉得局促尴尬。
见他拧巴着表情不吭声，朱微妮安导师温和的提醒：“我讲到如何在战斗失利中保持冷静，迅速调整心态采用本体撤离，希望你为大家展示一下本体，因为天气很冷，只需要展示部分就好。”
得到了导师的提醒，沐幺满心感激，他凝神，很快就将自己的兔狲兽耳和兽尾展示出来，因为穿得很厚实，身上裹着绒服，上半身就像个白色的面包，尾巴努力的从衣服里挤出来，这样整个人瞧起来更加圆润了。
沐幺每次展示本体，班上的同学就会忍不住激动呼喊，尤其那几位十分热爱毛绒玩具的向导。
“啊啊小幺你真的好可爱！”
“朱微妮安导师你真懂我们！我敢猜您是不是也很想瞧瞧小幺的耳朵和尾巴？！”
“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我发誓我就摸一下！拜托了！”
“我们班好几只毛茸茸小可爱，下一个我想看菲米尔的耳朵！”
就十二位学生的班级热闹哄哄，朱微妮安导师单手托着右边脸，满脸怜爱的望着站在位置上被夸得快要害羞的沐幺，看见学生这般可爱，她心里满足极了：“沐幺你做得很好，坐下吧。”
朱微妮安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都得多多训练，别着急，都能瞧见的，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听我讲完。”
“大家都知道，我们平常不会经常外露本体，因为本体一旦外露，身上的衣物和东西都将遗落，放在战斗中也是如此，但很多时候动物的体型和能力往往比人形更具有优势，比如四条腿灵活，比如小个子本体容易撤离，所以在万不得已时，考虑有没有同伴的陪伴下，我们要学会灵活运用本体和人形，知道了吗？”
得到回应，朱微妮安挥挥手：“那么这堂课剩下的时间就自由练习吧，A班的能力我很放心，不过我相信你们还会有提升空间。”
沐幺如今转换本体已经挺灵活了，他们班的学生能力都不差，按照朱微妮安老师的教学纷纷开始训练，这堂课剩下的时间不多，沐幺想尝试换个部位，他伸出双手，眼睛严肃的紧盯手心，憋了一分钟左右，嘭的一声，双手终于如愿以偿变成了兔狲的爪垫，浅黄色的绒毛，爪子看起来比全本体的时候稍微大些，瞧着有点奇怪，沐幺活动爪子让爪垫开花，突然觉得还挺好玩。
临近下课，朱微妮安忽然收到院方的消息，她看完所有文字通讯后，拍拍手叫停正在训练的大家。
“好了小可爱们，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收到院方派发来的第一个外勤任务。”朱微妮安将通讯投影出来给大家看。
“伦多尔帝国目前存在的尚未发展起来的小星球很多，这些地方非常需要主星的帮助。每隔一段时期帝国就会按任务轻重程度划分下来交给学院，今年的任务有些多，所以作为新生一批等级最高的你们，将会作为第一批新生外勤成员。”朱微妮安微笑道：“这次的目的地是距离伦多尔很近的莉莉丝星，那里风景很不错，到时候会有两位导师带队，做好准备吧，这是你们第一次外勤任务，难度很低。”
“对了，A班一共十二位学生，按照惯例，三人一队，刚好四队，课下你们自由组合。”朱微妮安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好：“记得要通知家里人，我相信他们会为你们感到骄傲，学院安排的启航时间是明天早上，记得带上换洗衣物，不出意外这次应该是艾里森导师和凯瑟伦导师带队。”
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告知他们，刚好到下课时间，A班的学生没有立刻离开，沐幺正在想组队的事，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抬头发现是茉莉安，正是那位曾经在体侧上拿下向导长跑第一的红发女生。
茉莉安对沐幺露出爽朗的笑容：“和我一组吧沐幺。”
沐幺眼睛闪烁了一下，他与班上其他向导的关系其实不太熟，是见了面会打招呼，但很少一起聊天的那种，他本还在担忧组队的事，见到班上最开朗的向导对他提出组队，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好啊。”沐幺点头，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想找我一组呢？”
“因为我喜欢毛茸茸。”茉莉安直言道，然后转身抓住收拾东西要独自离开的菲米尔：“等等呀菲米尔，别走那么快，快来和姐姐我一组，怎么样？有我在绝对保护好你！”
菲米尔抱着书包，他转身瑟瑟的看着茉莉安后面的沐幺，目光有些不明。
沐幺一怔，对菲米尔露出个微笑，菲米尔直接呆住了，在茉莉安热情似火的推动下，三人小队就此组成。
接下来又在茉莉安的带领下，他们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过程中全靠性格活脱脱的茉莉安带动气氛，沐幺能很平常的聊起天，菲米尔一直没怎么说话。
菲米尔非常安静，沐幺不免又想起那件事，他之前又回过一趟宿舍搬东西，那时候菲米尔问他为什么不住校了，沐幺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一些失落，并且也没了之前那次的奇怪，就好像菲米尔将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忘记了。
不排除是艾米亚的操作，但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这个月学院变得宁静不少，之前不安宁的状态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天下午结课依旧是安东尼来接沐幺，告别茉莉安和菲米尔，沐幺上了安东尼的悬浮车，回家的路途中听对方说，维里克带领的猎鹰战队前往伦多尔周边星球进行任务勘探，可能得过两天才回来，沐幺点头，这件事下午的时候维里克给他发过通讯，并且许久没再见过面的艾米亚也发了两条讯息给他。
[很久没联系了，希望你最近过得好，不过我想有维在你一定是安全的，毕竟他现在为了你都开始防备我了。]
[很抱歉孩子，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希望你别生气。]
沐幺拧起眉思忖，干脆扭头问安东尼：“安东尼大哥，你知道艾米亚女士最近在做什么吗？”
“艾米亚女士？”安东尼闻言愣了愣：“这次外出，殿下要求艾米亚女士同行，所以她应该跟在猎鹰战队的身边，怎么了？”
沐幺摇摇头，他压直了唇线，找到维里克的通讯。
[你是不是让艾米亚女士也跟着去了呀？]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Z89297310：[是，怎么？谁告诉你的？]
沐幺呆滞半晌，回：[刚才她给我发通讯了。]
Z89297310：[她说什么了？]
沐幺想了想，干脆截图发过去。
Z89297310：[屏蔽她，如果她再联系你就告诉我。]
沐幺愣住：[你带着她是为了防备她吗？你不会有危险吧？]
Z89297310：[没有危险。]
没回答前面那个问题，沐幺也不刨根问底，他思索着将今天导师派发下来的任务告诉对方，那边沉寂很久，沐幺以为维里克在忙没看见，对面又回了通讯。
Z89297310：[莉莉斯星距离伦多尔很近，危险程度很低，记得跟在导师身边别独自行动，注意安全。]
沐幺没察觉自己看见维里克的回信时脸上不由自主的扬起笑容，旁边驾驶位的安东尼发现了沐幺开心的表情，就在这时他的手环收到一则讯息，是维里克殿下发来的。
将驾驶调成自动，安东尼简单看了看殿下发来的文字，以前可很少见殿下一次性发这么字，看完后恍然大悟，再瞧瞧旁边捧着手环傻乐呵的沐幺，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是小孩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不让插手，但不放心，所以让他们悄悄跟着去。
次日晨，沐幺所在的三人小队和另外一支小队跟随艾里森导师坐上帝国准备的星舰，启航前往伦多尔就近的莉莉斯星，星舰启航后十分钟，由安东尼带领六人小队紧随其后，同一时间，远在另一颗星球的维里克站在废墟之上，散发着浓烟的天空中似有流星划过，他望着虚空看了许久，听见呼唤才收回目光。
身着向导作战服的艾米亚女士从星舰出来，她来到废墟之下，似乎也发现了天空中有流星：“是个好兆头，那孩子初次任务，一定会安全度过。”
艾米亚是向导学院的导师，维里克并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他低头看着对方，远处猎鹰战队的大家正在进行现场勘察，艾米亚同时也注视维里克金色的眼睛，她笑了笑：“不能带他来这危险的地方，就把我从伦多尔带走，维，你真的很维护他。”
维里克静默几秒，他踩着军靴几步从废墟上下来，站在艾米亚旁边：“这里没有别人，艾米亚导师，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艾米亚是维里克的启蒙导师，兴许因为维里克是玫希贝丽用生命保护的人，她从得知维里克无法被精神疏导开始就主动申请做维里克的向导导师，十几年一直在协助研究所研发治疗维里克精神图景的药物。
维里克视她为可敬的人，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些看不明白艾米亚了。
“你问吧。”艾米亚双手环抱在身前，仰头看着已经比她高许多的维里克。
“那天引发事故的男人，你从什么地方接触的？”维里克很平静的提问：“还有，为什么要通过操控菲米尔，让他先控制男人去砍伤卡尼？”
艾米亚安静片刻，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她对维里克说：“维，我比你留在主星球的时间多很多，我有的是时间摸清一些藏在帝国里的肮脏事物，我花时间提升自己的等级，费精力控制他们一部分人，他们目前还没发现我的干预，而且我不打算将这些线索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不过你得相信，我不会做出威胁帝国的事，我不向你透露这些讯息，只因为我还没能确定你是否和我在一条战线上。”艾米亚眯起眼睛：“你是为了帝国，很抱歉，我只是为了你姐姐，帝国里有叛徒，你知道我非常憎恨那些叛徒，他们藏在深处，他们死不足惜。”
“至于菲米尔和卡尼。”艾米亚苦笑：“我承认最初利用菲米尔是为了做一层保障，让你们更不可能找到我，看来是我天真了，如果那次成功杀掉沐幺，你们就不会知道我探寻过他的记忆，卡尼……他是个坏孩子，根本不用解释为什么。”
维里克看着这位就算是说出这般言论也依旧端庄的女士：“那为什么要交给我那包粉末？”
“我猜那是突破反叛者人体实验的关键吧？”艾米亚轻轻叹气，她埋下头：“维，我在帝国调查了这么多年，已经把大部分潜藏在帝国的外来反叛者调查清楚，但却无法查清扎根在帝国深层里的叛徒有哪些，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不会告诉你们线索，给你的东西就当是为之前过于激进的行为道歉，如果调查结果出来了，你不愿意分享给我也没关系。”
“你的道歉应该给沐幺，而不是我。”维里克蹙起眉。
“……”艾米亚望着远处的天空，许久后又失声笑了：“你说的对，可我不后悔，维，我现在就是这样坏，那孩子和那家伙太像了，天赋，不明的来历，尽管他可以治好你，可我不想看见你重蹈玫希贝丽的覆辙，就算错杀我也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侧身面对维里克，近距离已经能看出艾米亚脸上妆容都快遮掩不住的沧桑，她显得无力又疲倦：“我就是个坏人，如果哪天我死了，别把我和玫希贝丽埋在一个墓园，算我求你。”
天空中浓烟滚滚，猎鹰战队的大家在往回走，维里克看见大家发回来的通讯，他提醒站在废墟里一动不动的艾米亚回星舰。
艾米亚静静的立在原地，她的眼里散发着无尽的疲劳，好像在这一瞬间老去很多，许久后她转过身：“维，兴许你说得对，我该给那孩子道个歉。”
维里克的脚步停下，他侧身看着后面的艾米亚。
“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有用的讯息。”她凝视维里克，平静的说：“莉莉斯星不能去。”
维里克定在原地，脸色逐渐变沉。
与此同时，抵达莉莉斯星的帝国星舰停泊在不大的场地，低空停泊让沐幺下车很顺利，艾里森负责带领两个小队前往东边，西边就交给凯瑟伦导师和剩下的两个小队。
“莉莉斯星的风景很不错，这里的原住民数量不多。”艾里森导师面对他带领的两个小队：“每年帝国都会安排我们来这边为老人和小孩进行精神安抚，是的你们没听错，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被向导精神安抚，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疾病。”
“我们这两队前往东边的小镇，那边没有停泊星舰的地方，所以需要大家走一段路程，好了，带上自己的东西跟上我，希望我们天黑前能赶到。”
六位学生跟着艾里森导师跋山涉水，莉莉斯星上的风景的确很美，很像进入了童话世界，沿途走过的小路两旁是饱和度很高的花朵，还有非常多类似蝴蝶的生物。
天黑前他们终于看见了目的地，从远处瞧小镇很像一副油画，小镇的房子全部是白墙，瓦房颜色多样，红色黄色蓝色应有尽有，远看很像漂亮的蘑菇。
沐幺他们抵达小镇的时候，杵着拐杖的镇长和其他几位居民等候在小镇口欢迎他们，这段长途终于结束，大家也都有些累了。
“辛苦各位赶来，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住所。”镇长已经满头白发，但瞧起来却特别精神，他领着大家去休息的地方，艾里森老师分配住所，沐幺和菲米尔住在一起。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也都很累，简单吃完晚饭就准备去休息，这时镇长叫住艾里森，希望他能先去看看小镇里一位生病的老人，许是因为那位老人的情况有些严重，镇长看起来很着急，艾里森导师就让其他人先休息，他打算独自去一趟。
徒步了一整个下午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就连六人当中体力最好的茉莉安都不停的在打呵欠揉小腿，但大家都不愿意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于是就在夜里，跟着提灯的镇长前往那位生病的老人家。
老人一个人居住，年岁可能比镇长还大，为了不惊扰老人，大家都轻手轻脚的进去，六个学生乖乖站在旁边观察艾里森导师对老人进行精神安抚。
艾里森导师的等级很高，是十分优秀的导师，很快便结束了精神安抚。
大家都困得快站不稳了，结束后就离开，走之前沐幺注意到床上闭着眼睛的老人睁了睁眼，而后又闭眼睡过去。
屋有股淡淡的类似木炭的味道，去到外面后又什么都没闻到了。
大家迅速的洗漱完毕回房间睡觉，沐幺眼皮很沉重，他入睡很快，没有做梦，不做梦的时候睡眠质量的确要好很多，迷迷糊糊中似乎又觉得周身有木炭的气味，他被这讨厌的味道环绕，后来好像还越来越浓郁了，睡梦中郁闷的拉扯被子盖住口鼻。
后半夜某一时刻，沐幺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下坠感，他脚上猛地用力一蹬，浑身激灵顿时醒了过来，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有时候睡觉总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从高处掉落，紧接着他就会惊醒。
沐幺翻身准备继续睡，鼻尖嗅了嗅，是木炭的味道，很浓郁，他在黑暗中蓦地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空间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在他床铺上面。
他和菲米尔休息的这间屋子是双层床铺，因为沐幺恐高，他和菲米尔协商后就睡在下铺，上铺睡的是菲米尔。
沐幺仔细聆听上铺的动静，很像是布料摩擦的动静，从他忽然屏住呼吸那一刻开始，那动静立刻消失了，沐幺觉得不对劲，他翻身下床打开灯：“菲米尔，你……”
巨大的响动传来，沐幺浑身一僵，他踩着楼梯上去看，发现就在上铺旁边的小窗户被打开，菲米尔的身体已经被拖了出去，只剩下一双小腿，沐幺伸手抓住菲米尔，他大声呼唤导师和同学的名字，在这深夜中响亮无比，却一直没等到人来，用手拍菲米尔，对方也没给出反应，好像睡死了过去。
窗户外面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沐幺抵不过，不出几秒菲米尔就被完全拖拽了出去，透过窗户沐幺看见窗外，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扛着菲米尔狂奔离去，那人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夜色太深，完全不出是谁，而在这小镇的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大山。
沐幺努力保持冷静，他跑去拍艾里森老师的房间门，没得到回应，鼻息里木炭的气息越来越浓，他能意识到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沉重。
这个气味有问题！
沐幺赶紧回去扯下面巾打湿了捂住口鼻，又继续去敲门，不论是艾里森老师的门还是其他同学的门都敲，得不到回应就撞，却发现每间屋子里都没了人影。
沐幺和菲米尔所住的房子在这一排末尾，在这之前，其他人已经被带走了，所有屋子的窗户都敞开，那股木炭气味越来越浓烈。
他冲回屋子找到背包，拿出通讯手环却发现无法发出讯息。
信号被干扰了？沐幺怔住，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这个小镇有问题。
漆黑的深夜，沐幺的兽耳露出来，他敏锐的听见有人朝他这里走来，脚步声很急，敲击地面的动静是拐杖的声音。
沐幺背上包上床来到窗户的位置，他努力钻出去，漆黑的夜晚看不见窗户到地面的高度，他心跳加快，闭着眼睛跳下去，好像撞在了石头上面，手臂上一阵刺痛，伸手摸到了液体，应该是流血了。
四面漆黑的小镇突然亮起许多灯，在朝着他这间屋子聚拢，沐幺放出精神触手，探寻刚才黑衣服男人消失的地方去，越往深处木炭的味道越来越淡，密林里有很多虫子，沐幺出来的时候没穿绒服，深夜气温更低，他蹒跚着步伐往前走，努力寻找可以发出讯息的地点，精神触手试探到的地方已经找不到男人的行踪，向导的五感无法做到哨兵那样强，周边全是虫鸣声，仔细听还有野兽的叫声，所幸在很远的地方。
沐幺停下来，他用牙撕扯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块布料，费劲的将流血的手臂包扎起来，阻止继续流血的同时避免血腥味吸引附近潜藏的野兽。
然后将背包放在身前作为抵挡，继续展开精神触手探寻四周，一直到后半夜，他的身体已经被冻得颤抖不已，牙齿止不住的颤抖，精神力在这时候也快要面临枯竭。
这时远处的丛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沐幺神经紧绷，他定在原地停止行动，周朝安静下去，随后不出两秒，深处跳跃出一头黑色的狼，朝他猛扑过来。
沐幺往旁边闪避，冲撞他肩膀而过的狼嘴里发出凶狠的声音，转个身继续朝沐幺扑来。
体力完全要耗尽了，沐幺本身最欠缺就是体力，千钧一发之际他再次猛地施展出精神触手，向导的精神力不仅对哨兵向导起作用，对普通人和动物也有一定影响力。
果不其然，他的精神力牵制住那头朝他张开血口的饿狼，那头狼僵在那地方无法动弹，但这并不是长远之计，沐幺撑起身体，他得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拨开枯木枝丫，手臂被枝丫上的尖刺弄出伤痕，脸上身上腿上都没能幸免于难，但他不能停下，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他的精神力彻底断掉，身后的狼追了上来，沐幺脚底一空。
这一刻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下坠撞在石壁上的疼痛感、无尽的恐惧，一切都侵袭着他。
他从高处摔落，筋疲力尽，精神力枯竭，头顶上还有一头饿狼，沐幺掉落在坑洞里面，他虚弱的睁眼看着天空，声音含糊至极：“……维里克…”
只喊出了名字，后来便失去了意识。
沐幺在一片混沌中徒步，他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过去多久，眼前渐渐出现一汪清泉，沐幺扑过去陷入清凉中，渐渐的他的意识回笼，睁开眼睛，身上疼的不可思议，周边很温暖，好像有火光。
“哎呀，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谁在说话？
沐幺艰难的睁开眼睛，他发现他正身处在山洞里，入眼是坑坑洼洼的石壁，往旁边看，发现有三个陌生人。
对他说话的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士，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沐幺花了很久聚焦瞳孔，他精神恍惚的望着那位女士，听见对方说：“你的精神力枯竭了，不过没关系，我已为你精神安抚过。”
“小家伙你很厉害呀，能牵制住那头饿狼那么久，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吧。”
沐幺艰难的坐起身，他抱住自己往后面缩，目光戒备的看着在场的三个人，一女两男，女性是银发，男性都是黑发，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男性应该是哨兵，身体很壮皮肤是小麦色，另一位男性眉骨上有一条伤疤，三人都没有穿黑色衣服，也没有蒙面。
“你们是谁……？”沐幺状态紧绷。
女士给身旁的火堆加了把柴，她将熬好的汤盛一碗递给沐幺，金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你可以叫我小贝姐。”

第36章 036
燃烧的火堆往上翻滚出火星子, 架在上面的小锅冒出腾腾热气，里面的汤已经沸腾了很久。
沐幺的脸被火光映照，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现在是深夜, 火堆让身上暖和不少，他警惕的看着递来的那碗汤, 没接, 紧绷的状态依旧没松弛分毫。
那银头发女性见他依旧戒备, 于是将汤递给身后那位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男性, 然后回头，没拉近与沐幺之间的距离，在石头上坐下抱着膝盖打量沐幺紧绷的脸，然后忽然间轻轻笑出了声。
沐幺僵硬的表情因为对方的笑茫然一瞬，没等他反应, 额头被很轻的弹了一下，于是他下意识闭上眼，熟悉的感觉立刻让他后背发麻。
他睁眼愣愣的看着一直含笑的女性，火光让对方的脸明暗分割, 恍惚间沐幺好像见到了熟悉的影子。
“有警惕性是好事, 新生能做到这样很厉害。”她温和的对沐幺说：“不过，下次有人弹你的眉心记得不要闭眼, 直视他, 让他感受到你很凶。”
沐幺的大脑迟钝的转动，胸腔里的心脏有力的跳，他望着那位女士的金眼睛, 后知后觉：“…你知道我是新生？你……看了我的记忆？”
“真聪明，不过我可不是故意要看。”女士笑盈盈的耸肩, 双手撑着下巴苦恼道：“谁让你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叫那个谁的名字，所以我没忍住看了看。”
那个谁？沐幺的脑子宕机，反应了几秒才想到对方在说谁，他直愣愣的看着笑起来很美的女士，银色的长发扎起来，金眼睛、还有那模样……
“你是……”沐幺眼睛逐渐睁圆，却见女士手指抵在唇前对他轻轻的笑。
“沐幺，我们很有缘。”女士说：“莉莉斯星不是个好地方，我想帝国应该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小镇往后这一片森林区都被反叛者用仪器覆盖了干扰网，通讯无法接收也无法发出，哨兵的感官被彻底降低。”她说到这里无奈的失笑：“所幸我们的哨兵经过特殊训练，能在干扰区继续保持敏锐，至于其他哨兵嘛，我觉得他们想要在这片区域找到你，应该很难。”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处理一些事，”女士对沐幺说：“莉莉斯星是一个很大的窝洞，有很多小老鼠需要清理，你呢？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沐幺咽了咽喉咙，面对笑容可掬的女士，他闷声道：“你不是看过我的记忆？”
“哈哈，我以为你反应不过来呢。”女士又在笑，沐幺再次从那笑脸中看见熟悉的影子，他干渴的唇动了动，压不住心里的事：“…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他眼里闪烁着微微的润光，眼睛无法从对方的脸上挪开，这一刻，曾经维里克在墓碑前落寞的模样经过他的脑海。
那是沐幺第一次感受到维里克的情绪不好。
沐幺的唇张了张，对面的女士摇头，提醒他：“我刚刚提过名字，你该叫我什么？”
沐幺一愣，没反应过来才愣愣的说：“…小贝姐。”
小贝姐满意的点头，脸上的笑似乎蒙上一层无可奈何：“抱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你。”
沐幺的手心捏出汗水，他看向另外两位男性，那位眉骨上有一条伤疤的男士已经将汤喝了，那是这三位中瞧起来身体最羸弱的，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觉察到沐幺的目光，对方抬头，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沐幺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回应。
小贝姐撑着下巴观察沐幺的脸，忽然伸手在沐幺的耳垂上轻轻一捏，清凉的触感突然传来，本就还在紧绷状态的他没控制住，耳朵唰一声跳出来，他伸手捂着耳朵，满眼诧异的望着眼睛亮晶晶的小贝姐。
“小兔狲呀，真可爱，怪不得他喜欢呢。”小贝姐低声嘀咕两句，而后笑着安抚沐幺的情绪：“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好奇了，来先喝口热汤，你瞧他刚刚喝了，这汤完全没问题。”
沐幺双手捧住对方递来的碗，埋头看着浓郁的白汤：“……这是什么汤？”
“刚才那头狼呀。”小贝姐说：“给你出口恶气，汤的味道很不错。”
闻言差点一口呛到的沐幺抬头惊讶的看着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士，在心里消化了许久才慢慢喝汤。
身体暖和不少，沐幺礼貌的对他们说：“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就当我们偷看你记忆的赔礼了，我们也很久没见主星了。”她说着无声的叹息，然后慢慢起身，穿在身上的是浅色的衣裤，因为起身的动作，一条小腿发出了些动静。
沐幺看过去，透过火光瞧见小贝姐的脚踝，是反光的器械假肢腿，他的心蓦地收紧，眼睛直直的看着那里，察觉到有人在瞧他，抬头发现是另外两位男性，他们的目光很平静，静得好像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像。
“你们俩好歹笑一笑呀，别吓到小孩了。”小贝姐从不远处的背包里拿出条毯子，回来递给沐幺，重新坐在石头上：“不好意思，雷和小昂性格挺好的，可能是因为今天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
沐幺的目光又被小贝姐温和的笑容引去，只听对方说：“也是我们自讨苦吃，偷看你记忆时看见些他们讨厌的人。”
“讨厌的人？”沐幺下意识问，发现远处那位身体不太好的男士挪开了目光。
小贝姐完全不藏着掖着，她心平气和的说出自己心里的郁闷：“桑瑞亚那个混蛋竟然还没死，真可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他抓来让小昂千刀万剐。”
说着转身对后面的小昂说：“别怪我提出来，想从痛苦中走出来的办法只能是直面痛苦，小昂，你真的不要为那混蛋而烦闷，至少现在有雷和我站在你身边不是吗？”
小昂就是那位身体羸弱的男士，旁边那位小麦色皮肤的哨兵是雷，沐幺慢慢对上他们的名字，因为小贝姐的话，他后知后觉发现更令人惊诧的事。
小贝姐是维里克的姐姐玫希贝丽，小昂是曾经桑瑞亚放弃解救的那位向导。
玫希贝丽看出沐幺豁然的表情，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好几秒，随后露出个释然的笑：“是不是觉得命运很奇妙？我也没想到会在山里捡到你。”
说着她自顾自又道：“看了你的记忆，小家伙你最近身上发生的糟心事挺多呢，现在的帝国是这样的不安稳，给你带去那么多不好的体验，艾米亚她……”
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玫希贝丽安静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轻轻叹气。
“我和小昂能活下来纯属运气好，不过我们现在不能回去，维和艾米亚……”说到这里玫希贝丽干脆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立刻扫去刚才忧伤的情绪：“哎呀哎呀我果然不适合说沉重的话题！内核都快给我搅乱，算了算了。”
她一把捧起沐幺的脸，起了茧的手在沐幺脸上轻轻揉，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做，反正就是暂时不能回去，就是这样。”
沐幺的脸被对方捧着捏，两边的颊肉合拢来又松开，松开了又合拢，他有很多问题堆积在心里，斟酌了片刻，只讷然道：“维里克他……很想你。”
玫希贝丽没想到沐幺突然这样说，她顿时有些愣住，而后轻轻失笑：“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的事情不便于说，沐幺就没问，他猜测那些事依旧和反叛者相关，而现在玫希贝丽他们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来处理一些肮脏的事。
所以莉莉斯星……
沐幺陷入沉思，他并没有完全将戒备放下，因为经历过太多事，他不能立刻信任这三位，但现如今自己的记忆已经被他们得知，就算情况突然对他不利，他也没有翻转的希望，他的处境其实有些尴尬。
但就算这样，沐幺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偏袒向与维里克几分相似的玫希贝丽。
正当他凝着脸发呆时，捧他脸的那双手突然撤离，沐幺两边腮帮肉突然松开，他愣愣的抬头，头顶上的耳朵被捏住，玫希贝丽的双手捏住他的兽耳，她笑容满面：“那小子都和你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能忍住不捏你耳朵，这样的话我可就先一步喽，耳朵让小贝姐捏捏~”
头顶的耳朵被玫希贝丽双手捏住揉搓一通，力度不重，但从来没被别人碰过兽耳的沐幺哪想得到耳朵会这么敏感，他抓住毯子的手紧张的拽起，努力保持镇定不乱动，小贝姐一直不松手，沐幺实在受不了了才喊：“小贝姐…”
“嗯？”玫希贝丽停手，眨眼观察沐幺的脸，突然俏皮的笑了笑：“啊啊抱歉，原来耳朵敏感呀？怎么和维里克一样呢？”
沐幺缩了缩脖子：“维里克也一样？”
“阿什特家族本体是银狼。”玫希贝丽神秘的与沐幺说：“我比小维大十几岁呢，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忙，又不放心把他交给侍从，就由我来带他那只小狼崽。”
“悄悄告诉你，他不仅耳朵敏感，而且小时候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玫希贝丽直接掀维里克老底，对沐幺伸出手：“来不来我的精神图景瞧瞧？我带你看看他小时候的模样。”
“贝丽姐！”
后面那位高个子哨兵叫住玫希贝丽，才伸出手的沐幺吓得一愣，玫希贝丽主动握住沐幺的手，扭头安抚那位面色严肃的哨兵：“放心，我只给他看以前的回忆，其他的不会让他知道，相信我。”
沐幺恍惚一瞬，还没使用什么精神能力，一股温和的拉力就将他直接扯进精神图景。
是以身形进入精神世界，入眼是金碧辉煌的长廊，玫希贝丽出现在他旁边：“这里是皇宫，再往前走是的我房间。”
沐幺看向旁边的玫希贝丽，只见对方伸手抵在唇前：“嘘，我们等一等。”
他下意识乖乖点头，和玫希贝丽站在落地窗旁，外面的光很明亮，花园里种了许多花，沐幺看见其中有水木棠。
没一会儿，一段急促的跑步声从走廊远处传来，听起来很轻盈，沐幺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银头发的小孩子朝这边跑来，那小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短银发上顶着一双边跑边抖的白耳朵，手里抱着只白色的猫玩偶。
小孩儿的表情酷酷的，抿着唇从长廊这边跑去另一边敲门，声音和模样一样奶：“小贝姐姐，你开门，我来找你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笑嘻嘻的声音：“谁来找我啦？”
“我。”小孩仰着头，说着又慢吞吞道：“是维里克，维里克来找你了。”
“哦~原来是我们小维呀~”
房间门打开，穿着白色长裙的银发女生蹲下，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住小维的两边脸颊：“找小贝姐姐什么事呢？”
“这个，”小维里克将手里的白猫玩偶捧起来递给玫希贝丽：“这是母亲奖励我的，送给小贝姐姐。”
“嗯？我记得小维很喜欢毛茸茸，为什么要送给我呢？”玫希贝丽歪着头问。
“这个给你，我想下午在你房间玩，可以吗？”小维里克很认真的说：“维里克不会吵，不会打扰小贝姐姐。”
“咱们小维是不是想姐姐啦？”玫希贝丽笑眼弯弯的接过小维里克的玩偶，佯装苦恼：“怎么办呢？姐姐最近学业很忙呢。”
端端正正站在门前的小维沉默几秒，那张严肃的肉脸慢慢拧起来，也跟着说：“……怎么办呢？那要不要等姐姐不忙了再来？”
玫希贝丽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她将玩偶还给维里克：“让小贝姐捏捏耳朵，就让你进来玩。”
这个要求让小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小声说：“可是小贝姐你也有这样的耳朵呀。”
“是呢，但是现在我就想捏小维的耳朵。”玫希贝丽抱着膝盖等待。
小维纠结了一会儿，手紧紧的捏着玩偶：“那就捏一下，好吗？”
“好，就一下。”玫希贝丽伸手轻轻捏住那双软塌塌的狼耳朵，兴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小维里克对收放自己的本体还不太熟练，耳朵被碰后忍不住的抖几下，玫希贝丽捏捏柔软的耳朵尖，小孩的尾巴都出来了也没松手，直到维里克伸手拉住玫希贝丽的裙摆：“我、我觉得可以了……”
“哎呀呀，”玫希贝丽松开手，笑盈盈的看着鼓起脸的维里克：“好啦，那小维进来吧，有什么东西要拿过来吗？”
小维摇摇头，将玩偶再次塞给玫希贝丽：“这个给你的，说好了。”
“那姐姐我就收下了。”
房间门关上，沐幺失神的目光这才收回来，站在他身旁的玫希贝丽轻声说：“很可爱对吗？”
她微笑着看向目光呆滞的沐幺：“你和他的耳朵都是我最先摸到，小贝姐很满足呢。”
这话让沐幺下意识觉得头顶上的耳朵有些轻微的麻意，他的目光依旧在那边已经没了两姐弟身影的门上，轻声说：“我想你一定也很想念他。”
玫希贝丽并未说话，紧接着周围的画面转变，金碧辉煌的长廊变成漆黑的实验室，沐幺看见许多扎根在室内的巨型绿色液体罐，里面浸泡着人体，只有这一瞬，画面闪过，他和玫希贝丽回到刚才宫殿的后花园。
玫希贝丽在白色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沐幺也坐。
“我们得悄悄的，不然雷和小昂知道了会生气。”玫希贝丽对沐幺说：“小昂不会试探我的精神世界，他很乖，这可让我有点心虚呢，告诉你这些得避开他们，他们承受了太多痛苦，不能再经受情绪波动。”
她轻轻的说：“我希望你可以向小维提供一些线索，不过告不告诉对方的决定权在于你。”
“沐幺，暗处需要我们，我们走不开。”玫希贝丽说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左眼渐渐变成白色，与尤泽的白色眼睛很像，但她的右眼依旧是金色，这让才坐下的沐幺浑身一僵，他猛地又站了起来。
“你的眼睛……？”沐幺蹙眉看着玫希贝丽。
“抱歉吓到你。”玫希贝丽左眼渐渐变回金色：“你也看到了，我和你记忆中那些人相似，因为我和小昂没死的原因正是被反叛者抓去做了人体实验，不一样的是我们是成功体，你曾经见到的那几位是失败体，我和小昂的能力得到大幅提升，很有可能会被反叛者当作摧毁帝国战队的兵器，但能力强行被提升肯定会有副作用，小昂的身体因此变得非常羸弱，我的情况比他好很多，兴许是因为阿什特的血脉帮助了我。”
沐幺压着唇线不说话，玫希贝丽继续说：“成功品很可怕，我和小昂至今还没完全驾驭这具身体，只能勉强控制，并且至今我们还没完全搞清楚改造后身体有哪些可怕的能力。反叛者的成功品不止我们，基本上都有两种特征，能隐藏的白色眼球和羸弱的身体。”
她无奈的笑了笑：“我们的情况不稳定，所以不方便回伦多尔了，而且因为我们是仅有的几个成功品，逃出来后到现在，反叛者一直在寻找我们，所以更不能出现。”
“可是帝国也有试验所，我相信大家可以帮到你们。”沐幺看着玫希贝丽，手紧紧的拽住，心情无比纷乱。
“帝国有很多心思不纯的人。”玫希贝丽温声道：“看了你的记忆我就知道，维的一些举动肯定是已经开始搜查帝国内部了，有那些家伙在，我们就算回去了，他们也会煽动舆论让我们陷入被动，到时候埋伏在帝国的反叛者也知道我们回到帝国，由此会引起很多麻烦。”
沐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大家都有很多身不由己，维里克是，玫希贝丽也是，这个世界，这个帝国，大家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要放在心尖上轻轻思忖，就会觉得很痛。
“别丧气，我们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玫希贝丽轻声安抚沐幺：“等会儿离开我的精神图景，你可要装作不知道哦，不然小昂和雷也该生气了。”
“今天发生的事你可以选择不告诉维里克，如果你打算说的话，帮我带句话给他。”玫希贝丽看着桌面，脸上平静的笑着，她是那么美丽，只身一人撑起一片天，强大而坚不可摧。
“你就说，这次没办法，等以后小贝姐不忙了，再好好的和他见一面吧。”
沐幺的胸腔仿佛被压着，喘不过气，他看见玫希贝丽起身过来，额头上被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莉莉斯星的小老鼠会死光，那些小镇的村民们已经不再善良单纯。”玫希贝丽说：“帝国兴许会心慈手软，毕竟他们以为这些村民们只是被反叛者哄骗了，所以有可能不忍心下手，没关系，这些事情只需要交给暗处的我们处理。”
“再过一会儿天该亮了，我猜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她捏捏沐幺的脸，温和道：“你被抓走的伙伴们在山顶的洞穴里，多亏你遗留的精神探寻找到正确的方向，帮助感官变弱寻找起来很艰难的雷定位了方位，那些家伙没走太远，你的伙伴们很快就追回来了，你做得很好。”
“回去后好好休息，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周边的画面抽离，四面变回笼罩着火光的山洞，捏着他手的玫希贝丽松手，她看着发呆的沐幺：“怎么样？小时候的维很可爱对吗？”
沐幺恍惚两秒，察觉到那边的雷和小昂在瞧他，他愣愣的点头：“嗯，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玫希贝丽双手捧着脸，一点也不见忧伤的情绪，在这三人小队伍中，她就是支撑大家走下去的力量。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玫希贝丽起身：“来看看外面吧，美丽的盛况值得大家一起欣赏。”
沐幺跟着她来到山洞口，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山腰，沐幺没敢往外走太多，天空还没完全变亮，小昂和雷也跟了过来，冷风过境，沐幺注意到玫希贝丽的那一枚眼睛再次变成白色，眼周的血管突起，她仰着头轻轻深呼吸，风变大了很多，沐幺敏锐的察觉到有精神触手在方圆展开，是玫希贝丽的精神触手。
不出几秒，山底下的小镇和两边的山体接连着爆破，火光冲破了寂静的天空，旁边的小昂看了一眼沐幺，虚弱的说：“是提早布置的弹药，体量太大，远距离点爆需要一些精神力。”
这可不止是一些，沐幺震惊不已，小镇和山体被火光笼罩，远距离看变成一片火海，这得花费多少时间呢？他们只有三个人呀。
“好了，大家好像来接你回家了。”玫希贝丽转身看着沐幺：“记得往山顶上走，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浓烟随着风向朝他们这座山扑来，沐幺看着玫希贝丽模糊的身影：“那你们呢？”
“该走了贝丽姐。”那位哨兵转身提起后面的包裹，提醒：“再过一会儿那些制造干扰网的仪器被烧毁，到时候那群哨兵会很轻易的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我们得离开了。”玫希贝丽的眼睛渐渐变回美丽的金色：“记住我说的话，对了，我为艾米亚的行为向你道歉，但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你该如何做就如何做，不要心软，我想以后有机会能和她见面的话，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还有呢，如果见到桑瑞亚你就给他一耳光吧，到时候就说是维里克让你打的。”玫希贝丽轻松的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弟弟拿出来当挡箭牌，她再捏了一把沐幺的脸，转身朝深处走，沐幺没想到里面会有暗洞，他看着三人站在那里，浓烟糊了他的视线，他瞧见迷离中，玫希贝丽向他挥挥手。
沐幺往前走一步，他应该说点什么，他必要要说点什么。
“小贝姐！”他喊出来，身上伤口的疼痛因为紧绷变得清晰，他看着玫希贝丽已经模糊的身形，声音颤抖：“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定能再见！”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远处的玫希贝丽停了一会儿，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小贝姐期待下次和你的见面。”
身影被浓烟淹没，再也看不见了，他们三人的出现在这一瞬间就像被轻描淡写的划过，因为他们慎微的力量，留下了那片如同热烈花海的火山。
沐幺带上自己的背包，努力在心里鼓励自己，他不去看山底的高度，紧贴陡峭的山路往山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手环有了动静，无数条未读的通讯涌出来，一条条提示音拨动着他此刻无比沉重的心。
沐幺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热火朝这座山蔓延而来，火烤热他的皮肤，手臂上的伤口更加疼痛，在通讯能接收到消息的不久后，他的精神世界被熟悉的精神触手试探，沐幺立刻驱赶了对方的行为，是艾米亚，她在附近，那么维里克是不是也……
沐幺本想停下来回复通讯，但此刻容不得他停止脚步，笼罩在这里的干扰网渐渐被火焰撕开，往山上的路越来越窄，沐幺抓着岩壁的手磕出了血，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不敢低头，直到浓烟中一抹白色的光朝他过来，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仿佛再次获得了新生。
“沐幺！”
是熟悉的声音，远处传来许多的脚步声，伊率先跳跃过来浮在空中用头稳住沐幺的身体，紧接着维里克的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伊的身形已经模糊了，维里克强行在干扰网下使用精神力和感知，如今伊已经无法叼起沐幺，它努力的用头抵着峭壁上的沐幺，在维里克拉住他的下一刻彻底消失回到精神图景。
沐幺被拉了上去，他倒在维里克身上，因为透支体力而大口的喘气，身上单薄的衣服被汗水打湿，感受到维里克的身体，他伸手紧紧的抱住对方的腰，就在这时，那股精神力再次试探而来，沐幺抬头看向旁边的艾米亚，他眼眶发红，声嘶力竭：“滚啊！”
“……”艾米亚站在原地，她拧起眉毛：“你的等级提升了。”
沐幺两次将艾米亚的精神触手拦在外面，他狠狠的瞪着她：“艾米亚女士，我讨厌你。”
艾米亚静止几秒，后退：“好吧，我很抱歉。”
猎鹰战队的大家站在后面，满身疲态的安东尼和其他人也在远处，沐幺将脸埋在维里克的身上，许久，他闭着声音说：“维里克，我好累啊。”
“嗯，我知道。”维里克的手轻轻安抚沐幺的背：“回去好好休息。”
沐幺紧紧的抓住维里克的衣服，他眼睛沉重又湿润：“回去能让我捏捏你的耳朵吗？就捏一下。”
轻抚他背的手顿住，许久之后，沐幺听见维里克说：“好。”
沐幺笑了，笑着笑着好像有眼泪掉下来，他把头靠在维里克肩膀上，安心的卸掉所有力气。
好像在沙尘中长途跋涉，走了许久也走不到尽头，后来的后来，沐幺又见到了那些被浸泡在巨型液体罐里的人，那些画面有些失真，消散了又出现，挥之不去。
沐幺疲倦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有人在呼唤他，他顺着那道声音往前跑，没力气了也跑，声音渐渐近了，眼前豁然开朗，变成蓝天草地，他扑进了谁的怀里，终于找到了终点。
周边很安静，沐幺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息里有熟悉的淡香，身体被被褥包裹着，很暖和。
沐幺往里面缩了缩，在被褥里的手碰到维里克的手，顿了顿，双手伸过去抓住那只手。
明知道对方都醒着，但谁都没最先说话，后来沐幺的手捂热了维里克有些冰凉的手，他埋着眼睛轻声问：“艾里森老师他们呢？他们没事吧？”
维里克动了动，侧身将手放过来方便沐幺握住：“他们没事，只是昏睡了一段时间。”
沐幺轻轻哦了一声：“那时我看见安东尼了，他是不是跟着我来的呀？”
后山和小镇被干扰网全覆盖，安东尼察觉不到，也找不到他们，肯定非常着急。
“辛苦他了，他有好好休息吗？”
“嗯，申请给他放假了。”
“有时间的话，我想去看看他。”
“好。”
“维里克。”沐幺轻声喊。
“嗯。”
“我觉得好难过啊。”沐幺把脸埋过去，额头抵着维里克的肩膀，双手不安的捏着对方的手指：“我好像不适合这里。”
“那就换个地方，你不想继续留下的话。”维里克说。
沐幺摇头：“不行。”
他不想离开维里克，他还想再见小贝姐，他不适合布满战争的这里，但他必须适应。
沉默很长时间，沐幺将失落的情绪强行甩走，他仰头看着维里克的脸：“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呢？”
维里克注视沐幺的眼睛：“你受伤了，需要人照看。”
“哦。”沐幺相信了，他继续捏维里克的手指：“你这里说话会被别人听见吗？”
“不会，装了屏蔽装置。”
“那就好。”沐幺点头，他在心里斟酌，小声问：“如果我说，玫希贝丽姐姐还活着，你会相信吗？”
维里克陷入沉默，他伸手将沐幺额前的碎发撩开，说：“我相信你。”
“她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沐幺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维里克，只告诉维里克一个人，思来想去，最先说出小贝姐让他代传的话：“她说，这次没办法，等以后小贝姐不忙了，再好好的和你见一面。”
维里克静静的看着沐幺的眼睛，金色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瞬：“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转达。”
还有很多要说，沐幺花了点时间，后来说累了，渐渐的又睡着。
维里克看着陷入沉睡的沐幺，被对方抓住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了些，房间内，趴在旁边地毯上的伊和狲师傅互相依偎在一起。

第37章 037
沐幺待在精神图景里观摩狲师傅工作, 刚进精神图景时狲师傅不在，他估计那小不点是去找伊了，后来去花海里走了一圈, 回到黑色壁垒时就瞧见回来的狲师傅正辛勤的挠爪子。
沐幺无事可做又开始给狲师傅起名字, 这次依旧以失败告终，狲师傅似乎不太喜欢他的起名风格, 于是起名的事再次作罢。
狲师傅爪子下面那条裂口越来越大, 沐幺注视那里放空了目光, 心里想着其实就叫狲师傅也不错, 挺有个性的名字。
没等他询问小不点这个名字怎么样，花海起了一阵轻微的暖风，仰头可以看见漫天飞舞的花瓣，似有所感应，沐幺扭头往远处瞧, 突然发现那边有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孩，头上顶着双白耳朵……
他怔忪几秒，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那个方向走去，狲师傅也停止抓挠壁垒往那边看。
花海很深, 可以淹没到沐幺的膝盖, 他越往那边靠近就越看清那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上顶着软塌塌的耳朵，是小狼崽。
那小家伙似乎也觉察到了沐幺, 转身朝沐幺看来, 视线相撞，沐幺看清那张肉脸，果然是小维里克。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沐幺稍加思索, 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他见过了小时候的维里克，有了记忆, 自己的精神图景随记忆和意志生成了这么一只小狼崽。
他往前走挨近站在那里没动的小维，蹲下抱着膝盖，两人视线齐平，小维的眼睛可比成年后维里克的眼睛大许多，金色的眼睛很像漂亮的琉璃珠，两边脸颊的肉看起来很软，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板起严肃的肉脸。
沐幺强忍着上手摸的冲动，他发现小维白色的狼耳朵轻轻抖了抖，视线不由自主的被那双软塌塌的耳朵吸引去，想想当时玫希贝丽捏小维耳朵的画面，沐幺下意识摩挲自己的手指，心里多少也有些痒痒。
“你好。”沐幺先对这位到访自己精神图景的小狼维打招呼。
小维的脸很肉，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好捏，又努力的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听见沐幺的招呼，嘴唇动了动：“你好。”
朝这边踱步而来的狲师傅蹲在旁边歪头注视小维，然后慢慢又走过去，围着小维转了两圈，用头贴着小维的腿蹭了几下，成功的吸引了小维的注意力。
沐幺从小维的目光中瞧出一丝蠢蠢欲动，看样子是真的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不过为什么长大后的维里克性格反倒变了那么多呢？
他想起维里克总是淡淡的神情，与眼前这只小狼维真的差别挺大。
小维完全被狲师傅吸引了去，沐幺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他依旧心里痒痒，时不时就去瞧那双白色的耳朵，真想捏一捏，但据小贝姐说这个部位是小维的敏感部位，小维同不同意是一回事，上来就向对方提出捏耳朵的要求，多少有些不礼貌。
沐幺在心里惋惜，忽然又想起被维里克拉上山壁那会儿，他向对方提到了捏耳朵的事，而且维里克当时还真答应了。
不过当时沐幺的本意其实是想提醒维里克小贝姐还活着。
至于捏耳朵，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嗯……
沐幺蹙眉深思熟虑，如果这件事算数，真的可以捏维里克兽耳的话，成年后维里克的兽耳和小时候的兽耳应该已经不太一样了吧？
小脸严肃的小维和狲师傅挺能玩在一起，不过这里的小维只是沐幺意志生成的暂时性画面，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了，走之前沐幺还听见对方和他说再见。
心里暖暖的，这个世界果然不能没有毛茸茸。
狲师傅继续回到壁垒去工作，沐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又逛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里好像变得更大更漂亮了，远处的壁垒传来一阵轰隆声，他知道肯定是勤劳的狲师傅又把裂缝挠开了些。
沐幺其实也能察觉到，他的等级好像提升了。
远处的天边有云彩，沐幺感受到渐渐的抽离感觉，他从精神世界出来，沉睡的意识逐渐回笼，睁眼发了会儿呆，又闭眼翻个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差点扯到手臂上的伤，于是只懒懒的移动了手臂，侧着脸压在枕头上，许久后再次睁眼，看见旁边还没醒的维里克。
借着外面初亮的天光，沐幺猜测应该快到早上了。
肚子有点饿，他动了动手脚，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睡在旁边的维里克，放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向维里克的头顶，现在那里没有耳朵。
成年后维里克的耳朵会是什么样的呢？总不能和小时候一样软塌塌的吧？银狼本体，应该是很威风的那种，有点想看……
沐幺在心里纠结，仔细观察睡觉的维里克，他知道哨兵的感官很强，但哨兵有屏蔽外界所以情况的能力，如果维里克醒着，那肯定没必要装睡，所以现在维里克肯定在精神图景里陪伊并完全屏蔽了外界！
沐幺埋在被窝里的手指轻轻搓捏，心里痒痒极了，但现在有个问题是，要怎么样让维克的兽耳出现呢？
在记忆里检索几个回合，沐幺想起两次相同的经历，第一次是报道当天要展示部分本体时，他被维里克捏了耳垂，那时候他兽耳和兽尾立刻就出现了；第二次是被小贝姐捏耳垂，兽耳也非常顺溜的展露出。
所以……
沐幺的视线落在维里克银色发丝掩盖下的耳垂，目光愈发灼热。
就捏一下，没成功就算了。
趴在床上的沐幺轻轻动了动，背顶着被子撑起来，他单手支撑身体靠过去，拉近与维里克之间的距离，犹豫斟酌，内心又是挣扎又是期待，心跳不免跟着变快，他小心谨慎的伸手撩开维里克耳垂边的发丝，温热的手指捏住对方的耳垂，触感冰冰凉凉，和维里克的手心一样。
沐幺的视线往上，亮堂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维里克的头顶。
一秒两秒、很多秒过去，没有动静。
他的眉心慢慢攒起，心里疑惑，怎么会？难道哪里方法不对吗？
没瞧见有反应，于是再捏捏耳垂，不过那双狼耳依旧没出现，沐幺只好失落收回手，盯在对方头上的视线慢慢落下来，然后便对上了维里克平静的目光。
沐幺：“…………”
四目相对，似曾相识，这样的尴尬沐幺意识到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止不住的发热，他轻轻扯出个的笑，视线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趁自己这张薄脸皮还没变成红薯色前，伸手拉过背上的棉被直接把自己埋进被褥里藏着，在床上拱成一个圆弧形。
片刻的宁静，圆弧被褥里的沐幺闷着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半晌没得到维里克的回应，在被褥里闷得发热的沐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兽耳被头顶上的棉被压成飞机耳，透过缝隙看见维里克，他瑟缩一下：“……早上好。”
他觉得可以狡辩，仔细想想他还算有理有据，于是抱着被褥露出头，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不少：“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维里克嗯了一声：“你说，我听着。”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可以让我捏一下你的耳朵？”沐幺一本正经的问，眼睛非常认真的盯着维里克，其实心里在敲锣打鼓。
“嗯，我说过。”维里克平静的回应他。
“那……”沐幺攒起眉头斟酌言语：“我捏你耳垂，是因为你之前捏我耳垂就可以让我的兽耳出现，小贝姐捏也可以，我以为这是一种办法，所以才捏你耳垂。”
说着沐幺干脆撑起身盘腿坐在床上，身上的被褥滑下去，他伸手拉了一把裹住自己，目光灼热的瞧着维里克：“我只是试一下，不是故意闹醒你。”
维里克自然觉察到了沐幺那发烫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完全盖过了刚才被他发现时的惊讶和心虚，状态看起来挺不错。
他坐起身，视线里的沐幺慢慢抬头望着他，维里克并没有立刻给出反应，而是先问：“她捏你的耳垂？”
沐幺呆滞两秒，反应过来维里克是在说小贝姐，当即开口：“嗯，她还捏过……”
说到这里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妙，赶紧闭嘴，讪讪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维里克静默须臾，说：“你昨天说，她带你去她的精神世界看过？”
沐幺点头，又想起在小贝姐精神世界里见到的小维里克，虽然好像有小贝姐给他撑腰，但这种和姐姐一起掀弟弟老底的感觉真的会让他心虚。
维里克那么敏锐，说不定已经猜到了。
不过所幸维里克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当沐幺以为他跟维里克的兽耳将要错过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人忽然靠近了些，他的鼻息里立刻充斥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带了些被窝里裹挟的温热，让沐幺精神恍惚。
他下意识抬眼，看见低头的维里克银发上出现一双又酷又飒的白色狼耳，和小时候软绵绵的狼耳不太一样，变大了，耳朵尖很漂亮的立起，有种精致的美感。
沐幺的眼睛根本挪不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维里克的本体，只有耳朵，真的很美。
维里克见沐幺表情空白，于是主动俯身靠近，提醒他：“答应你的。”
沐幺感觉耳膜要被心跳吵坏了，他立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动作谨慎又拘谨，伸出双手轻轻捏住那双耳朵，因为身高差距，他不得不努力往上撑起。
手感很好，怪不得小贝姐喜欢捏小维的耳朵。
沐幺心里软软的，一时间不想撒手，随后他双手腕就被维里克的手握住了，沐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离开维里克的狼耳，然后那双漂亮的耳朵从对方的头上消失不见。
他耷拉着眼睛看维里克，发现对方的视线在他的头上，疑惑之间，被自己遗忘在外的兽耳传来冰凉的触感，压下去又弹上来，瞬息而过，维里克摸了他的头，连带耳朵一起摸。
反应不及时，维里克已经掀开被褥下床，他侧身问床上的沐幺：“饿不饿？”
沐幺回过神，连忙跟着下去：“饿了。”
洗漱结束后在餐厅吃饭，沐幺惊奇的发现竟然不是面包配牛奶，早点的种类还挺多，他看向对面的维里克：“这是你买的？”
维里克不否认，吃完后等沐幺一口口结束早饭才开口说：“艾米亚被禁足了，没得到陛下的准许她不能离开禁足地。”
沐幺脸上划过一瞬凝重，而后小声说：“我不想听她的事，我们说点别的好吗？”
“嗯。”维里克点头：“你昨天晚上说，玫希贝丽长姐提到的成功体有两种特征。”
沐幺立刻严肃：“能隐藏的白眼，还有羸弱的身体。”
维里克安静片刻，问：“她的身体怎么样？”
向导的精神触手可以探寻向导或哨兵的记忆，但哨兵不能，沐幺就算想让维里克见见他记忆中的小贝姐也没有办法做到，除非他能用自己意志在精神图景里生成一个小贝姐，显然这事没那么容易。
“小贝姐很开朗。”沐幺努力将见到的描述出来：“内核很稳定，总能给大家提供好情绪，她很强大、很美，听她说，可能是因为阿什特的家族血脉，她的身体情况要好很多。”
沐幺不打算欺瞒维里克，将玫希贝丽姐姐的真实情况告知对方，维里克听完点头，并没有再问什么。
从玫希贝丽那里得到的讯息只有维里克和沐幺知道，这件事暂时平息，沐幺后来得知，莉莉斯星不仅东边的小镇被炸毁，凯瑟伦导师带队去的地点也被夷为平地，所幸大家都有惊无险。
后来沐幺跟随维里克去过一趟歌妮娅堡垒，见到安东尼后又听对方提起，那天能在山顶山找到昏迷的几位学生和导师，是因为山顶上被人为留下记号。
沐幺猜那应该是小贝姐他们做的。
这件事过去了好些日子，沐幺偶尔回想时，会突然记起其中一件事，他隔两天就会问维里克或者罗德他们有没有见到桑瑞亚，大家问他为什么最近总提起桑瑞亚，沐幺气得牙痒痒，一想到小昂哥那样不乐观的情况，就很想立刻执行小贝姐给他的任务。
但很不凑巧，桑瑞亚最近一直没出现，据说是执行外出任务了。
回到学院半个月，沐幺发现这段时间维里克和猎鹰战队的大家经常出入哨向学院，他听安东尼说其实不只哨向学院，其他地方也去得多，沐幺知道维里克他们在抓人。
最近学院很安全，其实自从艾米亚被禁足后，沐幺的学院生活就很顺利，半月过去帝国再次迎来大型的疏导活动，据说这是近几年来疏导活动次数最多的一年，战区集中在北部，其他战区的战队们返回伦多尔帝国，很多需要进行疏导的哨兵回来了，所以才这么忙碌。
这是新生向导们第二次执行疏导任务，返回帝国的战士数量庞大，整个学院的向导都加入疏导治疗中，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些战士不会只往高年级向导那边去，兴许是饱受压力太久，挤压的东西过多，能得到一丝一毫的疏导他们都觉得十分畅快。
这天可把沐幺忙坏了，他们从上午开始，中午的午餐都是哨兵学院的学生送来的，吃完后继续工作，累是肯定，但能在保证自己精神力不枯竭的情况下挣钱，沐幺又高兴又干劲十足，最近他有一个小打算，沐幺想自己挣钱给维里克买礼物。
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突然很想送维里克礼物。
他铆住了劲，根本没心思观察被他疏导结束后哨兵们的反应和表情，直到搬水来分发的哨兵安得烈站在后面察觉到微妙，于是趁沐幺休息间隙悄悄问他：“沐幺，你没觉得被你疏导后那些哨兵的表情很奇怪吗？”
沐幺疑惑：“有吗？”
“你没注意？”安得烈压低声音：“等会儿你自己看看吧。”
沐幺满脸茫然，休息结束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忽然发现来他这排队的哨兵越来越多，往后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多想，回到工位继续对下一位哨兵进行疏导，这位哨兵还没来得及回家把军装换掉就先来疏导场地，看模样都能察觉到哨兵身上的疲惫。
触碰会让疏导更方便，沐幺就像以前世界老中医把脉那样按住对方的手腕，很快进入状态，将哨兵的精神图景清理到达标水准，睁眼松开手，想起刚才安得烈的提醒，于是抬头看向面前起身感谢他的哨兵，发现对方的脸起了不正常的红。
沐幺：？
这是怎么回事呢？
总不能自己的疏导有副作用吧？又不是吃药，有副作用那也太荒唐了。
接下来疏导任何一位哨兵，都能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很多奇怪，凝重的、羞涩的、甚至脸直接变成红薯色。
沐幺没搞懂，正当他下意识要开口问眼前这位红温到耳根子的哨兵，对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原地站军姿，憋着气紧张的对沐幺说话：“十、十分感谢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请你吃个晚饭？！”
“……？”沐幺表情呆滞，忽然后面几个面熟的哨兵冲上来，是刚才被他疏导过的那几位，这些哨兵边挤上来边礼貌得体道：“这位同学、我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我真心希望你能与我共进晚餐。”
“该死的！明明是我先邀请！”
“你们真没素质！没看见后面还排着队吗？”
“苍天！请你们在这位可爱的向导面前绅士些！”
场面一度混乱，沐幺有些不知所云，他记得导师说过，如果出现秩序问题就寻找附近维护秩序的军官，他转身观察四周，没看见附近有军官，于是拿出手环找维里克。
今天依旧是猎鹰战队对现场进行维护，通讯发出后，沐幺也没停下手里的工作，尽管那些哨兵还在争吵，他依旧招呼最近一位排队的哨兵过来，并口头拒绝了大家热情的邀请。
边疏导边纳闷，他倒是理解大家寻找向导伙伴的热切，但也不至于这样吧？搞得好像在找对象………
等等……
沐幺的大脑里突然有根线绷直了，他捏着那位哨兵的手下意识紧了些，眯起眼在心里做起了推理。
哨兵希望寻找到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向导，这是情理之中。
之前是谁告诉他说，哨兵和向导精神结合后可以一起生活，一起执行任务，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夫妻。
那桑瑞亚和小昂曾经……夫妻？？
沐幺终于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重点！小昂是向导！小昂是男性！小昂和那个桑瑞亚混蛋是夫妻？？
不对，这应该称作夫夫吧。
沐幺的眼睛顿时睁圆，他之前听说被桑瑞亚放弃解救的结合向导是桑瑞亚的爱人，下意识就以为那是一位女士，得知小昂哥身份后也没多想，所以这个世界，哨兵向导精神结合其实无关乎性别，到后来很有可能会往更深层的关系发展？
好像还真是这样，联系之前艾米亚说的和布莱尔说的，当时沐幺就没往深层意义上想。
后知后觉，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些哨兵为什么要突然邀请他吃完饭了，有可能不是单纯的想和他成为伙伴，还有可能是……
沐幺突然如坐针毡，没意识到自己疏导力度给大了，面前这位哨兵挣动两下，忽然叫停沐幺。
“抱歉！我、我……”
沐幺回过神，抬头看着这位满头细汗的哨兵，只见对方突然站起身对他鞠躬：“真的非常感谢你！你很厉害！我、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有机会的话我会请你吃饭！再见！！”
说着转身，以一种很奇怪的走姿落荒而逃似得离开了人群。
刚才还在争吵的几位哨兵注意到那位扬长而去的家伙，纷纷啧声：“该死，那小子一点都不端庄！”
“要是我，跪着也得等这位可爱的向导疏导结束！”
“老天！为什么他能得到优待？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沐幺满脸迷茫，正当他准备接收下一位疏导哨兵时，脑子嗡鸣两声，有点晕了，身体的疲劳开始提醒他精神力已经不多，不能在逞强了，其实新生到目前为止就他在自己的点位上工作最久，休息的时间也不多，看看今天疏导的数量，沐幺已经很心满意足。
不过眼看后面还排这么长的队，就这样收摊好像不太好。
正当他犹豫时，肩膀被不轻不重的力度按了按，那些争吵的哨兵们突然静声，甚至一起站起了军姿，表情可比刚才严肃多了。
沐幺仰头看见了维里克，他眼睛闪烁：“你来啦。”
“嗯。”维里克低头：“谁在扰乱秩序？”
沐幺看向对面，刚才那群哨兵顿时僵硬无比，这时候沐幺拉住维里克的衣袖：“维里克，你还忙吗？”
“不忙，怎么？”维里克收回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沐幺身上：“累了？”
“我觉得我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沐幺站起身，对还在排队的大家抱歉：“抱歉啊各位，我的能力还不太行，让你们排这么久。”
“老天，你根本不需要向我们道歉。”
“是我们自己愿意排队，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沐幺笑了笑，跟着维里克走出人群，人少的地方他才开口：“其实之前他们秩序挺好的。”
维里克察觉到沐幺郁闷的情绪，他安静等待片刻，听沐幺道：“他们想请我吃饭，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情况是大家想寻找适合自己的向导伙伴，我的意思，就那什么、精神结合的伙伴。”
说着他尴尬的伸手挠了挠脸：“我之前不太清楚，以为精神结合的哨兵和向导，大概就是朋友或队友的关系，就算是发展到…夫妻，那应该也是少数，现在看来我好像想错了。”
维里克看了眼沐幺，问：“导师还没讲过这堂课？”
沐幺一愣：“什么课？”
“那可能在下学期。”维里克说着安静几秒：“你给他们疏导，他们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沐幺惊讶：“你怎么知道？”
走在前面的维里克停下，他垂着眼注视满脸单纯的沐幺，思忖须臾，觉得还是有必要讲：“你的等级提升得更高了，所以他们才会有那些反应。”
沐幺眨眼，很显然没明白。
维里克继续说：“高等级的向导给等级比他低的哨兵、或者给与他匹配度高的哨兵疏导，如果不控制精神力，会让对方产生不同程度的生理反应，这跟等级压制有关。”
“我想你应该再去测验等级了。”维里克说着顿了顿，平静的目光里闪过一瞬不明的情绪：“你的等级比同级的学生高，也可能比很多哨兵高，下次为别人疏导，要压住部分力量。”
沐幺的大脑缓慢的接收对方的话，宕机了又宕机，开口差点嘴瓢：“你、你的意思是，他们？我……”
高等级向导给等级比他低的哨兵疏导，对方会产生生理反应？？！
所以刚刚那群哨兵……
沐幺的表情从复杂变得凝重，他逐渐陷入窘迫中，嘀咕道：“我不知道呀……”
“不怪你。”维里克说：“新生向导的等级都没超过A，那些哨兵的等级平均在A往上，学院没考虑到学生等级会突然提升，你应该已经超过了A。”
维里克的一席话安抚了沐幺的心，脑子糊成一锅粥的沐幺想了想，忽然抬头：“那也不严谨呀，万一遇到匹配度高的，不也一样会尴尬吗？”
“不会。”维里克对沐幺说：“匹配度高过60％才会产生生理反应，帝国目前记载哨兵向导匹配度高到这个数据的很少。”
“哦……”沐幺低头，还是为刚才的事情郁闷，他想转移注意力，在脑子里搜寻话题，放空目光跟维里克往等级测量室走，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道：“我和你等级是不是挺高呀？”
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见走在前面的维里克停下侧身看他，狭长的眼眸低垂：“嗯，应该挺高，要去测一下吗？”
自己给自己挖坑，沐幺都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了，气氛有点尴尬，他讪讪开个玩笑：“不用了吧，我给你疏导过几次，都很顺利呀，你也没什么事……”
维里克不说话，他看着沐幺有些不自然的脸，声音放轻：“是挺顺利。”

第38章 038
时间已经不早, 沐幺和维里克前往仪器室，存放仪器的地方是哨向学院主教学楼的一楼器材所，这个点主教学楼没什么人,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交流, 沐幺偷偷瞧了维里克好几眼。
沐幺在想维里克那句‘挺顺利’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哪里奇怪，又琢磨不出来, 对刚才那个话题欠缺知识理解的沐幺摸出手环, 打算先上网查查, 但很快又抵达了器材所, 见维里克用ID权限开门后转身看他，沐幺心虚且手忙脚乱的将手环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对跟前的人眨眨眼。
维里克的视线在沐幺手臂上停留，抬眸：“会用仪器吗？”
沐幺诚实的摇头：“不会。”
于是维里克先一步进入器材所，来到熟悉的仪器前, 沐幺站在后面，见维里克将静止的仪器启动，有点类似机器人的仪器亮起，工作面板上出现一个表情包, 随后便是电子声音：“您好, 欢迎使用等级测试仪。”
维里克往后退让，对沐幺说：“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沐幺明白了, 他站上仪器, 用双手笼罩感应球，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凝聚上去，测试很快结束, 仪器上的表情包变成微笑，然后又是严肃。
“这位向导, 检测到您的等级为A+，数据检索到您已在新生向导A班，根据往几届学生等级评估，您的等级已达到向导二到三年级水平，希望您尽快告知学院重新为您安排课程。”
沐幺安静听完，刚才摸着冰凉感应球的手有点酥麻，他扭头看向后面的维里克：“真的提升了。”
“嗯，你自己去告诉导师？”维里克问。
“我自己去，不麻烦你。”沐幺澄澈的眼睛亮了亮，笑着对维里克说：“维里克，你有时候真的很像我的家长。”
维里克端详沐幺弯弯的眼睛，他抬头看向远处，目光落在最后面贴墙的大型检测器上，但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低头对沐幺说：“等级提升很快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沐幺愣住。
维里克说：“课程改变后，一年级的课会压缩，需要你尽快学完，学院会观察你的等级提升情况，判断你进入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时间，这之后会很忙。”
少听见维里克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沐幺沉静须臾，仰头：“我不怕忙，如果能尽快成长起来，忙一点也好。”
维里克注视沐幺许久，说：“你不必勉强自己适应。”
沐幺怔忪着，心尖好像被很轻的挠了一下，就像羽毛抚过，稍纵即逝的痒意让他的身体有短暂的酥麻感，他听出维里克话里的意思，之前他意识迷糊的时候对维里克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这里。
当时维里克对他说，如果觉得不适合，那就换个地方。
与现在的话一个意思，在告诉他不用勉强，觉得不适应的话就可以换个地方。
沐幺甚至相信，如果他真的想换个地方生活，维里克就有办法将他带离哨向学院，也可以把他安顿好，维里克一直这样宽容他。
“我不。”沐幺摇头，他的唇线压紧，眼中闪过一丝焦虑：“我不勉强的，我很适应，你就当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当时我情绪不好吧，我现在好了，很好，真的！”
他不会离开这里，更不会离开维里克。
沐幺仰着头，清澈明亮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维里克，目光如炬很是坚定，他捏着手指，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了，于是伸手拉住维里克垂着的手：“维里克，你喜欢什么呢？”
维里克的眼帘垂下，他静静的看着沐幺。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沐幺开始自言自语：“其实我有认真观察，但一直不能确定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说着又仰头：“我看不出来，你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问这个？”维里克低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沐幺的样子。
揣着小心思的沐幺扯出个笑：“就是问问……”
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他想送礼物，沐幺期待维里克的回答，但并没有得到回应，而是眉心上再次被很轻的弹了弹，下意识要闭眼，突然想起小贝姐的提醒，眼睛硬是睁着没眨眼一下。
“没闭眼，这次反应挺快。”维里克看向远处的身高测量仪：“要测身高吗？”
沐幺的表情忽然凝起，扭头瞧见藏在众多仪器中的身高测量仪，脸上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维里克观察沐幺的神态：“应该长高了，去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长高了？”沐幺疑惑：“总不能眼睛能看出来？”
维里克不否认，握住沐幺的手腕往那边走：“哨兵的感官经过训练，能看出来。”
仪器仍有两个，电子测量和手动测量，沐幺不太相信电子测量仪，直接选择站上手动测量仪器，这就需要维里克帮忙将上面的压杆往下按。
他腰杆板正努力伸脖子，旁边的维里克在调试压杆，沐幺突然严肃道：“我要不要脱鞋子呢？”
“不用。”维里克将压杆往下按，对他说：“底部站台会根据鞋子类型缩减鞋底高度。”
难怪站上去有一瞬下沉感，沐幺点头，随着头上的压杆轻轻按压下来，他心里打鼓似得等待着结果，安静几秒，维里克将压杆往上拉开，过会儿又按下来，然后又拉开。
沐幺疑惑，但也乖乖站着没动：“怎么了？仪器坏了吗？”
“………”维里克看着沐幺头顶上那双兽耳，压杆压下去，兽耳被碰到抖两下，随后往两边压成飞机耳，压杆往上拉开，耳朵又轻飘飘的弹起来，再压下去，又变成飞机耳，然后又弹起来。
他静默几秒，伸手按住沐幺的耳朵：“没坏。”
将含耳朵高度在内的身高告诉沐幺：“一八一，恭喜你进入一米八行列。”
沐幺震惊，突然头顶上被很轻的揉了一把，平时该敏感的耳朵这时候才给他感知反馈，他伸手抱住头，诧异的看向维里克，发现对方在笑。
“你……”沐幺被维里克的笑晃了一下眼，呼吸下意识变紧，他嗫嚅着声：“耳朵不算吧？你敢说我长到一米八，我自己都不敢信……”
维里克不逗沐幺了，他将压杆再次压下来按在沐幺的头顶：“一七八，长高了。”
沐幺这才相信，他从测量仪上下来，脸上盈起笑：“真的长了一点，你眼睛真厉害。”
将压杆放好，维里克侧身问：“这么在意身高？”
“当然啊。”沐幺对维里克说：“可能我本来不太在意的，但你们都好高啊，班上其他向导都挺高，最近我发现之前和我差不多的菲米尔好像已经超过我了，大家也太能长了……”
“不急，还能长高。”维里低着眼安静片刻，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他伸手按在沐幺的发顶上：“应该给你改营养餐了。”
沐幺愣了愣，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的伙食情况，他午餐在学校吃，早晚饭在维里克家里吃，这几天早晚饭的种类变了又变，吃饭的时候没多想，现在才恍然，原来维里克在给他搭配餐食……
“我——”沐幺张张嘴巴，又慢慢阖上，小声嘀咕：“你真的好像我家长啊。”
维里克依旧没回应这句话，他将手从沐幺发顶上松开：“别人有的身高，你也会有。”
好像在夸他，又好像在鼓励他，但仔细揣摩一下又似乎并没有，沐幺跟在维里克身后，还是乖乖道：“谢谢维里克。”
维里克看他一眼，提醒：“把耳朵收回去。”
“哦。”
沐幺伸手摸摸耳朵，耳朵尖抖了两下，很快从头顶上消失，于是他又说：“收好了，谢谢你。”
维里克嗯了一声。
沐幺跟着维里克走，心想最近维里克对他真的很宽容，这让沐幺心里渐渐起了些恃宠而骄的感觉，但他不会对维里克展露那些情绪，要是他爸妈，他说不定早就耍小心思要着要那了，但维里克对他来说只是像家长，其实是朋友，他那些小心思总不太好意思表露。
不过今天维里克对他的宽容程度让沐幺实在有些心痒，他紧跟在维里克后面，小声着说：“我今晚可以吃一个蛋糕吗？”
维里克看向他：“还想吃什么？”
沐幺一喜，就好像得到奖励，被放纵的感觉让他敞开心思：“我想吃烧肘子，啊不对，这里应该叫……”
维里克把手环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晚上有人送过来。”
沐幺捧着维里克的手环，看着屏幕上，是有点类似餐厅点单的界面，但这个餐厅没有标注店名，每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让他有些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突然发作，沐幺边纠结边问：“这是哪家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皇宫后厨。”维里克轻描淡写的说，他想起一件事，停下来看向低头走路的沐幺，伸手轻轻按住对方的肩膀让人停下：“有件事，后天帝国庆功宴，你和我回皇宫一趟，父亲想见见你。”
沐幺的脑子短路片刻，表情空白：“…我吗？”
“嗯，你。”维里克点头。
于是后天跟维里克前往皇宫的事就这样定下了。
次日清晨抵达学院，导师叫走A班还在上课的沐幺，同时顺便叫上了菲米尔。
两位小向导跟在导师后面来到副校长温特的办公室，温特校长一如既往的温和，他对沐幺和菲米尔的情况进行分析，重新为他们排课，这时候沐幺才知道原来菲米尔不是新生，他因为一些原因休学一年，这件事很少人知道，目前菲米尔一年级的课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那么从明天开始你们就随新安排的课去二年级班上课，因为情况特殊，你们暂时走班制，沐幺同学一年级的课程需要在导师的帮助下压缩学完，现在先选择导师，以后的学习安排跟随导师就行，温特校长将新的课表交给沐幺和菲米尔，在场五位导师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都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两位学生。
沐幺看看导师们，又扭头看向旁边的菲米尔，菲米尔也在看他，双双对视后，菲米尔小声说：“你先吧。”
这怎么还谦让上了？
沐幺讪笑：“那我……”
这段时期沐幺已经确定了想选择哪位导师，他看向艾里森老师，对视后，艾里森也不怎么诧异，他温和一笑，起身过来摸摸沐幺的头，对其他四位导师说：“那么沐幺同学就交给我了。”
凯瑟伦无奈耸肩，失笑：“我就知道，看来我和沐幺同学没什么缘分呢。”
菲米尔选择了教导他时间最长的凯瑟琳导师，结束后从办公室出来，沐幺和菲米尔肩并肩往班级的方向走，他们核对课表，两人走班的班级相差不大，很多时间都可以一起去上课。
现在是课间，他们准备去向导二年级的教学楼瞧瞧。
一到四年级的向导班分了四栋楼，二年级在隔壁，沐幺和菲米尔乘坐电梯到楼下，路过花园抵达二年级的教学楼，一楼没什么人，往楼上去路过几个上课的班级，沐幺瞧见许多体型比一年级精神体大的精神体。
再往上走学生更少，上面都是实验室和会议室，沐幺和菲米尔打算就到这里，突然听见前面的会议室有动静，走近了听见几个人在说话，沐幺听见熟悉的声音。
“不能放过那个渣男！该死的我们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骗感情就算了竟然试图骗婚！要不是你警惕性高！让他得逞了可就糟了！”
“老天，骗感情也不能算了！那哨兵也太可恶了！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权势就乱搞！我一举报他就老实了！”
“举报好像不行吧，他父亲会帮他压住的……”
“那怎么办？套麻袋打一顿？”
“怎么能抓到他呢？哨兵可不好抓呀……”
“那家伙经常去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什么……啊？他去那地方？？”
“对啊，怎么办呢？我们人不够，存款可能也不够……”
声音到这里越来越小，沐幺和旁边的菲米尔对视一眼，过去伸手推门，果然在里面那三人中看见了布莱尔。
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内，两位男向导和一位女向导，除了满脸愤怒的布莱尔，另外两位都是面露苦色，尤其坐在椅子上的男向导，好像都快要哭了。
听见动静，靠着桌子正生气的布莱尔抬头看见门口的沐幺和后面一位没见过的男生，他脸上露出惊喜，而后突然嘶了一声，托着下巴嘀咕：“我好像有办法了……”
…
下午结课，沐幺和菲米尔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起身对视一眼，然后肩并肩往外走，这时他的手环收到消息，是维里克，在这之前他发消息告诉维里克说下午结课不用来接他，他和朋友们出去逛逛，并保证一定会在天黑前回去。
这会儿维里克回消息说他知道了。
有种瞒着家长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心虚感，沐幺多少有些紧张，但其实根本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去的地方有点特殊。
下午在二年级会议室得知，布莱尔的两位朋友当中那位男性向导被渣男哨兵骗了感情，他们打算去那哨兵经常出没的地方揍人。
因为要去的地方是伦多尔有名的娱乐场所，这听着不太正经的地方其实挺安全，只是如果没有邀请函，向导想要进去的话必须要达到规定，首先是人数必须组团在五人以上，不得单独行动，再次便是存款达到数额，还有是必须按会所要求换装，衣服由会场提供，给什么穿什么。
据说那地方能在帝国合法，原因就是安全做的很到位，里面不允许闹事，非双方你情我愿的交易不能做，安保设备给得很足，就是进入的要求太高了。
布莱尔当时期望沐幺能帮忙，但也明确对沐幺说，如果觉得勉强可以拒绝，沐幺原本有些犹豫，但在听他们介绍那地方时候，女向导为了让他们放下担忧，还列举了帝国有哪些军官也去过那地方，举例中就有桑瑞亚那混蛋，然后一直以为桑瑞亚在外任务的沐幺就听见旁边的菲米尔说：“桑瑞亚中校没有外出执行任务，他一直在帝国。”
菲米尔得知沐幺在找桑瑞亚，于是告诉他：“昨天父亲让我回家，说桑瑞亚中校准备今晚举办宴会，据说桑瑞亚中校很多次宴会都是在娱乐场所的宴会区举办的。”
桑瑞亚也在，沐幺半点不犹豫就答应了，菲米尔想着本该去一趟宴会，也就答应了组合五人小组。
五人气势十足的前往地下娱乐场所，人数够了，存款……沐幺心虚的把维里克给他的卡从包里摸出来，递给前台带着面罩的姐姐，然后安安静静的趴在前台望着表情逐渐惊讶的姐姐。
“好啦，你们通过了。”戴面罩的姐姐对他们微笑：“去那边换衣服吧，记得要带好面具，还有五人不能分开太久哦，来，这你们的入场手环，请时刻保持通讯畅通，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谢姐姐。”沐幺收回那张金卡，小心翼翼的放回包里，跟随穿西装马甲的侍应生前往换衣间。
衣服会场送什么穿什么，必须得带上面具，沐幺以为这只是为了帮助他们掩藏身份，但当他打开包装看见裙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除了他，其他四位男向导也都是裙子，唯一那位女生向导则是有像小西装的白色礼服。
他们换上衣服带着面具出来，互相看看，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布莱尔，他直接捧着肚子大笑：“我以为……就我一人是裙子！哈哈哈……”
四位男性向导，两位的裙子是类似小洋装的礼服，两位则是短裙礼服，沐幺和菲米尔就是短裙。
沐幺上半身一字肩，收腰短蓬蓬裙，工作人员还贴心的给他拿了假发和安全裤，顶着一头黑假发的沐幺感觉双腿凉飕飕的，他太不习惯了，伸手拉扯肩膀上的衣服，又扯一下裙摆：“……这个，是非穿不可吗？”
显然穿白款式短裙的菲米尔也有些受不了，不过两人换上裙子都意外的很好看，布莱尔拿着他的小洋扇遮挡在唇前，他笑眯眯的打量沐幺：“哇哦，好漂亮呢两位小可爱。”
说着就要拿出手环拍照，沐幺赶紧过去阻止，这才幸免一场留底的灾难，在原地适应片刻，五人小组终于踩着不自在的步伐往会场深处走。
地下娱乐会所由三个部分组成，拍卖区、娱乐区、以及宴会区。
戴着面具的他们去娱乐区找人，娱乐区又分好几个小片区，各种包间，棋牌室，电玩室，喝酒的唱歌的甚至睡觉的，吃喝玩乐全部集中在娱乐区，进入片区来到的大厅是暗沉的空间和五光十色的打灯，到处都是卡座，一楼区域中央是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们头疼难受，沐幺大声问布莱尔：“这里这么吵，真的会有哨兵来吗？”
“啊？你说什么？听不见！”布莱尔的耳朵都要贴上沐幺的嘴巴了，沐幺没办法只能给对方发通讯，随后对方也发通讯回他。
布莱尔：[外面卡座和酒池里的人应该是向导和普通人，哨兵们可能在包间吧。]
沐幺懂了，于是他们只简单在一楼走了走，没看见那渣男的身影，迅速转战二楼，二楼往上安静许多，但是都是包间，他们不能就这样闯进去找人，于是就趁侍应生往里送酒水的时候在外假装路过偷偷观察里面。
办法是不错，但进度实在是太慢，那位被渣男伤害的男向导在努力翻和渣男的聊天记录，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依旧没有成功，累得不行的他们只能暂回一楼，找个人少的卡座休息。
“你们渴吗？”瘫坐在卡座上的布莱尔撑起头，他们这个角落还算比较安静：“我去找点喝的，等我。”
布莱尔说去就去，不过很快又提着裙摆气冲冲的回来：“他说我的卡没有权限！怎么这样啊！”
沐幺抬头：“我去吧。”
刚刚进来应该是留了维里克那张金卡的权限，沐幺起身，扯了扯后面的裙摆，踩着还不怎么习惯的中跟小皮鞋往那边去，在吧台边乖乖等待，那位带着黑色黑丝面具的调酒师注意到他，过来问：“喝点什么小可爱？”
沐幺问：“有水吗？”
“当然，不过不来点别的吗？我可以为你调些低度数的酒。”调酒师撑着下巴观察沐幺，忽然说：“第一次来？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沐幺摇头：“谢谢你，我只要水。”
“好吧~没问题。”调酒师耸肩，找到水递给沐幺：“这边付款，请用前台登记的卡哦。”
“嗯。”沐幺将那张卡拿出来，在仪器上刷，那位调酒师挑眉：“金卡，小可爱你傍大款啊？”
沐幺蹙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的说话方式，拿着买到的水沿路返回，裙摆下的双腿依旧凉飕飕，回来将水给大家，他坐下再次不自在的扯了扯裙子：“大家，天黑前我得回家。”
来之前沐幺也跟他们说过天黑前必须要走，大家也都理解，那位男向导很感谢沐幺：“真的谢谢你，现在还有时间，要不我们去找你想找的人吧？”
沐幺这次来的确是想给桑瑞亚一点教训，但他没想到自己会穿裙子，想了想说：“下次吧，还有机会。”
决定要走，五人起身，还没走出去两步，那位男向导突然拿起手环：“他联系我了！他他……”
“他怎么了？”布莱尔连忙靠过去看：“该死的！他有病吧？！这是喝多了？突然来挽回你！”
“我觉得这家伙一定不怀好意。”那位女向导说：“你可千万别被迷惑了！”
“我知道。”男向导点头，说着发现对方又发来一条：“…他说他在五楼。”
“走！去揍人！”布莱尔薅起袖子就要往楼上冲，女向导拦住他：“等等，不对啊，他就这样把位置说出来了？这是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布莱尔反应过来，气恼到：“那怎么办？不然上去直接先精神控制他，我们五个向导总不能他一个哨兵都控制不了？！”
“万一包间里不止一个哨兵呢？”菲米尔突然道。
大家陷入安静，这时沐幺的手环突然响了响，是维里克给他发通讯了。
维里克：[在哪？]
沐幺顿时觉得手环有点烫，差点没拿稳，他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对维里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大家已经在往楼上去了，于是就小步踩着有跟的鞋追上去，手忙脚乱的回消息。
沐幺：[我马上回家。]
维里克：[嗯，在哪？去接你。]
沐幺：[你放心，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那边没再发来消息，正当沐幺觉得有惊无险躲过一劫时，手环发来了通讯，是维里克，惊得沐幺直接在原地打颤，走在前面的菲米尔回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沐幺苦笑：“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说着找个安静的角落站着，接通通讯，手环那边声音有些嘈杂，维里克问他：“你在哪？”
“我……”沐幺挣扎须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维里克说谎，只好低声说：“我和朋友在一起。”
维里克那里的背景声变安静许多，好像在走路，随后沐幺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不知道是手环里的还是现场的，当他意识到旁边有凉风，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发现那边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色礼服戴着面具的人站在对面静静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通讯手环。
沐幺的腿凉得发抖，但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奇怪为什么维里克就不用穿裙子。
维里克左右看看：“朋友呢？”
沐幺心虚的关掉通讯：“……在楼上。”
他发现维里克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沐幺顿感羞耻，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的手止不住的扯裙摆，就在这时，维里克身后敞亮的走廊那边传来罗德的声音。
“殿下，你和谁说话呢？我怎么听着像小家伙？”
来人了！沐幺很想躲，只见维里克侧身将手里的东西扔给罗德：“东西交给桑瑞亚，我先走了。”
“不是？宴会你就不去了？”罗德的声音越来越近。
维里克往沐幺这边走，伸手将门带上，那边走廊的亮光顿时消失，沐幺眼前一黑，维里克将礼服外套脱下披他肩膀上：“朋友那边还有什么事没做？”
沐幺呆滞两秒：“还、还有个人没揍……”
维里克眉宇轻轻扬起：“来这里揍人？”
“对……”沐幺心如死灰，也不挣扎了：“帮朋友压场子……”
“嗯，挺义气。”维里克看着沐幺越来越低的头，目光在对方的面具上停留片刻：“那刚才说的马上到家？”
沐幺觉得可以狡辩，于是说：“我发誓，刚才本来是打算回去了，因为之前没找到人，刚刚就找到了。”
维里克点头，问：“几楼？”
“五楼……”
“走吧。”
沐幺愣住，只见维里克看了眼时间：“压完场就回家，你还没吃饭。”
有些不可思议，但重点好像不是吃饭，沐幺跟着维里克，鞋跟发出哒哒的动静，他靠过去：“其实我们可以自己解决，要不然还是我自己上去找他们。”
维里克停下看他：“时间很晚了。”
接着又说：“不好好吃饭，小心不长个。”
沐幺：“！”
隔着面具从那张脸上看见了想看的表情，维里克又说：“如果你等会儿还想去找桑瑞亚的话，就快点解决完这件事。”
“可我没换衣服…”沐幺小声说，跟着维里克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后，狭窄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人，沐幺下意识往后靠在电梯内侧上，他伸手拉了拉维里克给他的外套，突然眼前被阴影覆盖，维里克伸手捏住他的面具边缘，手指往后摸到卡扣，咔哒一声，沐幺的面具被维里克摘了下来。
紧接着冰凉的指尖在他的脸上碰了碰，维里克低着眼注视沐幺，将自己的白色面具摘来，对沐幺说：“下次别戴这种面具，脸上过敏了。”
沐幺呼吸变得很紧，维里克将他的面具给沐幺戴上：“如果再来这里，对我说实话，我带你来。”
脸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沐幺睫毛轻颤，他下意识说：“我知道的，但是这、这次是帮朋友……”
“嗯，带你们来，交给你自己处理。”维里克松开手，电梯这时抵达楼层，站在沐幺身前的维里克后退一步：“到了，走吧。”
鼻息里的气息远离些，沐幺屏住的呼吸这才松开几分，他追上去拉住没有戴面具的维里克：“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维里克把沐幺的假发扶正了些，对他说：“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但你不一样。”
沐幺一愣：“我不一样？”
“学院规定，未成年不能进入娱乐场所，我想你们应该好好看看校规。”
沐幺又有种犯事后的窘迫，他心虚缩起手指：“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维里克欣然道：“不客气。”

第39章 039
小皮鞋走起路来不太方便, 沐幺走走停停，实在快不起来，五楼走廊的灯光更昏暗, 墙上的挂画和淡紫色调渐变的灯光实在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 与下面几层相比，这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更不正经的氛围。
不是说这地方是合法的吗？
沐幺心里不免的开始打鼓, 走在前面的维里克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这层楼往左转角, 他们终于看见前面几位气势汹汹的伙伴。
布莱尔毫无疑问是打头阵的那个, 拎起小洋裙大踏步上前，远瞧着他们停在一扇门前低声商议，布莱尔作抬头就要用脚踹门，沐幺眼睛睁大，当即踩着皮鞋小跑过去：“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也是才意识到。
这地方好像不能闹事。
同样想起了还有这么条规定的大家表情顿时凝固, 布莱尔啧声：“该死的！不然先套麻袋？带出去揍？”
沐幺凝神思忖，正当这时，他们面前的门被推开，五人齐齐抬头, 看见光着膀子来开门的男的, 不止一个人，后面还站着两个。
“嘿, 说什么悄悄话呢？以为我们听不见？”
“该死的家伙！你他妈偷听？混蛋玩意儿这包间没有隔音吗？”让布莱尔遇见这些光膀子家伙的轻浮行为, 他整个人愈发暴躁，当即就开骂，包间门口的哨兵目光扫过一众向导, 视线落在那位曾经的相好向导身上，很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我说什么？你肯定上赶着来找我, 这地方没点关系的向导想要进来必须达到很高要求，为了我你还费尽心思的凑人筹钱。”
他这些猖狂自大的话显然含有对里面那两个同伴炫耀的成分，包间里哄然大笑，沐幺他们的脸色愈发凝重甚至有些反胃。
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菲米尔这时候压着声说：“刚刚过来我观察了，这边是非隔音区的包间，价格比隔音的低很多。”
“哈啊？”布莱尔双手环抱在身前，不屑的哼笑：“原来连隔音间都包不起，你在这里给我们装上了？”
“谁告诉你我们没钱点隔音间？”那哨兵忽然露出恶劣的笑，上前一步低头瞪着布莱尔：“你不知道不隔音更刺激吗？”
布莱尔睁大眼睛和哨兵对峙，不出几秒眼前的哨兵扑通一声下跪在地，他一脚踩在哨兵的手背上，丝毫不留情面：“恶臭的家伙，你那点肮脏的心思我可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在我面前全都弱爆了！”
“该死！这地方不能闹事！你有病啊！说不过就用精神力控制我？！”哨兵跪着发抖，旁边的沐幺发现里面两个哨兵手里捏着东西往前走了几步，见情况不对，他的精神触手迅速穿梭过去将那两个家伙桎梏。
“操蛋玩意儿！！是谁的精神触手？！”
“多乌帕！你不是说这几个向导没什么本事吗？！该死的你骗我们？！”
多乌帕就是他们来找到那个男哨兵，如今被布莱尔踩在地上无法动弹，他们的动静惊动了这里的管制员，沐幺下意识转身看看后面不远的维里克，见对方安静的看着他们，心里瞬间有了底。
“小泽，就是现在！快过来给他一巴掌！”布莱尔对后面的男向导朋友说：“你放心打，绝对不会有事。”
显然布莱尔也看见维里克了，虽然依仗朋友的朋友办事不提前打招呼这种行为有些不厚道，但不得不说能为所欲为的感觉就是很爽！
被渣男伤害的小泽也非常给力，上去就给那男哨兵几个巴掌，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小泽红着眼睛怒骂：“吃屎去吧！臭混蛋！”
多乌帕被打得气红了上半身，咬着牙对后面两个无法动弹的同伴说：“你们没吃饭啊！用点力把东西洒他们身上！”
后面那两个被钉在原地的哨兵努力挣动，沐幺蹙眉加强了精神桎梏，让那两个哨兵完全无法动弹，可就这一瞬的时候，他耳朵传来熟悉的钢丝细线般的鸣叫。
沐幺反应很快，他冲上去将前面的布莱尔和小泽拉住往后退开距离，下一刻里面那两个哨兵手里的粉末直直朝外面扔来，亏他们闪开得及时，白色的粉末被砸在对面的墙上，呈现一片诡异的粘黏画面。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布莱尔看着墙上的东西，沐幺再次迅速将那两个挣脱桎梏的哨兵控住：“有力量撬开我的精神触手，你们听见鸣叫声了吗？”
“谁撬你？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向导？”布莱尔震惊。
菲米尔他们三人都摇头表示没听见什么鸣叫声，粘黏在墙壁上的白色粉末具有腐蚀性，很快将那片墙皮全部融掉，这时赶来收拾场子的会所管制员停在旁边，瞧见维里克后又全都退了回去。
沐幺觉得不对劲，他看向维里克，对方很快接收到他的目光，转身让那群管制员离开现场。
趴在地上的多乌帕抬不起头，他在等待会所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却突然得知管制员来了没一会儿又全部撤走了，他顿时气得发抖。
维里克过来，目光落在已经腐烂的白色墙壁上，低头问地上的人：“白粉末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多乌帕无法抬头，看见眼前的裤腿和鞋子，心里顿时毛骨悚然，他家里的情况已经不似曾经，的确也没什么钱点隔音包间，但至少曾经体验过有钱的日子，高档礼服的面料还是认得出来，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你管我从什么地方拿的……”他拉不下面子，再如何也要嘴硬，得到的结果就是与另外两个哨兵一起被军队的人抓走。
这件事的性质变了，白色粉末的出现和鸣叫声就像某种信号。
沐幺前两次听见这种细小的鸣叫，是尤泽的出现和那个男人的出现，并且每次这种鸣叫就他能听到，这件事曾经沐幺跟维里克提起过。
三个哨兵被宴会区赶过来的猎鹰战队带走，沐幺与四位伙伴跟随罗德到宴会区的包间休息，据说娱乐区那边被暂时封锁，维里克有些事要去处理。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罗德将他们领到宴会区顶层的包间：“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稍后会有人送来。”
说着看看排排坐穿裙子的向导们，再瞧瞧旁边那位失神的女向导，无奈又叹息：“小家伙们，你们胆子真挺大，真以为娱乐区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大家哭丧着脸，布莱尔耷拉眼睛：“市面上不是宣传的娱乐会所挺安全吗？”
“对啊，我周边的朋友们都这样说。”小泽不安的捏着手指：“多乌帕那家伙经常来，我就以为真的很安全。”
菲米尔看看大家，抱歉道：“我以前只跟着父亲来过两次宴会区，不太清楚娱乐区那边。”
沐幺就更懵了，在这之前他甚至都没听说过这地方。
“我想我应该跟你们讲讲。”罗德从冷藏室内拿些水果，坐在对面的沙发：“刚进来时要求你们换上这种衣服，你们是什么感觉？”
“嗯……很不可思议。”
“好奇怪。”
“疑惑，不理解。”
听了他们的回答，罗德笑着说：“这不就对了？让你们觉得不自在的行为那就是不对的，其实只有娱乐区是这个德行，如果你们告诉前台你们想要去宴会区，他们会让你们出示邀请函并为你们准备非常正式的礼服，同理如果你们想要去拍卖区，只要存款足够，也是这样的待遇，只有娱乐区不一样。”
“动动你们的小脑袋想想，你们在娱乐区里有看见哨兵穿裙子吗？都是向导在穿是不是？”说着他看向那位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女向导：“当然这位小女士是幸运的，或许他们还有点良心吧，但不多。”
“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吗？”罗德靠在沙发上，他倒非常乐意为这些小家伙们解答郁闷。
沐幺好像有些理解了，他蹙起眉心：“这是在潜移默化向我们传达一种……那什么的暗示？”
“什么？”布莱尔闻言顿时反应过来，他蹭的一声站起来，低声骂道：“该死！我之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那这里为什么能合法呢？”菲米尔问。
“这里可不完全合法，是对外的宣传半真半假，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地方竟然在你们学生群体里这么出名，既然这样，那很快这地方就会被处理掉。”罗德说着笑了笑：“留着这地方当然也有原因，上层的人、复杂的关系、利益纠纷各种各样，甚至可以作为调查点，这些都是没把这里砍掉的原因之一。”
大家听得似懂非懂，沐幺能明白一些，他想起刚才那块被白色粉末腐蚀的墙皮，多少有些担忧维里克。
这时送晚饭的人推着小餐车进来，罗德起身：“好了，先吃完饭吧，不然该不长个了。”
这话好耳熟……
沐幺抬头看见罗德笑眯眯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肯定是听见他和维里克的对话了，一时间有些窘迫。
“你们的衣服等会儿会送回来，下次遇到这种有性.暗示的事记得长个心眼，不过你们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少，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罗德稍微严肃了些：“有些心思肮脏的家伙就喜欢搞潜移默化的行为来影响你们的观念，这可不行，既然严重了，那就得报给上面解决。”
罗德去忙碌了，包间内只剩下五位向导，布莱尔凝着脸，深呼吸：“抱歉大家，我要是知道这鬼地方是这样，一定不会教唆大家来。”
布莱尔很反感哨向之间敏感的事，沐幺记得曾经对方跟他科普哨向对立那段战争历史时，布莱尔当时的表情就不怎么好。
这样的事本身就令人反感，今天的经历不能回想，想起来就让人浑身不适。
“不怪你，你是为了帮我出气。”小泽低头说：“对不起，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
突然陷入消沉中，沐幺从沙发上起身，伸手捏捏布莱尔和小泽的脸：“又不是你们的错，我们都不知道这些，要怪就该怪这骗人的娱乐所，大家别消沉呀，我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很顺利的完成了不是吗？”
“呜……”布莱尔一把抱住沐幺，在他的肚子上蹭：“小幺你真好！！！”
气氛总算活跃回来了，沐幺被布莱尔蹭的痒痒，他腰部很敏感，想伸手推推对方，布莱尔突然把脸埋在他肚子上，隔着裙子的布料用脸蹭沐幺肚子上的软肉，嘿嘿笑了两声：“小可爱，肚子好软呢。”
然后不安生的双手在沐幺腰窝那里捏了两把，这一捏直接捏到沐幺全身上下敏感得不得了的位置，他直接弯腰缩下去蹲着，尾骨后面露出的尾巴挤着裙摆钻出来，布料不堪重负发出撕拉声响，这时包间的门被打开，沐幺听见猎鹰战队大家的声音，慌忙之际一把扯过沙发上维里克留下的外套系在腰上，转身正好对上维里克的视线。
“哎呦？这是怎么了？”后面的罗德托着下巴看看沐幺，失声笑：“怎么拿殿下的外套系腰上呢小家伙？”
沐幺的尾巴都挂在外面了还问为什么，肯定是故意的，他尴尬的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你们的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后续有别的人处理。”罗德说着看了眼时间：“殿下，桑瑞亚中校的宴会你真不去了？”
维里克过来提上沐幺的包，转身：“东西给他就没必要继续待着。”
又看向沐幺，问：“吃东西了吗？”
沐幺扫了眼那边的餐车，摇头：“还没。”
“回去吃。”维里克转身往外面走，离开包间前提醒罗德他们把几位向导送回去，沐幺和大家告别，随维里克来到外面，发现天已经很黑了。
他看着漆黑的天空，感受到四面八方城市的喧嚣，腿上有冷风扫过去，这才想起衣服还没拿回去。
“先回去。”维里克提醒沐幺上悬浮车。
上车后温度暖和了很多，沐幺瞧了瞧维里克那件被自己糟蹋的外套，抱歉道：“回去我给你洗干净。”
驾驶位上的维里克看他一眼：“有洗衣机。”
“哦……”沐幺眨眼，诚实的说：“我觉得手洗比较有诚意。”
“衣服是会所的，洗不洗无所谓。”维里克说。
“这样啊。”沐幺又陷入安静，他发呆望着窗外倒退的建筑，突然扭头问维里克：“你怎么也在那里呢？因为桑瑞亚的宴会？”
维里克侧眸看见沐幺的眼睛，视线范围里还有对方露在外面白得晃眼的肩膀。
“你觉得呢？”维里克把问题抛给沐幺。
这可让沐幺有些困惑，他认真思索一番：“总不能是因为……刷卡消费记录？”
听见他声音越来越小，维里克很轻的笑了一声：“挺聪明。”
沐幺脸热又心虚，有种做坏事被现场抓包的感觉，他扯出个短促的笑，放在一起的手指互相的揉捏：“罗德说娱乐区其实不太合法。”
“嗯，现在知道了？”维里克问。
“知道了。”
“那还去吗？”
“不去了……”
沐幺想了想，又觉得他可以狡辩，于是严肃道：“我们之前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们肯定不会去。”
“嗯。”维里克将手环递给他，上面是点餐界面，还有几套礼服：“吃什么自己挑，礼服选你喜欢的，明天去皇宫穿。”
“哦，好。”沐幺接稳维里克的手环，手指擦碰到对方的皮肤，突然惊奇道：“维里克，你今天的手好暖和啊。”
“是你的手凉。”维里克将驾驶调成为自动，侧身伸手撩开沐幺耳边的头发，目光落在泛红的皮肤上。
感受到维里克手的温度，真的挺暖和，沐幺下意识有些紧张，于是一动不动。
维里克收回手，驱车转了个弯，沐幺一见这不是回家的路，只见悬浮车慢慢停泊，维里克开门出去，让沐幺在车里等他。
沐幺的视线追着窗外的维里克，对方上身穿的白色内搭衬衫，从背后看去也很好看，维里克就像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种模特的感觉，又长得这么高。
目光逐渐放空，片刻后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冷风裹挟着维里克上前淡淡的香味袭来，门关上后立刻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维里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沐幺。
沐幺看看袋子里，是药，还有口服液。
“先喝口服液，脸上擦药，前面有镜子。”维里克再次启动悬浮车：“以后尽量不要穿别人给的衣服。”
“知道了。”沐幺点头：“谢谢你。”
喝药擦药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回到家里，沐幺拎着手里的药回房间，准备把衣服换掉再去吃饭，他站在浴室里，侧着身子观察裙子背后的拉链，背着手去拉，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卡住了，怎么费劲都拉不动，花费再大的力气也只是憋红了脸，拉链纹丝不动。
沐幺四处寻找可以剪开衣服的东西，没找到，又试图暴力拆解，但这裙子意外的难撕，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想起房间里好像有把斜口刀，于是转身开门离开浴室，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寻找，每个柜子都找一遍，但并没有发现斜口刀的踪迹。
沐幺凌乱的站在卧室中央，在脑海里检索一番，想起曾经好像把那把斜口刀放外面，准备跨步出去，又想起后背已经拉下去一半的拉链，腿收回来，考虑到这样影响不太好，毕竟还在维里克家里。
于是他准备把拉链拉回来，然而往上拉也不行了。
沐幺：“………”
他此刻甚至觉得这裙子是故意跟他无理取闹。
沐幺再次尝试暴力拆解，衣服勒得他肩膀和腰的皮肤有点舒服，先前还没觉得，现在突然一折腾，身上感觉到一阵痒意，沐幺停下撕扯衣服的举动，低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狲师傅蹲在旁边，正歪头看他。
他想到什么，蹲下来：“狲师傅，能用你的爪子帮我挠一下吗？”
沐幺说着说着咦了一声，恍然：“我自己好像也有爪子。”
于是凝神将手变成爪，爪垫开花一瞧，半点多余的指甲都没有。
沐幺：“………”
狲师傅的眼睛观察沐幺的衣服，几秒后它起身头也不回的向房间门去，紧接着就是上次开门的操作，顺溜一下就出了房间，再次惊呆沐幺，还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心里立刻感觉不妙，果不其然，外面传来脚步声，狲师傅先进来，维里克跟在后面，随后沐幺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蹲在维里克的脚边仰头嗷嗷叫了两声。
维里克低头看狲师傅，又抬头看沐幺：“要我帮忙？”
众所周知，精神体映照的是主人的意志……
狡辩也没办法，沐幺仔细审视自己的内心，其实真的挺想找维里克帮忙，只好点头：“要……”
他背对维里克，扭头说：“之前穿的时候还好好的。”
维里克伸手，发现拉链被里面的线头卡住，他没用什么力气就将拉链扯开，看见沐幺背后大片面积红斑，身上也过敏了。
他微微蹙眉：“你身上过敏了。”
沐幺一惊：“难怪我现在觉得这么痒。”
维里克看着那片红，伸手轻轻再把沐幺连衣裙往下拉了些，发现腰上、肩膀往前面延伸的皮肤都起了红疹，他微微凝眉，对沐幺说：“去把衣服换了，用温水洗澡，出来搽药。”
“哦，好……”沐幺去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转身瞧瞧维里克的脸，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压着唇先去浴室。
他好像闯祸了……
沐幺推开门还没进去，又听见后面的维里克喊他，于是扭头对方对方的眼睛。
维里克轻轻叹息：“我没生气。”
他安静两秒又说：“身上大面积过敏不是小事，可能会引起其他很多症状。”
沐幺站在那里怔忪了半天，眼睛渐渐亮起来。
“先去洗澡。”维里克提醒沐幺。
“嗯。”沐幺点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淋淋漓漓的水声，维里克站在外面，用手环又下单治疗过敏的药，放下手环发现旁边的兔狲精神体朝他走来，贴着他的小腿饶了几圈。
兔狲用头轻轻蹭维里克，而后好似还觉得不够，两只前爪抬起来往上攀维里克的腿，爪子在他腿上轻轻抓挠，又仰头对他叫了好几声，声音听着很细。
维里克俯身将沐幺的兔狲精神体抱起，目光逐渐幽深不明。
沐幺脱掉衣服，在半身镜前看见自己身上的惨状，被衣服布料接触过的皮肤无一幸免，他深深吸气又呼出，调试温水简单洗了个澡，穿了宽松的衣服开门出去，房间里维里克没走，坐在椅子上，怀里坐着狲师傅。
听见动静，维里克抬头对沐幺说：“刚买的口服液再喝一支，喝完吃点东西。”
“好。”沐幺去拿口服液，他看见维里克起身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提着新的药问他：“自己能搽药吗？”
沐幺连忙点头：“能的，我自己可以。”
“背上怎么办？”维里克问。
沐幺讷然道：“背……我觉得我背着手应该能摸到…”
维里克端详眼神四处飘的沐幺，转身：“先吃饭，等会儿帮你。”
“……”沐幺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跟在维里克后面先去外面吃了点东西。
肚子填饱了，回到房间，维里克也跟了进来。
两人双双对视，维里克平静的看着他，沐幺懂是懂了，缩了缩脖子犹豫好半天才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他乖乖坐在床上背对维里克，身后的床垫下陷，沐幺感受到温热又好闻的气息，后脖子上有些痒，他忍住没伸手去摸。
药膏的触感很冰，但沐幺觉得维里克的手指温度更凉，对方指尖碰上来那一刻，他实在没忍住颤了颤，紧闭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背后的力度很轻，沐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般紧绷着，他低着头，没有对话的相处让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微妙，静默的空间里满是他无法疏通的情绪，于是沐幺只好通过添加其他思绪占领大脑作为排解此刻慌张的方法。
沐幺想了很多，后来逐渐就将大脑放空了，一呼一吸好像都随着维里克轻轻的动作起伏，大脑茫然又空白，直到维里克的手拿开，提醒沐幺：“室内开暖气，等药干了再穿衣服。”
“唔。”沐幺闷声答应，身后的床垫动了动，维里克起身了，沐幺的旁边递来一支还没用完的膏药。
“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沐幺伸手接过药，忽然说：“我以前不是过敏皮肤，我以前……”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心里闷堵，好像有很多的东西想要涌出来，盛满情绪的心脏不堪重负，此刻就像是大坝将要决堤，他想找个人说说，或者说，他就是想对维里克说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可以。
“维里克，我其实有两年多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旅行……”
沐幺仰起头，声音很轻，所幸维里克时刻都能清楚的听清他在说什么，甚至就连他的呼吸起伏轻重都能听出来。
“我爸……”沐幺的眼睛紧紧的望着维里克：“因为一场纠纷去世了，那些人诬陷他是杀人犯，可他明明是冲在最前面去救人的……”
“后来没几个月，因为我的错，我没发现我妈患上抑郁症，那天放学回去看见她倒在花店里，地上流了很多血，她是割腕走的。”
沐幺的头渐渐低下去，埋得很低，只能看见头发，他说：“我有时候做梦梦见这些事是假的，但我又知道我在做梦，就觉得……”
说到这里沐幺突然阖上了嘴，鼻子在很轻的吸气。
“维里克，我生活的地方很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沐幺吸吸鼻子：“我以前和现在不太一样，偶尔会莫名发小脾气，还有很多坏习惯…”
沐幺不再说话，维里克看见沐幺的肩膀轻轻的动了动，他眼睫下垂，遮盖了眼中些许不明的神色：“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没得到回应，维里克安静的等待，随后沐幺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我以前犯错了或者做惹他们生气的事，心里憋不住，什么都想说，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家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能依靠的人，他爸妈就算很生气也会纵容他，接纳他的一切情绪。
沐幺一直觉将自己的情绪宣之于维里克不太好，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他的手紧紧抓住维里克，又不说话了，维里克也沉默着没说话，后来渐渐的沐幺就胡思乱想，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当他心生一些不安时，忽然听见头顶上维里克问他。
“哭了？”
沐幺蓦地一愣，抬头看向维里克，撞上对方平静中似乎有些温和的眼睛。
“我没……”说着伸手摸一把眼睛，湿润的，沐幺顿时就安静了，睫毛颤了几下，依旧倔强的拉着维里克的衣角不放。
而一直缠着维里克小腿的狲师傅突然仰头细声细气的嗷嗷叫两声，沐幺当即脸上发烫。
随后他的头被维里克很轻的揉了一把。
维里克轻声说：“我不是说了，我没生气。”
沐幺的眼睛被维里克的手遮住，视线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冰凉的触感。
维里克的视线从沐幺灵活发颤的耳朵上慢慢下移，幽深的目光停在对方微张的唇上，静默许久才说：“我不会生你的气。”

第40章 040
“维里克。”沐幺的视线被遮挡, 他小声说：“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呢？”
维里克没说话，他感受到手下面的眼睛在很轻很缓的眨动，睫毛扫得他手心的皮肤有些微微的痒意, 将目光从沐幺的唇上挪开, 视线微垂，忽然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话题转变得有点猝不及防, 沐幺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视线依旧受阻, 感官由此放大不少, 能清晰的感受到维里克沉稳的呼吸, 但看不到对方此刻幽暗不明的神色。
“想知道。”维里克对沐幺说。
维里克的声音很清淡，又给沐幺一种非常沉稳的感觉，或许因为此刻声音很轻，本就好听的声线扫过沐幺的耳朵，耳廓好似在发麻。
沐幺动了动手指, 忍住想要伸手摸摸耳背的冲动：“我的生日在年底，伦多尔和我以前生活的星球时间不太相同，大概就在年底那几天。”
“那快了。”维里克依旧没挪开放在沐幺眼睛上的手，他顺势用另只手整理沐幺额前的头发：“学院应该已经让你选了导师, 是哪位？”
“是艾里森老师。”沐幺随维里克的动作仰起头, 他诚实道：“我喜欢艾里森老师的教学方式。”
“嗯。”维里克说：“你把他的通讯号发给我。”
看不见任何事物的沐幺一愣，莫名紧张起来：“怎么突然要艾里森老师的通讯了？”
维里克看着沐幺张合的嘴唇, 很轻的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
沐幺：“………”
怎么跟维里克解释这种紧张源自于东亚学生骨子里对家长老师交流的害怕呢？
“没什么, 我马上给你。”沐幺说着动了动身体，想要去拿通讯手环，奈何维里克还按着他的眼睛, 于是他动了两下又停止：“维里克，你的手。”
说着轻轻抿着唇, 安静等待维里克将手撤走。
维里克的视线在沐幺缓慢阖上的唇上停留两秒，将手撤走，后退两步双手环抱在身前：“去吧。”
沐幺立马下床去拿手环，将艾里森老师的通讯号码发给维里克，他挺在意维里克想做什么：“你找艾里森老师什么事呀？”
“很重要的事。”维里克还是没说具体是什么事，这让好奇心爆棚的沐幺有些按耐不住。
似乎因为刚才维里克完全接纳他憋在心里很久的心里话，他心中被压抑着的那点恃宠而骄的小心思被释放出来些。
其实沐幺觉得自己有挺多坏毛病，他以前甚至会耍小脾气，按照他妈曾经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偶尔闹人偶尔讨喜的小坏蛋。
维里克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觉得大胆一点应该也没关系，于是沐幺往前走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专注又认真的盯着发通讯的维里克：“我想知道是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问完又突然觉得冒昧，万一是在谈工作呢？于是在对方投来视线的时候，他赶紧又说：“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维里克：“………”
安静好几秒，维里克放下通讯看着沐幺那好奇心都快溢出来的眼睛，不疾不徐道：“可以告诉你。”
沐幺眼睛一亮，又听维里克说。
“在和艾里森导师商讨你应该上一些重要的理论知识。”
沐幺表情茫然。
只见维里克表情云淡风轻，将与艾里森导师的交流拿给沐幺看：“关于你成年后的第一场结合热该如何应对的生理理论课。”
沐幺一目十行看完维里克与艾里森导师的交流，但他没怎么理解。
次日清晨，皮肤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的沐幺背着包前往学校，上午的课程结课后还剩下些时间，这时候导师艾里森过来叫上他。
他们前往向导四年级的教学楼会议室，沐幺在会议室里找位置坐下，艾里森老师在讲台上准备，随后又陆陆续续进来很多陌生的面孔，快到上课的点时，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之后沐幺又瞧见一位白头发女生提着包进来，没过一会儿后许久未见过面的贝拉学姐也出现在门口。
贝拉在门口环顾一圈，发现沐幺后脸上又是诧异又是惊喜，她朝沐幺过来：“旁边的位置有人坐吗？”
沐幺摇头，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学姐。”
贝拉坐下，她将手提包放在桌面上，扭头看看沐幺：“我很惊讶你也来听这堂课。”
沐幺疑惑的眨眼。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贝拉笑了笑，小声说：“看来你挺欠缺这方面的知识，以前没听说过结合热？”
沐幺在脑子里检索一番：“听说过这个词，难道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倒也不能称为严重。”贝拉温和的说：“只是比较麻烦，对我们向导来说。”
沐幺一时间没明白为什么会麻烦，他本想着先用手环查查看，这时讲台上的艾里森导师开始讲课了。
“好了各位向导们，我们尽快开始，因为这堂课需要讲的东西挺多，而且这次有位很特殊的学生。”说着他看看右边座位上的沐幺：“一位才入学没多久就将要进入初次结合热的学生，所以我会讲的更仔细。”
沐幺一愣，随着其他人向他投来视线，他顿时被紧张的氛围熏染。
“在场一共有十七位将要进入初次结合热的向导，在开始前我必须得告诉你们结合热是什么。”艾里森导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起来：“向导的结合热一般集中出现在等级A+的范围，尤其是在A+将要往上突破的时候，这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就比较少见，刚成年后等级就达到A+，或者还没成年就到A+，这种情况相对不稳定，因为年纪比较小，结合热也可能很不稳定，甚至更难熬。”
说着艾里森导师扫视一圈会议室：“班上十七位学生大多在二十出头等级是A+往S努力突破的阶段，这段时间精神力波动会很大，身体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时刻进入结合热，成功度过有助于等级突破，当然这件事必须采用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那么还有一位同学。”艾里森看向沐幺：“也是今天情况最特别的，即将成年，等级已经抵达A+的沐幺同学。”
说着导师都无奈的笑了笑：“说起来，沐幺同学这种情况，我任教期间都还没见过呢，今天授课前我还特别去查了资料，找到一个相关情况的案例，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一位向导，要想找到他本人恐怕有点难度，所以我们得自己做好准备工作。”
班上的向导朝沐幺看去，脸上充满了怜爱与惋惜，这让沐幺多少有些心慌，旁边的贝拉告诉他：“别担心，先认真听导师说。”
“好。”沐幺点头，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结合热究竟是什么，紧接着艾里森老师就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全部捞着重点讲，听得沐幺脑瓜子嗡嗡的乱响，就好像听了什么震撼人心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一刻比一刻震惊。
原来哨兵向导进行精神结合时还得伴随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并且这一般是在向导经历结合热时进行。
起初沐幺没听懂，他表情空白的望着台上的艾里森，导师很快也发现了沐幺呆滞茫然的脸，本着不带坏未成年但又必须将知识告诉这位特殊的小向导，他选择了最合理的说法——爱人之间会做的事。
沐幺终于懂了，他满脸惊诧，又发现会议室的学长学姐瞧他的目光充满怜爱，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堂有尺度的课！
“我、我有个问题。”沐幺颤巍巍的举起手，艾里森导师温和的示意他说。
沐幺脑袋里还在千回百转，他斟酌万分，声音小极了：“除了那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帝国这么多好用的药物，就没有可以抑制结合热的药物吗？？
沐幺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看着表情温柔的艾里森导师，随后只见对方轻轻叹息：“抱歉孩子，除了与哨兵结合，唯一的方法就是硬扛过去，此前帝国也研发过抑制结合热的药物，但都以失败告知，不过这些年帝国研究所发明了很多帮助向导扛过结合热的舒缓药物，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沐幺心死了，他发懵坐回自己的椅子，表情继续空白。
但再觉得不可思议也得继续听，后来艾里森老师开始指导学生该如何在结合热时期更顺利应对，沐幺拿出手环逐帧录音，并翻出笔记本严格记录笔记。
这堂课最重点的知识点，结合热的大概时长、次数都是不确定的，少则一天多则三天，发热的次数可能会在十次以上，需要准备哪些药物帮助舒缓，过程中不许洗澡不许吃冷饮等等需要注意，沐幺记了一大篇，结课后他被艾里森导师叫住，因为他情况实在特殊，导师隐晦的问了他现在的居住地。
“我现在和维里克住一起。”沐幺满脸担忧：“这……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肯定会有。”艾里森导师说：“因为向导结合热时会散发向导素，如果你和殿下的匹配度不低，我的建议是当你发现结合热来临，尽量选择和他分开住一段时间，因为向导素会影响你们。”
“不过我想殿下应该知道这些，所以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艾里森导师温和的摸摸沐幺的头发：“正如大家所说，只是比较麻烦，成年后如果某天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就要警惕起来，知道吗？”
沐幺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艾里森导师接下来还有其他事要做，他让沐幺有什么问题随时去找他，目送导师离开后，沐幺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贝拉学姐在后面等他，沐幺走上前，发现刚才瞧见的白发女向导也在。
与维里克小贝姐的银色头发不太一样，这位女向导的头发看起来有点病白，但发尾却有些渐变的粉，沐幺上前去打了招呼，对方脸上盈着笑：“你好，我是四年级的阿诺娃，很高兴认识你。”
她眼睛的眼尾自然上扬：“我知道你，一年级的沐幺，今天看见本人，真的很可爱。”
阿诺娃和贝拉不认识，贝拉在等沐幺一起离开，这位四年级的学姐似乎是想和他认识认识。
三人简单的聊了会儿天，之后互相留了通讯，这位漂亮的学姐就先告别离开了。
沐幺还因为今天这堂课郁郁寡欢，贝拉瞧出了他的不开心，于是安慰道：“你放心，结合热过去一次后几乎两年才第二次，没那么严重，开心点。”
说着她看看了时间：“接下来你有空吗？如果觉得不开心，出去走走会好很多，我们可以顺便一起去瞧瞧艾里森导师讲到的那几种药。”
沐幺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于是就和贝拉学姐一起去逛街。
当他跟着贝拉来到商城看见许多专门供应此类舒缓药物的药店时，这才真切的意识到这件事在大众的认知里已经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其实在这堂课之前，沐幺不是没听说过结合热这三个字，只是他根本就没多想，就像之前听见结合向导这几个字，沐幺自然就以为只不过是精神力捆绑在一起那种，就像玩游戏找个游戏搭子，谁能想到完全没那么单纯。
今天这堂课沐幺消化了一天，下午结课的时候维里克来接他回家换礼服，在前往皇宫的路上他依旧还在消化。
维里克抽空瞧了眼发呆的沐幺，并没有开口询问，他看完艾里森导师发来的一些帮助向导度过结合热的建议，顺手就向东塔试验所那边发通讯，预定下一批最新研发的舒缓药。
悬浮车低空行驶来到皇宫外围，绕了一圈才抵达宫殿入口，沐幺穿着白色的修身小礼服，这一身礼服刚好贴合他的尺码，他的头发在来之前维里克找人给他打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往侧面梳固定住，露出左边的一些额头，当时沐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式得都觉得不像他自己了。
沿宽宏的阶梯往上走，遇到很多前来与维里克打招呼的宾客，沐幺就安静的站在维里克旁边，偶然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他便礼貌温和的笑一笑。
这还没到宴会主场就遇到这么多的宾客，等会儿应该会更多。
进入宫殿前大厅，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全是受邀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才进来沐幺就发现有很多视线投向他身旁的维里克，于是他抬头小声说：“我去旁边等你？”
维里克低头看着沐幺：“不用，跟我来。”
沐幺赶紧跟维里克上楼，几经周转后来到二楼的宴会区，这里比一楼大厅的人少很多，但也不少，推门进去后，一众打扮华丽又精致的男士女士向他们投来目光。
“维里克殿下终于到了，陛下等您很久了。”
“是的请往这边走，他正在里面。”
“这位小可爱是您的朋友吗？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打招呼的人实在太多，沐幺的脸笑的有些僵硬，他跟着维里克穿过人群，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腕被旁边的维里克握着，因为衣服布料的缘故，他现在才感受到。
“天呐，你们瞧见了吗？维里克殿下拉着这位小先生的手？”
“亲爱的你该小声些，殿下能听见。”
“抱歉，我真的很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或许是朋友呢？我想应该是朋友吧？”
……
其实不只维里克能听见，沐幺都能听见了，他目不转睛紧跟维里克，再往里走便是陛下所在的地方，眼见前面是一扇大门，很有可能接下来就要见到陛下，沐幺莫名的开始紧张。
显然维里克觉察到他了的情绪波动，就在门前停下来，侧身对他说：“只是见见面，见完就走。”
“……”偷偷紧张也能被发现，沐幺心虚的笑了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维里克伸手在沐幺侧脸上抚过：“相信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沐幺神情茫然片刻，他伸手摸摸自己的侧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发丝。”维里克收回手，转身推开后面的大门。
里面不是寝殿，而是很大的露台，露台下面可以看见一楼的会客大厅，遥望过去时最先看见露台上悬空的巨大吊灯，随后发现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位闭眼休息的人。
很正式的穿着，但不过于华贵，满头的银发，一眼便能瞧出来那就是维里克的父亲，这里的皇帝陛下。
在他们推开门进的那刻，假寐的陛下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扫过门口的维里克，很快便落在了沐幺的身上。
这一瞧，沐幺下意识就站得更直了。
跟着维里克走过去，站在旁边，沐幺礼貌的示礼：“晚好啊陛下。”
陛下点头，随后看向维里克。
维里克与沙发上的父亲对视，最先开口的竟然是那位看起来已经有百来岁的陛下。
“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我了？”陛下哼哼两声：“别以为我听不见，什么叫见见就走？过来观光的？”
维里克垂眸：“观光都没什么可看，这地方看过十几年。”
“你就是不想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陛下似乎也不乐意多说，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沐幺身上。
沐幺下意识站起了军姿，下一刻他见到这位威严的陛下眯起眼睛笑了笑，对他招手：“你就是沐幺？我听安东尼那孩子提起过你，来，站过来些。”
正在努力挺直腰板的沐幺闻言下意识就要往前站，感受到手腕上一股很轻的拉力，他疑惑的看向身旁的维里克。
维里克不动如山，目光又淡又冷：“您有什么事直说。”
陛下温和的目光从沐幺的身上移走，瞬间变得严肃，他看着维力克握住沐幺手腕的手，再看看维里克，突然从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瞬不屑一顾的笑：“长大了，和父亲生疏了，这我不管你，那作为帝国的陛下，我给自己的子民送点小礼物你也得拦着？”
“您有空的话可以为全帝国子民送点礼物。”维里克依旧稳如泰山：“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更爱戴您。”
陛下和维里克眼神对峙片刻，松口叹息，又温和的注视着沐幺，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张金卡递来：“来孩子，一点见面礼，难为你和这叛逆的家伙相处了。”
沐幺早就从父子俩之间嗅到剑拔弩张的气息，他看着眼前这位对他目光温和的陛下，对方的手还悬在空中，不接不礼貌，接住好像也不太行，毕竟初次见面就拿人家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况且维里克还拉着他的手。
场面安静一瞬，沐幺眼睁睁看着维里克伸手接住了陛下的金卡，随手就揣给了他。
“好意心领了，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维里克面无表情，说完就要走，沐幺赶紧告别陛下，手里的金卡有点像烫手山芋。
这也没告诉他真是见一下就走呀？他观察旁边的维里克，又看看后面眯着眼睛、其实脸上并未有半点生气神色的陛下，心里莫名奇怪。
随维里克来到楼下，似乎有很多人想要上来打招呼，维里克一律忽略过，沐幺发现远处的人群中有挺多熟人，除了猎鹰战队的大家，还有贝拉学姐，还有他不想见到的奥古斯一家人，但没见菲米尔的身影。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大家看起来很高兴，但沐幺能觉察到维里克其实不怎么愉快。
来到外面的长阶梯，冷风与安静的环境让他们的步伐慢了下来，沐幺的手腕依旧被维里克握着，他斟酌须臾，小声说：“你和陛下……”
“关系不好。”维里克回答，停下来转身与两个阶梯上的沐幺视线齐平，眼眸中划过一瞬的冰凉，很快抑制下去，他说：“本来最初不打算回来。”
沐幺想了想：“这里的距离，里面的哨兵应该能听见？”
“让他听见。”维里克握住沐幺的手紧了些：“这场宴会本身就没有意义，来不来都无所谓。”
维里克背对漆黑的夜晚，金色的眼睛很亮，就像夜间凶猛的猛兽，沐幺看的出来现在的维里克很不高兴，那双眼里似乎还有一瞬而过的伤心难过。
安静的对视，沐幺的嘴唇动了动，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迎着夜风：“你别不开心，要不要我抱抱你？”
很相似的话，很相似的场景，许久之前，在还不知道沐幺这个人的存在时，只能通过胶囊机舱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在那个充满阳光的公园长椅上，也是这样，推着一车篮宫灯百合的黑发男生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别不开心。
只是上次是送给他一支花，这一次是拥抱。

第41章 041
夜风很凉, 这段时期的天气愈发寒冷，但此刻沐幺并不觉得冷，他甚至还有点热, 尤其是心脏的位置, 胸膛感受着维里克跳动的心，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更快, 沐幺猜测应该是他自己的。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维里克的肩膀上, 因为站在维里克上面两个台阶, 两人的高度差不多齐平, 所以他不需要仰头，沐幺想了想，环抱着维里克的双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抚，安慰得有模有样。
在提出要拥抱维里克的时候，沐幺心里其实挺打鼓, 说完那话后他敏锐发现维里克的目光闪过一瞬不明，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看进眼里。
夜风吹得沐幺的脸有些僵，他的腰被维里克的手轻轻往前带，随后跟着对方侧了侧身子, 随后吹在脸上的风被对方挡住。
就这样抱在一起, 时间似乎过得更缓慢，沐幺难得一次没有屏住呼吸, 他感受着维里克胸膛的起伏, 自己心跳似乎还在加快，沐幺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他把眼睛闭上, 不看长阶梯下面，将头往维里克的脖颈边靠了靠, 小声说：“我觉得我今天不怎么害怕走这么高的楼梯了。”
维里克低着头，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阶梯上，目光似乎放空了，闻言后放在沐幺腰窝上的手动了动，眼帘下垂：“抱歉，不应该带你走阶梯。”
“没关系呀。”沐幺惊讶维里克突然向他道歉，他闭着眼睛乐乐的笑了几声：“我真觉得我没有以前那么恐高了，而且今天你还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就更不怕。”
趴在肩膀上的人笑声轻轻，扫得维里克的耳朵有些痒意，温热的气息扑在那里，似乎带起了一些连锁的效应，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身上，再到手心，凉意减去许多，维里克视线动了动，他缓慢的阖上眼睛，问：“为什么怕高？”
沐幺一直闭着眼，他干脆就懒懒的将头靠在维里克的肩膀上，嗯着声思忖片刻：“我觉得是天生的，但我妈说是因为我小的时候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引起的，但我忘记了那件事，所以不太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嗯，知道了。”维里克点头：“下次不带你走长阶梯。”
沐幺闻言又笑了两声：“真的没事，我觉我努努力的话，应该可以战胜恐高，如果你陪着我走，疗效应该会更好。”
“那以后都陪你走。”维里克轻声对沐幺说。
“好啊。”沐幺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安静几秒，放在维里克背上的双手动了动，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对方的腰：“你好些了吗？”
维里克愣了愣，心里似乎被什么很轻的挠了一下。
上次有人这样关心他是什么时候？已经不太记得了，母亲去世后，那便是长姐陪他成长……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好些了。”维里克将下巴放在沐幺的肩膀上，卸掉部分力气压在那里，他轻轻的阖上眼，感受对方的心跳。
明明因为这样的拥抱紧张得不得了，却还是要努力上来安慰他。
维里克双手抚着沐幺的腰，尝试了一下，两只手就可以握住对方的腰，他就这样安静的待着，沐幺也一直抱着他，此刻的宁静就连夜风也舍不得打破。
直到某一时刻，阶梯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维里克缓慢睁开眼睛，抬起金色的眼眸扫过高处的人影，就像凶狠的猛兽在漆黑的夜晚抬头锁定猎物，片刻的安宁被打破，狼王露出了不悦。
“该死的谁在推我？我劝你们小声些！别以为殿下听不见！”
“看见了吗？老天，他们是不是拥抱在一起了？！”
“让我瞧瞧！嘿伙计！你踩到了我的鞋子！”
“罗德副队！请把你的小艾斯收回去，这角落本来就小！光它一只就占了一半地！”
“哦实在抱歉！我太激动了，嘬嘬嘬小艾斯，快回来，怎么了？你说你不想回去？……”
……
隔得远，沐幺没听见动静，但他能感觉到压着他肩膀的维里克把头抬了起来，却又一直没说话，于是敏锐的觉察到什么：“怎么了吗？”
说着一道冷风袭来，沐幺没忍住，眯起眼睛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就抱紧维里克，僵硬了两秒又要松开，维里克轻轻环抱他腰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沐幺就这样被抱了起来。
沐幺体型其实不小，但在维里面前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对方仅一只手臂就可以抱起他，他的双脚悬空，然后就这么顺溜的坐在维里克的手臂上，这样直接比维里克都要高一些了，于是只好弓着腰双手搂住维里克的脖子，紧张的闭起眼：“……怎么突然…？”
“先回家，在外面待久了会感冒。”维里克说着安静两秒：“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沐幺努力的抱着维里克，他扭过头只看阶梯上面，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怕。”
说着突然瞧见上面有几个人在活动，沐幺疑惑，眯起眼仔细一瞧，什么都没看清楚，就看见跟在那群人影后面移动的白色大老虎，在夜色里那只大老虎尤其显眼，沐幺一眼就瞧出来那是谁的精神体，顿时脸上有些火热，被风吹了也烫。
他缩着脖子，头靠着维里克的侧脸，嘀咕着说：“我刚才好像看见罗德的小艾斯了？”
维里克嗯了一声，听声音似乎又不太愉快，沐幺腾出一只手，大胆的摸摸维里克的脸，但也只敢摸一下：“你怎么又不开心呢？”
他哄了这么久呢。
“没有。”维里克回答沐幺。
“好吧……”沐幺咂吧咂吧嘴，想了想，再次用双手紧紧的抱着维里克：“那我就再抱抱你吧。”
维里克很轻的笑出了声，他低声喊：“沐幺。”
趴在维里克身上试图取暖的沐幺侧过脸，近距离看见维里克的侧脸：“怎么了？”
维里克也向他偏过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沐幺看见维里克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有笑意。
“你的尾巴。”维里克提醒他。
从恍惚中回过神，沐幺小心翼翼的扭头往下看，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还大逆不道的缠在维里克的腰上，他心跳快了好几拍，压着唇趴回维里克的肩膀，把脸埋着，闷声说：“就当给你取暖了。”
从阶梯到悬浮车，沐幺一直被维里克抱着，上悬浮车后外面的寒冷被彻底隔绝，白天上课晚上赶宴会，到现在沐幺已经有些困倦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低空飞行的悬浮车行驶非常的稳，没有半点颠簸，一来二去沐幺闭着眼睛就睡了着过去。
行驶到半路，维里克将悬浮车停在临时停泊位，在封闭的空间里，透过外面的夜色和城市璀璨的灯光，他的目光落在沐幺安静的脸上，片刻后，维里克轻声离开了悬浮车，来到外面喧嚣的城市，行走一段距离进入最近的一家甜品店，出来后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点心，往回走的路上他看了看手环，寻着最近的花店去。
花店的老板是一位白发老妇人，她正独自坐在小店里整理花朵，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的皱纹也掩盖不住温婉的笑容：“先生要买花吗？”
维里克上前，他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这位老妇人：“有这种类型的花吗？”
老妇人尽管年纪大了，但是眼神意外的很好，她双手拿着那张厚纸卡片，一字字读出来：“白色花朵、大花型、多层叠花瓣、高心卷边……”
“我想想……”老妇人转身在店里寻觅一圈，她时而拿出一朵白色的花朵端详，时而递给维里克让他描述，随后这位老妇人站过来，温和问道：“你知道那朵花的花语吗？”
维里克低着眼帘：“花语是，纯洁的爱。”
“是送给爱人的？”老妇人笑了笑。
维里克沉默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等等我。”老妇人转身前往内屋，随后拿着一只比较老旧的通讯手环出来，她翻出很多花朵的照片，终于在其中找到一朵白色花朵的图片递给维里克看。
“瞧瞧这朵花，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希斯利亚，我想这应该很符合你形容的那种花，不过这种花的花语稍有些不同。”老夫人笑着注视着维里克：“希斯利亚的花语是克制的、温柔的爱意。”
维里克看着照片里的白色花朵，与记忆中的白玫瑰坦尼克很像，他抬起眼眸，将手环还给老妇人：“谢谢您，我需要一些这种花朵的种子。”
“我正愁我这里没有希斯利亚呢。”老妇人将手环收好：“这种花朵是很美丽，但也稀少，这是帝国遥远的南部海洋星找到的花朵，每年年初才送得来一批，不过你如果只是需要种子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帝国的花商，过些时候你再来吧。”
“谢谢您。”维里克再次感谢老妇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家店铺的通讯。
返程的路途并不长，裹挟着寒风回到悬浮车，低头坐上驾驶位，抬眸就瞧见沐幺睁得大大的眼睛。
“你去哪里了呀？”沐幺专注的看着维里克，脸上有一瞬的不安。
维里克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沐幺的腿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没吃晚饭。”
沐幺看看腿上的东西，仰头，眼睛闪烁着：“你下去就是去给我买这个？”
“嗯，先垫肚子，等会儿回去吃晚饭。”维里克启动悬浮车，突然又问：“上午的课感觉怎么样？”
才拆开点心包装的沐幺手上的动作倏地一僵，他蹙眉深思，表情略微凝重：“我以前不知道结合热这事原来这么……”
维里克看他一眼。
沐幺深呼吸：“艾里森老师讲的很仔细，他们都说其实不困难，就是有些麻烦。”
说着表情愈发拧巴：“……我以为什么精神结合，就像是游戏搭档那样绑定在一起，完全没多想，也从来没觉得那个结合热是什么很严肃的事……”
“可能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件事，”沐幺说着狠狠的咬了一口点心，泄气般道：“反正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着他突然扭头看向维里克：“对了，到时候我是不是搬出去住比较好啊，万一影响你呢？”
“不会影响我。”维里克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侧眸看向沐幺：“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别担心。”
沐幺被对方的眼睛晃了一下神：“……好，我知道了。”
剩下的途中沐幺安静的吃点心，他拿出一块递给维里克，不过对方好像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后来这一大包几乎是沐幺一人吃完，到家后晚饭都没怎么吃得下。
次日清晨，照常去哨向学院上课，最近的课程十分紧凑，沐幺得抓紧学完一年级的课程，他经常和菲米尔茉莉安一起前往图书馆，最近茉莉安也在努力提升等级，三人小组再次集结，有空了就一起泡图书馆和训练室。
也是到这段时期，沐幺才知道要增强的东西不仅只是精神力和体力，他们同样要学星舰和战斗机的基础操作，到高年级的时候会学习武器的使用，而且向导也得进行体能力量训练和格斗技巧练习。
上学这么久，沐幺已经能找到哪些是他的舒适区哪些是雷区，他的理论课和精神能力毋庸置疑的可以拿到同期学生中的最好成绩，星舰操作和武器基础认知的掌握也不在话下。
但是，体能训练和格斗技巧练习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黑洞，不论这堂课的老师多么关注他这位学生，同伴多么热心的陪伴他练习，他私底下多么努力打磨自己，也还是难以带动他这运动起来就四肢不协调的身体。
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和同伴们节课后还留在学院训练室练习，这天放学，和往常一样，沐幺在茉莉安和菲米尔的帮助下完成了训练，三个人在阳台上拉伸休息，身后有三只精神体，火狐狸将左边的兔狲叼住往中间拖，跟着练习累极了的狲师傅任由火狐狸拖动，之后火狐狸又去另一边将累得四仰八叉的安哥拉兔拖过来。
训练室内的木质地板十分光滑，火狐狸没花费什么力气就把两只精神体带来中央摆放好，随后趴在旁边开心的欣赏这两只毛茸茸。
阳台上做拉伸的三人状态其实跟精神体差不多，沐幺和菲米尔累得都快站不稳了，全靠精神抖擞的茉莉安帮忙才做完一套拉伸，结束后他们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休息。
沐幺看着里面的精神体，好奇的问菲米尔：“我记得你的本体好像是海棠兔，为什么精神体是安哥拉兔呢？”
菲米尔尽管很累，被问到这个问题立刻拘谨起来，他低声说：“因为我那时候以为，安哥拉兔可能比较凶猛一点……”
“唔，其实我觉得这样瞧起来，真的很威风。”沐幺看着那都快要比狲师傅大的安哥拉兔，伸手捏捏菲米尔的肩膀：“而且刚才还是它一直顶着狲师傅做训练，很厉害呀。”
“谢、谢谢……”菲米尔笑了笑：“你的狲师傅也很厉害。”
茉莉安托着下巴思忖，扭头问沐幺：“所以你的兔狲名字就叫狲师傅了？”
“其实我给它起过名字。”沐幺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他好像都不太喜欢，我叫他狲师傅，他接受反倒还挺好。”
“唔，很有个性的名字。”茉莉安点头，突然站起身，悄咪咪的走进去，逮住三只精神体就开始薅，一只毛茸茸都不给放过，狲师傅和安哥拉兔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闪躲，任由茉莉安搂着摸。
沐幺把头趴在阳台上，眯着眼睛感受晚风，这个时候的温度还没有深夜那般寒冷，是一天中算比较温和的时间段，他的头发被吹乱，于是睁开眼睛用手整理发丝，视线突然捕捉到楼底一个熟悉的身影。
也不能算熟悉，毕竟只有一面之缘，是上次课程遇见的四年级向导阿诺娃学姐。
或许因为对方的白头发在人群中过于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今天阿诺娃穿了身白色的长裙，这么寒冷的天气穿裙子也依旧走得优雅，连衣长裙的裙摆尾部往上是渐变的粉色，手臂衣袖的袖口也是渐变的粉色，沐幺记得这位学姐的头发一部分好像也是粉色。
他们所在训练室在五楼，下面的阿诺娃并没有发现他们，于是沐幺也就没打招呼。
这时候旁边的菲米尔视线从下面收回来看向沐幺：“你认识她吗？”
沐幺回过头：“见过一次，怎么了？”
“我知道她。”菲米尔说着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和卡尼订婚了。”
沐幺蓦地愣住。
菲米尔说：“她的家在帝国是有名的从政家庭，家里还有几名参军的兄弟，帝国有许多比较大的家庭会给家里的孩子考虑联姻，我的父亲很早之前就在给卡尼寻找联姻对象。”
“据说前不久父亲得知阿诺娃学姐快要进入结合热时期，他就找人去送过几次礼物，前天的时候，这位学姐和家里人来了一趟我家，这场联姻就这么说定了。”
沐幺听完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这件事于他来说没有评判的资格，只是心里感觉非常的不得劲。
…
从歌妮娅堡垒出来，罗德紧跟在维里克旁边，压着声音：“殿下，余下的1-5号监察对象已经排除了1号和3号的嫌疑，目前只剩下三位，最近4号有了些动作，和联姻有关系。”
维里克停在悬浮车前，侧身：“联姻对象是不是剩下两位中的？”
“不是。”罗德说：“联姻那家咱们倒是非常熟悉。”
维里克看着罗德的眼睛，对视片刻他便了然，转身前停了停：“桑瑞亚最近在做什么？”
“您问他做什么？”罗德突然无奈的耸肩：“前几天还听歌妮娅堡里的其他伙计们闲聊，说那家伙最近跑去南部的星球旅游了，我说真的，有时候我真想给他一巴掌，最近其他地方战区完美收官，但北部战区还有战士们在冲锋陷阵呢！上次的宴会也是，明明在这之前都已经决定不办，几个战区的胜利又要办了，可北部战区那边拼命的拼命，帝国这里倒好，欢乐的欢乐，有时候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操蛋。”
维里克不说话，他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说殿下，我总觉得很不对。”罗德突然正经起来：“您不觉几大战区胜利得太过于顺利了吗？我怎么很不安呢？”
除了北部战区，其他地方全部胜利，这固然是好事，但身经百战的战士总能在其中觉察到一些微妙。
“您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罗德双手放在后脑勺：“正好最近心烦，不然您带我一个？”
维里克拒绝了罗德的提议，并转身就上了自己的悬浮车。
罗德副队表示痛心疾首，并死皮赖脸的跟了维里克的悬浮车一路，当他从自己的悬浮车上下来，抬头看见地点是哨向学院时，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的维里克：“不是吧殿下？您这段时间准时下班，原来是来学校接小家伙放学？？”
维里克给了罗德一个淡淡的眼神。
“我的老天，您什么时候变成孩子奴了？！”罗德才惊呼两声，瞧见远处沐幺和几位朋友出来，脸上的惊讶诧异瞬间变成温柔怜爱，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开始打招呼：“嘿小家伙，好久不见！是的我老早就想跟维一起来接你放学了！”
维里克：“………”
察觉到旁边有眼刀，罗德收回目光耸肩道：“是的殿下，变脸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好男人最基本的要求，现在我也是孩子奴了。”
沐幺小跑过来，仰头和罗德打招呼，又看向维里克：“维里克，能求你一件事吗？”
难得对他提请求，维里克眉宇微微扬起：“什么事？”
沐幺苦笑：“你知道我体能训练很差，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格斗技巧，茉莉安和菲米尔天天陪着我练，我其实怪不好意思麻烦他们了。”
“你有空的话，能陪我练练吗？”沐幺眼睛亮堂堂的望着维里克。
“嗯，可以。”维里克答应沐幺。
沐幺弯起眼眸：“谢谢你。”
旁边的罗德挑起眉毛吹了声口哨：“殿下，我觉得我的格斗也有待提升，您有空的话能教导一下我吗？”
维里克无情的拒绝了他。
罗德佯装苦恼，这时候突然瞧见沐幺后面跟上来的两位向导，发现其中一位向导的怀里抱着只巨型的蓬松白毛大兔子，注意力顷刻被吸引过去：“老天，多么肥美的兔子啊！”
菲米尔费力的抱着自己那不愿意回到精神图景去的安哥拉兔，听见罗德一声惊呼，他和兔子都被惊吓一跳，表情如出一辙，罗德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扶着并连声道歉，大家站在原地交谈了一会儿，沐幺在这时蓦地又听见那细细的鸣叫声。
周围人很多，这个时间段是高年级学生的放学时间，人流量不小，他安静下来环顾四周，只看见一片人群。
维里克注意到他的反应：“怎么了？”
沐幺仰头：“我又听见鸣叫声了。”
维里克眯起眼睛，他抬头扫视人群，因为人流过于的庞大，无法从中捕捉到有用的讯息，随后感受到沐幺扯了扯他衣服，他低头看过去。
沐幺摇头：“已经消失了。”
维里克安静须臾：“那就先回家。”
与大家告别，上悬浮车，沐幺安静着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维里克先问：“明天什么时候的格斗训练？”
沐幺拿出手环查看课表：“我的体能课和格斗课都在下午。”
“嗯，知道了。”维里点头，将悬浮车放手成自动驾驶，扭头看向沐幺：“有什么话要说？”
沐幺刚上车就在想：“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疏导了？”
“不是很久。”维里克说：“要试试？”
“这次绝对比上次稳。”沐要搓搓手，已经呈现预备状态。
维里克安静片刻，扭回头：“先回家，晚上再疏导。”
沐幺手指捏按着手指，想了想，说：“…我记得以前你能到我的精神世界里来的。”
维里克侧目看着沐幺：“现在也可以。”
沐幺抬起眼睛：“要怎么做呢？”
以前是因为有胶囊机舱，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沐幺想了想说：“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能给你疏导就行了。”
他其实很想让维里克看看他的世界，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
“不麻烦，有办法。”维里克静静的看着沐幺，收回目光：“晚上到我房间里来。”
沐幺一愣：“…啊？”

第42章 042
晚饭后沐幺回房间洗澡, 屋里开了暖气，他在家时不会穿的太厚，从衣柜里找了件白色长袖单衣, 穿条宽松的长裤就往维里克的房间去, 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停了几秒，过去拿出些水果剥好皮装在餐盘里, 趁这会儿还没刷牙, 还可以和维里克一起吃点水果。
过去敲门, 里面传来走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间门打开，才洗完澡头发还滴水的维里克站在里面，肩上搭着条干毛巾。
沐幺目光晃了一瞬，张口：“不吹干头发会头疼的。”
维里克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手垂落下来：“不会头疼。”
这对话好像有点耳熟, 沐幺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回忆起曾经和维里克还在水蓝星上时发生的一些事，当时刚变回人类，与维里克少有交流, 也是这样, 对方洗了澡不吹头发，沐幺当时也提醒了对方这样不好。
想起这件事后, 他隐约能感受到现在的维里克对他和曾经似乎不太一样了。
沐幺皱着脸说：“不行, 长发不容易干，要不我帮你？”
维里克安静几秒，转身进去, 从收纳柜里翻找出很久没使用过的静音吹发器，转身对沐幺说：“你帮我。”
沐幺放下手里的水果, 三两步过去站在维里克的身后，弯着眼对维里克说：“这位顾客，你喜欢热一点的温度，还是凉快一点？”
维里克随沐幺按他的肩膀坐在椅子上，他能感觉到身后人情绪的高涨，于是接住对方的话：“不要太热。”
“好的。”沐幺启动吹发器，左手撩起维里克的长发，右手拿着温度适中的吹发器仔细为维里克吹头发，先发根再发尾，沐幺注意到维里克在看北部战区的情况，他不免又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小贝姐他们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里，沐幺蓦地凝起眉心，他轻声问维里克：“维里克，你知道最近桑瑞亚在哪里吗？”
维里克闻言抬了抬眸，通过面前的半身镜看着表情严肃且有些愤慨神色的沐幺：“他在南部星球旅行，怎么了？”
沐幺闻言更加气愤，他在维里克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左手托着对方的长发尾：“我有件事还没做。”
“你知道小昂哥吗？”沐幺抬起头对维里克说：“那天我告诉你遇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向导就是小昂哥。”
维里克看着沐幺：“知道。”
沐幺闻言露出片刻惊喜，而后倏然又气愤起来：“我答应了小贝姐，见到桑瑞亚一定要给那家伙点颜色瞧瞧，而且之前他欺负我的事我可一直没原谅他。”
说着郁闷的埋下头，边吹发尾边说：“自从回来后我一直没机会逮到那家伙，他现在倒好！跑去南部星球旅游了，那可恶的家伙他凭什么啊？”
维里克看着沐幺因为愤怒而皱起的脸，盯了片刻，伸手轻轻托住沐幺的下巴，用手在两边侧脸上捏了捏，瞧见那张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他才松开手：“可以带你去找他。”
沐幺一喜：“真的吗？”
维里克将手环递给沐幺：“看看。”
接住维里克手环的沐幺自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低头看见手环上一则通讯，是奥古斯校长发给维里克的。
奥古斯：[尊贵的维里克殿下，家中二子三天后将在南部海洋星上举行订婚仪式，我们的朋友桑瑞亚已经抵达海洋星做好足够的准备，奥古斯真诚的邀请您的到来。]
沐幺表情有些复杂，他慢慢放下手环，闷着脸陷入沉默。
桑瑞亚是个讨厌的家伙，将要订婚的卡尼同样是个讨厌的家伙，沐幺也不怎么喜欢奥古斯校长，看见奥古斯给维里克发邀请信他心里很不舒服。
见他的表情实在不算好，维里克将手环拿回来，又打开一条，递给沐幺瞧：“再看看这个。”
沐幺再次接住维里克递来的手环，这次发现发讯人是一条乱码。
LD&N3#*Yvso：[好久不见小维，未来帝国需加强防守南部，北部勿松懈，如有机会，南部海洋星可以一见。]
沐幺蓦地愣住，他又读了几遍这条通讯，猛抬起头：“这是……小贝姐？”
维里克点头。
“她什么时候联系上你的？”沐幺的眼睛立刻露出惊喜。
“就在前天。”维里克告诉他：“她通过改良号联系我，现在这个ID已经注销了，这是保存下来的图片。”
“也就是说小贝姐他们也会去海洋星 ？”沐幺脸上终于不再是郁闷的表情：“那你要去海洋星吗？”
维里克注视满眼期待的沐幺，缄默了片刻：“她提醒我们要加强南部防线。”
沐幺听懂了维里克话里的意思：“可前几天帝国不是才告示南部战区全部胜利了吗？”
维里克摇头：“这场胜利有问题。”
也就是说未来一段时间，南部可能会重新变回战区，海洋星有可能不安全，沐幺恍惚的张了张唇，小声说：“那我能跟着你去吗？”
他知道维里克这趟必须要去，不仅是去参加订婚宴，还因为那边时刻会突发意外。
“刚才说了会带你去。”维里克对沐幺说：“南部战区距离海洋星还有一段距离，防线以内还不构成危险，但完成了你想要做的事后，我会让人先把你送回伦多尔。”
沐幺捏紧手里的手环：“那你呢？你和小贝姐他们会有危险吗？”
维里克专注的看着沐幺那双很漂亮的金色眼睛，那双眼睛经常会为了他露出许多神采，担忧、高兴、欣喜，似乎满眼都是他。他有时候会觉得就这样一直注视这双眼，就好像注视到整个宇宙。
他眼帘垂落在沐幺紧张的手指上，伸手托起那双手，很轻的捏了几下，说：“不会有危险，相信我。”
沐幺的心跳似乎在渐渐加快，心尖的位置像被抹了层糖蜜，甜得他有些精神恍惚。
又来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维里克的头发已经彻底干了，沐幺发呆这会儿，维里克起身过去将他带来的水果端来：“吃吗？”
沐幺的神志慢慢回来，心跳逐渐稳定，看见那些新鲜的水果，二话不说：“吃！”
维里克将水果递给沐幺：“吃完去刷牙，然后回来睡觉。”
沐幺捧着水果就要开始吃，反应了两秒，顿时觉得不对：“你不吃吗？不、不对，我是说……我今天晚上在你这里睡？”
旁边的维里克低眸看他：“你不是说我很久没去你的精神图景看看了？”
“我的确是这么说的……”沐幺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心想，也没告诉他得睡一起才能去呀？而且之前他们也在一起睡过几次？那几次怎么就没成功呢？
沐幺半信半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将水果抬起来递给维里克：“我还没给你疏导呢？”
“不着急。”维里克伸手拿了一块，不疾不徐道：“可以一起实行。”
沐幺唔了一声，接下来独自一人把水果吃完，他出去把餐盘洗干净放会架子，又站在厨房那里消化了一会儿，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感受到那里的肉有些软。
沐幺蹙眉，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很能吃，肚子倒还是平坦的，不过偶尔能捏出一把软肉，这时候他突然不知怎的想起了曾在水蓝星上目睹维里克洗澡的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画面一出现在大脑就彻底挥之不去，这可把沐幺着急坏了。
脸上一阵阵的发烫，他在原地踱步转圈，伸手碰碰脸，还是热的，这可怎么回维里克房间啊。
而且……
沐幺控制不住去回忆维里克洗澡的场景，那时候他刚变成兔狲，不知道自己可以变回人类，待在烘干箱里跑也跑不掉，不可避免就瞧见维里克洗澡。
沐幺定定的站着，突然仰头望着虚空，试图通过想想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但脑子就是非常的不听话，一遍又一遍的闪过那些画面。
维里克的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腹肌什么的，而且……也很雄伟……
他慌乱的低下头，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在此刻抵达了巅峰，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莫名其，明明都是一样的，维里克有的东西他也有，这有什么值得好感慨的啊？？
他闭紧眼睛，倏地伸手捂住脸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站了很久。
许久后他缓过了些神，正打算转身，突然听见身后维里克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动静。
双手还捂着脸的沐幺蓦地一抖，他僵硬的回过身，从指缝中看见穿着深灰色单衣的维里克双手环抱靠在门框上，正安静的看着他。
沐幺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将眼神往下面移动，当视线路过维里克的胸膛一路来到对方的小腹位置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立马惊恐的闭上双眼，捂着脸的双手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流。
他的的心脏一紧，又睁开眼，瞧见维里克的眉宇渐渐蹙起朝自己走来，沐幺下意识有些慌乱。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捂脸了，双手撤开后，视线里发现一抹红，沐幺的满眼震惊，这才觉察到自己在流鼻血。
维里克来到他身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把头低下来。”
沐幺脸上烫，视线根本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他听话的将头埋下，随后感受到维里克错身过去拿了张椅子在他身后。
“坐下，把嘴巴张开呼吸。”说着伸手按住沐幺的手：“知道怎么按住鼻子吗？”
沐幺坐在椅子上，他依旧埋着头，瞧见维里克在他的面前蹲下，心里一紧：“知、知道。”
他的双手捏住鼻翼两端，防止鼻血再往外流，手背能感受到维里克手指的温度，还是冰冰凉凉的。
维里克起身回了趟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带来了两张冷毛巾，一张折叠起来贴放在沐幺的后脖颈上，随后又蹲下来，将另一张冷毛巾折叠起来敷在他的前额。
维里克另只手按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好点了吗？”
沐幺松了松手指，还在流血，不过已经没刚才那般多，他一想到自己流鼻血可能是因为他在脑子里想维里克洗澡的事，顿时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尴尬得不能自已。
不过幸好维里克从不会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在他出了大事小事的时候冷静帮他处理，这次也是，他坐在椅子上，维里克一直蹲在他身前，直到沐幺停止流鼻血，已然已经到了深夜。
处理好一切后，维里克握着沐幺的手腕回到房间，准备上床休息，沐幺才看见床上只放了一张被褥，他诧异的看向旁边的维里克。
维里克神态自若：“近距离接触或皮肤的触碰可以更容易进入精神世界。”
随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两只与通讯手环不太一样的手环，帮沐幺戴上，并低声说：“这种手环的工作机制和胶囊机舱差不多，效果没有胶囊机舱好，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沐幺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再瞧瞧正在戴手环的维里克，又小心翼翼的看看那只有一床被褥的床，还是满脸诧异。
当他和维里克一起躺进被窝的时候，脸上依旧一片空白，直到维里克的手握住他的手，提醒他：“闭眼，睡觉。”
“……这样就可以了吗？”沐幺扭头看向躺在旁边的维里克。
“嗯。”维里克放在被褥里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沐幺的指尖，再次提醒他：“睡着就行了。”
沐幺略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他不是怀疑维里克的话，而是他现在依旧处在刚才那件事的尴尬情绪中，现在又和维里克躺在一床被子里，这种情况下哪里还会有睡意啊？？
十分钟后。
沐幺抱着维里克的手臂呼呼大睡，睡梦中咂吧咂吧嘴一口咬在维里克的肩膀上，因为隔着衣服布料，似乎咬得不太满意，于是又换个地方咬，咬了还不够，身体一直在往维里克那边挤，占领欲着实很强烈。
还没睡着的维里克：“………”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膛上的沐幺，安静许久，又看向漆黑的上空，周围听不见半点声音，这里非常的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他和沐幺互相的呼吸声，少顷之后，在他胸膛上的那颗脑袋不安的哼哼了几声，维里克的手臂动了动，轻轻搂过对方的腰将使劲往他这边挤的沐幺抱进怀里。
维里克侧躺着，动作不大，很轻松就把沐幺搂住，两人紧靠在一起，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放在沐幺柔软的发顶上，环抱对方腰的手正好碰到沐幺的肚子，于是下意识很轻的捏了一把，软的。
看来最近的餐食安排很有成效。
维里克闭上眼睛安静的想着事情，头就这样靠在对方的头上，听着沐幺的呼吸声，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
花海，黑色壁垒，沐幺蹲在旁边看狲师傅工作，顺便在这里等待维里克的到来，他的专注的看着狲师傅爪子下面那条已经挺大的裂口，能从里面瞧见些不同颜色，和外面浅色的花不一样，里面的花瓣好像是鲜艳的红色。
但想再仔细的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依旧很困难，狲师傅已经非常努力了，沐幺倒想帮帮忙，但他没有指甲，就算变成爪垫也没有半点指甲。
花海另一端渐渐来了人影，沐幺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跟着停工的狲师傅一起往那边和维里克汇合。
走着走着，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沐幺就朝对方小跑起来，身旁边的狲师傅前后脚并用跳跃在花海里，它率先抵达维里克的腿边缠着绕着几圈，仰起头嗷嗷的叫，沐幺站定在维里克面前喘了几口气，抬头笑了笑：“你的办法真行，还真能来我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嗯了一声：“要带我看什么？”
沐幺想了想，说：“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的精神世界是我以前旅游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前段时间等级提升了，这里就变得更清晰更大，我带你去逛逛。”
他们穿过花朵的世界，翻过山，路过蓝色的湖泊，沐幺走在维里克的旁边，给维里克介绍每一个景点，随后他又想起一件事，走在前面，面对维里克倒退着往后走，身后的山巅上是层层叠叠的云：“我还没给你疏导呢，你说可以一起进行，要怎么做呢？”
维里克眼里全是沐幺，他缓步往前走：“不急，还有时间。”
“好吧。”沐幺的眼睛弯起来，又过来挨着维里克肩并肩走。
两人安静的走了会儿路，忽然面前的画面一转，紧接着场景改变了，随后远处传来几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沐幺正疑惑，画面改变成功，他们来到一个农庄，准确来说是一个刚建起来没多久的农家乐，沐幺和维里克站在主干道路上，两旁是田地，远处的湖泊上有很多动物形状的小船，刚才那道小孩哭声正好从旁边不远的田间小道上传来。
沐幺眯眼仔细看，瞧见个头顶扎着朝上竖起的发揪、身上穿了件黄色背带裤的黑发小男孩边往主干道走边哭，手里还拖着只沾满泥巴的白大鹅玩偶，小男孩身上也有泥巴，像是掉田里了。
那哭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沐幺顿时反应过来那是谁，拉上维里克就转身：“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维里克的手臂轻轻揽住沐幺的肩膀将他桎梏，轻而易举把走出去几步的沐幺带回来，听声音竟然还有几分愉悦：“不走，就在这里。”
沐幺扣扣手指：“……真不好玩。”
这里是他很小的时候住的农家乐，他对这里的记忆很少，刚才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维里克看着那拖着白大鹅走走停停的小孩，低头问沐幺：“那是你？”
沐幺压着唇嗯了一声。
从田间小道走出来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走两步停下来嗷嗷大哭，然后看看手里被弄得惨不忍睹的白大鹅，捧着大鹅嘀嘀咕咕两声，硬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又往前摇摇晃晃的走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嚎啕大哭，这样几个来回，终于是委屈坏了憋不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路中央哇哇的哭，路途中骑自行车路过的老大爷看见了，往远处的建筑大声吆喝：“小妹儿！你家娃娃又闯祸喽~”
地上的小男孩突然抱起大鹅小声抽噎起来，肉脸盘子沾满泪水，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十分可怜。
沐幺在听见老大爷吆喝小妹儿的时候，心脏蓦地紧张起来，果不其然，没过去几分钟，那边的建筑里风风火火跑出来一个人影，但仅仅只是人影，在能看清楚老大爷和小孩的场景里，偏偏那道沐幺想看见的人是模糊的，甚至连声音都听不见。
那道人影过来哄地上的孩子，好一会儿后拉起地上的小孩儿，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了。
沐幺失魂落魄的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渐渐低落下来。
他不说话，维里克安静的陪着他，随后他们眼前的事物消失，又来到一栋楼旁，是秋天，被风吹得满天飞的火红枫叶落在地上，沐幺抬头，眼前是贴着红砖的教学楼，这里他熟悉，一眼就瞧出来是高中的教学楼。
看时间好像是大课间，在这里待了三年早已经将每个时间段磨得十分熟悉，沐幺瞧见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但那可不是他会光顾的地方，没一会儿，穿着蓝白色校服的黑发男生低着头从那边走过来，周身没有一个人，男生找个长椅子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个面包开始啃。
维里克看着那边啃面包的黑发男生，再看看沐幺，低声说：“看来最近有把你养好一点。”
沐幺愣了愣，看看维里克，又看向远处那边啃面包的曾经的自己，能瞧出来，那时候很瘦，而且没什么精神。
沐幺伸手拉住维里克的衣角：“那，谢谢你。”
“不用谢。”维里克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愉快。
沐幺想了想：“去你的精神世界吧，我本来是想带你看看风景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全是我以前的经历。”
说到这里沐幺想起什么：“我倒是想让你看看小贝姐，但这些场景的出现好像挺随机。”
“没关系。”维里克对沐幺说：“我想了解你。”
沐幺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望着维里克，嘴唇张了张还没说出话，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抽离出去。
夜深人静，沐幺从精神世界中离开后，猛地一抖就清醒了过来，他几乎是一醒就立刻觉察到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迅速的醒来。
沐幺睁开眼就看见维里克的侧脸，他和维里克挨得很近，现在的他完全是鸠占鹊巢的行为，维里克都快被他挤到床边了，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近距离，又同在一条被褥，兴许还因为室内暖气的烘烤，也可能是因为睡前沐幺本来就经历过一次上火流鼻血，当他意识到一些微妙的变化后，忽然就有些慌了神……
这时维里克也醒了过来，沐幺心脏倏然提紧，他赶紧起身，翻开被褥就要往另一边下床，手腕忽地被身后的维里克拉住。
沐幺侧着身体，他低头，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去上厕所……”
维里克安静片刻，扯过外套搭在沐幺的肩膀上，松开手：“浴室没有暖气，别感冒了。”
沐幺慌忙的嗯了一声，披着维里克给的外套落荒而逃般前往洗手间。
卧室里，维里克静静的看着漆黑的上空，他没有打开房间的灯，也没有刻意去听那些动静，更没有将感官屏蔽掉，洗手间的灯光在黑暗中是唯一的光源，维里克缓慢的闭上眼睛，气息比刚才沉重了一瞬。

第43章 043
沐幺站在卫生间里, 他的头轻抵在墙上，视线垂落直愣愣的看着地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怎么想的啊, 为什么要进维里克房间的洗手间呢？他刚才就应该立刻马上跑回隔壁房间, 现在好了，万一发出动静, 维里克说不定能听见, 这该怎么办啊……
沐幺面颊滚烫, 在心里揣摩现在出去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问题应该不大，而后又隐约感觉没必要，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种情况就是很平常的事，沐幺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很少, 都是偶尔清晨醒来时发生，不过这次就有点不一样了，为什么突然在深夜就……
沐幺的头越埋越低，顶上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 他的视线里只有被光映照的地板, 和自己缩起来的脚趾。
在心里挣扎又挣扎，唇压直又压紧, 半天了没有一点动静, 他期盼可以就这样顺利消解，但是事与愿违，待了很久也没见半点松懈, 浴室没有暖气，沐幺将视线挪向里面的淋浴间, 他动了动脚往那边去。
沐幺拿起花洒，他深呼吸，直接打开冷水，这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声音很轻，沐幺还是惊得心脏狂跳，他紧张地看向关闭的门。
维里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有些闷重：“别淋冷水，会感冒。”
沐幺顿感手里的花洒有些烫手，尽管他现在非常紧张，连呼吸都轻得不可思议，但听了维里克的话还是乖乖将花洒关掉放回去，拽着手紧紧盯着门，在心里敲锣打鼓，所幸后来维里克没继续在外面说话了，听拖鞋的声音应该是回去睡觉了。
沐幺披着外套呆站在淋浴间，目光空空荡荡毫无杂质，他下意识用手碰脸，手的温度比脸凉快多了。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咬紧后牙了还是无法战胜心里那道坎。
沐幺当然相信维里克不会偷听，但心里就是不得劲，总觉得发出一点点动静就要完蛋。
他想了想，披着外套过去轻轻拉开门，从门缝往外看着漆黑的卧室里。
“……维里克？”沐幺小声的呼唤。
床上的身体动了动，沐幺瞧见黑暗中坐起来的维里克，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在隐隐发亮：“怎么了？”
“我……”沐幺放在门上的手缩起来：“要不我还是回隔壁房间去吧？”
维里克没有立刻说话，光源全部集中在卫生间这边，沐幺看不清楚维里克的神色，没得到回应，他的心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像在轻微的颤。
床上的被褥发出细小的窸窣声，维里克一条腿曲起，那双眼睛专注的凝视着躲在卫生间内的沐幺，缄默许久才开口，嗓音轻缓：“你先过来。”
沐幺觉得不妥，他往里退，另只手下意识拉紧外套：“不、不了吧……”
维里克的视线没动，声音很有耐心：“没事，先过来。”
兴许是维里克用那清冷的声线说出这样温柔的话，一种奇怪的感觉碰撞在一起让沐幺心里生出丝丝安心，他在原地踌躇片刻，观察身上维里克的外套，很大很长，可以完全遮挡住，于是沐幺这才从浴室走出去来到床边。
维里克掀开被褥坐在床沿，沐幺以为维里克要站起来，下意识警惕起来要往后退，对方的手伸来揽住他腰，很轻松就把他带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沐幺站在维里克的双腿之间，他紧张又慌乱，双手使劲拢着外套。
站着的沐幺稍微比坐在床沿的维里克高些，他稍微低头就能看见那张很平静的脸，现在的气氛好像不太对，视线实在不能在维里克脸上停留太久，于是又慌忙偏开脸。
随后他的肩膀上忽然感受到下沉，维里克将头轻抵在他的肩上，说话的声音很轻。
“这很正常。”维里克对沐幺说：“别紧张。”
沐幺的背脊酥麻一瞬，他闷闷的嗯声，就这样和维里克安静的待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自己情况还没得到缓解，于是伸手按住维里克的肩膀，小声说：“那谢谢你安慰我，我现在可以回隔壁了吗？”
维里克抵在沐幺肩膀上的头没动，在沐幺视线瞧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眸闪过一瞬暗沉，稍纵即逝，他环在沐幺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在那腰窝的位置捏了捏。
最怕痒的位置突然遭受袭击，沐幺惊慌失措，从头到脚的哆嗦了一遍，随后嘭的一声，耳朵和尾巴不听使唤的溜出来，沐幺弓起腰想后退，维里克没怎么用力，很轻松就把人揽回来，手往后慢慢下移，冰凉的指尖一把扎进沐幺蓬松的大尾巴里。
“维里克！”沐幺按住维里克肩膀的双手抓紧，他想弯腰，但腰被拦着根本做不到弯腰，身后的尾巴被维里克的手抓住，对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握住尾巴中部慢慢上移动，然后来到沐幺尾巴的根部。
在这之前沐幺从来不知道尾巴根会这样敏感，比他怕痒的腰敏感很多倍，这一瞬他的全身就像被细小的电流从头到脚划过，再重新直达大脑皮层，沐幺双手双脚麻得没力气，只能趴在维里克的身上，头低低的埋着，嘴里抑制不住的轻哼。
维里克另只手扶着沐幺软得几乎在颤抖的腰，小声对他说：“放松。”
“不、不行……！”沐幺呼吸渐渐沉重，他努力的动了动，但现在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听使唤，又热又燥，好像要立刻蒸发了，维里克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捏他的尾巴根，但偏偏那个地方比腰还敏感，沐幺有点受不了，他用使不上劲的手推推维里克：“不能捏尾巴根……”
维里克的下巴抵按着沐幺的肩膀，视线垂落在那条有些支棱起来的毛茸大尾巴上，手指不紧不慢的活动在尾巴根部，并小声安抚：“尾巴很漂亮，等会儿就好了。”
像耳鬓私语，掀起来的温热轻扑打着沐幺，让他身上的热又增添一把火候，仿佛有什么在翻江倒海，从里到外燥得不行，沐幺双腿快要打颤了，全靠维里克的腿将他稳在原地，他趴伏在维里克身上，两只手将对方肩膀上的衣服抓起褶皱，眼睛在朦胧中瞧见维里克脖颈上有淡淡的牙印。
沐幺精神恍惚目光迷离，他想，那牙印一定是刚才睡觉的时候他又咬了维里克。
睫毛上渐渐染上点点湿润，许久之后，他松开抓住维里克肩膀的手，用手紧捂着自己的嘴巴。
颤抖的气息里有无法压抑而发出丝缕的轻哼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直到身前好像有什么被打湿，沐幺阖起眼，心跳和心情一样乱糟了。
维里克松开沐幺的尾巴，双手抱住快要滑落下去的人，手顺着脊背慢慢往上，像安慰孩子那般轻轻拍抚他的背，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似乎有淡淡的味道，模糊不清，沐幺的眼皮动了动，双手撑在维里克身体两侧，不敢抬头，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酝酿了很久还是说不出来一句话，反倒突然觉得挺郁闷挺憋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沐幺不明白，他缓慢的睁开眼，黑暗中还是看不太清楚事物，眼睛仿佛朦胧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他努力的撑起身体，想要拉开一些距离，这次不再被桎梏，他埋着头看着维里克，又不能对视太久。
眼眶似乎有点热，不是想哭的原因，而是身体给出的反应让脸上和眼眶不由自主的泛起烫，沐幺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好半天后扭开头，伸手轻轻推开对方，后退好几步，比刚才更匆忙更慌张：“我、我回去了……”
裹着维里克的外套，沐幺落荒而逃。
房门关上的声音打破了此刻深夜的寂静，似乎还有什么藏在暗处的东西也被打破了，维里克在床边独自坐了许久，浴室的灯光只能照耀到一部分房间，他的脸半面在微光中，另半面依旧陷在黑暗里，低头看着刚才抓过沐幺尾巴的手，眉宇渐渐凝起。
好像有些着急了。
…
沐幺逃亡似得回到隔壁房间，他背对门站了很久，望着虚空发呆，心跳不听自己的使唤，吵闹无比。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圈，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自己身上的温度，差点又起了去洗冷水澡的念头。
一到刚才的事，他的脸再次气血上涌，维里克的外套还在他的身上，是不是也粘上了？还隔着一层布料呢应该不会吧？沐幺赶紧脱了外套里里外外的观察，跑去浴室，大半夜里又是洗澡又是洗衣服，忙完出来累极了，趴在被褥上闭着眼睛，很困但却睡不着，许久后沐幺睁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虚空。
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刚才的时，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沐幺用被子将自己埋起来，他想不明白，又生不起维里克的气，但就是因为这样，他突然愈发的觉得憋屈的慌，心口似乎被什么堵上了无法舒畅。
后半夜半梦半醒，清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晚上维里克帮他戴上的手环还在手腕上，也不知道深夜洗澡的时候有没有洗坏。
他将手环解开，想着应该去还给维里克，但拿着手环站在房间中央又开始忧虑出门要面对维里克，眼看去学院的时间要来不及了，这才壮着胆子出门。
维里克在卡座那边，沐幺出来时对方向他投来视线，他下意识埋头躲开了，顶着头皮快步去餐厅，果然看见餐桌上已经准备好早餐，这个时间维里克应该已经吃完了早饭，那现在就是在等他。
沐幺不说话，他坐下来尽快吃完早饭，收拾好餐桌，犹豫几秒朝维里克走过去：“我吃好了。”
维里克看着目光闪躲的沐幺，很轻的嗯了一声，起身：“走吧，送你去学院。”
和往常一样，先送他去哨向学院，之后维里克就会去忙碌工作，但今天有些微妙，两人路上一直没有交流，沐幺侧头看着窗外，他其实在意极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下口，维里克也不说话，他就更不自在了。
下车后沐幺转身：“谢谢你送我。”
说罢就要走，转身的时候维里克喊他：“沐幺。”
沐幺的脚步猛地僵住，眼睛慢慢挪回来。
维里克的眼睛注视他，声音轻缓：“抱歉。”
沐幺表情空白着，接着又听见对方说：“格斗课我会准时到，下午见。”
悬浮车慢慢升空离开了，沐幺站在原地恍惚很久，远处的学院大门管理员看见他喊了一声：“那边的学生！再不快点要上课了！”
这一喊，可把沐幺内心那上课绝不能迟到的信念喊了出来，尽管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还是转身往学院的方向狂奔。
成功赶在上课前抵达教学楼，上午在二年级这边上课，已经坐在教室里的菲米尔伸手招呼进门的沐幺。
沐幺抱着背包过去，在菲米尔的旁边坐下，边喘气边感激：“谢谢你帮我留位置。”
“不用谢。”菲米尔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牛奶送给沐幺：“两天后卡尼和阿诺娃学姐的订婚宴在海洋星举办，我得去一趟，我昨天回家去听父亲说，可能今天或明天会给你发邀请函。”
沐幺从包里拿出一个水果送给菲米尔，闻言他蹙起眉：“为什么要邀请我？”
菲米尔摇头：“我也不清楚，卡尼因为父亲这个决定还闹了脾气。”
沐幺满脸复杂，据菲米尔所说，给他发邀请的决定是由奥古斯决定的，这什么意思？希望他们把之前的不愉快换化干戈为玉帛？也太虚假了，沐幺反倒更觉得这个邀请是来恶心他的。
“谢谢你的转达。”沐幺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点心递给菲米尔。
两人经常这样互送零食，不久前两人都还很拘谨，现在关系已经挺不错了。
上午是理论课程，沐幺就算有些心不在焉，但骨子里的学习精神硬是逼着他认真学了一上午。
星舰和战斗机的基本操作需要学习理论，不久后会到专门的星舰停泊场和机甲停泊地进行现场实践，忙碌了一上午，沐幺和菲米尔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遇到阿诺娃。
与往常一样，这样寒冷的天气阿诺娃学姐依旧是一袭长裙，人群中白衣白发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沐幺和菲米尔都注意到了她。
随后没多久，阿诺娃就端着餐盘来到他们这桌：“能和你们一起吗？”
沐幺和菲米尔对视，两人一起点头，阿诺娃坐下的时候笑着说：“刚才进来就注意到你们俩了，正好我有事要找你沐幺。”
“找我？”沐幺愣了愣。
阿诺娃从身侧的背包里拿出一封精美的邀请函递给沐幺：“我知道你和他的情况，如果你觉得尴尬的话，可以收下我的邀请函，他们的就不用收了，就当是作为我的朋友来参加订婚宴，怎么样？”
沐幺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找他，他倒是不惊讶阿诺娃知道他和奥古斯卡尼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他有些犹豫，毕竟他和这位学姐只是认识的关系。
阿诺娃笑着说：“我可是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而且我邀请了很多人，其中也有你认识的，就当是去旅行吧。”
沐幺接住对方的邀请函，但实在说不出订婚快乐这几个字，毕竟对象是卡尼，想问问这位学姐为什么会选择和卡尼订婚，又太过于冒昧了。
阿诺娃自然瞧了出来沐幺在想什么，她轻轻笑道：“大家都不理解，我也不理解，真心喜欢他肯定是不可能，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她笑盈盈的看着两位表情空白的学弟：“牵扯利益的东西罢了，订婚又不代表我会依从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当他屈服。”
阿诺娃学姐的话和微笑实在坦荡自若，沐幺和菲米尔现在终于能明白是为什么了。
结束午饭，揣着邀请函去主教学楼准备下午的课，下午是格斗课，午饭一个多小时后才上课，沐幺每次都最先抵达这里，换上训练服在室内做预备活动，沐幺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个动作和拉伸。
体能训练室和格斗训练室同在这层楼，沐幺的格斗技巧比体能训练还差，他一般会在这边待得更久，现在这个时间训练室里只有他。
格斗训练室很大，这里除了有训练器械外，四面都是可以放映训练技巧视频的荧幕。
学院的训练服和维里克他们的训练服差不多，都是黑色紧身上衣，裤子类似工装裤，吸汗效果很好，沐幺做完一套的预备活动，看看时间快上课了，平时这个点会有学生到训练室，现在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沐幺拿出手环，发现格斗技巧训练和体能训练的老师在群里发了通讯，今天下午的格斗训练取消，将于四天后下午补上。
菲米尔发通讯问他下午怎么打算，沐幺想了想，还是打算留在这里训练，而且他一直记着维里克说会准时来。
训练室很大，沐幺的鞋子在地板上活动会发出轻微的回声，他预备活动做完后就靠在旁边的墙上拉伸手臂，低头盯着鞋尖，垂落的发丝遮挡一些神色，忙碌起来容易抛开烦恼，现在忽然闲暇，昨天晚上那件事又找了上来，他有些惆怅。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军靴走动的声音，步伐很沉稳，沐幺每次听见这样的脚步声他都能很快分辨出是谁。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靠墙站的沐幺抬起头，对上维里克的眼睛，相顾无言，沐幺缓慢的又将视线挪开了。
维里克将身上的披肩放在旁边，身上也是训练服，和沐幺的差不多，他朝沐幺走来，低头轻声问：“现在开始？”
沐幺视线有些游移，他轻轻的唔了一声，跟着维里克去场地中央。
“做过准备训练和拉伸吗？”维里克和沐幺面的面站，相隔一米远，他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腕。
“做过了。”沐幺感受到维里克在进入状态，他也开始调整自己，将那些不愉快抛之脑后，抬眼正视对方。
现在的维里克和刚才的眼神不太一样，看着不凶，但绝对已经有了一个老师的感觉，沐幺下意识紧张，在脑子里不断回顾这段时间学习的格斗技巧，那些技巧已经像背课文一样全部烂熟于心，但能不能全部运用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维里克伸手示意沐幺：“我不会主动出击，用你学到的技巧或自己的战斗方式，来击败我。”
沐幺心脏收紧，握拳举起呈预备状态，直拳打出，被维里克很轻松的拦了下来，他脑子反应挺快，立刻另只手摆拳挥过去，维里克后退一步，也是另只手抬起，手掌直接接住沐幺的拳头，啪的一声，在空空荡荡的训练室很响很清脆。
“直拳打出马上收回。”维里克边接住沐幺的招数边教他：“不论有没有击打到目标都要立刻回防。”
“肩膀放松，再来。”
“注意不能有后拉动作，出拳干脆利落。”
“出拳的时候记住转脚转跨。”
“再来。”
沐幺在维里克的一句句提醒下纠正动作，脸上渐渐起了层汗水，运动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他现在的身体和大脑处于紧绷但活跃兴奋的状态，那些烦恼郁闷的事情全部被扔掉了，就像出拳时擦过的风，划过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击打时时刻保持重心，很好。”
拳头擦碰发出的动静愈发频繁且清脆大声，沐幺能更多次的击打中维里克，维里克边倒退边接住他的攻击，沐幺步步紧逼，维里克提醒他保持重心，将身体想象成为在转动的轴承，沐幺听得见，他的大脑在接收信号，似乎越打越兴奋。
沐幺从来没这样畅快过，以至于后来大脑逐渐空白，记住维里克的话，闷着声进行攻击，拳头上的皮肤因为力度太重变得通红也不停下。
维里克看着满脸是汗的沐幺，并没有叫停，而是不断的用沉稳的声音对沐幺说。
“做的好，朝刚才那个地方打。”
“快速有力的出拳，再用力，很好。”
沐幺的力气其实算不上重，但多次朝一个地方攻击，总会有成效，维里克从始至终没有主动攻击，一直在后撤防御，他的声音也一直沉稳冷静，被沐幺逼到角落后，后脚停顿下来，手掌再次接住沐幺的拳头，另一边迅速而来的攻击没再阻拦，直接打在了他的胸腔上。
脚后跟趔趄，维里克往后坐在地板上。
沐幺跟着跪在维里克的旁边，他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埋头用垂落的发丝遮挡了脸。
维里克低头看着在他身边的沐幺，并没有立刻说话，直到沐幺不再这样艰难的喘气了，他才轻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沐幺蓦地僵住，埋着头缄默不言，许久后才嗯了一声，抬头望着维里克，声音似在嗫嚅：“…为什么呢？”
想问的太多了，为什么昨天要那样做，为什么现在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出气。
维里克静静的看着那双有些水润的眼睛，伸手整理沐幺被汗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深沉的眼睛里映照着沐幺的模样，似乎过去许久才轻声说：“等你生日后就告诉你。”
沐幺的唇张了张，又慢慢阖上，手抬起来按住维里克的胸膛：“这里痛不痛啊？我刚刚真的很用力。”
维里克摇头，脸上露出些浅浅的笑：“下次可以再重些。”
“不了。”沐幺偏开头，小声说：“我不打你了。”
沐幺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又能不确定，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心里的小人走过阴霾，眼前渐渐明朗，发现一片特殊的天地。

第44章 044
“我还没给你疏导。”沐幺往维里克的身边靠近了些, 撑着地面的双手抬起来轻放在维里克手背上。
他眼睫微垂，闷声嘀咕：“说好了要给你疏导的。”
维里克低头看着待在他身边的沐幺：“下午没上课？”
“本来应该上格斗课。”沐幺说：“格斗老师发通讯改了今天的上课时间。”
他安静须臾，边给维里克疏导边说：“今天上午菲米尔告诉我, 奥古斯校长打算邀请我去卡尼的订婚宴。”
维里克盯着沐幺的发旋, 又听沐幺继续说：“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阿诺娃学姐，她是和卡尼订婚的那位向导, 你应该知道。”
维里克嗯了一声。
“她给我邀请函了。”沐幺说着起身, 去远处的收纳柜里拿出邀请函, 又小跑回来放在维里克身边, 就在刚才的位置盘腿坐下：“你看，就是这个邀请函，她说如果我不想收奥古斯校长的邀请函，可以作为她的朋友去宴会。”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那张浅色的信封函上，信封用红艳的火漆印章蜡封, 这样式的邀请函的确不是奥古斯家的。
“我和阿诺娃学姐其实只见过几面，说是朋友有点牵强，我很惊讶她给我送邀请函。”沐幺垂着眼：“她说还邀请了很多我认识的人，但我在学院里其实也就几个朋友。”
“布莱尔学长、贝拉学姐、菲米尔、茉莉安……”沐幺列举出朋友们的名字, 仰头：“除此之外我认识的人还有你, 以及猎鹰战队的大家。”
说了这么多，沐幺想表达什么维里克也该明白了, 他看着沐幺那双纯净的眼睛, 忽然之间伊出现在沐幺身后，缩小版的伊在他们身边盘旋了两圈，接着就在沐幺身后趴下, 将沐幺的后背一侧圈了起来。
沐幺惊讶，他其实已经很久没瞧见伊了, 空出只手摸摸伊的头，狼王惬意的眯起眼，用头拱了拱沐幺的手心。
“帝国有许多政事家族，他们协助陛下管理帝国，小到政务杂事，大到参与政策修改，你提到的阿诺娃，家族是帝国政事家庭中比较有威望的。”维里克见沐幺仍在抚摸伊，被沐幺按着疏导的那只手抬起，手指轻压过对方的指尖。
正在顺狼王毛发的沐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有疏导任务，于是迅速将注意力回到维里克这边。
“伦多尔很多大家族会让子女联姻，政事家庭和军事家庭之间，或者还有其他家族。”维里克接着说：“奥古斯的家庭不算政事军事中的任何一个，他的家族成就在于教育。”
沐幺唔了一声，依旧埋着头认真给维里克疏导。
维里克低声了些：“你觉得奇怪是么？”
沐幺愣了愣，抬头望着维里克，被对方温和的视线晃了晃眼，他眼睫飞快的扑闪几下：“我以为……”
维里克目光落在沐幺缓慢张合的唇上，空闲的手下意识摩挲指尖：“这里是学院。”
沐幺马上合上了嘴，学院不方便说那些。
他刚才讲那些话，其实是因为他觉得奇怪，明明和阿诺娃学姐只是见过几面，对方邀请他可能的确是一片好意，但沐幺知道最近维里克他们在帝国进行任务，尽管他不了解是什么任务，遇到涉及军事政治的联姻，他下意识就警惕起来。
这个话题暂时结束，沐幺继续埋头为维里克进行疏导，这次没以身形的方式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只用精神触手一点点清理。
维里克的精神世界很大，有很多东西需要清理，明明还有这么多没修复好，但现在维里克的状态已经肉眼可见比在水蓝星上时要好很多。
沐幺感受到身后的伊在轻轻靠拢自己，毛茸茸的很暖和，这让沐幺不免回忆起曾经第一次见到伊，那时候这头狼王还被冰封在维里克的精神图景里面。
“我很久没见到伊了，它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了？”沐幺抬头问维里克。
维里克的视线自始至终没从沐幺的脸庞上离开，闻言后没有半刻犹豫的回答：“伊挺想你。”
身后缩小版本的狼王顺势用头挨过来趴在沐幺盘起的腿上，眯着眼，鼻息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似乎是在打招呼。
沐幺的耳背有些麻，他想应该是因为维里克的声音太近了，他低头看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维里克的话。
盯着眯眼休酣的狼王思忖片刻，沐幺终于在脑子里憋出个话题，他又抬头问维里克：“为什么伊在精神世界外不能说话呢？”
维里克挑眉：“伊在精神图景里和你说过什么？”
沐幺以为维里克知道他和伊有过交流，其实他都快忘记当时和伊说过什么，于是摇头：“我忘了。”
维里克对沐幺说：“很多高等级哨兵向导的精神体在精神图景里能说话，不过在外面都不能。”
“原来是这样。”沐幺的眼睛亮了亮，仰头：“那也就是说，我的狲师傅未来也可能会说话，还有菲米尔的安哥拉兔，对了，罗德的小艾斯现在也可以在精神世界里讲话吧？”
维里克表情不动声色的凝了一瞬，对这个问题的反应不咸不淡：“嗯，大概吧。”
“大概？”沐幺眨眼：“他的等级应该挺高吧？小艾斯很可爱，我都没机会仔细瞧瞧那只大老虎。”
“………”
维里克静静的盯着嘀咕的沐幺，突然问：“你喜欢老虎？”
嘴里的喜欢马上要脱口而出了，抬头忽然发现维里克此刻的眸色有些不明，沐幺大脑宕机片刻，脑子里嗡嗡嗡的响，他闷声道：“我不是喜欢老虎，我是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是吗？”维里克的眼帘低垂，又突然掀起眼皮，俯身靠近了些沐幺：“我更喜欢狼。”
沐幺闻言静止几秒，紧接着他听见对方问他：“你呢？”
沐幺：？
“我吗？”他眼睛飞快的眨了好几下，在脑海里做起了运算，最后轻声说：“我可以觉得……两个都好吗？”
维里克不露声色的捏住沐幺的指尖，镇定自若的问：“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
沐幺：“………”
维里克认真观察目光四处游走的沐幺，忽然很轻的笑出声：“不逗你了，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我。”
说着起身，伸手拉起沐幺的手：“再训练一次？”
沐幺借维里克的力气起身，跟着对方往训练室中央走，他站在维里克的身后，低头踟躇良久，小声说：“非要选一个的话，我选狼吧……”
身后的伊闻言围着沐幺和维里克转圈跳跃，维里克转身，伸手揉了沐幺的头发一把。
遥远的歌妮娅堡垒，猎鹰战队专用工作室里，罗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看着看着通讯手环，忽然一个毫无征兆的喷嚏打得他晕头转向，他伸手揉鼻子：“该死的，最近是不是又降温了？”
远处的杰安斯忙中抽空瞧了罗德一眼，顺手看看手环上显示的天气：“没降温，兴许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我更倾向于有人在背后想念我。”罗德从办公桌上下来，站在地板上伸展四肢，他去旁边的直饮机接水，捧着保温杯往回走时瞧见工作室门外站着位女士，作为猎鹰战队的社交小能手，罗德欣然上前打招呼：“您好女士，有什么能帮到您？”
身穿白色长裙的阿诺娃礼貌的点点头，她看看门口的标识牌，温和的说：“您好长官，前台告诉我今天维里克殿下不在办公室，所以我来这里碰碰运气。”
“实在不巧。”罗德耸肩：“殿下今天下午有要事，他人现在不在歌妮娅堡垒，不过您的事可以托付我们转达他，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阿诺娃优雅的笑了笑，她从包里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罗德：“我知道殿下一定已经收到过奥古斯叔叔的邀请函，不过我比较注重仪式，请您一定帮我把这份邀请函也交给他，麻烦您了。”
罗德接住邀请函，他眯眼思索片刻：“当然没问题，不过，冒昧问问，女士您是因特家的那位？”
阿诺娃端庄道：“您可以叫我阿诺娃。”
“原来是阿诺娃小姐。”罗德露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很高兴认识您，听说您要订婚了，订婚愉快。”
“谢谢您。”阿诺娃微笑，又礼貌的点点头：“那么邀请函的事就麻烦您了，我就先走了。”
送走这位女士，罗德拿着邀请函回工作室内，放去维里克的位置上又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坐着，工作室里的其他伙计们各忙各的，罗德继续忙于他的勘察任务，拿出手环还没看几分钟，工作室外又传来哒哒的小跑声，于是他再次抬头瞧过去，发现没有关严实的门缝外面有人在小心翼翼往里探头。
已经当过一次社交小能手的罗德环顾他的伙伴们，伙伴们齐齐注视着他。
罗德耸肩：“好吧我就再宠你们一回，该死的，你们离了我可怎么办。”
他又从桌子上下来前往门口，开门瞧见是熟悉的面孔，顿时一惊：“我记得你，那只小兔子。”
菲米尔被突然敞开的门惊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后一步，礼貌的打招呼：“您好，很抱歉打扰。”
“有什么事吗小家伙？”罗德问。
“我想请问，刚才有一位女士来过这里吗？”菲米尔问。
“你是指阿诺娃女士吗？”罗德挑眉：“哦对，我记起来了，你是奥古斯家的老三对吧？那阿诺娃未来不就是你的姐姐？”
菲米尔压着唇不说话，罗德失笑：“她刚才来过，不过已经走了，你要找她用通讯不就行了？”
菲米尔摇头：“我们家都还没有她的通讯。”
“那找她什么事？这样匆忙？”罗德说着抱歉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听你们家里的事，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菲米尔安静片刻，摇头：“没什么的，只是我们联系不上卡尼了，所以就想找找她。”
“原来是这样。”罗德的视线落在菲米尔掐红的手指上，又若无其事的抬起眼：“希望你们尽快找到卡尼先生，不过回去后记得给自己包扎一下，这么漂亮的手指掐坏可就不好了。”
菲米尔僵了僵，点头感谢对方，朝罗德给他指的方向找过去。
再次回到室内，罗德这回没去自己的办公桌，而是靠在杰安斯的桌子旁，他手里捏玩着手环：“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指什么？”杰安斯并没有将头从荧幕上抬起。
“很多。”罗德的目光放空几秒，随后耸肩：“反正那些家族的事情复杂得很。”
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想表述什么，杰安斯抬头瞧了罗德一眼，又重新将头低下继续处理公务。
另一边，顺着罗德指示的方向走，又问了很多人，弯弯绕绕来到侧门，推开门见到的是军事堡垒外面，菲米尔站在侧外，看着车水马龙，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他吓得抖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穿着长裙的阿诺娃站在侧门旁，正歪头瞧他。
“找我吗？”
在这之前菲米尔其实没怎么和这位学姐说过话，他拘谨的点头：“你见过卡尼吗？”
“他不见了？”阿诺娃先是疑惑，而后失笑：“话说，我和他还没订婚呢，你们怎么就觉得他不见了我就能知道？”
菲米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立刻帮他答了，阿诺娃的视线从菲米尔的手指慢慢上移，她注视着菲米尔的眼睛：“我知道了，不是你们，是你的父亲奥古斯那家伙对吧？他以为我很喜欢卡尼？就让你来找我？”
说着她忽然噗嗤笑出声：“真是好笑啊，那糟老头和卡尼一样自以为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寻找我这种事，不应该是家里侍从的活吗？怎么让你来？”
阿诺娃眯起眼睛打量将手藏起来的菲米尔，她轻声说：“唔，看来你和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
菲米尔闻言浑身一抖。
他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只好偏开视线掩饰自己此刻的无所适从：“抱歉，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阿诺娃叫住菲米尔，她眯起眼睛：“卡尼断臂修养那段时间，你其实很期盼他死，对吗？”
菲米尔惊恐的看向阿诺娃，这里可是军事堡垒附近，在这里说话里面的哨兵绝对能听见，她怎么……
“别担心，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也期盼他死。”阿诺娃轻松的笑了笑：“讨厌那家伙的人可不只是你，更不只是我，我们又没真动手让他出事，还不能让我们说说了？”
菲米尔惊讶的看着她，阿诺娃倒显得真的非常无所谓，她过来拍拍菲米尔的肩膀：“他死不了，别找他了，等他在外面鬼混完了自然会回去的，有时候你真该叛逆一点，像我一样，唔……说不定我和他订婚后，我可以帮你撑腰。”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一定要着急给卡尼找个向导吗？”阿诺娃压低声音：“你们大哥在战区生死未卜，父亲的两个向导妻子都不在了，家里现在很缺向导帮奥古斯那老家伙疏导，至于他为什么不去学院找向导帮忙，我想他可能是觉得曾经找过两个向导，怕被人说闲话吧，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
“现在你的等级还不足以帮那老家伙的忙，所以他一直在给卡尼找向导，那他们可就不能得罪我。”
“如果你强大起来，也可以在家里横着走。”阿诺娃又拍拍菲米尔的肩膀：“好好加油吧学弟，有困难来找我。”
阿诺娃走了，菲米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他知道她说的对，他现在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从那个旋涡中走出去，可他已经很努力了。
她说可以帮他……
菲米尔的手捏住衣角，眼睛有些酸涩。
…
到前往海洋星那一天，沐幺将需要带的东西装进背包，跟随维里克乘坐星舰前往海洋星，同行的星舰队还有猎鹰战队其他哨兵们。
海洋星和水蓝星差不多，从星舰驾驶舱里看是浅蓝色，据说星球上百分之七十的面积都是海洋。
星舰在一座岛屿上停泊，岛屿面积不小，从专门的停泊场出来，乘悬浮列车前往岛屿城区，他们并没有立刻前往订婚现场，先去城市另一端的别墅。
“已经很久没来海洋星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罗德走在后面。
“三年前？还是四年？上次出来旅游的时候吧。”法瑞文接住罗德的话：“在战场待了太久，都快忘记时间了。”
“四年前。”杰安斯看向前面的维里克：“殿下，还是按上次的房间分配？”
维里克嗯了一声，随后他看向沐幺：“二楼还有房间，你跟我来。”
这栋别墅很大，正在环顾新环境的沐幺闻言立刻跟上维里克前往二楼，后面一众哨兵们像极了猫头鹰，视线恨不得就黏在那两人身上。
“伙计们，你们不觉得有点微妙吗？”罗德眯眼看向身旁的同伴们。
法瑞文耸肩：“我只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的伙伴，你得知道队长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我很害怕，但我更好奇。”罗德连连啧声：“我有种预感，我们的战队马上将会迎来一位优秀的小向导。”
大家连连点头，杰安斯将房间分配记录发给大家，一脚踢在罗德的腿上：“好了罗副队，先别预感了，去收拾你的房间，晚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
罗德连连后退：“我说真的杰安斯，这个副队交给你吧，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
“算了，我可不想要。”杰安斯耸肩。
一楼房间分配给猎鹰战队的大家，维里克将沐幺带到二楼的主卧，推开门，房间的窗户正对外面的海洋，白色的窗纱被风吹起来，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咸咸的海风，房间非常干净，东西都是新的，应该是有人提前来打扫过。
“我就在隔壁。”维里克对沐幺说：“晚上宴会的衣服放在衣柜里，现在想出去走走吗？”
海洋星的气候和伦多尔的气候完全不同，这里非常暖和，很适合旅游，既然距离晚上的订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那就先出去逛逛。
下楼去正好碰见准备去沙滩的猎鹰战队大家，罗德刚要提出邀请，抬眸发现维里克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于是干脆利落的改口：“出去玩吗小家伙？祝你和殿下玩得愉快~”
罗德已经很努力了，但抵不住沐幺的好奇心：“你们去哪里？”
罗德看看沐幺，再看看沐幺旁边面无表情的维里克，只好无奈道：“我们去打沙滩排球。”
沐幺不会打排球，但他立马捕捉到沙滩两个字。
他扭头看向维里克，眼睛里有光在闪烁：“维里克，我们也去吗？”
维里克低头看他：“走吧。”
罗德：“………”
大家一起前往沙滩，沐幺不会打排球，他和维里克一起沿沙滩散步，海洋星居住的人其实不多，但来这里旅游的人多，大家打排球的地方比较偏，感官敏锐的哨兵们不喜欢扎堆，选了个安静的场地就开始，沐幺和维里克走的这段沙滩人也不多。
这里的风景和地球很像，沐幺走走停停，能在地上捡到一些漂亮的贝壳，时间还没到晚上，前面沙滩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于是两人不再往那边走。
这时后面打排球的大家突然呼声很大，沐幺扭头，看见排球从旁边飞过，紧接着巨大的白色老虎风一样跳跃而过，在空中咬住了排球，四只爪子落在沙滩上急速转弯，又风风火火的往回跑。
那边和队友扭成一团的罗德兴奋的举起拳头：“好样的小艾斯！！”
用嘴巴咬着排球的小艾斯边跑边仰头呜呜叫，它旁边的虚空立马出现只长毛大狮子，落地啪的一声将大老虎压在沙滩上，狮子抢过排球继续往前奔跑，被抢了球的小艾斯在地上翻滚两圈站起来，气恼的去追。
除此之外，场地上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猛兽，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老虎狮子豹子老鹰，这场排球变成了混合大战，看得沐幺惊心动魄，他扭头问维里克：“他们平时都这样玩？”
维里克双手环抱在身前，垂眸看着沐幺闪烁的眼睛：“你也想加入？”
沐幺嘿嘿笑了两声：“狲师傅虽然是吃肉的，但它腿短呀，肯定跑不过那些猛兽。”
就现在，沐幺刚说完，狲师傅就出现在他的脚边，猫里猫气又气呼呼的咆哮。
沐幺蹲下来摸狲师傅的头：“我不是说你不行，你很厉害的。”
这时沐幺和维里克身后出现了伊，比之前在训练室时体型大很多，维里克蹲下来将狲师傅抱起放在伊的背上，对沐幺说：“这样，让伊带它去。”
伊用头轻拱沐幺的手臂，随后托着背上的狲师傅加入排球大乱炖，那边的哨兵们看见了伊，顿时惊叫起来。
“老天！这是谁？伊吗？？”
“我的天哪！殿下人呢？他在那边带孩子，精神体在这边带小精神体？？”
“好的伊，这个球先让给你，该死的！绝不是我不行！”
“哦哦小艾斯，你行的！动起来！什么？你说你累了？？”
……
来围观排球的人越来越多，比刚才更吵，一般这个时候哨兵会选择屏蔽感官，沐幺看向维里克，对方立刻洞悉了他的想法，于是先开口解释：“在吵闹场合可以训练感官承受力，没什么大碍，只是难以注意到附近的情况。”
“因为说话的人太多？”沐幺问。
“还因为吵闹声很磨人耐心。”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听起来像此刻的海风，沐幺愣住几秒，立刻伸手抓住维里克手腕，转身看向身后。
浅色的编织草帽下是被海风吹拂而起的银色长发，来人鼻梁上架着幅很大的黑色墨镜，一席白色吊带衫，收腰的宽松长裤将腿完全遮挡住，她偏头注视海洋，收回目光看着满眼惊喜的沐幺，再慢慢抬眼看向旁边已经比自己高很多的维里克。
“很久没见面了，最近怎么样？”

第45章 045
海水没过沙滩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很快又恢复如初，远处猎鹰战队大家的欢声似乎被拉远了，周围的一切动静此刻仿佛定格。
沐幺偏头望着维里克, 从那张很平静的脸上观察出些别样的情绪, 他握住维里克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伊在维里克另一边静静的站着, 目光紧随戴墨镜的玫希贝丽。
咸咸的海风吹起三人的头发, 小贝姐扬起唇, 沐幺猜测, 那张墨镜下一定是很温和的笑眼。
他瞧见小贝姐姐的身后来了人，穿着短袖长裤的雷过来，背上趴着睡着的小昂哥，本想开口打招呼的沐幺马上反应过来合上嘴，没打扰休息的小昂, 雷看了他和维里克一眼，轻声对小贝姐说：“小昂哥睡着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小贝姐回身看看趴在雷背上的小昂，伸手抚平了小昂紧皱的眉心, 小声说：“去吧, 我等会儿再回去。”
雷点头，走之前视线又在沐幺和维里克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转身背着小昂从人少的地方离开沙滩。
沐幺目送他们到消失不见, 收回目光后发现现场有些清冷，小贝姐提出一起走走，于是三人又沿沙滩往排球区那边去。
刚才还火热朝天的排球场现在冷清了不少, 混战的大家结束几轮后在休息，围观的人也都离开了, 那边现在没多少人。
三人并肩却无人讲话，沐幺站在中间，他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维里克怎么不说话呢？
他侧目观察维里克，对方的神色很平静，视线慢慢落在维里克旁边，发现了正以昂首挺胸的端正姿态走正步的伊，沐幺忽然觉察出了些微妙，他再瞅瞅另一边的小贝姐，虽然戴着墨镜，但也难掩唇角的愉快，与上次在山洞里的相遇比起来，今天的状态瞧着好了很多。
沐幺收回目光注视前方，他想了想，主动找话题：“小贝姐这次来这里是因为任务……”
话没能说完，站在旁边的维里克伸手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沐幺不轻不重的撞在维里克的身上，随后他的唇上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维里克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沐幺的眼睛缓慢睁圆，他仰头疑惑的看着维里克，又发现旁边的小贝姐笑了笑，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对他摇了摇头。
于是沐幺赶紧闭上嘴巴，因为维里克的手指太凉，下意识就动了动唇。
湿软的触感让维里克的视线动了动，手指慢慢离开沐幺的嘴唇，他这才抬头看着笑容可掬的玫希贝丽：“可以去别墅。”
玫希贝丽点头：“好啊，你带路。”
沐幺察觉到维里克拉着他的手腕，三人往别墅的方向走，在满是人群的沙滩上他们三个人也不算起眼。
但严谨一点总没错，毕竟这段时间岛屿上有很多来参加订婚宴的哨兵军官，他们的感官都非常敏锐，就像维里克说的那样，人多嘈杂的地方会影响感官，但同样能训练，所以不能排除个别高等级哨兵可以在复杂的环境里捕捉到细节。
原来这才是维里克和小贝姐迟迟没有开口交流的原因。
沐幺的猜测是正确的，当他们回别墅没多久，罗德就独自一人回来了，显然是刚才在沙滩上就察觉到了，这时维里克从吧台过来，将调好的暖饮递给玫希贝丽，另外给了沐幺一瓶牛奶。
罗副队进门后迅速关上门，站在门口观望大厅里的人，失笑：“我说殿下，来客人了怎么不叫上我们？”
说着他眯眼细瞧坐在沙发上的女士，空气突然安静，罗德的眼睛逐渐睁大，他反应了几秒，来到室内迅速开始检查门窗和隔音设备，几圈后终于回到前厅，难得露出些局促：“这、这……”
罗德站在旁边像个新兵蛋子，比维里克旁边昂首挺胸的伊还要夸张，维里克看了罗德一眼，收回目光，这才将视线回到已经摘掉草帽和墨镜的玫希贝丽身上。
似乎还和很多年以前一样，脸上时刻是温和的笑容，在维里克的世界里，长姐永远会对他微笑，从来不会将不开心的负面情绪展现给他。
可时间总会将人打磨疲惫，玫希贝丽长姐依然强大美丽，但身上和眼角已经能看出些岁月留下的痕迹，经历过很多风霜后，唯独脸上温柔的笑容和浑身的坚韧未曾改变过。
维里克没有坐下，他就站在玫希贝丽身旁，低着头，视线很轻的动了动，克制的声音似乎在极力保持冷静：“长姐。”
玫希贝丽很轻的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些苦恼的神色：“哎呀，小维长大了，还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好像有些疏远我呢？”
沐幺坐直了，难得从维里克的侧脸上看出一瞬的怔忪。
维里克反应了几秒，改口：“小贝姐。”
“这才对。”玫希贝丽优雅的笑了笑，轻声道：“我们只是很久没见，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你还是小贝姐的小维。”
维里克的视线很轻的动了动，似乎陷入了落寞的情绪中，小贝姐自然发现了，她拍拍维里克的肩膀：“在小贝姐这里可不能有负面情绪，开心点。”
说着她看向远处站得笔直的罗德，慢慢眯起眼观察了片刻：“我记得你，你是雷森家的罗德？”
罗德罕见的有些拘谨，连忙道：“好久不见小贝姐，你记性真好，还记得我。”
玫希贝丽笑了笑：“你们小时候很多事我可都记得。”
寒暄的话题在他们之间似乎无法进行太长久，玫希贝丽也不含糊，立刻进入今天的正题，她脸上依旧保持温和的笑：“虽然我也不想快乐的时光这么快结束，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她看向维里克：“能确定这里说话安全吗？”
维里克点头。
“那就好。”玫希贝丽抬起手臂，隐没在手腕上的印记发出浅浅的白色光芒，随后形成一只单薄的手环，手环上展现出帝国的战区和几个标红的星球。
沐幺预感接下来的话题应该很严肃，至少是他无法插手的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缩起，起身笑了笑：“我去楼上看看今晚宴会要用的衣服。”
刚要转身，手腕被维里克拉住了，沐幺低头与坐在旁边的维里克对视。
“不用走。”维里克对沐幺说：“留在这里。”
沐幺的手指蜷缩，瞧见小贝姐正在对他笑，于是硬生生又坐了回来。
玫希贝丽的视线在维里克和沐幺的脸上游移了几个来回，随后又瞧瞧隔壁坐姿端正的罗德，从罗德微妙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她将荧幕投放在桌面上：“先瞧瞧伦多尔南部，我猜这在你们的军事地图上是不是已经抹去了红色战区图标？现在我带来一个很不乐观的消息，大量反叛者正在往南部聚集，北部战区现在只是个幌子，是他们转移帝国注意力手段。”
玫希贝丽的眉宇凝重了些，她尽可能的保持平静 语调：“帝国所知反叛者盘踞的星球在北部战区以北，现在那颗星球面临枯竭，他们多年前就在准备星球迁移计划，选定的新星球就在伦多尔南部战区再以南的一颗星球，现在迁移计划已经开始，往后他们攻陷南部地区只是时间问题，你我都知道伦多尔南部其实很薄弱。”
“这个消息我们费了很大心思才拿到手，主要功劳在小昂，但他也因此导致身体状态更差，所以我们必须来这里找你们。”玫希贝丽对维里克说：“小维，我想沐幺应该已经将上次我们的事告诉了你，我们是被改造过的人，很多能力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比如小昂的超精神探寻网，探寻区域内所有细节都能被他捕捉到，就连苍蝇飞虫都逃不过，包括很多文字数据，但代价是身体愈发虚弱。”
“前段时间我们冒险返回反叛者的星球，因为小昂需要用药，就是那期间他发现了反叛者的星球迁移计划，除此外还有一件事。”
“我们得知，有几位同我们一样的成功实验体已经被送来了伦多尔，如果不把那些家伙抓出来，未来的风险会很大。”
信息量实在太过于庞大，维里克蹙眉：“南部战区已经派遣战舰巡航，我会找值得信任的研究所人员来海洋星一趟。”
他看着逐渐松开眉宇展露轻松神态的玫希贝丽，缄默片刻：“你们现在……”
“小昂不能再奔波了，他承受不起了。”玫希贝丽叹息：“雷得留下来照顾他，至于我，我会暂时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还会离开。”
现场陷入沉默，沐幺看着垂着眼的维里克，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重。
“好了小家伙们，打起精神来，别垂头丧气。”小贝姐活动肩膀，泰然自若，笑得很好看：“相信我，这应该是最后的麻烦了，这场硬仗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而且说不定我会在这里待上挺久。”她神秘的笑了笑，那笑容美丽大方，瞧起来还有一丝的狡黠：“我们来这里还有个原因，我猜岛屿上可能有小老鼠需要清理了。”
“说起来。”玫希贝丽看看在场的三位：“你们应该也在调查。”
“目前怀疑对象有三位。”维里克说：“今天订婚宴里就有一个。”
玫希贝丽好奇的哦了一声。
“因特&#183;沃玛森，这场订婚宴女方的父亲。”维里克说出那位的名字。
从起初的四百号人查到如今三人，猎鹰战队的大家花费不少时间精力，但结果依然是不确定，这三人也只是被怀疑对象。
沐幺听说过维里克提到的这个名字，是阿诺娃学姐的父亲。
“看来想把那些家伙弄出来真不简单。”玫希贝丽看看沐幺，失笑：“之前我瞧过沐幺的记忆，抱歉那样的行为很不好，可千万不要效仿我做出那样不礼貌的事，好的说回来，从小可爱的记忆里我大概能猜测出，艾米亚是不是知道什么？”
“艾米亚女士不会告诉我们任何线索。”维里克说：“这是她的原话。”
“这样吗……”玫希贝丽想了想，微笑：“如果是我去问呢？”
“不行。”维里克的脸上罕见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
“好啦好啦我只是说说。”小贝姐伸手拍拍维里克的肩膀：“我现在是情况的确不方便回主星。”
说着她惋惜道：“艾米亚如果真知道什么，我希望她至少是清醒的，是站在帝国这边的，如果真是因为我她才变成那样，我感到抱歉，但做错事了就该付出代价，任何人都是，我想我未来应该还有机会和她说说话。”
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罗德表情有些茫然，他知道艾米亚女士出了些事，但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又聊了一会儿，小贝姐起身，她戴上草帽和墨镜：“那今天就到这吧，你们晚上应该会很忙，我也得走了。”
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三人立刻起身跟在小贝姐身后，来到门口，玫希贝丽转身面对他们，她无奈的笑道：“开心点，见到我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好吧，我真的该走了，我们住在哪里就暂时不告诉你们，之后我会再来。”说着又要转身，垂眸时发现旁边蹲着的大个头伊，再旁边还有一只很小只的兔狲，远处沙发后面好像还躲着只探头探脑的老虎。
这可把小贝姐乐坏了，她蹲下来摸了一把伊的头，逮着狼耳朵薅，随后又用手捏捏旁边仰头的兔狲，起身时腿上发出轻微的器械声，维里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轻轻攒起了眉。
小贝姐眯眼看着排排站的三个人，实在觉得场面有些可爱，于是干脆逗逗他们：“我真的走喽？”
两边的哨兵都没反应过来，沐幺倒是最先开口：“小贝姐再见。”
“嗯嗯，小沐幺再见。”随后她看向旁边的维里克和紧绷的罗德。
维里克：“………”
他闭着的唇动了动：“小贝姐再见。”
旁边的罗德开口差点结巴：“小、小贝姐再见！”
“小维再见，罗德再见。”说着推开门，出去前说：“不用送我，待在家里吧。”
三人听话的留在了家里，直到门关上，一切回归了平静，三人面对紧闭的门一动不动，最先转身的是维里克，沐幺抽空瞧了眼旁边的伊和狲师傅，发现两只精神体依旧非常端庄的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极了要当兵，沐幺再瞧瞧躲在沙发后面的小艾斯，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罗德：“罗副队，以前伊和小艾斯也这样吗？”
罗德憋着的那一口紧张的气息终于在沐幺打破沉默后得以松懈，他伸手抓了一把头发，有意无意的瞧向远处收拾茶杯的维里克，看着殿下落寞的背影，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说太多，于是压低声音对沐幺讲：“听我的小家伙，这个时候先别在乎伊和小艾斯了，快去陪陪殿下，不然他得碎掉了。”
“当然，我们说的这些话他可都听得见，为了避免我先碎掉，我打算先回房间避避风头，晚上见小家伙。”说完后罗德风风火火的跑去沙发后面将趴在那里的小艾斯拖出来，边拖边感慨：“来吧小艾斯，站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呢？你应该学学我大方一点，没必要这么腼腆……”
罗德拖着呜呜乱叫的小艾斯回了房间，整个前厅回归安静，沐幺低头看看身旁的伊，发现自己的精神体狲师傅甩了甩脑袋，似乎已经调整好状态，然后那小不点就小步小步悄咪咪的靠近伊，随后用头轻轻依靠着庞大它许多的雪狼王，两个精神体这样挨在一起，看起来还挺温馨。
沐幺想了想，转身朝吧台那边去，他站在维里克 的旁边，歪头瞧对方用棉布擦茶杯，又仰起头观察那双低垂的眼睛。
就这样注视对方，片刻后，沐幺伸手碰了碰维里克的手臂，小声说：“你还好吗？”
维里克放空的视线慢慢聚焦起来落在沐幺的脸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瞧见眼睛睁得大大的沐幺，缄默不言许久，维里克放下手中早已被擦干的茶杯：“如果我说不好呢？”
沐幺愣了愣，他慢慢站直，思忖片刻：“那我抱你一下？”
维里克就这样注视了沐幺很久，他伸手拉住沐幺的手往楼上去，看起来挺急，又在途径楼梯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一直观察沐幺的神态，注意他是否害怕，直到顺利抵达二楼，才又快步朝房间的方向走。
沐幺的心脏有些吵闹，楼下伊叼着狲师傅找个角落趴下，将狲师傅圈在身侧，用舌头帮狲师傅舔毛。
房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窗户也紧闭着，整个屋子静悄悄，没有开灯只能借助窗外一点微弱的光芒，沐幺被维里克抱进怀里，因为身量的差距，沐幺得仰着头下巴才能靠着维里克的肩膀。
他们都没说话，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呼吸和心跳都在同一个频率上，维里克才轻声开口问：“你看出来了？”
侧脸靠在维里克肩膀上的沐幺很轻的笑了笑：“很明显呀，我猜小贝姐肯定也看得出来。”
说着他轻轻拍抚维里克的后背，就像安抚小孩子那样：“你很紧张，是因为很多年没见面了吗？”
维里克不否认是因为这个原因，或许也因为这次见面让他真实感受到长姐还活着，这样的感觉很飘渺，他怕是假的。
维里克紧紧搂着沐幺，似乎想将眼前的人揉进身体，他的呼吸沉重一瞬，又慢慢调整过来：“我现在没有怀疑你。”
沐幺怔忪住，而后他点点头，轻声狡辩：“我当时要离开，是因为觉得你们商讨那些事我可能听不懂。”
“嗯，我知道了。”维里克点头，手放在沐幺的腰上，他不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把人抱着。
沐幺的腰敏感，他上次就想告诉维里克，一直也没想起来说，现在对方的双手正好放在腰上最怕痒的部位，沐幺有些招架不住：“……你好了吗？”
维里克缄默不言，没松手，搁在腰上的力度似乎又重了些，惊得沐幺颤了两下：“维里克，你手能不能别放在那……”
背光面，维里克抬起眼眸，侧过头几乎是抵着沐幺的侧颈说的话：“腰怕痒？”
沐幺唔了一声，往后缩：“有点。”
维里克松开双手，直起身体，仍低头看着沐幺，两人站在角落，距离挨得及近，沐幺得到松懈低头活动身体，抬头就撞上了维里克眼睛，呼吸蓦地一滞。
这一刻才实际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多么的近，近到似乎再往前一点，就又贴合在一起了。
沐幺眼睛快速的扇了几下，低头，有些匆匆的抬起手看看通讯手环：“…我们什么时候去宴会呢？”
话题转移的稍微有些生硬，不过挺有成效，维里克往后退开些，对沐幺说：“不急。”
“那没什么事，我回房间换衣服。”沐幺说着就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又回头看着屋内的维里克：“你好点了吗？”
“嗯，”站在暗处的维里克注视沐幺：“谢谢你。”
沐幺露出个微笑：“不用谢。”
房门关上，维里克依旧在原地站着没动，这里的房间都装有隔音装置，整个别墅也有巨大的隔音设备，门一关，动静完全听不见。
手心是热的，刚才掐过沐幺的腰，心口往下也有些热，维里克的手垂落下来，拿了套衣服转身去浴室。
沐幺在房间换衣服，据说在海洋星球的岛屿上可以不用穿特别正式，房间衣柜里有几套衣服，沐幺选了件浅色的衣服和长裤，是很常规的穿着，整理好后就下楼等维里克，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期间罗德先离开了别墅，沐幺就独自在一楼大厅等。
想着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于是乘旁边的电梯上二楼找维里克，正好碰见对方开门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沐幺后退两步站好，发现维里克也穿的很简单，浅色系的维里克，长发系起来搭在身后，沐幺看呆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笑盈盈的说出了心里话：“维里克，你真好看。”
维里克低头对上沐幺漂亮的眼睛，下意识就伸手覆盖在沐幺的发顶上，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跳总会为沐幺偶尔率真的直言而加快。

第46章 046
订婚宴现场很大, 沐幺和维里克虽是一起来，位置却隔得远，沐幺在现场靠后排的位置, 他们来的早, 场内还没什么人，后来陆陆续续坐满, 他才发现阿诺娃学姐说的邀请了很多他认识的人是真的。
他前排没多远就是布莱尔和贝拉, 隔壁的隔壁还有菲米尔, 后排有茉莉安, 还有个眼熟哨兵，沐幺仔细回忆了很久都没想起那位哨兵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剥虾仁那人。
除此外还有许多他在学院里见过的面孔，只不过沐幺和那些学生只是几面之缘，没什么往来。
纵观下来, 现场除了受邀的军官和政客，还有很多学生。
很快订婚仪式开始，今天的两位主角上场，阿诺娃学姐状态很好, 白色的长裙很适合沙滩, 脸上的微笑不像假的，反倒是旁边站着的卡尼表情不怎么好。
面部神情甚至有些阴沉。
这让现场的宾客们有些意外,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卡尼占了便宜, 怎么现在两人的表情倒是反着的呢？
沐幺瞧着卡尼那张表情很臭的脸，从那五官里甚至觉出点嫌恶，再看阿诺娃学姐, 漂亮的吊带长裙，光是站在那里就光芒四射, 卡尼也穿的礼服，是长袖衣和长裤，甚至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这样看来，卡尼整个身体都好像在抵触这场订婚。
主持似乎也瞧出了些微妙，于是赶紧走完环节，至少保证了过程完美。
下面第一排的奥古斯显然对卡尼的反应很不满意，这位十分爱面子的校长整个过程板着脸，一直到这场订婚仪式结束。
随后的时间交给大家，在海洋星上举办的婚礼或订婚都以欢乐随意为主，大家不会太拘束太正式。
沐幺瞧见四面八方好几个人对他投来视线，他睁大眼睛扑闪了两下，对大家笑了笑，起身先去找维里克：“维里克，我看见几位朋友。”
维里克起身，低头对沐幺说：“我在殿堂，玩累了来找我。”
“好。”沐幺笑着答应维里克，转身去找朋友们。
维里克收回目光进入殿堂，此时殿堂里几乎都是军官和政客，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个人，缓慢落在最远处被人群簇拥的中年男人。
身后罗德站过来，边整理头发边说：“带我一个殿下，我可不想陪家里那老头去瞧相亲对象。”
维里克侧眸看看旁边穿得有模有样的罗德：“能追到宴会来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看来公爵真为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罗德苦笑：“你可别打趣我了，你知道兄弟我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哦对了，你并不能感同身受，该死的我这是在自讨苦吃吗？”
维里克的确不能感同身受，他不再接罗德的茬，举步前往前方的人群聚集地。
被军官和政客围在中间的男人正是今天女主角的父亲因特&#183;沃玛森，这位在伦多尔政治家庭中颇有成就的男人，曾协助陛下处理了很多国务大事。
和阿诺娃的状态一样，这位父亲今天也很高兴，对以酒庆祝的宾客都来者不拒，到现在已经喝得有些上脸了，一瞧见人群外来了位重要人物，赶紧又从侍从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酒。
“维里克殿下！真是好久不见！”沃玛森将手上的酒递给维里克：“十分感谢您能来参加阿诺娃的订婚宴。”
维里克并没有拒绝这杯酒，和沃玛森简单聊了会儿天，随后又在殿堂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奥古斯一家人，他也不打算问，结束聊天后和罗德去了二楼，相比一楼，二楼的咖啡厅就要安静很多。
罗德带回来一杯温水：“我记得您喝过酒后不喜欢喝咖啡，温水将就一下吧殿下。”
罗德也是受邀参加婚礼的一员，他代表雷森家族和他父亲一起来，猎鹰战队的其他成员是以度假的名义来到岛屿，此刻并不在现场。
“您瞧见了吗？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罗德坐在对面的沙发，一手拿咖啡一手靠着沙发背，偏着头笑了笑：“来了很多学院的学生，我瞧着还是些比较优秀拔尖的向导。”
维里克视线动了动。
刚才宴会开场时他就觉察到了，来参加宴会的人大半都是哨向学院的学生，如果按区域分配位置，那些学生应该不是奥古斯家邀请来的，如果是沃玛森家邀请而来，那应该是阿诺娃送的邀请函。
罗德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跟上链子，他放下咖啡看向维里克：“殿下，我记得阿诺娃女士也给你发过邀请函，是的我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你应该有看见吧？”
“看见了。”维里克今天的确带着两份邀请函，阿诺娃会发邀请函，所以那些学生是她邀请来的。
将学院里的学生请来岛屿，还邀请了这么多向导。
伦多尔如今的向导很少，将这样多优秀的向导聚集在这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此地不便交流，维里克和罗德对视一眼，坐在对面的罗德喝完咖啡，露出一些苦涩的表情，起身活动肩膀：“我出去避避老爹的风头，您要是瞧见了他就说我不在这里。”
罗德先行一步离开宴会，维里克在此地坐了一会儿，他侧眸回忆长姐说的那些话，如果反叛军真的在迁移，那南部随时可能进入战斗状态。
这样看来，这场平静的宴会，倒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夜幕慢慢降临，蓝色的海洋逐渐变成黑色，宴会场地亮起灯火。
沐幺的两旁分别是布莱尔和菲米尔，对面坐着茉莉安和贝拉，除此外还有几位哨兵，他们在距离沙滩不远的地方玩耍，就像野餐那样围坐在一起，哨兵们负责去现场带过来点心食物。
“阿诺娃学姐邀请了很多学院的学生。”茉莉安一口蛋糕一句话，声音含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大场面的宴会，真是大开眼界。”
“你们都是阿诺娃学姐邀请来的吗？”旁边的布莱尔惊讶：“我也挺震惊，现场光是学生就占了大半，奥古斯校长不可能会邀请学生，那就只能是阿诺娃学姐了。”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呢布莱尔，小心奥古斯校长听见了发脾气，不过我猜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有个哨兵笑着搭话。
今天来了很多军官哨兵，说话挺不方便，他们就算走得远也可能会被听见，但布莱尔从来不害怕这些，他耸肩道：“我不怕啊，反正邀请我的又不是他，说说还不行？”
“不过这样看起来，阿诺娃学姐真的人美心善。”布莱尔继续小声蛐蛐：“瞧瞧刚才的订婚仪式，卡尼那家伙竟然还好意思摆臭脸？他就不能学学阿诺娃学姐的大气善良吗？”
很多人还是为阿诺娃学姐感到惋惜，沐幺安静的听着大家聊天，海洋星球上连夜晚的风都温和，这场宴会直到深夜还没散场，沐幺与大家一起聊最近的学习和生活，一瞧手环已经很晚了，于是问大家：“你们累了吗？”
“好啦好啦知道你得去找殿下了。”布莱尔下巴压在沐幺的肩膀上：“小可爱是带着家长来的。”
沐幺伸手摸布莱尔的额头：“你是不是喝醉了？需要带你回去吗？你住在哪里呢？”
“他和我在同一个酒店。”贝拉看了看时间：“确实有些晚，宴会应该快要散场了，大家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
茉莉安起身活动肩膀，打个哈欠：“好困啊。”
沐幺和菲米尔将布莱尔扶起来，旁边的哨兵们想搭把手，安得烈对沐幺说：“我们顺路，可以送布莱尔学长和贝拉学姐回去。”
没喝酒的沐幺和菲米尔齐齐侧头看着旁边几位哨兵，随后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沐幺摇头：“不了，我们送学长学姐回去，刚才已经麻烦你们布置这里了。”
安得烈愣了愣，伸手挠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几声：“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联系我们。”
随后他们分道离开，沐幺和菲米尔架着布莱尔往宴会区去，准备先去现场找找人。
接近尾声了，大家脸上多少都有了些疲态，路过刚才的订婚仪式现场，沐幺不知为什么忽然往那边瞧了眼。
刚才坐满人的订婚现场空空荡荡，这里现在已经不是主场，灯光也关闭着，借不远处的光依稀可以看清些东西，沐幺目光慢慢聚焦，被风吹得眯起来，似乎瞧见舞台上站着个人，他神色顿了顿。
“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同行的还有贝拉、茉莉安，以及帮沐幺搀扶布莱尔的菲米尔，五位向导都往阴暗的舞台上看，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菲米尔，他声音低低的：“那是卡尼……”
在场中见过卡尼最多次的人就是菲米尔，他多看几眼就能把那家伙瞧出来，既然菲米尔说是卡尼的话那就应该没有错。
“他怎么站那里一动不动啊？”茉莉安伸手摸摸手臂，嘀咕到：“奇怪，刚才也不冷，怎么现在起一身鸡皮疙瘩……”
沐幺的眉宇愈发凝重，正是此刻，耳朵里和大脑里全是糟糕的鸣叫声音，不同往日细小的鸣叫，那些叫声越来越多，好像有很多人在他大脑里尖叫哭嚎，这些声音拉长了变成鸣声，紧接着又是人的惨叫，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惊得沐幺头皮发麻。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沐幺回头问大家。
“什么声音？”
大家面露疑惑，而此刻，沐幺背后的舞台灯光打开，所有聚光灯照耀着中央的卡尼，沐幺听见噗噗噗的动静，像很多东西挤压在一起，动静实在是太糟心，沐幺瞧见大家脸上露出惊恐，他立马扭过头看向舞台。
视线撞上聚光灯下卡尼那张布满黑色血管的脸，那双眼睛已经变成可怖的白色，卡尼的身体像气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涨，那些噗噗噗的动静就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
沐幺从卡尼那张狰狞的脸上瞧见刚才订婚仪式时的表情，不是嫌恶，是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露出的痛苦。
根本来不及反应，足足涨大两倍的身体直接在舞台上炸开，四处飞溅的乌黑色血液扑在沐幺和身后大家的身上，沐幺的脸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感受到一股轻微的烧灼感，来自那些黑色血液。
沾满血液的衣服开始滋滋冒烟，他顷刻间想起曾经见过此类场景，在娱乐会所的时候，那两个哨兵朝他们撒的白色粉末砸在墙上，当时的墙皮也是这样逐渐冒起白烟。
沐幺转身对满身狼狈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的大家说：“跟我来，得把脸上的血冲干净！”
卡尼的突然爆体让他们处于惊慌失措中，沐幺也不例外，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只能努力忍耐。
带领大家找到最近的花园水阀，将水阀拧开，拿起水管往每个人身上冲洗，反反复复进行很多遍，直到身后来人，沐幺的脸上被很轻的碰了碰，还沾着血迹的脸上传来些刺痛感。
维里克蹙起眉，转过来看着沐幺：“怎么回事？”
“这个血有腐蚀性！”菲米尔也反应了过来，他对沐幺说：“我们已经没事了，你快洗掉你身上的血液。”
沐幺确定大家没事，于是拿着水管对自己身上淋水，尽管海洋星上的温度比伦多尔暖和很多，但在深夜淋冷水还是太过于勉强，大家围站在一起瑟瑟发抖，沐幺也抖得不行，或许是时间晚了些，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了红印。
舞台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罗德来到维里克旁边：“殿下，巡舰队那边有状况了。”
维里克嗯了一声，他很轻的碰了碰沐幺的脸：“还疼吗？”
沐幺摇头，牙齿冷得打颤：“维里克，卡尼死了。”
远处赶来的奥古斯看到场地里的一潭血泥，跪在地上颤抖哭喊。
现场几百个人全部围了过来，沐幺觉察出维里克的神色很沉重，他伸手拉住维里克的衣袖：“他的血液有腐蚀性，和之前能腐蚀墙皮的白粉很像，他可能沾染了那个东西。”
“刚才我们看见，他的脸上有黑色的血管，眼睛是白色。”沐幺将看见的和猜测的全部告诉维里克：“还有，鸣叫的声音很大很吵。”
现场太过于吵闹，沐幺的声音很小，他觉得这时候说出这些线索可能不太妥当，但他从维里克的眼眸中觉察出一丝凝重，就好像有很严重的事情将要发生。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不远处的天空中渐渐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许多的星舰驶来悬浮在空中，海浪和星舰动力系统搅动着夜晚的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维里克低头对沐幺说：“宴会结束了，先送你们回伦多尔，上星舰后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记得吃点药预防感冒。”
沐幺的呼吸一滞，他愣愣的看着维里克。
“放在别墅的东西不用去拿了，你们现在就走，你的背包我会帮你带回去。”维里克伸手轻抚沐幺的侧脸：“如果觉得皮肤不舒服，回去找安东尼，让他带你去医院。”
“维里克……”
“我很快就回去。”维里克说：“快年底了，回去给你过生日。”
远处急速跑来几个人，是猎鹰战队的大家，沐幺看见其中有提药箱的杰利主任。
“队长，星舰数量就这么多，先前送这批人来的那些旅游星舰全都离开了，现在只能先送学生。”杰安斯对维里克说：“杰利主任也是受邀人之一，他怎么办？”
沐幺看向正在擦汗的杰利主任，显然主任是紧急被猎鹰战队的大家带过来的，因为担惊受怕脸上还起了层细汗。
“殿下，如果这里需要我，我可以留下。”杰利主任对维里克说。
“让杰利主任去我的星舰。”维里克对杰安斯说，然后看着杰利：“研究所不能没有您，跟他们一起回伦多尔。”
杰利主任安静许久，声音颤抖：“帝国这样看重我，可我现在还没能把您给我的那包东西检测清楚，我……”
“您不必自责，尽力而为。”维里克又看向沐幺，眼里多了些情绪：“杰利主任和你一起，所有的星舰驾驶员都是我训练过的哨兵，他们会将你们安全送回伦多尔。”
沐幺有些着急，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仅不能帮忙，可能还会分散维里克他们的注意。
他现在还没有实力站在维里克身边，尽管他真的很想留下来，但现在绝不能感情用事。
“那我等你们回来。”沐幺揉了揉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
维里克低头，手指按在沐幺微张的唇上，他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摩挲沐幺的下唇：“本来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沐幺愣住，这时远处的殿堂发出一声求救，所有人往那边看，阿诺娃身上的白裙子被染了血，腹上有条惊人的伤疤，她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往外面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不出几秒，殿堂里出来个单白眼的男人，那男人睫毛是白色，白眼周围血管突起，这样的状态和曾经点爆炸药的小贝姐情况相似。
“老鼠出现了。”含着冷冽的声音出现在后面。
沐幺看见穿着作战服的小贝姐将头发高高扎起，夜里那双眼睛非常凌厉。
“小维。”小贝姐站过来：“和我们一样的成功体，那是个哨兵。”
维里克与玫希贝丽对视，顷刻间伊出现在身后，它叼起沐幺，维里克伸手覆盖在沐幺的眼睛上：“闭上眼睛。”
沐幺被伊叼起升空飞跃向远处的星舰，他很害怕，但他又舍不得，强迫自己睁开眼，全身颤抖，看见下面维里克已经和那个成功体哨兵搏斗起来。
阿诺娃学姐被人救下紧急带去准备撤离的星舰中，现场的哨兵战士们承受着维里克和那个怪物战斗时释放的精神压迫，开始有序快速的疏送学生。
罗德活动手臂，仰头对那群还围在舞台边的军官政客们吼了一声：“军官们，保护好女士和没有战斗能力的客人，可别把自己藏在角落。”
他说着拎小鸡崽一样将瑟瑟发抖的菲米尔提过来，转身对猎鹰战队的大家说：“这边还有几位，记得送一下！”
菲米尔被放在小艾斯背上，随后罗德又拧了一位学生放上去，伸手拍拍小艾斯的屁股：“好了小艾斯，去吧。”
从惊恐中缓过来的菲米尔突然颤抖着出声：“等、等等，其实如果只是宴会有问题的话，根本不用把这么多人送走，对吗？”
他看着罗德：“这里再往南是南部战区，是不是要打仗了？”
罗德眯起眼睛，他笑了笑：“放轻松小兔子，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上学。”
白虎毫不犹豫的带走了两人，后面的杰安斯将喝醉的布莱尔提起放在法瑞文的狮子上，老虎很快回来再带上茉莉安和贝拉，终于将现场的学生全部疏送完毕，罗德活动肩膀：“好了，现在孩子们都走了。”
地板颤抖得如同在地震，罗德护着身后的玫希贝丽，他皱眉看向远处已经被精神力震碎的殿堂大门，金色竖瞳完全展露兽性的维里克将那成功体哨兵踩在脚底，手臂上的青筋因战斗而暴起，地上被砸出巨大的坑洞，满头鲜血的哨兵放声大笑，一口鲜血吐在维里克的鞋上。
玫希贝丽看出了不对，她立刻对那边大喊一声：“小维！他要自爆！！”
星舰启航，在无比的黑夜中逐渐驶离海洋星球，沐幺所在星舰是维里克的星舰，同星舰的人除了维里克安排的哨兵驾驶员，还有杰利主任，以及待在后面房间的雷和小昂哥。
沐幺推开门看见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杰利主任进来，放下手里的医药箱：“殿下告诉过我，他发通讯让我带设备来一趟，但很可惜我也来参加宴会了，所以手里只有个医药箱。”
杰利主任看着小昂，忽然长长的叹息：“真像在做梦，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无人不知这位曾经的优秀向导，无人不对这位向导的死亡感到惋惜，杰利从医药箱中拿出一只软膏递给沐幺：“孩子，你先用这个擦拭在脸上。”
随后蹲下来为小昂找药：“我这里现在只有修复药物，您的身体情况需要回到研究所进一步观察，您放心，殿下说过让我保密，我一定会做到。”
沐幺将空间腾出来给他们，他来到驾驶舱，驾驶室的哨兵看起来还很年轻，沐幺过去礼貌的打招呼，或许是都知道海洋星上正在发生什么，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没怎么交流，沐幺安静的待在副驾驶，星舰升空没多久，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他惊恐的站起身，视野里还能看见海洋上的岛屿，有一半都炸掉了。
沐幺蓦得僵住，他慌张的拿出手环，掉在地上又捡起来，颤抖着给维里克和猎鹰战队的大家发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应，过去很久，星舰距离岛屿越来越远，甚至已经能清楚的看见海洋星球整个轮廓，还是没得到回复，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变得冰冷凝固，抬头看向驾驶舱的哨兵。
那哨兵咬牙：“抱歉，我们受殿下的绝对指令，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返航，必须将你们安全送回伦多尔。”
沐幺当然知道，但是、但是………
就在这时，他的手环响了几声，紧接着是很多的回信传来。
维里克：[没事，别担心。]
猎鹰战队的大家也都给他报了平安，沐幺眼睛有些热，他一条条的回复，低着头，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时里面的杰利主任开门出来：“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沐幺对他说了刚才的情况，杰里主任拍拍胸脯：“谢天谢地，他们没事就好。”他又对沐幺说：“现在可以来房间待一会儿了孩子，来吧我帮你擦擦药。”
沐幺点头，他站起身，因为蹲久了双脚有些发麻，一直放在衣服里的邀请函抖落出来，他伸手去捡，刚站直，熟悉的鸣叫漫过他的大脑，尖叫嘶吼比刚才还要凶猛，沐幺目光恍惚，看见驾驶舱的哨兵扭过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满是黑色的血管，哨兵努力张开嘴巴似乎在说什么，一个字没讲出，身体猛然爆开。
沐幺身上一片狼藉，手里信封上的火漆逐渐融化，装在里面的粉末撒满他的手，星舰失去驾驶员发生颠簸，趔趄之下，那些粉末飞起来扑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沐幺低头发现，信封里面有双夹层。
星舰逐渐偏航，沐幺的皮肤开始发烫，他呼吸有些困难，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周围全是浓烈的血腥味道，他大脑宕机，凭着意识过去稳住驾驶舱的操纵杆，努力将偏航的星舰移回来。
驾驶舱满是血迹，沐幺伤心又痛苦的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哨兵，他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但现在他根本没时间伤心欲绝，调整回星舰的航线，检测出这条航线不能使用自动驾驶，沐幺凭着课上学习的基础操作知识和少有几次的实践维持星舰继续航行，当他发现前方其他星舰也出现颠簸状态，突然就意识到，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卡尼的死，哨兵的死，白色粉末，信封……
沐幺眼睛通红，从后面房间赶来的雷和小昂看着驾驶舱里的惨状，目光落在脸上手臂上已经逐渐显现血管形状的沐幺身上。
沐幺身上很疼，他双手握着操纵杆，声音发抖：“是她，阿诺娃……”
雷脸色暗沉下去，他将沐幺从驾驶舱弄出来交给小昂和满脸惊恐的杰利：“驾驶舱交给我，你们带他去后面。”说着他看着满脸虚弱的小昂：“哥，你得告诉他该怎么做。”
小昂点头：“我知道。”
沐幺被小昂和杰利两人努力弄去后面，房间的门关上，沐幺被放在地毯上，他嗅到了这里面尚存的维里克的气息。
“你听我说。”小昂蹲在沐幺旁边：“你应该是被人体实验所用的那些物质感染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扛过去，或者死。”
小昂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就像外面驾驶舱那个爆体的哨兵，如果你的精神力没能打败这些物质，你会满身黑色血管，然后被潜在这些星舰中的那个坏家伙点爆。”
“你得战胜这些物质，在这期间，你会被迫进入结合热，小孩儿。”小昂托起沐幺的手，他看着沐幺通红的眼睛：“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一定可以，我们等着你，维里克殿下也在等着你。”

第47章 047
沐幺周身疼痛发烫, 迷离的视线里是星舰的房间上空，他感受不到周围的事物，视觉听觉渐渐都变得模糊, 从刚才开始, 连嗅觉也慢慢消失，他闻不到房间里维里克的气息了, 唯一知道的是全身都痛。
他闭上眼睛, 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只记得刚才小昂哥说的话, 大家在等他, 他必须战胜那些物质……
星舰慢慢保持稳定航行，房间里的温度在缓慢升高，杰利主任反复用柔软的湿毛巾帮沐幺的皮肤降温，小昂握住沐幺的手，在他们的眼里, 沐幺身上凸显的血管已经开始泛红，手臂上有部分血管颜色逐渐变深。
沐幺快要失去意识了，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小昂低头靠过去, 却又听不清楚究竟在说什么。
星舰平稳航行一段时间, 驾驶舱的雷推门进来，又带来个不太好的消息。
同行的很多星舰出现颠簸状态, 星舰里全是学生, 继续航行下去不是个好办法，附近有一颗星球，他们可能得选择往那里迫降。
“这么多星舰, 里面还都是学生。”杰利主任边帮沐幺降温，边悲痛道：“如果真的是阿诺娃, 如果信封真的有问题，那些孩子们……”
“那就迫降。”小昂说：“现在的星舰队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不能返回伦多尔。”他看着雷：“如果其他星舰的驾驶员也遇难了，现在驾驶者应该就是那些学生，雷，你得驾驶星舰去前面带领航线。”
“我知道了。”雷点头，说着他看向沐幺，眉头越来越紧，转身前说：“其他星舰里应该有他的朋友，虽然很不礼貌，但现在情况紧急，你们先用他的手环联系其他人。”
雷回了驾驶舱，小昂从沐幺的手腕上拿到通讯手环，打开后发现已经有很多条消息，为避免引起慌乱，他暂时避开了维里克和那个战队的人。
发消息来的人中有布莱尔和菲米尔，小昂从对方的描述中得知其他星舰的驾驶员都遇难了。
他告诉两位向导准备迫降的事，又了解到这两位向导都没被粉末感染。
菲米尔不是受阿诺娃的邀请，他没有信封，布莱尔的信封放在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得知消息的时候才感觉到胸膛前真皮的包在发烫，所幸躲过一劫。
通过他们联系其他星舰，最后得到消息，二十八架星舰，算上沐幺，被白粉袭击的向导有七位，哨兵有四位。
“真是太阴险了，她的目标难道是学生吗？”杰利主任声音发抖，脸上的汗水一层一层的起，帮沐幺擦拭手臂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星舰在缓慢转移航线，房间里的温度随着沐幺不断上升的体温也在升高，沐幺的身体逐渐红温，降下去了又立刻升上来，像在经历一场很痛苦的发烧。
小昂看着闭着眼的沐幺，仿佛透过这张脸瞧见以前的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哽咽在喉咙里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年也是这样，他被队伍遗弃，被反叛者抓走，在试验台上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痛苦，他恨透了那些反叛者，同样也恨透了桑瑞亚，这些无情的家伙都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个阿诺娃，也该去死！
气氛沉重的房间里只有沐幺艰难的抽气声，这时紧在小昂手里的手环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目光突然更加酸涩了。
维里克：[身上还冷吗？记得吃药。]
小昂的双手颤抖，他双眼通红看着地毯上痛苦的沐幺，深知现在应该将情况告诉维里克，但他不能冲动，据小贝姐说，南部战区巡航的舰队遇到了状况，可能未来不久包括海洋星球在内的区域会进入战争状态，现在帝国的战队不容分心，这边的情况肯定会影响到他们。
但如果不说，对沐幺和维里克都太残忍了。
他在心里痛苦的做着挣扎，发消息告诉布莱尔和菲米尔，让他们暂时先不要将情况告诉猎鹰战队的大家，再回到维里克的通讯回讯息。
沐幺：[没事了，已经吃过药。]
随后放下手环，起身开门去驾驶舱，站在雷的后面，看见宇宙中距离他们已经不远的星球。
“所有星舰都跟上了吗？”小昂问。
“嗯，检测到都跟上了。”雷看向说话都虚弱的小昂：“小昂哥，你怎么了？”
“我们要杀掉她。”小昂的眼眶绯红，几乎是咬着牙齿说话：“她必须死！”
千里迢迢外的海洋星。
猎鹰战队带领所有人撤离到剩下一半的岛屿，另一半片岛已经被炸毁，当时那哨兵将要自爆，玫希贝丽及时精神控制压住了那家伙，才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等待巡航战舰来接他们的间隙，维里克的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不远处面色苍白的沃玛森。
今天的事故必有缘由，那个成功体哨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宁愿选择自爆来毁灭他们，意图究竟是什么？这些都还是谜团。
怀疑对象沃玛森身处在他的眼皮底下，抓不住任何蛛丝马迹，人一直没离开视线，但维里克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旁边的侍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大家的视线投过去，发现那位侍从身上背的包在冒白色的烟，维里克几步过去将人和包分离，掉在地上的背包抖落出许多邀请函，这是今天负责回收邀请函的侍从，这些邀请函的样式一致，都来自奥古斯家。
“怎么了？邀请函着火了？”罗德站过来，蹲下用手翻看这一堆的信封，忽然从中发现了一张样式不太相同的信封：“这是？”
维里克眯眼，看清那封邀请函是来自沃玛森家的邀请函，在一堆奥古斯家深色信封中显得尤其突出。
维里克蹲下来，用手指推开其他信封，发现来自沃玛森家的邀请函上的火漆正在融化，随即信封露出了夹层，海风一吹，白色的粉末顺势飞出。
他立刻起身将满脸困惑的罗德拉起后退，让人群散开，立刻朝后面的沃玛森走过去。
今晚沃玛森被吓得不轻，见沉着脸的维里克过来，没忍住又吓了一跳：“殿、殿下，您……”
“沃玛森，今天宴会你们家的邀请函没回收？”维里克问。
沃玛森愣住，满脸茫然：“殿下，我们家这次没有往外送邀请函，哦对，您可能不知道，我是通过线上邀请的认识的朋友，所以不必回收。”
“现场带邀请函的学生不是你们家邀请来的？”维里克脸色阴沉。
“学生？您指的那些学院的孩子吗？哦，那些是阿诺娃邀请的，她说她希望用自己的方式邀请朋友来做客，我完全同意她的做法，殿下，您……”沃玛森的话没能说完，维里克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他：“沃玛森，说实话。”
压迫感实在太强烈，沃玛森颤抖不已：“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殿下……”
角落里戴着面具的玫希贝丽不方便靠近人群，她用精神触手对沃玛森的精神世界进行探寻，令她意外的是，里面竟然很干净，记忆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不排除精神世界早就被其他向导做过手脚，所以依旧不能确定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维里克回到猎鹰战队，他站在玫希贝丽旁边，低眸给沐幺发了条消息，那边回复了一则。
沐幺：[没事了，已经吃过药。]
维里克注视这条讯息，抬眼对猎鹰战队的其他人说：“给星舰上认识的学生发通讯。”
玫希贝丽也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片刻后，猎鹰战队的大家得到的回信都是没事，相当的一致，但这并不能瞒住维里克，他调出手环定位系统，查看星舰的航线，他那架星舰已经完全偏移了返回伦多尔的航线。
毫无疑问，返程的星舰队出事了。
…
星舰降落在一座寥无人烟的星球，这里的平地上开满紫色的小花，所有星舰安全停泊后，大家都没立刻离开机舱。
周围静得可怕，风吹得紫色的花朵摇曳生姿，最偏僻的一所星舰机舱门突然打开。
白衣长裙，腹部被艳红的血液浸湿，白发在空中飞舞，阿诺娃踩着高跟鞋优雅的来到中央，她站在紫色花海中，而她的身旁跟随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星舰驾驶舱里的小昂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貌，眼睛顿时变得血红。
这么多年了，那家伙还是那幅令人讨厌又恶心的模样，一点没变，小昂咬牙切齿的喊出那个他痛恨了很多年的名字：“桑瑞亚！”
旁边的雷满脸阴沉的看着下面一男一女，伸手安抚小昂的同时，发现那两人的视线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星舰具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下面的阿诺娃勾起唇角，对他们露出个微笑，那张艳红的唇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小昂的拳头紧了，他转身要下去，雷拉住他的手腕。
“哥，你待在上面。”雷对小昂说。
“你一个人不行！”小昂转身看着雷，那双眼睛因为愤怒已经布满血丝。
雷过来按住小昂的肩膀，低声对他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下面那个哨兵被她控制了，你其实能看出来对吧？他们都该死，我会做到，相信我。”
“雷。”小昂摇头：“那个女向导应该是成功体，你一个人真的很难……”
雷的眼睛渐渐变成白色，他伸手捏了捏小昂的脸：“放心，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留在里面等我。”
雷离开了星舰，小昂无力的站在驾驶舱里，想展开精神触手协助对方，却因为身体过分羸弱无法实现，他现在甚至连忙都帮不上。
腕上的手环收到通讯，不是沐幺那只手环，是他自己的，小昂抬起手查看，发现是小贝姐发来的通讯，犹豫了很久，对面忽然断掉通讯发来了一则讯息。
小贝姐：[小昂，接通讯。]
随后通讯再次打来，小昂接了通讯，那边的玫希贝丽率先安抚他：“放轻松，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不需要为我们担忧，对我说实话小昂。”
小昂看着星舰下面深陷战斗的雷，努力保持冷静，将事情全部汇报给那边，他知道维里克肯定也在听，说完之后，又对维里克说了声抱歉。
维里克驾驶巡航战机，机舱里坐满猎鹰战队的大家，副驾驶是玫希贝丽。
罗德听完那边的话后狠狠的低骂了一声：“该死的反叛者！”
旁边的杰安斯时刻关注南部巡航侦查战队的情况，报告给维里克：“队长，巡航战队回消息了，之前在南部徘徊的反叛军已经撤退了。”
“那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弄这些花招是为了伤害帝国的学生？！”罗德气急败坏：“混蛋！该死的！反叛者就该去死！”
“或许不仅是学生。”玫希贝丽看向驾驶位上的维里克，从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读出许多压抑情绪：“学生群体里有很多向导，他们试图减少伦多尔的向导数量，而且敢在宴会上这样大张声势，我猜测，可能还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为他们正在进行的星球迁移作掩饰。”
为了迁移计划，引爆一个成功体哨兵，让另一个潜伏在帝国的成功体向导残害学生，甚至那么多驾驶员哨兵全遇难了。
“小昂说那个女向导很眼熟，白发白衣……”小贝姐缄默不言，神情忽然凝重：“…是她，我想起来了，A3实验体，代号白螳螂，宴会上瞧了一眼，很久以前她不是那张脸。”
玫希贝丽深呼吸：“几年前白螳螂在实验区时就被发现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那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维里克的眸色愈发阴沉，巡航战机的航行速度加快，穿梭在黑暗的宇宙中。
…
沐幺靠着黑色的壁垒，他虚弱的看着眼前的花海逐渐被染成黑色，天空也慢慢变得灰暗，在他身旁努力用爪子抓挠壁垒的狲师傅嘴里发出焦急的呼呼声。
沐幺的眼睛淌着温热，他偏头用气息对狲师傅说：“狲师傅，如果我没坚持过去，你怎么办呢？”
他伤心的说：“你是不是也会消失？”
“我在说什么啊……我死了，怎么能保得住你……”沐幺仰望着天空，头无力的靠在壁垒上，身体像被抽筋扒皮了般，疼痛分布全身，烧灼的感觉似有很多条鞭子在抽打他的皮肉，他的眼里闪过这段时间和狲师傅的相处，闪过许多和新朋友们的相处，还有维里克……
好像已经在走马灯了，这一瞬间，从认识维里克开始到现在，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相处，每一个细节所有点点滴滴，全部占领他混沌的大脑，他虚弱的颤了一口气，小声说：“我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了。
很不甘心，很难过，心脏似乎比皮肉还疼痛。
狲师傅的叫声越来越着急，那双爪子在壁垒上疯狂的抓挠，壁垒的裂痕越来越大，从狲师傅所在的位置往上慢慢裂开，一发不可收拾，惊天动地。
壁垒往两边坍塌，狲师傅用头拱起沐幺的手，咬住沐幺的衣袖努力把他往远处拖拽。
壁垒完全崩塌了，里面的景象露出来，四方的一片小天地种满红色的玫瑰花，两位对沐幺来说非常熟悉的人躺在花朵中央，周边还趴着两只体积大些的兔狲。
沐幺的呼吸仿佛停止了，这一瞬，他好像有了些力气，颤抖的双腿努力撑起，眼睛含着热泪朝那边走过去，趴着休息的两只兔狲慢慢探头看他，歪着头似乎是在观察。
沐幺一步步艰难的来到这四方小天地，低头注视安详躺在中央的人，和以前一样，他的妈妈还是那么漂亮，爸爸还是很帅气，只是好像睡着了，依偎着躺在一起，躺在他建立起来的世界里，从未消失过，被他心里厚厚的壁垒围了起来。
原来狲师傅一直想要寻找壁垒里的东西，是他一直期望再见到的两人，沐幺往前走，轻轻跪在花朵上，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巡航战机赶来，在空中见到的场景正是桑瑞亚卡住雷的脖子将其举起来，旁边站着的白发女人正是阿诺娃，一对二太过于勉强，甚至白螳螂还是一个更棘手家伙，就在这时星舰里面的小昂冲了出来，却在半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好！快下去，小昂没有胜算！”小贝姐惊觉情况不乐观，维里克立刻进行降落，也就是这一瞬间，似乎有奇怪的波动划过。
巡航战机安全停泊，大家快速从战机来到陆地，白发在空中飞舞的阿诺娃转身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似乎更盛，像个疯子般大笑出声，脸上因为笑起了红晕。
“好久不见，玫希贝丽。”白螳螂眯眼看着人群前的玫希贝丽，抿唇说：“我还是更喜欢你被砍掉腿时的模样，美极了。”
见到所有人都露出嫌恶的表情，白螳螂边笑边说：“你们来晚了，那些孩子没救了。”
说着看向维里克，眯眼：“你的沐幺也没救了。”
话音刚落，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她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出现在白螳螂身后的伊一爪子割烂她的后背，几条惊人的血口涌出鲜血。
“你的目的是什么？”维里克走过去，低头俯视跌坐在地上的人。
白螳螂仰头望着维里克，一字一句说出那句话：“赛斯亚帝国永存，你们都该死。”
维里克蹙起眉，就在这时远处的雷已经挣脱了白螳螂的精神桎梏，反手将失控的桑瑞亚压在地上，战局反转，地上受伤的白螳螂却依旧在笑：“嘿，你们知道吗？我的能力是超精神控制。”
她抬头，嘴里流淌着鲜血：“控制哨兵，控制那群老家伙，控制被物质感染的人，我想让他们死，他们都得死。”
白螳螂身上的裙摆和白发被鲜血染红，在这片诡异的花海中，像一朵盛开的恶魔之花，她张开嘴，恶狠道：“我们只是想生存下去，既然伦多尔要把我们赶尽杀绝，那你们都去死吧。”
“你们想要生存下去的方式，就是侵略伦多尔帝国的领土？”维里克冷漠的注视地上的人。
白螳螂冷哼一声，忽然诡异笑道：“殿下，你喜欢沐幺，对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直勾勾是盯着维里克：“星舰上有很多被感染的学生，沐幺就在其一，我可以立刻让他们爆炸。”
他话音刚落，伊的利爪直接锁住她的喉咙，往致死的程度割开脖颈，鲜血喷涌，白螳螂依旧在笑，边笑边尖叫：“都去死！全部爆炸！！”
笑声猖狂无比，喉咙快断掉了依旧如此，却在突然之间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爆炸……”
所有星舰安静无比，没有任何炸裂的动静，在众人的视线里，白螳螂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开始膨胀，她的脸扭曲狰狞，眼睛睁大被挤压得只有眼白，此刻的模样像极了身体肥硕的白色螳螂，笑声彻底变成惨叫。
维里克目光阴冷，他和伊拦着大家后退，几秒后，白螳螂爆体炸开，紫色的花海和周围的星舰沾染了鲜红的血液，很快那些血液变成了黑色。
被雷压着的桑瑞亚失去精神操控者，顿时清醒过来，他满身是伤，面目彷徨的观察四周，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玫希贝丽，以及远处站着的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刚才怎么回事？”罗德看着地上的血肉：“她自己引爆自己？”
玫希贝丽摇头：“不对，应该不是她。”
“那还能是谁？”罗德看向四周，立刻警惕起来：“这里还有成功体向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星舰上，杰利主任慌张的下来：“那孩子挺过来了！但他现在……”
维里克敏锐的察觉到从星舰里渗出来的向导素，像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雨。
玫希贝丽神色顿了顿，转身对身后的猎鹰战队大家说：“先去看看其他星舰的学生，现场交给我们。”
随后过去将小昂搀扶过来，转头又对维里克说：“小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螳螂应该是沐幺解决的，你得去看看他，至于外面，”她看向远处表情惊恐的桑瑞亚：“我们也有事情需要处理。”
维里克看了眼桑瑞亚，对小贝姐颔首，随后大踏步前往星舰，路过杰利主任的时候停下来：“您先去巡航战机休息。”
他一跃进入星舰，机舱的门重重的关上。
星舰里有很重的血腥气，维里克的视线落在驾驶舱那边，久久的没有回神，他松开凝重的眉宇，转身前往后面的房间，推开门，铺天盖地的向导素让他精神恍惚了一瞬，他扫过室内，看见背对他跪在床边的人。
沐幺浑身都热，他在房间里到处找水，床边的柜子，周围的收纳箱，就连床底下的拉柜都没放过，一瓶水都没发现。
他身上发黑的血管已经完全退下去，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红，是发烫导致的，听见开门的动静，下意识喊出口，声音很哑：“杰利主任，麻烦你帮我找点水……”
维里克的心脏抽疼，他从旁边高出的柜子里找到水，缓步走过去，就在沐幺的身后蹲下，轻声呼唤：“沐幺。”
坐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颤，回过头看见就在身后的维里克，沐幺蒙着层雾的眼睛仿佛变得更热：“维里克…你怎么在这？”
“抱歉。”维里克双手搂过沐幺，将人轻轻带进怀里：“抱歉，来晚了。”
沐幺的下巴放在维里克的肩膀上，他精神有些迷蒙，身体发热，眼睛也烫：“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会的。”维里克紧紧的抱着沐幺，声音嘶哑：“你好好的活着。”
“嗯，我好高兴，现在见到你。”沐幺努力挤出个笑容，卸掉力气趴在维里克身上，很不安的动了动：“维里克，我好热啊……”
维里克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松开沐幺，将水拧开递给对方，就这样注视着沐幺把一瓶水喝光。
沐幺低头看着空瓶子，疑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是渴。”
他仰头对维里克说：“我是不是发烧了啊？”
维里克看着沐幺身上的衣服，轻声问：“湿衣服没换？”
“我……”沐幺想狡辩，被维克打横抱起来，随后被抱进浴室，维里克将水温调热些，对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的沐幺说：“先洗澡，洗完澡出去换干衣服。”
沐幺的神智还没完全回归，当身上渐渐感受到温热时，他惊了一下，想从维里克手里拿过花洒：“我自己洗，你去忙吧，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说着他露出悲痛的神色：“维里克，阿诺娃她……”
“她已经死了。”维里克对沐幺说：“不用担心。”
沐幺的眼睛渐渐睁圆，他看着蹲在浴缸外面的维里克：“她死了？那其他人呢？大家有没有被信封里的粉末伤到？”
“大家暂时安全，等你好了再和你解释。”维里克轻轻碰了碰沐幺发烫的脸，轻声说：“你很厉害。”
维里克的话让沐幺愣住，温热的水再次冲淋在他身上，维里克打算帮他脱衣服时，一股奇怪的感觉逐渐爬满全身，身上发烫，脑子迷糊，小腹往下逐渐紧绷，感觉很奇怪，沐幺立刻清醒，他努力的抱着膝盖，嘴巴打结：“我、我……”
维里克轻轻托起沐幺的下巴，手指安抚似的捏了捏脸：“你没事，只是结合热提前了。”

第48章 048
众星舰内, 猎鹰战队挨个对里面的学生进行安全检查和情绪安抚，几位被白粉误伤的学生先前都出现不同程度的症状，但奇怪的是从刚才开始, 这些症状都得到了缓解, 人员暂时安全。
罗德从星舰里出来，瞧见布莱尔和菲米尔自那边的星舰匆匆赶来。
“罗德副队, ”布莱尔叫住他：“沐幺呢？刚才开始他一直没回我们通讯。”
布莱尔和菲米尔很着急, 罗德从机舱里跃下, 目光扫过远处将桑瑞亚带走的玫希贝丽几人, 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温和的安抚这两位向导：“放心吧，小家伙没事，只是现在可能需要休息。”
他拍拍两位向导的肩膀：“先回星舰去，你们肯定也受到不少惊吓。”
罗德的话让布莱尔和菲米尔终于安心, 他们听话的返回星舰，现在外面只剩下勘察现场的猎鹰战队。
此时此刻角落里那艘星舰，维里克双手环抱在身前，就这样安静的靠在浴室门外, 手臂上还搭着在收纳柜里找到的衣服, 他低垂着头，眼睛轻轻阖上, 仔细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周围空气中的向导素越来越浓烈，就像高度数的酒，尽管他此刻表现得很平静, 但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
当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后，维里克才慢慢睁眼, 毫不犹豫的转身将浴室的门推开。
躺倒在浴缸里的沐幺□□，虽是睁着眼，但能从那双赤红又空洞的眼看出，意识已经完全被高热模糊了，听见开门的动静也只是很缓的动了动搭在浴缸上的手指，反应迟钝，好像连说话都困难，唯独沉重灼热的呼吸在表达身体的需求。
维里克快步过去，轻手将沐幺从浴缸中捞起搂在怀里，用毛巾一点点擦干沐幺的身体，扯过浴室里的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回房间。
刚才沐幺洗澡的间隙维里克简单收拾了房间，大踏步把人抱出来放在不大的床铺上，维里克起身要离开，衣角被床上的沐幺用手拉扯住。
他垂眼看着双眼绯红失去自主意识的沐幺，蹲下握住沐幺的手：“听话，我马上回来。”
沐幺的手牢牢的抓着维里克的衣服，鼻息里发出难受的声音，这时候的手劲倒还挺大，维里克花了些时间才将那只很倔的手解开放回被窝。
他回了趟浴室，将身上打湿弄脏的衣服换掉，再出来时看见刚才平躺在床上的沐幺掉在了地毯上，身体蜷缩起来，双腿紧紧的夹着被褥，视力极好的维里克能清晰的看见对方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脸颊往上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维里克站停在原地，他找到瓶水拧开盖子，整整一瓶水喝光，又在手背上划伤条口子，保持清醒才走过去将地毯上的沐幺抱起来，就这样隔着被褥搂住沐幺坐在床上。
过量的向导素裹挟着他们，维里克的心跳逐渐加快，手背上的青筋和那条新的伤口一样明显，他喉结缓慢的滑动，刚才那瓶水似乎已经不管用了。
他将头轻抵在沐幺的肩膀上，侧头轻声安慰怀里的人：“没事了，没事……”
沐幺的结合热比想象更猛烈，刚才与那白.粉物质搏斗，现在沐幺肉眼可见的虚弱，想安全度过结合热，最好的方法其实已经摆在了维里克面前。
但是不行。
维里克眼帘缓慢掀开，金色瞳眸因强烈的向导素诱导以及他极力的压抑克制而变成兽性竖瞳，他单手抱着沐幺，另只手安抚的揉捏着沐幺落在外面的手指，过了很久，似乎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才压低声音对沐幺说了声抱歉。
将沐幺的手放回被褥里，手掌顺着往里，维里克感受到怀里的人很轻的发颤，沐幺的背脊慢慢紧绷，压抑着声音似乎想要哭出来，却一直闷着声。
意识是模糊的，也许能感受到。
维里克的头依旧抵在沐幺的肩膀，将努力扭动的人桎梏在怀里，一直小声安抚。
如果这时候在伦多尔，有帮助度过结合热的舒缓药物在身边，沐幺会好受很多，但现在的情况艰巨又严峻，没有舒缓药，要帮助沐幺成功度过这轮高热，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排解。
维里克活动身体，调整坐姿让沐幺更轻松的待在他身上，隔着被褥，沐幺绷紧的身子依旧没得到半点缓解，维里克的手指耐心的移动捏按，就像曾经抚摸沐幺的尾巴那样。
沐幺像骑在云端，他大脑里一片混沌，身体感觉很奇怪，当更奇怪的感触由腹部以下慢慢往上攀爬时致全身时，被紧控的意识和身体猛的颤抖。
好像有什么控制着他，很温柔很耐心，让他浑身发麻如同电流过境，使不上力，有个关键点一直绷着，似乎在某个时刻就要触发，只需要找到开关。
而后那些温柔渐渐变坏了些，开关找到，压抑的东西和难受的情绪一样，就像是小桥溪流浸出山崖，润泽了干枯的地面。
沐幺难受的偏着头，头依着被褥往身后柔软的地方蹭，维里克的手慢慢拢起被褥，帮沐幺捏好被角保暖，在旁边的收纳柜里找出纸巾，整理好一切后用纸巾给沐幺擦汗，一来二去怀里的人还是难受，这场高热比想象中还要难挨，维里克手背上的伤结痂了，他又在手上划出条伤口。
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长时间后，沐幺迷迷糊糊的在被褥里辗转，和维里克面对面挨着，他脸上还是烫，尤其眼角红得不可思议。
他太难受了，身体里仿佛住着很多烧火做饭的小人，又吵又热，一点也得不到安生，时间久了，他被这种奇怪又难过的感觉弄得又伤心又生气，发小脾气似得在维里克的脖子上咬来咬去，意识依旧迷惘着，逮到什么咬什么。
早就出现在房间里撒泼打滚发脾气的狲师傅被出来带孩子的伊逮住又逃脱，伊平时多么威风的一只雪狼王，这时满屋子到处抓发狂不安的狲师傅，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维里克的眼睛因沐幺的向导素变红许多，他抬头瞧见远处对狲师傅束手无策的伊，发现狼王身上的毛这里少一块哪里少一块，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然而维里克这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脖子上一排排牙印，沐幺没得地方咬了就开始扒拉他衣服咬他肩膀。
皮肤感受到对方的嘴唇有些干，维里克伸手触碰沐幺的嘴唇，准备起身去拿些水过来，沐幺似乎察觉到维里克要走，立马双手双脚挣脱被褥抱紧维里克，迷蒙着眼轻轻用唇贴维里克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的闷声像某种小动物可怜又不安的呼噜。
维里克只好连人带被褥一起抱起，搂起沐幺去远处的柜子找水，拧开盖子后送到沐幺唇边，却怎么都喂不进去，维里克的目光落在沐幺的唇上，许久之后，他低头抵着沐幺的额头，两人鼻尖触碰，炽热的呼吸纠缠相绕。
唇之间只有分毫之距，维里克看着眼前目光涣散的人，轻轻呼唤：“沐幺。”
沐幺在努力的聚焦视线，脑子里嗡嗡的响，他浑身都不舒服，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有点像人在说话。
脑子不清醒，根本无法接收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凭感觉寻找让他安心的事物，沐幺的鼻尖轻轻嗅了嗅，寻着还能闻到的一点熟悉的气息往前，分毫的距离被缩减为零，干燥的唇相触，沐幺下意识张合了嘴。
面前好闻的气息似乎远离了一瞬，随后又靠过来，带来温柔又湿润的感触，沐幺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有布丁在嘴里，又甜又解渴。
并没有过于的厮磨，单纯的是维里克被咬。
原本还好好的，成功将沐幺的唇打开了方便喂水，他只稍微浅尝自动送上门的唇瓣，良心让维理克很快保持冷静，就在打算松开的时候就被咬住了。
维里克：“………”
他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又重新吻回去，打开沐幺的唇深入，维里克动作温柔，每一步都在引导茫然的沐幺，尽管这时他的确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但忍耐的确已经到达极限了，他得捞到点好处。
怀里的人本就意识不清醒，现在足足亲吻了好几分钟，松开来看时，沐幺红润着嘴，发呆瞧维里克的眼睛似乎更懵了，那张唇现在乖乖的张着，维里克这才将水递过去，这次很顺利喂进去一些水，擦擦沐幺的唇角的水，低声夸奖：“做的很棒。”
沐幺脑袋还是迷糊，耳边好像又有嗡嗡的动静，他凝滞许久，慢慢趴下去，脸靠着维里克的肩膀，终于是没了刚才那般闹腾，许久后，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含糊着喊维里克的名字。
“嗯，我在这里。”维里克安慰沐幺，从柜子里找到伊丽莎白圈，这还是很久以前他养猫时准备的东西，一直放在这里面。
抱着沐幺去找角落里找叼着伊毛发咬的狲师傅，蹲下后将沐幺放在腿上，空出来的手提起仍然躁动的狲师傅，非常娴熟的将软垫黄色花瓣形状的伊丽莎白圈戴在狲师傅脖子上，随后抚摸狲师傅的头，将其还给旁边有苦说不出的伊。
狲师傅在伊怀里疯狂甩头，感受到脸被伊舔舐几下，这才安生下来，不过也安生不了几秒，没一会儿又开始闹腾。
这边维里克抱起沐幺回到床，顺道带过来一些水，回到床上继续抱紧沐幺，就这样安静待了片刻，又一轮高热袭来，靠在他胸膛上的沐幺努力往他身上蹭动，维里克伸手触摸沐幺的脸和额头，温度比刚才低些，但还是没降下去。
沐幺一直难受，他的身体本能的朝能让他舒服的东西靠近，不安的蹭腿，想要获取更多，一次次缓解后到现在，突然而来的难受以及从身体里淌出的痒意让他更不舒服，他有些生气，又没办法，只好无助的撒着小脾气。
维里克被沐幺按倒在床，若是刚才，他稍微使些不足以伤害到沐幺的力气就可以将人乖乖的按在怀里进行纾解，但现在似乎不行了，又怕弄疼沐幺的手腕，只好任由对方将他压倒。
沐幺发烫的唇在维里克冰凉的皮肤上蹭贴，碰碰又分开，眼睛通红，或许是因为难受，又开始发泄似得咬维里克，从脸到嘴唇，两人再次纠缠亲吻。
维里克的双手放在沐幺的小腿上，下唇好像被咬破了，渗了些血。
沐幺恍惚也察觉到血液，像个犯错的孩子，用舌尖轻轻舔维里克的伤口，而后又是一轮深吻。
沐幺渴望得到熟悉的气息，不安的嗅着维里克身上的味道，他难受的呼吸，嘴里不住的呢喃维里克的名字。
忍耐这么久，手背上的伤又结痂了，维里克抱起压在他身上的沐幺，手指轻缓的安慰对方，过了很久才将沐幺从紧绷的状态中捞出来。
沐幺现在就像从水里打捞起来般汗淋淋，维里克细心的用干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直到高热全部降下去。
这边终于哄睡过去，那边的伊和狲师傅也安静下来，维里克站在床边注视沐幺安静的脸，片刻后转身去星舰里找了套备用的作战服换上，离开房间，打开机舱后正巧碰见提着医药箱过来的玫希贝丽。
对视的时候两人双双愣了愣，玫希贝丽的视线缓慢下落，在维里克的脸上和脖颈处移动了几个来回，抿着唇微笑：“看来挺闹腾人。”
维里克难得不知道怎么回长姐的话，玫希贝丽将手里的医药箱提起来交给他：“这是我们一直带在身边的医药箱，刚才我才想起放在那边的巡航战机里了，这里面还有几支舒缓结合热症状的药，你拿去给沐幺用吧，我猜他应该是第一次进入结合热，又是被动诱发，肯定很不好过，就算现在好些了，可能没过多久又会陷入高热。”
维里克接住医药箱，安静片刻，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小贝姐直接微笑道：“我也是刚才想起来还有医药箱，我要是记得的话，肯定提早就给你了，是吧。”
维里克：“………”
他提医药箱的手垂在身侧，视线扫视一圈现场：“桑瑞亚呢？”
“他啊。”玫希贝丽忽然不轻不重笑道：“小维，我希望你把那家伙交给我们处理，当然，如果能从他嘴巴里挖出来点什么，我肯定会告诉你，毕竟我们只是想要他那条命罢了。”
维里克嗯了一声：“他的事我不会管，其他人呢？”
“星舰里的学生暂时安全了，没有白螳螂的精神操控就不会被点爆，但毕竟被那些物质感染过，情况也只是暂时稳定，”玫希贝丽也纳闷：“说起来挺奇怪，对于这些孩子，其实想要战胜那些物质会很困难，突然都稳定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维里克缄默片刻，平静道：“他不知道阿诺娃死了。”
“有可能是他的等级增长压过了白螳螂的精神攻击。”玫希贝丽笑了温和的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爆炸而不是沐幺他们，她的精神力被沐幺的精神爆发力反噬了。”
“回去以后得好好瞧瞧沐幺的身体，说不定已经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小家伙了。”玫希贝丽拍拍维里克的肩膀：“进去吧，准备返航时我再来找你们。”
“你们呢？”维里克看着转身的玫希贝丽。
“我说过的，小昂和雷得跟着你们返回主星，你们得帮帮小昂。”玫希贝丽说：“我得返回海洋星，尽管知道反叛者出没的军舰只是虚张声势，但保不齐他们之后会来真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伦多尔那边一定因为海洋星上这件事出现了民心动乱，为了防止一些坏家伙趁虚而入，你得回去一趟。”玫希贝丽从手腕上摘下一只手镯：“我觉得你得再去问问艾米亚，把这个交给她，她见到这个可能会愿意告诉你们一些事。”
“我会尽快返回南部战区。”维里克接住玫希贝丽递来的手镯，沉默许久才说：“你注意安全。”
“要相信我呀小维。”玫希贝丽对维里克微笑：“好了，快回里面去吧。”
目送玫希贝丽离开，维里克这才提着医药箱返回星舰房间，进去顺手关上门，抬眸便瞧见坐在床上发呆的沐幺，沐幺用被褥把自己裹起来，眼睛放空看着前方，听见开门的动静颤了一下，慢慢扭头看向维里克，唇线比任何一次都压得紧。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沐幺的唇上，随后向上移动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眼里似乎还蒙着层雾，但比刚才已经清明许多了。
提着医药箱缓步过去，就在床边坐下，随着床垫下陷，沐幺的身体顺势在往维里克那边倾斜，他硬是双手抓紧床单稳住身体没往那边倒。
维里克低头注意到沐幺紧抓床单的手，平静的目光缓慢的动了动，抬眼看着沐幺那双逐渐憋红的脸：“好点了？”
沐幺轻轻的吸气，咬紧下唇，视线完全不受控的往维里克侧脸还有嘴唇上瞧。
嘴唇破皮，侧脸和脖子上的牙印，以及清醒后完全清清楚楚的记忆，全部一股脑占领沐幺的大脑，当他听见维里克的声音后，单薄的脸皮实在承受不住，温度蹭蹭往上涨红，衬得那双眼睛更灵动漂亮。
维里克将医药箱放下，微微偏着点头专注的看着沐幺的眼睛，而后很轻的笑出声：“看来还记得。”
沐幺的脸顿时更红，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熟透了，远处醒过来的狲师傅一个劲的往伊的身体下面钻，两只后脚丫在地上努力的蹬，恨不得就此把脸藏起来。
维里克本就无心逗沐幺，瞧着人快熟了，于是主动将话题转移，拿过放在旁边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小贝姐说提到的有助于舒缓结合热的药物，药物是针剂，得手动注射，维里克垂着视线准备注射剂。
“你的结合热还没结束，不久后会赶回伦多尔，现在注射舒缓药会好很多。”他说着抬起头，找到消毒液，单手托起沐幺的手臂：“不会很疼，怕就不要看。”
沐幺几乎是用气音嗯了一声，但他没移开视线，维里克的手很稳，舒缓药很快就注射进身体里，针孔用棉球轻轻按住，维里克收拾医药箱，沐幺就呆呆的看着对方收拾那些东西。
许久后，发怔的沐幺好像终于缓过了神，脸上的表情虽还是空白，眼里的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
沐幺动了动唇，睫毛在抖，视线一直瞧着维里克破皮的嘴：“……我刚刚是不是又咬你了？”
维里克安静着，他发现了沐幺在瞧他的嘴，于是问：“你指的是咬脖子么？”
沐幺闻言心虚的往后缩起肩膀，眼睛又忍不住去观察维里克脖子上的牙印，久久的没能出声音。
维里克给了沐幺答案：“嗯，是咬了，还挺凶。”
“那——”沐幺蓦地抬起头，惊慌又脸热：“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呢？我……”
他的唇被维里克的指腹轻按住，沐幺的话再次噎在喉咙里，他惊讶的发现维里克此刻的目光温柔无比，这样的神情以前很少出现在维里克的脸上，这种含着浅浅笑意的维里克，真的很好看。
沐幺看呆了。
维里克的手指摩挲过那双红润的唇，手捧着沐幺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的按住微张开的嘴，指尖不露声色的撬开齿关，宁静温和的脸上，那双炽热的眼眸专注的看着沐幺露出来的虎牙：“你觉得是为什么？”
像在自言自语，实则告诉了沐幺答案。
沐幺愣愣的望着维里克，这一刻，曾经差点被捅破的那张纸，维里克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捏他的尾巴根，一切的有迹可循，似乎都在这一刻完全明朗了。
明明都这样的明显了……
沐幺恍惚之间眼睛有些热，他的嘴动了动，因为维里克的手压着他的唇齿，他不得不仰起头，视线避无可避的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沐幺觉得自己的感官也变得敏锐，他可以听见他们两人的心跳声，能感受到维里克的呼吸，也能觉察到远处闹腾的狲师傅，还能发现，维里克的眼里是他的轮廓，那看似安静的金眼，有那么一瞬变成了竖瞳，就好像在告诉沐幺，维里克也在紧张。

第49章 049
处理好现场后, 猎鹰战队返回巡航战机，战机的空间只能容纳下十几号人，玫希贝丽三人带走桑瑞亚消失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返程的时间待定。
杰安斯的任务依旧是与南部战区巡逻的战舰进行联系, 法瑞文与其他的队友在处理刚收集回来的白螳螂炸开的血肉渣子，尽管这些得带回去进一步研究的血肉被密封在一个个透明小袋子里, 但还是能闻到一些难闻的恶臭。
战机里给杰利主任留了个位置, 从刚才开始, 这位受到惊吓的研究所主任就坐在那里边擦虚汗边调整状态。
罗德靠在驾驶机舱室和舱门的中间位置, 扭头就能通过驾驶舱的玻璃看见外面的情况，这颗星球的环境似乎不怎么样，外面已经开始刮大风了，遥远的平地上掀起飞沙走石，将紫色的小花扯入风的漩涡之中。
“该死的,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是哪个哨兵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闷，众人却都没抬头，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家伙话里的意思。
法瑞文深呼吸，埋着头边处理手上的工作边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比战场上的屠杀还操蛋。”
“队长的猜测肯定是对的, 帝国里要是没有走狗, 那怎么可能会在海洋星球上遇到这种情况？还有这个白螳螂，该死的！”
“最近发生的事, 唯一值得高兴的, 只能是玫希贝丽殿下他们还活着，天呐，现在想想都还觉得是在做梦。”
大家的谈论中流露着躁动烦闷, 谁不是呢，罗德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帝国的军人去战区拼命，为的不就是保护好帝国？现在却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算计，反叛者的人都潜伏在他们身边了，甚至还伤害了他们保护的人，这件事简直是操了蛋了。
罗德罕见的不想搭话，他偏着头看着驾驶舱外面的天，风似乎越来越大，那边的飞沙走石好像将要凝成为龙卷风，这不是一个好情况，但从距离上瞧龙卷风应该不会到他们这里来，就算来了，依战机和星舰的牢固性也不会出现任何危险，让罗德惊讶的是，他在外面的狂风天气中瞧见了个人影，还是他认识的人。
菲米尔所在星舰里的学生都休息了，刚才驾驶员遇难，菲米尔是负责稳住那艘星舰的人，他现在本也该休息，但有件事从刚才开始就让他耿耿于怀。
方才有猎鹰战队的军官来星舰查看他们的情况，那军官给其他军官发通讯时，提到了白螳螂三个字……
菲米尔联系不上沐幺，也没有猎鹰战队的通讯，与只见过几面的布莱尔也还没加上通讯。
星舰里其他人都休息了，他只好打开机舱出去找人，发现外面的天气变得很恶劣，准备跃下星舰的双腿又犹豫的往回缩，最后还是决定得去。
来到外面，径直朝巡航战机所在的位置走，中途差点被狂风给掀飞，只好挨着一排排星舰往那边挪步，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罗德出现了，菲米尔又一次被拎起来，看见罗德副队微笑着但没有一点笑意、甚至有些生气的双眼，他顿时有些心慌。
“小兔子，不好好在星舰里面睡觉，跑出来乱逛什么？”罗德皮笑肉不笑的对菲米尔说：“不听话可是要被批评的。”
菲米尔惊慌的摇头：“我、我不是乱逛，我有事情想说。”
罗德眯起眼观察缩头缩脑的菲米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巡航战机那边，周围的风声很大，刮起来的声音有点像人的哭嚎，他收回目光：“很严肃的事么？”
菲米尔愣了愣：“……战机里不方便说吗？”
“你倒是挺聪明。”罗德耸肩，他可不会怀疑战机里自己的队友，但还有个杰利主任呢，虽然杰利主任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最近发生的事多且复杂，提高警惕总是对的。
“我所在那艘星舰里的学生在房间里睡觉，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也没有哨兵。”菲米尔对罗德说。
“很好，去你所在的星舰。”罗德将菲米尔放下，瞧见这小家伙差点又被风吹走了，于是赶紧抓住对方的后衣领，就这样一路提着返回星舰。
机舱门关上，隔绝外面的狂风，罗德看看后面紧闭的房间门，他很放心帝国星舰的隔音效果，于是领着菲米尔去没有人的驾驶舱，驾驶舱刚才经过处理，炸的面目全非的哨兵们全部带去巡航战机后面，准备将他们带回帝国火化安葬，现在机舱驾驶室依旧还闻得到血腥气。
罗德站在旁边，把唯一能坐的副驾驶给了菲米尔，他双手环抱，对冷得发抖的菲米尔说：“说说吧，有什么要告诉我？”
菲米尔顿了顿，斟酌道：“我怀疑，我的父亲有问题……”
罗德眯眼，声音稍微凌厉了些：“小兔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经过猎鹰战队的调查，如今三个怀疑对象中并没有奥古斯那家伙，不过当时四百多号人里的确有奥古斯，只是后来被排除了而已，因为能勘察到的关于那老东西的线索的确很干净，所以才在一轮轮勘察中被排除。
“我、我没有乱说话。”菲米尔连忙摇头，慌张到差点结巴：“我刚刚听你们队里的人说，阿诺娃是白螳螂。”
他说着安静下来，从身上取出通讯手环，翻找到一张照片，将手环递给罗德，并解释：“这是我很小时候和他们拍的全家福，父亲一直很喜欢盘玩，他有两颗很珍贵的手球，盘了很多年，照片里左手上就是，你仔细看，那上面有只白螳螂的刻印。”
其实这个线索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但很多事情就是很诡异且无法解释，近来发生的事好像都和他家有牵扯，准确来说是和卡尼有牵扯，卡尼的死因又确实奇怪，白螳螂杀掉卡尼的动机又是什么？
菲米尔一紧张就下意识掐自己的手指，他望着罗德，主动起身将那张全家福放大，图片里奥古斯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位温婉的女人，两旁一共有三个儿子，放在椅子上的左手上的确托着两只很漂亮的手球，球上白色的螳螂图案很清晰。
罗德突然冷笑一声，捏着手环的手重了几分：“你的消息很有用，谢谢了小兔子。”
他将手环还给菲米尔，沉默着思忖片刻后说：“这是几年前的照片？那两颗球还在吗？”
“照片上有日期，是……”菲米尔在心里算了算，抬头看着罗德：“十一年前。”
“十一年……”罗德慢慢念出这个字，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十一年前，最严重的那段时期。”
十一年前，维里克分化那年，玫希贝丽只身救下帝国战舰后被反叛者抓走那年，帝国学院里出了个天赋型反叛者向导，都在那年，好啊，奥古斯校长……
罗德面容越来越阴沉，菲米尔屏住呼吸紧张的站在旁边，好一会儿后罗德才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深呼吸：“小兔子，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了吗？”
菲米尔点头：“我知道了。”
罗德低声啧道：“现在我怀疑，你那一直在战区的大哥可能也遇难了，你返回帝国后尽可能少回家，就在学院里住着。”
菲米尔紧张的捏着手指，闷声点头。
“你加我的通讯，有什么事就找我。”罗德说着伸手拿过菲米尔手里的通讯手环，将自己的联系方式添加在对方的手环里，随后将手环还回去，他深深吸气，伸手摸摸菲米尔的头，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安抚这位小向导：“放轻松，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菲米尔目送罗德离开驾驶机舱室，罗德已经拉开星舰的门准备走了，外面的狂风刮进来，头发被吹乱的他转身，从兜里摸出个小东西扔给菲米尔，笑着说：“你小时候的样子很可爱，这个给你，就当感谢了。”
说着迎风跃下星舰，机舱的门自动关上，隔绝外面的狂风，费米尔愣了半天，低头看着手里接住的东西，是一颗奶糖。
罗德迎着风往回走，再大的风都无法掀动他，他双手插在兜里，低头对身侧一直开着通讯的军用通话仪说话：“都听清了吗殿下？”
维里克所在星舰内，他单手扶着倚在他身上的沐幺，另只手拿着军用通讯仪，头抵在他身上的沐幺又开始下一轮高热，用过舒缓药物，情况比刚才好很多，还能保持清醒。
和罗德商定后，决定在风暴结束后即刻返回伦多尔，维里克清楚的记得，他们从海洋星上启航时，剩下那群参加宴会的军官的政客也都由巡航战机送回帝国，也就是说，奥古斯已经返回伦多尔了。
如果十一年前那场战争事故奥古斯参与了其中，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结束通讯，手环搁放在旁边，维里克空出手扶着身体不太稳的沐幺，从刚才开始，沐幺就一直埋头不看他，直到高热再次席卷而来，身体重心不稳，头才轻轻抵在了他身上。
沐幺在努力抑制身体里那团火，尽管有舒缓药物的帮助，但成效似乎并不太好，也可能是之前那几轮他的意识模糊，现在清醒着才体会到这个结合热根本不简单，真的非常难受。
远处戴着伊丽莎白圈的狲师傅又开始在伊的身上闹腾，沐幺的视线忍不住往那边瞧，让他觉得羞耻又奇怪的是，他也很想往维里克的身上靠近。
但现在情况让他很非常坐立难安，罗德副队通讯来临前，维里克问他的那个问题，他还没回答。
可最开始明明是他先问维里克，对方怎么就把问题抛回来又给他了？
兴许是结合热过于难受，沐幺本不是个心思敏感的人，现在他不知为何有点想发脾气，但内心深处实在不愿对维里克发脾气。
其实早就很明显了，如果沐幺上次仔细思考的话，如果那天晚上他稍微动点脑子的话，就会发现，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紧急的关头上。
他的脑子控制不住的想乱七八糟的事，沐幺又忽然觉得有点委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委屈劲究竟从何而来，可能还是因为身体的燥热和难耐，想要蹭动一下都害怕惊扰此刻的安静，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维里克一定在瞧他。
怎么办啊……
维里克的确在看沐幺，他也不忍打破现在的安静，一直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维里克的手按住沐幺的肩膀，低头，用额头抵着沐幺的额头，带领沐幺的视线汇集在他的身上。
“调整呼吸，很快就过去了。”维里克的手指轻抚过沐幺的眼尾，从艳红的眼周带走些湿润，他耐心的对沐幺说：“等外面的风暴散了我们就返回伦多尔，现在还剩两支舒缓注射剂，过一个小时再给你注射一次，现在先忍耐。”
他将头慢慢抬起，用手托住沐幺的下巴，身体并未远去。
“沐幺。”维里克的指腹摩挲过沐幺的下巴：“刚才不该把问题抛给你。”
他安抚沐幺的情绪：“你现在不用回答我，不和我说话也没关系。”
沐幺的后颈被维里克的手指轻捏两下，随后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把他往前带了带，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减，维里克的手按住沐幺的后脑，将人轻轻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沐幺的头埋着，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维里克的衣服，呼吸炽热，侧过头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脖颈，那上面全是新鲜的牙印。
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燃烧，小腹深处好像有什么在肆意生长，发疯爬满了他的全身，他使不上力气，腹部往下紧绷的状态让他觉得很羞耻很无所适从，他不想在维里克面前露出这幅模样，但偏偏又很想靠近对方。
沐幺的尾巴和耳朵终究是没忍住露了出来，尾巴紧紧的缠着维里克的手臂，兽耳就在对方的侧颈上蹭动，沐幺憋着股劲，眯眼，觉察到维里克似乎想要帮助他，身体立刻绷起，他埋在对方肩膀上的头努力的摇了摇，维里克立刻停止了动作，就这样安静的抱着他。
维里克缄默许久，轻声对沐幺说：“这没什么，是很正常的反应。”
沐幺还是摇头，他的确难受，想了很久，抓紧维里克衣服的双手慢慢松开，闭着眼闷声问：“维里克，你是不是……”
“嗯，我喜欢你。”
维里克侧过头，唇擦碰过沐幺的眉梢，没感受到沐幺挣动，于是很轻的在那轻颤的眼睛上落下吻，一瞬后便撤离开：“你不用立刻回答我。”
他侧头，轻声安慰的同时也在试探沐幺身体的接受程度：“也不用勉强。”
沐幺忽然感觉把柄被抓住了，立刻又扭动起来，他双手按住维里克的手：“不、不行……不能麻烦你了……”
维里克静默几秒，松来，用被褥将沐幺裹起，低头嗯了一声：“那你自己来吧。”
沐幺：“………”
他吸吸鼻子：“我可以去浴室吗？”
维里克摇头：“浴室没有暖气。”
“那你能……”沐幺有些着急的看着维里克，尴尬道：“能、能先出去吗？”
维里克掀起眼睛，视线落在沐幺那张焦急又通红的脸上，罕见的驳回了沐幺的提议，他的头抵放在沐幺的头发上：“抱歉，结合热不是小事，我不能离开。”
沐幺哀伤的吸吸鼻子，他偏头看向远处的伊和狲师傅，心如死灰，想着干脆不管了就这样等着，总会自己消解的，但结合热比想象中还厉害，根本等不到疏解甚至还越来越难受。
沐幺实在受不住了，后来迷迷糊糊的想，隔着一层被褥应该也没什么，这时候维里克低头对他说：“我把感官屏蔽了，这样可以吗？”
身处水深火热中的沐幺听见这么一句话，仿佛全身心都得到了拯救，盈着水光的眼睛顿时亮起，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可以！”
维里克双手抱紧沐幺，他往床上靠坐在柜台旁，就这样闭上眼，对沐幺说：“好了的话，可以来我的精神图景找我。”
随即微垂着头的维里克没了动静，但令沐幺意外的是，维里克的臂力依旧很强，他可以卸掉力气坐在对方的怀里，自己没什么力气也不用担心会倒下去，正好现在这个状态也挺方便……
他赶紧甩了甩头，深呼吸，拢着被褥的双手僵了僵，从被褥里伸出手，轻戳维里克的脸。
真的没有动静了。
维里克没骗他，沐幺心里顿时燃起万般感激，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做那种事，维里克的存在感实在太过于强烈，沐幺反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刚才不敢说的话，现在嘀咕着往外面吐露。
他抱着被褥，手在里面来回犹豫试探，靠嗫嚅帮自己转移注意力，但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于是全是心里话。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你那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以前挺坏的……可能跟你想象中不一样的那种坏。”
沐幺的脸靠在维里克肩膀上，身体绷起发抖，他真的很不会，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维里克的存在无限放大，尽管对方的感官已经屏蔽，但仍然有轻微的呼吸，这些呼吸就像拯救沐幺的解药，将他这只搁浅在沙滩上极度缺水的鱼拯救起来放生大海。
沐幺艰难的抬眼，头侧靠在维里克身上，仰头望着那张好看的脸，顷刻间的如释重负，反应几秒后脸上红成一片，发现自己像个犯罪的小偷，通过觊觎对方的气息来拯救自己，慌乱的埋头把脸压在维里克肩膀上，闷闷待了很久，等呼吸顺畅了，又开始小声唠叨。
“维里克，我觉得我应该是穿越了。”
“这里没有地球，我的家在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上。”
“那天我明明只是在外面旅游，晚上洗了冷水澡，醒来就在水蓝星上了……”
“后来就遇到了你。”沐幺吸吸鼻子，深呼吸：“你那时候好凶啊，我根本就不敢接近你，我怕哪天你把我当烤肉烤着吃了……”
维里克：“……”
“我也不是故意爬你床，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就要当一辈子的兔狲，所以慌不择路失了分寸，你后来发现我是人，是不是怀疑我对你的身体图谋不轨啊……”
“我承认我的恶劣行为可能对你起了个错误的引导，对不起我错了。”沐幺自己要把自己说哭了，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揉揉眼睛，鼻尖都是红的，又开始嘟哝：“是不是我的问题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沐幺说了很多话，想趁机将所有苦楚全部倾倒出来，可能正是因为现在维里克听不见，他才敢这样大胆，从曾经的经历到小时候的窘事，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累了就趴在维里克的肩膀上休息。
这轮高热慢慢降下去，沐幺也说累了，有些想要睡觉，他半眯着眼挨着维里克的颈窝，视线在对方的喉结和周围咬的很漂亮的牙印上徘徊，忽然就抬起手，手指很轻的碰了碰对方的喉结，眼睛热热的。
“你知道我精神图景里有个黑色壁垒吗？”
“那个壁垒被狲师傅挠垮了，里面是我爸妈，他们很安静的睡在那里。”
“我妈以前很喜欢红玫瑰，每年老爸都会送她玫瑰花，现在那里也是玫瑰花。”
沐幺的眼睛动了动，小声说：“维里克，我想带你去看看他们。”
他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抱着他的维里克这时候动了动，睁眼对他说：“现在就可以。”
才松下心情的沐幺闻言顿时慌乱：“你、你……”
“刚解开感官屏蔽。”维里克轻声说：“没有偷听。”
沐幺眼睛睁圆，狐疑的看着对方：“真的啊？”
“不骗你。”维里克看向远处的伊：“通过伊感受到狲师傅状态好了很多，猜测你的高热应该降下来了。”
沐幺望着维里克看，闷闷的哦了一声。
“为什么想带我去见他们？”维里克低头，发现沐幺扯着他的衣服，许是因为太累和高热，此时沐幺脸上有一层薄汗，两颊红晕，瞧起来可怜又可爱。
“我……”沐幺的唇动了动，微张开又闭上，声音轻得像在自问自答：“……我就是想带你去看看他们。”
断断续续的说话，用的气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沐幺累了，说着说着沉重的眼皮就阖上，嘴里似乎还在念叨什么，很快就卸掉了力气靠在维里克身上，手依旧紧紧抓着维里克的衣服。
维里克深深的注视沐幺的侧脸，他起了私心，低头，唇轻轻印在对方的眉心，离开分毫，轻声说：“不是你的问题，你也没有错误引导我。”
是他自己起了那些心思，可能比想象中还早的时候。

第50章 050
暴风比想象中停止的快, 星舰和巡航战机准备返回伦多尔，猎鹰战队十几位军官每人负责驾驶一艘星舰，部分星舰交给驾驶成绩比较优秀的学生。
临近启航时维里克收到玫希贝丽的通讯, 他们现已经回来了, 桑瑞亚没死，因为罗德副队从菲米尔那里得到的线索, 得知消息的他们就留下了桑瑞亚一条命, 但桑瑞亚现在已经不能自主行动了。
如果奥古斯真的有问题, 那么桑瑞亚说不定还有用处。
星舰驾驶员全部安排好, 风暴消失后，大家再次开启返程之旅，维里克没有回到其他星舰或巡航战机，他就留在这艘星舰里。
现在房间里只有沐幺一人，维里克在前往驾驶室前又给他注射了一支舒缓药物, 时间太过于紧迫，想带维里克去他精神世界瞧瞧爸妈的事就暂时搁置了。
沐幺预感维里克未来会很忙碌，海洋星上发生的事就像个不好的预告，南部战区随时可能爆发战争, 正在迁移的大量反叛者或许某一时刻就会对帝国造成威胁, 恰时深藏在帝国的那些潜伏者又开始动手脚了，种种麻烦事就好像正是反叛者和潜伏者在里应外合, 所有的一切都对伦多尔很不利。
维里克在驾驶室, 房间里沐幺侧躺蜷缩在床上，他感受到熟悉的失重感觉，是星舰已经启航, 现在高热没再袭来，据艾里森老师那堂课所讲, 结合热少则一天多则三天，他这次是被那些粉末物质感染了被迫引出结合热，究竟会有多少天沐幺自己心里也没数。
星舰的房间里有暖气，沐幺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他现在非常清醒，兴许也就这会儿能这么清醒了，之后可能还会深陷高热。
沐幺努力检索这次发生的事故，希望能在某些细节中找到些线索，想着想着线索没找到，脑子莫名又去想刚才发生的事。
结合热他意识迷蒙无法自控，清醒却记得一清二楚，记得就算了，触感怎么都能回忆得这么清晰！
维里克低声说的话逐字逐句重现在他耳边，做过的事一帧一帧在他眼前扫过。
温热的气息，手上的力度，甚至掌心上那层细微的茧，摸索过激起浪层，还不止帮他一次！
沐幺越想越脸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头紧紧埋在被褥里，鼻吸里又全是维里克身上留下的淡淡香味，不听话的脑子还在想，嗡嗡作响的耳朵边仿佛一直在重复维里克说喜欢他那句话。
脑袋混乱成一锅粥，他强行将所有思绪全部甩开，趴在床上，脸埋着枕头，一边脸的颊肉被挤压起来，沐幺睁眼发愣望着虚空。
他得整理一下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不能敷衍应付这件事，他得好好想想……
这时一直没回到精神图景的狲师傅和伊过来，准确来说是伊将戴着伊丽莎白圈的狲师傅叼过来放在床边。
狲师傅还不怎么适应伊丽莎白圈，被伊放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短小且无助的前爪在身前摸来摸去，被伊舔舐安抚两下才又乖乖坐着不动。
而伊，在安慰好狲师傅后就抬头看着趴在被窝里面卷成个蛹的沐幺，刚才狼王身上被狲师傅咬掉的毛发这会儿已经全部长回来了。
应该是回了趟维里克的精神世界整理形象，沐幺觉得抱歉，毕竟伊是为了安慰狲师傅才受如此遭遇，他藏在被褥里的身体动了动，伸出手摸摸伊的头，小声说：“不好意思啊，狲师傅一定很闹腾吧。”
有点像顺便在给维里克道歉，沐幺还记得自己的恶行，把维里克的脖子肩膀咬出那么多牙印，甚至还在对方脸和嘴……
他这乱咬人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时候有的啊？难不成一直有只是以前从来没发现过？
沐幺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他妈说他睡觉流口水把枕头打湿了，这让沐幺窘了好几年，难道不仅流口水？还在睡梦里咬枕头？？
沐幺痛心疾首，埋头陷入悲痛。
这边沐幺在被褥里羞愧自己咬维里克的事情，想起自己甚至上嘴咬了对方的嘴，趴在枕头上无声忏悔。
而那边驾驶室的维里克稳稳的操纵星舰航行，通过伊观察沐幺现在的情况，瞧见趴在被褥里蜷缩着、闷头用手无力捶打枕头的沐幺。
看起来现在没什么大碍了，看看正在安静舔爪子的狲师傅，判断应该没进入又一轮高热，只是那张脸的颜色越来越红，在想什么一目了然。
伊坐在床边守着狲师傅和沐幺，维里克在驾驶舱安静的看着沐幺的情况，今天发生的事的确太突然，如果没有这次事故，他或许还会选择继续循序渐进，想带沐幺去看的风景还没去，想认真表达不至于这样仓促。
不过是现在是未来都没关系，沐幺对他是怎样的想法也都不要紧。
维里克有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把人带在身边，只要没离开他的视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返程路途非常顺利，只是时间较长，沐幺也再次陷入了结合热的高热中，很不幸的是他正巧就在一到三天中踩中最久的那个三天，直到第二天赶回伦多尔他的结合热都还没度过。
回来那天甚至因为高热严重只能由维里克抱回家，返途中只剩下一支舒缓注射剂，不够用，到家时没有自主意识，后来记起，那时候他手脚缠在维里克身上又哭又闹，至此又多了一件让他窘迫的事。
回伦多尔后维里克明显忙碌起来，结合热最后一天晚上，一直待在家里没去学院的沐幺正藏在被窝里难为情的干着坏事，虽然有过几次了但他还是不熟练。
维里克不在家，他胆子稍微大点，因为房间隔音效果太好完全没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耳边只有自己沉重湍急的呼吸，身体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吓得沐幺差点没了魂，他手忙脚乱收拾现场，又跑去洗手间洗手洗脸，甚至打开窗户让气味散去些，这才敢去开门。
维里克回来的晚，身上携了些外面的寒气，伦多尔的天气寒冷，沐幺一开门就瞧见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维里克，发现对方手里提着个很漂亮的小盒子。
“还没睡？”维里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沐幺：“给你带的。”
沐幺闻言怔忪片刻，没伸手接，他低声道：“……你是不是猜到我还没睡？”
“嗯，猜的。”维里克很轻的笑了笑，往房间里看：“能进去说说话吗？”
“……去、去里面？”沐幺这才伸手接住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低头仔细看那上面的图文，发现是个蛋糕，于是又说：“我晚上吃过饭，是你让人送的饭过来。”
“嗯，我知道。”维里克说：“这是礼物。”
沐幺的心跳在莫名加快，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漂亮的小盒子，慢慢仰头：“去房间里说什么？”
“很重要。”维里克依旧垂着眼，眸子在夜色里不怎么清明：“不可以进去么？”
“不是……”沐幺犹豫几秒，拉开门往旁边站站：“那你进来吧。”
携着寒霜，维里克往前的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贴门紧站的沐幺身上，又后退一步：“稍等，太冷的话先回床上待着。”
维里克转身时摸了把沐幺的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偷偷干了坏事，沐幺的身体还处在比较敏感的状态，只是被维里克摸了而已，兽耳和兽尾就不自觉的露出来，耳朵紧张的往下耷拉，尾巴也的紧贴着后腿。
沐幺往外探头，看见维里克回去那边的房间，他在原地踱步，看看捧在手里的点心，心里奇奇怪怪的，进去将点心放在桌上，摸索着上床抱着被褥呆坐，目光放空注视虚空，双手突然抓紧被褥提起来嗅了嗅。
好像没有味道了，沐幺有些脸热，他琢磨着刚才应该没被维里克发现，忽然感受到一丝凉意，这才发现原来窗户还开着，于是又下床去关窗。
关好窗后转身，正巧碰上进来的维里克，对方顺手轻轻将门带上，现在换了件浅色的毛衣，刚才身上的风尘仆仆扫去不少。
沐幺在原地发愣，发现维里克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随后那双好看的金眸往下移动。
“怎么不穿鞋？”
沐幺立刻低头一瞧，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踩在地板上，挨着窗户这边的地板没有地毯，脚心确实挺凉，但其实也还好。
正当这时，维里克已经朝着他走来，双手架起他的腰上方要把他抱起，沐幺慌张道：“不用不用、没事的……我脚不冷……”
维里克停下动作：“结合热期间不能感冒。”
“我知道……”兴许是挨得近，沐幺的身体有些热，他往后站了站，仰起头真诚道：“下次，下次一定记住，好吗？”
维里克缄默不言，视线落在沐幺的唇上，随后撤开目光：“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的结合热还没完全度过。”
话题突然跳转，沐幺反应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安慰起维里克了：“没关系，真的，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就又多又复杂，我知道你很忙……”
安慰来安慰去，稍没注意就被维里克抱起来，片刻后沐幺就回到自己的窝里，维里克用被褥裹紧他，低头说：“沐幺，你不该对我太宽容。”
沐幺大脑宕机，因为身体被包裹住，视线里就只有维里克，他努力消化维里克这话的意思：“什么、怎么宽容了？我……”
维里克不说话，安静须臾，头压下来埋在沐幺的身边，这样待了好久才说：“关于奥古斯的证据不充足，我申请后天去禁足地看艾米亚女士，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隔着被褥沐幺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维里克的话让他有些怔忪，思忖后，他将心里话告诉给维里克：“刚开始我其实挺感激她，知道她对我那样做的原因后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将对另一个人的怒气撒给我，还利用我的记忆，我现在很讨厌她。”
维里克的手穿过被褥在里面抓住沐幺的手指，轻轻安抚沐幺。
“我不想见到艾米亚女士，但我想和你一起。”沐幺说着顿了顿，头往维里克那边偏了点：“我这话是不是很矛盾啊？我的意思是，我是想和你一起的，不是因为她。”
维里克轻声笑了笑：“我明白了。”
他的手指在沐幺的手心上挠了挠，又说：“明天带你去研究所，你和其他几位被白粉物质感染过的学生都要去，还有一件事。”
沐幺嗯声，头依着维里克，安静听着对方说。
“长姐返回海洋星了，特兰&#183;昂和那位哨兵留在伦多尔，他们的身份不宜外出，我让他们住在同层的另套房，密码给你，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可能需要你去看看他们。”
有点像上学时候收到老师下发的任务，沐幺顿时严肃认真：“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维里克的手依捏玩着沐幺的手指，手心手背都轻轻捏了个遍，沐幺觉得痒，缩了一下，整只手被维里克握住，不怎么强势的力度，要逃却逃不走。
这样安静的氛围，两人依靠着却都不说话，很容易生出不明的情绪。
维里克压在沐幺肩膀上的头抬起，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止，两人视线相望，不知是谁的心跳在吵。
“已经快年底了。”维里克说：“这段时间忙完，就给你过生日。”
声音很轻，很像羽毛，扫得沐幺心痒痒：“其实过不过都没关系，现在局势紧张，生日每年都有，明年后年都可以。”
维里克的手握住沐幺的脸颊，不轻不重的揉了两下：“有关系，成年的生日只有一次。”
沐幺想了想：“那你别太累了，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累。”维里克伸手揉沐幺的头发：“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回家接你去实验所。”
床垫动了动，维里克起身准备离开，被褥松开不少，沐幺目送对方到房间门口，见到人要走了，又赶紧问：“你明早什么时候走？会很早吗？”
维里克侧身：“怎么了？”
“没什么，”沐幺摇头：“我今天早上起来没看见你，你最近……注意身体，别太累。”
维里克轻声笑了笑：“知道了，晚安。”
第一次从维里克嘴里听见这两个字，扫得沐幺耳根子发麻，他愣愣的回应：“晚安……”
房门关上，房间里开着暖气好像还是有些凉，沐幺将温度调高些，裹紧被褥，嗅着维里克留下的好闻的气味，闭眼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果不其然维里克已经走了，沐幺看看时间，他起来的很早，竟然还是没瞧见维里克，这得离开得多早啊。
吃完早饭，沐幺准备出门，顺便给隔壁的小昂哥他们买点东西，时间还早，就没去敲门打扰他们休息。
第四天结合热已经结束，此刻的沐幺身体轻盈步伐矫健，听说结合热只要过了一次，就得再过几年才来，他顿时安心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走起路来携着风。
他想，总不能再出意外还来一次结合热。
沐幺没有小昂哥和雷的联系方式，他想既然维里克已经将他们安顿好了，家里生活用品应该不缺，于是沐幺打算去买些吃的，他背着包来到帝国最大的商城，路过一家类似他那个世界的DIY门店时倏地就停止了脚步。
穿着白色绒服像个面包团子的沐幺在店门外张望，里面的女生发现了他，对他呼唤：“进来看看吗小可爱？”
沐幺闻言一愣，抬起步子往里走：“你好，这里可以自己做东西吗？”
“当然。”那女生笑容可掬：“看你想做什么，我们这里可以自己做各种饰品各种甜品，有专门的老师教学。”
“我想做一枚戒指。”沐幺想了想，又说：“送给朋友。”
“送朋友呀。”女生这回笑容更盛：“来，你先来看看我们这边的款式，可以在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想法，跟老师提就行。”
沐幺得到一本精美的饰品手册，还挺厚，掂量起来有足足的分量，他站在柜台前翻阅，选了几个款式，但上面的图案刻印他不太喜欢，还是想自己改。
他记得以前在精神图景里见过维里克带戒指，只不过那枚戒指上面有锋利的刀口，那玩意太危险了，不太适合佩戴。
沐幺很早前就想送维里克礼物，几次的大型疏导活动他也攒下些钱。
朋友间送戒指应该没什么问题。
沐幺跟女生往店铺里面走，在一个小卡座里坐下，有人送来了工具和饮品，沐幺观察这里不大的空间，除了他还有几位来制作东西的顾客。
他慢慢收回目光，捧着热乎的饮料，手心和心口一样是暖的。
很快老师过来，是位很漂亮的女士，沐幺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我想改这枚戒指的刻印。”
他指着小册子上面一款戒指，对老师说：“中间的图案改成狼的轮廓，在内侧刻字，可以吗？”
“当然。”老师在沐幺的对面坐下，她拿出手环寻找狼的图片：“瞧瞧图片吧，选好了我教你怎么改。”
沐幺想了想，他其实没见过维里克完全本体时的模样，只能凭借伊的外轮廓来想象，这时顶着一头狼耳朵的小维里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忽然道：“稍微可爱一点的狼，也行。”
老师弯着眼看沐幺：“送给朋友的？”
沐幺睫毛发颤：“嗯、朋友。”
他和维里克是朋友……
上午一半的时间都待在这家门店里，老师很耐心的教他，出来的成品很好看，沐幺最近经常能摸到维里克的手，不知是不是跟精神能力有关，他很容易就能量出维里克手指的尺寸。
戒指的材料沐幺选的这里最好的金，他在内侧刻印了维里克名字的英文，用的他那个世界的英文，戒指外轮廓上有只狼头的刻印，还是选择了比较威风的风格，沐幺很满意，打包好后付款，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进背包，这才去买其他东西。
快到中午时才赶回家，他徒步回来，手里的东西挺多，他买了很多食物和点心，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隔壁房的门，然而却一直没等来开门。
沐幺在门外待了会儿，他有门的密码，但突然闯进去不太好，于是再次敲门，还是没有回应，他又等了等，这才输入密码拉开门，迎面就遇上朝门这边过来的雷。
沐幺僵在原地，因为雷此刻的身上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最让他如芒在背的是，他能嗅到空气中的向导素，不是他的，只能是……
“我……”沐幺僵硬的张了张嘴。
雷的情绪的确不怎么好，他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红痕，嘴角破皮，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似乎是才匆忙套上的衣服，朝门走来时的表情臭到好像要刀人了，声音也不怎么愉快：“有什么事吗？”
沐幺背脊发凉，尴尬得脚底下像是长了刺：“我给你们买了点东西……”
“……”雷看了沐幺一眼，走过来接住他手里的东西：“谢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沐幺赶紧摇头往后退，窘迫的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雷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台，过来拉门：“那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沐幺又赶紧点头，门在他的面前关闭，一切回归寂静，他精神恍惚的站在廊道上，僵硬半天才转身往家里走，没走两步后面的门又开了，小昂哥的声音传来。
“沐幺，你等等。”
沐幺后背又是一凉，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头看见小昂哥推门朝他走来，拉过他的手，放了个小东西在他手心：“不好意思，刚刚没及时来开门，谢谢你给我们带东西，这个送给你。”
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点心，沐幺抬头看向小昂哥，发现对方的脸上有余红，向导素更浓烈了，这会儿小昂哥应该很不好受。
“这是我们之前在其他星球买的小零食，味道挺好，希望你喜欢。”小昂说话虚弱，他努力的笑了笑：“……刚才雷的态度可能有点不好，你别怪他，他只是……”
说着小昂也尴尬的笑了笑：“以后有空了，我会来找你，现在先回家去吧。”
沐幺睫毛快速的扑闪两下，手里捧着零食感谢小昂哥：“谢谢你。”
“该我们谢谢你，回去吧。”小昂目送沐幺回到家才扶着墙返回，两套房的门都关上，沐幺站在玄关，久久的不能从僵硬中缓过神，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种如芒在背又无所适从的感觉还没从身体里散去，甚至越回忆越觉得尴尬。
这是什么事啊……
他不该去开门的。
小昂哥正在经历结合热，和雷一起……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单手撑着额头，眼睛直愣的盯着地面，完全控制不住的去联想，沐幺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到有问题的程度，大脑里想的人忽然就变了，变成维里克，变成他和维里克，画面越来越奇怪。
沐幺的呼吸都在发抖，就在这一刻，他恍惚的反应过来，他好像有问题。
他对维里克……
大门在这时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滴滴几声响后，门拉开，熟悉的味道裹挟而来，将缩在进门玄关处的沐幺完全包裹。
维里克拉门就见到站在门内的沐幺，先是一愣，而后进去，顺手将门带上，垂眸看着埋着头用一只手挡脸的沐幺：“怎么了？”
沐幺感受到维里克的靠近，他往后缩，因为他这个举动，维里克不再靠近，还往后退了一步，沐幺心尖猛颤，他担心维里克误会，于是赶紧抬头想要解释，对上对方那双眼睛，发现维里克很温柔的注视着他。
维里克一直很宽容他。
“我……”沐幺望着维里克的目光有些热，说的话也很烫，才开口差点又被心里的纠结劝退，小声嗫嚅：“我好像、好像……”
维里克上前，手轻托起沐幺的脸，低声安抚：“别着急，慢慢说”
“我、可能……”沐幺感受到维里克的呼吸，心跳吵得思绪乱七八糟，想要埋头，因为对方温柔的鼓励又坚持仰着头，声音小到差点连自己都没法听清：“我可能也有点喜欢你……”
沐幺瞧见维里克的眼睛闪烁一瞬，在玄关这暗处，维里克揽起沐幺的腰将人框禁在柜台角落，动静不大，台面上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发出闷重的声响，惊的沐幺偏头想去看，下巴却被靠过来压在他身前的维里克捏住无法动弹。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滚烫的呼吸交织，维里克低头，就差分毫就可以贴上沐幺的唇，却还是停下问：“可以亲么？”
沐幺呼吸屏起，一动不动。
维里克很耐心：“别紧张，不可以就推开我。”
沐幺的呼吸在颤，他的大脑有些眩晕，手里还捧着小昂哥给的东西，只能空出一只手轻轻抓住维里克身前的衣服，而后抓紧了。
这是一个信号，维里克毫不犹豫吻上去，很凶的吻，撬开沐幺的唇齿深入内里大肆扫荡，像要将积压着的全部热意告诉身前的人，但还是于心不忍，发狠片刻后含着沐幺的唇轻轻吸吮，一点一点带领沐幺的呼吸。
沐幺被维里克抱起放在不高的台面上坐着，维里克站在他的双.腿.间与他视线齐平，凶狠后轻咬他的舌尖，就好像在表达高兴。

第51章 051
沐幺坐在台面上, 他双脚悬空，努力接受维里克温柔至极的吻时难免控制不住往后仰，这时腰窝往上最敏感的部位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那力度有点像故意的, 激得沐幺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听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用手去推维里克放在他腰上的手。
嘴上完全被动, 维里克不凶了, 用最耐心最温柔的力度吻得他晕头转向, 沐幺的脸烫的好像要滴出血，唇齿之间发出轻微的令他羞耻的声音，每一声都在刺激他的神经末梢，久而久之身体又开始发软发颤，撑不住了要往下滑, 被维里克用手搂腰抱起来。
嘴唇被亲被咬，力度都不重，沐幺从对方小心温柔的动作中觉察出一点坏心眼，直到维里克忽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松了唇撤开些, 头抵着沐幺的额头问：“不会换气？”
这时沐幺才真的反应过来，维里克就是在逗他, 沐幺的手拉着维里克的衣袖, 眼睛充盈水光，表情一愣一愣的望着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因为亲吻微张开的嘴巴小喘气, 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维里克又轻触他的唇, 一下又一下，乐此不疲，边抚慰边说：“慢慢来，我教你。”
紧接着又吻上来，唇齿相依，舌尖搅和间拉扯出暧昧的水线，沐幺脑子更懵了，他听见维里克提醒他换气，让他再张开些嘴，舌头被抵弄的发麻颤抖，连呼吸都完全被对方捕捉。
沐幺闭着眼，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维里克给予给他的温柔上，脸上滚烫身上亦是如此，他在努力给出回应，最后思绪被完全吞噬殆尽，胸腔里跳动的那团火好像怎么都熄灭不了，甚至越来越旺盛。
维里克咬了咬沐幺的下唇，鼻尖触碰沐幺的鼻尖，他一直低眸注视着沐幺，看见沐幺的睫毛上染上一些水雾，微翘的睫眼很漂亮，因为紧张还在轻轻颤抖。
他的手顺着沐幺的后背，从背脊一路摩挲往下，对方早跑出来的尾巴很快就顺着缠上了他的手臂，维里克的眸色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松开沐幺的唇瓣，低声说：“你做的很好，要不要自己实践一次？”
“……？”沐幺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维里克，他消化了许久对方刚才说的话，犹豫着说：“都、都做得很好了……就不实践了吧？”
维里克静默不言的看着沐幺，头再次低下去，在距离分毫的时候停止：“我想你主动，可以么？”
这话直接让沐幺的理智爆炸，他红着脸久久的凝望维里克，好半天才动了动嘴嗫声说：“维里克，我要说个很严肃的事。”
维里克‘嗯’了一声：“你说。”
“我记得很久以前。”沐幺说着稍作停顿，含着水光的眼睛耷拉片刻好似在思索，声音又小了几个分贝：“也不是很久前，就开学那会儿，你说过不让我早恋……”
“我说过？”维里克敛眸回忆，而后笑出声，很轻很轻，撩得沐幺心尖乱颤：“好像是提醒过你。”
“你肯定提醒过的，我记得。”沐幺的嘴现在还有些火辣，他赶紧趁机寻找话题转移维里克的注意。
维里克缄口不言，低头又靠近了些：“是不能早恋，还没成年。”
“那……”沐幺视线恍惚了一瞬，维里克的头又轻抵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一点即将为负，说话的声音都好像是鬓侧轻语，沐幺下意识又屏住气息。
“我最近起得很早。”维里克忽然不经意的提到。
沐幺愣住，对于话题的猛然跳转，他的脑子差点没跟上节奏，于是讷讷的点头：“嗯，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家了。”
维里克的目光专注又认真，唇轻轻的磨蹭沐幺的唇：“所以这几天很累，想向你预支个吻。”
沐幺的脑子迟钝的接收这句话，忽然咋呼起来：“这、这个还能预支？”
“不可以？”维里克又轻啄沐幺。
沐幺：“………”
怎么总觉得，现在的维里克好和平时不太一样？沐幺的唇压得很紧，兽耳变成飞机耳，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尾巴好像有点兴奋，侧眸一看，发现维里克压在他身侧的手臂上，正缠着他那条大尾巴，震惊之间下巴被维里克捏住，视线又被拉回来，维里克依旧耐心的问刚才那个问题。
“可以预支吗？”
沐幺浑身燥热，从齿缝里挤出回答：“……可以吧。”
说完后他本都开始在心里做起准备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他表情怔忪，抬头观察维里克，瞧见对方目光深沉无比，后知后觉维里克好像在等他。
于是沐幺又想起刚才维里克说的话，想要他主动。
沐幺又原地炸开了，耳朵尖上的绒毛抖抖的立起来一小撮，尾巴缠紧了维里克的手臂，他的视线里是维里克挨他极近的眼睛，几秒后，沐幺被那双眼中传递给他的热意击得一败涂地。
他将手里的小零食放在旁边，两只手抓紧维里克的衣领，对方顺着他不重的力度埋头靠近，这样近距离已经能感受到双方温热的呼吸了，沐幺紧闭着唇，脸色越憋越红，干脆闭上眼一不做二不休亲上去，没控制好力度磕了牙，惨兮兮的嘶了一声，头赶紧往后仰，被维里克的手按住了后脖颈。
“别急。”维里克鼓励他：“慢慢来。”
这种一步一步耐心带小孩时鼓励的话放在现在这种情景里，很像不露声色的调情，沐幺心尖滚烫，怎么都没料到维里克这么会。
他再次靠近，这回没闭眼，想看清楚了再上嘴，结果发现维里克一直没闭眼，马上要触碰到一起了维里克的眼睛也还直直的注视着他。
沐幺又是率先闭眼的那个，好在这次没磕碰到牙，他成功亲到了对方，但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这时维里克收回了主动权，咬着他的唇慢慢吸吮，轻轻挑弄舌尖的举动让沐幺全身发软。
亲到头皮发麻才被分开，沐幺的头放在维里克的肩膀上，他迷蒙着眼，胸膛起伏慢慢喘气，嘴角还有一些余下的水光，绯红滚烫的脸上，最红最饱满的还是那被亲得有些肿的嘴。
维里克的手轻抚沐幺的背，顺毛那样上下滑动，等沐幺缓过了劲，才把人抱起来往室内卡座的方向走，边问：“我回来前发生了什么？”
这个面对面的拥抱来的有点突然，沐幺的大腿两侧被维里克有力的手搂起，他几乎就坐在对方臂弯里，悬空的两只腿只能夹紧维里克身体两侧，他抱着对方的肩膀，弯腰埋头：“没什么。”
维里克另只手拿着沐幺的背包，走路很稳，一边安慰：“现在这样抱你，还怕高吗？”
沐幺睁开眼看看地面，确定已经没有被惊吓的感觉，于是小声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维里克将他放在沙发上后也没立刻离开，而是低头靠近，手在沐幺的眉心上碰了碰，瞧见沐幺眯上眼睛，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坐在旁边：“吃过午饭了吗？”
沐幺没等来以为会发生的事，睁开眼懵了几秒，怏怏的摸摸眉心，摇头：“还没，我刚回来。”
“上午出去了？”维里克瞧出沐幺眼里的失神：“去找了他们？”
“……”沐幺惊诧的望向维里克，情绪全写在眼里：“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沐幺的兽耳上，又伸手过去摸了一把：“因为你的眼睛藏不住事。”
沐幺‘哦’了声，斟酌了片刻，还是没把小昂哥和雷的事说出来，他思忖须臾，忽然仰头看向维里克：“你真的很累吗？”
刚才那句话显然沐幺已经记在心上了，维里克低眸，发现沐幺的大尾巴还紧紧缠在他的手臂上：“如果我说是呢？”
“你……”沐幺砸吧嘴巴：“我记得很久以前，你说过哨兵的身体很强壮。”
维里克闻言扬眉：“聪明了。”
沐幺脸上闪过一瞬小骄傲，他并没有声讨刚才接吻时维里克用这话骗他心软，而是沉默良久后，从背包里翻出放得很深的小礼盒，转身伸手拉过维里克的手，将小盒子放在对方的手心，这才低声说：“虽然哨兵很厉害，但总会有累的时候，我相信你的话。”
他仰起头：“我现在帮不到你的忙，这个送给你，当作安慰鼓励。”
维里克的视线落在手心的小盒子上，他抬起眼睛注视沐幺：“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沐幺缩回手，端正的坐在旁边，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孩子。
手里的小盒子只有手心那么点大，由精致的深蓝盒包装，没有多余的点缀，维里克伸手打开礼盒，瞧见一枚戒指立在里面，这一刻他的心脏比任何时候都跳动得有力，目光逐渐灼热。
“我记得你以前有一枚戒指，那个太锋利了。”沐幺说着顿了顿，试图帮维里克回忆：“之前在胶囊机舱里，你见过的场景和我的记忆融合了，就是那个时候吧，我看见你手里有个戒指。”
沐幺观察维里克的眼睛：“这枚戒指是我做的，你别嫌弃。”
维里克的视线实在过于滚烫，以至于沐幺这个反应总是慢几拍的人都看出来他要想做什么，沐幺当即站起身：“对了…我们下午是不是还有事要做？”
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这样的笨拙，维里克就依着沐幺，他将戒指取出来佩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也站起身，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沐幺犹豫半晌，唇张开又合上，小声说：“我觉得食指应该更合适，我按照你食指的尺寸做的。”
“无名指刚好。”维里克的手垂落下来握住沐幺的手，拉着他去餐厅：“先吃饭，下午带你去研究所。”
午饭依旧有人准点送来，饭后沐幺过跟随维里克出门，都坐上悬浮车了，他还瞧见维里克戴着戒指，沐幺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明明外面的天很冷，他还是有些热意，伸手拉高了颈上的围巾，半边脸都埋在围巾里，嘴唇到现在还有点肿……
去研究所的路途并不遥远，抵达后维里克先带沐幺去顶楼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很快杰利主任向维里克发来通讯，紧接着沐幺就跟随维里克前往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同样在地下实验室的还有其他几位受白粉物质影响的学生。
沐幺进去做了体检，出来后在外面大厅等待，旁边的维里克在回复通讯，沐幺安静坐着发呆，实则已经放空目光去自己精神世界走了一圈，他发现了一件事，他的精神力显然增强了，好像就是这次结合热之后变得更强，从能力波动上就能感受到。
而且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能看见他的爸妈，还多了两只兔狲，是两只年龄和体型都比狲师傅大些的兔狲。
沐幺一有空就进去看看，偶尔会发现那两只大点的兔狲在给狲师傅整理毛发，这个场景着实有点像家长在给自己家孩子打扮。
发呆没多久，杰利主任带着体检结果出来了，维里克这时放下手上的工作。
“大家的体检结果都出来了。”杰利主任脸上的表情是惊讶的，同时还有些欣喜：“孩子们，你们的身体状态很好，血液和皮肤中的白粉物质含量已经降低为零，与我们正在研究的那些被白粉感染过的人对比起来，你们现在就好像是……完全痊愈了。”
四散在周围的学生立刻从垂头丧气中抬起头，纷纷惊呼，沐幺和维里克对视一眼，由维里克开口：“痊愈的原因能找到么？”
“这……”杰利主任叹息：“抱歉，我只知道这几位学生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大碍，至于原因……”
他说着目光慢慢移动向沐幺，并没有再继续开口。
沐幺自然觉察到了杰利主任的视线，他猜测对方的可能不方便说话，于是看向维里克。
维里克垂眸发了条消息，随后不久罗德带着猎鹰战队其他人下来，将在这里体检的学生全部带离，此时地下实验室就剩下三个人。
杰利主任说：“其实这也只是个猜测，我想你们应该也能想到。”
他说着看看沐幺：“玫希贝丽殿下告诉我他们是被物质感染的成功实验体，拥有不同的且很强的能力，细节方面她没告诉我，我想，沐幺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被称作成功体，只是现在你身体里的感染物质都被净化了，我大胆猜测，你或许也获得了某种能力，类似净化？在那个陌生星球上时，你可能无意间帮到其他学生，又或者你经过了结合热，等级也提升了，这些都不能确定。”
沐幺凝神听完杰利主任的话，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实验室保留有曾经被感染的反叛者吗？我可以试着净化。”
维里克来到沐幺的旁边，手放在他肩膀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不要勉强。”
沐幺仰头对维里克微笑：“我已经恢复好了，感觉现在充满力量！”
杰利主任带领沐幺和维里克往实验室深处走，四面都是白色的墙，为了防止试验物资滋生，这里得保持低温，沐幺裹紧围巾挨近维里克走，他们在一扇大面玻璃外停下，里面的试验台上有很多液体罐。
“曾经在学院附近森林爆体的男人的身体残渣，和白螳螂的身体碎片都存放在这里。”杰利主任转身对沐幺说：“只尝试一小部分，你处理完后我拿去检测。”
沐幺点头：“我知道了。”
杰利主任进去带出来一瓶液体罐，三人去了旁边的实验室，沐幺站在干净的试验台旁，凝神看着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碎片，其实已经瞧不出来这是哪一部分了，他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精神触手在液体罐周围徘徊试探，沐幺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做，当触手接近液体罐的时候，一股凝重的力量开始排斥他，他的精神触手与那股力量博弈，花了些时间，那些力量逐渐散去，他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转身：“应该可以了。”
杰利主任过来拿起液体罐：“我会对这些碎片进行检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维里克过来，伸手拢了拢沐幺的围巾，对杰利主任说：“结果出来后直接将结果发给我。”
从实验室出来，沐幺想了想，对旁边一直握着他手的维里克说：“我要再检测一次等级吗？”
“带你去二楼。”维里克对他说：“那里有检测室。”
沐幺紧靠维里克，地下实验室的低温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维里克握住他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起来。
二楼的温度比地下实验室好很多，这里人也比刚才多，沐幺瞧见了猎鹰战队的大家，还有罗德和菲米尔。
沐幺惊喜的看着菲米尔，还没走过去就举起手打招呼：“菲米尔！”
坐在长椅上捧着热饮的菲米尔闻言立刻抬头，瞧见是沐幺后眼睛热热的，他起身朝沐幺走来：“你没事吧？”
沐幺发生过什么，没人告诉菲米尔，但他能猜测到个七七八八，虽然他们有互相在通讯里聊天，但一直没见到人，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沐幺笑着说：“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说着他看看菲米尔和后面的罗德：“对了，你怎么也在研究所呢？”
菲米尔闻言愣了一下：“我……”
“学院放假了，家长叫他回家，不放心就先带在身边搪塞一下那个老家伙。”罗德说着看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于是耸肩将菲米尔拉过来揽着肩膀：“告诉他出来和朋友玩，他总不能强行让你回去，是吧小兔子？”
菲米尔点头。
现在奥古斯不太值得信任，沐幺知道这件事，他和菲米尔聊了会儿天，那边维里克与战队成员去实验室里了解完白螳螂检测结果后出来呼唤他，沐幺这才起身对菲米尔说：“我先过去，有时间我们再聊。”
告别菲米尔，沐幺和维里克去最近的等级检测室，有护士过来取沐幺的血液，沐幺疑惑：“这里检测等级需要验血吗？”
护士微笑：“验血会更准确。”
沐幺就没多想，维里克站在远处看着他，忙完的罗德走过来靠在旁边：“殿下，检验等级需要验血？我怎么没听说过？”
维里克不作声，只给了罗德一个冷淡侧影。
罗德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他眯眼笑道：“您不会是，准备验验和小家伙的匹配度吧？我可记得那玩意是需要验血的。”
罗德边说边大胆的上下观察维里克，他那敏锐的眼睛被维里克环抱在身前的手换晃了一下，眨眼仔细一瞧，顿时惊诧：“哦该死、我的老天……殿下您无名指上戴着戒指？！什么时候瞒着兄弟们结婚了？？”
他这话的分贝可不小，听觉相当敏锐的哨兵们自然都能听得见，在外面忙碌的猎鹰战队齐齐朝里面挤，更有甚想要翻窗户。
“罗副队，我希望您不是在开玩笑，苍天，你说你结婚我姑且还能相信！”
“谁？谁结婚？殿下？该死的我这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瞧见戒指了！戴在无名指上！！老天，要知道殿下曾经带过的刃戒都是放在大拇指上的！”
“能告诉我们结婚对象是谁吗殿下？我发誓绝对保密。”
“这是什么机密吗？难道不是该普天同庆的喜事？对了，陛下知道这件事吗殿下？”
众人惊讶归惊讶，都佯装不经意的往远处正在等结果的沐幺身上瞄，沐幺就算耳朵再不好使，这么大的声音也该听见了，他如坐针毡，硬是没转过身，端坐在板凳上像个漂亮的雕塑。
维里克一直看着沐幺的背影，他的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些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又不忍心让沐幺过于紧张，于是无情的驱赶了围在这里吵闹的众人，缓步朝沐幺那边走去。
此时的沐幺目视前方，一动不动，肩膀上传来些力度后才松懈下来，他仰头望着维里克：“……我觉得，还是戴在食指上吧。”
维里克注视沐幺颇有些幽怨的眼睛，低声说：“好，听你的。”
沐幺有些意外，他愣愣的‘嗯’了声，两人一起等结果出来，沐幺拿到报告单，惊讶的发现等级果然突破了，已经摸到了S级的尾巴，他惊喜的看着维里克：“真的提升了。”
“嗯，你很厉害。”维里克摩挲着手里的纸张，他的报告比沐幺多两张，在沐幺等级结果下面那张报告单上，匹配度检验，两人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第52章 052
杰利主任拿去检测的碎片很快出了结果, 这时沐幺和维里克还没离开研究所，匆匆从地下实验室出来的杰利主任找到他们。
维里克和沐幺对视一眼，随后三人一同去往最远的设有隔音的办公室, 进门后关上门, 来到长桌面对面落座，杰利主任这才将检测报告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我们猜对了, 净化非常成功。”
检测结果有两份 , 上面标注的时间不同, 为了保证准确性杰利主任统共做了两遍检测, 沐幺拿起一份，发现这张检测报告和他们的体检报告不太一样，但上面标清了检测到感染物质成分小于等于零，也就是说，那些碎片里的感染物真的被净化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对帝国对军队的好消息！”杰利主任实在太激动了, 他惊喜的看着沐幺，眼里掩藏不住欣赏：“我敢保证，只要有沐幺这张底牌在，那些坏家伙不管拿出多少邪恶的成功体或感染物, 我们都不会变得被动！！”
主任的话激动人心, 沐幺的心跳逐渐加快，他看向维里克：“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帮小贝姐他们恢复了？”
维里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沐幺首先想的是为长姐他们净化身体里长年积淀的感染物。
这件事一旦被帝国知晓, 沐幺将承受巨大的责任与压力，维里克并不希望沐幺陷入战争漩涡。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个理念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人觉得恶心，维里克有私心, 他希望沐幺能在他的庇护之下好好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沐幺的头, 看向杰利主任，将手里的这份检测报告按在桌面上推给对方：“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这件事你不需要上报，我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
杰利主任怔了几秒，收敛了脸上夸张的兴奋，严肃的点头：“我明白了。”
从办公室出来，沐幺的背包里又多了两份检测报告单，今天所有的检测单都放在他的背包里，与维里克并肩安静的往外面走，沐幺想了想，偏头说：“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帮忙。”
维里克的脚步停下，他安静注视沐幺：“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沐幺沉默思索片刻：“等你晚上回家，我可以再帮你疏导一次。”
维里克低声说：“如果我回来得晚，困了就先睡。”
“我知道的。”沐幺点头，对眼前人笑了笑。
从实验室出来，维里克将沐幺送回家，随后便又立刻离开，因为天气原因，学院这段时期进入小长假，这有点类似沐幺那个世界每年的寒假，只是哨向学院放假并没有寒假作业。
学业考核是一年一大考，大考核并不是最主要的检验成绩的方式，每个学习阶段学生的等级变化都不同，学院会做记录，达到某阶段标准后就会像沐幺这样改变课程内容。
沐幺的课业一直完成的很好，除了体能和格斗，那几天维里克陪他训练了几次格斗，所幸还有点成长，但等级的飞快提升让沐幺多少有点恍惚且觉得不真实。
回到家吃完晚饭，沐幺无事可做，他在偌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犹豫斟酌后穿好绒服出门，正巧就遇上对面不远开门出来的小昂哥。
两人相继愣住，沐幺瞧见小昂哥此刻的状态比上午那会儿好了很多，他率先打招呼：“晚上好小昂哥，你要出去吗？”
其实这个时期小昂和雷不方便出门，沐幺傻傻问了，有些尴尬。
小昂温和一笑：“不是，我想来找你。”
沐幺惊讶：“找我？”
“嗯。”小昂走过来，他平常其实不怎么笑，但真笑起来又清朗又好看：“上午太仓促，你现在有空吗？来这边坐坐？雷做了晚饭。”
沐幺已经吃过晚饭，但他也还能再吃，而且他的确也有事找小昂哥和雷，于是欣然答应了邀请，双手拉住小昂哥的手：“小昂哥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转身进去，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沐幺又提着背包回来，他伸手带上门，笑着对小昂哥说：“我好了，走吧。”
小昂哥和雷现在居住的这套房格局和沐幺那边的差不多，屋里开了暖气，进去后沐幺跟随小昂哥去餐厅的位置，还没抵达前他就嗅到了美食的味道，热乎的，再抬眼一看，系着围裙的雷在开放式厨房那边做饭。
沐幺将背包放在椅子上，去洗了手回来挨着小昂哥坐，随后那边的雷过来，将最后一道菜端来，就在小昂哥的对面坐下。
“这些食材有一些是你今天带来的。”小昂看着沐幺，又看看对面的雷：“雷上午不太礼貌，我让他向你道歉。”
雷对沐幺颔首：“抱歉。”
沐幺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其实也有我的问题……”
这个话题实在不宜摆明了说，但该说通的说通了大家心里都舒畅，饭到中旬，本来就吃过晚饭的沐幺实在不能再吃了，于是放下餐具，将今天的事告诉两人，他在说这件事前发消息问过维里克，两人一起商讨后决定不瞒着小昂和雷。
沐幺从背包里拿出一沓报告单递给他们：“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试试净化你们身上的感染物质。”
他们感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雷是哨兵，他的身体并不弱，但小昂哥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手拿报告单的雷眼眶发红，他看着沐幺，嘴唇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报告单起身：“我再去做道菜，”
随后看看沐幺面前被吃掉最多的肉排：“肉排味道怎么样？”
沐幺露出疑惑，顺着雷的视线埋头看见自己眼前这盘快被吃干净的肉排，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干什么，于是赶紧点头，又立马摇头：“好吃的！我已经很撑了，不用再做了。”
雷立在原地，想着总该做点什么，后来在小昂的劝慰下才又慢慢落座，放在餐桌上的手拢在一起，不安的活动着手指。
沐幺看看两人，对小昂哥说：“可能效果不会太显著，我可以先试试。”
小昂手上捏着那沓报告单，侧眸看向雷，又收回视线对沐幺说：“真的很谢谢你，但如果觉得累的话千万不要勉强。”
两人离开餐厅来到卡座，餐具由雷收拾，沐幺正式开始为小昂哥净化身体里的感染物，他惊讶的发现，小昂哥周身的那股感染物力量活性比那碎片强烈很多，净化起来更费劲，花了些时间，快到深夜的时候沐幺才松开对方的手，并没有完全处理干净，他脸上已经起了层细汗，精神触手收回来，和他整个人一样变得软绵绵的。
“感觉怎么样？”沐幺望着小昂哥，伸手擦汗的时候发现脚边蹲着打哈切的狲师傅，他惊讶了一瞬，像个守护者的狲师傅似乎感受到了沐幺的视线，往他的小腿上蹭了两下。
小昂的眼睛睁大睁圆，他抚摸胸口，脸上的惊喜丝毫掩藏不住：“身体好像轻盈了很多。”
沐幺闻言露出苦尽甘来的微笑：“那应该是有成效。”
小昂的眼里逐渐盈起一些心酸，这么多年的痛苦，似乎就在现在，像一场噩梦抵达终点后终于醒来，他捂着跳动有力的心口，低声反复感谢着沐幺，雷过来蹲在小昂哥身前，手放在小昂腿上，没有任何的多言，只这样互相依靠在一起。
沐幺感到高兴，但他好像有些累了，于是待了一会儿就告别了小昂哥和雷，将空间留给他们，他背上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时，小昂过来将没收拾进去的报告单递还给他：“今天很谢谢你，回去好好休息，我瞧你挺喜欢雷的料理，有空一定再请你过来。”
沐幺接住那沓报告单，再和小昂哥聊了会儿天，这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开门关门，屋里没开灯，维里克还没回来，沐幺靠在漆黑的玄关处，手里捏着那沓检查报告，垂眸看见封面第一张。
他眨眼，又眯起眼睛，拿近了仔细一瞧，是他今天没见过的报告单，这是……匹配度化验？
沐幺的眼睛渐渐睁圆，他瞧见上面的文字报告，检验人沐幺和维里克，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是他和维里克的匹配度。
沐幺的心跳快了几分，随后渐渐平缓下来，他将这些检测报告单放回背包里，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洗澡上床，缩在柔软的被褥里，闭上眼静候瞌睡上来，但心跳还是很快。
他和维里克匹配度很高，也就是说，很适合做互相的结合队友，这在以前沐幺肯定不会这般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和维里克之间……
上午亲吻的触感好像还那么清晰，被褥里的沐幺动了动身体，手轻抚上自己的下唇，在漆黑的环境里，他的眼睛睁开，脸上好像又在发烫。
沐幺用被褥盖过头顶，在被子里待了会儿，太热太闷了才露出头，呼吸到新鲜空气如获新生，他平躺看着上空，明明很累但却毫无睡意。
好奇怪啊，他好像有点想维里克了。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今天是不是又不回来了啊……
奇妙的事总是在某一瞬间发生，就好像与他心心相惜，沐幺刚还在悄悄的想维里克，房间的门这时就被轻轻敲响。
沐幺吓了一跳，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惊喜的，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翻身下床去开门。
站在外面的人是维里克。
两人之间隔了半步不到的距离，沐幺看见对方已经换上了常服，能闻到一些香香的味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维里克伸手轻按住门沿，眸色微动：“能进去吗？”
沐幺安静几秒，往旁边站让开了点，按在门上的手收紧：“房间的隔音太好了，我都没听见你回来了。”
维里克进到房间里，他伸手触碰沐幺的额头：“怎么脸色不好？给他们疏导的顺利吗？”
沐幺帮小昂哥净化体内感染物的事维里克是知情的，他点头道：“很顺利，小昂哥看起来好了很多。”
房间里没开灯，维里克的手轻轻揽过沐幺的腰，空闲的那只手捏揉沐幺的手指，有点像无声的夸奖，不轻不重的力度让沐幺有些心痒。
他乐乐的笑了两声，又说：“抱歉啊，今天可能不能给你疏导了，我好像有点累。”
维里克‘嗯’了声，轻声说：“不用疏导。”
末了他的下巴放在沐幺发顶，阖上眼小声问：“带我去你的精神图景看看你的家人？”
去精神图景里用不到什么精神力，而且沐幺也确实说过想带维里克去看看。
他的头轻抵着维里克的肩膀，低头看着正在捏玩对方衣服的手指，思忖片刻说：“我有个问题。”
维里克：“嗯，你说。”
“你来我精神世界的办法只有那一个吗？”沐幺问。
维里克反问：“哪一个？”
沐幺：“………”
沐幺深深吸气，其实聪明的他已经能察觉到维里克在逗他，他发现了，维里克这家伙其实有点坏心眼在身上。
沐幺颇为幽怨道：“就是一定得两个人挨近，再用上次你给的那个手环，只能是这种办法吗？”
维里克说：“这样最方便。”
沐幺：“……好吧。”
他们就这样站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屋里开了暖气，沐幺的手指轻轻蜷缩，其实不用维里克说他也知道，现在这个点来找他，说要去他精神图景看看，想表达的另一层意思是什么。
他和维里克之间的关系好像破除了一些障碍，又似乎多了层别样的、会让人心头紧张又发热的情绪，不需要说清楚，两人之间就可以心照不宣。
沐幺往旁边站了站：“那样方便的话，就还是那样做吧。”
他这间房的床铺没有维里克那间房的床铺大，但也不小，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手环戴上后躺进被褥，没有多得被子，他们就躺在一条被子下平躺挨着，沐幺刚才就没什么睡意，更别说现在，维里克个头比他大那么多，在旁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没一会儿，对方的手就摸索了过来握住他的手。
沐幺动了动身体，手指被对方的手指挤开，维里克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手指间，两手十指交握。
沐幺的心跳加快，他压紧了唇，闷声道：“你别说这样是为了更方便进入精神世界。”
维里克轻声说：“是我想这样握你的手。”
意外的坦率让沐幺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把鼻尖埋进被褥，声音颇为郁闷：“那上次你是骗我的？”
维里克并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面对沐幺，手故意似得在沐幺的手心上挠了一下：“没骗你，靠近了的确会更容易成功。”
沐幺的颈窝感受到一股温柔的热，他缩了缩脖子：“……好吧。”
他选择相信维里克。
本来很累但是没什么睡意，维里克在旁边又很紧张，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种紧张慢慢的化成了安心，大概也是因为维里克的存在。
沐幺渐渐睡了过去，头缓慢侧过来挨着维里克，还没睡着的维里克用手把人搂过来抱在怀里，这才闭上眼慢慢睡去。
这次也非常成功就进入了精神图景，沐幺在黄木香小院里等到了维里克，精神图景自那次灰暗后又变得干净通透，沐幺的身边跟着三只兔狲，小的那只是狲师傅，体型大点的那两只安静蹲在沐幺的脚边，看见维里克过来就在原地踟躇踱步，而后慢慢上前在维里克身边绕圈，似乎是在观察，也有点类似打招呼。
“这两只兔狲也是壁垒倒下后出现的。”沐幺蹲下伸手招了招，那两只兔狲慢慢朝沐幺走来，用头蹭蹭沐幺的手。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代表着他们，但又觉得奇怪，精神体是由本人生成，这两只兔狲应该是我的意志创造出来的。”沐幺起身看着维里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往黄木香小院后面走，穿过一片淡色的花海，来到曾经是一堵高墙壁垒的地方，现在这方小地是一片红色花田，中央睡着两位与沐幺的脸有几分相似的人。
沐幺在旁边找了块区域盘腿坐下，伸手拉维里克，两人挨坐在一起，沐幺给维里克介绍：“这是我妈，刘予英女士，很热爱花很热爱生活的小女孩，我爸说我妈永远是小女孩，我很赞成我爸的说法。”
“我爸，沐林，嗯……”沐幺想了想：“沐林先生很爱刘予英女士，他会偶尔忘记来接我放学，但从不会忘记每天回家给我妈带一支精心包装的红玫瑰，从我记事以来一直如此。”
沐幺双手抱着膝盖，下巴轻放在膝盖上，目光久久的注视着睡在那里的两位，很轻的笑了笑：“我有时候跟他们开玩笑，说他们是真爱我是意外，我妈就会撇下我爸买蛋糕哄我，我爸就连着我妈和我一起哄，我知道他们很相爱，也知道他们很爱我。”
他说着安静下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前方，然后偏头看向维里克：“我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想带你来这里看他们。”
维里克看着沐幺的眼睛，从那双眼里看见消散的阴霾和重新燃起来振作。
“维里克，我真的很喜欢你。”
沐幺郑重其事的说，又眨眼扭回头看着前方，镇定不过几秒就开始紧张：“……所以就想带你来看他们。”
维里克的身前，那两只兔狲排排坐望着他，他的脚边挨着狲师傅，两只大体型兔狲中的一只伸出爪子在空中挥舞，维里克伸手接住那爪垫，随后兔狲对他轻轻叫唤两声。
沐幺见维里克向他伸手，他愣了愣，抱着膝盖的手松开，手拿过去放维里克的手心上，只听对方温和一笑，对那两只兔狲说话：“我会把他养好。”
沐幺恍惚一瞬，脸上突然有些热，他想往后撤走手，维里克没放开，反倒又强势的和他十指相扣。
“别紧张。”维里克看向沐幺：“爸妈同意把你交给我了。”
沐幺顿时炸毛脸红到脖子根，差点就地站起：“谁同意了？”
维里克另只扶着兔狲爪垫的手轻轻收拢，低头问面前两只兔狲：“您们同意吗？”
两只兔狲接连仰头呼唤，维里克再看沐幺，沐幺满脸震惊，埋头趴在膝盖上：“这应该是我的意志，不是他们的。”
维里克应着沐幺的话：“嗯，那就是你同意了。”
沐幺：“………”脸更烫了。
他们在精神图景里待了很久，待在精神世界里有助于精神力修复，第二天清晨醒来，沐幺昨天晚上的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刚睁眼，就立刻察觉到两处不妙。
清晨的活跃程度好像比以前更频繁了，还有就是，旁边也已经醒来的维里克搂着他的腰，正低头看他，情况似乎比他更糟糕些。
“你……”沐幺往后缩，被腰上那只手搂了回来，维里克小心避开了沐幺腰窝上的痒痒肉。
两人面对面相视，沐幺惊觉维里克的严重程度远超自己。
曾经偷瞧对方洗澡的画面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那从远处瞧都可以判断为庞然事物的东西此刻让沐幺切实感受到其威猛，他满眼震惊浑身发热，同时发现自己情况好像也越来越不容乐观。
“维里克，不然你先松开我……？”沐幺双手撑着维里克的肩膀，却挣脱不了分毫。
面前的人头压在他的肩膀上，气息有些热：“别动，就这样呆一会儿。”
沐幺蓦地就不敢动了，但接触感实在太不容忽视，他有点惊慌，这样和维里克靠在一起待了很久，对方的唇压着他的耳朵问：“会吗？”
“什、什么？”沐幺突然惊了一跳，随后感受到手腕被维里克的手携着，接下来完全不可避免。
沐幺是真的不怎么会，他对自己都没辙，更别说对维里克了，两手双管齐下，努努力憋着没让手没变成爪垫，头压在他肩膀一侧的维里克气息更沉了，沐幺的脸颊被维里克的鼻尖蹭了两下，兴许是情况实在不太妙，维里克只好用手覆盖住沐幺的双手，借了些力给他。
沐幺臊得要命，他红着脸低声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维里克‘嗯’了声，靠近沐幺：“那你教我。”
沐幺呆滞，惊觉对方话里的意思，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手法不对，是这个行为不对，你怎么……”
耳边的气息变得更沉更重，热气扑得沐幺浑身发麻，他压紧唇，手在发抖，认真又努力，结果一直没等到结果，他小声埋怨：“你怎么还不……”
维里克抱紧沐幺，头抵压着沐幺的肩膀，呼吸炽热，积极认错：“原谅我。”
沐幺瞬间失去一切力气和手段。

第53章 053
窗外的白光照进来落在沐幺眼皮上, 这漫长无比且艰难的活儿还没结束，他后知后觉不是他手法和力度的问题，毕竟还有维里克的手在带动, 一直不成功, 纯粹就是因为维里克这家伙很久，非常久。
其耐力与持久能力让沐幺大为震撼, 沐幺的手都有些发麻酸软了, 好不容易结束后维里克顺势就开始帮助他, 因对方手掌上的茧, 沐幺没能撑住几分钟，这让他多少有些恼羞，后来洗漱完出来吃饭时走路都轻飘飘的。
反观坐在对面的维里克，气定神闲的吃着早饭，长发还系起来搭在肩膀一侧,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沐幺就是莫名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愉悦，他幽怨坐下吃早饭，时不时抬眸瞅瞅对面吃饭都赏心悦目的维里克, 在心里记上一笔。
维里克是个坏心眼的人。
早饭后沐幺穿上厚绒服, 他的绒服有很多是维里克买的，穿起来是挺合身, 但因为蓬松的材质看着有些圆润, 走起路来像个移动的面包团子，今天的沐幺是灰色面包，他没有背包, 戴上通讯手环就跟随维里克出了门。
他们今天要去见艾米亚，在遥远的禁足之地, 据说那地方挨近伦多尔的军队基地，禁足地不是牢狱，但性质相差不大。
沐幺听维里克说，艾米亚的事情没多少人知道，当时那件事由维里克上报给陛下，陛下直接将这位在向导学院有着很高地位的导师禁足，也就是说，艾米亚做过的事和动机维里克的父亲后来也都知晓了。
沐幺现在想想还是很气愤艾米亚的行为。
因为曾经那场悲惨的战役，艾米亚心里一直存有芥蒂，她要寻找那个叛变的天才向导复仇，十几年的时间，她对帝国进行深入透彻的调查，现在艾米亚掌握在手里的线索说不定比任何人都多，但她却不告诉任何人，她一直有她自己的打算。
这些事也是维里克先前告诉给沐幺。
以前沐幺觉得艾米亚人很好很温柔，现在他才看清，艾米亚很擅长诱导人心，她会伪装起来取得目标的信任，甚至会从言语中博取目标人物的怜悯，等候目标放松警惕了，她又立刻落下刀刃，毫不犹豫的下狠手。
沐幺曾就是她的目标之一。
…
伦多尔禁足地分为两大个区域，地下牢狱与高塔禁足室，受陛下旨意禁足在这里的人非再次得到旨意不得离开，关在高塔禁足室的人很多都是曾有过功名但后来犯错的人，桑瑞亚曾就在这里禁足了多年。
想起桑瑞亚，返回伦多尔后沐幺就不知那家伙的行踪了，小昂哥他们也不曾提起，沐幺想过问问维里克，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们并行在走廊中央，高塔禁足区虽称作高塔，其实并不只是个塔，这里统共四个塔，四面连接高墙封闭，形成四方合并的监牢，而中间的空地有个入口正好通往地下监狱。
听了沐幺的问题，维里克并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对他说：“他不在伦多尔。”
沐幺当即了然，这个话题不宜深入，不过他知道，桑瑞亚那家伙现在肯定不怎么好过。
高塔北侧三层，来到廊道深处，沐幺和维里克前面的哨兵为他们解开面前禁足室的封闭，往里走空间依旧很大，是独立的禁足室。
艾米亚女士穿着一席长裙坐在椅子上，在空荡的禁足室内她依旧保持端庄，听见动静才慢慢转过头，看见来人是谁，那张平静的脸显然愣了愣，而后很快露出个很浅的笑容，起身过来。
她注视着维里克，又将视线挪向沐幺，尽管在禁足期间她也依旧保持优雅，甚至不忘待客之道：“好久不见，没什么招待你们，来这边坐吧。”
她转身，去倒了些白水过来放在小桌上，随后就在其中的椅子上坐下，沐幺看看旁边的维里克，两人对视，跟过去挨近坐下。
“维，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艾米亚右手托着水杯，垂眸看着宁静的水面：“我猜猜，帝国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维里克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他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艾米亚，直言：“你知道帝国里藏了叛徒，不将他们抓住，伦多尔会陷入被动。”
艾米亚的视线扫过那小盒子，抬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的目的不同。”
维里克神色冷淡：“你该看看我给你的东西。”
那是很普通的一个包装盒，如今艾米亚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但她不愿意扫自己的兴，毕竟这禁足地长久不来人，今天难得有人能来和她聊会儿天。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伸手将桌上的小盒子拿起，嘴里开着玩笑：“如果您是想送礼物给我，我想我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就……”
盒子被她亲手打来，艾米亚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躺在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手镯。
从沐幺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盒子里手镯的样式，与此刻艾米亚手指上带着的戒指，是同一个款式。
“你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个？！”
椅子往后滑动发出一声刺响，艾米亚站起身紧盯维里克，这位一贯保持温和气质的女士，在这一刻，粉饰在身上的伪装全部卸掉。
“艾米亚导师，我希望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目的相同。”维里克对她说。
艾米亚的眼睛逐渐变红，她眼里爬满血丝，声音发抖：“她呢？她在哪？！”
维里克缄口不言，用平静得几乎冷淡的目光看着她。
艾米亚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镯，忽然很轻的笑出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却无比苍白无力。
沐幺安静的坐在维里克旁边，他的心情很复杂，正当这时，埋头疯笑的艾米亚突然抬头看着沐幺，那双眼里是无比的悲伤：“你也见过她了对吗？她和你说过什么？”
沐幺的眉宇慢慢蹙紧，他凝着脸：“就像你说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由她亲手打出去的子弹盘旋许久，此刻终于还是正中了她的眉心，艾米亚跌坐在椅子上，她手里握着那枚手镯，仰头望着禁足室的天花板：“你们是对的，我错了。”
“我好像不是在为她报仇，我只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我不甘心曾经发生的一切，我只是想亲手杀了那个叛徒，但我想念她是真的……”艾米亚说着安静下来，目光放空：“维，帝国最肮脏的地方其实离我们很近。”
她慢慢将视线落下来：“你该去那最闻名的娱乐会所仔细瞧瞧。”
维里克轻轻蹙眉，艾米亚所说的娱乐会所已经轮番检查过多次，哨兵敏锐的感官加上精神体的搜捕能力，不可能会落下一丝蛛丝马迹，但那几次搜查的确什么结果都没有。
“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去过了。”艾米亚将视线落在沐幺的脸上：“沐幺，我的精神触手无法靠近你的精神图景，你的等级提升的很快。”
“做个交易怎么样。”她对沐幺和维里克说：“我告诉你们娱乐会所究竟哪里不对劲，你们只需要拿一些记忆给我看，怎么样？”
艾米亚想看谁不言而喻，维里克当即拒绝。
沐幺对她说：“我不会给你看，你想见她不应该找我。”
提到她的事艾米亚立刻改变态度：“她现在在做什么？”
沐幺沉默，旁边的维里克回答她：“你不需要知道。”
艾米亚笑了，笑得有些夸张，那些端庄优雅被撇弃不顾：“我知道了，她和你一样为了帝国，是啊，你们都是这样……”
她深深吸气，叹息：“算了……”
“娱乐会所有很多小分会，分布在帝国多个角落，数量很庞大。”艾米亚靠在椅子上：“想知道小分会具体分布点位，唯一的方式是入会，但入会很困难，有的人可能会死在入会仪式也不一定。”
“我没有入会，为了不暴露身份，受我精神控制的眼线现在还在会里，但我已经撤走了对他的精神控制。”艾米亚说着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不能把自己暴露给那些家伙，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眼线是谁，上次那个男人也是那个眼线为我挑选的人选，但我得告诉你们，现在那个眼线已经不受我控制了，你们自己衡量去找他会不会打草惊蛇。”
说着她安静许久，慢慢的全身透露着一股萎靡的情绪：“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入会的条件很恶心，不限于身体交易，大部分入会的人会去服务里面那些家伙，我的眼线曾告诉我，他在里面见过奥古斯。”
“很不可思议对吧？”艾米亚看向沐幺：“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老家伙竟然这般肮脏龌龊，上次我本来打算借他的手杀你，但那样太容易暴露了，卡尼和菲米尔，他那两个关系不合的儿子正好是最好的人选，现在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有个请求。”
她摩挲着手里的手镯：“手镯留下，你们见到她的时候为我带句话，就说……”
她想了很久，默默摇头：“算了，就为我向她问声好吧。”
禁足室探视时间已满，外面的哨兵知道是维里克殿下才一直没来催促，但的确不宜久留。
从艾米亚口中得知眼线的住所地和身份ID后，沐幺和维里克准备离开。
沐幺起身后低头看着艾米亚：“她对我说过一句话，错了就是错了，艾米亚女士，或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但你不会被任何人原谅，如果那个眼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精神控制送进那种地方，你跟那些行恶的叛徒又有什么区别呢？”
沐幺说罢，转身和维里克离开了禁足之地，坐在椅子里的艾米亚双眼血红，盯着虚空无法动弹。
从禁足地出来，维里克接下来将有很多事要做，他送沐幺返回家里，准备离开的时候，沐幺拉住他的手迅速为他进行精神疏导：“你要注意安全。”
沐幺又说：“还有别太累了。”
维里克揉了揉沐幺的头发：“晚上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目送维里克离开，沐幺收拾好东西又去隔壁帮小昂哥净化体内剩下的感染物，他现在的等级刚好抓到S级的尾巴，一个直观的现象，狲师傅的体型变大了。
不过尽管能力变强了些，清理小昂哥身体里的感染物依旧不能一两次就解决，只能少量多次，他在小昂哥这里多待了会儿，顺便吃完晚饭才离开。
回到没有维里克的家里，他心里有些空落落，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远远的看着那边的落地窗，沐幺心里顿时生起一些勇气。
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怕高了，说不定可以尝试脱敏，有句话不是说，战胜恐惧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沐幺在卡座这边犹豫徘徊，来来回回的往落地窗那边试探，脸上急出一层细汗还是不敢过去，他也意识到这事儿应该循序渐进，于是沐幺暂时放弃去落地窗前的想法。
他躺在沙发上，睁眼回忆今天同维里克去见艾米亚的事，忽然想到了小贝姐，于是他盘腿坐起拿出通讯手环。
沐幺翻出小贝姐留给她的通讯，看看时间，尝试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帝国现在是晚上吧？晚上好小可爱，找小贝姐有什么事？”
沐幺双手握紧通讯手环：“晚上好小贝姐，你现在还好吗？”
对面显然愣了愣，对他说：“你放心，我给你这个通讯号是小维帮我弄到手的，还算比较安全，而且我现在不在任何一颗星球上，姐姐我在南部巡航战机里，只要没开战，我所在的地方就很安全。”
沐幺立刻放下了心，他和小贝姐聊了会儿天，后来还是将今天的事告诉对方。
那边玫希贝丽安静须臾，轻声道：“艾米亚能说出一些线索，应该还不至于忘记初心，至于我和她的事，还是等我回去当面和她谈吧。”
玫希贝丽一向不喜欢沉重的气氛，她直接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你和小维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沐幺脑子嗡了两声，又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隔着通讯手环都略显局促：“我们……”
“看来很顺利。”玫希贝丽很满意的笑了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对了，我记得小维今年好像二十五了，你今年多少岁？”
沐幺愣愣道：“十七，不、十八……”
对面顿时沉默了，玫希贝丽突然惊道：“老天，还没成年？”
沐幺连忙解释：“就是今年，成年了。”
“我知道了。”小贝姐突然镇定下来，反复呢喃：“我知道了，小维那小子，原来是这样，还没成年就想那么多，好啊好啊……”
沐幺有点热，小贝姐在通讯那边义愤填膺，但听得出来其实并没有真生气，倒像在调节气氛逗沐幺开心。
他们聊了挺久，挂断通讯后已经深夜，沐幺起身回房间，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去精神图景里走走，看看爸妈，看看三只兔狲，蹲在兔狲旁边比划狲师傅的体型，好像是比最初见到的小不点大了些。
他把狲师傅逮过来摸摸肚皮，肉感十足，狲师傅在他手里扭腰挣动，好像腰的部位也挺敏感，于是沐幺不闹这小家伙了，松开后远远望着三只兔狲，突然想起件事，他和维里克刚见面那会儿，对方好像也这样抓住兔狲形态的他摸过。
他从精神图景里出来，呈大字躺在床上，酝酿了一会儿，嘭的一声，被窝拱起的圆突然缩小，变成兔狲的沐幺在被褥里拱了几圈，爬出来找到枕头的位置，就以兔狲的形态待在被褥里，突然觉着这样还挺放松。
将要睡着的时候，放在枕头边的手环发来通讯，沐幺立刻惊坐而起，四只爪子踩在床垫上转圈踱步，终于从惊吓中缓过神，找到通讯手环，爪垫按上去接通了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本体，这时对面的维里克已经开口说话。
“吵醒你了吗？”
沐幺一着急就变不回来了，他憋了半天，直接对着通讯手环小声叫了两声，那边安静着，而后很轻的笑声隔着手环传来，似乎还镀上一层细细的电音，麻得沐幺的耳朵抖了又抖。
“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你本体的样子。”维里克对沐幺说。
这时沐幺还是没变回来，他两只前爪在身前的床垫上来回踩踏，还是这样的叫声回应维里克。
那边的维里克也不逗沐幺了，说这次发通讯而来的正事：“未来几天有很多事要处理，罗德不能一直看着菲米尔，安东尼送他去我们所在那层楼暂住，这件事可以告诉隔壁那两位。”
沐幺终于变回了人，他跪在被褥里，双手拿起手环：“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呼吸，小声说：“你们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那边维里克‘嗯’了声：“忙完回去陪你。”
通话挂断，沐幺的心跟着提起来，他猜测此次的抓捕任务肯定已经开启了，菲米尔要过来，说明奥古斯也在抓捕目标当中。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沐幺得保持镇定，他穿好衣服离开房间，打开屋里的灯，给菲米尔发通讯，等待安东尼和菲米尔的到来。
而此刻，帝国最高的紫微星塔，七十二层高楼白色长廊，维里克挂断通讯，靠在那边给菲米尔发通讯的罗德抬起头，感慨：“时间真快啊殿下，你别说，我也很久没见过小家伙的兔狲模样了。”
耳边的通讯器闪烁起来，罗德立刻收敛笑容：“队长，下面有动静了。”
维里克转身，将指令下达给分散在帝国各处的带队队长，抓捕行动正式开始，而这边，通体雪白的巨型雪狼和白虎双双窜出玻璃窗分两路，维里克和罗德沿楼梯下到下面一层，同样的构造，潜伏在深处的猎鹰战队突击破开每道门，里里外外被体型庞大的猛兽精神体包围，房间里惊叫声四起，雪狼穿梭在各个房，只听一道震怒大吼，狼王叼着浑身赤裸的奥古斯出来。
雪狼王的体积几乎挤满了整个廊道，尽管奥古斯也是S级的哨兵，但根本无法与维里克的精神压迫抗衡，他趴在地上看着穿着作战服的维里克，眼睛从震怒变成惊慌。
维里克俯视地上的人，声音冰冷：“奥古斯校长，好久不见。”
奥古斯的胸膛猛烈起伏，那双眼里闪过慌乱和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瞬的凶恶，但并没有丝毫反省，只有对即将受损的名誉感到的恐惧：“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地上的S级哨兵是曾经受人瞩目的人物，现在却如此狼狈的趴在这里，维里克垂着眼睛，侧眸看向身后的艾里森。
艾里森是学院的导师，十分有能力的导师会跟随哨兵队伍参与战争，曾经的艾米亚也是，一名优秀的S级向导能协助一支哨兵队伍，艾里森的能力毋庸置疑。
今天下午他收到猎鹰战队的秘密通讯参与抓捕行动，一直到现在他都处于震惊中，他上前，甚至不忍直视眼前的奥古斯，用精神触手开始探寻。
高等级向导可以制衡高等级哨兵，艾里森的能力足够压制多年未经历训练的奥古斯，探寻下来，他震惊的发现一处不对劲，起身看向维里克：“殿下，奥古斯校长他曾受过更强的精神控制，精神世界里还预留了其他精神力，应该是才不久。”
奥古斯忽然大吼出声：“不可能！谁可以控制我？！”
那边带队搜刮整层楼的法瑞文回来：“队长，从其他人身上发现不少白粉感染物，但奥古斯这边没有。”
地上的奥古斯发出疯笑：“你们找不到证据拿什么抓捕我？！我只是出来干这档子事！我不知道那些人当中有叛徒！反正我不是叛徒！我不是！”
维里克微微蹙眉，就在这时，艾里森想到了什么：“殿下，是不是还有合伙人，精神控制奥古斯校长那位？”
维里克脸色暗沉。
…
沐幺等来了安东尼和菲米尔，当他拉开门发现同行的还有许久未见的温特副校长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晚上好，”温特副校长率先向沐幺打招呼：“很久没见面了。”
沐幺看着温特，再扭头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在楼下遇到了温特校长，顺便一起上来了。”
旁边的菲米尔一脸懵，沐幺却浑身发凉。
不对，安东尼不会随便带人来这，安东尼也不会这样对温特校长笑。
沐幺直勾勾的看着站在后面的温特，只见面部表情柔和的温特眼里闪过白光：“沐幺同学，校长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吧。”

第54章 054
紫微星高塔, 一位男性随军官来到七十一层，这位男士长相很出挑，在这寒冷天里却穿着单薄, 他双手环抱在身前, 眯眼打量地上光溜溜的老家伙，再观察满走廊的军官和庞大的精神体, 将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维里克身上。
“队长, 这是你让我们去找的人。”杰安斯对维里克说：“他应该认识奥古斯。”
“我只是见过他而已。”那男士耸肩, 他的眼睛犀利又精明, 仔细观察维里克的模样，忽然哦了一声：“你是不是维里克殿下？我在战事资讯上见过你。”
男士笑着说：“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和我去过的分会点位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我可告诉你们，我没做过白粉交易。”
维里克扫了这男的一眼：“你在什么地方见过奥古斯？”
这男士正是艾米亚所说的眼线，他望着维里克, 视线再挪向趴地上被封了嘴不能说话的奥古斯，忽然哼笑：“你们是不是想找这家伙的证据？我有个条件，你们得保护我的安全，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现在的处境可一点都不好。”
旁边的罗德看着他：“条件可以答应你, 但你的线索必须有用。”
男生瞅了眼罗德，说：“白粉分了种类, 纯害人的, 和致人兴奋的两种，能让人亢奋的那类白粉一旦用在人身上，能让人的大脑陷入精神兴奋, 颅内高.潮懂吗？所以这条阴暗的产业链很赚钱，奥古斯可没少用那些东西, 他那两任过世的妻子说不定就是他兴奋白粉用多了弄死的，你们去仔细查他的账和流水绝对能抓到蛛丝马迹，那些都是不正当渠道购买，都是证据。”
地上的奥古斯脸色变得紫红，被塞满纸张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这时维里克的通讯手环收到来讯，是杰利主任。
通讯连耳麦接听，那边的杰利主任声音很激动。
“殿下，有新的进展，研究所研发的新型轻便检测仪，能保证在五分钟之内检测出人体里的白粉感染物，我想这一定能帮助到帝国！”
维里克：“能保证检验成功率？”
“绝对能！这款检测仪经过反复试用，成功率已高达百分之九十。”
维里克‘嗯’了声：“检测仪准备量产，交给研发部门，就说是我的旨意。”
旁边的罗德惊讶的看着维里克，心中已经有了预料，只听维里克接着对杰利说：“现在带上检测仪到紫微星高塔来。”
那边杰利主任收到旨意立刻行动，挂断通讯，维里克将身上的强激光枪递给罗德：“检测到奥古斯体内有白粉感染物直接就地击杀，如果没有，关禁足地。”
罗德脸色变了变，他低声对维里克说：“维，奥古斯应该交给陛下处理。”
维里克俯视瞳孔睁大的奥古斯，转身对罗德说：“按我说的做，我回趟皇宫，现场处理干净。”
罗德望着维里克的背影，深呼吸，他蹲下对奥古斯说：“老家伙，你让我觉得这个帝国快没救了！听着，不要以为我们没收到陛下的旨意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无条件听从殿下的指令，说说吧，你知道什么？或者说，刚才艾里森导师探寻到你精神图景里那股陌生的精神力是谁的？”
罗德一把将奥古斯嘴里的东西扯出来，嫌弃的扔在旁边，地上的奥古斯大声咒骂：“滚蛋！我为帝国教育做出这么多贡献！维里克他一句话就想杀我？做梦吧！该死的家伙！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屁都不是！”
“真是口臭极了。”罗德起身挥开身前的气息，烦躁的转身对杰安斯说：“你觉得殿下回皇宫干什么去？”
杰安斯摇头：“我只希望殿下能成功。”
其实他们都能猜到维里克要去做什么，帝国好像变脏了，奥古斯都成了混账东西，他们守护的伦多尔究竟已经成了什么样子？罗德不敢想象到底还藏着多少肮脏恶臭的事。
…
维里克的悬浮车高速行驶，很快抵达皇宫，没举办宴会的宫殿依旧金碧辉煌，他实在不喜欢这地方。
他直接进入陛下寝殿，而这时候，他的父亲，阿什特&#183;西勒斯，帝国的陛下还未就寝，而是站在偌大的宫殿落地窗前俯视着主城区，听见身后的动静，这位尊贵的帝国陛下并未转身，而是声音揶揄：“不是不愿意回来？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
维里克不说废话：“两天后我要封锁帝国全部片区，所有居住者进行身体检测。”
西勒斯闻言皱起眉，他转身看着维里克，似乎想从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他愠怒道：“你在和我商量？”
维里克直视他的父亲：“我只是来告知您，父亲，你该出去仔细看看，由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已经快被蚂蚁啃烂了。”
“皇宫是帝国胜利和兴荣的象征，不是你权利的象征，你已经很多年没正视外面的世界。”维里克淡漠道：“我得告诉你，如果奥古斯有问题，我会立刻杀了他。”
西勒斯面色凝重，但他并没有盘问，而是叹息：“维，我以为我能教会你统领帝国，现在看来，你似乎和玫希贝丽一样倔。”
维里克平静的脸上闪过一瞬嫌恶：“你没资格提起她。”
他冰冷的眼里散发着头狼才有的威严，甚至更压西勒斯一头：“你曾经的确能统领好一切，但现在我反倒更希望统领者是她。”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为这个位置？”西勒斯冷笑：“维里克，玫希贝丽已经不在了，你该走出来了！”
维里克还是那句话：“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帝国。”
“两天后封锁计划将会展开，如果你要阻拦，那你就继续用现在的手段应对这一切。”维里克对上面的人说：“父亲，没人会无条件一辈子跟随你。”
维里克无视西勒斯的震怒，转身离开皇宫，他将两天后将实行的封锁计划下达给伦多尔每个城区的军事基地，各军队开始连夜制定计划。
他驾驶着悬浮车行驶在深夜的帝国上空，放手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深吸一气，目光放空注视遥远的虚无。
守护帝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维里克阖上眼，任由身体靠着椅背，纷乱的脑海里出现一张温和的笑脸，是沐幺在对他笑，这一刻，所有的疲倦和阴霾好像全都驱散了，维里克睁开眼，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将悬浮车停泊在城区，下车后寻着记忆找到曾经去过的那家花店，很晚了，所有关闭的小店中，这家花店依旧还亮着灯。
还是那位老妇人，维里克进去后对方立马认出了他。
“晚上好，”老妇人温和的与他打招呼，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种子：“这是我帮你找到的种子，来，快拿着。”
维里克伸手接住那袋希斯利亚花种，他低着眼：“谢谢您。”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妇人双手放在身前，天寒了，她手上起了裂口，但依旧会在深夜的时候亲手整理花朵，总能在第二天一早将包装精美的花展现给客人，她脸上含笑：“最近和他怎么样？”
维里克注视着手里的种子：“快追到了。”
“是个好消息。”老妇人想了想，从旁边拿出一支包装好的粉色花朵递给维里克：“带一支花回去吧，他会喜欢的。”
粉色的花和沐幺世界里那些玫瑰花很像，花瓣上还沾有晶莹的水，维里克伸手接过：“谢谢您。”
“别客气，看见你们幸福，我的花店这才有意义。”她的笑容很具有感染力，就像温和的风。
维里克离开了花店，他带着花回到悬浮车，心里有了答案。
老妇人的花店守护了爱花人的幸福，而他们，为伦多尔战斗至今，是为了守住这些幸福的存在。
维里克忽然很想见沐幺，他手拿着花，悬浮车启航往家的方向行驶，就在这时手环来了通讯，是陌生通讯号，接通后那边的声音又颤又心虚。
“维里克，我好像闯祸了……”
几小时前，沐幺拉开门正对到来的三人，听了温特的话后，他当即抓紧门：“我拒绝。”
刚才温特眼里有白光，经历多次，沐幺立刻猜出那白光意味着什么，温特可能被感染了，也有可能是成功体。
这很不可思议，沐幺伸手拉了一把距离他不远的菲米尔，视线扫过旁边依旧保持微笑的安东尼，正视温特：“温特校长，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现在直说。”
温特的眼睛紧盯沐幺：“殿下不在家是吗？你知道了什么？”
温特没有向前，反倒是安东尼朝沐幺过来，沐幺立刻反应过来安东尼哪里不对劲，那脸上的笑容像假人偶才能做出来表情，这完全是已经失去自主意识，被精神控制的状态。
“两位小向导，我记得沐幺你的等级突破到了A+，菲米尔呢？哦对，这孩子要弱一点。”温特左眼变成白色：“尽管你们在同期的学生里很优秀，但怎么能与我和这位哨兵比较？”
沐幺拉着菲米尔往后退，他强行挤出个笑，拿出曾经对付过校领导的架势：“校长，我有个问题，您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我喜欢好孩子，说说吧。”温特操控安东尼步步紧逼。
“很早前你在水蓝星球上时就打过我的注意了是吗？为什么一定是我呢？”沐幺问：“因为我能为维里克疏导？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很聪明。”温特微笑：“我承认最初是因为你能帮维里克殿下疏导，你的到来解放了一位帝国超强哨兵，这对我们很不利。”
“现在呢？现在总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了吧？”沐幺问，他和菲米尔退到卡座的位置，安东尼的精神体蟒蛇爬行过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家里的门没关，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长廊和对面小昂哥所在的那间屋。
房子隔音效果很好，不会惊扰小昂哥他们，现在不是暴露小昂哥他们身份的最好时机，除非沐幺能抓住温特并唤醒安东尼。
让温特跑了可就不妙了。
“这我不能告诉你，狡猾的孩子，你在套我的话。”温特笑了笑：“如果你跟我走，到我们这边来，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沐幺深呼吸，他看着盘旋在旁边的蟒蛇：“我可以跟你走，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菲米尔得留下。”
“他留下会让我的身份和行踪暴露。”温特失笑：“罢了，反正其他渠道也快暴露了，你跟我走，我们得马上离开伦多尔。”
沐幺心脏狂跳：“你知道维里克他们在做什么？”
“这不难猜到。”温特耸肩：“艾米亚一直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她的事情我几乎都知道，你们去见过她对吧，能猜到你们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
“时间不多了。”温特看着菲米尔：“菲米尔同学，我希望你不要向其他人报告，不然我会杀掉沐幺。”
菲米尔惊吓得浑身发抖，他只是跟随安东尼过来，刚到楼下就遇到了温特副校长，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沐幺握住菲米尔的手：“别担心，你就待在这里。”
他说着很轻的捏了捏菲米尔的虎口，松开后往温特那边跨了一小步：“走吧。”
才离开屋子，门还没关上，屋子里的菲米尔就倒在地上，沐幺震惊之余想要跑回去，被那条蟒蛇拦住，他愤怒的看着温特：“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需要他先睡一会儿。”温特说：“等我们离开了他自然会醒过来，好了，快走吧。”
沐幺很生气，他又硬刚不过安东尼，只能先跟随温特去往顶层。
温特的小型星舰就停泊在顶层，安东尼的蟒蛇一直在后面监视沐幺，现在在场只有他们三人，沐幺站定看着前面准备上星舰的温特，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准备上星舰的温特闻言转身：“你知道哨向对立吗？”
他仰望漆黑的夜空：“尽管陛下多年前制定了很多抵制哨向对立的法条，但哨向对立依旧存在，我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甚至不能参与到他们的争斗当中，当上副校长的时日比奥古斯多很多年，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真正的校长，那些傲慢的哨兵也总是对我不屑一顾。”
沐幺的头发被冷风吹得胡乱的飞，他沉默的看着温特。
“反叛者，哦不对，应该称作我的朋友们，他们的实验很成功。”温特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我现在也能感受到力量，你看，安东尼和你都对我束手无策。”
沐幺的眉毛蹙起：“你觉得这样值吗？”
温特说：“我从不考量这些值不值，我只知道我拥有了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校长这个职位我已经不想要了，只要我把你带回去，在赛斯亚帝国我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校长。”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温特控制安东尼过来抓住沐幺的脖子往星舰上拽：“赛斯亚帝国是一个没有哨向对立的国家，你会喜欢上那里的，你和曾经那位天才向导很像，赛斯亚帝国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沐幺被扔进星舰，他惊奇的发现安东尼没有上来，机舱门关上后，这位百岁校长驾驶星舰慢慢驶离顶层。
沐幺没被束缚，他站起身：“你不怕我反抗？”
“虽然你很有天赋，但我得告诉你孩子，你现在没有战胜我的能力，好好坐下等待抵达赛斯亚帝国吧。”
沐幺眯起眼睛，等升空的失重感逐渐消失了才开口：“温特校长，你对自己一直这么自信吗？”
驾驶舱的人只笑不回答，沐幺放出狲师傅，他自己都没想到狲师傅可以当场变大，此刻看起来已经有了猛兽的气势。
温特察觉到什么，他回头看，兔狲扑过去对他凶狠的撕咬。
温特震惊，慌乱后立刻镇定下来，他伸手拦住露出獠牙的兔狲精神体：“你现在根本无法战胜我！”
沐幺：“不试试怎么知道？温特校长，你没有精神体吧？”
温特的眸色一冷，他立刻探出精神触手压制沐幺，兔狲迅速扑在他的身上疯狂撕咬，失去驾驶者的星舰逐渐颠簸，狲师傅咬烂了温特的侧脸，沐幺拦截对方的精神触手，星舰失衡，他扶着旁边的舱门，撒网般将精神力盖过去，抓住对方那浑浊的力量，使出最强的精神力将那些恶心的力量斩断拉扯出来。
温特的力量来源逐渐被抽离，他脸上起了惊恐：“你在做什么？！”
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只有A+的等级时，温特开始发抖，像曾经那几次一样，他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力量一直在抽离，嘴巴里的祷告变成尖叫：“住手！停下！！”
狲师傅压在温特身上，沐幺过去桎梏对方的喉咙，联手将人微窒息处理，狲师傅力气很大直接把温特拖离驾驶舱，沐幺此刻觉得他的狲师傅简直帅呆了。
发疯的温特已经控制住，沐幺这才赶紧上前去驾驶舱，当他发现驾驶舱复杂的操作界面时，顿时有点犯难了。
这种小型星舰的操作与大型星舰不太一样，小型星舰沐幺还没实操过，他回顾书本知识，先稳住操纵杆，准备寻找最近的迫降地点时，抬眼看见城市下空，恐惧顷刻袭来。
曾经临时驾驶星舰在宇宙中行驶时都没有过这种恐惧感，宇宙太大完全混淆视觉让他感受不到高度，但这里不一样，驾驶舱玻璃外面看得清楚城市，清晰度让沐幺双腿打颤甚至大脑眩晕。
他坐在驾驶位上，回顾书本知识，第一步，第一步……
沐幺找到安全带，首先乖乖把安全带系上。
他甩了甩头，嘴唇已经害怕的发白了，双手握住操纵杆，在驾驶屏上寻找最近可以降落星舰的地方，三个点位，最近的还有几千多米，沐幺调整航行方向，对后面的狲师傅说：“狲师傅，前面交给我，后面就交给你了。”
后面用身体压着温特的狲师傅对沐幺嗷叫了两声，算是回应了。
这边沐幺专心准备降落，他顶着一头因为恐高而眩晕的大脑稳住星舰，将要抵达降落点时驾驶室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突发警报，距离降落点还有一段距离，沐幺只能选择就近的平地降落。
深夜的一处小型居民悬浮车停泊场，天空一道光，失控的星舰刷啦坠落发出惊天巨响，周围的住户从梦中惊醒，纷纷亮起灯出来查看，发现是一艘坠毁的星舰落在停泊场。
住户们召集几位强壮的男性，一起努力将舱门打开，把里面的两个人捞了出来，被狲师傅护着的沐幺很快醒了过来，他看着那艘星舰，再看看被星舰砸坏的多艘悬浮车，顿时一阵惊慌。
他仰头望着大家：“没人受伤吧？”
救他出来的大哥眯眼：“小家伙，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有没有受伤，我们这里没人出事，就是砸烂的几艘悬浮车价值挺昂贵。”
他说着笑眯眯道：“这边方便联系一下家长过来说说赔偿吗？”
沐幺缩着脖子，砸吧嘴道：“我、我没戴通讯手环……”
那大哥将自己的手环摘下来：“来，用我的，先叫你家长来，我们帮你联系了医生，身体更重要，你那边的朋友情况好像也不太乐观。”
沐幺握住手环，他看着躺在旁边的温特，狲师傅体型变小了点正盘成一圈坐在温特的脸上挡着，沐幺心慌极了，他拨通记在心里的通讯号，那边很快接通，沐幺刚才的后怕和现在的心虚顷刻变成了心酸：“维里克，我好像闯祸了……”
维里克来得很快，他抵达后医生的巡航车也赶到了，沐幺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杯热水，在他旁边站在几位大人，维里克走过去，沐幺就像有感应般立刻抬头。
“维里克！”
喊完又心虚了，他赶紧从椅子上下来，将手里的热水稳稳放在椅子上，这才转身小跑过去。
维里克蹙眉拉起沐幺的手臂，发现上面有伤口：“怎么回事？”
那边的大人跟过来：“你家小孩儿星舰坠毁了，先让医生看看。”
维里克的视线扫过远处坠毁的小型星舰，在刚才沐幺坐着的位置旁看见另一个人，熟悉的脸，是温特，他顿时脸色黑沉，低头问沐幺：“身上疼吗？”
沐幺摇头：“我没什么，狲师傅一直护着我，但是……”
他说着顿住，回头看向瘫在椅子上的温特。
维里克显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将身上的卡给沐幺后面的那位男人：“给你们造成麻烦，维修购置的费用全由我们承担。”
沐幺转身对后面的大家说：“谢谢你们帮忙，很抱歉惊扰了你们。”
维里克低头对沐幺说：“让医生看看。”
医生过来为沐幺进行检查，便携式仪器检测结束，身体内部没有伤害。
简单处理了伤口后，维里克让沐幺先去悬浮车等他。
沐幺乖乖上维里克的悬浮车，他刚上车就瞧见车内有一支粉色的花，转头看向窗外，维里克站在温特的身前，不知道在说了什么，沐幺望着那边，他心想，伦多尔好像已经遍体鳞伤了，维里克撑了多久呢，好像一直在撑着。
后来温特被带走了，维里克回到悬浮车，携着外面的一些寒冷进来，关上门扭头看着沐幺。
他们沉默的对视，沐幺手指动了动，问：“他会怎么样？”
维里克告诉沐幺：“他不会活过今天晚上。”
沐幺心口猛地收紧，维里克轻声对他说：“未来几天，帝国所有被检测出使用过白粉感染物的人，或经过白粉交易的人，都会被清算出来处理掉。”
沐幺低头看着手里鲜活的花朵，抬头对维里克说：“或许这算是新生呢，伦多尔的新生。”
维里克愣住，他深深的注视着沐幺，靠过来将头压在沐幺的肩膀上，小声说：“抱歉。”
沐幺一愣：“好像是我闯祸了吧，你怎么还给我道歉呢？”
“没闯祸。”维里克捏捏沐幺的指尖：“你帮了大忙。”

第55章 055
沐幺只是遭受了一点擦伤, 处理好后他们直接回了家，到家时发现被温特弄昏迷的菲米尔才醒来，拉开门看见的景象就是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的兔耳菲米尔。
菲米尔准备给罗德副队发通讯, 大门突然打开, 他和门外的沐幺对上视线，差点就哭了出来。
沐幺上前去给菲米尔一个拥抱, 松开后伸展双手, 笑得灿烂：“你看, 我真的没事。”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太复杂, 正式准备休息时其实距离天亮已经不久了，沐幺打算去洗澡，维里克用医用防水胶帮他又包扎了一圈。
简单洗了澡出来，沐幺看见换上常服的维里克坐在他房间的床上，心里乱跳几下, 他走过去，维里克放下通讯手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搂住，他就站在维里克的双腿.之.间, 维里克的头轻压在他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儿。
沐幺犹豫的抬起手环抱对方的肩，小声问：“菲米尔去隔壁套房了？”
维里克‘嗯’了声, 压在沐幺肩膀上的头动了动。
沉静须臾, 沐幺好奇：“这层楼的房子都是你的吗？”
维里克的手避开沐幺腰上的痒痒肉，在其他位置来回的捏，动作很轻：“可以再大胆点猜。”
沐幺有些震惊：“总不能整栋楼都是你的。”
他忽然想起件严肃的事：“我砸坏那几艘悬浮车贵吗？”
维里克抬头看沐幺,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低头一个微仰着头。
“那些不能让你赔……”沐幺交放在维里克肩膀上的手互相揉捏：“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 但我以后会有的，你告诉我那几艘大概多少钱，我定个目标。”
维里克告诉他：“民用悬浮车的价格大概五十万星币。”
目前存款为三万星币的沐幺震惊不已：“多少？”
维里克准备告诉沐幺立功全款由帝国报销，忽然又咽了回去，他望着沐幺惊诧的眼睛：“嗯，是很贵。”
沐幺表情空白，在心里数今天晚上他一共砸坏了多少艘。
三艘还是四艘来着？
他悲伤极了，有种还没拿到驾照就欠了一屁股车贷的错觉，沐幺发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双手紧张的搂着维里克的肩膀：“我能分期还给你吗 ？”
维里克逗人的心思渐起，他的手摸索往下放在沐幺腰部最敏感的位置：“分多少期？”
沐幺在脑子里做起了运算，嘴里小声念叨：“四艘两百万，我努努力工作每年还你三十万，十三、不对，十四年……”
未来一片灰暗，沐幺吸吸鼻子，可怜兮兮道：“那我再努努力，争取十年内还给你，好吗？”
维里克眼里快要藏不住笑，他对沐幺说：“我不急，几十年都等你，但我现在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脑袋里嗡嗡响了几声，沐幺从维里克身前走开，转身去背包里寻出自己的卡和维里克给他的卡，过来一并交给对方：“我的存款还有你给我的卡都给你。”
维里克低头看着放在他手心里的两张卡，再看看沐幺手环上显示的余额。
“以后我们自己做饭，你别叫皇宫那边的厨房送饭来了，一趟配送费肯定不低。”沐幺咂吧嘴：“其实我做饭还是挺好吃的，虽然口感可能和皇宫厨房不一样……”
维里克依旧看着沐幺手环上那点可怜的存款，抬头等对方把话说完，这才轻声呼唤：“沐幺。”
“嗯？”沐幺疑惑的对维里克眨眨眼。
“这栋楼都是我的。”维里克对他说。
沐幺愣了一下，摇头：“不行，你不能卖房子，我们又不是吃不上饭。”
维里克被逗乐了，他的头压住沐幺的肩：“怎么这么笨？”
视线转过来面对沐幺的侧颈：“你真觉得我会没钱？”
空气仿佛静止，沐幺脑子宕机，好像重新开了个机顿时反应过来：“你骗我？”
沐幺震惊，脸上渐渐升温，压在他肩上的维里克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维里克只要再往前就可以轻松捕捉到沐幺的唇。
看着沐幺因炸毛张合的嘴，他眸色幽暗不明，心里想了，也真的做了。
当怀里的沐幺开始哼哼喘不过气时，维里克才松开沐幺，用指腹轻轻抹去对方下唇上牵扯出来的晶莹，随后把人圈起来，就这样往后倒进被褥，侧身搂玩偶般将还在小口喘气的沐幺抱在怀里，拉过被褥好好盖上，声音有些哑：“睡觉。”
沐幺的双手放在维里克的胸膛上，他目光发愣，嘴唇又热又麻，乖乖点头：“……好。”
身边挨着维里克，房间又开了暖气，周身都是热乎乎的，沐幺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已是午饭的点，维里克不在家里，沐幺起床填饱肚子后去隔壁看望菲米尔，确定菲米尔情绪稳定后又去找小昂哥。
他没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小昂哥，待了会儿后就返回家里，还是累，抽取净化温特体内那些感染物质耗费了他很大精神力，他现在依旧没什么精神。
沐幺又睡了过去，直到半下午才醒来。
他才醒没没多久维里克就回来了。
这之前沐幺裹紧被褥待在床上，他试图在帝国工作网里寻找一些可以挣钱的小工作，才看几个就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正对上维里克的视线，沐幺惊喜道：“今天回来得好早。”
维里克将手里带的甜品递给沐幺：“在做什么？”
沐幺接住甜品，对维里克说谢谢，也没打算瞒着对方：“我在找工作。”
维里克不露声色的蹙起眉，这时在卡座那边的罗德传来声音：“天呢小可爱，外面可不允许招收童工的！”
沐幺这才知道原来罗德也在，他往外探头打招呼，解释说：“我仔细看过规定，十六岁以上可以入职。”
“你真是个勤快的小家伙。”罗德说着笑了笑：“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因为马上就要有工作了。”
沐幺愣住，他抬头看维里克：“是什么呢？”
“去穿外套，出来再说。”维里克对他说。
沐幺听话，进房间穿了外套，出来后又见到了刚过来的菲米尔和小昂哥他们，他在来到卡座坐好，转头瞧瞧旁边正在处理通讯的维里克。
“殿下现在有事要做，我来说。”罗德扫视在场的大家：“后天，我们的军队将对帝国所有城区住户进行身体检测，有问题的人会被处理掉。”
“只要住在伦多尔，就必须接受检测。”罗德看向旁边的小昂和雷：“小昂哥和这位兄弟的身份不宜暴露，这边的片区我们会留到最后，你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和打算。”
“还有件事，据线人透露，帝国前段时间的失踪人口确实是被会所的人抓去进行了实验，小家伙们，挣帝国钱的机会来了。”罗德对沐幺和菲米尔说：“会有大批的人需要精神安抚，帝国的向导们忙起来了，你们也得加入，但记住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这时维里克抬起视线：“沐幺跟在我身边，罗德带上菲米尔。”
“未来一段时间会掀起很大的动静，大家做好准备。”
全帝国搜查行动，一旦抓出来的人过多，肯定会引起轰乱，这不可避免，是唯一的办法。
事态有些严峻了。
交流结束，其实内容也不多，罗德倒在卡座里，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仰头放空目光，忽然深吸一口气：“殿下，您家什么时候开饭呢？”
维里克一直在部署全帝国的封城检测计划，他没抬头：“我不记得我有留你吃饭的打算。”
“我今天跟过来就是为了蹭饭的！”罗德开始耍赖：“马上就要忙碌了，您能给顿饭吃抚慰一下我劳累的心灵吗？殿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杰安斯他们您给我开过小灶。”
罗德乐乐的笑了几声：“我很久没吃皇宫小厨房的东西了，上次宴会的东西我一口就知道不正宗！”
维里克面无表情，罗德念叨不停，旁边的沐幺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随后眨眼：“我可以做饭。”
对面的雷蠢蠢欲动，小昂立刻帮雷请缨：“雷做饭也不错的。”
“这位兄弟也会做饭？苍天，我以前的烹饪课可是拿过零分的，我一直很敬佩会做饭的人。”罗德惊叹不已，顺便搓搓双手笑盈盈的沐幺说：“当然，小家伙的烹饪能力也是首屈一指，我可想念上次那顿饭了。”
罗德终于不再叨扰维里克，他也知道维里克真挺忙。
北部战区的战争依旧没停歇，迁移到南部的反叛者也在蠢蠢欲动，作为战区总指挥，维里克时刻都在做决策，如今伦多尔帝国的封锁检测计划也由他统领安排，刚才到现在，维里克的通讯手环和军用通讯仪的消息一直没断过。
晚餐由沐幺和雷一起协作展开，罗德和菲米尔在旁边帮忙，烹饪杀手罗德只能做剥皮工作，拿刀切菜都差点切到手指，因为总是在帮倒忙，这位副队被雷无情的从厨房驱赶出去，罗副队只能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后来不知什么缘由，洗完菜的菲米尔开始帮罗德疏导精神图景。
菲米尔的等级疏导罗德的精神图景其实有些困难，罗德没打算让他勉强，就当做是训练，两位做饭也帮不上忙，只好这样打发时间。
那边小昂和维里克偶尔聊几句，都是关于玫希贝丽的，卡座距离开放式厨房不远，大家顺便也一起听了，很多小贝姐的英勇事迹，听得大家瞠目结舌。
尤其一个，几年前他们三人刚逃出实验室，小贝姐甚至还没适应假肢，他们逃往的那颗小型星球不在伦多尔帝国范围内，也不受反叛者的控制。
那上面的原住民以等级划分尊卑，人口不少，不论是谁都以最高的待客之道接待他们，甚至那里的最高统治者想要面见他们，后来发现那些家伙会吃.人，只是因为变态又落后的思想，有外来人他们就会将其骗来杀掉食用，没有外来人就杀当地社会地位低的人。
当时那些人想对小昂下手，将一向温柔的玫希贝丽惹怒了，统治者死于她的精神控制，那小星球上的众多高位者被干掉抹除，玫希贝丽拿到统领权直接解放所有人，改写制度改写法条，养好伤后他们三就潇洒的离开了。
“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小昂垂着眼说：“现在想想还觉得很惊险。”
“那是被逼无奈。”旁边低头煎肉排的雷说：“那时我们三人都有伤，小贝姐的腿不方便，胜算不大，如果手下留情不杀那些家伙，我们极可能活不下来。”
沐幺看向旁边的雷，远处卡座上的维里克视线动了动，坐在小板凳上的罗德和菲米尔露出些凝重的表情。
“她的杀伐果断救了我们很多次。”雷说：“偏偏她又很温柔，有时候会觉得非常矛盾。”
“这样很强大不是吗？”沐幺看向远处卡座上的维里克，眸色里露出些笑意：“小贝姐在暗处就是一位很厉害的领袖。”
维里克和沐幺隔着段距离相望，他的眼里闪过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饭后，罗德喝了些酒赖着不走，去菲米尔所在那套房里的空房间休息，大家散去后，刚才热闹的家里顿时显得有些空荡，沐幺捧着热牛奶坐在维里克旁边，眼前的巨大投影仪上放着帝国最新资讯，旁边的维里克处理完手上的事，看看时间，放下手环对沐幺说。
“未来几天工作量很大，你有随时放手不做的权利，累了就告诉我，我带你离开。”
沐幺笑了笑：“我知道的。”
维里克‘嗯’了声，他看着沐幺，忽然问：“你认为长姐的处理方式如何？”
沐幺愣住，他看着维里克平静的眼眸，认真思索一番：“维里克，其实你和小贝姐很像。”
维里克挑眉：“哪里像？”
“你们都很温柔，做事又都很果断决绝。”沐幺说：“以前在水蓝星球的时候，我亲耳听见你说击杀那些反叛者，现在也是，有后患的人直接处理掉，小贝姐也会那样做，但这不是残忍，这是为了保护好人，因为坏人没必要顾惜。”
沐幺注视眼前的人：“你们的温柔又不太一样，小贝姐的温柔外显，你的温柔内敛，但我是知道的，你们都很会体谅人。”
“所以我不觉得小贝姐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她保全了自己和小昂哥他们，也保护了那个星球上没有权利的人。”沐幺对维里克说：“你也是，维里克，我知道最近你很煎熬，未来几天可能会更难熬，可能会有很多人很多声音声讨你的做法，但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你一直都在为伦多尔着想。”
维里克只是抛出一个问题给沐幺，他想问的想说的有很多，曾经无人倾诉，现在有人听了，甚至不用宣之于口，沐幺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相视许久，维里克轻轻抬起手，手心朝上悬在沐幺身前。
沐幺愣愣的抬起手放在对方的手上，反应了好几秒，只听维里克说：“我很久没见你本体的模样了。”
沐幺：“………”
他怏怏的瞧着眼含不明显笑意的维里克，想把放在对方手上的手撤走，被维里克拉住又十指交握，手心很暖，有些麻。
“我要抗议。”沐幺试图挣扎。
维里克握着沐幺的手：“怎么？”
“你……”沐幺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你都没给我看过你的本体。”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知道变本体相当于脱光，虽然动物形态无伤大雅毕竟有很厚实的毛发，但本质上就是脱光了，当着面说想看本体，总觉得很奇怪很冒昧，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听维里克说想见他的本体，沐幺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心眼坏。
“你要看吗？”维里克起身：“给你看，跟我来。”
拉着他就往房间的方向走，沐幺惊慌失措：“真给我看？我随便说说的……”
维里克并没有停下，到房间里关上门，转身看着沐幺，眯眼轻声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沐幺蓦地红了脸：“我……”
维里克伸手捏了一把沐幺的脸颊，感受到那张脸热起来的温度，像很软的暖手宝，他低头对沐幺说：“我们战斗遇到紧急情况时会使用本体，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你们……”沐幺斟酌措辞，小心翼翼的问：“没遇到过没衣服穿的情况啊？”
“没有。”维里克对他说：“队友之间辅助好，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沐幺‘哦’了声，他当然知道严肃的战场上没空在意羞耻，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和维里克这是在家里！
沐幺仰着头凝视离他很近的维里克，试图再挣扎一下，对方伸手拉起他的手，手心被携带着抚摸上维里克的脸，沐幺的呼吸瞬间提起来，睁圆眼睛看着对方用侧脸贴着他的手心，狭长的眼睛深深的注视他。
“只是展露兽形，这没什么。”维里克对沐幺说：“你看着我就行了。”
沐幺心脏狂跳，在这隐秘的空间里，维里克的声音尽管很平静，但依旧激得沐幺耳根发麻，周围好似充盈着奇怪的烘烤人心的氛围。
刹那之间，眼前汇集起浅浅的光亮，随即一头庞大的银狼出现在室内，沐幺的眼睛跟随往上，超大只的帅气银狼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和伊不太一样，维里克的本体携着清冷冰凉的感觉，那双金色的狼眼很犀利深邃，浑身的毛发似乎散发着冷冽的银光。
沐幺看呆了，手心顿时有些痒痒，他愣愣的伸出双手覆盖在银狼的脖子上，脸上的激动根本抑制不住：“你好帅啊！”
没人能抗拒一只超级帅气的毛茸茸，沐幺心动得心尖都在颤。
银狼为他低下头，用最温柔的力度轻轻触碰沐幺的侧脸，好似在亲吻，沐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抱住对方的脖子：“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才刚说完，怀里的毛茸茸突然消失，换而代之的是硬邦邦的触感，沐幺下意识捏了捏，扭头发现是腹肌，立刻后退转身闭眼：“你这样是不对的！”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维里克找出衣柜里的浴袍穿上，他收拾好掉落在地毯上的衣物放在旁边，双手环抱看着沐幺，随后走过去站在旁边偏头注视紧闭眼睛的人：“现在该你了。”
沐幺猛的睁开眼，恼羞道：“我又没答应你。”
维里克从后面圈住沐幺的腰，低头靠过去。
沐幺立刻闭眼屏住呼吸，长久的等待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他小心谨慎的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维里克立刻亲了上来。
沐幺的眼睛睁圆睁大，与没闭眼盯着他看的维里克视线交.合，他的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维里克松开了些，对他说：“预支个吻。”
“你怎么又……”沐幺的话没能说完，又被对方封住了嘴，这回很久很久，他没闭眼，懵懵的看着眼前的人，嘴唇随着对方的动作张合，没有汹涌热烈，只是温热的接吻。
松开后，沐幺呆呆的仰着头，胸膛轻微起伏，维里克的手按住他的后颈细细摩挲，低声说：“比上次会换气了。”
沐幺眼睛热热的，他双手紧紧的拽着维里克的衣服，喉咙咽了又咽，问出他想了很多次的问题：“我们这算什么呢？”
“你觉得是什么？”维里克的指腹轻揉沐幺后颈。
“你又把问题抛给我。”沐幺颇为幽怨，他打算惩治一下这家伙的坏作风：“算什么呢？你亲过我我亲过你的朋友关系？”
维里克眸色闪过不明情绪，他使坏在沐幺的腰上捏了一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注视沐幺被亲红的唇：“我一直期待你成年。”
沐幺愣住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红了脸，他紧牙闷闷道：“维里克，我发现你其实挺坏心眼的。”
维里克并不否认，压下来再次吻上沐幺的唇。

第56章 056
封城搜查计划意外的进行的很顺利, 帝国居民十分配合检测，但只是刚开始那几天风平浪静，抓到的人也不多, 直到这场搜查深入进行到了后期, 藏在暗处的家伙们终于觉察到了威胁，动荡也就渐渐起来了, 有军队的管控, 风浪才没掀起来多大。
终于在快进行到尾声那几天内, 大量的白粉交易者和使用者被逮出来, 牵扯到的人数庞大，涉及帝国各种领域里的人，医疗、教育、甚至帝国防御内部，这次的事件也终于引起了城内纷乱不安。
其导火索，是一位医生被检测出进行白粉交易, 被抓捕后，家里的人联合民众掀起抗议，仅仅半天的时间，聚集起来抗议的人就多达片城区一半区域, 闹事者甚至弄伤了正在职务的哨兵向导。
这场动荡由维里克亲自过去了一趟才得以解决, 沐幺此前跟在维里克身边为解救出来的被实验者进行精神疏导，听说隔壁片区出了事, 维里克赶过去前让他和罗德菲米尔同行, 随后就带领军队前往隔壁片区。
只用了一晚上，掀起来的抗议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自这以后余下几天的搜查都很顺利。
沐幺没问维里克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那晚后对方依旧与他在一起行动，好似那些动荡未曾发生过。
封城检测进行了十六天, 这十六天里伦多尔到处充斥着萎靡，哨向学院两位校长被换掉的事情传出后差点又引起轰乱，全部被控制了下来。
半月的时长帝国被翻了个底朝天，这边的事刚告一段落，战区总指挥维里克立刻下达指令，伦多尔军区四分之三的军队准备前往南部战区支援。
南部开战不可避免，反叛者驻扎在帝国的根部已被连根拔起，形势对那些家伙不利了，这场开战实际就是反叛者们狗急跳墙。
自从那场爆炸事故以来至今，猎鹰战队也将重回战场，事发突然，内心深处好似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场战争，沐幺还是觉得很不真切。
维里克必须去，沐幺知道对方不会带他。
“现在帝国很安全。”维里克对沐幺说：“上次的事安东尼找过我很多回，他想当面向你道歉，在我返回伦多尔前，你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他们站在没开灯的屋里，天将要黎明，沐幺眼睛酸涩的看着已经换上作战服的维里克，他的手拽紧衣服，说不出一句话。
“雷和昂哥不会离开，我们走后伦多尔将开启最高防御。”维里克抚摸沐幺的脸：“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距离这一年结束只剩下最后十几天，驻扎在帝国的军队由猎鹰战队带领支援南部战区，天光初亮时，星球的居民们双手合拢放在身前，虔诚的目送一艘艘战舰升空远去。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就好像眨眼而过的梦。
军队战舰驶离了伦多尔，剩下在帝国的军队由安东尼统领守护帝国安全，沐幺站在露台上，下面方才还停满了星舰的露天场地此刻已然空空荡荡，天上的星舰也已经消失得没了踪迹。
那边忙完的安东尼过来对沐幺说：“后天帝国将开启防御系统，我们要相信殿下他们，伦多尔会取得胜利。”
沐幺‘嗯’了声，他发了会儿呆，转头问安东尼：“防御系统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防护罩，面积很大，可以覆盖整个帝国，外面的战机很难进来，帝国里的战机也不能出去。”安东尼告诉沐幺：“今明两天我们会派人去周边星球转移居民，尽可能保护帝国所有人的安全，能收纳到伦多尔来居民会在这两天收纳进来。”
安东尼望着天空：“殿下很厉害不是吗？半月的时间，帝国里所有的老鼠清理干净，周边星球也处理得差不多，我本以为陛下不会允许他这样做，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说着他很轻的笑了笑：“现在帝国安全了，只要战区胜利，我们将会迎来和平时代。”
沐幺点头：“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会的。”安东尼看看时间：“我送你回去？对了，防御系统会开启十五天，这是殿下给出的旨意，一旦开启就无法破解，我猜他预算用十五天结束战争。”
沐幺震惊：“这还能预算？”
“当然。”安东尼伸手拍拍沐幺的肩膀：“只要是有胜算的战争，殿下就会采用最直接最快速的策略解决敌方，他曾经统领过一场翻盘战，十三个小时结束战斗，真的很厉害。”
沐幺惊讶无比，他跟在安东尼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听着对方述说维里克的事迹。
哨向学院开学在年后，还没到开学时间，沐幺与部分向导接到通知返回学院。
学院前两任校长卸职撤换，学院临时由艾里森导师管理，但现如今高等级且有军职的向导都跟随去了战区，学院暂时没人管，又是临时交给安东尼接手。
帝国中仍然存在许多需要接受精神疏导的人，所以需要沐幺他们返回学院帮忙。
就这段时间，他卡里的余额从三万星币涨到了十三万星币，虽然他有钱了，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很不安心。
两天都在学院田径场进行疏导活动，这天下午结束任务后已经快天黑了，几位聚在一起的向导们相顾无言，脸上都充斥着惆怅。
“好久不见，最近忙吗？”布莱尔满身疲倦，脸上挤出个笑，看起来并不快乐。
沐幺和旁边的菲米尔点点头，表情也怏怏的。
那边扛了桶水过来的茉莉安将水放在地上，她拍拍双手，看得出来也很烦闷，一直在把玩头发。
本打算帮茉莉安搬水但是没帮到忙的安得烈屁颠屁颠跟在茉莉安后面，表情也不怎么好。
五人汇集在这，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沐幺觉得这样不行，他试图找个话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于是扭头问布莱尔：“贝拉学姐呢？”
“贝拉学姐成功度过结合热后等级突破到S级，她入了军职，随结合哨兵前往战区了。”布莱尔深呼吸，他是一个憋不住事的人，低头盯着踢踹地面的脚：“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南部又开始打仗了，帝国还要开启防御系统，几十年没用过的东西突然要开启使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看着布莱尔，他们这几天都太累了，又突遇战争，纷乱、害怕、担忧，种种情绪糅杂着他们的思绪，越想越浮躁。
沐幺也低头看着脚尖，这时他的手环忽然收到通讯，是小昂哥。
小昂哥他们的身份如今不用刻意隐藏，帝国里已经没人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通讯打开，那边小昂沉默片刻说：“沐幺，我和雷今天晚上会离开伦多尔。”
沐幺眼睛睁圆：“你们要去战区？”
小昂哥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对沐幺说：“过了今晚零点帝国的防御系统就会开启，到时候我们就不能离开了。”
沐幺几乎毫不犹豫：“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要去？外面可比你想象中更危险。”雷的声音自手环那边传来。
沐幺担心他们真立刻走了，连忙道：“我想去，你们一定等等我啊，我马上就回去！”
旁边的菲米尔犹豫上前，他拉住沐幺的衣袖：“…能带上我吗？”
沐幺愣住，他压着唇认真思忖，对菲米尔说：“菲米尔，我去是因为维里克是我的全部，你不能，你还有很多……”
“我没有了，我现在……”菲米尔紧张的握着沐幺的手，很不安的说：“我本来什么都没有，我从小到现在，和你们一起才算真的有意义，你带上我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通讯手环那边的小昂叹息：“两位，我们这趟不会立刻去战区，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小昂旁边雷说：“去的地方是不确定是否已经变成空巢星球木王星，那是反叛者曾经待过的星球，我们可不是去旅游。”
小昂想了很久，他对沐幺说：“距离出发时间不久了，沐幺和菲米尔你们先回家来，我们见面再商量好吗？”
通讯挂断，沐幺和菲米尔着急的告别另外三人，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剩下布莱尔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布莱尔低头沉思，侧身对茉莉安和安得烈说：“那我回去了。”
茉莉安捏着衣角啧了一声，转身：“我也回去。”
两人走后留下安得烈独自站在原地表情怔忪又茫然。
另一边，沐幺和菲米尔赶回家，二话不说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就立正站在小昂哥他们房门口。
拉开门就看见他俩，雷和小昂顿时有些无奈。
小昂低身对沐幺说：“我告诉你们我们要走，是因为不想不告而别。”
“如果带上你们，殿下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小昂伸手按着沐幺和菲米尔的肩，叹息：“算了……我们会先前往北部反叛者曾经待过的那颗面临枯竭的星球，现在火力集中在南部，那颗星球上应该已经没人了，但不确定究竟会不会遇到危险。”
沐幺眼神坚定：“你们带上我吧，是我自己要去，维里克要是生气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旁边的菲米尔小声说：“我、我也要去。”
小昂失笑：“我不是担心殿下怪我，我只是觉得带上你们是对你们不负责。”
他收敛眸色，严肃了些：“如果你们真要去，得保证听我们安排，我们这趟的目的是寻找反叛者曾经做过的实验数据，那东西很有用，事关应对那些家伙制造出来的各种实验体。”
沐幺和菲米尔背紧自己的背包跟在小昂和雷的身后，才从楼道出来，就看见趴在楼道口的布莱尔和茉莉安，仔细一瞧，这两人的背上也背着包。
小昂蹙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您带上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做点什么！继续留在帝国的话我会抑郁的！”布莱尔跑过来握住小昂哥的手臂耍赖，旁边的茉莉安也是，闭上眼睛嚎啕大喊：“我去世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为帝国做点什么呜呜，您带上我们吧……”
小昂：“………”
雷：“………”
沐幺和菲米尔震惊不已，经过一番争论，眼看时间不多了，于是后来，登上顶楼星舰的人一共就成了六位，后面四个小家伙排排坐好抱着自己的背包，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前面驾驶舱的小昂和雷，小昂扶着额头，对旁边驾驶者雷说：“启航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临近零点，遥远的军事基地，在指挥部准备准点开启防御罩的安东尼收到一则通讯，当他拿起手环看时，沐幺所在的星舰已经驶离了伦多尔。
星舰内，沐幺捧着手环紧张的说：“安东尼会不会很生气啊？”
旁边的三位小向导探头探脑看着他手环荧幕上发过去的消息，一直没等到对方回应，大家多少都有些紧张。
布莱尔摸摸下巴：“他会很担心吧？到时候回来好好去道个歉呢？”
“安东尼会告诉维里克殿下吗？”菲米尔问。
“不。”沐幺摇头：“安东尼不会告诉维里克，在这场战争结束前，他应该都不会去影响维里克。”
茉莉安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沐幺想了想，这时对面的安东尼回了通讯，内容很简单。
安东尼：[我尊重你的决定，保护好自己，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维里殿下克，请你见谅。]
“哇啊，猜对了。”三人震惊：“为什么呢？”
沐幺说：“安东尼是军人，帝国和战士们永远排在第一位，他会为大家考虑。”
前面驾驶舱的小昂听着后面的对话，他看着外面的宇宙，闭眼片刻，起身去后面：“好了，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航程，现在我得先跟你们说一下木王星球上的整体情况以及抵达后的安排。”
他从旁观收纳隔间里拿出张很大的纸摊开，用电子笔描绘：“木王星比伦多尔星小，环境很恶劣，随时有可能会遇到风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星球上最大的实验基地。”
他在纸上画了个圈，并在左下角画叉：“我们到时会在这个叉点停泊，圈是实验基地，这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停泊的位置接近悬崖，就算星球上有人都不会来悬崖这边，到时我和雷去基地里面，你们四人待在星舰里等待，注意时间，每隔半小时我们会出来一次，如果周围有情况，你们就驾驶星舰去第二停泊点位。”
他又在圈的右上角画了叉：“你们其中得有人放哨有人驾驶，记住，木王星球上有遗留的信号干扰波，不用给我们发通讯，那些都收不到，我们返回来时没看见星舰会直接转移去另一个地点。”
“就你们进去，会不会很危险啊？”布莱尔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小昂起身看着四个小向导，那张严肃的脸渐渐温和：“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星舰，这是我们唯一可以返程的工具，这个任务很重要，别让家被偷了。”
四位向导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小昂挨个摸摸脑袋：“一定要保存体力和精神力，以备不时之需，困了就去后面休息，人多可以打地铺，我们的航程还很远。”
小昂哥回去驾驶舱陪着雷，沐幺他们在后面研讨了一会儿他们将要做的任务。
同一时间。
重型巡航战机高速穿梭在宇宙中，驾驶位置上的罗德连着打了好几个哈切，他视线扫过副驾驶位置上假寐的法瑞文，耳朵接收着后面机舱里维里克和杰安斯说话的声音。
南部战区此时打得猛烈，他们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战区指挥交给了玫希贝丽殿下，由余下的猎鹰战队成员协助，而他们四人，现在得去一趟快要宣告枯竭的木王星球找些东西。
反叛者迁移去了南部某颗星球，没猜错的话那些坏家伙应该已经安顿好了，不然也不敢直接开战。
反叛者究竟还有多少实验体，实验体的能力和数量都是迷，要想根除那些邪恶的东西就必须拿到实验数据，现在帝国已经开启了防御系统，伦多尔里的军队出不来，这件事只能由他们去做。
木王星的危险系数不能估量，他们四人去是最好的选择。
维里克和杰安斯时刻关注着战区情况，远距离也能协助玫希贝丽殿下指挥。
“真令人惊叹，玫希贝丽殿下的统领能力也太强大了，殿下，你们果然是亲姐弟，简直帅呆了。”罗德的声音不大，旁边的法瑞文还是醒了，他们的身上都有些擦伤，但不严重，甚至都不用包扎，哨兵恢复得很快。
“我希望那地方不会出现奇怪的东西。”罗德一边驾驶星舰一边说：“该死的，他们进行那么多实验，那上面的蚂蚁不会都变异了吧？”
罗德恶寒，他伸手毫不客气的拍拍旁边的法瑞文：“嘿兄弟，该你了，我也得休息一会儿！”
法瑞文再次睁开眼睛，他坐起来看向罗德，忽然眯起眼睛注视罗德后面的驾驶舱窗外：“哦该死，是我眼花了吗？那是不是帝国的星舰？”
罗德蹙眉，转身往后看，在距离他们星舰不远的方位，同样也有一艘星舰向着他们前往的方向航行，哨兵的视觉经过训练，一眼就能瞧出那艘星舰来自伦多尔帝国制造，罗德立刻转身对后面说：“殿下，发现帝国星舰，九点钟方向。”
维里克抬起头，起身来到驾驶舱往九点钟方向看，那艘星舰的航行速度甚至比他们的重型巡航战机还要快，方向与他们一样。
这个时间帝国已经开启了防御罩，那艘星舰是怎么回事？
维里克蹙眉，他拿出通讯手环看着沐幺和安东尼的通讯号，都很安静，一条消息都没发来。
很奇怪。
维里克给沐幺发了条通讯消息过去，随后抬眸凝视远处的星舰：“跟着那艘星舰，保持一段距离。”
这边系好安全带的沐幺靠在椅子上休息，三位男向导挤在一起，沐幺身上的通讯手环突然发出一声响，都快要睡着的三人顿时惊坐而起。
沐幺手忙脚乱的摸出手环打开，发现是维里克发来了讯息。
维里克：[你在哪？]
沐幺心虚又紧张，两旁的菲米尔和布莱尔挨过来看看手环上的讯息，双双抬头注视沐幺：“怎么办？”
沐幺顿时如坐针毡，他绞尽脑汁，这个点伦多尔帝国在深夜。
于是他回复：[我准备睡觉了。]
天衣无缝。
上次在娱乐会所被维里克逮住，沐幺后来复盘，是因为那时候刷了维里克的卡，现在他没带那张卡在身上，所以这次绝对没问题。
隔了几秒，那边回了通讯。
维里克：[是吗？]
就两个字，看得沐幺莫名心慌，紧接着那边又发来讯息。
维里克：[沐幺，对我说实话]
根本没给沐幺反应的时间，维里克的通讯直接拨了过来，沐幺惊吓的差点将手环弄掉，菲米尔和布莱尔连忙稳住他，战战兢兢的还是那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
前面驾驶舱的雷已经听见他们的话，也发现了后方不远保持着距离的重型巡航战机，他叹息道：“接吧，不出意外他已经知道了。”
沐幺咬着下唇接通了通讯，旁边的菲米尔和布莱尔一声不吭紧张兮兮的看着他，手环对面的维里克缄默不言，太安静了，这让沐幺很慌。
通讯手环对面的呼吸声一直很沉稳，沉静了很久维里克才对沐幺说：“下次不要瞒着我。”
“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沐幺，你以后不能再骗我。”
沐幺耷拉着眼睛：“我错了……”
维里克轻声了些：“驾驶者是雷？现在告诉他降慢航行速度，民用星舰的性能不能长久支撑高速航行。”
沐幺抬头看向驾驶舱抬了抬手的雷，点头对维里克说：“他知道了。”
“抵达后先不要行动，等我们到。”维里克低声对沐幺说：“好好保存精神力和体力，我没生气。”

第57章 057
航程很远, 预计花费三天，途中没有可停泊的地点，所以星舰和战机一直保持一段距离前后航行, 沐幺再次收到维里克的通讯已经是第二天。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但一直开着通讯没挂断，沐幺能听见那边维里克说话的声音, 知道罗德他们也在。
因为无事可做, 几位向导围在一起听对面的动静, 手环就放在中央地铺上, 四人盘腿围坐，小昂几次进来看见的都是围在一起的四颗脑袋。
后来其他三人去休息了，沐幺和维里克的通讯还没结束，他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前方驾驶机舱的门关闭着, 他就在驾驶舱和房间中部的机舱找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然后就捧着仍在通话中的手环发呆。
这时手环对面很安静，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 沐幺猜维里克应该在忙。
他望着虚空的目光动了动, 挪了挪身体调整坐姿，低声问：“维里克, 你忙吗？”
“不忙。”维里克回应的很快：“怎么？”
沐幺深呼吸, 小声说：“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啊？但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伦多尔，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
手环对面的维里克安静听完沐幺说话，他放下手里的军用通讯仪器, 在前面罗德法瑞文和旁边杰安斯三人的注视下转身去往后面的机舱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一切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沐幺，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手环相隔的对面，埋着头的沐幺嗯了一声。
“首先这不是无理取闹，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必要时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维里克对他说：“而且你随时可以在我面前无理取闹，但如果涉及危险，你得告诉我。”
“下次不要瞒着我。”维里克声音放轻：“要让我知道。”
沐幺听得有些眼热，他双手捏紧手环：“嗯，我知道了。”
维里克听着沐幺小声吸气的声音，转言问：“现在好点了吗？”
沐幺不用问就知道维里克是在问他的心情，他小声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手环对面传来短促轻声的笑：“你很好猜。”
沐幺唇线压直，他瞧瞧前面紧闭的驾驶舱门，再扭头看后面关紧的房间门，犹豫几秒，低头注视依旧显示正在通讯中的手环：“维里克，我好想见你啊。”
只能听见声音，沐幺觉得还不够，尽管他知道维里克所在的巡航战机就在星舰后面不远，但他现在就是很想见到维里克，强压下膨胀而起的思念，他轻声说：“我好想你，我觉得我以后肯定离不开你。”
那边维里克对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好像在表白啊，甚至比直言喜欢还让沐幺心动，他呆坐很久，声音细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维里克，我好喜欢你。”
维里克轻轻‘嗯’了一声。
沐幺鼓起脸，嘴唇张合：“你不说点什么吗？”
隔着手环只能听见声音，沐幺自然不知道维里克脸上盈着浅浅的笑，如果沐幺看见了，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这是要使坏了。
“说什么？”维里克将问题抛回给沐幺，尾音上扬。
“说……”沐幺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停止，他反应过来维里克是故意反问他，顿时有些羞赧，本来要原地站起，被安全带绷住了，隔着手环小声叭叭：“我听到了，你在笑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维里克并没有承认他在笑这件事，他还没开口说话，手环那边的沐幺忽然挂断了通讯。
看着被挂断的通讯界面，维里克没再拨过去，哨兵感官敏锐，沐幺与他说话的时候周围很安静，应该是找了个单独的空间，刚才挂断前几秒，里面闯入了其他人的声音，看样子是偷偷找地方述说心事被别人发现了。
维里克气定神闲的收好手环，给沐幺发了条消息后又返回外面。
战区那边的情况稳定，他和杰安斯稍微得了些空闲。
现在驾驶者已经换成了杰安斯，维里克回到刚才的位置捡起军用通讯仪，感知到躺在旁边椅子上的罗德在瞧他，于是给面子的扫了对方一眼。
罗德：“………”
罗德坐起身上下观察维里克，莫名其妙的乐呵起来：“说真的殿下，我发现现在你对我们的温柔不及对小家伙的十分之一，该死的，我们可要吃醋了。”
前面喝水的法瑞文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驾驶位上表情淡定的杰安斯顺手递了张纸巾给法瑞文：“小心着点，我可不希望队友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水呛死的哨兵。”
法瑞文接住那张纸：“谢谢，真希望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能再浓烈些，我感受不到你的关怀。”
罗德捧腹大笑，维里克依旧神闲气定，他心情尚佳，盘着手里的通讯仪器考虑抵达木王星球后的安排。
同时间，沐幺所在的星舰，这个点在帝国其实已经深夜了，几只还不睡觉的小夜猫子站在机舱中部区域，沐幺脸上滚烫，好像马上要冒烟。
另三位向导偷听被发现，却唯有菲米尔局促尴尬。
布莱尔和茉莉安反倒是满脸‘我就偷听了，我还想知道更多’的表情。
“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茉莉安笑脸盈盈，她捂着嘴冲沐幺眨眨眼：“以前从军事资讯上知道维里克殿下是个很冷淡的人，后来奇怪，他明明对沐幺你就很温柔，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这样啊。”
“我可是一直看着你们到现在呢，从水蓝星球开始。”布莱尔搓着双手笑眯眯道：“我早就看好你们俩了，顺理成章，皆大欢喜，我双手赞成这门婚事！”
沐幺往后贴着机舱：“你、你们不是在睡觉吗？”
布莱尔和茉莉安对视一眼，再看看后面的菲米尔，齐齐道：“你不是也没睡觉嘛。”
沐幺脸热极了，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热度顿时直达脖子根部，他往后缩了缩，发出毫无杀伤力的嘀咕：“我本来一开始就没睡……”
“哎呦，脸红得好可爱。”布莱尔趁沐幺毫无防备之时给他拍了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脸颊红润的沐幺，怜爱又叹息：“该死，我没有殿下的联系方式，真可惜，这么好看的小幺一定得给他看看。”
几人凑在一起瞧照片，沐幺目光幽怨，这时驾驶舱的小昂哥出来带孩子了：“在做什么呢，快点回去睡觉。”
四人听话往房间的方向走，沐幺走在最后，他这才有空看刚才挂断的通讯手环，发现维里克给他发了一条讯息。
维里克：[我和你一样。]
沐幺呆滞了一瞬，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压着唇发通讯：[你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通讯，一条讯息一条语音。
维里克：[嗯。]
维里克：“我也喜欢你。”
听了语音的沐幺停在原地走不动道了，他甚至能想象得出维里克发这条语音时的模样，沉稳平静、携着一丝温浅笑意，声音是清冷那一挂，但却温柔得沐幺耳根酥麻，每每遇到对方这种反差，沐幺都会心动不已。
走在前面的三人发现沐幺没跟上来，都转身看着后面的他，纷纷眯眼：“怎么了？”
沐幺立刻回神，表情还是懵懵的，心跳声吵得不得了：“没、没什么。”
埋着头进入房间，在打好的地铺上躺好，等灯熄灭了，他依旧看着上空，心跳很快很快。
他和维里克互说喜欢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沐幺在心里回忆，闭上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三天的航程，终于抵达了木王星球，当星舰缓慢下降的时候，沐幺他们可以从机舱窗户往外看见这颗星球的光景，到处都是枯树荒地，地表上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洞，那些坑洞向外冒着白色的烟，在上空可以瞧见遥远的类似城市的建筑区，沐幺猜测那些应该已经是空城了，他们降落的地方距离实验基地不远，这片区域的烟雾比从上空中看见的更多。
降落地点依旧是事先决定好的基地东南方向，挨近悬崖的地方，星舰停泊好后，他们并未离开星舰到外面去，等待后面的重型巡航战机抵达后，确定外面安全，才打开机舱的门来到地表。
三天的航行，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沐幺刚下来，转身便瞧见从重型巡航战机上下来的维里克。
和维里克对视时，感觉到旁边的布莱尔一行人都在看他，沐幺僵了僵，还是控制不住往维里克那边去，走近了仰头，不知道说点什么。
维里克低头注视他，忽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力度不重但也不怎么轻，沐幺唔了一声，下意识就睁圆了眼睛：“…你干什么？”
维里克看着他：“惩罚，下次不许骗我。”
本来都快揭过去的事情忽然又提起来，沐幺心虚的哦了一声，眼看维里克抬起视线往他身后看，沐幺心脏一紧，赶紧说：“是我自己要来，不关小昂哥他们的事。”
那边的小昂对维里克抱歉的笑了笑，维里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视线再扫过旁边那一群小家伙，这才松开捏着沐幺脸的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刚才捏过的地方。
维里克说：“现在做接下来的安排，你们四人留在战机里，杰安斯和法瑞文也留下。”说着他看向远处的小昂：“你们怎么打算？”
小昂过来，将之前的计划告诉维里克：“实验基地里面的面积很大，我和雷对里面还算比较熟悉，我们四人可以分成两队 ，但是每半个小时一定得出来一次，因为这里不能使用通讯仪，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确定两队的安全。”
“这里的反叛者究竟是否已经走光了还不能确定，所以停在外面的战机需要时刻保持戒备，有情况就去西北方点位，如果我们出来没看见战机，直接撤离去另个地点。”
维里克颔首，他转身看向帝国的那艘民用星舰：“星舰就停在这里，你们都去巡航战机，里面有足够多的空间，遇到情况直接开走战机，星舰不用移动。”
留下来的杰安斯和法瑞文收到指令，带着四位小孩上战机，沐幺走在后面，他一步三回头看看维里克，视线实在是太过于灼热，维里克甚至不用转身都知道对方惴惴不安的表情。
他回过头望着已经站在战机舱门里的沐幺：“有进步，现在这个高度已经不怕了。”
本来一心都在维里克身上，听见对方忽然这么一说，沐幺立刻低头，还是被吓得往后缩了缩，他又抬头：“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维里克将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和军用通讯仪摘下来扔给沐幺，手臂上的臂包也摘下来一并扔了过去：“帮我保管好，等我回来再给我。”
得到一个小任务的沐幺立刻立正：“好的。”
维里克笑了笑，转身挥挥手，与罗德小昂哥他们一并出发，机舱的门关上，沐幺只能通过玻璃窗看见外面，在荒芜的地面上，四个人渐渐远去隐没在飞沙走石里。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全是维里克的，还携带着一些对方的体温和气息，沐幺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维里克臂包里的，他好奇心上来了，但没随便打开看，将维里克的手环戴在自己手臂上，臂包也系在手臂上，这才去机舱里找位置坐下。
军用的重型巡航战机比帝国制造的民用星舰大很多，后面足足有五个休息室，设备齐全应有尽有，甚至驾驶舱往后的中间区域还有个很小的餐饮区。
四位向导待在餐饮区，一张桌子，两两挨着坐，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四把激光枪，桌子旁边站着的杰安斯问：“课上学过用激光枪吗？”
四人仰头，表情空白。
杰安斯：“………”
“好的这没什么关系。”杰安斯耸肩，并直接转身呼唤在外面放哨的法瑞文：“你回来给小家伙们上课，我去外面看着。”
法瑞文嘴里叼着一根枯木枝丫，闻言转身：“你不会教？”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适合当老师。”杰安斯从战机上下来，转身便去巡视了，这边法瑞文回到机舱，面对四位小向导，他十分认真勤恳，仔细示范了很多次，并带领着几位去机舱门外面的小空地训练了一会儿，好在四位学生都积极向上学习能力很强，上手虽然还是生疏，但基本的拿枪射击已经会了。
外面实在不宜让这些小家伙久留，只训练了半个小时就吆喝他们回到机舱，在周围放哨巡逻的杰安斯也回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于是就没转移停泊地点。
按照时间，半个小时，去实验基地的维里克他们也该回来了，时间有参差是必然的，沐幺他们在机舱里面等了一会儿，刚过半个小时的时候他们还不怎么担忧，但又过去十分钟了，维里克他们还没回来，大家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
沐幺起身站在机舱窗户边往外看，遥远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实验基地，从他们这个距离看过去实在过于庞大，中间的距离全是白烟雾和沙尘弥漫，视线被模糊，沐幺还没看见维里克他们的身影。
杰安斯和法瑞文回到战机将机舱的门关上，他们并没有说话，沐幺注意到杰安斯在看时间，他的心顿时也跟着提了起来。
“再等等，别着急。”杰安斯对在场的大家说：“如果十五分钟之后队长他们还没回来，我和法瑞文会过去看看，但不会深入实验基地，接下来如果我们半个小时没回来，你们也不许出战机，机舱门关好，如果遇到情况就直接驾驶战机去另一个地点。”
法瑞文说：“战机有自动升空模式，短距离不难操作，你们应该可以。”
沐幺抿着唇，他们如今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烟雾和飞沙似乎越来越大，沐幺隔会儿看看时间又看着玻璃窗外，还是没看见那四人回来的身影，他的心似乎被沉重巨石压着，快要喘不过气。
十五分钟过去，杰安斯蹙眉放下手腕不再看手环上的时间，他对沐幺他们说：“接下来我和法瑞文过去看看，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记住不要打开战机舱门，遇到情况就走。”
杰安斯和法瑞文准备出发，沐幺垂落在身侧的手拽紧，他依旧紧紧的盯着那些沙尘，长久睁着眼睛观察外面，此刻他的眼眶已经干涩无比，就在这时，遥远的平地上，那些浓烈的迷雾中，终于出现了人的身影。
沐幺眼睛睁圆：“他们回来了！”
法瑞文和杰安斯愣了愣，过来看往外看，凝重的神色终于松开。
从远处回来的维里克他们行走很快，抵达战机后，维里克单手领着罗德的衣领，另一只冒起青筋的手撑着机舱舱门，将已经快要深陷神游的罗德提进战机，伸手重重的关上了战机的门。
“罗德需要精神疏导，带他去后面的房间。”维里克的眼睛呈现暴躁的血红色，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人群中的沐幺，试图压下身上的躁乱，将基地里面的情况先说明：“基地内部泄漏了很多实验气体，会引起哨兵精神纷乱产生幻象，第二次进入的时间之后再商议。”
他看向窗外的另一艘星舰：“昂哥和雷在星舰上，不用过去找他们。”
说着他看着地上目光发散的罗德：“罗德的等级不低，你们承受不住就换人疏导。”
随后他看向沐幺，没说话，上前伸手拉住沐幺的手腕就往后面的房间走，沐幺快步跟上，他着急的看着前面状态不对的维里克，再扭头看看后面的罗德，直到被带进房间里面，门关上，维里克转身圈住他的腰。
沐幺顷刻间被抱了起来，双脚悬空，他下意识用腿内侧贴紧维里克的身体，紧接着就被放在旁边的台面上，视线齐平，提起来的心还没放下，才刚坐稳维里克的吻就强势的压了上来，这是一个很凶很急切、好似要将沐幺吃掉的吻，吸吮缠绕得沐幺舌尖发麻，他大脑像被蒙上一层厚重的热意，双手紧张的抓着维里克的肩膀。
被揉着腰腹接吻，捏过的地方在发烫，维里克松开沐幺的唇，低头压着他的肩膀，声音嘶哑无比：“帮我疏导。”
沐幺后知后觉，立刻从迷离的情绪中出来，尽管还喘着气息，他双手抱紧维里克的脖子尽快展开疏导，精神触手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后，发现曾经被他清理干净的地方又被弄脏了，沐幺又心疼又生气，气那些可恶的实验气体，他抱着维里克，说话的声音还在颤：“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头靠在维里克的肩膀上，小声安慰：“你想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很快就好了，或者听我说话，对，你听我说话就好了……”
“说点什么呢……”沐幺自言自语式安慰：“你们去了好久，不过我一直相信你们肯定会回来，还有，刚刚你真的很帅，就刚刚……”
“……”沐幺砸吧嘴巴，真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努力的为维里克疏导：“刚才法瑞文教我们用激光枪了，我觉得我有点笨，布莱尔他们都能很快上手，我还得多多练习。”
他的脸贴贴维里克的脸：“或者，你能陪我练习吗？对了，你很忙的……”
“但是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练，等你有空的时候再一起吧……”
真的很努力在找话说，维里克低着眸，视线终于动了动，他感受着在他精神图景里努力疏导的力量，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轻声问沐幺：“吓到了吗？”
沐幺愣了愣，摇头：“没有。”
他抿着唇，沉默三秒又说：“其实我挺喜欢你抱我，我只是担心你出事，其他真的没吓到。”
维里克轻轻揉捏着沐幺很薄的腰：“那下次我控制一下，只抱也行。”
“………”沐幺在心里认真的衡量了片刻，小声说：“其实亲一下也可以，我又没说不行……”

第58章 058
重型巡航战机内部房间的空间并不大, 房间内的灯光开关在沐幺身后，不小心碰到了，屋内瞬时变暗, 只能借助玻璃窗外依稀的光亮才能看见对方。
沐幺抱着维里克, 精神触手仔仔细细的打扫维里克的精神图景，他等级提升后疏导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疏导很顺利, 维里克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不多时, 压在他肩膀上的人动了动, 维里克抬头看着他，两人视线交织，沐幺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能想到的话题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有点词穷。
维里克的手揉捏沐幺的后颈, 动作有点亲昵，每捏的一下都激起沐幺一阵发麻。
论现在两人之间的状况其实也不怎么妙，沐幺坐在台面上，双腿紧贴着维里克的腰, 这样的状态实在有点暧昧缱绻。
“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 只能硬抗过来。”维里克对沐幺说。
“……”沐幺怔忪几秒，双手环住维里克的腰：“那…现在不用硬抗, 我来了。”
维里克很轻的笑了声, 放在沐幺后颈上的手往下顺着脊背滑落在腰腹的位置，也没别的动作，双手只轻轻捏住那单薄的腰。
沐幺喜欢这样宁静的氛围, 每次维里克拥抱他时都会细心避开他腰上最敏感的部位，挑着其他地方又揉又捏, 举动亲昵，沐幺身上被掠过的地方好似会发烫，和滚烫的心尖一样。
“我现在清理你的精神图景比以前顺手多了。”沐幺嘿嘿笑了两声：“我是不是很厉害？”
维里克‘嗯’了一声，低头注视弯着眼乐呵呵的沐幺：“你等级提升了，我们的匹配度很高，会互相接纳。”
沐幺傻乐的表情忽然凝固，他渐渐睁圆眼睛眨了眨，仰头面对背着光的维里克：“之前就想问你的，那次在研究所做等级检测，是不是还做了我们的匹配度检测？”
维里克不否认：“是。”
沐幺微张的唇动了动，阖上后沉静许久，问：“为什么要测这个？”
“想知道。”维里克对沐幺说，隔着衣服布料，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沐幺腰上的软肉：“能感觉到我们的匹配度很高，想知道到底有多高。”
沐幺哦了一声，他垂下眼，过两秒又抬起来：“只是想知道？”
维里克轻轻笑了：“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心思被戳穿了，沐幺缩起脖子，一来生二来熟，他现在已经能娴熟的应对维里克的坏心眼，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沐幺小眼神幽怨：“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把问题抛回来给我了？我是不会中招的。”
维里克看着沐幺灵动漂亮的眼睛，低头，鼻尖触碰对方的鼻尖，炽热的气息纠缠，沐幺下意识就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那我告诉你。”维里克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灼热，轻掐沐幺腰的手稍重了些，像是要将藏在深处的恶劣心思传递给沐幺，又担心吓到对方，只这般隐晦着、暗搓搓的动动手瘾。
“从你第一次结合热我就在想。”维里克的嗓音暗哑，听得出来已经在磨蹭耐心了，他眸色氤氲暖热：“你的结合热只能……”
“你！你快别说了！！”沐幺猛的伸出手捂住维里克的嘴，他耳根子被对方的声音扫的发麻，腰也被捏的软绵绵的根本没办法支棱起来，胸腔里有力的跳动，一低头就看见维里克手背上隆起的血管，心里大惊，势急心慌，病急乱投医，说话不过脑：“你不许在脑子里想少儿不宜的事！”
抬头对上维里克近在咫尺又含着笑意的眼睛，沐幺后知后觉闭上嘴，好半天，脸滚烫：“你、你是不是又是逗我玩？”
“没逗你。”维里克握住沐幺的手，唇碰了碰那只发烫的手心：“你说得都对。”
沐幺热得不行，再对视他就要熟了，于是干脆利落的埋头抵住维里克的肩，闷声道：“我不和你说话了……”
每次都玩不过维里克，沐幺红着脸，腰上揉捏他的触感愈发明显，安静许久，热意不减反增，他试图寻找终结此刻暧昧氛围的办法，抬头小声说：“你已经好了，现在出去吗？”
维里克安静默两秒：“你想出去？”
沐幺咂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罗德的情况。”
维里克并没有立刻回答沐幺，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而后两只手抱住沐幺的腰，轻轻一下就把人从台面上抱下，侧身：“走吧，去看看他。”
沐幺表情愣愣的，他觉出一点点奇怪，仰头观察维里克的表情，敏锐的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一丝不乐意的情绪，他宕机几秒，心里来回琢磨，心想对方可能是不想这么快结束疏导，于是小嘴叭叭就开始说：“你现在好很多了，我们先去看看罗副队，你是队长呀对不对？队长要兼顾队友情怀，等回来了我再给你疏导一次好吗？”
维里克缓慢的眯起眼睛注视沐幺，伸手点了点沐幺的眉心。
“你比我更像个队长。”维里克说。
沐幺摇头：“我不会指挥。”
维里克：“你会指挥我。”
沐幺：“……？”
他低头陷入沉思，反应过来，仰头瞪了一眼维里克，抬起握成拳头的手轻轻撞在维里克的胸膛上，被对方充满怨气的话逗乐了：“维里克队长，请你严肃一点，我们还在执行任务。”
“嗯。”维里克伸手握住沐幺轻撞他胸膛上的手，平静道：“好的沐幺指挥官。”
沐幺再次被逗开心了，手拉住维里克，转身去开门：“好了，我们真的得去看看。”
维里克任沐幺拉着：“嗯，听你的。”
他们从房间出来，穿过巡航战机中部的机舱室，发现没人，这才去其他休息室寻人。
机舱的休息室空间有限，杰安斯和法瑞文没进去，就站在房间外守着，沐幺和维里克来时罗德还没完全清醒。
“状态好很多了。”杰安斯对他们说：“好消息，这几位小向导的疏导能力很不错，但还有个坏消息。”
维里克微微蹙眉，沐幺偏头看向房间里，只见一头巨大的老虎在房间里焦急的踱步，看起来很暴躁，老虎的嘴里叼着瑟瑟发抖的安哥拉兔子，兔子正是菲米尔的精神体，不出意外，那只把自己搞的乱七八糟的老虎就是小艾斯。
再看现场，正在为罗德疏导的是菲米尔，但情况似乎不太美好，罗德不是昏迷，而是微神游，还没到真神游的地步，状态就像掉进某种幻象里无法出来，举止粗犷行动丝毫不讲理，对谁都可能动手动脚，所以茉莉安不方便上前疏导，就交给布莱尔和菲米尔。
很奇怪的时，之前对法瑞文和杰安斯拳打脚踢，遇到向导了就变个模样，尤其是被罗德抓到手的菲米尔，自开始，菲米尔就没挣脱过。
罗德和他的精神体小艾斯一样，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像喝了假酒般抱着菲米尔双腿，嘴里不停的念叨什么胡话。
光靠菲米尔一人疏导罗德肯定不行，但现在罗德就扒着他不撒手，他挣脱不开，就算杰安斯和法瑞文上来扯都扯不开，罗德平日不拘小节，但副队这个称谓也不是白得的，强硬起来除了维里克，其他人都没办法。
至于菲米尔的安哥拉兔子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我担保，绝对是被吓出来的。”法瑞文不忘用手环记录现场，他打算等罗德醒后用视频好好羞辱那家伙一番：“现在都还好，只是坐在地上撒泼抱大腿，你们是没看见刚才，罗副队还张嘴咬那小兔子呢，该死的这家伙真是丢脸极了。”
沐幺再次往里看，被小艾斯叼在嘴里的安哥拉兔一动不敢动，像得了多动症的小艾斯在不大的房间里面乱窜，差点要撞到人时又立刻转弯。
而中央位置，现在换布莱尔给罗德疏导，罗德依旧抱着菲米尔的腿不撒手，眼看要上嘴咬菲米尔腿了，杰安斯和法瑞文立刻冲进去把人的脸掰开。
沐幺转头看向身旁的维里克：“这就是哨兵陷入神游的状态？”
维里克摇头：“不是，只是接近，现在的情况还算好。”
沐幺一愣，维里克低头看他，面色镇定：“刚才在基地里面，罗副队在铜墙铁壁上找蘑菇啃，很可惜没录下来。”
“你也太坏了。”沐幺咂嘴：“那这个会有后遗症吗？罗德不会出事吧？”
“疏导好了就行。”维里克看向休息室里混乱的局面，回头对沐幺说：“我们去外面等。”
沐幺看看里面，点头：“好。”
他们来到战机中部的餐饮区，面对面落座，刚好小昂哥他们过来了，于是维里克起身来到沐幺身边坐下，小昂和雷就在他们对面。
“你们情况怎么样？”小昂问。
“罗德需要再等等。”维里克说。
小昂点头，他和雷现在都调整过来了。
“我们深入到的地方快抵达实验基地中部，没看见人应该就是真的没人了，但泄漏的实验气体是个麻烦。”小昂说：“防护服兴许能抵抗。”
维里克抬眸：“这艘战机里只有初级防护服，无法做到全面的预防。”
更何况是无孔不入的气体。
小昂蹙眉，他和雷的确没料到会遇到气体泄漏，准备工作也没做齐全。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我和雷进去。”小昂对维里克说：“你们也看得出来，那气体对我影响不大，对哨兵伤害很严重，我可以协助雷进入里面寻找实验数据，你们在外面等我们。”
维里克皱眉，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并不赞同这个计划。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沐幺看看他们，忽然说：“我可以跟着你们进去。”
“不行。”
维里克和小昂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人的动静惊到了沐幺和刚从休息室那边过来的杰安斯，现场立刻又冷了下去，沐幺缓慢合上嘴。
从维里克的眼里看得出，他完全反对沐幺的提议，就连小昂也是满脸不赞成。
沐幺低头思忖，手指勾住维里克的手，难得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势而退步：“维里克，你说过尊重我的决定。”
“我们四人一起行动，我不添乱，而且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我。”沐幺试图劝服维里克，他真诚又耐心道：“我现在会用激光枪，说不定我还能自保。”
“你带上我吧。”沐幺对维里克说：“我为你疏导，你保护我。”
维里克静静的看着沐幺，那眼里的情绪凝重，又慢慢变回柔软。
大家都不吭声，从房间里出来的罗德见状眯起眼：“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搞得这么严肃沉重？开心点啊大家。”
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罗德，看来这位副队的状态终于调整过来了，但脸上有个红印子，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还挺显眼。
罗德走来靠在旁边，终于不闹腾的小艾斯跟过来趴在旁边，罗德见气氛还没活跃，干脆直接拿自己开涮：“能有什么事比我刚才做过的那些傻缺行为还令人苦恼？”
维里克收回目光，起身：“精神污染需要时间调整状态，休息好了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小昂点头：“你说得对，那就之后再议。”
小昂和雷准备离开巡航战机回去星舰，走前他回头看向沐幺，嘴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等他们离开后，维里克看了眼时间，对沐幺说：“你回房间去休息。”
沐幺反应几秒：“你呢？”
“我不会独自进实验基地，别担心。”维里克对沐幺说。
沐幺总觉得维里克在酝酿什么，他想留在这里，不想返回休息室，维里克过来对他说：“你需要养精神力，听话，去休息。”
沐幺心里有些闷，他站在原地：“你们是不是要做什么？”
旁边的罗德和杰安斯不出声，维里克垂着眼注视表情严肃的沐幺：“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那带上我！”沐幺抱住维里克的手臂：“既然不危险，你带上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我……”
沐幺咬着下嘴唇，颇有些委屈：“我真的很想站在你身边。”
维里克缄默不言。
旁边的杰安斯将回收的无人飞行机放在旁边，录像打开加速播放，展现的画面是从空中拍摄的星球上的城区，在灰暗破败的城区内，无人机几次来回的勘察都没拍摄到任何人影。
“城区那边的确没人了。”杰安斯对维里克说：“危险系数应该较低。”
旁边双手环抱的罗德在维里克和沐幺之间来回看了看，站直了说：“殿下，能听我说说吗？”
维里克看过去。
罗德说：“保护小家伙们是我们的责任，但我觉得，也该教他们学会自保。”
“既然城区那边危险系数低，我们就带上他们过去瞧瞧，有我们在总不能出大事，而且就算出事了，我们一人拎一个带着撤退完全没问题。”
罗德说着对维里克笑了笑，又低头冲沐幺眨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在认真劝说还是顽劣心思又上来了。
维里克安静着，感受到沐幺抓着他的手，紧接着双手都抓了上来，他垂眸看着沐幺期待的眼睛，终于还是妥协了：“那就两人小队分两组，休息半小时出发。”
收到指令，大家开始准备，沐幺跟维里克回房间，随后维里克又出去一趟，带了套作战服给他：“调成了你的尺码，去了城区就跟在我身边，不能独自行动。”
沐幺点头，他抱着作战服安静的看着维里克，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维里克也没走，沐幺想了想，伸手拉住对方的是双臂，仰头踮起脚尖，在维里克的脸上亲了一下，站好后小声说：“本来想亲你眉心的，你太高了。”
维里克看着他，没说话。
沐幺的唇动了动，又说：“你别皱眉，虽然还是很好看的……但不皱眉更好看。”
他想了想：“维里克，我们得学会成长，你别不开心了。”
沉默须臾，终于，维里克过来低头抱着沐幺：“我知道了。”
作战服的尺寸经过调整，穿上刚刚好合身，是黑色的作战服，直接全身贴合到脖子，活动起来方便灵活，四个小队组成后又分成两组，半小时过去大家准点来到巡航战机外面，悬浮小战机已经停泊在外面的平地上，沐幺看看旁边的星舰，问维里克：“不告诉小昂哥他们吗？”
“刚才杰安斯已经去告诉过他们。”维里克来到小型战机前打开舱门，对沐幺说：“这里需要有人看着。”
沐幺点头，他看向旁边三个小队，罗德和菲米尔，杰安斯和布莱尔，法瑞文和茉莉安，两人小队，四人为一大组，准备就绪，启航出发。
沐幺刚才从上方见过城区，隔得老远只能在缭绕的白雾中看见城区若隐若现的模样，光从远处看都觉得颓败。
他和维里克上了小型战机，战机速度很快，迅速抵达了城市区域，与想象中一样，这里已经完全荒废了。
战机低空驶入城区后就没看见一个人影子，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像极了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光，这里的建筑泛着奇怪的深色，沐幺仔细看，总觉得那些建筑上像被什么深色的物质黏糊着。
这里曾经住着反叛者，现在人去楼空，不会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威胁，但气氛却很压抑。
在城市中徘徊，维里克沐幺和法瑞文茉莉安同在一组行动，另外一组交给罗德和杰安斯负责，去往别的区域寻找。
战机停泊在商城天台上，维里克将臂包再次递给沐幺，并伸手拿走沐幺手里的激光枪。
“你用我的。”维里克对沐幺说，随后抬头：“法瑞文走在前，沐幺和茉莉安在中间，我垫后，距离不能拉开太大。”
沐幺跟着点头，双手捧着臂包，里面还是硬邦邦的东西，他之前就好奇，现在打开来看，发现是一把很漂亮的激光枪，光看外观就知道很厉害，沐幺抬头疑惑的看着维里克。
“如果有时间就陪你练习。”维里克低头对沐幺说。
法瑞文手臂上也有一把枪，他眨眨眼睛低头看向身旁的茉莉安，安静几秒，把枪摘下来递给这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我的也给你吧。”
茉莉安惊讶接过，她愣愣的看着在场的人，沉默几秒后微笑：“这是什么交换仪式吗？”
茉莉安将自己那把激光器拿出来递给法瑞文：“礼尚往来，总不能让你空着手。”
法瑞文接住枪，这场交换仪式到此结束。
商城的面积很大，一共四层，从导向示意图上排除一楼生鲜二楼餐饮，剩下三四楼服装和日常用品可以逛一逛。
进入商城里面就能看清整体布局，呈巨大圆形的商城中央有一颗老树，已经失去了茂密的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甚至枝干可能也已经死了，瞧起来无比的颓丧。
来到四层，一眼就看见生活区的标示牌，但那张标示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这里的供电系统显然已经坏掉，走在前面的法瑞文不管进到哪家店开灯，都无法打开灯光，后来直接作罢。
圆形商城每层又分了里外层，里层挨近中央的大树，这里寻找结束并没有发现有卖军用装备的店铺，于是他们紧接着往外层走，外层的区域比内部更大，四人依旧前后挨近了行动，沐幺在第三位，每到一家店他们就会进去一并寻找，眼看时间快到半小时依旧没有收获。
他们事先做好计划，半小时必须去城区外面集合一次。
走在后面的维里克扫了眼时间，叫停前面的人：“剩下八分钟，这层楼余下的部分两队尽快找完，精神体去第三层，到时间准时离开。”
几经周转，确定这里的危险系数的确比较低，但仍然不能完全放下戒备，法瑞文带上茉莉安快速往另一边去，在虚空中跳跃而出的巨大狮子和紧随其后的火狐狸前往三层，这边伊和狲师傅也往下层去，维里克和沐幺转身去同层的另一边。
寻找了一圈后与从对面搜过来的两人碰面，时间刚刚好掐点完成，在楼下兵分四路进行搜查的动物们也都结束寻找挨个上来，然而却没见到兔狲。
三人一起看向沐幺，沐幺蹙眉，用精神力感受，抬头：“狲师傅他找到一个……人。”
“是一个小孩。”沐幺透过狲师傅的视角看见那个孩子，黑色长发，很干净的脸，躲在三层最深处的夹层房里，正趴在门缝后面观察兔狲。
沐幺仰头看向维里克：“怎么办？”
维里克看了眼时间，问沐幺具体位置，随后伊立刻飞跃下去将兔狲和那个奇怪的孩子一并带了上来。
小孩看起来七八岁，身上穿着很旧的衣裳，脸和手脚很干净，皮肤也白，奇怪的是这个小孩完全不怕生，见到四人只是安静的望着，刚才被伊叼着也不吵闹。
维里克问他：“你是谁？”
那小孩望着维里克，再看看周边的四个漂亮的动物：“你们不是赛斯亚帝国的人对吗？赛斯亚国内的精神体不会这么漂亮，它们都和主人一样被感染了，很丑。”
众人闻言蹙紧眉，只见小孩从怀里抱出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你们来这里是不是在找东西？我可以帮你们找，但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洛克它生病了，我治不好它。”
刚才怀里并没有小猫，这是精神体。
沐幺的眼睛渐渐睁大，他在学院学过，哨兵向导一般都在十六岁分化，早分化也不会早过两年，这个小孩看起来十岁都没有，哪里来的精神体？
小孩见他们没有反应，低头想了想，主动将衣袖撩开：“我手臂上有编码，是后来几批失败的实验体，他们没带走我，而且你们看，洛克它真的很难受了，我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
果然，这个小孩是实验体，是被遗弃在木王星球上的实验体。
大家的表情变幻莫测，旁边的茉莉安伸手捂着嘴，细声震惊：“苍天，这么小的实验体……”
沐幺凝着脸没说话，从刚才开始，狲师傅就一直盘旋在这小孩的身边，状态说不上紧绷或是虎视眈眈，只是觉得哪里奇怪。
这时候旁边的维里克开口：“商场里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告诉我要找什么，去外面说不定能找到。”小孩对维里克说。
维里克并没有直接将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说出来，旁边的沐幺和茉莉安对视一眼，两人蹲下，茉莉安歪着头问：“小家伙，你是向导？”
沐幺抱着膝盖：“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图景吗？”
小孩清亮的眼睛眨了眨，在沐幺和茉莉安之间来回的看，点头说：“可以，但你们不能弄疼我。”
沐幺和茉莉安同时愣住，要知道向导的精神触手一般都是温和的，不可能出现弄疼疏导对象的情况，除非是刻意用精神触手进行攻击，这小孩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
沐幺回过神，向他保证：“不会，只是看一看。”
“那你们来吧。”小孩脸上很明显有些不安，他那有些苍白的唇动了动：“你们看了后，就可以救救洛克吗？”
沐幺缄默不言，他起身看向旁边的维里克，后者与他对视，视线落在小孩身上：“只要你不撒谎。”
小孩很配合，沐幺和茉莉安先后去他的精神世界探寻，结束后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精神图景很小，就像是被强行凿开出来的空间，里面很纷乱，但没被白粉感染物感染。”沐幺看着维里克：“或许是进行了其他什么实验，应该不是白粉实验。”
维里克点头：“能清理吗？”
“这个没什么问题。”沐幺蹲下来看着小孩：“我帮你清理精神图景，你的洛克会慢慢好起来。”
“谢谢你们。”小孩说着安静片刻，问：“你们要找什么呢？”
维里克双手环抱在身前：“附近有军用设备店吗？”
小孩点头：“有的。”
“你连军用的东西都知道？”旁边的法瑞文眯起眼睛：“小朋友，不要试图欺骗我们。”
“我没骗你们，军事点位很多，到处都是，卖那些设备的店铺也很多。”小孩对他们说：“我带你们去。”
法瑞文和维里克对视，旁边的伊过来围着小孩转了一圈，随后精神体们回到各自主人的精神图景，沐幺的狲师傅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他只好让狲师傅待在外面。
小孩说那地方不远，但维里克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去。
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孩很聪明，仅仅十岁未满的孩子，已经懂得交换条件，甚至面对他们四个陌生人时还能如此镇定，很奇怪。
伊叼着小孩返回之前发现他的地方，随后回到顶层，已经过了半小时，与之前安排好的，不论发生什么都要返回城门口集合。
“什么都没找到。”罗德耸肩：“该死的，我合理怀疑那些家伙根本造不出防护服，那条街都快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
“坏消息，我们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法瑞文做起他们这边的报告：“但还有个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孩儿。”
“什么？”罗德顿时蹙眉露出惊诧的神色：“小孩儿？哥们儿不是吧？这里还有活人？”
维里克看了眼时间：“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出发回刚才的位置。”
罗德那边四人还在震惊：“真有活人？该死的，看来这地方并不安全，那小孩周围呢？”
“只有一个小孩。”沐幺看着罗德：“十岁不到，是个向导。”
这话让罗德他们更惊讶了，要知道十岁以下是不可能分化的，沐幺将他们的经历说了出来，罗德四人的表情变幻莫测，最藏不住话的布莱尔直接啧了一声：“这里的人都是些畜生吧，该死的，连小孩都拿去做实验……”
大家凝重归凝重，十分钟到了之后八人再次启航，四艘战机朝刚才的方向去，在商场顶层停泊，去之前发现那小孩的地方寻找，小孩还在。
隔间里面有个不大的空间，小孩将里面布置成简单的可以暂时居住的地方，经过沐幺的精神疏导，小孩和小猫精神体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从商场出来转过两个街道，行走不到几分钟，他们来到一处三层建筑，里面全是军用设备，不过看起来之前经历过抢夺，现在店里面乱七八糟。
“他们准备迁移离开那几天，很多人上街买武器，有些人就开始抢，”小孩站在旁边说。
没想到还真给他们带来这个地方了，八人站在旁边，视线齐齐注视着站在门口抱着猫的小孩，罗德嘴巴里一直发出嘶嘶的声音，听得旁边的菲米尔耳朵刺挠，法瑞文直接不客气，一巴掌拍在罗副队的肩膀上：“别吵。”
沐幺低头注视抱猫的小孩，还不愿意回到精神图景的狲师傅依旧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盯着这孩子，说不上来的奇怪感依旧萦绕在他的心里。
维里克看着沐幺，伸手握住他的手：“跟着我。”
三组进去，罗德和菲米尔在外面站岗，顺便看着这个小家伙。
这栋三层楼的建筑看起来蛮大，寻找起来得花费些时间，罗德和菲米尔两人在外面一句对话都没有。
一个总能找到话说的痞子哨兵此刻倒不知道说点什么，一个平日里本就不怎么会说话的安静向导此时愈发的局促。
两人之前还会少有交流，但今天执行任务实在是话少得可怜，菲米尔低头看地面，浑身写着拘谨，旁边的那小孩儿发现了他的表情，安静许久，过来伸手拉住菲米尔的衣袖。
“哥哥，我的洛克给你抱。”
菲米尔愣住，当他发现旁边的罗德往这边看，这才会意，这小孩是在帮他们化解尴尬。
菲米尔蹲下来接过小孩的精神体抱在怀里，小猫很乖，用头蹭他的手心，那边的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过来站在旁边，脸上充斥着如临大敌的苦恼神色，许久之后，这位副官蹲下来就在旁边：“那什么，我之前意识都乱了，我以前不那样。”
菲米尔僵了一下，手里的小猫扒拉在他的手臂上，有些痒痒，他安静好片刻，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其实根本没什么，罗德昏迷的时候抱过压过菲米尔，其他人很快帮菲米尔把罗德拉开了，这件事本来就只是个误会，罗德从法瑞文那里得到了录下来的视频，这位副官难得一次有些尴尬，菲米尔也不说话，一直到现在都僵着。
说到底，其实说开了就好，只是一直没人开口。
罗德扎耳挠腮恨不能立刻就化解了此刻凝固的状态，他焦急的等待着菲米尔开口，只见眼前的人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忽然眼睛一愣。
“你怎么了？”罗德蹙眉，凑过去，菲米尔也靠过来，将猫咪的爪子翻面，在前爪臂上看见个似乎烙印的东西深藏在毛发里。
“罗、罗副队，你看。”菲米尔声音小，但听得出来是惊呼，罗德很自然的挨了过去。
“这里的图案。”菲米尔将小猫精神体上的图案递给罗德看：“是一只白螳螂。”
罗德看清楚了，他表情凝重盯着那只小猫手臂，抬头，和同时抬起头的菲米尔对视，兴许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会这么近，他们都露出怔愣的神色，而后齐齐往后撤开了些距离，菲米尔压着唇，罗德表情尴尬，安静几秒，罗副队干脆站起来看着那小孩：“小家伙，看来你得回答一些我们的问题了。”
菲米尔也站起来，他手里的小猫精神体依旧很乖，一点都不吵闹。
罗德和菲米尔这时候才发现，这小孩其实很难以分辨性别，虽然是长发，但只是齐肩的长发，衣服也是常规的衣裤，他们下意识就将这小家伙归类为小孩子，其实根本看不出这小家伙的性别，很奇怪，雌雄莫辨，十岁没到就有精神体，是实验体，精神体上还有白色的螳螂烙印。
要知道，上两位跟白螳螂有关的人物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时候在建筑里面寻找防护服的三组队伍出来，他们成功的找到了大批的毒气防护服，罗德正要将这件事汇报给维里克，那小孩看见维里克他们带出来的东西是防护服，顿时惊讶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在寻找防护服？你们是要去马加勒实验基地吗？”
众人顿时一惊，他们没想到这小孩就这样猜到了。
小孩看看罗德，再看看其他人：“你们放弃吧，马加勒实验基地里面就算是穿了隔离服，防护效果基本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你们想要进去，最好是带上向导，不然很难的。”
“还有，这个白螳螂的印记是我在实验室里面的时候，那些人给的标记，你们看那下面有数字793，我是第七百九十三号实验体，其他实验体也会有标记。”他想了想又说：“应该不是全部，听那些人说，很久以前那几批成功的实验体就没有这个烙印，反正一个印记而已没什么可奇怪的。”
众人表情各异，暂不谈这个小孩话的真假，他们回去还可以问小昂哥，但现在让他们觉得背脊发凉的是，这个小孩过于聪明了，他们甚至什么都还没说。
这时候沐幺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小猫精神体的手臂上时，看见那只白螳螂的图案，耳朵边许久未曾听到过的鸣叫声音闪过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细小，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这里没有别人，这声音的动静只能来自这个小孩。
虽然这小孩的精神图景里没有被白粉感染，但毕竟是一个实验体。
按照以往的经验，鸣叫声音越大，应该就越难对付，这小家伙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沐幺往维里克那边站，低声将这件事告诉了维里克。
维里克嗯了一声，低头问那小孩：“你说就算穿了防护服也没用，那就是知道基地里泄漏了实验气体？”
“很久以前就泄漏了，完全不能控制。”小孩说：“不然这里的人也不会这么着急离开木王星，这里被诅咒了，‘核心’会永远报复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维里克狭长的眼睛闪过阴沉：“什么是‘核心’？”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果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小孩震惊：“是不是伦多尔帝国的人？”
无人回答他，那小孩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话，很久之后他抱着自己的猫说：“‘核心’是最初的成功实验体，那些研究员尝到了实验成功的甜头，欺骗诱导了那位意气风发的天才向导，将他永远的封闭进了实验液体里面，后续的研究全是从‘1号’身体上实验提取而来的，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都是‘1号’的衍生感染体。”
“一切的实验物质，全是从‘1号’的身体上研发出来。”小孩目光发愣看着地面，声音嗫嚅着：“他们对‘1号’太残忍了，‘1号’会诅咒这里，会诅咒那些逃走的人。”
很震惊人的一条线索，沐幺大概都能猜到，他们要找的实验数据，跟这个‘1号’实验体有关。
但不知道是不是沐幺敏感，这个小孩的话里提到过一个天才向导……
不容他们多想，维里克发出指令准备返程，防护服依旧带上，这个小孩该如何处理，沐幺光是看维里克的眼睛就能猜出来，他们不会带上这个孩子。
将这个小孩送回商场后，八个人直接往顶层走，沐幺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道隔间门口的小孩，心里五味杂陈。
四艘小战机回到悬崖旁边，八人成功将防护服带了回来，小昂哥和雷过来，听了他们遇到的情况后，小昂皱眉：“我们就是最早一批的实验体，身上的确没有白螳螂的标记，那个烙印，我猜测应该是在我们逃离之后才有的。”
“而且，以前实验基地的确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气体泄漏事件，曾经这里面的人很少使用防护服，顶多隔离开，应该是前段时间才开始泄漏，我们逃离这地方后，他们兴许还做过很多实验，那小孩的话说不定是真的，防护服可能不起作用。”
这无疑是一个很坏的消息，进度再一次卡住了，他们必须要得到实验数据，现在的时间应该快来到木王星球的夜晚，外面的光线更暗沉，温度骤降，空中的飞沙愈发严重，实在不宜外出。
下步计划只能暂时搁置，现在的情况陷入了一筹莫展中，沐幺罕见的从维里克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丝凝重。
越到深夜，外面的气温就降得越底，战机显示室外温度已经低至零下，计划只能等到明天再商议，小昂哥和雷去星舰休息，这边五个房间可以分配着挤一挤，维里克显然没有要回房间睡觉的意思，将房间让出来给了其他人。
深夜了，机舱里面安静得出奇，沐幺睡不着，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暴，起身打开房间的门。
其他房间的门紧闭着，此时战机机舱中部走廊到餐饮区非常安静，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大家都在睡觉，沐幺从房间里出来，伸手带上门，轻手轻脚的来到驾驶舱的位置，他屏住呼吸，伸手拉开驾驶舱的舱门，没什么动静，门也没从里锁住，他很轻易的就拉开了。
驾驶室内没开灯，只是一些正在运行的按钮闪烁着微光，窗外的飞沙走石浓郁厚重，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了，沐幺进来，发现了双手环抱在身前靠在副驾驶上假寐的维里克。
按理说，只要有半点动静维里克应该就会醒过来，没醒只能说明对方封闭感官去了精神图景里。
沐幺安静的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维里克睡着的模样，许久之后，他眼睛快速的眨动，紧张的扭头看向驾驶舱外，没人来，于是松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的过去将驾驶机舱的门关上，随后回到维里克的身边，就蹲在旁边，趴在膝盖上歪着头观察侧着脑袋睡觉的维里克。
他想了想，也就趁着这个时候维里克睡着了才将心里话说出来：“维里克，你怎么犹豫了呢？”
“你一向都是很果断的，为什么这次要犹豫。”沐幺低声说，又独自嗫嚅：“好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
他又安静了，目光仔细的临摹着维里克的五官：“我很相信你，相信猎鹰战队的大家，你们什么时候也相信相信我们呢？”
沐幺注视维里克放在腿上的手，他伸手去勾住对方的手指，刚触碰上去，便被那只手翻过来握住，沐幺愣了愣，抬头看上去，与维里克的视线撞在一起，一时间，所有的情绪全部交汇在眼里。
维里克将他轻轻拉起来，手揽住沐幺的腰往身边带。
沐幺顺势就坐在了维里克的腿上，他双手抱着对方脖子，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对视。
“你没睡着？”沐幺的嘴唇动了动。
维里克轻轻的‘嗯’了一声。
沐幺屏住呼吸，他低下头趴在维里克身上，双手揽住对方的肩膀，呼吸同频，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要无理取闹了。”
维里克低头抵着沐幺的肩上：“你说。”
“我要和你一起进基地，你必须让我进去。”沐幺的无理取闹只是声音稍微倔强了些，听起来还有些不易觉察的凶，但是在维里克这里，不论怎么样都算不上凶，顶多是在撒一个比较狠的娇。
“我发现说服你很难，我根本说不过你，你心里铁定了不让我去基地里面。”沐幺紧紧的抱着维里克，偏过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定，张嘴一口咬住维里克的脖颈，力度还不小，但抱着他的维里克一点也不反抗，甚至连呼吸都没变一下，任由沐幺咬。
这还是沐幺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咬维里克的脖子，他松开嘴巴，看着那上面一圈完整的牙印，低头在身上找纸巾，把沾染上去的口水擦干净，而后问：“疼不疼？”
维里克嗯一声，依着沐幺的话：“很疼。”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沐幺撑起身子面对维里克，拿出他认为是自己最凶狠的表情：“那就答应我，带我一起进去。”
“不带呢？”维里克轻声问他：“还咬吗？”
沐幺凝视维里克，几秒后还是破功了，他绞尽脑汁睁圆眼睛盯着维里克，终于，闭上眼睛在维里克的鼻尖轻亲了亲：“你带上我，维里克，我知道你怕我出事，我都相信你能保护好我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维里克一眨不眨的看着沐幺，双手不动声色的往上放在沐幺的腰上，他等着沐幺的唇往下轻触到他的唇后分离，才说：“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妥协？”
沐幺睁开眼睛，闷声道：“是的。”
维里克：“………”
真诚永远会击中维里克，其实现在并不是沐幺在用各种方式请求维里克，而是沐幺在一点点撬开维里克不安的心，沐幺能明白，作为一个战士不会有任何犹豫，但现在的维里克更多的是一个普通人，他曾经经历过失去长姐的痛苦，而现在，他不想再看见曾经那份失去亲人的痛苦降临在他或者沐幺的身上。
基地里面或许安全，但保不准就危险呢？谁都说不定。
“我成功了吗？”沐幺搂着维里克的脖子：“你有被我说服一点点吗？”
维里克深吸一气，卸掉力气压在沐幺的身上：“你成功了，我被说服了。”
“明天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第59章 059
次日风暴平息不少, 木王星的白天依旧暗沉，只能见到依稀天光。
罗德和法瑞文挤一间房，两人一个地铺一个睡床, 生物钟准点敲醒他们。
罗德从小的可怜的浴室出来, 嘴边的牙膏泡沫没擦干净，他抓了把头发, 再打个哈欠, 困的要命, 直接闭眼靠着门框, 等法瑞文出来，两人一同离开房间，正好遇到已经起床的杰安斯。
按照惯例，先检查巡航战机的各项性能再去吃早饭。
经过中部餐饮区直达驾驶室外，罗德在前, 法瑞文和杰安斯在后，罗副队顺手推开驾驶机舱的门，视线往下，看见副驾驶位置上, 跨坐在他家队长身上的沐幺睡得像只小猪仔。
后背有点凉, 罗德缓慢抬眸，对上维里克的眼睛。
罗德：“………”
后面的法瑞文啧了一声：“你怎么不进去？检查完驾驶室的情况后就去吃早饭了！”
罗德镇定自若的又关上舱门, 转身：“驾驶室没问题, 我们去吃饭吧。”
“……你什么毛病？”法瑞文眯起眼睛：“用眼睛扫一圈就能看出来有没有问题？”
罗德点头：“是的。”
法瑞文满脸莫名其妙，他往前挤：“你想推给我检查就直说，该死的, 我能不帮你吗？”
罗德并不阻拦，他往旁边站, 给法瑞文让开道，双手环抱靠在旁边，眼里充满着怜惜，后面的杰安斯抬眸看看这两个人，沉默着观察去开驾驶舱门的法瑞文。
不出几秒，开门进去的法瑞文愣着脸从里面退了出来，同时礼貌又温柔的将机舱的门关上，转身宕机几秒，看向旁边憋笑的罗德，气不打一处来，忍了又忍，将目光落在表情最淡定的杰安斯身上，微笑友好道：“嘿哥们儿，你也要进去检查一下设备吗？”
杰安斯表情淡淡：“不了，我想你们两位应该能检查得非常仔细。”
罗德实在憋不住笑了，边往餐饮区逃边躲追上来打他的法瑞文，嘴里不停的叫嚣：“不关我的事！该死的！你自己不能学学杰安斯多动动脑子？？”
三位军官去餐饮区准备早餐，驾驶机舱这边，维里克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看趴在他身上的沐幺，手里回复着玫希贝丽的通讯讯息，将昨天的事告知对方。
玫希贝丽回复他：[一切小心，小昂说的没错，首几批试验体没有烙印，后来的我也不清楚，至于为什么会是白螳螂这个图案，我无法解释。]
[之前那女向导代号‘白螳螂’，我记得你们称呼她阿诺娃？］
［或许‘白螳螂’是一个群体的代号。]
维里克和玫希贝丽聊了很久，长姐得知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回复道：[关于那小孩，维，我只能说，不能确定是否为隐患，就不要带回身边。]
维里克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提起那小孩，他便想起昨天得到的关于‘核心’的线索。
听闻了‘核心’，玫希贝丽沉默了，许久后，她拨来通讯，维里克找到单耳接听器，随后接通了通讯。
“小维，你见过‘核心’，她叫茵娜妮。”玫希贝丽告诉维里克：“十几年前，在我和艾米亚身边的那个女向导，学院里的骄傲，重点培养对象，我们曾是朋友，她绑架过你，试图威胁我们，将帝国的战队信息和弱点秘密报给那场战役中的反叛者。”
“因为她我们承受莫大惨痛。”玫希贝丽说：“我不曾告诉过你，茵娜妮背刺我们后回到木王星，她却被实验基地里的人背叛，成为了‘1号’实验体‘核心’，和我同在一个实验室，她向我诉苦，和现在你告诉我的那小孩说的话一样，让我觉得讽刺可笑。”
玫希贝丽说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她忽然深呼吸好几个来回，终于，小贝姐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小贝姐：“我刚才的话带了些情绪，抱歉，不要被我的情绪影响。”
维里克安静听着那边长姐温和的笑声，他甚至能猜到现在对方脸上是勉强的笑容。
“小昂被桑瑞亚伤害后被反叛者带回实验基地，他是后来几批，可能不太清楚茵娜妮的事，茵娜妮已经死了，前期很多恶心的实验在她的身上进行，那些实验员发现她的承受能力很强……算了不说这些了。”
玫希贝丽说：“总之，我亲眼看见她在一场实验中死亡，她已经自食其果，说这些，是让你们小心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他知道太多了。”
维里克‘嗯’了一声，手搂住将要从他身上滑下去的沐幺，往上轻轻掂了掂。
“对了，你提醒了我。”玫希贝丽问：“之前你怀疑过因特&#183;沃玛森吧？后来问题却在她女儿阿诺娃身上，怎么可能阿诺娃那个实验体会是他女儿？”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沃玛森的确也有问题，已经处理了，我猜他大概是打算是阿诺娃联手，后来应该是被阿诺娃利用了。”维里克的手顺着沐幺的脊背往上：“还有奥古斯和卡尼，奥古斯和沃玛森一样，卡尼的死因无法根寻，唯一能解释的大概是他知道了什么，被暗中处理。”
玫希贝丽说：“阿诺娃很能用精神力控制人，实验体在这方面的能力都比较超常，所以我想，你们遇到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也被什么人操控了？”
“维，你们得小心，说不定木王星上还有反叛者。”
通讯的时间无法太长，木王星球上干扰波忽强忽弱，军用通讯仪的功能勉强能在这个点连上外面，如今信号又断掉，所幸该说的都说了。
维里克放下手环安静的看着驾驶舱外，飞沙比昨天平息很多，可以看清平地遥远外的黑色实验基地，那基地全是铜墙铁壁，比这里的恶劣天气还令人压抑。
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小心谨慎的挪动，维里克低头，对上沐幺的眼睛，那双眼里闪过被抓包时才会有的尴尬。
维里克的手扶着沐幺的背：“什么时候醒的？”
沐幺缩着脖子：“…刚刚。”
安静两秒，他试图狡辩：“我没偷听，是你接听器声音太大……”
维里克静静的注视沐幺，摘下接听器：“被吵醒了？”
“不是，没有。”沐幺摇头：“我自然醒的。”
他动了动身体，脖颈和腰有些酸，刚撑起来又被维里克抱住，揉他腰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沐幺小声说：“你们的对话，其实我听得差不多了。”
他咂吧嘴，头趴回维里克的肩：“我们昨天晚上说好了，你要带我进去，不能反悔。”
维里克：“不反悔。”
安静片刻，空空如也的肚子叫了两声，沐幺撑起身体，从维里克的腿上下来活动四肢：“我们出去吧。
两人一起离开驾驶舱，路过餐饮区时看见罗德他们三人正在吃早饭，沐幺热情打招呼：“早上好罗副队，杰安斯大哥还有法瑞文大哥。”
“早上好小家伙。”罗德放下将要抵到嘴边的面包，热情回应：“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沐幺愣了愣：“睡得挺好……”
法瑞文在桌子下面踩了罗德一脚，笑盈盈道：“早上好，别理罗副队。”
沐幺眨眼，疑惑几秒，转身跟紧维里克：“他们怎么有点奇怪？”
维里克：“大概还没睡醒。”
沐幺‘哦’了声，接住维里克递给他的挤好牙膏的牙刷，认真刷牙，想了想，扭头看向旁边与他并肩的维里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维里克洗漱完成，转身面对沐幺：“你很着急？”
“不是。”沐幺诚实道：“我就问问。”
安静两秒又说：“你答应了我，一定得带上我。”
一早起来提醒他两次了，维里克很轻的笑了声：“嗯，答应你了。”
两人来到餐饮区，这时另外三位向导也在，解决完早饭后，小昂和雷过来了。
“第二次进入试验基地，还是半小时出来一次，我、沐幺，昂哥和雷四人进去，罗德负责外面的情况。”维里克看看时间：“十五分钟后准备出发。”
尽管对这次沐幺进入试验基地的安排感到惊讶，但大家都相信这样安排自有其合理性，杰安斯收到指令，时刻用无人机检测城区内部情况。
准备进入基地的四人穿上防护服，尽管效果可能不好，但多少能有点用处。
防护服内部是作战服，装备都很轻便，头上带了类似面具的隔罩，准备就绪后，沐幺他们启程出发了。
外面风沙比昨天小很多，这次他们驾驶了两艘小型战机过去，抵达基地外，四人停了下来。
维里克对沐幺说：“保存精神力和体力，累了就告诉我。”
沐幺点头：“我知道了。”
旁边的小昂哥说：“这次我们换另一条通道，往南这条路线，可能会经过曾经首批试验体呆过的实验室，据说那已经是一个废弃实验室了。”
首批实验体，那就是玫希贝丽和‘1号’实验体茵娜妮曾经的实验室。
大家调整好防护面具，启航往基地里走。
正如维里克所说，基地里果真是铜墙铁壁，因为断电的缘故无法看清周围，维里克和雷携带照射器，小昂和雷在前，沐幺和维里克在后。
这条黑色的长廊过于的长，往后看不到来时的路，往前漆黑一片，沐幺抓紧了维里克的手。
路程挺顺利，沐幺没出现不适的症状，但越往后走，他就越能感受到握住他的那只手紧绷起来，走在前面的小昂提醒：“快到刚才说的废弃实验室了。”
沐幺看向旁边的维里克，隔着防护面罩，环境又暗沉，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睛，他用另只手摸索过去，感受到对方突起的青筋。
看来这附近已经有泄漏的试验气体了，前面的雷状态也不怎么好，小昂走了几步停下：“要先进行一次精神疏导吗？”
沐幺也停下，双手抓紧维里克的手。
他们开始第一次精神疏导，维里克和雷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四人继续往前走。
漆黑的通道里，渐渐能听见一些滴水声，滴答滴答的动静令沐幺后背悚然，往前来到面积稍大的弯道，旁边一扇敞开的门里，漆黑的实验室内部冒着绿色的光，很像曾经在小贝姐精神图景里看见的那些巨型液体罐的颜色。
维里克和沐幺同步停下，前面的小昂和雷转身看着他们，四人十分默契，准备进入实验室搜寻。
这里电力系统受损，实验室内部的构造无法看清，最里面若隐若现有束绿色的光亮。
四人没分太开，两人互相牵着，维里克拿着照射器扫了圈，周围是废掉的试验台，再往里走，中央位置有个巨大的破碎的液体罐，玻璃渣子掉落满地，液体罐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底部能看见一些水渍。
一想到这些地方曾经泡着人，沐幺的心就揪紧。
再往里走发现一张实验床，上面红色的污渍似乎是血垢，几人站停在这里，小昂扫视室内的实验台：“或许应该尝试修修电力系统。”
很多数据可能隐藏在设备里，维里克闻言后点头：“可以试试。”
他们分开寻找修复供电系统的办法，沐幺跟随维里克，从刚才进来他就在观察最里面那道绿色的光，现在再往里瞧，那道光还是很远，好奇怪。
还有刚才经过的实验床……
沐幺扭头望向那张实验床，看见那上面躺了个人，旁边有两个穿白色实验服的人，一人在记录，另一人手里拿着大刀，手起刀落，床上的人小腿被砍掉，血溅当场。
沐幺吓得眼睛瞪大心脏狂跳，眨眼之后，那实验床周围又空空如也。
幻觉？
沐幺猛地蹙起眉，他没感受到任何身体不适，他和小昂都不受气体的影响，怎么可能会产生幻觉？
但刚才那些场景，又的确看清楚了，如果不是气体影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来自向导的精神干扰。
向导的精神能力，除了疏导安抚和控制，还有就是制造幻境。
如果真是向导，那么这里除了他们就还有其他人，甚至那个人的等级很高，可以制衡他。
沐幺顿时浑身冷汗，他伸手握紧维里克的手臂，看见对方转身，张口要说话，耳边却逐渐听不见声音，近在咫的维里克露出惊慌，那是沐幺第一次见到维里克有这样的表情，对方的唇在动，沐幺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眼前的画面在改变，沐幺脑子空白，视线蒙上一层白，大脑混乱不堪，再次看清东西后，就是清晨的花店。
“快点呀小幺，你今天报名。”女人声音催促，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中央发呆的沐幺，她无奈的笑了笑：“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说的就是你，黑眼圈这么重。”
沐幺愣眼，呼吸一滞：“妈……？”
“嗯哼？”刘予英扬起眉，过来轻拍沐幺的脸：“怎么？睡蒙了不认识你妈了？赶紧起来，我送你去学校报道。”
沐幺被催促着从床上起来，他眼睛有些热，被按在衣柜旁，身后的刘予英去帮他收拾书包了。
他回头看向书桌旁的人，声音细小发抖：“你们不是……去世了吗？”
刘予英闻言抬头，快步过来给沐幺一轻拳：“你咒你爸妈呢？快点去洗漱。”
沐幺还是没反应过来，他妈笑得无奈，伸手摸摸沐幺的头发：“我的小幺，你只是做噩梦了，爸爸妈妈好好的呢。”
沐幺精神恍惚，他有些头疼，后来被他妈催着来到学校，校园是熟悉的校园，高三的同学、老师都是熟悉人，在位置上坐好，讲台上老班准备开学初班会。
挨窗户的座位，沐幺扭头看着窗外的树叶，上面几只鸟在跳跃，他出了神，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班上传来一阵掌声，沐幺的注意力被拉回，他发现讲台上站着位很高的男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高，那个男生正在看他。
“这是这学期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
老师简单做了介绍，没说名字。
男生一直在看沐幺，从讲台上下来后路过了他，那道视线才消失，新来的男同学就坐在他后面，因为个子太高只能坐最后一排，存在感实在太强，沐幺回神继续听老班开班会。
课程还是那样，按部就班，知识点沐幺都很熟悉，像已经复习过一遍，他也没过多细想，一直到下午放学，他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沉不适。
傍晚夕阳照进教室映在沐幺的桌面上，已经放学了，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沐幺起身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他办的走读，晚上不住校也不上晚自习。
拉开书包拉链准备将塞书进去，忽然看见里面有个东西，他的眼睛顿时睁圆，那是一把很漂亮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枪。
坐在后面的新同学起身，动静吓了沐幺一跳，他赶紧合上书包抬头看向旁边，那位新同学正低头看他。
沐幺莫名紧张，喉结滑动：“你、干什么？”
“第一天来，不知道寝室楼在哪。”男生扫过沐幺的书包，抬眸：“能带我过去吗？”
沐幺当然乐于助人，但他没住校，又有人来接，不能让妈妈久等，正要拒绝时，手机响了，他妈发消息说今天忙，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于是沐幺欣然答应：“好啊，我带你去。”
走过教学楼，穿过黄昏时的绿荫小道，成功将新同学送到男生寝室楼，沐幺停在外面微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那男生低头看他：“你不认识我了？”
沐幺愣住：“什么？”
男生缄默不言，摇头，说了声谢谢后转身就走，沐幺满脸迷惑，他手指挠挠脸，见男生的身影消失了才转身离开。
返回家里，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把漂亮的枪，沉甸甸的，像真家伙，现在法治社会禁止枪支弹药，这枪……哪里来的？
沐幺决定明天把枪交给警察叔叔，放回书包后躺上床闭眼睡觉，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爸妈去世了，梦见他在高三毕业后不久去到个陌生的地方，变成了只兔狲，在那里认识很多朋友，还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深夜里，沐幺醒过来，他满脸的泪，止都止不住想哭，起身呆坐在床上，心里难受极了，干脆去阳台上吹冷风，深更半夜，忽然发现外面的街道上站了个人。
是那新同学，和沐幺梦里喜欢的人一模一样，他发现对方在看他，于是转身想要出去，当他回到房间里时，忽然感觉有力量牵绊着他，于是扭头看向放在书桌上的书包，站定在原地很久。
沐幺还是出去了，他小心翼翼的下楼开门，绕过街道在离男生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两相望，沐幺的唇动了动：“你不是在学校吗？”
男生低头注视他：“我来看看你。”
沐幺不作声，许久后，他往前一步：“你是谁？我们以前认识？”
男生也往前一步，沐幺没有后退，他们挨近了，面对面站着。
“认识。”男生伸手轻轻捧起沐幺的脸：“你已经认出我了，对吗？”
沐幺不说话，如果是以前，他的心跳会告诉他，但现在，尽管面前这位和梦里的维里克长得很像，尽管对方深情的注视他，他也毫无心动的感觉，男生低头挨近沐幺。
“你和他不一样的。”沐幺声音很轻，藏在长衣袖里的枪展露而出，枪口抵在男生的胸膛上。
沐幺看着那张脸：“我不许你用他的脸。”
激光枪静音，并未惊扰深夜，男色胸膛上击穿一个空洞，里面漆黑没有流出血液，周围的画面逐渐崩塌，男生的脸也变了，那是一张雌雄莫辨，表情狰狞的脸。
沐幺看着对方：“我就知道是你……”
雌雄莫辨的脸，是成年人不是那小孩，但很像，所以那个小孩肯定有问题。
拿枪的手在发抖，眼前的幻境完全破灭，沐幺闭眼再睁开。
是熟悉气息，维里克的怀抱，沐幺抬起双手抱住对方：“我回来了，维里克。”
沐幺刚才那枪打碎了里面的液体罐，伊进去将从罐里摔在地板上的东西叼出来，不是人，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只是现在失去那些液体，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
沐幺抱着维里克：“这颗心脏得带回去。”
刚才的幻境可能就来自这颗心脏。
“嗯。”维里克的声音有些哑，他转身看向地面，另外一间室内，雷和小昂努力尝试接通部分电源，实验室里的情况被他们尽收眼底。
小昂去调取实验数据，查了一通后发现，‘1号’实验体的实验记录残缺。
沐幺刚才开枪打人，现在的手还在发抖，他听见小昂哥说数据残缺，忽然想起什么：“商场里那个小孩，我们得抓到他。”
维里克带上手套，用透明包装将不再跳动的心脏封存，手套扔掉，过去拉住沐幺的手，小昂那边数据收集完毕，时间过半小时，几人尽快离开实验室。
成功返回巡航战机，将带回来的心脏封冻储存，维里克立刻叫来罗德：“和我去商城把那小孩带回来。”
罗德看了眼维里克旁边脸色煞白的沐幺：“城区不危险，我和法瑞文去，你们需要休息。”
维里克看向旁边的沐幺，同意了罗德和法瑞文去城区。
协助小昂和雷整理完数据，罗德和法瑞文还没回来，维里克寻找到接受了其他几位向导精神安抚的沐幺。
两人视线相撞，维里克过去伸手拉起沐幺的手，低声说：“跟我来。”
沐幺的脸还是苍白没有血色，他跟着维里克回到房间，与对方面对面站着，维里克注视着他，似乎是在等他说话。
心里的紧绷和难受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沐幺深呼吸，声音细小发抖，抬起手：“你能抱一下我吗？”

第60章 060
维里克往前一步, 双手圈住沐幺，将人紧紧揉进怀里，手顺着对方背一下一下的安抚。
沐幺紧绷的全身终于在感受到维里克的温度后如释重负, 他猛地抬起双手抱紧维里克, 头在对方的肩上使劲蹭，声音虽还是憋屈, 言语却十分倔强：“我厉不厉害？这么快就清醒了。”
“嗯, 你最厉害。”维里克的声音有些哑, 手掌往上抚摸沐幺的后颈, 胸腔与对方一起起伏。
“多亏了你给我的那把激光枪。”沐幺又埋紧头，在维里克身上吸了吸，其实他身上和手还在发抖。
维里克听着沐幺嘀嘀咕咕的话，心里回想当时的场景，那时沐幺双目空洞, 无论如何呼唤都无法叫醒过来，抱在身上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给他回应，好似失去了生机，不用力搂住就会往下滑。
维里克心脏抽疼, 他双手搂紧怀里的沐幺, 好似要将人揉进身体里。
沐幺说了很多，有点口干舌燥了就停下, 他扭头看向压在他肩上的维里克, 双手合拢又张开，小心的摸摸维里克的后背：“维里克，我可以要点奖励吗？”
维里克抬头：“想要什么？”
沐幺稍作思索, 说：“我想摸你的尾巴。”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想调解现在沉重的气氛, 本试图寻找一件能愉快双方的事，谁料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觊觎了对方的尾巴。
说起来……
维里克的耳朵沐幺是摸过了，尾巴还没摸呢。
他咂吧嘴，期待的注视维里克的眼睛，又认真思量几秒，两只手指并拢举起来：“我保证不碰尾巴根，我就摸摸尾巴。”
维里克低眸，片刻后，他再次压住沐幺单薄的肩，宽大的身体挡在沐幺身前。
少顷之后，沐幺的双手感受到毛茸的触感，尾巴触碰到他的手，他下意识就松开维里克的腰接住那条大尾巴。
太想看看了，但下巴还搁在维里克的肩上，想退开些低头看尾巴，腰却被维里克抱得更紧。
沐幺睫毛打颤，那条大尾巴就在他的双手上，在两人之间，他想象了一下，维里克应该是将尾巴绕来身前放在他手心，脑子里的画面有点可爱，他真的很想看一眼。
沐幺轻抚尾巴，毛茸茸的毛发很顺滑，他实在是急不可耐，扭头对维里克说：“你松开一些，我就看一眼。”
维里克没动静，沐幺的唇动了动，凑上去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亲，又小声说：“就看一眼，好不好？”
维里克抬头，搂住沐幺的手终于松开了些，沐幺睫毛快速的眨，立刻趁机低头。
在他手上那条银白色的狼尾很漂亮，沐幺眼睛闪烁，手指收拢捏了捏尾巴，指尖全扎进毛发里，感觉非常奇特。
捏玩好半天，他悄悄顺着这条尾巴往维里克身侧看，视线追过去，忽然有点想绕去对方身后瞧瞧尾巴根部。
这小心思刚冒出头就被维里克发现了，沐幺下巴被抬起，脸被捏住，与维里克晦涩不明的眼睛视线交缠。
他抿着唇眨眼，万般不舍的放下了尾巴，主动踮脚亲对方的唇，碰一下后离开，又凑上去碰一下，分开后小声说：“我说话算话，只看一眼。”
维里克笑了：“你这一眼时间挺长。”
沐幺昂起头，试图狡辩：“谁说一眼就不能长时间？”
维里克被沐幺的小模样逗乐了，确定沐幺状态在慢慢调整回来，他们就这样待了一会儿，尾巴没收回去，一直给沐幺抱着。
小昂记录下来的数据维里克在刚才又记录了一份，他快速的浏览这些实验数据，大部分都是首批实验体的实验记录，里面甚至还有玫希贝丽的。
维里克停止阅览，放下手环注视着旁边的沐幺，宁静片刻继续扫完数据，将这些东西保存好，等离开木王星球后就发给杰利主任。
现在最关键的实验数据还没拿到手，‘1号’的实验数据残缺。
‘1号’真的死了么？
维里克眯起眼，他想，如果相关数据在反叛者迁离木王星时被销毁了，那就只能拿到这些数据。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对沐幺说：“我们出去等他们。”
沐幺抱着狼尾巴点头：“好。”
他们一前一后往外走，沐幺在后，他看着维里克宽大结实的背，视线缓慢往下移动，停在对方尾骨的位置。
隔着作战服看不清皮肤，刚才尾巴就是从衣服下摆里出来的吧。
沐幺有点好奇，他每次露自己尾巴时就会忍不住去观察，经常背对镜子扭头看。
尾巴是沿脊椎尾部往外延伸，其实是在臀部上面一些的部位。
维里克肯定也是这样，从尾骨往外延伸……
沐幺富有想象力的大脑开始自动脑补，甚至莫名其妙给曾经撞见的没穿衣服的维里克添上狼尾。
他脑补得脸上发烫，伸手捂着脸终止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时罗德和法瑞文很顺利的将那小孩带了回来，众人来到巡航战机外，罗德把小孩从小型战机上抱下来放在地面上：“好的小家伙，哥哥们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你好好回答就行了。”
小孩依旧很冷静，半点担惊受怕的表情都没有。
沐幺刚站过去，就发现那小孩的目光向他投来。
他微微蹙眉，过去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注视沐幺，摇头：“我没名字，别人说我是孤儿。”
沐幺表情一顿：“那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孩安静两秒，说：“我是男生。”
性别对不上，但这小孩的脸又实在与幻境里的那张脸太像了。
沐幺起身看向维里克，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垂眸看那小孩：“你从哪里知道的‘核心’这件事？”
“我记事起就在实验室了，那些人不把我当回事，我经常能听见他们说话。”小孩看看他们的战机：“你们果然是外面的人吧？是不是来自伦多尔帝国？可以带上我吗？我不会给你们添乱。”
无人回答他的话，旁边的小昂蹲下：“为什么不害怕我们？”
“你们看起来像好人。”小孩说话的样子很真诚：“比实验室那些坏家伙好，你们还帮我治疗了洛克。”
每句话都真挚得让人不忍心怀疑，但这孩子给他们的感觉太奇怪了。
又问了一些问题，都没得到有用的讯息，罗德和法瑞文暂时负责在那边带孩子，这边几人看着远处的孩子，小昂收回目光：“现在怎么办？带上他返程？”
维里克低垂的视线抬起，落在那小孩身上，眯眼：“不，送他回去。”
他并没有压低声音，显然那小孩听见了，脸上露出片刻的怔愣，而后那双眼睛垂了下去。
依照维里克的意思，十分钟后，罗德和维里克两人驾驶小型战区将那小孩往回送。
沐幺猜测，维里克将人送回去，是在试探。
他心里有些不安，回到战机里休息片刻后又起身出来，在外面找到杰安斯：“杰安斯大哥，你能带我去找维里克他们吗？”
杰安斯和法瑞文都在，听了沐幺的话两人双双愣住，法瑞文上前：“怎么突然要去找殿下？别担心，他马上就会回来。”
的确，小型战机来回很快，维里克和罗德两人又都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沐幺就是心情不能平复，他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奇怪。”
杰安斯和法瑞文对视一眼，杰安斯对沐幺说：“抱歉，我们知道你担心，但没有殿下的旨意，我们也不能擅自行动。”
沐幺视线垂落，他仔细想了想，礼貌的对他们说了谢谢，这才返回巡航战机。
心里的不安还在隐隐发作，沐幺去餐饮区寻找正在归纳实验数据的朋友们，他坐下来帮忙，旁边的菲米尔和布莱尔向他投来视线。
菲米尔：“你看起来还需要休息。”
布莱尔：“你嘴巴都还没什么血色呢。”
对面的茉莉安闻言抬头，视线立刻停在沐幺的嘴唇上：“还需要我们帮你精神安抚一下吗？”
沐幺摇头：“谢谢你们，我已经没事。”
布莱尔不赞同道：“小幺宝，你看起来不像没事，听话，去房间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沐幺抿着唇，不起身，小声说：“我不想去休息，就想和你们待一会儿……”
三人愣住，互相对视，表情惊讶又惊喜，茉莉安双手撑着脸笑眯眯的望着沐幺：“好像在撒娇哦，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念殿下啦？”
沐幺后背一颤，他都没觉察到自己有这个心思，被这么一问莫名有种一点通的感觉，他只是不想自己呆着，所以才来找大家。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狲师傅望着他，这可让作为精神体主人的沐幺有些脸热。
菲米尔的安哥拉兔子拿出来给沐幺抱着玩，布莱尔直接绕过来抱住沐幺的头边摸边安慰：“好啦好啦，殿下马上就回来，现在心情不好的小沐幺就由我们来陪伴吧。”
沐幺脸热，又无力反驳他的确有点想维里克，想和大家待在一起也是真的。
从外面进来的法瑞文见到这个场面，靠在门框上感慨：“真美好啊，这个世界上果真不能没有可爱的小向导们。”
后进来的杰安斯边往驾驶室走边点头，法瑞文跟上去，此刻短暂的安宁倒显得岁月静好。
半小时后数据整理完毕，沐幺起身活动身体，他来到机舱窗户往外看，发现风暴好像变大了些，一会儿后远处的上空中飞来两艘战机，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应该是维里克他们回来了。
沐幺在战机里等待，不多时，停泊好的小型战机打开机舱门，浑身是血的罗德和维里克出来，惊得沐幺大脑嗡鸣，他立刻拉开舱门，外面的风暴裹挟而来吹乱他的头发，维里克血红的双眼和他对上。
“叫上小昂哥和雷过来，星舰丢弃，巡航战机立刻返航。”维里克对赶出来的法瑞文和杰安斯说：“这里将要爆炸，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众人震惊，罗德身上的伤显然比维里克严重，几位向导将罗德扶进休息室，小昂和雷带上东西来到巡航战机。
驾驶机舱里，法瑞文立刻驾驶重型战机升空，战机从地面抬起那一瞬，悬崖周遭开始塌陷，来得毫无征兆，只是风暴更大更猛烈了。
从窗户往外看，这颗星球的沙尘疯了般贴地刮起，地表的坑洞下陷，断崖式崩塌。
罗德去后面处理伤口，其余几人就在机舱中部宽阔的区域，维里克的情况尚好一些，他立刻部署接下来的安排。
“那小孩就是‘1号’实验体。”维里克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旁边，那是一沓很厚的手写笔记：“剩下的数据都在这里，十分钟，所有的数据收集起来，脱离干扰波后将数据发出去。”
大家表情凝重，巡航战机已经是最快航行速度，很快脱离木王星球的干扰波，通讯手环可以发送讯息了。
大家紧赶慢赶将所有的资料、包括刚拿到手的笔记拍照全部发出去，维里克发给玫希贝丽一份，杰安斯将数据发给杰利主任。
维里克看向窗外，木王星表层已经逐渐推出气浪了。
他扭头对大家说：“星舰上一共有六个胶囊保护机舱，木王星附近的星球不多，机舱定位到附近有星球就会自动降落。”
“时间很紧，实验基地和城区爆炸会引起本就脆弱的木王星爆炸，巡航战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过推来的气浪，”维里克拧着眉：“机舱一次性能容纳两人，带上能带走的所有装备，成功降落后，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帝国。”
明明是多么沉重的事，但在最危险关头，大家反倒能保持镇定，驾驶机舱里的法瑞文出来：“胶囊保护机舱已经开启了，大家赶快。”
众人立刻去收拾东西，包扎好伤的罗德撑着菲米尔的肩出来，脸上并没有任何丧气，甚至还挤出个笑对大家说：“咱们帝国的胶囊保护机舱很厉害，我们已经试过一次，放心吧，不会有事。”
沐幺带上为数不多的东西，维里克拉上他的手往战机后面走，其他人也都准备就绪。
维里克将沐幺抱进胶囊机舱，转身看着其他机舱：“各位，我们帝国再见。”
大家都一样，从刚才到现在，尽管表面镇定，但其实内心很紧绷，听了维里克这句话后，似乎所有的不安全被抚平了。
维里克和沐幺同在一个胶囊机舱，舱门一层层关闭，四处陷入黑暗，机舱内部的装置自动将他们的身体束缚住，很紧，随后内部保护隔罩又一层层笼罩上来，不多时，颠簸感逐渐加重，沐幺能感觉到，胶囊机舱在晃动。
“别怕。”维里克的声音传来，安慰他：“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沐幺的确很怕，隔着距离他摸不到维里克的手，于是小声问：“你和罗德刚才遇到了什么？”
漆黑的环境里，维里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现在‘1号’已经彻底死了。”
沐幺愣住，他想，那小孩真的是‘核心’，真的是曾经那个绑架维里克、害得维里克十几年无法接受向导疏导的坏蛋、也是害得小贝姐遭受那么多折磨的罪魁祸首。
或许‘核心’在商城里就认出了长大后的维里克，那家伙就是在欺骗他们，试图让他们带他去伦多尔。
“是不是他想去伦多尔，计划不成，被你们发现了，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沐幺问。
保护机舱的颠簸和失重感觉越来越强，维里克的手伸过来握住沐幺的手：“你猜对了，他是想让我们带走他。”
“你们不带，他准备拦截你们？”沐幺感受着维里克的温度：“那你有没有被他的精神力干扰？我帮你疏导一下？”
“我没事。”维里克忽然对沐幺说：“原本打算在年前结束任务就给你过生日，现在还不一定能赶回帝国，抱歉。”
沐幺愣住，他的手指挠了挠维里克的手心：“在哪都一样，反正我现在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笑，闭上眼：“这里好黑，去你的精神世界里面吧？”
维里克点头：“好。”
木王星球爆炸，巡航战机被热浪烧毁，五颗胶囊机舱被气浪推出去，淹没在漆黑神秘的宇宙中。
沐幺和维里克在宇宙中漂泊了很久，胶囊保护机舱落地发出滴滴的声音，舱门打开，光亮惊醒了沐幺。
睁开眼，已经站在外面的维里克向他伸手，沐幺递过去，被对方抱了下去。
躺久了忽然站立还有些不适应，抬头一看这里是一片平地，地上是密集的绿草，往后瞧，机舱外表已经被烧成了黑色，如今三分之一舱体扎在地里。
“通讯仪暂时不能联系上其他人，先走走，找个地方过夜。”维里克拉着沐幺的手：“累了就告诉我。”
沐幺看着地上的嫩草，闻言后唔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抬头：“告诉你，你要背着我走吗？”
维里克扭头对沐幺说：“抱着也行。”
沐幺动了动嘴：“我其实很能走路的，你要相信我的体力。”
“是吗？”维里克收回目光：“体力好是好事。”
两人赶在天黑前找到一处山洞，这里的环境虽比不上伦多尔或水蓝星，但至少比木王星好很多，气候不恶劣。
他们带上胶囊机舱的东西不多，所幸每个胶囊机舱里都提前准备过生存的东西，食物，水，医用物品，甚至衣物，山洞距离胶囊机舱不远，维里克回去一趟将那些东西带来，沐幺负责在山洞里生火。
他拿着手里的激光枪跃跃欲试，觉得太危险了，还是打算采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法，干枯的枝干都快把他抡出茧了，下面那条木头还没有半点冒烟的迹象，沐幺合理怀疑这木头没干透。
仔细想想，可能是自己力度给的不够，于是他再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直到身后维里克回来，沐幺转身：“对不起，我点不燃……”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出现一朵漂亮的白色鲜花，维里克将打包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旁边地上，蹲下，将花放在沐幺手心里：“刚才路过，在那边看见一片花地，明天天亮了带你去看。”
沐幺愣愣的，他仔细注视这朵白花：“这花……和白玫瑰很像。”
“嗯。”维里克对沐幺说：“它叫希斯利亚。”
“……希斯利亚？”沐幺眸色闪烁，视线从花移动到维里克的脸上：“我知道这种花。”
两两相望，气氛有些热，明明还没点起火，沐幺的睫毛轻颤，垂眸不看维里克的眼睛：“你知道我一直挺喜欢花，有时候我会去帝国的花店里认花，之前认识了一位老阿姨，她给我介绍过这种花朵，但是没有现货，我本来想要点种子自己种，她说种子给别的顾客了。”
维里克的胸膛有力的跳动，他看着沐幺躲来躲去视线，问：“为什么想种这个花？”
“……”沐幺抿着唇，好半天才说：“我喜欢白玫瑰，而且……”
他抬眼望着维里克的眼睛，声音很轻：“还想送给你。”
仿佛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维里克轻声说：“那些种子是我买走的。”
沐幺愣住。
“白玫瑰，在你的精神图景里我见过。”维里克对沐幺说：“我在帝国只能找到与其相似的花，也是想送给你。”
“你……”沐幺心跳加速，嘴唇张合：“那……我们俩还挺心有灵犀。”
“嗯。”维里克轻轻扬起眉，起身去将带来的压缩气垫打开充满气，顺手将火堆点燃，随后过来在沐幺面前坐下：“帮我处理伤口？”
沐幺听见伤口后顿时有些紧张，想到对方的伤到现在一直没处理，差点就惊坐而起，谁料维里克上衣一脱，除了后背那些曾经的疤痕，哪里有伤？
“这里。”维里克转身，手放在下腹。
沐幺眯眼细看，果真有一条即将要愈合的伤口，他凝神，再抬眸看维里克：“哨兵的愈合能力真强。”
维里克失笑：“再强也要处理，之前没时间，现在不能放着不管。”
沐幺哦了一声，将希斯利亚放在旁边，上前就坐在维里克的身前，他边处理边说：“这样的伤口都能愈合，那你背后那些结疤的伤到底是有多严重？”
维里克不向沐幺报忧：“不是什么大伤。”
沐幺抬眸，闷闷的唔了一声。
两人隔得近，维里克看着沐幺，外面已经天黑，旁边蜡黄的火光照耀着两人的脸，光影分割，他忽然说：“本来打算种一批出来，在你生日后带你去看。”
沐幺垂着的眼睛轻轻弯起：“花这么快能种出来？”
“嗯。”维里克说：“种在海洋星气候最好的位置。”
沐幺愣住，仰头：“你之前说……”
“之前本来想带你去看看，那次没机会。”维里克说：“我种的那批还没长出，只能看看当地的希斯利亚。”
沐幺没想到维里克会考虑这么多，他笑了笑：“那你现在送我花了，正好赶在年前，一样算给我过了生日，我很开心。”
那双眼睛笑起来实在太好看，好像要将人的心暖化，看得维里克挪不开眼。
沐幺低头继续为维里克处理伤：“其实伦多尔每年的天数比我曾经生活的星球天数更多，我的生日在年底，按理说确实是这个时候了。”
他抬起头，笑意温柔灿烂：“前两年都没过生日，所以现在我感觉挺奇妙，很久没有生日收到礼物了，谢谢你，维里克。”
火光旁边，一切显得有些模糊迷离，两人视线相撞，沐幺感受到一股热意，从胸膛上迸发，连着情绪都被带得热起来，他伸手摸摸胸膛，另只落下来的手擦碰过维里克冰凉的皮肤，摸着很舒服。
沐幺下意识伸手握住维里克的手臂：“好奇怪，我有点热，让我摸摸你降降温。”
维里克很轻的笑了声：“用我降温？”
“你身上很凉快。”沐幺说着仰头，胸膛里面那股奇怪又似曾相识的热慢慢降了下去，他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维里克就让沐幺捧着他的手摸，他坐在旁边调试通讯仪，现在还没能联系上其他人，不过帝国那边暂时能发出去一些消息，不需要等太久。
不一会儿，长姐和杰利主任都来了好消息，杰利主任的研究有进展了，南部战区完全占领上风，可能会提前结束战争。
维里克继续尝试联系其他人，他意识到身旁握着他手的沐幺逐渐贴上了他的手臂，周围渐渐的弥漫起一丝熟悉的气息，心里似乎被热意撩动了起来。
维里克放下通讯手环低头看向旁边，发现沐幺闭着眼睛趴在他的手臂上，脸上渐渐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那些气息逐渐变得浓烈，维里克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
是沐幺的向导素。

第61章 061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弥漫在空气中的向导素不假，甚至愈发浓密。
沐幺的脸滚烫，手掌也是, 靠在维里克手臂上能降温, 但贴久了后对方的体温很快被自己的热度感染，于是他只是撑起身体再换个凉快的区域重新贴上去, 直到听见维里克喊他。
掀开沉重的眼皮, 仰头对上维里克有些复杂的目光, 沐幺眨眨眼问：“怎么了？”
维里克侧身, 用手背轻碰沐幺的脸，攒眉沉默。
冰凉的感觉很舒服，沐幺下意识眯起眼，紧接着听见维里克问他：“闻到了吗？”
沐幺精神恍惚，再次睁眼时眼眶已经隐隐有些红了：“闻到……什么？”
维里克低声说：“你的向导素。”
空气仿佛静止了, 沐幺的眼睛逐渐睁圆，他撑起身，两颊泛起红润，眼中染上震惊和不可思议。
沐幺仔细的嗅了嗅, 果真有, 他刚才还奇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经维里克一提醒, 现在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顿时慌张的望着维里克, 手指紧抓对方的手臂：“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结合热，如果在家尚且方便应对，但现在他们在陌生的星球, 地点还只是个山洞，没有舒缓药物, 这场结合热将会非常痛苦。
沐幺咂着上下唇，埋头轻声问：“不是说来过一次后就得等几年才第二次吗？为什么我……”
他无助的看向维里克，后者静默几秒，伸手轻捏沐幺的手指：“会没事的。”
深夜，伊出现在山洞外，体型变得巨大，和曾经沐幺看见的冰封时期的伊体型差不多，不多时，伊将扎在土地里的胶囊保护机舱连根拔起带回来放在山洞口，直接将洞口封住，虽还有些缝隙，但也足够堵住来风了。
维里克再次去胶囊机舱里寻找，所幸找到一支剂量不多的舒缓药，确定还能使用就拿回来给沐幺注射，两人面对面坐，火光摇拽，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在旁边的石壁上。
沐幺抬起手臂，低头注视维里克给他注射舒缓药，他的胸腔里似乎着了一把火，热意爬满全身，直到舒缓药注射下去后，那感觉很快便被压住了。
维里克将使用过的注射剂处理掉，又用那几套备用衣物铺垫气垫床，转身给火堆加柴，很快，山洞里不再寒冷，逐渐变得温暖。
体型巨大的伊并没有返回维里克的精神图景，而是趴在洞口，在胶囊机舱的基础上又用它的身体再堵了一层。
沐幺结合热控制不住精神体，狲师傅已经跑出来在外面踱步，昂首挺胸看着倒显得正经无比，仔细瞧会发现，这小家伙的步伐漂浮，明显有些焦虑，是受了结合热的影响。
火堆上烧了热水，沐幺很快就得到一杯水喝，维里克来他旁边坐下。
“帝国已经收到消息，在外巡视的战机会来接我们。”维里克对沐幺说：“现在伦多尔还在防御期间，我们只能去别的星球，你想去哪里？”
沐幺想了想，他望着维里克的眼睛：“能去水蓝星吗？”
“嗯。”维里克安静几秒，告诉沐幺：“等待战机来需要一天时间。”
沐幺愣住。
一支舒缓药肯定抗不过一天，兴许只能挺几个小时，这只舒缓药的剂量还不够，时间可能会更短，之后那几个小时要怎么办？
沐幺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水杯是从胶囊机舱里找的，上面还有军队的徽章，看起来很漂亮。
此情此景，他和维里克倒像在外面露营，什么东西都有，环境也说的过去，维里克还告诉他这附近有花地，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一切，没有突如其来的结合热，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接下来该怎么做，上次其实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但是……
沐幺一想起上次的事就恨不得找个地缝，他猛地抬头，手里的水杯晃动差点洒出水。
“我——”沐幺话到嘴边又转个弯，拧巴好久才说：“如果我又耍流氓，你别生气……”
维里克扶稳沐幺手里的水杯，闻言笑了，很轻一下：“我哪次和你生过气？”
沐幺脸热，摇头：“没有。”
他手里的水杯被拿走放在旁边，顺着维里克轻轻拉他的力度坐在对方腿上，外面一层防护服解开脱下来放在旁边气垫床上，维里克用热毛巾一点点擦他的脸和手臂，完成简单的洗漱，吃了点东西又去漱漱口，随后沐幺就被按在气垫床上躺好，用备用衣物盖住他的身体。
维里克去旁边再给火堆加柴，换上备用的作战服就坐在火堆旁。
沐幺睁着眼，丝毫没有睡意，舒缓药在起效果，但还是心热，他扭头看向远处火堆旁的维里克，小声问：“你能过来吗？”
维里克抬眸对上沐幺的眼睛，后者往气垫床旁边挪，伸手拍拍空出来的位置，真诚道：“我现在很清醒，不会闹腾你。”
沐幺抿着唇，酝酿片刻才又说：“你身上凉快，我想摸摸你。”
维里克起身，几步来到气垫床躺下，侧着身的沐幺立刻抱了上来，埋头一刻不停的对维里克说着话。
“我想先回水蓝星，我很喜欢那里。”
“等结合热过去了，能再去海洋星看看你种的花吗？”
“是不是现在已经开出来一批了？我很想看看……”
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目视上空的维里克扭头看向贴着他肩睡着的沐幺，那肉感很足的脸正挤压在他的肩膀上，脸依旧红润，看起来很漂亮，像饱满的果实。
许久后，维里克挪回目光继续凝视上空，火光微微，旁边的墙壁上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随火晃动。
沐幺真的睡着了，但好景不长，深夜时他就被再次席卷而来的热意弄醒，伴随的还有小腹以下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沐幺再清楚不过，当他睁眼看见维里克的侧脸后，心跳骤然乱了，呼吸灼热加持。
这次好像比上次更严重。
像积压久了要一并迸发出来，可明明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结合热，和谈积压？
沐幺合理怀疑，上次的结合热是意外诱导，而这次，可能才是真正意义上成年后的第一次。
他身体蜷缩，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很久后闭上眼睛，让那股放肆的热量席卷自己，再次睁眼时已经快受不住了。
很难受，很渴，好像要被烤熟了……
眼里蒙着水汽看不太清东西，泪水盈出眼眶后滑过脸颊，视线又清明了许多，他看清旁边的维里克，喉咙压抑着难受带来的哽咽。
沐幺忽然觉得很委屈，又不知道在委屈什么，生理上的难受完全凌驾于情绪之上攻占他的大脑，他的耳朵尾巴和手不受控制变成了兽形，憋着老半天变不回去，于是那股难受憋屈的劲儿愈来愈大。
他的爪垫努力开花，踩在维里克的手臂上，来回按压，几乎是在用气息呼唤对方的名字：“维里克……”
维里克立刻睁眼，侧身与沐幺面对面，伸手抱住他，下巴抵住沐幺柔软的头发，能感受到那双兽耳在颤抖：“我在，很难受吗？”
“嗯……”沐幺闷闷的声音中挟着些酸涩，他脸紧贴维里克的胸膛，爪垫就放在两人中间，现在爪子收不回去了，他连动手都没办法。
不远处的狲师傅在咬伊的毛发给自己搭窝。
维里克轻拍沐幺的背，感受到怀里人不安的扭动，低头对上沐幺通红的眼睛。
相视许久，沐幺把爪垫抬起来给他看：“我……没办法收回去。”
那双眼里的求助不难看出，维里克伸手握住沐幺的爪垫，低声道：“我帮你。”
他在沐幺的眉心上亲吻：“你闭上眼睛感受。”
…
次日，沐幺醒来时旁边有温暖的热源，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十分酸软，他往旁边看，是抱着他睡觉维里克，另一边是毛茸茸的伊和狲师傅。
怪不得不冷，原来有这么多热源，就像盖着热乎乎毛毯，他慢慢闭上眼又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维里克不在身边。
沐幺借伊的帮助起身，在气垫床上呆坐须臾，很快等回了外出的维里克，携着外面的清爽，维里克为他带回一捧希斯利亚，用枝丫简单包装，瞧着很好看。
维里克过来蹲在沐幺身前，将花递给他：“身上还疼吗？”
沐幺接住花，闻言后鼓起脸：“送花的时候能不能说点浪漫的话呀。”
维里克伸手覆盖在沐幺的头上揉了揉：“等会儿带你去看那片花海。”
沐幺点头，轻轻的唔了一声。
他看着维里克转身去旁边的火堆，随后对方从火堆上的小锅里盛饭了一碗粥给他。
“先吃点东西，帝国的战机下午才到。”维里克对沐幺说：“之后带你回水蓝星。”
沐幺捧住热粥：“其他人呢？”
“刚联系上罗德。”维里克给火堆加了把柴：“他和菲米尔都没事，其他人还没联系上。”
沐幺点头，他喝了几口粥又问：“怎么还有锅和米呢？”
“胶囊保护机舱里的储备，这些是为了防备突发情况。”维里克耐心为沐幺解释：“就像我们这样，如果掉落在找不到食物的星球，可以用这些东西维持几天。”
沐幺明白了，他看向外面被烧成黑色的胶囊机舱，喝两口粥，问：“‘1号’是你和罗德……？”
维里克用枝丫搅动火堆，冒出火星子后火势变得更大，他平静的看着那口冒热气的锅：“先动手的是‘1号’，他大概以为能一次性挑战我和罗德两人。”
“木王星的实验基地和城区有爆炸系统，他应该知道。”维里克对沐幺说：“反叛者处理所有数据最便捷的方式，利用爆炸销毁，‘1号’或许已经在那等死了，又突然遇到我们。”
沐幺沉默，又问：“他将自己的实验数据，全部手写出来？”
维里克点头：“嗯。”
那这算什么呢？将受过的折磨一字字亲手写在纸上，就像是再次凌迟了自己。
或许是因为怨恨无法释怀，也可能因为那个从骨子里就坏的‘1号’早已经疯了。
沐幺将手里的粥喝光，维里克再次用热毛巾帮他擦身体，就像快天亮时结束活动后那样。
沐幺没什么力气，任由维里克帮他，旁边的狲师傅在睡梦中打哈切，伊用尾巴将其圈住，精神体们依偎在一起。
上衣脱下，沐幺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的惨状，到处都是掐印，他脸上一热，怨气颇重：“我觉得你有点过分。”
维里克仔细给沐幺擦身体，闻言‘嗯’声：“是我过分了。”
像极了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沐幺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他动了动身体：“你应该反驳我一下，不然好像是我在欺负你。”
维里克被他逗乐了，抬起沐幺的手臂耐心擦过每寸皮肤，眉眼含笑：“不反驳你，欺负人的确实是我，抱歉。”
用热毛巾擦拭身体后，维里克拿起衣服低头对沐幺说：“手抬起来。”
沐幺听话照做，维里克又帮他擦身体又帮他穿衣服，还蹲下帮他穿鞋。
一通耐心的打理后，站起身：“还疼么，我抱着你出去？”
沐幺不想承认他的确还没缓过来，他仰起头，主动伸手揽住维里克的脖子，对方避开他疼痛的地方，很轻松就将他打横抱起。
从山洞里出来，沐幺眯着眼适应光亮，干脆把头埋在维里克的颈窝，许久后他闷闷的说：“我有个问题。”
维里克的步伐沉稳，边往后山走边应声：“嗯，你说。”
“我们昨天晚上……”沐幺在心里整理措辞，思忖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于是直接说：“我们那样了，现在是不是已经是互相的结合关系？”
维里克平视前方，闻言后装模作样：“哪样？”
沐幺倏然抬头，耷拉着眼皮怨怨的凝视含笑的维里克，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又是故意的，于是轻拳出击，捶在对方胸膛上。
维里克不再逗人，他为沐幺解释：“现在还不是，这里地点不方便，没留在里面，如果我要成为你的结合哨兵，得等回家再来一次。”
沐幺倏地睁大双眼，嘴唇惊得微颤：“还、还来……？”
反应实在太可爱，维里克笑出声，那声音很轻很克制，看得沐幺表情呆住。
他咂嘴，双手环抱在身前偏开头，小声蛐蛐：“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维里克心情很好，他低头亲吻沐幺的额头。
沐幺再次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花地距离并不远，越往山上走，地上绿色的嫩草就渐渐变成浅蓝，踩上去会拖起细小晶莹的光点，很梦幻，他们来到山顶，这里有处下凹的空地，里面满是随风摇曳生姿的希斯利亚，与白玫瑰坦尼克很像，轻柔的风带动花瓣升空飘旋，落了沐幺满怀。
沐幺看着怀里的花瓣，鼻息间是花朵的清香，他低头捧花瓣，对维里克说：“以前家里花店所有花的花语都是我一笔笔写在卡片上的。”
维里克安静听着。
“我永远记得坦尼克的花语。”沐幺仰头，那双弯起来很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热烈和温情：“纯洁的爱。”
沐幺携着怀里留香的花瓣，仰头亲吻维里克的唇，好似亲吻了他热爱多年的玫瑰花。
分开后发现维里克眼里多了很多热意，沐幺眨眨眼，嘿嘿笑了两声：“你知道希斯利亚的花语是什么吗？”
“知道。”维里克点头，鼻尖触碰下来：“那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希斯利亚。
——克制的、温柔又热烈的爱意。
沐幺忽然傻乐乐的笑，笑着笑着伸手抱住维里克，埋头蹭了两下：“我觉得我好幸运啊。”
维里克抱紧沐幺：“我也是。”
应该是我更幸运才对。
他们在山上待了一会儿，返程时沐幺怀里有大捧花瓣，他想了想，仰头对维里克说：“其实随手摘花不是个好习惯。”
维里克垂眸：“你的浪漫细胞呢？”
沐幺不服气的说：“间歇性消失了。”
他对维里克笑：“下次摘自己种的花吧。”
维里克点头：“好。”
回到山洞，沐幺又去气垫床休息，维里克继续尝试联系其他人，罗德和菲米尔都安全，确认罗德之前受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后，不久后又联系到小昂哥和雷。
直到下午驻扎在帝国外围的战机降落在这颗陌生的小星球上，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联系上了。
战机的空间很大，维里克抱着沐幺去后面的房间，随后又去驾驶室，继续去接散落在其他星球的人。
首先接到法瑞文和茉莉安，他们所在的小星球情况不怎么乐观，这里有原住民，对他们很警惕，意外的是，茉莉安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法瑞文好很多，甚至看见战机来时，她还有力气拉着法瑞文往这边跑。
法瑞文上了星舰，扭头看向往后面休息室去的茉莉安，失笑感慨：“苍天，我一直以为茉莉安是温柔可人类型的女生，她可真是太强了，我承认没她在我心态得被那些原住民搞崩溃。”
维里克闻言扫了法瑞文一眼，驾驶室的哨兵则是笑了笑：“法瑞文长官，看来您得多向那位小女士讨教学习了。”
法瑞文将背包放在旁边往前走：“你说得对兄弟，需要我帮忙驾驶吗？”
“哦，十分感谢，您快去休息吧。”
后来接到杰安斯和布莱尔，紧接着是小昂和雷，最后是罗德和菲米尔。
大家的状态看起来都挺不错，罗德一手抱着安哥拉兔子一手抱着菲米尔，轻松一跃就上到星舰，随后将兔子和人都放下，大大咧咧的笑：“一日不见十分想念啊各位，都还好吗？”
“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回他话的布莱尔，边活动筋骨边感慨：“死里逃生，这种感觉真的爽死了。”
“爽是真的爽，”小昂在旁边笑：“但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众人闻言哄笑出声，菲米尔左右看看：“沐幺呢？”
维里克抬眸：“他没事，在房间里休息。”
众人了然，几位敏锐的哨兵观察维里克，实在觉得有猫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是来自哨兵的第六感。
但敢想可不敢问，罗德耸肩失笑：“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我想小家伙肯定累坏了。”
维里克抬眸看了罗德一眼，后者冲他龇牙咧嘴的笑。
结束这场任务，沿途返回帝国，由于帝国的防御系统还没解开，战机直接将他们送往离伦多尔不远的水蓝星。
沐幺睡一觉起来人已经在熟悉的房间里了，这里他记得，是水蓝星球上庄园别墅的二楼，维里克的房间，曾经他当兔狲那段时期爬过的床之一。
被褥很暖和，他左右看看，没瞧见维里克的身影，想到什么，立刻起身，腰还是酸，于是又倒了回去。
他嘶了一声，用手揉腰，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维里克进来了，手里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沐幺抬头看维里克：“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维里克对他说：“上午才到。”
沐幺点头，他接住粥：“大家都好吗？”
“都没事，在庄园里，你休息好了可以去看看他们。”维里克对沐幺说：“之后我和罗德他们会回战区。”
沐幺喝粥的动作顿住，他慢慢抬头：“战区那边……”
“快结束了。”维里克注视沐幺的眼睛：“结束后会前往南部反叛者最新驻扎的星球。”
沐幺愣住：“危险吗？我能……”
“你不去，听话。”维里克对沐幺说：“到手的数据对杰利主任的研究很有帮助，已经研究出制衡成功体的武器，后续会用战机完成歼灭，不用担心。”
“一切结束后，我就回来找你。”维里克声音很轻。
沐幺缄默不言。
“有你们的帮助，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维里克说：“后续就交给我们处理。”
沐幺唔了声，他忽然抬头：“那，我有个事儿。”
维里克发现沐幺的脸渐渐泛红，眯眼：“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发呢？”沐幺问。
“等长姐的消息，兴许是明天。”维里克想到什么，眸色闪过一瞬意味不明。
沐幺咂了砸嘴，说：“我……结合热应该还没过去吧？”
维里克扬起眉：“嗯，还有一天。”
沐幺脸热，他空出一只手拽住维里克的衣服，好像那说的话要烫嘴巴似得：“那、下次就得两年以后了……”
维里克眼里含着笑：“嗯，是两年后。”
“你……”沐幺实在说不下去，组织好半天言语，埋头：“反正、这次过后就要等两年才有机会了。”
维里克握住沐幺的手：“那就今天晚上。”
沐幺的脸燥得不得了。

第62章 062
自从维里克对沐幺说等晚上, 这天剩下的时间，沐幺一直处于飘忽不定的状态，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他的腰其实还有点酸, 试图把握这次结合热这个话题由他提起,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沐幺回忆维里克那惊人的体力, 现在都还觉得可怕。
怎么能有人这么多次还那么猛？当时若不是他哭得太悲惨, 维里克肯定还不会放过他。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水蓝星似乎时刻都蒙在一层浅蓝色的调子里, 沐幺知晓这种蓝色来自庄园外面那片蓝色的花海，映衬得空气都变得清凉了。
沐幺一直觉得水蓝星的环境比伦多尔好，而且这里是沐幺初来时的第一个星球，他内心对水蓝星有种别样的情绪，现在躺在这里的床上, 就好像外出很久回到了老家的小窝，十分舒适惬意，如果能忽略掉身下还隐隐存在的感觉的话……
沐幺躺着有点累，他在被褥里面翻动几个来回, 慢悠悠的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为了减少那里尚且存在的感觉，趴着是最好的办法, 但趴久了胸口又会很闷, 所以他不得不来回改变睡姿。
维里克在忙，快到晚饭时间才又回到房间，床上睡得死死的沐幺被轻声唤醒, 睁眼就看见维里克那张好看的脸，于是凭本心迷迷糊糊就凑上去亲。
维里克搂住沐幺回吻, 把人亲清醒了才松开。
晚饭依旧是清淡的粥，沐幺喝完躺回被褥，然后目不转睛看着坐在床边的维里克处理任务，他眯着眼睛，越看越喜欢，忽然开始傻乐呵，低声笑了好半天，维里克终于向他投来了视线。
“笑什么？”维里克轻声问，用手给沐幺捏好被褥边沿。
“没。”沐幺用被褥遮挡了嘴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对维里克说：“我就是觉得，你也太好看了。”
沐幺的坦率偶尔间歇性出现，又间歇性消失，维里克安静了几秒，埋头，在沐幺的鼻尖上亲碰，慢慢撤离，说：“再睡一会儿。”
沐幺眨眼，摇头：“我睡不着。”
维里克看向他：“现在不睡，晚上就没机会了。”
沐幺自然听懂了，他将被褥再往上拉扯遮挡住鼻子，眼睛直直的看着维里克，忽然小声说：“我们完成结合就停下，好吗？”
一晚上真的好累。
维里克缄默不言，片刻后气定神闲驳回：“不好。”
沐幺伸手抓住维里克的手腕，声音哀怨：“我现在还没好呢……”
“好好的，看起来生龙活虎。”维里克捏住沐幺的手，十指相扣，低声说：“这次不折腾你。”
沐幺真信了维里克的话，他躺在被褥里满意的闭上眼睛睡觉，直到深夜行事的时候，才再次幡然醒悟。
维里克的话信不得！
时间很漫长，深夜一直到将要天明，这次准备充足，花样变多了，地点也跟着改变。
甚至是，他想要喝点水，维里克不放开他，非得抱着他走过去。
…
………
沐幺睡了一整天，快到晚饭的时候醒来，维里克他们已经出发前往战区了，上午对方离开的时候和他打招呼，他实在是没力气回应，只能捧着维里克俯身下来的脸断断续续的亲，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傍晚醒来，为沐幺送饭的是维里克地下实验室那个机器人，沐幺接住了粥，机器人又为他递来一支白色的希斯利亚。
沐幺心情很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终于能下床活动，在家里闷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外出嗅嗅外面的空气了。
正是晚餐时间，沐幺来到庄园面积最大的草坪，正巧就看见朋友们在远处架着烤肉架准备吃烧烤。
沐幺慢慢走过去，菲米尔第一个发现他并主动与他打招呼，随后其他人也都看见了沐幺。
“晚上好小可爱，你可真能睡。”布莱尔的手捂在唇前，笑脸盈盈的瞧沐幺。
沐幺愣了愣，他走上前：“你们在烤肉吗？”
坐在烤肉架旁边的小昂哥仰头，看见沐幺本来打算打招呼，目光落在对方的脖颈上，他顿时失笑，将烤在旁边的热牛奶盛了一杯，起身过来递给沐幺：“拿着，喝了会暖和很多。”
沐幺捧着热牛奶，这时候小昂哥忽然伸手帮他整理衣领，将他上面开着的那颗扣子系上，并温和的说：“天冷，你应该多穿点再出来。”
沐幺感谢了对方，对上小昂哥那双温润的眼睛，忽然觉察到一丝异样，他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也各自不同，尤其见茉莉安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这才没忍住问：“你们怎么了？”
小昂转身看着后面三位小向导，他无奈的笑了笑，这时茉莉安实在憋耐不住了，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到沐幺身后，双手放在沐幺的肩上：“哎呀，水蓝星球上的虫子真可恶，咬了咱们小幺满脖子的红痕，哪天得提醒殿下他的房间是不是该消杀一下啦？”
布莱尔在旁边一唱一和，抱着双手点头：“是啊，现在的虫子可凶了，牙印都能留下来，真是太可怕啦——”
另一边的菲米尔眼睛眨得飞快，一会儿看看大家一会儿看看沐幺。
沐幺宕机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捂着脖子，语无伦次：“这个、我……”
脸皮太薄，解释都是狡辩，沐幺只能站在中央任由脸上发烫。
小昂看看大家，伸手挥了挥：“好了，再不去吃烤肉，这轮的得烤糊了。”
布莱尔和茉莉安这才放过沐幺，去旁边继续烤肉，小昂拉着沐幺坐在一起，挨着火堆很暖和。
坐久了有点不舒服，沐幺调整了几次坐姿，随后小昂哥离开了片刻，再回来时拿了几个垫子分发给大家，笑着说：“没人觉得椅子很硬吗？来，一人一个。”
沐幺得到一个很大的坐垫，他愣愣的看着笑容温润的小昂哥哥，眼睫轻颤：“谢谢小昂哥……”
小昂伸手摸了一把沐幺的头发，提醒他：“手里的牛奶不热了告诉我，我给你再加一点热的进去。”
“唔，知道了。”沐幺点头。
他们在庄园的露天草坪烤肉，水蓝星球的气候比伦多尔暖和，夜晚降临，天空中没有星星，但有整颗星球上银蓝色映照而来的光芒。
沐幺吃了些比较清淡的东西，吃饱喝足，小昂哥催促几位小家伙回去睡觉，大家一起将东西收拾去旁边的建筑里，出来后互相打了招呼，便各自返回居住的地方。
没走几步，沐幺就感受到身后有脚步声，扭头一看正是小昂哥，他停了停，等对方走上来后并肩同行，沐幺这才知道小昂哥与他住的地方在同一个方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快到别墅的时候，沐幺终于说出口：“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很容易就看得出来。”小昂对沐幺笑：“你的气场变得更成熟了，精神波动也是。”
沐幺唔了一声，他思忖须臾，不想在小昂哥面前提及一些不好的话题，于是拧巴半天只是笑了笑。
他的表情全被小昂看在眼里。
这位知心大哥哥伸手捏了把沐幺的脸：“桑瑞亚现在不是我的结合哨兵了，虽然很久以前是。”
沐幺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想……”
“你的眼睛藏不住心事。”小昂勾唇，对沐幺说：“我不介意这个话题，我是个例，其他所有是结合关系的哨兵和向导一旦绑定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了，至于我和桑瑞亚……”
小昂对沐幺说：“你应该能猜到，我在木王星球上经历的实验种类很多，那些研究员试图将我的结合关系解除，过程不怎么美好，但很意外让他们成功了。”
沐幺蹙眉，他伸手抓住小昂的手，小声说：“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
“好啊。”小昂笑着想了想：“ 说点其他的，嗯……”
他十分坦然的告诉沐幺：“我现在和雷是那种关系。”
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沐幺震惊几秒，立马缓过来，其实也不难猜，毕竟上次在伦多尔他无意间撞见小昂哥结合热，是雷陪着度过的，所以……
“但很可惜，经过那么多实验，我不能再拥有结合哨兵，所以雷有点可怜，但我绝对不是把他当做工具人。”小昂笑着的脸上多了些无奈：“雷比我小七岁，说起来第一次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忍心。”
沐幺接连震惊，他眼睛睁圆：“七、七岁？”
“嗯。”小昂哥瞧见沐幺这可爱的反应，心情更愉快了，他伸手捏沐幺肉感十足的脸：“算起来，你和殿下不也相差八岁？”
沐幺表情怔忪：“是哦……”
他和维里克差八岁……
和小昂哥边聊天边往别墅走，既然聊到了桑瑞亚那个坏蛋，沐幺就又问了。
“他现在……”小昂没什么表情：“反正还没死透，小贝姐说他还有用，再等等吧。”
沐幺点头，已经来到别墅，两人停下，沐幺仰头看向后面空荡荡的别墅，心里忽然有点落寞，他扭头看向旁边笑得很温柔的小昂哥，手指捏着衣服：“那个，小昂哥。”
小昂微笑：“嗯？”
沐幺咂吧嘴，小声说：“你住的地方在哪里呀？”
小昂怎么可能看不出沐幺的小心思，他伸手揉沐幺的软发，拉着沐幺的手腕继续往前走：“走吧，去我那里，小幺还真是一个不喜欢冷清的小家伙呢。”
沐幺脸热，他得承认，如果身边一旦没了人，他会陷入短时间的落寞，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这种戒断反应很像那两年间内心深处的空寂，他会非常不安。
和小昂睡一起感觉很奇特，就像多了个哥哥，昂哥多找了床被褥铺好，两人一人一个窝，沐幺一觉到天亮。
次日当他醒来时，旁边小昂哥正好也醒了，沐幺恍惚几秒，忽然想起件很严重的事情，他赶紧坐起身拉住小昂哥的手臂上下查看。
“怎么了？”小昂哥看着表情紧张的沐幺。
“我晚上没咬你吧？”沐幺万般慌张。
小昂眯起眼，他忽然笑着问：“你难不成咬过殿下？”
沐幺身形一颤，顿时有些如芒在背。
“我没事，”小昂哥活动身体伸个懒腰，起身站在床边笑看沐幺：“看来你的牙认准了只咬殿下，说不定是因为你们俩匹配度高吧，互相吸引。”
沐幺大脑再次宕机。
小昂哥耸肩：“上次你给我看检测报告单，那一沓里面就有你和殿下的匹配度检测报告，我可不是故意要看的。”
“百分之九十五，是我听闻过的所有结合哨向中最高的一对。”小昂双手拉起沐幺，手轻拍沐幺的脸：“好了，去洗漱吃早饭。”
“哦……”沐幺眨眼，呆呆的跟着走：“好……”
含着牙刷认真刷牙，洗漱结束同小昂哥出去吃早饭，上午又和大家待在一起，现在已经是年底最后几天，到了明年，他们回到帝国后得继续上课，趁现在有小昂哥这样专业优秀的向导在，几位小向导都抓紧了机会讨教学习。
在今年最后两天，南部战区结束战争，伦多尔帝国的军队告捷返程，恰逢帝国的防御系统抵达时限解开。
这天上午，沐幺收到通讯消息，维里克告诉沐幺要先同玫希贝丽长姐返程回帝国，下午再来水蓝星接沐幺前往海洋星。
沐幺在准备前往海洋星的东西，中午的时候菲米尔他们过来，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消息。
伦多尔帝国将更换帝国陛下，下任帝国掌权者将由玫希贝丽继承，帝国将迎来第一任女帝。
玫希贝丽还活着的事震惊全帝国，甚至连她的父亲都很惊讶。
沐幺很快回过神，他笑着说：“小贝姐她值得。”
他由衷的为小贝姐感到高兴，立刻发了通讯问候，但现在沐幺有件挺担心的事，小贝姐突然继承位置，那肯定是上午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和维里克现在怎么样了？
正好这时候维里克发来通讯，沐幺也就顺便问了帝国那边的情况。
维里克：[我们都没事，等我回来接你。]
沐幺安心不少，他放下通讯手环继续收拾东西，忽然想起，小贝姐还活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现在正被禁足的艾米亚……
沐幺不喜欢艾米亚，但每次想起对方的事又觉得心情糟糕，艾米亚和小贝姐之间发生的事太复杂了，根本无法用一种情绪来衡量。
他想，小贝姐之后应该会去找艾米亚聊聊吧。
还有就是桑瑞亚，沐幺也讨厌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小贝姐既然说了他还有用，那桑瑞亚现在肯定还活着。
收拾完东西，只有一个背包，他坐在卡座上稍作休息，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看见来人是菲米尔。
门外的菲米尔低头犹豫半天，小声问：“你今天会离开吗？”
沐幺点头：“下午离开，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怎么了？”
菲米尔摇头，拧巴了许久才问：“你知道罗德副队会过来吗？”
沐幺怔了两秒，他拿出手环：“我问问维里克。”
菲米尔猛地抬头，刚要说什么，沐幺温和的对他说：“我就问他，不说是你在问，好吗？”
菲米尔这才安心点头。
维里克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下午猎鹰战队都会返回水蓝星修养几天，之后会再次前往南部反叛者驻扎的星球。
将这件事告诉菲米尔，沐幺收好手环，温声道：“所以他会来。”
菲米尔点头：“谢谢你。”
顿了顿又说：“你去海洋星、玩的开心。”
目送菲米尔离开，沐幺回到房间放空目光，这时他收到两则通讯讯息，是在他通讯联系人底部吃灰很久的艾米亚，只有两句话。
艾米亚：[你是对的。]
艾米亚：[错了就是错了，我非常抱歉。]
沐幺看着两条消息，放下手环抬头注视虚空，心想，小贝姐应该已经去见了艾米亚。
在卡座上独坐许久，他的狲师傅出现在旁边盘旋几圈，找个舒适的位置趴下，打完哈切埋头就睡。
沐幺用手撸狲师傅的毛发，他盘腿坐在卡座上用通讯手环查看帝国最新资讯，有关战争胜利的新闻讯息、玫希贝丽继位的各种资讯，还有维里克殿下携战舰乘胜追击斩获最终胜利。
看了很久，门外传来走动的声音，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沉稳的步伐逐渐走近，身后的门被推开，沐幺放下手环起身，小跑去到门前，几步后踮起脚抱住维里克的脖子：“欢迎你回来。”
维里克俯身搂住沐幺的腰：“嗯，我回来了。”

第63章 063
海洋星球距离稍远, 使用伦多尔民用星舰大概得两天才能到，所幸这次维里克驾驶的是军用的战舰，速度很快, 航行时间缩短, 一天不到他们便成功抵达了海洋星。
据说上次那座小岛屿被爆炸毁了一半，值得幸运的是上次那件糟糕的事件没有伤害到岛屿上的居民, 而这次, 沐幺与维里克将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那座岛屿, 而是距离岛屿挺远的大陆。
说是大陆, 其实从上空中往下瞧，会发现只是比岛屿大了两三倍的更大岛屿。
沐幺往战舰窗户靠近，他站得笔直，只敢向下瞅看几眼，然后就忙不迭的撤回逐渐变软的双腿, 紧张的贴着机舱内壁，表情严肃看向驾驶室的维里克：“这次看了多久？”
维里克手里拿着手环计时器，闻言抬眸：“比上次久，多了十秒。”
沐幺伸手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硬是挤出个漂亮又骄傲的笑容：“怎么样？我厉害吧？”
维里克放下手环起身过来, 将沐幺从机舱内壁上挪下来，随后顺手就从后将人圈住, 埋头抵着对方的肩：“嗯, 很厉害。”
沐幺嘿嘿笑了两声，他也觉得他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这要是以前, 他根本不敢往窗户边上靠近，瞧见太高肯定得大脑眩晕, 现在有了维里克陪着他，他对高的恐惧好像真的越来越小了。
小腹上能感受到维里克的手在摩挲，那双手的温度好似自从他们俩关系更亲密后，就不再是曾经那般的冰凉了，总是暖呼呼的，这样有温度的触感沐幺也很喜欢。
重叠在他肚子上的手轻轻收拢捏了一把，感受到一戳软绵绵的肉，维里克却睁开眼睛说：“太瘦了，怎么不长肉？”
沐幺震惊不已，扭头看向维里克，反驳道：“你已经都捏到我肚子上的肉了，还说我瘦？我很能吃的。”
维里克阖上眼：“还是瘦。”
得再仔细养养。
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了，在沐幺的痒痒肉上轻轻捏揉，力度控制得刚刚合适，挠得沐幺弓起腰眯着眼睛笑，边笑又边拍维里克胡作非为的手，一来二去就擦出了火，两人本就贴得紧，又是几天分开后的重逢，离开前的亲密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此刻莫名有种小别胜新婚的蠢蠢欲动。
只因为一个对视，沐幺仰起头，身后的维里克压下来吻他，唇瓣被吸吮得泛红，好像马上要滴出了水，唇舌相依难舍难分，维里克看看时间，将沐幺搂起来，翻过身，两人面对面拥抱，沐幺的双腿磨蹭维里克的腰，视线撞在一起，眼里的情绪很快就被点燃，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战舰里的房间足够宽敞，浴室也有，完全经得起折腾，沐幺被放在床上，他小声问：“还有多久才到海洋星？”
维里克的双手掐着沐幺的腰，低声说：“半天，这段航程有自动驾驶航线，不用担心。”
沐幺唔了一声，见维里克将他的衣服撩了起来，于是主动张嘴咬住衣服下摆。
情不能自已，紧绷又松开，剩下半天都这样度过，两人的身体似乎形成了默契，能很快的进入状态。
晚点的时候维里克抱着沐幺从浴室出来，将睡得很熟的人放在床上，这才去驾驶室准备降落。
抵达海洋星的第一个晚上在别墅里度过，沐幺夜里醒了睡睡了醒，好像一直飘着不能落地，自从和维里克坦诚相见之后，好像一切就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来到海洋星的第二天整天都在休息，第三天的时候沐幺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跟着维里克出去散步。
大陆的面积虽比小岛屿大，但其实并没有大太多，于是沐幺自作主张称呼这为大岛屿。
大岛屿这里不愧是海洋星气候最好的地方，比正在严寒中的伦多尔舒适多了，空气也很清新，沿着海岸线上的公路一直走，不多时便来到维里克说的那片花田，这里种满了希斯利亚，在光的照耀之下随暖风摇曳，像白色的海洋涟漪起淡淡的波浪。
沿小路往前走，来到一处架有标示牌的区域，还没走近，沐幺就眼尖的看见那标示牌上的字。
——属于沐幺的希斯利亚。
他往前走两步，倒退着面对维里克，漂亮的眼睛在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像一朵生命力旺盛的白玫瑰。
维里克伸手轻轻抚摸上沐幺的侧脸，垂落下来，被沐幺抓住了手，十指相扣，手心里全是对方的温度。
沐幺站在属于他和维里克的花田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花瓣，仰头：“这里的希斯利亚真是你亲手种的？”
维里克垂眼看沐幺：“要看照片吗？”
“还有照片？”沐幺噌的一下就站起身，他靠近维里克，笑盈盈的搂住对方的脖子：“我当然相信是你种的花，我就是好奇。”
维里克圈住沐幺的腰：“好奇什么？”
“好奇维里克殿下亲自种花时候的样子。”沐幺笑嘻嘻的凑上前亲了一口维里克，笑着说：“肯定帅呆了。”
维里克眸色深邃，他看着沐幺笑，忽然俯下身，头抵着头：“以后想来这里生活，还是在水蓝星？”
沐幺的下巴顺势仰起来压在维里克的肩上，他缓慢的眨眼，弯着眼睛问：“维里克殿下，帝国军队的指挥官，你这是打算隐退了？”
维里克不答，而是说：“以后不会再有战争了。”
沐幺的头侧过来靠着维里克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两人之间，他对着对方的耳朵小声说：“我更喜欢水蓝星，那里是我和你初次见面的地方。”
“嗯。”维里克点头，他搂紧沐幺：“以后将这片花田迁过去。”
沐幺被逗乐了，他说：“那边的气候能种吗？”
“可以。”维里克承诺：“在你精神图景里的花，能找到相似的，都可以种在庄园后面的花园里。”
沐幺的眼睛有些热，他抬头望着维里克，挨上去亲亲对方，笑着说：“好啊，那我就期待着那天。”
从花田里出来，沐幺的手里抱着一捧希斯利亚，路过花田旁边他顺手买了两顶草帽，他一顶维里克一顶，难得闲暇，他们继续沿海岸线上的公路走，光从树叶中穿梭而下，斑斑点点的光影映照在公路上，同样照在他们的身上，两人边走边说话，手始终十指相扣。
聊到最近发生的事沐幺可就来劲了，他一手拉着维里克，另一只手抱着花，问：“几天前你和玫希贝丽姐姐返回伦多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啊？”
维里克摇头：“没什么大事。”
他想了想，对沐幺说：“父亲再执拗，也不会反驳长姐，他觉得愧对于长姐。”
“母亲去世后父亲消沉了很久，那段时间帝国大大小小的事物几乎都是交给也才十几岁的长姐处理。”维里克目视前方：“家庭，帝国，都少不了长姐的支撑，甚至她消失这段时间，都在暗处处理帝国周边星球里的污秽。”
“这些事情在那天和父亲说开了，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出来后就宣布退位，将这个位置交给玫希贝丽长姐继承。”维里克说着顿了顿，他看向沐幺：“所以并没有发生误会，兴许只是父亲他想开了。”
沐幺闻言笑了笑：“没产生误会就好。”
他想了想，笑看前方：“希望小贝姐以后都开开心心。”
安静须臾又说：“话说，作为新一任陛下，小贝姐以后肯定会很忙，我们能抽空去看看她吗？我想送她一些花，顺便给她净化身体里那些感染物。”
“可以。”维里克握紧沐幺的手：“等这里忙完了，就带你回去见她。”
话都聊到这了，于是维里克提起那件事：“长姐去见了艾米亚女士。”
沐幺闻言怔忪几秒，扭头看向维里克。
“艾米亚女士的禁足并没有解除，长姐去了一趟后很快又离开了，我并不清楚她们聊过什么。”维里克说：“但我知道禁足不会解除，该有的惩罚会按照规定实行下去，长姐说，帝国的法律该修改了，犯错者应该受到惩罚，艾米亚也该如此。”
沐幺合上微张的唇，他看向前方，轻声说：“一切交给小贝姐吧，我相信小贝姐的。”
“嗯。”维里克点头。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再往前走，沐幺又想起一件事儿，他扭头看着维里克：“有个事你知道吗？”
维里克挑眉：“什么？”
“我觉得菲米尔和罗德……”说着又顿了顿，沐幺在心里琢磨片刻，斟酌着说：“你不觉得他们之间……？”
维里克自然是听明白了，他目视前方，边走边说：“罗德家里情况有些特殊，他的家族十分看重血脉继承，罗德又是独子，最近一直被家里催婚。”
血脉继承，那岂不是……
沐幺想起那天菲米尔来找他时候的反应，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维里克看着沐幺，许久后收回目光：“不过，罗德这人的性子你我都知道，他决定的事，就算家里逼迫，也不会顺着那些人的意。”
“好像也是。”沐幺笑出了声：“罗副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沐幺和维里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回到别墅后，将手里的希斯利亚放进花瓶，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放着，沐幺看着花，忽然身后维里克抱了上来，双手圈住他的腰，从下面握住他的手举起来，迎着窗外的光，一枚似曾相识的戒指小心的戴上他的无名指。
肩膀上的重量和湿润热乎的气息扫荡着沐幺的神志，他恍惚的看着戴上戒指的手，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扭头问：“你去做了我送你那一枚戒指的同款？”
维里克很轻的‘嗯’了声。
沐幺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小声说：“你别告诉我，回伦多尔其实是为了去做戒指。”
维里克笑：“首先考虑的，的确是戒指。”
沐幺眼睛有点热，维里克交叠在他小腹上的手收紧，又松开，握住沐幺的手腕往屋内走。
沐幺跟随着维里克来到餐厅，看见桌中央放了个很大的蛋糕，他顿时愣住。
维里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身弯腰，虔诚的在沐幺的眉心上亲吻：“虽然有点晚，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沐幺心脏狂跳，他弯着眼，双手捧住维里克的脸：“谢谢你。”
在年后的第二天庆生，虽迟但到。
时隔两年，沐幺终于又在生日这天得到了礼物吃到了生日蛋糕，他觉得，他以后会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就像以前他拥有那么多爱一样，现在，维里克一点点捧着爱意抱住了他。
蛋糕有点大，沐幺硬撑也吃不完，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捧着小碟子在吃，维里克过来没收了他的工具，并抱着人去洗澡睡觉，躺上床后，沐幺隔着被褥抚摸肚子，感慨到：“我真的觉得我长胖了。”
旁边的维里克驳回了他的话：“不胖。”
说着手就上来捏了沐幺的肚子一把，那里的肉实在是软的可爱。
沐幺气恼，翻个身，脚非常不客气的搭在维里克的身上，并上下其手摸对方的胸肌，后来困了，打个哈切，手和脚依旧放在对方身上没拿开，他嗫嚅着说：“我们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啊？”
维里克握着沐幺的手腕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情想做吗？”
沐幺眯起眼想了想，忽然撑起头，目光仔细的描绘维里克的脸，严肃认真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去反叛者新驻扎的星球？”
维里克掀开眼皮：“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思量一下有没有说服你带上我去的可能性。”沐幺埋头趴在维里克的胸膛上：“我想和你一起去。”
维里克的唇抵着沐幺的额，小声说：“最后的任务不会太难。”
沐幺闷声说：“那带上我？”
维里克笑：“可以考虑。”
沐幺捏了一把维里克的腰：“真的哇？”
“嗯。”维里克将沐幺抱起来放在身上，目光入炬：“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已经被咯到了，沐幺动了动身体，红着脸给了维里克一拳，并低声控诉：“我觉得你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维里克单手接住他的拳头，扬起眉：“比如说？”
还比如说？烫嘴巴的词沐幺可说不出口，他俯身趴在维里克身上，伸手仔仔细细的解开对方的衣服扣子，瞪眼哼哼道：“反正，你这个人坏得很。”
一夜未眠，次日上星舰一路睡回了水蓝星。
果真如维里克说的那样，猎鹰战队的大家都回来这里修养，正巧沐幺的向导朋友们也都还在庄园里住着，大家都在，十分热闹，回来这天晚上众人聚在一起，为沐幺筹备了一个生日宴会，不大的宴会，沐幺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结交的朋友几乎都在，小贝姐无法前来，给他发的庆生通讯。
沐幺在大家的簇拥下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在他的旁边，维里克的手与他交握，两枚戒指触碰在一起，在光亮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第64章 064
伦多尔帝国取胜后过去小半年, 某天清晨，维里克醒来时睡在旁边的沐幺不见了。
起身曲腿坐着，发现被褥下隆起个小鼓包, 不多时, 那小鼓包缓慢的动了动，维里克伸手掀开被褥, 瞧见盘成一圈的兔狲躺在他的腿旁, 睡衣摊在各处。
兴许是没睡醒有些不开心, 兔狲两只前爪不客气的踩在维里克的大腿上, 边开花边踩踏，还闭着眼睛都不忘撒小脾气。
沐幺有点起床气，这还是两人一起睡后没多久维里克发现的，一般这时候维里克不会闹沐幺，先起床去洗漱, 又去厨房准备早点，完成一切后返回房间来给还赖在床上的沐幺穿衣服，这时候沐幺的起床气差不多也都消散了。
但今天早上似乎出了些意外，维里克同往常一样准备妥当后, 回到房间掀开被褥, 发现床中央蜷缩着的还是沐幺的本体，那只睡得像小猪仔的兔狲。
沐幺好像不能变回去了。
当维里克抱着兔狲本体的沐幺来到歌妮娅军事堡垒时, 他才意识到, 原来不只沐幺变不回去，伦多尔境内所有的兽人向导，都变回了本体, 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至于原因……
“我真的该死, 万分抱歉……”
杰利主任拿着他的手绢不停的擦脸上的虚汗，时刻关注实验室仪器的同时又努力向维里克解释：“殿下您知道的，最近这半年，研究所一直在研究你们带回来的那些数据，很多东西实在难以探究，我研发这台仪器的初衷只是为了更好的寻找数据中的线索，但……现在仪器出了些小差错，是的……”
实验室内，除了抱着兔狲的维里克，还站着许多携带向导本体的哨兵，罗德脑袋上趴着安哥拉兔子，怀里又是菲米尔的本体海棠兔。
听了杰利主任的话，正在投喂海棠兔的罗德抬起头：“我说主任，因为您这点小差错，帝国境内所有的向导一夜之间全变回了本体，苍天，万一有的小家伙在这个时期被图谋不轨的坏人抓了可怎么办？”
“是的我明白的罗德副队，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杰利主任脸上的汗越擦越多，旁边的助手贴心的为他递上新的手绢，他接住手绢，看向那台仍在运转中的仪器：“这台仪器的干扰波覆盖整个帝国，为避免新的麻烦暂时不能切断，抱歉各位，请给我一些时间……”
事情都发生了，相关安全问题就只能交给帝国军队处理，维里克的手臂上坐着正专心踩奶的沐幺，他低头用手勾了勾沐幺的下巴，转身叫上罗德。
从研究所出来，几人并没有驾驶悬浮车，往城区街上去，走几步就看得见乱窜的动物们，维里克站定，回想上午赶去皇宫，看见趴在椅子旁边整理毛发的银狼长姐，闲情逸致，并无半点慌张。
那么现在只能由他来处理这些事。
指令很快传达下去，帝国境内所有在职军官，立刻上街协助各位变回本体的向导们。
这是一项大工程，毕竟忽然变回本体，迎来的麻烦事儿非常多，身上的衣物和贵重物品无法带走，有的向导即便顺利回到家，但因为动物形态，没办法打开门。
这就需要军队的人来维持秩序。
这一整天，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抱着动物行走的军官。
玫希贝丽暂时无法处理工作，维里克这天除了兼顾歌妮娅军事堡垒的事务，还得一并处理长姐的工作。
返回歌妮娅军事堡垒，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办公室今天倒格外热闹，维里克抱着沐幺进去后，里面吵闹的声音立刻消失，但没多久后又蠢蠢欲动起来。
“哦该死，抱歉殿下，这小鸡仔是我表弟，是的我今天得带着他，家里没人照看……”
“嘿，那是小鸡仔吗？兄弟，我怎么瞧着有点像小麻雀？”
“先别管那些了，这位可爱的海獭是谁家的？不过来认领的话，我可要抱走了？”
“嘿哥们，你放下，那是我相好！”
“该死的，我怎么觉着这些小向导们变回本体后，好像连记忆也跟着变没了，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呢……”
“我的老天，快别咬我的手指了，乖乖，来，松松口！”
不远处的罗德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专门买给兔子吃的小零食，手臂托着丁点儿大的海棠兔，另只手拿着零食投喂，头顶上的安哥拉兔时不时咬他头发两口，他依旧能保持闲暇：“我说伙计们，冷静点，瞧瞧殿下和我，就不能像我们这样与小向导和谐相处吗？”
维里克在处理事务，沐幺趴在他的肩上，绕着脖子半圈。
罗德的话让准备睡觉的沐幺掀开一只眼睛，他打个大大的哈切，两只又短又肥的爪往前拉伸，然后又美美的趴下，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维里克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肩头上的沐幺，稳住了，才又收回手继续处理工作，快到中午，办公室里的小动物们大概是饿了，嗷叫的声音跌宕起伏，听着实在不算美妙。
罗德喂了一上午兔子，兔子本来睡得正香，被叫声吵醒，趴在怀里瑟瑟发抖。
“谁家的小向导在吵架？吵到我的兔子了。”罗德吆喝一声，扭头看向维里克：“殿下，您不带小家伙去吃点东西吗？”
维里克抬眸，拿出一罐牛奶，托在手心递给肩头上的沐幺，兔狲两只前爪捧着牛奶罐，用舌头一点点的舔，看起来乖极了。
“原来您也带小零食了，我们可真有先见之明。”罗德扶了扶趴在头顶的安哥拉兔，叹息：“小兔子这只精神体总不喜欢回精神图景，一次养两只兔子的感觉还挺奇妙。”
罗德脸上的炫耀可都要溢出来了，远处的法瑞文无情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维里克起身，将肩膀上的沐幺抱下来托在手臂上，兔狲在他怀里找准个好姿势，继续捧着那罐牛奶舔。
“准备去一趟东部城区。”维里克边往外走边说：“研究所发来消息，仪器干扰波会影响向导本体的记忆，出现短暂不认人的情况是正常现象。”
“该死的，杰利主任怎么不早说？？”远处快被搞崩溃的哨兵惊叫着抱住怀里乱扭动的小猫：“我说呢，平日里明明多么温柔，怎么现在突然不认人了……”
罗德耸肩，抱着两只兔子来到维里克旁边：“去东部城区做什么？”
“走丢三位三胞胎向导，本体是豹子，”维里克的胸膛上又传来踩踏的触感，他埋头看了一眼，抬眸继续说：“东部城区景区人多，来三分之一的人跟我去。”
“天呢，三只可怜的小豹子。”罗德说着啧啧两声，低头发现正在踩奶的兔狲，忽然挑眉：“殿下，小家伙一直这么喜欢踩奶吗？”
忽然被点名，正踩在兴头上的沐幺蓦然停住了爪子，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罗德。
与部分被仪器干扰短暂失忆的向导们不同，沐幺还保持着清醒，他只是无法变回人形，不能说话又无事可做，太无聊了就喜欢踩踩维里克的胸肌，并且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
手感很好，维里克愿意给他踩，但是被罗德提了这么一嘴后，沐幺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明目张胆踩维里克的胸，好像是有些不和场面。
那就私底下再踩吧……
沐幺放下爪子，怏怏不乐的趴在维里克身上。
维里克伸手抚摸沐幺的耳朵，顺着背往后摸，好半天才把人心情哄好。
罗德笑了笑，自觉闭上嘴巴，继续逗他怀里的兔子。
菲米尔胆子小，逗两下又趴着不动了，偶尔又装作很忙，用两只前爪抹脸和耳朵，罗德光看小兔子用手洗脸就可以看一整天。
难得遇上本体是猛兽类型的向导，还是三只小豹子，走丢了可不是件好事，猎鹰战队三分之一的人过去帮忙寻找，罗德和维里克带着沐幺和菲米尔也得过去一趟。
东部的城区依山傍水，是景区，平地较少，弄丢了小豹子们的妈妈泪如雨下，伤心的述说上午发生的事。
“那三个孩子才刚分化不久，我本打算今天送他们去哨向学院报名，路过景区，只是在悬浮车停泊场停留了片刻后就不见他们，天呐，我本以为他们昨晚变回本体只是闹着玩……”
安抚好这位妈妈的情绪，几位军官迅速开始寻找三位向导，在景区走失，寻找起来可不方便。
沐幺支棱起脑袋在空中轻轻嗅了嗅，又从维里克 身上跳下来，去旁边那位伤心欲绝的妈妈身边转了一圈，捕捉到气息，这才回到维里克身边，仰头对维里克轻轻叫唤。
维里克蹲下，手轻挠兔狲的下巴：“嗯，我们跟着你。”
沐幺变回本体后嗅觉比平常敏锐很多倍，这是来自本体的优势，而且身后跟了这么多位S级哨兵，他只需要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就可以，找准方向后，其他交给感官同样敏锐的哨兵们就好了。
山区多阶梯，又高，沐幺循着味道，四只爪子并用，爬了好几层阶梯就累了，实在走不动道，于是转过身，两只前爪扒拉住维里克的裤腿，显然累得不乐意了。
维里克蹲下，伸手将他抱起。
沐幺坐在维里克臂弯里，现在的他不怎么怕高了，他看向哪个方向，维里克他们就往哪边走，很快，在半山腰一家小店铺门口，瞧见一只趴在烤肉机旁边蹭爪子的花斑小豹子。
第一只找到了。
接下来第二只第三只也都在附近找到，有惊无险，将三只小家伙送回妈妈身边，任务圆满结束，沐幺美美的趴在维里克的身上休息，随后他们并没有立刻返回歌妮娅堡垒，就在附近的景区逛了逛。
兔狲尤其少见，逐渐的，沐幺发现越来越多人在瞧他。
他脸皮薄，两只前爪焦灼的在维里克身上蹭动，维里克伸手捏住他的爪垫，这才准备返程。
临近傍晚，部分向导们已经可以变回人形，维里克忙完事务后给玫希贝丽长姐发了条讯通，确定玫希贝丽已经没什么大碍，这才带着还是兔狲的沐幺回家。
最近两人返回到伦多尔居住，沐幺继续在向导学院上学，维里克依旧负责帝国军事。
今天向导学院那边乱成一锅粥，直接给学生放了假，沐幺这才一整天跟着维里克。
回到大平层，将怀里的沐幺放下，维里克去厨房准备晚饭，兔狲就蹲在旁边歪着头看。
维里克其实并不擅长料理，如今会的这些菜肴都是沐幺所教，会做的不多，但味道还是很不错。
以肉食为主，烤肉排出锅后切成小块盛在餐盘里，按照惯例为沐幺热一杯牛奶，端去桌上，将兔狲抱上椅子，发现沐幺够不到桌面，维里克就将沐幺抱放在腿上，一点点耐心的投喂。
喂饱沐幺后，维里克这才吃饭，兔狲就在他怀里趴着，趴久了又起身去地上走路消食。
深夜，从其他人那里得知，很多向导已经可以变回人形，但迟迟不见沐幺变回来，维里克抱着兔狲去浴室洗澡，出来后细心吹干毛发，然后一人一兔狲面对面坐在床中央干瞪眼。
维里克盘着腿，对面前歪着头的兔狲伸手，见对方乖乖探出爪垫放在他手心上，轻轻一笑：“还不能变回来？”
沐幺的爪子在维里克手心里伸展开花，仰着头慢悠悠的唤了一声，表示自己也很疑惑。
“明天去问问杰利主任。”维里克收拢手握住沐幺的爪垫揉了揉，将兔狲抱过来放进被褥，关灯躺下：“现在先睡觉。”
只能用叫声回应维里克，沐幺在黑暗中嗷了两声，正准备闭眼，身体发热，嘭的一声，盖在他和维里克身上的被褥差点被气浪掀开，幸亏维里克反应快将飞起来的被褥拉回来，迅速把变回人形的沐幺裹住。
沐幺在黑暗中眨眼，小声说：“我回来了？”
隔着被褥，维里克闷声嗯了一声。
沐幺扭动身体，维里克抱他太紧，他只能仰头对身后的人说：“你用被子裹着我你怎么办？不盖棉被会生病的。”
“………”
维里克睁眼看着被他圈在被褥里的沐幺，手伸进去一把抓住那条大尾巴，感受到怀里人猛颤，这才说：“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沐幺一动不动，好半天才点头：“那、你让我去穿件衣服……”
维里克不动，静默许久，他掀开被褥将自己盖进去，从后面抱住沐幺，两人之间挤着沐幺那条动来动去的大尾巴，维里克伸手轻拍沐幺的臀肉，下巴压着对方的肩膀，气息沉重：“睡觉。”
沐幺呼吸一滞：“你、你……”
脖子被咬了一口，很轻，沐幺屏住呼吸，他阖上嘴目视前方的虚空，双手握住维里克搂他的那双手，轻声问：“你刚刚是不是担心我变不回来了？”
维里克的牙磨蹭着沐幺的后颈，不作声。
沐幺傻乐乐的笑了两声，费劲的转个身，双手捧起维里克的脸，在黑暗中亲吻对方鼻尖：“我现在回来了，别担心。”
暗处，那双狭长的金眼闪烁一瞬。
沐幺捧着维里克亲，忽然轻轻笑道：“你很少咬我的，殿下，我忽然觉得你好像挺没安全感。”
被沐幺的声音撩得心动，维里克的手顺着搭在他身上的那条腿往下握住沐幺的脚踝，指腹摩挲，呼吸变沉：“怕你出事。”
沐幺搂住维里克，故意逗对方：“那如果我真变不回来呢？”
维里克的下巴抵着沐幺的肩：“养着，等你变回来。”
沐幺在暗中寻找维里克的脸，伸手摸到了对方的五官，轻轻吻上去，好像是亲到了眼皮，于是撤开些：“不说这个了，我开玩笑的，不会变不会来……”
握住沐幺脚踝的那只手往上探寻，沐幺惊觉事情发展走向有点不对，当他被翻过来压在床上时，手触碰到维里克的狼尾巴，这才反应过来。
“……维里克。”沐幺眨眨眼，在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小心的抓住对方那条毛发很顺的狼尾巴，用手轻轻捏了捏。
沐幺呼吸变得急促，他扭动了几下身体，脸上又被对方的狼耳朵蹭了两下，这才意识到维里克现在和他一样，是呈现半兽人形态。
“不、不行，你这个形态身体变大太多了……”沐幺试图挣扎，推搡半天不起效果，被维里克捞起来翻个身，从来不喜欢趴着的沐幺服软了：“大就大吧，我不要趴着！”
维里克又将人翻过来，坐起身搂在怀里，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因为半兽人形态，身体各方面变得更庞大，沐幺在他怀里就像个小玩偶。
两人的尾巴缠绕扭动，沐幺双手按住维里克的肩膀，他深呼吸，撇嘴道：“怎么又不动了？”
维里克埋着头，许久后，那清冷的声音冷不丁的冒出两个字：“幺宝。”
沐幺浑身一颤，头顶上的兽耳兴奋的不停抖动，他愣愣的嗯声，酥麻感从大脑直达全身，就因为维里克这声幺宝，反抗忘得一干二净。
大就大吧，总能受得住。
第二天晨，沐幺浑身酸软，好在这半年维里克陪他练习格斗，体力得到大幅度提升，起床去上学的力气还是有的，他掀开被褥下床，忽然发现旁边蹲着一头漂亮的银狼，沐幺两只眼睛倏地睁圆。
“维里克？？”
表情冷酷的银狼应了一声，沐幺睫毛扑闪，伸手过去，手背被舔了两下，沐幺震惊：“昨天是我，今天变成你了？”
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席来，沐幺捞起被褥裹紧自己，银狼跳下床去衣柜叼了套衣服给他。
“谢谢你。”沐幺穿衣服，发现身上满是红痕，一抬头瞧见银狼蹲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沐幺：“………”
他迅速穿好衣服，弄了早饭，从晨间资讯中得知，杰利主任的仪器又出问题了，昨天是向导遭殃，今天轮到了哨兵。
吃完早饭，投喂了银狼，沐幺背上包蹲下来摸摸对方：“我去学院了。”
银狼安静几秒，咬住沐幺的袖子。
“怎么了？”沐幺愣住，歪头：“你要和我一起去？”
银狼依旧高冷的坐着，沐幺明白了，他站起身在屋里寻找，终于找到牵引胸背带，拿过来蹲在维里克面前，见对方撇开头，沐幺疑惑：“你不想穿？”
沐幺只好把牵引胸背带放下：“那你跟着我走，不能乱跑。”
因为不确定维里克会不会短暂失去记忆，所以沐幺十分谨慎的看着对方，终于来到班上，才推门进去，就看见满教室的猛兽，沐幺当即一愣，发现菲米尔旁边有一头快要脱缰的巨大老虎，那老虎绝对不是小艾斯，那就只能是罗德了。
原本吵闹的教室，在银狼的进入后立刻安静，沐幺来到座位，银狼就钻到桌子底下趴在他腿上。
沐幺上课一整天，维里克就陪了他一整天，晚上准备回家，小贝姐忽然发来通讯，沐幺接通，那边传来兴奋的声音：“小幺！小维是不是变回狼崽子了？！”
沐幺低头看向身旁表情冷酷的银狼：“啊……嗯，是。”
“带他来我这！姐姐我昨天没瞧见你的本体，今天绝不能错过小维！”
旁边的维里克显得有些不乐意，挂断通讯，沐幺蹲下来抱住膝盖，歪头注视帅帅的银狼：“你不想去吗？”
银狼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沐幺，上前来舔了舔他的脸，沐幺脸上又麻又痒，他伸手抱住银狼的脖子：“那怎么办？我怎么拒绝小贝姐？”
银狼用鼻尖拱沐幺的脖颈，有点像撒娇，沐幺豁出去了，回到家，拨通小贝姐的通讯，很不擅长撒谎的他严谨道：“…小贝姐，维里克已经变回来了。”
那边小贝姐可惜的哇了一声，而后忽然非常精明的问：“真的吗？”
沐幺当即一愣，嘴巴差点打结，没片刻，他的手环被身后伸来的手拿走，维里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嗯，真的。”
听见真人的声音，那边的小贝姐这才笑着叹息：“好吧好吧。”
聊了几句后挂断通讯，沐幺就这样背靠着维里克的胸膛，仰头望着对方，忽然轻喊：“维里克。”
维里克垂眸，手轻按住沐幺的脖颈，眸色深邃，低声轻唤：“幺宝。”
沐幺浑身一热，动了动身体：“别叫这个，好奇怪……”
维里克很轻的笑，撩得沐幺头脑发热。
杰利主任的仪器坏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修好，这场小事故终于揭过，所幸没引起不可挽回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