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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神探[八零]
作者：南坡鱼
内容简介
 刚杀过独木桥考进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医许天，被同学羡慕不已，正打算享受超高的福利和舒适的工作环境，结果她倒霉地穿进了法医学刚刚起步的八零年代。 原主好好的医学生非要改学法医，家里人气个半死，邻居冷嘲热讽，直呼她收尸的。 整个公安局只有她一个专业法医，可大家居然把她当摆设，一提起来只会说很漂亮很年轻。 真到办案时他们就嫌弃起来： 这可是巨人观，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躲远点！ 不就是长蛆了吗？你要戴几层口罩？我说你还是坐办公室去吧，别给我们拖后腿。 连刑侦队长宁越都说：小许啊，我们刑警都自带验尸技能，真用不着你，在局里跑跑腿，写写报告就行了。 本可以混吃等死，可他们这样的态度反而激起了许天的斗志，宁队长，你大概不知道，法医也自带刑侦技能。 接下来，她在各种大案中抽丝剥茧，崭露头角。 被收养的孤儿原来是给虐待狂亲儿子当出气筒的，殡仪馆的拍照狂魔居然还有杀人嗜好，电影院里被吓死的中年男人原来另有隐情，被分尸的守村人突然又复活了。 许天无案不破，获得无数嘉奖和家人邻居的尊重理解。 这天，宁越开案情分析会时，见许天没到，急忙找人去请。 许天慢悠悠地说：宁队长不是说我只是法医，不用开分析会吗？ 宁越赔着笑脸：谁说的，你可是咱们局的神探法医！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爽文 年代文 轻松 主角：许天宁越 配角：孟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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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河底沉骨1
七月的天儿，都快下午五点了，阳光依旧火力十足。
许天骑着自行车顺着刚修的柏油马路回单位，感觉皮肤都要晒出油了。
她下午急着去第一医院做活体伤情鉴定，只戴了口罩，十分后悔没戴帽子和手套出来。
豫北市公安大院在市中心，位置优越，只是左边在盖单位的福利房，右边据说在盖商场，整天尘土飞扬。
许天自从来了单位口罩几乎就没摘下来过。
只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和眉眼不难看出她是个美人，还是个很有个性的美人。
刑侦楼男多女少，未婚女性向来受关注，何况许天才来了两周，还算新人。
这不她刚从一楼走过去，值班的那位就低声跟来换班的同事说：“这位新来的法医眼睛真好看，整天戴着口罩，估计不是龅牙就是凸嘴。”
那位同事嫌弃地瞪他一眼：“你管人家呢。大夏天的，窗户关不住，桌子上一擦一层土，要不是嫌热，我都想戴口罩。”
许天向来耳聪目明，他们两个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懒得搭理。不过她进了办公室就赶紧把口罩摘了，整天戴着她也怕戴出口罩脸来。
等放下手里的东西，她准备把做防晒霜的材料列出来，抽空自己做一瓶。
隔壁的刘姐匆匆跑进来，“小许，刚才宁队打电话过来，叫你赶紧到济河边的凶案现场去一趟。”
许天一听凶案现场，法医dna马上动了。
她并不希望来凶案，因为有案子就代表有人命。
可这份工作就是这性质，永远有人在黑暗中鬼祟行走，不把他人性命当回事。
“好，我马上过去！大概什么位置。”
“绿营公园附近，就在河边，具体地址他们也没说，不过这是大案子，到那边应该好找。”
刘姐说完又尴尬道：“那什么小许啊，本来不该你一个人去，可小赵请假了，我一会儿还得接孩子，你看……”
“没事儿，他们刑侦队有拍照的，咱那相机都不怎么灵光，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刘姐舒了口气，反正平时刑侦队也不把他们法医处放在眼里，现在又只是点名叫小许去。
八八年的法医体系还不够完善，豫北市也不算小地方，可法医专业的只有许天一个。
公安局的法医处去年才成立，连她在内一共就三个人。
刘姐是高中毕业，十年前统招进来的，平时也只是做些文书和拍照工作。小赵大专毕业六年前分来的，据说是什么管理专业，跟法医是半点不沾边。
许天刚知道法医处现状时，真是无奈极了。
好处是那两位都尊重她是专业人士，没人对她指手画脚，坏处是，真有事连个商量探讨的人都没有。
据刘姐说以前局里刑侦方面很少找法医，老牌的好刑警都有自己的一套鉴定方法。
她来这里两周了，只做了三次伤情鉴定，其中两次还是车祸扯皮。
这次出门许天带好了全套的装备，拎起现场勘查箱，骑着自行车直奔凶案现场。
济河贯穿豫北市，有桥的地方都会有个小公园，河岸两边算是渝北市绿化度最高的地方。
绿营公园据说以前是驻军所在地，后来他们搬迁到郊外，这里就由市政接手建了公园，面积比其他临河公园要大得多。
下午五点半，暑气没那么重，市民们下班放学，正是来公园活动的时候。
许天通过人流走向，很快找到了事发地。
看热闹的人不要太多，还在互相打听着。
“听说有钓鱼佬钓到死人了！”
“我儿子下班看见了，他说不是死人，是钓到了一只手。”
“太可怕了，是被鱼吃得只剩一只手了吗？”
“什么鱼这么厉害？”
拎着买菜篮子的大妈听了一嘴，就一惊一乍地说：“不会是鲨鱼吧，难道是从海里冲过来的？”
一个戴眼镜略微秃顶的中年人推推眼镜，一脸嫌弃地说：“大妈，你有没有点常识，咱这一个破内陆河，怎么可能从海里冲过来？”
“叫谁大妈呢，头发还没我多呢，谁是你大妈？还破内陆河！几十年前大旱的时候整个市的人都靠这河里的一底子水活下来的，哪儿破了？”
那中年人被她怼得脸色难看，显然不服气，但又知道这种中气十足的大妈，他根本惹不起，于是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缩进了人群里。
许天瞟了他们几眼，挤过人群，推着自行车走到警戒线附近。
执勤民警一看她这身装扮，还有带着标识的自行车，连证件都没检查，就帮她撩起了警戒线。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还驱散不了，警戒线拉得又长又远，许天把自行车放到边上，拎着箱子匆匆走过去。
河里两条搜救船还在打捞，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堤岸边站着三个人，看肤色最左边的应该是报案的钓鱼佬。
许天扫了另外两个人一眼，确定中间个子略高，眉头紧锁的那位就是刑侦队的宁队长，右边那位应该是他的副手胡东。
于是她过去自报家门：“宁队你好，我是法医处的小许。”
许天停自行车时，宁越就瞥见了她，一看她那一身密不透风的装扮和遮阳帽，就皱紧了眉头。
这时听到声音，宁越眉心皱得更紧。
他点点头，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胡东没宁队的城府，他满脸惊讶心直口快地看着许天说：“啊？是女的啊？”
许天似笑非笑地挑眉，“女的怎么了？”
胡东尴尬地挠挠头：“没……没怎么，就是我们听名字还以为是男的呢！不是，你怎么叫许天呀！”
许天知道自己的名字比较中性，其实没怎么生气，“我妈说生我那天天气好，我爸想让我天天开心。谁规定女的不能叫这名儿了？”
“没谁，哈哈，我就是惯性思维嘛，我的错。那什么，我给你道个歉吧。”
许天没理他，盯着宁越道：“宁队，我报到那天贺局让我顺便去刑侦队报个到，说让我见见你们，希望以后刑侦队和法医处能够密切合作，我去了两次都没找见您。知道您忙，第三次我想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您。哪想到您让人跟我说不用总跑了，有事再找我。”
她说着指指岸边油布上那堆东西，跟宁越说：“看来现在是有事了，宁队，我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宁越听着她这一串您，就知道她对自己印象不太好，无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辛苦了！”
他看着许天拎着箱子利索地跳下高高的台阶，动作稳健潇洒，一点也没有印象里女孩子的娇柔，心里也不由反省起来。
刚才宁越的表情没有胡东那么惊讶，但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心里也难免失望。
胡东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唉，老宁，这姑娘看着不错啊。不过刚才那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怨气。”
“人家是说咱们要是早点见见她，也不至于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哦，小姑娘说话还挺有水平，不过她这名字是挺大气啊，一点也不像女同志。”
宁越笑了，“什么意思，你是说女同志名字都不大气？”
“我可没有！我的天哪，我不说话行了吧！你们怎么都曲解我的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下走。
台阶下的许天已经穿上防护服戴上手套，将卡在一起的两条臂骨轻松分开。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轻叹一声，这两条臂骨长宽都差不多，但肉眼都能看出色泽和密度不同，显然死者不止一个。

第2章 河底沉骨2
河边绿树成荫，夕阳西下，傍晚的微风轻拂，很适合乘凉。
可惜不管是船上的还是岸上的都没这个心情，许天皱眉看着油布上的尸骨，把它们慢慢摆列开。
“宁队，这里一共十三块骨头，都属于上肢骨，目测应该是两个人的上肢骨骼被水草纠缠在一起。”
她说着指指靠在一边的钓鱼竿，“在拉拽中丢失了部分掌骨和指骨。”
宁越也已经做了初步的判断，他嗯了一声，下巴微抬：“这些骨头在水里应该泡了很长时间，不太好查，我叫你来是因为那边那具尸体。”
许天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条纹的塑料布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盖着什么。
她刚到河边时就注意到了这块塑料布，但看那位钓鱼的大哥时不时往那边瞥一眼，还以为是他的钓鱼工具或座椅，哪想到下边盖着的居然是一具尸体。
许天过去揭开塑料布，瞬间知道宁越为什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这具男尸已经形成了巨人观，很难处理。
躯体一旦死亡，里边的腐败细菌会疯狂滋长繁殖，这些细菌会导致大量腐败气体在人体内堆积膨胀。
这些气体会把尸体搞得跟个充足了气，快要爆炸的气球一样，整个身体从头到脚包括四肢都会胀大到难以辨认，胸腹部位是内脏所在地，细菌最多，更是严重。
许天上辈子实习时跟了个超忙的师父，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和死法，不过这巨人观她还真没见过。
面前这具尸体，面目变形，更显得狰狞，眼球突出，皮肤污绿色。上身光着，下身的裤子大概太结实了，把下腹勒得很紧，导致上腹部胀得更像气球了。
胡东探头过来问：“许法医，能看出来死亡时间吗？”
不等许天回答，他又赶紧补充道：“我跟你说，你可别碰他。妈呀，不碰没事，一碰臭气熏天。”
宁越瞪他一眼：“说什么鬼话呢，还能永远不动他？难道你想把尸体扔这儿？”
胡东尴尬地想挠头，手往上伸了伸又捏住了鼻子，刚才还嫌弃许天包裹太严实，现在看着人家不知又从哪儿掏出个口罩戴了个双层，他突然有些羡慕。
许天调整好口罩，打量着尸体的手脚，“通过他手脚皮肤褶皱和巨人观的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十八小时左右。他身体里积聚了大量腐败气体，因为身体内外气压不同，气味散发缓慢，一动他，气体就会喷出形成恶臭。”
宁越皱眉：“四十八小时？哪怕是夏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形成巨人观吧？”
“形成巨人观和环境温度湿度，体内有害菌群数量都有关系，泡在水里又经过了昨天和今天两个中午的高温，这种程度并不奇怪。”
许天说着好奇地看了钓鱼的那位大哥一眼，“这具尸体和那些上肢骨都是你发现的吗？”
那位大哥大概惊魂未定，他怔了下才说：“对啊，我下了杆拉不动，还以为挂到石头上了，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杆子拉起来，结果这鬼……鬼东……”
他结巴起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死者，可能觉得不够尊重，“呃，这位死者就飘上来了，我吊钩上还挂着块骨头，差点没把我吓死。警察同志，这是以前淹死的人在找替死鬼吧，我小时候就听我奶说过这种事，当时还觉得她太迷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的天哪，我是不是差点就成了下一个。”
这位大哥越想越怕，声音都颤抖起来，“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像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拽我。”
宁越忙道：“别怕，那类乡野传说确实是迷信，再平静的水下都可能有漩涡，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溺水就会沉到同一个位置去，可能是这具尸体形成巨人观后上浮时带起了这些尸骨。也可能是这具尸体和尸骨都被水草缠住，因为你的钓鱼竿把他们一起带了上来。”
他的话很有力度，不容人反驳，那位大哥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
拍照取证工作已经做完，水下打捞还需要时间。
许天做完了初步检查，看了眼开始散发气味的尸体，“宁队，通知殡仪馆了吗？”
公安局的法医处太简陋，根本没有储存尸体的地方，一般这种情况会找就近的殡仪馆，借用他们的解剖室进行解剖工作，有需要检验的部位，再带回去。
宁越抬腕看看表，问胡东：“通知到了吗？”
胡东指指许天，皱眉说：“一起通知的啊，小许骑着自行车都来了，他们怎么还不到？”
正说着，殡仪馆的车到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伙子，俩人一看这情况脸就耷拉下来。
他们到底见多识广，倒是不怕，那小伙子一边戴口罩一边不情不愿地说：“我的天哪，拉了这趟，我们这车都不能要了！”
中年人戴了双层手套，嘴里也嘟嘟囔囔的，看来他们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知道有多难处理。
宁越知道他们平时去拉尸时，除了规定的收费，还会私自收礼金，在他们那行叫辛苦费，放在信封或红包里，少的给个五块十块，要是主家大气，给五十甚至上百都有可能。
遇到尸体不好收敛的，他们甚至会明示该给点辛苦费。
可殡仪馆和公安局属于合作单位，别说礼金了，收费都是按年算，现在遇上这种特殊尸体，抱怨也正常。
他也只能道声辛苦，帮着收拾。
胡东怕叫他抬尸体，转身叮嘱起钓鱼的那位大哥。
倒是许天帮着他们把尸体放进大号裹尸袋里，拉链一拉上，大家都暂时松了口气。
那小伙子见许天不怕死人，也不怕脏臭，对他们殡仪馆的人态度也挺好，不由心生好感。
“您是？”
胡东这时凑过来夸道：“这位是我们局里新来的法医，听说是高材生，还是法医专业的。”
听见高材生三个字，连那个没好气的中年人都多看了许天两眼。
许天忙道：“大家叫我小许吧，以后咱们免不了打交道，还请多多关照。”
小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叫周州，叫我小周就行，那是老李，我们都叫他李哥。”
老李过来打声招呼，跟许天说：“许法医，你放心吧，等回去我们先把人放太平柜里，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
太平柜就是殡仪馆的冰柜，好像叫太平间太平柜就能太平一样。
许天忙说，“不用，我马上过去解剖，你们直接推进解剖室就好。”
老李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可真不一般啊。
“大晚上的解剖这种尸体？不怕瘆得慌？”
许天一笑：“有什么好怕的，当法医的都是唯物主义。”
宁越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她加这个班，哪想到她居然自己提出来了，他不由心里一乐。
“说得好，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有我跟胡东陪着你呢。”
胡东撇撇嘴，小声抱怨着：“老大，我刚谈的女朋友，电影票都买好了。”
宁越倒也没那么不近人情，“那你就去吧，我回头再叫个人。”
“那倒不用，不过先说好啊，等这案子完了，我之前攒的假期可半天都不能少。”
殡仪车开走了，胡东还在跟宁越讨价还价。
宁越尴尬地看看许天，狠狠瞪了自己的副手一眼，“能不能有点出息。”
许天跟他们打过招呼，骑着自行车去殡仪馆，路上还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家在棉纺厂职工大院，靠近大门口，打门房的电话，门卫大叔喊一声就能听见。
许天以前可没这种随时跟家里汇报的习惯，可穿来这里摊上个爱操心的妈，非说她长得漂亮，晚上不能一个人走夜路，但凡晚回家，马上刨根问底。
她拗不过，只能顺着这位便宜老妈。
电话刚接通，一辆摩托停在路边，胡东长腿一撇，从后座上下来，朝这边跑过来，显然是要给他女朋友打电话。
职工大院头一排，靠墙的水龙头边，何桂花刚把菜洗好，就听见隔壁吴婶子的大嗓门，“桂花啊，你家天天打电话说去殡仪馆加班，要晚点回来，让你别着急。”
吴婶子在食堂工作，白胖白胖的，穿着一身碎花的汗衫短裤，一脸八卦地凑到水龙头旁，自认为小声地说：“你家天天不是医生吗？这怎么大晚上的去殡仪馆加班啊？”
何桂花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天天，叫她晚回来一定打个电话，谁让她说什么殡仪馆了！
她端起菜盆，假装不经意地说：“啥殡仪馆啊，吴婶子，你怕是听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听错，老孟头蹲坑去了，电话我接的。我一听这大姑娘晚上不回家，不得帮你问问清楚啊，怕不是谈恋爱了吧。结果你家天天可有派头呢，理都不理我，只说是加班就要挂电话，还是旁边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要去殡仪馆，不是谈恋爱。”
吴婶子是真好奇死了，“她到底大晚上去殡仪馆干什么呀？说不是谈恋爱，怎么还有个男人在旁边？我说桂花，天天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桂花知道瞒不住了，正色道：“我家天天分到公安局了，能出什么事？什么男不男人，肯定是同事，公安局里男同事肯定多啊。婶子，您快别在这儿瞎咧咧了，知道的说你热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监视公安同志呢。”
“啊？我可没监视她。不对啊，天天不是医生吗？咋分到公安上了？”
吴婶子更好奇了。

第3章 河底沉骨3
许天不知道吴婶子耳朵那么长，连胡东在对面电话里跟女朋友解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更不知道自家老妈正在家为难呢，就算知道她也无能为力，因为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当个法医就丢人了。
许天穿到这里才两周，她那个时代法医就是份普通工作，她跟着老师实习一年，马上就要转正，结果倒霉出了车祸。
原主也是出了意外，被高空坠物砸到了头。
许天在医院清醒过来，还想找到肇事者，可惜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而且那栋楼人员太杂，楼道里各种生活用品堆积，现场也已经被人清理过，只能无奈作罢。
她轻度脑震荡入院，还没来得及消化穿越的事实，原主一家子都跑来看她，从他们话里她才了解到原主的各种信息，不然她怕是连许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许天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值得庆幸的是，原主也是法医学专业，也是刚毕业。
不过原主也是心大，她调剂了专业从没跟家里人说过，直到毕业分配时家里才知道，她学的不是临床医学而是法医学。
八八年的大学生还是宝贝，许大柱和何桂花欢天喜地以为家里出了个医生，结果原主说要去公安局当法医……
夫妻俩都觉得天塌了，医生在他们看来是最好的职业，受人尊敬，工资又高，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有个医生在家里也不用急着去医院，总之要说谁家出了个医生，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许天此时面对着巨人观的尸体，想起何桂花的各种叮嘱，心里十分无奈，老妈看来是想一直拖下去，街坊邻居一打听她的工作，何桂花就打哈哈，默认她去医院报到了。
可纸里包不住火，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看来她得尽早搬出来，家里人对她很好，但他们对法医这份工作偏见太大，不适合住一起。
许天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按部就班地解剖着。
正规解剖最少需要三个人，两个人解剖，一个人负责拍照记录。可惜他们法医处只她一个专业的，以前遇到需要解剖的案子都得向省级部门请外援，根本没有能用的人。
这时宁越负责帮她开腹腔，胡东负责拍照，倒也算是凑成了一个临时解剖小组。
宁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安稳不少，他当时只听说来了个专业对口的法医，具体情况根本没兴趣了解。
以他的经验，一说高材生，百分之八十都是书呆子，只会掉书袋，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没想到这小姑娘不只业务精湛，居然不怕脏不怕累，更不怕死人。
他这个刑侦老手都被熏得想戴防毒面具了，人家淡定得很！
开完腹腔，他检查了一下那条裤子，很常见的款式，裤兜里没有任何东西。
等把裤子装进证物袋后，宁越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手还总想往鼻子上伸。
一开始解剖，尸体腐臭的味道弥漫在不大的解剖室里，特别有攻击性，宁越哪怕戴了双层的口罩，还下意识地想伸手捏住鼻子。
胡东甚至磨蹭着想躲出去。
许天刚把死者裤子割开取下，眼角余光注意到胡东神奇的走位，她抬头道：“好了，剩下的就是提取样本了，你们先出去等吧，再给我半小时，我会先出一份报告，至于病理和毒理报告就要等到明天了。”
她说着顿了顿，“等明天我再找些合适的工具，应该能把面目还原到生前百分之八九十吧。”
宁越怔了下：“巨人观还能还原？”
许天以前的老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也写过相关论文，只是这时候法医工具没那么精细，不过找些替代品凑合一下，也能做到。
她点点头：“我试试吧，应该差不多。”
宁越看着她的眼神马上炙热起来，这还真是捡到个宝啊。
胡东一听可以出去，立马把相机放下，一拉他，“老大，外边等吧，咱们跟人家专业人士不一样。”
宁越不只是想帮忙，他更担心许天一个人解剖会害怕，这时见人家比他还淡定，也就放心了。
两人来到走廊上，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跟胡东说：“你先去买点饭吧，一会儿等她解剖完，肯定饿了。”
胡东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苦着脸说：“老大，你确定她吃得下？我不动手，光在那看着，都吃不下饭，她离那么近又动剪子又动刀的，怎么可能有胃口吃饭。”
宁越瞪他一眼，“谁像你这么没出息，别管她吃不吃，这饭你得去买，懂不懂！”
胡东刚要贫嘴，刚才跟车抬尸的周州哼着小曲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个搪瓷的饭盒，看见两人，咧嘴一笑，殷勤地问：“警察同志，吃了吗？我们这附近都是死人店，往南走一公里，有家凉菜馆，各种小菜，馒头米饭都有，去得早了还有卤肉，你们要不嫌弃就过去吃点。”
胡东回头看了眼解剖室，突然觉得走廊有点长，十分阴冷，甚至有点瘆人，他小声问周州：“什么叫死人店？”
“哈哈，就是卖香火纸钱的店啊。”
胡东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好好说话，那叫香烛店。”
宁越推他一把，“行了，别废话，没听见吗？往南一公里，赶紧去吧。凉菜清淡，小许估计能吃得下。”
胡东刚要走，周州探头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说的小许是许法医吧，要去给她买饭？用不着，我给她买了。”
宁越皱眉看着他，眼神充满审视，像是看不怀好意的二流子，“你给她买饭，你们今天才刚认识吧？”
胡东却瞬间明白了，“不是吧，小周，你想追小许？”
周州嘻嘻一笑：“警察同志，既然你们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了，我确实想追人家。我们这工作找对象老大难了，都说我们是吃死人饭的，单位也没个女同事。我妈前个给我找了个乡下妹，人家都挑拣咱。”
宁越听他真想追，更是惊讶，“你跟小许只见了一面，不对，连一面都没有啊。人家一直戴着口罩，脸都没看见，就想追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哪儿草率了？我可是很认真的，殡葬工和法医，这不是绝配吗？谁也别嫌弃谁！再说这种事都凭感觉，我一看那妹子就是个爽利人，光看眼睛就够好看了，我不亏。”
宁越瞠目结舌，他是觉得这位配不上许天，虽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可一个抬尸的跟验尸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人家可是大学生，天之骄子！我说你可别瞎想了。”
周州嬉皮笑脸地说：“咳，我初中毕业，那是比不上人家，不过老话说得好，人有多大胆儿，地有多大产！大学生也得处对象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胡东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逼，行吧，你加油！”
周州受到鼓励，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激动地等着许天出来。
宁越尴尬笑笑，真不知道一会儿那姑娘会作何反应。
许天可不知道自己口罩都没摘，就有了追求者，她认真仔细地做完切片提取，把器皿放进箱子里，这才打开门，“麻烦谁进来帮我把尸体推进冰柜里。”
已经从一起吃饭，畅想到结婚生子的周州立马跳起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放窗台，就想往解剖室里冲。
他一边跑，左手还在背后朝宁越他们摆着，那意思不让他们进去。
哪知道许天看见他莽莽撞撞的，不由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麻烦穿防护服，鞋套口罩戴好。”
她说完又把门关上了，周州尴尬挠头，“哦，哦！”
胡东在外边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宁越已经穿好防护服进去帮忙了。
等把尸体放好，许天换了衣服在厕所简单清洗干净，几人来到解剖室外做准备工作的小房间里。
许天把手写的报告递给宁越，“死者身高大概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六之间，体重因巨人观现象暂时不能判断。死亡时间还没超过四十八小时，初步检测没有外伤，通过鼻腔和肺部状况判断，是入水后溺亡，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手部有胼胝，俗称“老茧”，右手更严重，看位置应该是颠勺造成的，死者可能是厨师，或者其他相关工作。”
宁越惊讶地看着她，这学校教得还挺全面啊，怪不得局长这么看重大学生。
许天那个年代，所有资料都电子化了，她可以看到很多案子资料，再加上一年的实践，这些细节自然不可能忽略。
她又接着道：“身体没有手术痕迹，内脏没有明显病理变化，初步检测身体健康，我已经提取了样本，会带回去做更详细的检验。还有胃内容物已经过度发酵，只能辨别出死者生前进食了芹菜叶和某种面食。”
胡东怔怔看着她，“哟，到底是大学生啊，厉害厉害！”
宁越看着报告上清秀的字，笑道：“不错，确实够专业。”
许天淡淡道：“本职工作而已。”
宁越：“不早了，我让胡东先送你回家。”
“我得先把样本和相机送回局里。”
宁越摆手，大包大揽地说：“我去吧，相片我去洗，样本放你们处的冰柜里对吧。小许，你早点回家，女孩子晚上加班，家里肯定不放心。”
许天没想到他还挺贴心，其实刚过八点，还不算太晚，不过她猜宁越怎么也得回局里一趟，于是也没坚持，道过谢就准备先走。
她想趁还不太晚，先去找个旅馆开个钟点房，虽然全套防护服都扔了，没直接接触，可心理上总觉得解剖完必须得洗个澡。
周州这时才找到机会，他探头进来：“许法医，忙活了半天，饿了吧，我这儿正好有份凉菜。晚上买多了，没人动过，要不你先垫补点？”
许天皱眉，知道人家是好心，但她实在吃不下，再说也不可能随便吃别人东西。
“谢谢，我不饿，你们吃吧。”
周州还想再接再厉，门口值班的李叔领着个年轻男士走了进来，“许法医，忙完了吗？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别说周州跟宁越他们了，就是许天都是一愣，家里人？

第4章 河底沉骨4
许天是家里老大，弟弟和妹妹都还在上学，老妈虽然是个操心的命，但也不会跑来这里接她啊，再说她也没跟家里人说她在殡仪馆。
她匆匆出门，看到那人时不由怔了下，虽然以前没见过，但她在家里相册上见过。
许天从医院被家人接回家，怕以后见到亲戚朋友对不上号，正好小弟调皮把相册翻了出来，她就引导着小弟一页页把相册翻了个遍。
其中一张是许大柱跟战友聚会的照片，后边是三个老战友，前边坐着三个少年，许天在最左边，站在许大柱跟前，中间那位就是眼前这人。
那张照片好像是许天高中毕业时拍的，三个少年的脸都很稚嫩，虽然过去三四年了，许天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叫孟浩，比她大两岁。
孟浩父亲是许大柱同乡战友里混得最好的，市里的领导，许大柱两口子都是工人，不过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孟浩跟许天同龄，小时候经常一块玩。
至于两人怎么订的亲，许天也不太清楚，原主好像不排斥，但也不热络。至于她嘛，一发现有个未婚夫，马上表达了抗议，要取消婚约，不过被何桂花骂了一顿，当事人又不在，暂时不了了之了。
她正想着找机会跟孟浩谈谈这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许天突然发现这场面很适合退婚啊，她不免有些兴奋，一伸手抢过宁越手里的箱子，“宁队，有人接我，这些东西，我还是自己送回局里吧，你不知道该怎么放。”
宁越见她突然兴奋起来，还以为她是见男朋友来接，高兴的，也只好把东西给她。
周州也误会了，他唉声叹气地不敢上前，虽然不知道这位男士做什么工作，但一看气质就知道跟许法医一样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竞争者，他肯定没戏啊。
他不理会胡东的挤眉弄眼，拎着饭正要回自己办公室，哪想到许天突然喊住他：“周哥，那具尸体是巨人观，面目全非臭气熏天，明天我想试试做复原，你们要是开柜可别弄错了，会吓到人的。”
周州对她已经没了‘对象’滤镜，一听这话不悦道：“许法医，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是干吗的？怎么可能开错柜，放心走你的吧。”
许天这才朝外走去，她像刚看见孟浩一样，亲切又惊讶地打着招呼，“孟哥，你怎么来了？是我妈让你来接我的吗？之前听我爸说你出差了。”
孟浩长得不错，气质卓越，一米八二的身高，再加上长腿宽肩，很是加分。
要是他换个身份，许天没准就收了，可两家关系有点复杂，以后要能顺利结婚倒没事，万一处不好，分手的自由都没有，倒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孟浩朝她笑笑，“我下午刚回来，去给何姨送点东西，正好听说你在加班，就顺便过来接你。”
“辛苦孟哥了，今天真是烦死了，又脏又累，碰到个巨人观的尸体……”
许天好像倾诉欲很旺盛，一边跟孟浩往外走，一边喋喋不休地描述着尸体的惨状。
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的宁越若有所思地看她两眼，不由乐了。
胡东不解地问：“老大，笑什么呢？”
“没事，就是觉得这小姑娘们心思好像有点多，不喜欢也不肯直接说。”
胡东一听这话来劲了，“对嘛，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啊，这我可太深有体会了，不过老大，你怎么突然发这种感慨？难道也谈恋爱了？呦呵，这可不容易。”
宁越佯怒：“废什么话，赶紧走吧，还想在殡仪馆过夜吗？”
许天跟着孟浩走到殡仪馆外，一见他开的是摩托，就改变主意，也是她想多了，这年代能有私家车的家庭可太少了，哪怕孟家也只有孟爸有公车坐。
摩托车快是快，就是不太好说话，她刚才描述半天巨人观的惨状，孟浩眼睛都不眨一下，眉头也舒展得很，看来得加大力度才行。
她带着孟浩来到墙角僻静处，拍拍箱子，“这里边有尸体某些部位的切片，我得赶紧送回局里，但我身上太脏太臭了，没准还沾染了细菌，我想先洗个澡，孟哥要不你……”
“我先送你回局里放东西，你们局旁边不是有招待所吗？你到那儿洗个澡，我再送你回家，走吧，上车。”
许天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孟浩还是不在意，他这心也太大了吧，难不成他跟原主感情很好？
那她更不可能跟他谈恋爱了，爸妈不能改变，连未婚夫一起接收了，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抢别人东西一样。
孟浩见她不动，停下来打量她，“我临时替别人出差两周，也没顾上你报到的事，生气了？”
他叹口气：“刚才你一直叫我孟哥，我还以为你是当着同事不好意思，天天，真生我气了？”
许天决定不绕弯子了，“小浩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我换了专业一直没跟家里说，现在分到公安局法医处。你也看到了，除非公安局能盖个停尸房，不然以后要常跑殡仪馆。刚才说的巨人观很恶心，但并不是最恶心的，有些尸体甚至爬满蛆虫，甚至变成肉泥要用簸箕处理，以后我免不了会跟这种尸体打交道，我妈气得都想把我扫地出门了，她说没法跟你家交代，其实……”
“其实我早知道了！”孟浩打断她的话，“没关系，那都是正常工作，有什么恶不恶心的，相反我觉得你很了不起，如果能帮助死者找到真相，那可是大功德。天天，别管别人说什么，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何姨现在正在气头上，以后总会想开的，你别在意。”
许天愣住，这人不只外形不差，人品也不错，可惜了。
她还是想一次把话说清楚，“谢谢小浩哥理解，不过我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孟浩声音沉下来，“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对不起。”
“这叫什么话？你不喜欢我？”孟浩挑眉。
“喜欢，像哥哥一样地喜欢！但那不是爱情。”
许天无法解释，人家如此通情达理，如此贴心，她只能冷硬起来。
她抬头看着孟浩：“小浩哥，说实话我也没在你眼里感觉到爱意，咱们还年轻，没必要因为父辈的原因捆绑在一起。”
孟浩皱眉，怔怔看着她。
许天正想劝他，他却又笑了，“好吧，被你发现了，我以前对你也是对妹妹一样的感觉，不过今天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许天愣住，不会弄巧成拙吧，她哪里表现得招人喜欢了？
“小浩哥，你别开玩笑了，那咱们说好，回去就跟家里人说，只要咱们两个都抗争，这婚事肯定不能成。”
哪想到孟浩看看四周，招手让她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送你去局里。”
等到了局里，孟浩又叫她先去洗澡，好像有些话很不好说的样子。
许天早就在办公室里放了两身备用衣物和生活用品，她把样本放好，拿着衣服去洗澡。
单位的澡堂子早就关门了，招待所就在公安局后边，锅炉房那边还有个仅限行人的通道，不到五分钟就到。哪想到人家一听说她是刚工作完，需要洗个澡，根本不让掏钱，只看了看她的工作证。
热心的小姑娘领着她进去，“里边那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少有人用，不就洗个澡吗？自己人开什么房啊，快去吧。”
许天心情突然就明媚起来，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嫌弃跟尸体打交道的人。
等许天一身清爽地回到办公室，孟浩这才看清她的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细细打量着，眼睛好像更有神了，也许是工作让许天焕发精神吧，他猜想着。
许天头发半干，有些难受，刚要打开吊扇，孟浩把搭在门后的毛巾递过去：“再擦擦就行了，别吹风，会感冒的。”
许天道过谢接过来：“小浩哥，你说吧，关于咱们分手退婚的事，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孟浩郑重道：“就算要退婚也不能现在说，我爸马上要升一把手，这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以前他单位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他很高调地跟人家说你爸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俩又从小青梅竹马，早早订了婚。他身边很多人知道这事儿，突然退婚不好解释。”
许天是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哦，你是说等你爸升了，再……”
“还有你爸妈那边，他们一直在大院里说你要当医生了，结果你跟他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我刚才去你家时，正有人跟你妈打听你呢，说你是不是没当成医生，婚事也吹了。你妈一见我去，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我这才跑来接你。”
“啊？这……谢谢你啊！”许天无语极了，“肯定是吴婶子，街坊邻居数她最八卦，我之前给家里打电话也是她接的。”
孟浩笑了笑：“虽然咱们可以不在乎这些，可家里人不行啊，人言可畏，就算你想退婚，也得徐徐图之。”
他说着又细细打量许天：“天天，没人追你吧？”
“没有啊。”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也没有。”
“那你急什么呢？咱们先保持现状，忽悠着家里人，没准哪天发现咱俩还挺投缘的，真能处到一块。就算不能，过个一年半载，咱们就说实在没感觉，到时候再退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许天叹口气，好像这确实是最优解了。
两人开诚布公地谈完，在退婚的事上达成共识，孟浩才送她回家。
夏天的九点还算早的，大院里还有不少人乘凉。
何桂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都大了不少，好像是特意说给他们听的。
“小浩啊，辛苦你了，这么晚去接这死丫头，你说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加什么班啊，她们领导也不知道体谅人。快来，给你们留着饭呢。”
孟浩应付得当，只说改天再过来吃饭。
等他走了，何桂花关上门，伸手就拧许天的耳朵，她压低声音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啊，电话里瞎说什么？去什么殡仪馆？之前还要跟小浩退婚，天天啊，我说你一天天地折腾什么啊？”
小弟跑过来抱何桂花的腿，“妈，别打姐姐。”
许天趁机侧身避开，“妈，我们暂时没事了，退婚的事过阵子再说，至于我的工作，你们直接说我分到市局不就行了吗？公安局也是能乱打听的？”
她说着话，人也没闲着，话音还没落，已经从桌上端起盘饺子钻回了自己房间，把何桂花气得直运气。
许天进了房间，才算松了口气，要被老妈拧住耳朵，那非得说出茧子来不可。
她瞅着那盘饺子，正琢磨着是用手吃，还是明天再说，门被人轻轻推开，左右扎着两小辫儿的小妹探头进来，悄咪咪地递给她一双筷子，“姐，妈叫你等着，她说总要跟你把这事说清楚。”
许天噗嗤笑出声，“你跟她说我最近忙得很，等忙完了，我主动跟她请罪。”
小妹蹦跶着去传话了。
许天早饿了，大口吃着饺子，三鲜馅的，味道刚刚好。
家里氛围不错，伙食也不错，除了住在杂院里没什么隐私，其他也都刚刚好。
第二天，她怕被老妈逮到，又唠叨起来，于是起了个大早，跑步去了单位，三站地，也就跑个五公里。
她以为自己够早的了，哪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宁越和胡东正从车上往下拽人。
那人跟屁股生了根一样，粘在后座上，“警察同志，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找错人了！我发誓真不是我杀的！”

第5章 河底沉骨5
昨天从殡仪馆离开时，就已经快九点了，许天是真没想到宁队他们这么敬业，居然一大早就抓到人了。
不过还没确定嫌疑人身份，这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
这也太神了吧。
她打量着车上的人，大夏天的，那人穿着外套不说，左手还一直缩在袖子里，显然有问题。
她刚要上前，胡东气得大骂那人：“都说是调查，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那人带着哭腔说：“我哪儿心虚了，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宁越也不废话，他一伸手，也看不清碰触到哪个位置，那人瞬间卸了力，像团烂泥一样从车上被拉下来。
他哀嚎着：“救命啊，真不是我！”
许天挑眉，过去道：“不是你的话，慌什么？进去说清楚不就行了？”
她说着打量那人左胳膊，“你的手受伤了吗？我看姿势不太对啊。”
宁越皱眉，她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对嫌疑人太暴力了？
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见嫌疑人更慌张了，嘴唇都开始哆嗦。
宁越一愣，上去一把撸起嫌疑人的袖子，就见他手腕上好几处抓痕。
许天看着那些伤痕，有些纳闷，那具巨人观的尸体她仔细检查了，不但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那位死者手指甲不算短，指甲缝里很干净，如果他死前抓伤了人，就算被水泡过也会留下些许痕迹，可她并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一点也很奇怪，指甲都能弄这么干净的男人可真不多见。
她好奇看着那人：“宁队，这是昨天案子的嫌疑人吗？”
宁越正眼神凌厉地瞪着嫌疑人，那人颤抖着说：“我不是嫌疑人，我……我就是看见他在河边溜达了，我可没杀人，这伤是我家猫抓的。”
许天笑了：“是猫抓的还是人抓的都不需要检测，肉眼就能看出来。当然了，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出份报告。”
她说着看了眼怒气冲冲的胡东，跟嫌疑人说：“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两位警官为了找你加班加点，都没休息好，脾气可不顺啊！”
宁越嘴角抽了抽，看她这熟练帮腔吓唬人的样子可不像新来的。
那人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可能脑子里闪过了十大酷刑，鹌鹑一样缩了缩肩膀，也不再乱喊乱叫了。
宁越把人带走前，叮嘱许天：“检验结果出来马上通知我，你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儿吧。”
许天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去了两次都扑空了，她点点头，“放心。”
说完她又指指嫌疑人手腕上的伤，“有需要可以带他去法医处找我。”
宁越谢过她。
不知是昨天的专业表现，还是刚才的帮腔，就连胡东对她态度都明显好很多，“小许，怎么来这么早，食堂有饭，别饿着。”
许天路上买了包子，她没去食堂，在办公室吃完饭就进了化验室，等刘姐和小李踩着点来上班时，她都快忙完了。
不管是活检还是尸检，都是取样和各种手续繁琐，真做起来最多十五分钟出结果。许天一个人做检验，不需要任何手续，速度自然快。
小李理着平头，浓眉大眼，长得小帅，但精气神不怎么样，年纪轻轻的眼袋都耷拉下来了。
他见许天拿着单子从化验室出来，好奇地问：“是之前医院的案子吗？在医院解决不了，还带回来做？”
“没有，是绿营公园的案子。”
刘姐给暖壶里蓄上水，也过来八卦道：“听说是人命案，又在河边，小许，不会是淹死的吧。”
“对，就是淹死的，才两天就已经巨人观了，很麻烦，不过宁队他们好像已经找到了嫌疑人，应该很快能确定身份。”
许天把报告整理好，准备送去刑侦队。
小李听说有刑事案件，突然积极起来，他殷勤地凑过来要接报告，“小许，你一大早就忙，先歇着吧，我去送。”
许天怔住，其实谁送也无所谓，反正她写得已经很详细了。
她正要把单子给他，刘姐一把推开小李，“这是人家小许经手的，人家一大早跑来化验，多辛苦啊，没准刑侦队那边还得参考她的意见，你去干什么？这种功劳也抢？”
小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刘姐，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就是好奇案子，想过去打听打听。”
许天也没想到刘姐这么耿直，她忙道：“谢谢刘姐，我看小李也没这意思，不过还是我去送吧。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见宁队把嫌疑人带进来了，当时他手上有伤，非说是猫抓的，我过去看看他招了没。”
刘姐冲她笑笑：“对嘛，快去吧，年轻人跑个腿有什么啊，别怕辛苦。”
小李更加殷勤地帮她打开门：“我送你出去，小许啊，我可真没那个意思，你千万别听刘姐瞎说。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想进刑侦队，谁知道分到这里了，一听说有案子，我这不是就想去凑个热闹嘛。怎么可能抢你的功劳，这有什么好抢的。”
许天只说没事。
刘姐又笑嘻嘻地：“哈哈，我说着玩的，小李，你可别开不起玩笑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逗起乐子，目送许天下了楼。
许天知道刘姐是好意，也知道小李确实没有抢功的意思，可她总觉得法医处总这么着，不是办法。
刘姐快退休了，做点后勤或是联络工作挺合适，小李只比她大一岁，就这么混下去？要真不想在法医处，该给他调个岗位啊，要没办法调岗，是不是该学点专业知识。
等到了刑侦楼，许天甩甩头，自己还是个新人，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刑侦楼审讯室里，宁越盯着眼前的人，语气严肃：“你在哪儿看见他的，当时他是什么状态？”
嫌疑人苦恼地抱头：“警官同志，我都说了不下五遍了吧。”
胡东马上道：“只说了四遍，第一遍和第三遍还不一样，你在撒谎，到这儿了还敢不说实话？”
嫌疑人都快哭了，“我没撒谎，哪里不一样了？等我想想，我开始说在河边散步时看见他在桥上，后来你们问他在桥上干什么，我说好像在看鱼，这不算不一样吧？就是个补充。”
宁越再次把问题打乱顺序，嫌疑人更加谨慎起来，开始吞吞吐吐，每句话后边都得有个小尾巴。
“真的不是我，我冤枉啊！”
“我家住那附近，天天去散步，同志，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我够坦白的了，冤枉啊！”
宁越往椅背上一靠，“别嚎了，正在调查，谁冤枉你了？”
他指指对方左手腕上的伤：“说说这伤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猫抓的，又说走路碰到别人，被女人抓的，却说不出到底是谁？你在隐瞒什么？”
嫌疑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遮掩，“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一位女同志。我脚下一滑碰到她肩膀了，这女同志以为我故意往她身上贴，反手就抓了我一把，嘴里还喊着抓流氓，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我怕路过的人真把我当流氓抓了，就赶紧跑了，连那女的长什么样儿都没看见，根本不认识啊，你们让我说什么？”
胡东没好气地说：“接着编，你自己不觉得漏洞百出吗？”
“天爷菩萨，你们是真要冤枉死我啊，我就多嘴跟工友说了句看见有人想跳河，你们就把我当成了凶手，没准真是他自己跳的呢！”
他这几句话跟吼出来的一样，刚上楼的许天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由皱眉，真就因为一句话把这人当嫌疑人了？
宁队长看着不像这么草率的人啊。
等审讯暂停，胡东沉着脸出来，“老大，绝对就是他，罪犯都会留恋犯罪现场，他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河边转悠，还进了警戒线里，不是他是谁？”
许天一听就明白了，“你们昨天从殡仪馆出来后又去了绿营公园？”
宁越接过她手里的报告，点头道：“是啊，正好看见他在那里鬼鬼祟祟。”
胡东说：“我们一出声，他就想跑，肯定是做贼心虚啊！宁队就先把人带去附近派出所，又把他身边的人查了一遍，正好前天早上他换班时跟工友说过在绿营公园河边看见有人要跳河。”
宁越：“小许，你不是说死亡时间在两天内吗？我估计就算不是他杀的，他也是知情者，或者是他跟死者发生了冲突，推搡时不小心把人推下水了。对了，他手上的伤你看怎么化验一下，判断一下是不是死者抓的。”
“昨天我仔细检查过，死者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残留，不过保险期间，我可以从嫌疑人的伤口处再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痕迹。宁队，他不是已经承认见过死者吗？能不能让他描述一下长相，先画个像，我做巨人观修复很耗费时间，还得自制工具。”
“放心，已经请画像师过来了。”宁越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报告，“没有饮酒，没有中毒，没有疾病，没有用药。”
他说完叹口气：“也就是说在死者身上什么发现都没有。”
“嗯，确实很干净，尤其是手指甲里。”许天沉吟片刻，又道，“死者可能是个爱干净的人，还有另一种可能是他死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彻彻底底清理了一遍。”
宁越认真听着，问她：“你觉得是后者吗？”
“我不确定。”许天说着伸出手，“我们的手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洗脸吃饭上厕所，拿东西、抠鼻孔、挠痒痒，所以指甲里很容易藏东西，就算看着干净也可能有细微物残留。”
宁越皱眉：“你是说他的手指甲里过于干净？”
“怕是在水里泡干净了吧？”胡东道，“人都泡肿了，指甲里的东西肯定也都泡出来了。”
许天解释：“指甲里的脏东西就算泡软了，没有外力也会附着在指甲上。如果是在流动的水里，一直被水流或海浪冲击，确实有被冲干净的可能，但昨天我看那条河流速很慢，死者沉尸的位置只有很小的漩涡，这种水况，尸体不可能一直被冲刷。当然了，也可能有特殊情况，毕竟水下的情况我们都只能推测。”
宁越明白了，“好，我会做个参考，那就先这样，让胡东带嫌疑人去你们楼上检查下伤口。”
许天回法医处前又跟宁越说：“宁队，还有那两具尸骨，DNA提取可能要耗费更多时间，我早上给省城那边打电话要了套工具，估计这两天就能送过来。”
胡东不耐烦地说：“小许，陈年骨头，有什么好查的，重点是这具巨人观的尸体。”
宁越却若有所思，“查，当然得查，能沉到一块去，这三名死者未必没有关联。”

第6章 河底沉骨6
许天和胡东带着嫌疑人张猛去了法医处。
他三十岁出头，瘦长脸，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眼珠却一直咕噜转着。
这一路上跟祥林嫂一样，时不时地嘟囔句‘我是冤枉的’，好像这样就能表明清白了。
胡东先入为主，发现他在河边徘徊，还害怕警察时，就已经在心里确定他就是凶手，对他自然没好气。
“闭嘴吧！编得漏洞百出，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张猛哭丧着脸：“我是真没杀人，我也不确定我看见的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就是说看见有人像是要跳河啊，我就随口那么一句话，也许人家钓鱼呢，也许我搞错了。”
许天好奇地问：“那你昨天大晚上跑去河边干什么？住在那附近的人都知道河边有命案，你会不知道？居然还跑到警戒线里边去，想找什么？”
“没找什么，我……我就是听说有人泡成了气球，爹妈都认不出了，我就想不会是我那天见过的那人吧，我就好奇啊，神使鬼差就跑过去了。你们虽然拉着警戒线，但又没人守着，我以为没事，就跑进去看看，真不是我杀的！”
张猛唉声叹气：“也是我嘴贱脚贱，乱说话还瞎跑，这可怎么办啊，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帮我洗脱罪名啊。”
许天听他说完，更觉得他可疑了，一般人听说那么恐怖的尸体，肯定会害怕，那些围观的人中有不少迷信的群众，都说是水鬼在找替死鬼，再好奇也不该大晚上跑到河边去啊。
张猛见又到了另一个楼，更担心了，“这是哪儿啊，不会要进监狱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胡东没好气地说：“还没到入监的时候，这是法医处，少说话，配合调查就行了。”
张猛一缩脖子，跟在许天身后往里走。
法医处占了二楼的两个单间一个套间，套间是检验室，里间放着两个大冰柜可以存储器官检样。
最外边一间算是档案室，放着法医处处理过的档案和照片。法医处成立没多久，档案都少得可怜，一个柜子都没占满。
刘姐在档案室靠门的地方放了张桌子，算是这里的管理员。
剩下的那间就是许天和小李的办公室了，离检验室最近。
他们一进检验室，小李就迎了上来，“小许，我刚才给刑侦队那边打电话了，是有伤要化验对吧，我给你打下手。”
许天不由笑了，刚才去刑侦队时，她还为法医处的人员配置发愁，没想到小李也没想混日子，不管他是想借机调进刑侦队，还是单纯想学点专业知识当好法医，她都能有个帮手啊。
有些检验一个人太麻烦，就像昨天开胸腔，这种力气活，她拼了老命一个人也干不了。
她喜笑颜开地道：“好啊，说不上打下手，咱们互帮互助吧。”
张猛被他们带进检验室，还一脸懵逼，等许天让他把手放到检验台上时，他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许天被他表情逗乐，“想什么呢？我们难不成还能把你手砍了吗？只是给你的伤口做下清理，看有没有皮屑或织物残片，放轻松，没那么疼，很快就结束，我还能帮你消消毒，你被抓后，伤口没做处理吧。”
除了这些，许天还想做一下痕迹分析，能推断一下当时的情况，比如是从上往下抓的，还是从下往上抓的，用力的角度不同，伤口也会呈现出不同的痕迹，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嫌疑人说了。
张猛见她是个年轻女孩，说话虽然不温柔，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也不像胡东一样凶神恶煞的。
他倒是放松了些，但还是不太想伸手。
胡东一把拉起他胳膊，放到检验台上，“都说了让你乖乖配合调查，你不是要让我们帮你洗清罪名吗？你不配合，我们怎么查。”
他一出手，张猛不敢反抗，小声嘟囔着：“这罪名就是你们给我按的啊……”
许天忙把器皿递给小李，她拿着探针认真提取起来。
刘姐听到动静，也拿着相机跑过来帮忙拍照，见是活体检验，她满心想八卦，只是不好打扰许天。
许天手很轻，张猛见她的探针伸过去时，吓得脸都抽抽了，结果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就像被蚂蚁咬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松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许天：“你是法医？也就是说你能检验出我这伤是不是淹死的倒霉鬼抓的，如果不是，你们就会把我放了，对吧？”
许天无奈道：“我只做检测，只出报告，至于放不放人，是刑侦队那边的事，法医处可做不了主。再说这个检测只能做参考，无法证明你跟死者没有关系。”
胡东斜了张猛一眼，“想什么呢？做完检测回去接着交代，审讯还没结束，就算你的手不是死者抓的，你大晚上跑到河边也很可疑。”
“我的天哪，冤死我了，我不就是去河边溜达了一圈吗？这还解释不清了。”
许天很快提取完了，她又让张猛把上衣脱了，把他两条胳膊和肩胛骨检查一遍，别说张猛一脸蒙，就是胡东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
许天也没多说，拍了照，做完所有检查才让他把衣服穿上。
她跟胡东说：“提取到了皮屑和一点漆状物，一小时内出结果，一会儿我给你们送过去吧。”
胡东道过谢，拉着张猛要走。
张猛走到门口，还回头扒着门跟许天说：“姑娘，一看你就是好心人，你可得救救我，可千万别跟这些人一样眼瞎，我真没杀人。”
胡东一把将人拉走，“废什么话啊，没看见人家忙着呢吗？”
他们一走，刘姐马上开口：“小许，这人就是凶手吗？看着不像啊。”
小李笑道：“刘姐，那凶手也不能在脸上刻上凶手二字啊，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以我的经验，一直喊冤一定有问题，真清白的，肯定理直气壮，随便让咱们查，你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绝对是做贼心虚。”
许天一边调试剂一边说：“我是觉得他很奇怪，说没杀人时很有底气，但又很心虚，我觉得就算公园那位不是他杀的，他可能也有作奸犯科的嫌疑。”
刘姐说：“不用急，有宁队在，肯定能查出来。”
许天嗯了一声，看来宁越在局里威信很高啊，刘姐语气十分笃定。
小李看她动作娴熟，佩服极了，“小许到底是专业的，要是我做，还得翻半天书，对了，你刚才说的疑似漆状物是什么？这人是油漆工吗？”
“可能是脱落的指甲油，很小的一块残片，肉眼无法辨别，我只能先说是疑似漆状物，再检验一下这东西的成分。”
刘姐又八卦起来，“指甲油？难道抓他的是女的？可死的不是男的吗？”
许天想到刘猛说在路上被女人抓，突然有点信他，看着荒谬的理由没准是真的。
她摇摇头，干脆不再讨论，不能根据这些片面信息来判断真凶，还是做好本职工作更要紧。
见小李积极地要帮忙，许天一边做测试，一边跟考试一样说着自己的步骤，要取多少试剂，如何一步步做化验。
刘姐推了把小李，“好好学着吧，人家可是专业的。”
谁见到她都得说句专业的，许天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那边宁越还没等到有人来报失踪，就怕死者是从外地来的，本地没有亲友。或者是独居，跟其他人来往不密切，所以暂时还没人发现他失踪。
他又派人去查了旧档案，想看看绿营公园附近这几年有没有失踪者，“如果没有的话，就扩大到全市，对了，捞尸队有没有别的发现？”
刑侦员小古无奈摇头：“暂时没找到其他的，宁队，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啊，为什么只有上肢骨？难道是从别处冲过来的。”
宁越沉吟片刻：“扩大范围接着找吧，不行就打听一下，找找那附近的老河工，问问人家，绿营河道上游下游哪里容易存留杂物。”
小古去忙了，胡东领着张猛回来，“宁队，小许说一小时出结果，人我带回来了，接着审吗？”
宁越起身正要去审讯室，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女人高昂的声音，“凭什么抓我家老张，我给他做证，我给他担保，他是老实人，怎么可能杀人！”
宁越不由皱眉，“怎么回事？谁把嫌疑人家属放进来了？公安局也是随便进的？”
平时报案或是申请见嫌疑人，都要经过派出所。
公安局的刑侦队，主要处理刑事案件，进门都要登记，刑侦队同意了才能放行，宁越听见有人来闹事，自然不悦。
外边有人小跑着进来，解释道：“宁队，她是绿营社区的工作人员，拿着证件说在帮团工委联系什么活动，门口就放进来了，哪想到是来找她丈夫的，就是早上抓的张猛。”
这女人嗓门不小，还想往刑侦楼里闯，胡东气得甩手往下走，“居然跑来这里闹事，等我把她赶出去。”
宁越摆手道：“行了，来都来了，请进来吧，一听就不是个省油的，你把人赶走，她再跑去别处怎么办？”
这女人姓胡，五官长得不错，只是脾气可能不太好，脸上挂了相，一进来就带着一股子戾气。
“我要见宁队长！”
显然她来之前是打听过的，知道谁是管事的。
宁越把人请到会客室，“胡大姐，昨天晚上在派出所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回去等通知吧，张猛作为嫌疑人，我们有权……”
“他根本就不是嫌疑人，我刚才去找他那个工友了，都是说着玩的，我家老张就爱胡说八道。他就是看见有人在桥上看鱼，就随口一说啊，这能有什么罪，宁队长，我知道你们急着抓人，可也不能冤枉好人。”
胡大姐比她丈夫还会胡搅蛮缠，“现在街坊邻居议论纷纷，我家孩子都不敢去学校了，你们不但要放人，还得给我家老张赔礼道歉才行。”
“我们正在调查中，如果真的……”
“调查什么啊？死的人都不知道是谁，你们就说是我家老张杀的，这叫什么事啊。”
宁越想尽快把人打发了，正想强硬起来，胡东在外边给他使眼色。
“宁队，小许来了，有新发现。”

第7章 河底沉骨7
一具巨人观的尸体，两具残骨，算得上大案子，宁越他们忙了一天也没个头绪，只找到个做贼心虚的，可却没有物证人证，对方也跟个牛皮糖一样，腻腻歪歪的，他是真有点焦头烂额了。
听见有新发现，宁越立马精神起来，“小许人呢？让她先去我办公室，我马上到。”
他想借机摆脱嫌疑人家属，可没等他往外走，胡大姐已经认出了胡东。
这位大姐健步如飞，冲出去拍着胡东的肩膀：“哎哟，大兄弟，可算找见你了，我早就听你妈说你在公安局上班呢。”
她这一嗓子把胡东吓得一哆嗦，他实在记不起有这么个亲戚，要是在街上碰到，肯定要好好回忆回忆，这种场合，就算记得也不能认啊。
这大姐一看就不是个讲理的人，胡东只能装傻。
可人家特别有耐心，“你不记得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我跟你爸老家是一个村的，算是你远房表姑，东东，你表姑夫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宁越见许天就在门外，忙招呼她上楼，顺便给了胡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示意他想办法把这位大姐安抚好送走。
许天听说这位就是嫌疑人家属，马上看了眼她的手，指甲留得很短，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缝里还泛着黑，指甲表面不算光滑，但没有涂抹指甲油的痕迹。
显然抓伤张猛的应该不是她。
宁越留意到许天打量胡大姐，上楼时低声跟她解释着：“这是张猛妻子，骗过门卫跑进来闹事，张猛被我们发现时异常心虚，答非所问，一开始明确承认过看见过死者，之后又否认，说不一定是他。怎么说呢，不管这人是不是凶手，他心里一定有鬼。”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请许天先进去，又问：“检测怎么样？能在他的伤口里找到痕迹吗？”
许天把检验报告递给他：“我把提取出的皮屑和死者做了比对，这伤应该不是死者造成的……”
宁越突然想起什么，“小许，我怎么记得咱们局里做不了DNA检测啊，得送去省城吧，而且也没这么快，最快也得五天时间，你这么快就检验出来了？”
许天笑笑：“您说得对，因为时间短，仪器粗糙，检验结果不够精准，但在这案子上够用了，因为伤口里留下的皮屑是女性皮肤组织，死者是男性。”
宁越惊讶道：“哦，这样啊，就一块皮屑，都能检测出是男是女？”
“皮屑是人体表层新陈代谢时，脱落下来的角质层细胞，当然能检测出来。对了，我还在他伤口里发现了红色指甲油的残留，再加上女性的皮肤组织，他的伤大概率是女性造成的。”
宁越发现许天很少说太肯定的话，按照她的检测结果，应该说百分之百是女性啊。
“大概率？为什么这么说？女性皮肤组织加指甲油，这肯定是女性啊。”
许天把检验报告递过去：“我师父说过，只说结果，其他事留给你们判断。虽然在他伤口里发现了女性皮肤组织，但他的伤已经两天了，也许是他这两天跟其他人亲密接触过，至于指甲油，没人规定只有女性可以涂指甲油啊。”
宁越被她逗乐，“女同志我都没见谁抹过那玩意，男同志怎么可能抽风把指甲染成红的？”
许天嘴角抽了抽，八十年代的人还是单纯啊，以后多了去了，不过现在社会氛围还很保守，她在单位和家里大院，确实没见谁化过妆。
宁越看着检验报告，想起张猛那些狡辩的话，不由眉头紧皱，“难不成这家伙没撒谎？”
许天手指做了个翻页的手势：“宁队，你往后看，通过伤口的痕迹鉴定，我画了示意图，想还原一下张猛被抓现场，两人最有可能的姿势是张猛从后面抱住抓伤他的人，对方想摆脱他，用右手抓了他的左手腕。”
宁越忙翻到后面看，那页上还附着用拍立得拍出来的伤口照片，图画得简单却清楚明了，他忙用左右手试了试，伤的位置确实符合。
他又往后翻，还有一页是张猛胸部照片，下边写着‘轻微皮下出血，疑似外力击打。’
“我还检查了张猛的上半身，打斗中双臂和肩胛骨容易受伤，他的这两个位置没问题，但右胸有瘀青，我推断应该是对方挣扎时造成的，总之张猛没说实话，就算是女人抓伤的，也绝对不是他所说的误会。”
宁越靠在桌上，打量着许天，惊讶极了：“小许啊，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心也细，我都没想到检查一下他全身。”
以前有高科技辅助，许天还能更快，现在都是手写，麻烦得很。
宁越是真觉得捡到宝了，重复着：“太快了，太快了。”
许天见他语气飘忽，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出报告的速度太快，导致他以为自己在敷衍。
于是她上前一步，解释道：“现在我手头只这一件案子，自然快啊。这样吧，宁队，咱们做个还原，你从后边假装搂住我，试图控制我。我下意识的动作肯定是抓你的手，肘击你的胸，这都不需要学习防身术，当身体健康的人被人从后边抱住，惊慌失措下都会这样挣扎。”
许天说着一转身背对宁越站到他身前，她的发丝飘过，宁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香皂又像是花香。他脑子突然就转不动了，机械的根据许天的指挥假装匪徒要搂她的腰。
虽然状况突然，但宁越理智还在，绅士地没有触碰许天，只是做个样子。
许天倒是没多想，她以前在实习单位经常帮忙做测试，像是高空坠落或是其他危险的事，会用假人。
还有模拟血液喷溅测试，抓痕砍伤捅伤，会用特殊橡胶，塑形泥或是其他拟人工具。
还有很多时候会真人上阵，做这种打斗、追逃、反击实验。
现在被抓伤的是男性，抓人的是女性，她跟宁越做这个实验很合适。
许天心无旁骛，一边做出挣扎的动作，一边示意宁越看自己的手，“你看，挣扎时抓的位置和用力的角度是不是跟照片上的一样？还有我的右肘，正好击在你的右胸上。”
宁越到底是个干练的刑警，心猿意马几秒，马上回神，他认真听着，“没错！位置和方向都符合。”
两人正说着，门突然被人推开，胡东一脸晦气地闯进来，“我的妈啊，宁队，那大姐可真难缠……啊……”
他话没说完就叫了一声，然后跟被定住一样站在门口，满眼惊讶地看着两人。
宁越忙退后一步，“胡东，你别多想，我跟许法医只是做个实验。”
许天没觉得有什么，两人并没紧贴着，可以说身体没有接触，只是做个样子，又是工作需要。
可宁越这反应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了。
她干脆招呼胡东：“胡队，你来试试，你站宁队前边假装抓伤张猛的女人……”
胡东此时满脑子八卦，哪里听得进去，他跟做贼一样回身关上门，嬉皮笑脸地凑到宁越身边：“老大，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你也太厉害了吧，才不到一天，你就把咱们的美女法医收了？”
他说着转头看许天：“许法医，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宁越看许天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巴掌拍在胡东脑袋上，“脑子进水了？乱说什么？我们在工作，什么嫂子，还不赶紧道歉。”
昨天晚上两人离开殡仪馆去绿营公园时，还讨论过许天，胡东话密，包括来接许天的孟浩，还有殡仪馆要追她的那位周州，都是他的话题。
他还说这样的美女法医，自己要是没谈着，肯定也要追她，甚至鼓励宁越去追。
宁越当时只说人家有男朋友。
现在胡东看到这场面，自然以为宁越口是心非，嘴上不在乎，行动却没耽搁，进度快得都已经搂搂抱抱了。
许天听着胡东这些胡话，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就算要做实验也得挑个人多的时候啊，这可是八八年，男女坐一块说句话都能传出绯闻来。
虽然知道自己也有责任，可她还是很不高兴，这不问青红皂白就瞎咧咧的毛病，她可不惯着，道歉都不好使。
许天对胡东冷笑：“胡队，别说我跟宁队没关系，就算有，我请问咱们公安局什么时候有叫大哥大嫂的歪风邪气啊？还有什么叫收了？就算我是妖，你也得有那个本事，都说了这是实验。既然你不信，那咱们两个来试试吧。”
“啊？”胡东倒也不傻，一听就知道她真生气了。
他再看了眼宁越递过来的检验报告，上边那幅示意图画的就是刚才他俩的动作，他马上明白了，忙摆手道，“小许，我开玩笑的……”
许天却已经站到他身前，“你假装搂我，我给你示范一下。”
宁越以为是许天爱较真，想演示给胡东看，就给他使个眼色，“就是实验，正好一男一女测试抓伤，你配合一下，绅士点。”
胡东只好假装去搂许天，许天像刚才那样讲解着：“如果被搂住的女性很弱小，双臂都会被身后的人控制住，连把人抓伤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猜测这位女士身体健康，有些力气，根据张猛的身高推测，她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三以上，才能在张猛手腕造成这样的抓伤，还肘击了他的胸部。”
胡东认真听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他们真在说正事，刚才该问清楚的。
他以为讲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许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又道：“当然了如果被搂住的人练过的话，就不需要这样挣扎，这种角度直接来个过肩摔是最简单的，就像这样。”
她话音未落，膝一沉腰一弯，就听胡东啊的一声，腾空而起，从她头顶翻过去，摔在了地上。
宁越吓得后退一步，都看傻了。
他记得去省厅开会时，忘了听谁说过，惹谁也别惹法医，原来都这么彪悍的吗？

第8章 河底沉骨8
许天虽然用了狠劲，但还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真的伤到胡东。
她也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如果这次她因为一句道歉就轻轻揭过，那他以后肯定会蹬鼻子上脸。
就得在一开始划清界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她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
宁越见胡东没事，站一边强忍着笑意，“胡东，你这下盘不稳啊，居然被女同志过肩摔？”
胡东根本没防备，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好在警校练格斗的底子还在，落地时做了保护动作，再说许天也没想真把他怎么样。
他一翻身坐起来，怔怔看着许天，一脸懵逼。
谁能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这么狠呢。
就他这身高体重不说碾压小姑娘，怎么说也不是一个量级的，人家居然轻轻松松过肩摔，这脸可丢大发了。
许天不想跟他们闹僵，“胡队，没事吧，我都跟你说了要过肩摔，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宁越想到她刚才那些话，知道她叫胡东演示时，就准备摔他了，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啊，人家小许都说了，练过的肯定不能束手就擒，你怎么还傻站着，这下摔结实了吧。”
胡东跟梦游一样站起身，揉揉屁股，盯着许天：“不是，小许啊，你不是医科大学的大学生吗？法医学科还学擒拿格斗？这是要抢我们刑侦的饭碗啊？”
许天笑道：“学校没教，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胡队要是想摔回来，我随时奉陪。”
胡东慌忙摆手，“免了免了！我摔赢了你，我一个大男人还是队长，那是以大欺小。输了的话，更没脸见人了！今儿这事，咱就到这儿，我跟你道歉，是我口无遮拦。小许，你气也出了，我也知道错了，咱儿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成不成？”
“好啊，那咱们说正事吧。”
许天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既然他把话挑明，她也干脆承认，这一摔是为了出气。
宁越这时才拿出刑侦队长的派头，正色道：“老胡，咱们跟法医处以后要紧密合作，小许是女同志，又刚毕业，咱们要多爱护多帮助。你可别像跟队里其他人一样，随便开玩笑了。要是有那嘴碎的人爱说三道四，咱们要是听到了，也得管管，懂不懂。”
胡东心里不由吐槽，昨天晚上宁队也跟他聊过许法医啊，现在又装正经人了。
宁越不是个死板严肃的上司，平时胡东经常跟他开玩笑，可现在见他板起脸来，胡东虽然心里吐槽，脸上还是很认真很服从。
“知道了，放心吧。”
许天还以为宁越只是看热闹，见他维护自己，心里一暖，忙道：“多谢宁队，不过没必要把我当新人，我只是不爱开这种低俗玩笑，没那么难相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是我本职工作，责无旁贷。”
她说完就想回法医处，宁越指指桌前的椅子，“别急，先坐一下，讨论一下案情。”
许天该说的都说了，人家刑侦队应该也不会跟她讨论该怎么查案，不过也许是宁越对检验报告还有疑问，她也没说别的，坐到一旁。
胡东坐到另一侧，从桌上拿过检验报告，跟宁越一样感叹道：“许法医的报告确实很详细很专业，也就是说抓伤张猛的确实是女人？这混蛋，一嘴一个冤枉，就是不肯说实话。”
宁越笑道：“我说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姑夫？”
“放心吧，队长，我还能徇私舞弊啊？是不是的关系不大，不过现在他什么都不肯说，颠三倒四，哪怕听出他话里有漏洞，也逼不出实话啊。还有那大姐，就是不肯走啊，在下边等着呢。”
宁越想了想：“老胡，你再去跟胡大姐谈谈，问一问张猛身边有没有染红指甲的女人，身高一米六三以上。”
胡东刚看完报告，他嘴角挑了挑，“宁队，你觉得这事跟感情有关？难道我这位表姑夫出轨了？”
“抓伤他的人可能是熟人，也可能是他骚扰了陌生人，如果只是发生冲突，那女人把他抓伤，他没必要跟警察撒谎，更没必要鬼鬼祟祟跑去河边啊。当一个人被当作杀人犯带回公安局时，他还会隐瞒自己的道德问题吗？总之我觉得张猛这个伤口可能跟绿营公园的案子有关，必须找到涂红指甲油的女人。”
胡东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等他走了，胡东带许天出了办公室，他指指审讯室的门，“小许，帮我个忙。”
许天一愣：“宁队？你要我去审讯？”
虽然诧异，但她还是有点小激动，法医可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机会。
胡东笑道：“是辅助审讯，把你刚才那套痕迹推理，进去给他演示一遍。”
许天瞬间明白了，“指甲油也要说，是吧，攻破他的防线，让他觉得咱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反应很快嘛，没错，就是这样！”
许天还是第一次进审讯室，里边很简陋，已经有记录员坐在那儿了。
审讯桌看起来就冷冰冰的，坐在那张桌子后边，两边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字，确实很有压迫感。
张猛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地往左手腕上瞅，显然他在担心化验结果。
现在见刚才处理他伤口的法医进来，他不由紧张起来，“我……我可以走了吗？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嘴贱，又好奇跑到河边去了，这伤真是一个女的抓的，我不认识她，甚至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儿，我真是不小心碰到她了，她抓完我就喊流氓，我哪儿敢看啊，赶紧跑了。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死了，一进这地方，名声肯定毁了……”
他好像真的很委屈，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眼神却机灵得很，还两次扫过许天的脸。
许天发现了他的打量，再想起他在法医处脱衣服时，那个暧昧的表情，自然知道这人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老实。
她看了眼宁越，他把她一个法医拉进审讯室，估计不只是为了还原现场。
宁越观察着张猛的反应，不疾不徐地把椅子给许天拉开，“许法医，坐吧，这次多亏了你，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么小的伤口里找到证据。”
他这话一出，张猛傻了，转头看着许天：“小姑娘，你可不能助纣为虐啊，我这伤能化验出什么，还不是他们找不到凶手就要栽赃我。”
宁越道：“张猛，对于对方的性别，你确实没撒谎，检验结果表明抓伤你的确实是女人。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们认真描述一遍，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抓伤的你？”
张猛皱眉，“我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你就是想冤枉我！”
许天叹口气：“张猛，我们经过痕迹推理发现，她是在你想搂抱她时，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左手抓伤的你。”
“我……什么红指甲油？”张猛结巴起来，瞬间慌了神，“你……你推理……你看……？”
许天摇头，含糊道：“我没看到，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
宁越却打断她的话：“张猛，你觉得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已经知道当时的情景了，要不要我们给你演示一遍？”
他说着示意许天站起身，两人在张猛面前演示了当时的场景。
许天肘击后，指了指宁越的胸，又指指张猛胸前同样的位置，“你那里有瘀青，就是这样造成的对吗？她还用红指甲抓伤了你的手腕？也不知道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她说着眼睛往他的下三路扫。
那眼神把张猛吓得，叉开的腿马上并拢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你们化验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在诈我对不对？”
宁越嘴角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抓伤你的人跟我们这位女同志身高差不多，对吗？可惜了，那位女同志没学过防身术，你要是攻击我们这位同志，绝对不会得逞，她一个过肩摔就能把你摔晕过去。”
张猛好奇地打量了许天一眼，见她瞪过来忙又转开眼，嘴里还是忍不住说：“就她？”
许天瞪着他：“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张猛，你也就会欺负弱小，你想欺负那位女同志，她却伤到了你，你一定很生气吧，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张猛不理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许天却跟宁越说：“宁队，要不也把他的下半身检查一下吧，男人从后边搂抱女人，基本可以断定是为了性，他……”
张猛立刻大怒，“不行，你们这是侮辱人，我不同意！我要见你们领导。”
许天笑了：“你想多了吧，领导怎么会管这种事？”
她眼睛又瞄向他下三路：“不对啊，一个大男人干吗怕人看啊，你这么激动，不会是下边出问题了吧？难不成你……”
“闭嘴，你个贱女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张猛原形毕露，面目狰狞：“你在胡扯些什么？你们女人都一样愚蠢，就不该让你们管事。”
许天冷笑：“女人怎么了？刚才在法医处谁求我来着？瞧不起女人啊？你还是女人生的呢。敢不敢回家跟你妈说这种话？”
“我看你是找死！你他妈的再敢多说一句，看我不弄死你？”张猛大叫着。
许天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你现在可是阶下囚，想弄死我？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吧。你真不是男人？难道那位红指甲的女士不小心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才硬来的？不对不对，你怕是硬不起来啊。”
宁越差点又笑出声，许法医不喜欢别人开玩笑，她自己说话倒是很大胆。
他是真没想到许天还能给他这样的惊喜，其实检验报告的结果，他可以自己在审讯中利用起来，叫许天过来只是想利用她的女性身份。
刚才审讯时他就发现了，张猛对女性很轻视，一直说抓伤他的女人自恋又愚蠢，各种贬低。
许天刚检验过张猛的伤，胡东又说张猛好像对她心存好感，他就想看看张猛的反应。
没想到许天自由发挥起来，效果意外的好。
张猛被她一句硬不起来激怒，猛地站起身，却被手铐束缚，他更怒了：“贱女人，你要不要试试我硬不硬得起来？实话跟你说吧，你嘴里的女士就是个婊子，她是出来卖的，没把老子伺候好，被我扔进水里了！”
他在盛怒下说出这句话，脑子瞬间清醒了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颓丧地坐回椅子上。
许天冷冷看着他，被这种人骂，没必要生气，只是觉得可惜。
在发现指甲油残留后她一直很担心那位女士，没想到真出事了。

第9章 河底沉骨9
许天以前也接触过不少骇人听闻的案子，可从电子档案上阅读案卷，到底不如直面罪犯的冲击力大。
张猛不肯再开口，宁越也不急，“那位女士的身高、特征，甚至职业我们都知道了，你觉得还瞒得住吗？”
张猛看了许天一眼，眼神又闪烁起来：“我刚才就是吓唬她玩呢，你刚才不是说她很厉害吗？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我就是说着玩的，想吓吓这小姑娘。警察同志，我听说你们昨天在那里捞了一天，那河里也没捞出来女尸吧？我真是说着玩的，怎么可能杀人。”
许天看着他假装轻松的样子，怒道：“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张猛冲动之下说错了话，此时已经悔青了肠子，他不敢再多说，多说多错，反正他们没找到尸体。
连死者尸体都找不到，怎么能定他的罪？
宁越见他还想硬抗，也没再跟他浪费口舌。
他带许天出来，笑道：“小许，没想到你反应很快嘛。”
“宁队长，下次你想利用我刺激罪犯，最好直接跟我说，能配合的我一定好好配合。”
宁越一愣：“哈哈，说不上利用，我刚不就说了吗？辅助审讯，这张猛被带来时已经做好了面对警察的准备，他一直喊冤枉，一直死抗，我就想换个人试试。”
许天倒也没生气，不管宁越出于什么考虑，她的介入确实诈出了张猛的实话。
她道：“可我觉得你用我刺激他的效果，还不如请楼下那位大姐上来，她一看就脾气不好，应该很不讲理。而张猛又是个看似老实，实则奸诈的人。我猜他们的婚姻生活中，一定很压抑，张猛才会从别处寻求作为男人的满足感。”
宁越想起她刚才彪悍的发言，不由笑了：“你年纪轻轻，怎么连婚姻生活都懂。”
“不用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在学校也喜欢研究这些案例，现在看来案子越来越复杂。现在有三个疑问，一是这个红指甲的女人尸体在哪儿？二是那两具上肢残骨又是谁的，还有巨人观的死者也还没有确定身份。最大的疑问是他们怎么都凑到河边去了？难道是张猛抛尸时被巨人观的死者发现，于是他把那人推进水里淹死了。而淹死的位置以前也曾经有人抛过尸，所以以前的残骨才被一起拽起来。”
许天分析完，问道：“宁队，你说这个抛尸的人会不会也是张猛？”
宁越认真听着，笑道：“你想象力还挺丰富，你的意思是说张猛是连环杀手，之前已经杀了两个，扔到了河里。两天前他在扔第三具受害者尸体时，被人发现，于是他顺手把目击者推进河里灭口，然后又转移了第三名受害者尸体，也就是抓伤他的女人。那他为什么不把目击者的尸体也处理了？来不及？还是自信不会被人发现？”
许天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觉得张猛被气得失去理智时说的那些话一定是真的。抓伤他的女人肯定是被他杀了，得找到尸体才行。还有这名受害者和巨人观的死者死了才几天而已，都没人找他们吗？他们在本地没有亲朋好友？一个认识的，会找他们的人都没有？”
“这也是我奇怪的。”宁越摊摊手：“根本没人报案！本来我想让张猛帮着画一下死者画像，可看他这样子肯定是不肯配合了。”
“那我去趟殡仪馆，尝试复原一下死者容貌吧。不过我没有更精细更专业的工具，最终效果可能不尽人意，或者需要更长时间，等有进展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宁越越发觉得贴心，“之前局长跟我说来了个专业法医，我还怕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全能。小许，多谢你了，你可给我帮了大忙。”
许天潇洒道：“分内事而已，道什么谢啊。”
两人正说着，胡东过来了，“宁队，张猛老婆听到红指甲的女人，吓了一跳，看她那反应，应该是认识，可她慌张地否认，说从没见过，也没听过，还说他们一家子交往的都是正经人。”
许天不由皱眉：“涂红指甲就不正经吗？还是说她知道那女人的职业，才会这么说？”
宁越沉吟片刻，“你刚才的提议不错，得把这位胡大姐好好审一审，再让他们夫妻见面看看两人反应。”
许天不急着去殡仪馆，她先用宁越办公室的电话打给周州，麻烦他先准备好解剖室，把尸体推进去，又约好了一小时后到。
那位胡大姐嗓门老高了，她打电话时，还听到对方大喊大叫：“我的天哪，我是来接我家老张的，怎么还要审我，我干什么了？什么红指甲绿指甲，我都没见过，我家老张也老老实实的，从来不跟不正经的女人说话，你们不能冤枉人啊。”
许天听得无语，这夫妻两个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把冤枉二字挂在嘴边，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他们就好像已经含冤入狱，六月飘雪一样。
以她的经验，越是这样叫嚣的人越心虚。
胡大姐坚持说没见过染指甲的女人，宁越干脆让胡大姐相信张猛已经招了。
胡大姐心理素质比张猛差远了，一听张猛承认把人杀了，她瞬间泄了气，哭着道：“完了完了，我家孩子要没爸了，我这个家算是彻底完了，这混球怎么敢杀人啊！警察同志，我就是让他把花出去的钱要回来，我没让他杀人啊！他怎么这么糊涂？”
许天看她说这话时那悔恨的表情，不由叹口气，看来她未必不知道张猛杀了人。跑来这里闹，应该是心虚，怕夜长梦多，想早点把张猛救出去。
现在听见张猛招了，她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胡大姐擦了把眼泪：“那女人叫什么仙儿，附近镇上的，说是来咱们市打零工，其实就是个暗娼，我家老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把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宁越问他：“这女人大名叫什么，住在哪儿？在哪儿打零工？”
“我不知道啊，那种贱女人，我干吗要打听她！听了还脏耳朵呢。反正我跟老张的工资都是有数的，我一发现对不上账就跟他干了一架，我让他赶紧把钱要回来，不然就要去举报他嫖，他被我吵得没办法，就去找那个女人，然后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回来时，他魂不守舍！”
胡大姐说着说着又想哭了：“我怕耽误孩子们上学，等晚上才问老张钱要回来没有，他说要不回来了，不过他让我别担心，他不可能再跟那女人有什么牵扯，我还以为那女的跑了呢。又看到她手上的伤口，我还骂了他几句，说他连个女人都干不过，还被人家打了，让人家跑了。我本来以为没事了，谁知道没两天你们就把他逮到派出所里，后来又说转到公安局了，我一听这事闹大了，河边又发现了死人，我这不就怕了吗？”
她满眼绝望，哀嚎一声：“警察同志，真是张猛把那个仙儿杀了吗？不可能啊，我家老张胆子小得很，在家里从来不敢大声跟我说话。”
许天在外边听得皱眉，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还以为是张猛那方面有问题，心理变态才杀人，哪想到居然是为了钱财？
可张猛刚才的反应也太激烈了，是受不了女人的贬低吗？
张猛听说老婆已经招了，冷笑一声：“她知道什么？愚昧无知的女人，整天就知道盯着我那点工资，多买包烟都要唠叨好几天。她能给你们招什么，她看见我杀人了吗？警察同志，实话跟你们说吧，我钱都花在烟酒上了，什么仙儿，其实是编了谎话哄她呢，我就是想看她为了我找女人的事气急败坏。看她像小丑一样跳脚我就觉得好笑。”
宁越盯着他眼睛：“看来仙儿的尸体你已经处理妥当了？不怕我们找到对吗？埋了？还是烧了？”
“我没见过，不知道！”张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话越说越硬气，抵死不招。
嫌疑人不肯招供，工作难度大增。
宁越只好接着部署排查，得找到‘仙儿’的真实身份，绿营公园那边也得接着捞尸，还得把张猛家搜查一遍，再把张猛家到绿营公园这个范围里，适合埋尸的地方都搜查一遍。
许天也带着小李在约好的时间到了殡仪馆。
周州知道她有男朋友后，很明显没那么热情了，又见她带来个男同事，就更兴趣缺缺的样子，把钥匙给她，就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忙完了自己收拾好啊。”
许天没空在意他的态度，接过钥匙进了解剖室。
见小李戴鞋套的时候，犹犹豫豫地，她不由问：“你是第一次进解剖室？”
“嗯，去年有过一桩大案，请省城的法医来过一次，不过人家是个小组，根本用不着我。”小李抱怨着，“说实话啊，其实还不如让我跟着宁队长他们去捞尸呢，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分配的，硬把我按在法医处。”
等那具尸体推出来，他更一副反胃又害怕的样子。
许天看他那难受的劲儿，无奈道：“现在已经处理过，没什么味道，要是你昨天来，胆汁都得吐出来。这你都受不了，应该是心理作用，要真接受不了，就赶紧想办法调职，要想在法医处干，就赶紧调整好心态，首先别怕。我们在帮助受害者找到真相，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他不会在意我们的冒犯。”
小李虽然有点怂，但不想被比自己小且比自己资历浅的女同志看扁，他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哈哈，我不是怕，就是不习惯，没事，需要我做什么你就说，我给你打下手。”
许天拿起准备好的工具，“我们要帮他消肿，尽量还原他的容貌，我指哪个工具你就递给我，一个污物瓶装满了，就换下一个。想吐就把东西放好后再去吐，不丢人。”
小李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开始吧。”
两人刚准备好，周州突然又推门进来，他笑嘻嘻的，好像刚才那个冷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法医，需要拍照的吗？”

第10章 河底沉骨10
许天有些意外，这个周州刚才还一副拽拽的样子，变得也太快了，难道是被领导批评了？
除了这个可能，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除非他人格分裂。
许天没明确回答，只说：“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应付得过来。”
“不忙，不忙！”周州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毛手毛脚地就去揭盖尸布。
许天想还原面部，只把上边揭开了，见他如此，不由皱眉：“不用揭下边。”
“哦，我先帮你检查一遍，哈哈，放心，我懂规矩，你们弄你们的，我先检查一遍就帮你们拍照……”
许天皱眉看着他，他这样子不像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找东西。
她一边拿起仪器在死者脸上找合适的位置，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州。
小李以为周州是来添乱的，有些不高兴，但又在人家地盘上。
他正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说他两句，就见许天突然放下手里的针管，大声道：“周哥，你找到什么了？”
不只小李吓了一跳，就是周州也吓得一哆嗦，他伸手把盖尸布弄好，憨笑着：“我就是检查一遍，没找什么啊。”
许天一直盯着他，虽然他站到了死者左腿边，跟她是对角线位置，她没看清他拿了什么，但只从动作和眼神，她很确定他从解剖床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这让她有些后悔，也许不该提前让殡仪馆这边准备，只是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一具死尸而已，该取证的已经都取证了，也不怕污染或破坏，还能出什么事？
许天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手套朝周州走过去。
周州有一瞬间慌神，“许法医，你快忙吧，我这就帮你们拍照，别耽搁了，这可是大案子。”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往裤兜里放，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两次都没能把手插进裤兜里。
许天一个跨步到了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周哥，什么东西啊？是死者身上的？那肯定跟案子有关系，赶紧给我看看。”
小李都吓傻了，他在法医处已经看见过照片，尸体不是裸的吗？周州还能拿什么？这殡仪馆的人也太恐怖了吧？
“没……”
周州还想辩解，许天已经按住了他手腕上的穴位，他啊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此时他心里也更慌了，这当法医的就是邪门啊，她也没怎么用力啊。
许天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皱眉，那是个薄薄小小的耳钉，没什么样式，但很明显是女性用的耳钉。
她看着周州心虚的样子，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昨天我已经把他全身都检查过一遍，这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哈哈，许法医，你别紧张，这玩意不是死者的，是我女朋友的。”
周州说着挣脱开许天的手，把东西捏住展示给他们看，“这是我在街上银摊给她打了一对耳钉，结果还没送出去，就丢了一个，我这不就过来找了吗？唉，你说我这毛手毛脚的，居然把东西掉到尸床上了，东西弄脏了没事，怕耽误你们的事啊，幸亏没碰到尸体，万幸啊。”
他好像大大松了口气，轻松地朝许天和小李笑着：“行了，没事。我帮你们拍照吧。”
许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哥，要是只我自己在这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我同事在呢，咱们得正规点。这东西找到了，也得走个程序，记录一下才行。”
她说着指指那只耳钉：“你是在哪儿买的？另一只呢？什么时候掉的？你女朋友知道吗？”
周州忙朝她拱手，哀求道：“许法医，不用那么麻烦了，咱们儿仨不是都在这儿吗？把事说清楚就行了。”
他又朝小李笑，“你说是吧。”
小李皱眉，把送女朋友的东西掉在解剖床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你新买的？还没来得及送的话应该有包装吧，怎么还一只一只地掉呢？”
许天笑了，看着周州，“对啊，另一只是在盒子里吗？再简陋的银摊也应该有包装吧，怎么就掉了一只。”
周州不耐烦起来：“我说你们没完了啊？谁工作不会出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咱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你们管得着我吗？我给你们解释是尊重你们。尸体没事，我给你们保存得好好的，你们约时间我也帮你们准备好了，还想怎样？”
他说完把耳钉装到裤兜里：“行了，忙你们的吧，我看你们也用不着我，我先走了，就当我没来过，以后见面好说话。”
“等一下。”许天冷冷道，“周哥，如果真是你不小心掉了东西，捡起来就行了，我们也不会多事。可我怕这东西不是你掉的。”
周州身子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有没有带不相干的人来过这里？”
“没有！”周州反应神速，眼睛却没看许天，只扫了眼解剖床上的死者。
许天叹口气：“周哥，我们现在好好说话，是在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是带人来猎奇，那还好说，要是嫌疑人混进来销毁证据的话，你这可属于协助犯罪。”
“你吓唬谁呢？”
小李皱眉：“周州，小许可没吓唬你，这件案子是重案，市局很重视……”
“我们也很重视，这不是在配合你们吗？放心吧，我懂规矩，不可能带人来，再说这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敢看啊，你说是吧。”
周州说完就想走。
小李想拦他又怕起冲突。
许天站到死者脚边，揭开盖尸布，咦了一声：“这又是什么？周哥，你到底带谁来过？”
周州吓了一跳，忙走过来看，“又掉什么了？”
许天面无表情地说：“我没说掉什么啊，我是说有尸斑了啊！”
周州知道被她骗了，绷起脸来刚要狡辩，许天正色道：“周哥，对不起，你不能走，这事我们处理不了，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啊？小许，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昨天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咱俩有缘分。”
他开始套近乎，许天没理他，拦住他不让走，又让小李去给宁越打电话。
周州马上变了脸：“就算我带人来过又有什么关系，朋友听说了好奇嘛，看一眼能怎么样？”
许天无奈道：“周哥，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万一有嫌疑人借机……”
“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嫌疑人，一个是我发小一个是我正在追的女朋友，昨天晚上我给他们讲鬼故事，把他们吓得不轻，非要看看巨人观是什么样，我这才领他们过来。”
等宁越到了，听到他这套说辞，不由皱眉：“你昨天不是想追许法医吗？你还说因为工作原因，你找不到对象，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朋友？”
许天一愣，周州居然想追她？昨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不是说八九十年代的人感情都很内敛吗？
周州见许天惊讶地看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就是怎么说呢？我见人家许法医有男朋友，就歇了心思，正好晚上我发小过生日，我们买了点啤酒说一块聚聚。那姑娘是我发小同事，居然不怕我，还缠着我讲殡仪馆的事，我就给他们说了这具尸体，他们就想看看，大晚上的不敢来，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偷偷带他们进来看了眼。他们又怕又好奇，我正好要把尸体推过来，他们帮我推车，又问东问西，谁知道那姑娘把耳钉掉了。她刚才打电话让我看看是不是掉在我这儿了，我怕影响你们工作，就没明说。”
许天判断他说得应该大部分是真的，只是有些细节，恐怕没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要是他们只是帮你推了车，耳钉怎么可能掉在解剖床上？”
宁越严肃起来：“周州，这事你得说清楚，不然我们得把你请到刑侦队，好好调查一番。”
周州忙道：“我们就是角色扮演来着，昨天喝酒的时候，我多嘴说碰到个女法医，还说女的当法医很少见。”
他看了眼许天：“他们就好奇嘛，我就揭开布给他们看，又说那开胸是怎么做的，然后那姑娘就说她要当女法医，假装给尸体解剖，我跟我发小给她当助手。”
宁越正忙着呢，他听完是气不打一处来，“周州，你这是为了追姑娘一点底线都没有啊，不帮忙也别添乱，搞什么啊！还角色扮演，当自己是明星吗？你们不会还拍照了吧？”
“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周州刚才就是拿着相机进来的，找东西时，他把相机放到了门口架子上。
这时他身子不着痕迹地移动着，似乎想挡住相机。
胡东过去一把抢过来：“看来还真拍照了！”
许天十分无语，这几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别管法医还是殡葬工作者，工作第一要务就是要给死者该有的尊重，真没听说哪个工作人员敢这么做。
殡仪馆的相机不是拍立得，是胶卷的，等洗出来发现这三个人真是一点忌讳都没有，居然跟死者合影，还比画人家头部大小。
解剖室里有白大褂，那位叫小冬的姑娘居然还给套上了，拿着工具像模像样地在尸体上比画着。
周州应该在拍照，他发小在给小冬递工具。
光裸浮肿又恐怖的尸体成了他们的大号玩具。
许天是真无法理解，虽然气味淡了，但不戴好口罩还是能闻到，再说巨人观不是单纯把尸体放大，是皮肉五官都变形，看完能做噩梦的那种。
这仨人，居然能玩得这么高兴？还跟尸体合影？也真是臭味相投！
周州本来以为把耳钉拿走就算完事了，结果事情败露，照片都被找到。他无法狡辩，狠狠瞪了许天一眼，唉声叹气道：“也没多大事，至于吗？”
殡仪馆这边也吓了一跳，领导都跑来询问怎么回事，一边道歉一边又换了人跟公安局做交接。
周州的发小跟小冬也被带到公安局接受问询，两人居然都觉得没多大事。都说只是好奇去看看，正好有相机就拍下来了。
许天没跟着回公安局，她跟小李用了三个小时才把死者脸部复原得差不多。
小李激动道：“小许，你这手艺真不错，现在他熟人肯定能认出来，之前那脸是亲爹亲妈都认不出。”
许天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们拍好照，又把尸体放好，赶回局里时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许天把照片送到刑侦队，问宁越：“周州他们这算侮辱尸体罪吧？会刑拘吗？”
胡东笑了：“有这罪吗？确实过分了点，但也不至于判刑吧。”
宁越无奈道：“上边有人问，已经让他们走了。”

第11章 河底沉骨11
许天听到那三个人已经走了，不由皱眉：“就这么放走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宁队，他们不是单纯进去看了眼，还拍了不少照片，又摆各种姿势。”
宁越叹口气：“没办法，那小姑娘家好像有关系，再说他们也没造成社会危害，也没影响到案子，更没糟蹋尸体，只是拍了些照片而已。”
“而已！”许天有些恼怒，但也知道宁越可能也没办法，“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宁队，咱们公安局得发通知给他们各自的单位吧，这么恶劣的行为就算法律管不了，也得让他们受点处分才行。”
宁越笑了：“放心，我打电话让他们领导来接的，回去肯定好受不了，咱们还是专心眼前的案子吧。”
许天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轻重，忙把照片递给宁越，“这个程度应该好辨认。”
宁越接过照片，想到之前死者的样子，不由冲许天竖起大拇指，“不错，有照片就好查多了，就算他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也总有人见过他。”
许天又道：“对了，宁队，我化验过了，那两具上肢骨都是女性尸骨，据我推断白骨化时间应该在一年以上，其中一具要比另一具时间更久些，要送去省城做详细检验吗？”
现在DNA刚用到刑侦上，没有数据库，也没有可比对的DNA样本，送去也只能先存档。
“也就是说这两名死者不是一起死的？”
许天点头，“没错。”
宁越犹豫片刻，还是道：“先送过去吧，二分队正在排查失踪人口，总会有眉目的。”
等到第二天，宁越这边才查到‘仙儿’的真实身份，她叫米凤仙，在棉纺厂附近做杂工，认识她的人都说她人很好，就是爱打扮，花钱也大手大脚，也没人听说她做不正当职业。
租房给她的大妈说：“她说因为她生不了孩子，她男人总打她，她就离了婚，自己跑出来打工赚碗饭吃。我听着挺心疼的，就把这个耳房租给她了。警察同志，我们这片管得可严呢，她要敢出来卖，早被抓进去了，不过她确实爱跟男人开玩笑。”
宁越问：“米凤仙带人回来过吗？”
“那倒没见过。”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吧，她说她要出去旅游，背着个包哼着小曲就走了。当时把我羡慕的啊，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得看着孙子，有钱也没空去旅游啊。”
大妈说完又担心地问：“警察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她不是去旅游，是跑到外地卖去了？看着不像这种人啊，她就是爱臭美，人真不坏。”
“没有，但她可能失踪了！”宁越含糊道，目前还没找到米凤仙的尸体，只能算失踪。
他带人去米凤仙的出租屋检查一遍，耳房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除了被褥和衣物，桌上还有一些简单的化妆品，抽屉里还有两张二寸的证件照。
宁越戴着手套脚套把房间检查一遍，没发现打斗痕迹，他干脆叫来了许天：“小许，痕迹鉴定拿手吗？帮着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顺便做一下那个叫什么来着？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喷溅的血迹。”
大中午，许天背着大箱子，骑着自行车赶来，出了一身汗。
宁越在一边给她用文件夹扇着，“辛苦了！”
她忙往旁边站了站：“鲁米诺反应？当然可以做，我带试剂了。”
血迹很难完全清理干净，鲁米诺试剂是一种发光氨,把这种试剂喷洒在地板墙面上，可以和血液中的铁发生化学反应，发出蓝光，用这种办法能够判断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
宁越说：“房东老太太爱去对面的供销社前边坐着唠嗑，很少在家，她说没见米凤仙带人回来过，可信度不高。”
许天喷试剂前，先把打开的衣柜关好，顺便瞥了眼里边的衣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去旅游，一个爱美的女人去旅游肯定要带上漂亮衣服，你看这些裙子。”
宁越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是啊，所以我才叫你过来看一下，张猛一直在撒谎，他说掐死扔到水里了，谁知道怎么死的？那公园可不偏僻，怎么可能跑到那里杀人，还不被发现？”
“那里也不是全天有人啊，直接推水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当时我看他很激动。”
宁越心说这姑娘看着老成，其实还很天真，罪犯的话可不能轻信，他们唱念做打，撒谎跟喝水一样自然。
他本想帮忙，可许天只戴了一套防护服和护目镜，他只好戴好口罩，站到门口。
许天手脚麻利，很快把重要的几个位置都检测一遍，没发现一丝血液残留，只有床头附近有些变色，但不是蓝光，只是颜色有些发暗。
宁越激动地指着那个位置：“小许，那里多喷点。”
许天无奈道：“这里肯定不是血迹，这种试剂不能多放，再说多放也没用啊。”
她说着起身观察着这个位置，又拿出刮板来想取样，“应该是呕吐物……”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取完样，又打开不大的衣柜看了眼：“宁队，她可能怀孕了。”
宁越一愣：“什么？怀孕？米凤仙吗？鲁米诺试剂能验孕？这么万能？”
许天忙摆手：“肯定不能，我是根据床头呕吐物和她衣柜里的内衣猜测的，她很爱干净，能控制的话，应该不会吐到床头地板上，可能是来不及去厕所，最有可能是孕吐或其他疾病产生的呕吐反应。还有这些内衣尺寸不一样，新的还有这件没拆封的比旧的要大两个号，怀孕后身体会发生变化，她应该是在做准备。”
宁越虽然检查过衣柜，但也不好意思拿着人家女同志的内衣细看，他还真没发现衣服有问题，这时惊讶道：“听起来还真有可能。怀孕了，还是跟张猛婚外情？”
许天道：“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严，没有准生证，这孩子能不能生还不一定，我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起了冲突。”
宁越看着许天笑起来：“这么说动机有了，小许，你可真是个福星！”
许天摊摊手，“我只是根据这些情况合理推断，是不是的还不一定。”
她做完检测，还得清理那些试剂，宁越看她一个人忙，自己也不好闲着，“你把防护服脱下来，我来清理。”
许天抬眼看他，“宁队有一米八吧，我这防护服确实大了点，但你也穿不了啊。”
“让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儿干活，我干站着，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那等案子完了请你吃饭。”
“不用，都说是工作了。宁队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宁越确实急着回去审张猛，见她这么痛快，也不再耽搁，“下次出来带上小李，他不会干别的，打个杂帮个手总行吧。”
“他在跟省城那边联系，准备把样本寄过去。”
宁越也不废话了，留了个人守在外边，又叮嘱她注意安全，就带人先回了队里。
胡东那边找到了目击证人，见过张猛和米凤仙一起在国营饭店里吃饭。
这人在饭店对面的烟草公司上班，经常跟着领导到饭店吃饭，他说：“我跟张猛是邻居，我看他跟那女的挺亲密的，一见我就不好意思地笑，我就问他跟谁吃饭呢，他说是他表妹，我也没多想。”
现在有了目击证人，还有米凤仙的照片还复原了河边死者的容貌，张猛却不肯看照片一眼。
等宁越说出米凤仙可能一尸两命时，他才紧张起来，眼神一下子就黯淡多了。
宁越一看就明白了，他们两个确实是为了没出生的孩子发生的矛盾。
“张猛，虎毒不食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张猛喉咙动了动，艰难开口：“你们找到尸体了？真的是一尸两命？”
宁越知道他应该是不信米凤仙怀孕了，于是没说找没找到尸体，只含糊道：“一尸两命，你居然还试图蒙混过关？”
胡东也说：“张猛，跟情人再有矛盾也不该杀了自己的孩子啊。”
张猛以为他们是找到尸体才发现米凤仙怀孕，他知道自己无法再狡辩，绝望地砸着头，吼道：“那不是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什么孩子！你别乱说。”
宁越松了口气：“哦，你是怕这孩子生出来？还是盼着孩子生出来？你跟米凤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猛情绪激动地吼了几句，哭道：“我也是鬼迷心窍，看她长得好看，就骚情了几句，哪知道她这么好勾搭。她说她生不了娃，才被前夫抛弃，也不打算结婚了，就是觉得孤单，才跟我在一起。我偷着攒下的钱都给她花了，把她当个宝，哪想到她突然说她怀孕了，还要让我跟我媳妇离婚。这不是扯呢吗？明明她说她怀不上的。”
宁越冷冷道：“于是你就把她杀了？”
“没有，我没杀她，是我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不小心摔下去了，我本来想救她的，可看她护着肚子，嘴里还在喊我们的孩子，我就知道她肯定要把这孩子生下来，我怕这事让我媳妇知道了，我可就没活路了。我就犹豫了几秒吧，她就没声儿了，我真没想杀她，那是个意外。”
张猛越说越气，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我就不该招惹这女人，米凤仙就是个爱骗人的贱女人，一有孩子就变了！我家里有个母老虎就已经够了，她还要逼婚，她那骚情样，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谁敢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敢生，我可不敢养，这都是她自找的。”
“也就是说你之前说她出来卖，是在诬蔑她？你不是说人是你掐死的吗？现在又说是意外？张猛，法医可以检验出所有痕迹，你不要存侥幸心理……”
宁越说一半留一半，张猛真以为他们找到了米凤仙，还检查出了死因，懊恼道：“真是意外，我确实掐她了，但我当时太生气，晕了头啊。我跟她说我媳妇发现这事了，让她出去躲两天，顺便把孩子打了，可她非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掐着她摇晃，结果她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然后你看着她淹死了？”
“不是，我想救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张猛说着指指桌上那张死者照片，“警察同志，我招还不行吗？我这真是意外，这人才是杀人凶手，我当时吓坏了，刚要跑，正好看见这人推着个大箱子过来。”

第12章 河底沉骨12
许天过来送检验报告时，宁越他们还在审。
张猛确实招了，但他却说不出米凤仙的尸体在哪里。
“我当时看见那人推着箱子过来，吓了一跳，怕他会报警。回去后，我越想越担心，才跟朋友说我在桥上看到有人像是要自杀，我……我其实……”
宁越道：“你当时说那些话其实是想给米凤仙的死做个铺垫，万一有人发现她的尸体，又看到你在那附近出现过，你就会说你确实去过，还看到米凤仙情绪低落，可能是自杀。”
张猛长叹一声：“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警察同志，这真是个意外，我没想弄死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就是气坏了，掐了她两下，她不小心掉进河里的。她已经死了，我也得自保啊。结果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没人来找我，我也没听说绿营公园发现了死尸。”
他一脸茫然：“我当时真跟做梦一样，我还想也许她自己从水里爬出来回家了？或者是被人救上来了？可我也不敢去找她，我跑去河边看了看什么痕迹都没有，我想她没准是被冲进下游了。结果昨天就听说河边发现了尸体，我跑去打听，都说是个男的，还泡得看不出长相，我更迷糊了，这怎么变成男的了？我就进了警戒线里。”
他叹口气：“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到了那里，突然就想起我逃走时碰见的那个男人，他推着的那个箱子有古怪啊，而且他那个眼神很凶，看见我的时候他很意外。”
张猛犹豫着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怎么说呢，好像是害怕，又不是害怕，就是心虚但又露着狠劲，我当时自己心里有事，怕他报警，也没多想。昨天在河边我越想越不对劲，结果正好碰上你们了，你们没穿警服，我害怕啊，我以为是那天那个男人要杀人灭口，我就赶紧跑，你们才说你们是警察，我一听警察就更怕了……”
宁越把桌上的照片推过去：“你看到的人是他吗？”
张猛摇摇头：“不是他！我其实没看清那人长相，但再见面能认出来，肯定不是这个人。不过这人没准就是被那个推箱子的人杀的，你们该找的是他。警察同志，我跟米凤仙的事真是意外，他才是杀人凶手。”
宁越道：“也就是说你把米凤仙推进河里，之后逃跑，途中遇到了推着箱子，很凶狠的男人。第二天你去河边看，没发现米凤仙的尸体，也没发现其他尸体？等案子爆出来，你才又跑去河边？”
“不是，后边是对的，但我没推她，她真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想救来着，可我怕她死了，我再惹一身骚，我这才跑啊。”
张猛咬死了没推米凤仙，只是轻轻掐了两下摇晃过她的肩膀，“总之是意外。”
案情更加复杂，宁越约了画像师，让张猛描述对方长什么样子，可他只对眼睛印象深刻，“反正就是不好惹的样儿，长方脸，长得挺大众，我真说不上鼻子嘴长什么样儿，反正就是一般人，但一看就很凶。”
这样描述出来的画像，基本没什么价值，可目前只有张猛这一个目击者。
许天在外边听完也觉得头大，看来这可能是两个案子凑到一起了。
宁越接过检验报告，问她，“你信他的话吗？”
“宁队，上午你刚跟我说过，不能轻信嫌疑人的话。”许天笑道，“如果你们能找到米凤仙的尸体，我可以查一下她是生前被扔下河，还是死后被扔下河。当然我是说尸体还没被毁损的情况下。至于那个推箱子的男人和这具巨人观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对了，还有两具上肢骨被死者从水底带起来，这怎么都凑一块了？”
许天说着突然冒出个念头，问道：“宁队，发现第一现场的钓鱼大哥呢？他有没有描述死者跟这些骨头是什么状态？”
“他只说是尸体跟骨头纠缠在一起，当时他的鱼钩钓住了那人的裤腰，他吓傻了，根本不敢细看。”宁越看着她，“小许，你想到什么？”
“捞尸队捞了半天也没找到其他尸骨，米凤仙的尸体也不见了，有没有可能他是在转移尸体？只剩下最后一点残骨被水草缠住，于是他下潜到河底去捞尸骨，谁知道自己也被水草缠住，溺亡在那里。”
宁越愣了下，“你这个分析角度倒是新颖，如果死者就是张猛看见的推箱子男人，你这个推测还真有可能。”
胡东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是说这个推箱子的男人把绿营公园当做抛尸地？结果发现张猛把米凤仙推下水，他怕米凤仙的尸体会引来警察调查，于是帮着处理了尸体？还想把以前扔的尸骨全都捡走？”
他说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太可能吧，为什么选在市区抛尸？”
宁越也摇头表示不解：“是啊，发现有别的尸体，把自己要扔的带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帮别人处理尸体呢？难道怕以前的残骨也暴露出来？”
胡东：“残骨能查出什么？帮别人处理尸体不是更麻烦？逻辑不通啊。”
宁越道：“不过小许的推测也有些道理，巨人观死者是溺水窒息而亡，又跟水草还有残肢纠缠在一起，确实有可能是在捞尸骨，可这位死者并不是张猛看到的男人，难道溺水的和推箱子的是同伙？”
胡东道：“我看这个张猛可能还没说实话，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复杂。”
许天也知道自己的推测不靠谱，见帮不上忙，就准备回法医处。
宁越喊住她，“一起开个案情会吧。”
“我？”许天有些意外，指指自己疑惑道。
宁越笑着说：“没错，要没你，案子进展不会这么快，我们也不可能发现米凤仙怀孕，以后队里的凶杀案恐怕都免不了要麻烦你，先跟队里的人熟悉熟悉。”
刑侦队的人见来了个新人，还是漂亮姑娘，十分激动，等知道是新来的法医后，他们都有些惊讶，不时有人打量许天。
会上宁越把目前的线索都总结一遍，让大家集思广益，大家都觉得推箱子的男人是关键，问题是张猛有没有撒谎。
倒是刑侦员于斌有不同见解：“我看张猛就是在搅浑水，他一开始说掐死了米凤仙扔到河里，当时他情绪激动，这话很可能是真的。之后什么推箱子的男人都是他编出来混淆视听。我猜他杀了米凤仙，抛尸时被巨人观死者发现，于是他就把那人也扔到河里灭了口。”
宁越道：“可河里只发现了男子尸体，米凤仙呢？”
于斌：“肯定是冲下去了啊，这河流速再慢也在流动，目击者被卷进漩涡里跟水草和残骨缠到一起，被钓鱼佬发现，米凤仙被水流带到下游，咱们还没找到。至于那什么上肢骨，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了，宁队，你说哪条河里不死人？”
胡东说：“也是，夏天游泳的钓鱼的，哪年不死几个。”
许天本来以为没自己的事，只是旁听，听到这里，她不由道：“那两具上肢骨应该是近两年的，可以查一下失踪人口和河里意外死亡的，做下排除法。这两年淹死的肯定会捞起完整尸骨吧，怎么会只剩下上肢骨。”
“冲下去了吧，水里的情况瞬息万变。”
于斌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合理，“宁队，你说这个张猛被抓后撒了多少谎了？他的话能信？什么推着箱子的男人？箱子呢？还有他描述的画像，也太模糊了，绝对是他编出来的。”
胡东看着案情板上的线索图，突然也觉得于斌说得很符合逻辑。
“张猛确实一直在狡辩，哪怕承认了和米凤仙发生冲突导致她入水，也还在洗白自己，说一切都是意外。”
宁越沉吟片刻，说：“合理推测，认真求证，没查出真相时，一切皆有可能。现在许法医已经把巨人观死者的面貌复原出来，先发到各派出所，确定死者身份，才能接着往下查。至于张猛，接着熬他，反正还有一天时间。”
他开始安排任务，许天见没自己的事，先回了法医处。
小李见她回来，马上凑过去，“怎么样？听说还死了个女的？叫什么仙女儿？那个姓张的就是凶手吧？死的那男的是目击者还是奸夫？”
“张猛跟米凤仙才是婚外情，米凤仙尸体还没找到，只能说失踪，男死者跟他们有没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小李听得头大，“啊？这么复杂吗？”
许天无奈摊手，“我看这案子一天半天查不清楚。”
刑侦队都在加班，他们法医处倒是暂时清闲起来，按时下了班。
许天出门没骑出去一百米，马路上过来两辆工程车。
马路旁有脚手架，路窄了起码有四分之一，她忙停下来，等车过去。
工程车过去后，她一踩脚蹬子刚要走，前边突然有辆自行车直直撞过来。
许天躲闪不及，两人撞到一起。
她还没说话，对方先恼了，“好狗不挡道，你眼瞎吗？”
这嚣张无礼的语气把许天气笑了，她怒道：“靠右行驶，你不懂吗？哪怕是自行车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你看看是谁逆行了？”
“老娘就是逆行了，怎么样？赶紧给我让开。”对方是个年轻姑娘，高高的马尾辫，看穿着打扮像是单位上班的，但一张嘴就一股子二流子气展现无遗。
许天一开始以为对方逆行，且被工程车遮挡了视线，才会撞上，这时看到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女的认识自己，她就是来找茬的。
难道是原主以前得罪的人？
她刚要问，突然想到殡仪馆的事，“你不会是郑小冬吧？”

第13章 河底沉骨13
这女孩还真是郑小冬，她叉在自行车上，吊儿郎当地说：“没错，就是你姑奶奶我！”
许天不由笑了，“一会儿老娘，一会儿姑奶奶，我说你这辈分可真够乱的。郑小冬，别管你是谁的祖宗，都跟我没关系，你都说了好狗不挡道，还不让开！”
她说着挪着车把，想跟郑小冬擦肩而过，这种人能跑到殡仪馆里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脑子肯定异于常人，讲道理没用，根本不能招惹。
她想息事宁人，哪想到郑小冬故意把她的车子往前怼过来，“要让也是你让！”
她打量着许天：“什么东西，丑八怪吧，下了班还捂这么严实，见不得人啊？”
郑小冬说着居然探身伸手想抓许天的口罩。
许天皱眉闪开，她就知道这三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正常人就算猎奇想看一眼，也会保留最起码的尊重，哪像他们这么乱搞。
她反手拍开郑小冬的手，微微抬起自行车，车轮在地上空转了几下，两边都是施工地，这街道两边都是尘土，打扫不及时，在这条街上走一趟鞋子上都一层土。
许天这一转车轮，尘土飞扬，郑小冬嫌弃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可还是固执地拦在她面前。
“知道为什么戴口罩了吧？你爱吃土我不拦着，别在这儿跟我动手动脚，伤着你，我可不负责。”
郑小冬见没吓住她，气得咬牙。
许天知道躲不过去，干脆开门见山。
“说吧，你想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你说我想干什么？你干你的活儿，干吗多管闲事？我不就是进去看了眼吗？有什么啊，拍照怎么了？你们不都拍照吗？我们又没拿照片去卖钱，就是拍着玩的。”
许天冷冷道：“等你死了，有人进去拍着玩，还跟你比V，你是不是也挺乐意啊？”
“你咒我？”
“不敢，我只是想让你换位思考，虽然还不知道死者身份，更不知道他是受害者还是罪犯，但他首先是个人，而且是个死人。你们真就没一点忌讳吗？”
许天是真不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郑小冬恶狠狠瞪着她：“呸，你一个法医，说什么忌讳啊！装模作样！现在周州被殡仪馆开除了！我也背了处分，你满意了吧。”
许天怔住，她确实不满意这事的处理结果，但听说周州被开除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现在都是铁饭碗，就算犯点错，只要不违法，很少有开除的，最多调去烧锅炉看大门扫厕所。
不过这样的结果她并不觉得过分，周州很明显不适合殡仪馆的工作，要是不及时制止，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荒唐事。
她看着郑小冬义愤填膺的样子，呵了一声：“我满意什么？那不是他自作自受吗？不管是他们殡仪馆还是你们单位，肯定有工作条例啊，违反了就得接受处罚，关我屁事！”
郑小冬气哼哼地：“怎么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多事，这事没人会知道。现在周州工作都丢了，你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许天都气乐了，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给你们什么交代？行啊，那我去你们单位跟你们领导说别给你处分，免得你跑来我们单位闹事。”
“你敢威胁我！”郑小冬气得跺脚，“我跟你说，你要不把这事解决了，我跟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每天都来堵我？”
许天说着指指身后，“知道我从哪儿出来的吗？法医也是警察，我报警可方便得很。郑小冬，你要搞清楚，这事罪魁祸首好像是你吧，周州说是你想看，他才带你去，也是你把耳钉掉在解剖床上，他才回去找，这才被我发现。换句话说，是你害周州丢了工作。”
“你胡说什么，这事都怪你多管闲事。”
许天懒得跟她纠缠，“其实我个人认为是他自作自受，不过跟他比，你的处分好像太轻了点，郑小冬，我劝你好自为之，别跟周州一样丢了工作。”
她说完一拐车把从马路牙子上拐了过去，郑小冬还想追上来，许天停车回头：“再跟着我，咱们就进公安局里把这事说清楚，顺便把你领导请过来接你。”
正好有刑侦队的警车经过，可能看见许天了，胡东按了下喇叭，许天跟他挥挥手。
郑小冬见此，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敢再跟着了。
许天骑车回家，觉得有点闹心，看这样子，郑小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她并不后悔举报周州，但被郑小冬这种无赖缠住会很烦，也不能每次都用警察身份或是郑小冬的领导来压她。
她要是怕的话，也不可能跑到公安局门口来堵人啊。
看来得打听一下郑小冬到底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护着她，知道她挑衅警察，应该会管吧，不管的话就不怕这后台不稳吗？
许天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一边骑车进了纺织厂大院。
纺织厂的宿舍区是六二年盖的，都是平房，路两边种着的梧桐树都老粗了，夕阳下树影摇曳，比马路上要清凉得多。
许家是第一排最里边的三间，她直接把车子骑到门口，停下车摘下口罩，刚要进屋，就听见身后一个大嗓门。
“天天回来了？你妈说你分到公安局了，结果我今儿听说你是当法医的啊，我还听说绿营公园的尸体是你收的？真的吗？我说天天，当初不是说考的医学院吗？怎么没分到人民医院，成了收尸的？”
吴婶子手里攥着块姜，不知道从哪家出来的，她声调高亢，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可能也是真好奇吧，眼里闪着八卦之光，紧紧盯着许天手里的口罩，心里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许天无语极了，吴婶子心不坏，就是这张嘴永远不闲着，而且什么都能给你说歪了。
她不往家里看，也知道老妈何桂花马上要出来了，估计要吵起来。
许天忙说：“吴婶子，什么叫收尸的？法医是警察，办案的！我说吴婶子，你可别乱打听了，我们现在正在找嫌疑人，据说凶手杀了人都会四处打听办案进展，还会想办法接近办案人员，你说你跑我们家门口等着我，问我案子的事，这好说不好听啊。”
吴婶子吓了一跳，“你看这孩子，怎么跟你妈一样？还学会吓唬人了？我就是好奇问问，怎么还能成嫌……嫌什么人啊？就我这样的能杀人？我杀鸡都不会，今儿下午炖的那只还是你叔儿宰的。”
何桂花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根葱跑出来，“她吴婶子，早跟你说了，公安局的事你别打听，我们家里人都不敢打听，公安局办的都是大案，你当是街口派出所啊？”
隔壁那家也正做饭呢，一个小伙子拎着桶从厨房出来，“天天，你现在是警察？”
“对，在公安局法医处当法医。”许天不觉得当法医有什么不好。
那小伙子叫何俊杰，接了他妈的班，也在厂里工作，这时笑着点头：“法医挺好的，清闲吧。”
许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没案子的时候倒是清闲，现在有案子，好像也比刑侦队那边清闲点。
她还没说话，何桂花却慌忙补充：“也不清闲，警察编制，坐办公室帮着查案的，你看这才分配过去就忙得不行。天天，快别说闲话了，赶紧屋里洗洗去，大热天的。”
吴婶子还不甘心：“桂花，你这话说的，到底是警察还是法医啊？天天，我不是打听你们怎么办案，我就是听说公园那人都泡肿了，你到底见没见啊。”
何桂花没好气地说：“我说你也是闲的，说这干吗？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不是说锅里炖着鸡呢吗？也不怕熬干了？”
吴婶子这才想起来，着急忙慌地走了。
许天先回自己房间洗了脸，这才去正房，正房是三间里最大的一间，也是老爸老妈的卧室，外边是厨房兼客厅，里边隔了个小间给小弟睡。
饭已经好了，小弟小妹也都放学回来了，只老爸不在。
“你爸替别人的班，要上到八点，别等他了，吃吧。”
何桂花说着把一盘子葱花饼放到桌上。
许天给大家盛了汤，刚坐下，就见老妈看着自己，张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无奈道：“妈，你想说什么？我这工作挺好的，你放心，等我分到宿舍马上搬出去。我不在，他们就不会多问了。”
“瞎说什么呢？他们爱问就问，等你跟小浩结了婚，看谁还能说闲话。”
许天皱眉，斟酌着用词，“我们不会那么快结婚，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先谈谈，万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合适得很。工作的事我不管你了，婚事你要再给我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桂花绷着脸，十分认真，许天也不敢再说什么，拿了葱花饼默默吃起来。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家晚上吃得清淡，一个大葱炒土豆丝一个鸡蛋汤，都少盐无味十分健康，也就葱花饼还有个味，许天觉得自己吃块饼喝点水就行了，可汤都盛好了。
她刚用筷子把鸡蛋汤里的香菜挑出来，何桂花就说：“不许挑食！”
许天忍不住了：“妈，谁家西红柿鸡蛋汤里放香菜啊！还放这么多？”
“咱家啊，不好喝吗？”
两小只马上捧场，小弟：“好喝！”
小妹：“特别好喝。”
许天抽抽嘴角，心说那是你们没吃过外边的饭。
她正跟香菜斗争，外边传来何俊杰的声音：“天天，快出来，你单位来人找你！”

第14章 河底沉骨14
许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下班了，单位的人怎么会跑来家里找她。
等她出去一看，还真是胡东，他站在院子里正往里张望，见她出来就说：
“小许，出了点情况，宁队让我通知你，可你们这儿电话打不通啊。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走吧，车在外边等着呢。”
许天答应着，正要回头跟何桂花说一声，就见何桂花沉着脸说：“这又是谁用门房的电话聊起来了？不然怎么会打不通。”
显然她不想让许天单位的人到家里来，许天也没辙，看来还是得早点去住宿舍，有什么事找她也方便。
何桂花虽然不喜欢女儿的工作，但对胡东很热情，“辛苦了，这么晚还加班，要不进来坐坐。”
胡东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阿姨，我们忙着呢。您放心，等忙完了，我就把小许送回来。”
“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点。”
隔壁吴婶子听见动静，又探头出来，见许天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出去了，就跑过来问何桂花：“怎么小许又换对象了？”
何桂花恨不得把她嘴堵上，怎么这么烦人呢。
胡东已经走远了，但还是听见了个话音，他更不好意思了，“小许，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也是我欠考虑，主要事出的急，我也没顾上多想。”
许天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吴婶子这人，大院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可她脸皮够厚，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嫌弃，一直行走在八卦第一线。
没八卦，她自己也恨不得创造点八卦出来，所以她的话也没几个人信，再说信了又如何，她这都是工作上的事，又没做出格。
“没事，那位阿姨就是碎嘴，不用理会。胡队，出什么事了？案子有进展？”
胡东叹口气：“找到米凤仙的尸体了，情况有点复杂，宁队叫你过去看看。”
两人上了车，胡东开车直接去殡仪馆。
许天好奇问道：“复杂是什么意思？她的尸体在同一个抛尸地吗？昨天怎么没找到？”
“也是在河边但不是绿营公园，在小庄村那边，都快出市了。死者虽然衣服整齐，但捞上来的时候肚子还是露了出来，我们发现死者腹部做过手术，不清楚是生前还是死后做的，这才大晚上把你叫过去。”
许天傻了，“米凤仙不是怀孕了吗？腹部做过手术是什么意思？她装怀孕？”
“肚子上有缝线！”
“啊？她的肚子被人剖开又缝上了？”
胡东微微点头：“应该是这样！”
许天真想破口大骂，“看来这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杀人狂，也就是说米凤仙掉水里可能没死，被人救起来后又被折磨残死，再接着扔到水里？”
胡东苦着脸道：“就怕是这样，现在案情越来越复杂了。而且米凤仙应该是今天被杀害抛尸的，这简直是在挑衅。”
殡仪馆这次换了上次的李叔接待，他很专业，还跟许天吐槽道：“其实我早发现小周有问题，之前有个死者家属说忘了摘她妈手上的戒指，想留个纪念，结果尸体手上已经没了。我当时还有印象，是个挺薄的金戒指，也值不了几个钱，这事我帮的忙，但是周州处理的，按规定他要问一下家属，衣服要不要换，身上的东西是要一起烧还是留下来。既然人家找过来了，那他肯定没问啊，还说是搬尸体的时候丢了，家属也没办法。”
许天没想到周州居然还手脚不干净，“确定是他吗？是不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
尸体僵硬时往裹尸袋里装很费劲，还真有可能碰掉。
李叔哼了一声：“人家那女的手上都戴出印子来了，又不是松松垮垮的，怎么可能随便就掉了。不过当时糊弄过去了，不提也罢。小许啊，你这事干得漂亮，就得举报他，什么东西。”
许天想到拦路的郑小冬，觉得他们应该是臭味相投，只是不知道周州会不会也把这事记恨到她头上。
李叔以后负责跟刑侦队这边联系，他干脆给了许天一套钥匙，“以后来了在门口给我打声招呼就行，你该往这儿放的东西就存到柜子里，当自己办公室吧。”
许天道过谢，进了解剖室，就见宁越在外边的隔间里眉头紧锁，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墙，像是在发呆。
她刚要说话，胡东跟在后边进来，伸手在宁越眼前挥了挥：“老大，入定了？小许来了，咱们一起看看尸体吧。”
宁越回过神来，冲许天笑笑：“来了？我想案子呢，目前看来张猛的话可能是真的，真凶另有其人，绿营公园那具尸体应该也是被害人。”
许天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往里看：“这具是谁发现的？是咱们局里的，还是巡逻的民警？不会又是钓鱼的吧。”
“队里的刑侦员发现的，我让他们领着河工带着潜水员，坐小船顺着河往下找，结果在小庄村桥洞下边浮着呢，身上有绳子。看痕迹应该是被绑了石头，凶手想把尸体沉下去，结果绑得太松，石头沉了，人浮了上来。”
许天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两具上肢骨，“如果沉下去了，大概等白骨化才有可能被发现，甚至可能永远不见天日。”
胡东无奈道：“这河虽然不宽，但想整个搜查一遍也有难度。”
宁越说：“说句实话，要是把尸体沉到河底，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再发现，也没法查了啊。不过咱们刚在河里发现了尸体，这人还敢往里扔，胆子也是够肥的。”
三人进了里间，宁越看着解剖床上的尸体叹口气：“这位虽然品行上有些问题，可也不是坏人，太惨了！我怕她是被活生生掏了孩子。”
许天皱眉：“她才怀孕几个月？孩子恐怕还没成形吧。”
胡东指指尸体，“肚子挺大的。”
许天揭开盖尸布，果真发现尸体腹部隆起，像是怀了四五个月，可她褪下死者衣服，发现她腹部皮肤光滑紧致，肚子正中间一条长长的缝线像是要裂开来，而且这长度居然从胸窝到耻骨附近。
她不由皱眉：“凶手如果是为了孩子，那他肯定没有医学常识，根本不知道子宫在哪个位置。从刀口痕迹看，他先划开了上腹部。”
宁越看着长长的刀口无奈道：“如果真是想找孩子，那他不只没有医学常识，智商还可能有问题，一般人都知道那里是胃吧。”
许天戴好手套开始拆线，宁越在一边打下手：“是鱼线，我看到时就让大家去查附近的钓鱼佬，尤其是之前发现尸体的那位，不过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刀口缝得粗糙，很容易拆下来，但给死者开刀的人不够专业，刀口乱七八糟。
许天轻手轻脚，像是生怕惊扰了死者。
宁越跟胡东也不由肃穆起来。
线拆到一半，许天已经看到了里边的东西，她倒吸一口冷气，“宁队，这人绝对是个变态，也许是反社会人格。拿人命取乐，会用活人研究人体构造的那种变态。”
她说得咬牙切齿，宁越探身往里看了眼，不由愣住：“那是个玩偶吗？”
胡东傻了眼：“什么东西？把孩子掏出来，塞了个玩偶进去？我的天哪，这凶手恐怕是个精神病吧，怎么想的？”
宁越冷然道：“别侮辱精神病，大部分精神病只会伤害自己，他就算有精神疾病也不是主因，小许说得对，这人绝对是反社会人格。”
那玩偶是只灰色的小熊，取出来有上臂那么长，胡乱被塞进米凤仙肚子里，屋里三人都被这种变态程度震惊。
本来可爱的小熊玩偶在这样的氛围下都带着一股子阴森劲，让人感觉瘆得慌。
许天把玩偶取出来，又认真帮着死者把内脏复位，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失，等她检查到骨盆时，不由傻了，“孩子还在，他划开了子宫，但没取走孩子。”
宁越拿着相机的手都颤了颤，许天也觉得太残忍了，改口道：“不是孩子，是三个月左右的胎儿。”
她尽量把子宫展示出来，“这是胎盘这是脐带，这团血肉就是胎儿。”
胡东忍住恶心，皱眉道：“凶手这是想干什么？强行给孩子送了个玩具？”
许天一愣，这脑回路也太惊悚了。
她见宁越拍好了照片，又把器官复位，忍不住猜测道：“也许他听说米凤仙是孕妇，就想找到胎儿，可他根本不知道三个月的胎儿只有这么小，在肚子里没找到孩子，于是就恼羞成怒给死者塞了个玩偶。”
宁越面色沉重：“我从警七年，还以为自己见多识广，果然只有更变态没有最变态。”
他说着放下相机，一边摘口罩一边说：“小许，你跟胡东先验尸，我得去找贺局长，今晚就得发协查令，豫北市公安系统都得动起来，必须尽快找到这个恶魔。”

第15章 河底沉骨15
宁越带着人匆匆离开，许天把死者皮肤上残存的指纹提取下来。
一般的指纹在水里浸泡后会变淡甚至消失，但凶手剖开米凤仙腹部时碰到了脂肪层，手指上有油，缝合时又要用力，缝合的刀口附近就残留下了清晰的指纹，虽然浸泡过，但有几枚还是清晰可见。
她又把死者指甲缝里都检查一遍，头发中，嘴里，能检查的都查了一遍，没什么发现。
胡东留下来陪她，他给她打下手，不时感慨着：“你说怎么会有这种变态？这孩子太可怜了，投错了胎，先是张猛想杀了孩子跟孩子妈，命大没死又遇上这种变态。”
许天没接他的茬，面无表情地叙述着：“死亡原因不是溺亡也不是窒息，从刀口的痕迹来看，凶手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动的手。”
胡东更是骇然，“也就是说她被救上来，还被凶手带走，然后凶手活生生把她开了膛？妈的，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我非得把他……”
他及时想起自己的身份，懊恼地叹口气，“一定得找到这个混蛋，太他妈的变态了。连孕妇都杀，可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过天日，唉。”
许天诧异地看他一眼，刑侦队的副队长怎么这么情绪化？不过这案子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她叹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剥离开：“只是三个月的胚胎，还不是孩子。”
“三个月都快成形了吧，虽然小小的一团，但也是孩子啊，我说你们当医生的都这么冷血吗？”
许天皱眉：“那你在这儿哀悼半天有用吗？对案件中的人或事投入过多感情，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还会让负面情绪不停累积，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态。我说胡队长，你能不能专业点？要不你就把小李找来帮我，你去帮宁队查案，别在这儿跟祥林嫂一样啰嗦了。”
胡东苦笑：“好吧，道理我都懂，就是这案子吧，太瘆人了。你说凶手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能……”
他看了眼证物袋里的玩偶，长叹一声，没再说下去。
许天把死者尸体检查一遍，换了手套，又拿起那个玩偶检查，“有些人自带变态基因，受害人的挣扎喊叫反而会让他们兴奋，觉得自己有掌控力，不过把玩偶塞进肚子里，确实不像是变态杀手会干的事，他们更喜欢分割展示。”
胡东忙道：“所以你也觉得凶手有精神问题？”
“没找到他之前，谁敢断定啊！”
许天把玩偶检查一遍，外边已经脏污的不成样子，下边有个短短的拉链，里边是劣质的棉絮，看着也很脏，“这玩偶应该很旧了。”
胡东终于有点副队长的样子了，他分析道：“难道凶手家有孩子？玩这种小熊玩偶的应该是女孩吧？还是说凶手童心未泯？不管怎样，能买这种玩偶放在家里的人家，条件应该不差。”
八八年，还没到下岗的时候，家里双职工的都过得不错，但人们节俭意识还是很浓，给孩子吃的穿的没问题，但买玩具买玩偶的，在小地方还是很少见，所以胡东才说买这东西，家里条件不差。
许天见玩偶上没什么发现，刚要放下，突然看到玩偶背部残留的一小截子线头。
灰色的玩偶白色的线头，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她把玩偶放到桌上，拉起那截子线头，“不像是破了缝补的，倒像是往里边放了什么东西，可下边明明有拉链可以拉开，为什么要把这里剪开？为了放在小熊的胸口？”
她干脆把线头轻轻挑开，里边还真放着东西，是个裹在棉絮里的小铁盒。
胡东又在一边开始啰嗦：“我的天哪，这玩意不会跟巫术有关系吧，怎么还有盒子？小许，你小心点。”
许天见他一惊一乍的，也没搭理他，把盒子取出来，轻轻打开，里边居然是个平安符。
黄底黄面，薄薄的一小张纸，背面还写着两行小字，字下边按着两个红手印。
她激动地拿起来想看清楚，结果上边只是一些保平安的话，“胡队，被你误导了，我还以为这上边会写上小熊主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胡东乐了，“我也这么想的，居然没有？这就更奇怪了，把平安符放进玩偶小熊里干什么？保佑的是谁？”
他说着拿过平安符想细看，然后惊讶道：“这个符下边好像还有小字，太小了，像蚂蚁一样。”
许天凑过去看了眼，皱眉道：“我刚才还以为是符上的花纹，居然是字？”
她的工具箱里齐全得很，马上翻出放大镜把字放大，然后她跟胡东都傻了，上面居然都是些转运的话，还有什么‘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许天念出来：“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这是什么意思？用来招魂的吗？”
胡东看了眼解剖床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放大镜下的符咒，不由打了个冷战，“妈的，难不成碰上邪|教了？”
许天也有这种感觉，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好像都是好的，但这东西放在玩偶里，也不写名字，只按了两个手印，现在又连玩偶一起放到了米凤仙的肚子里，实在太古怪了。
她指指上边的两个手印，“等我比对一下，看这手印跟我刚才搜集的是不是一个人的。”
这两个手印十分清晰，红彤彤的，很容易提取。
许天拿出各种工具，提取了平安符，或者该叫转运符上的指纹，又跟尸体上残存的指纹做对比。
她在尸体上一共提取了五枚比较完整的指纹，一一对比后，她皱眉道：“左边这个手印跟其中一枚应该是同一个手指的指纹，但符上的指纹同比缩小了有一点五毫米左右。”
胡东愣住：“什么意思？所有这些指纹都是一个人的吗？”
许天无奈道：“只能确定有两枚相似。”
她见胡东皱眉，就解释道：“怎么说呢，每个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虽然在尸体上提取了五枚指纹，但不能确定它们属于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或者多人。只能按照指纹提取的位置推测这是凶手在缝合刀口时留下来的。而符上的这两个手印，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两个人的，一个人没必要用不同手指按两次。”
胡东明白了，马上接着道：“而且这不是平安符而是转运符，看那些文字，还不是普通的转运，而是把恶运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符上的指纹应该是两个人的，相当于立了契约。”
“没错，目前来看，死者刀口上的一枚指纹和符上左边的手印应该是一个人的。”
“可你怎么又说相似？还说什么同比缩小？”
许天叹口气：“这两枚指纹都没有放大缩小的痕迹，所以我推断，指纹的主人在符上按手印时年龄应该比现在小。”
“也就是说几年前凶手在这个符上按下手印并把符放进了小熊玩偶里，现在开始杀人并把玩偶放进女人肚子里。既然手的大小变了，也就是说按这个手印时他应该是未成年人。”
许天点头：“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人的指纹如果没有外力摩擦腐蚀，是不会变的，长大后只是同比例扩大。”
她说完，胡东眉头皱得更紧了，“更古怪了，到底是不是邪|教？”
许天给他出主意：“我看你们明天可以拿着符找懂的人看一看，也许能研究出这是从哪儿求来的。”
“也好，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许天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何桂花又想唠叨，可看女儿一脸疲色，她还是忍住了，“饿不饿？给你把饼热一热？”
“不用，我吃不下，明天再说吧。妈，你别管我了，早点休息。”
何桂花其实对案子也挺好奇的，晚上八点多还有民警来一家家走访过，拿着照片询问见没见过，这么重视，看来肯定是大案。
她想打听，但大晚上的，又有点怕，就说：“行，那明天再说吧，你赶紧洗洗睡。”
第二天，许天早早出去在家属院门口买了油条豆浆回来，总算吃了口顺口的饭。
正吃着呢，外边传来宁越的声音：“是小许家吗？”
何佳花一听就知道又是她单位的事，不由沉了脸，低声说：“天天，我说你们单位的人怎么回事，整天跑到家里来找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当法医的？”
许天也吓了一跳，能跑到家里来找，证明又有尸体，难道是个连环杀手？
这杀手知道警察在查案，还要一具具抛尸？也太嚣张了吧？
“妈，我忙工作，人家顺道用车接一下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结果这次不是来接她的。
宁越站过道上冲她招手，等她过去才说：“小许，死者身份确认了，是来探亲的外地人，而且是从你们院里出去的，还在你们纺织厂大院住过一晚。这里你熟悉，跟我们一起过去问问情况吧。”
许天一愣，居然查到纺织厂家属院来了？
其实她除了第一排的邻居，对大院里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可一想到昨天那个符上的两个红手印，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人来。

第16章 河底沉骨16
许天虽然穿过来时间不长，但有吴婶子这个爱八卦的邻居，家属院有什么动静，她都能知道一二。
虽然吴婶子最近天天打听许天工作的事，但她最关心的是大院里的一对兄弟，这对兄弟父母双亡，弟弟还是领养的，有智力障碍。
两兄弟都是光棍汉，相依为命，听说居委会跟厂里都很关照他们。
哥哥叫范大州，弟弟叫范小康。他们父亲生前是纺织厂的厂长，母亲也在后勤工作，几年前的冬天自己烧炉子，煤气中毒去世。
领养的范小康今年刚满二十岁，范大州已经二十八。
这个年代，二十八就算大龄青年了，还没结婚的少之又少。
吴婶子一直想给范大州介绍对象，可说了几个，人家都嫌弃范小康这个拖油瓶。
范大州舍不得把弟弟送福利院，她就想着先把范小康婚事给解决了，当时何桂花还说了她几句，觉得智力障碍的人没必要结婚生孩子，万一再生个有问题的，那不是造孽吗？
可吴婶子觉得范小康太可怜，居然异想天开地说：“我给他找个有孩子的寡妇，要不就找个村里年纪大点的，让他去倒插门，小康这孩子长得不错又有把子力气，也不是傻到什么都不懂，村里种地的肯定稀罕他。”
何桂花那天还在家里吐槽过吴婶子，说她多管闲事，没有自知之明，都看不出来人家那兄弟俩都特别嫌弃她，总躲着她。
许天其实也有点嫌弃吴婶子那张嘴，也想躲着她，所以对这事印象深刻。
那天何桂花还感叹过范家兄弟的父母真是好人，有个健康聪明的儿子，还领养了一个傻孩子，视如己出。
他们去世后，范大州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也很照顾，哪怕因为他耽误了自己的婚事也不肯把他送去福利院。
当时许天也觉得这一家子都是大好人，这世上心眼好的人有很多，可像他家这样真的很少见。
做个好事，帮帮别人或是捐个款很简单，十几年如一日照顾智力有问题还没血缘关系的孩子，简直就是圣人。
当时许天也感慨了几句，但现在听说宁越要找的人可能就在大院里，她突然就想到这对兄弟。
范大州上班时都把范小康锁在家里，下班后才会骑着三轮车带着他四处逛逛，就像哄孩子一样。三轮车上还放着个木头箱子，据说里边都是范小康的宝贝。
大家看到兄弟两个骑着三轮出来，也都会善意地打招呼，说范大州不容易，下班还得带着傻弟弟出来玩。
上周许天碰到过一次，当时范大州笑得很腼腆，跟邻居说怕弟弟惹事，只能把他关起来，一整天锁在家里，很心疼他，就带他出去放放风。
还有人打趣范小康，问他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有没有金元宝。
范小康一般不跟外人说话，只玩自己的。当时他本来坐在箱子上，一听这话立马出溜下来，坐到三轮车上，两手紧紧抱着箱子。
吴婶子就骂那人别吓到孩子。
许天那时刚下班，在门口张望了两眼，她听老妈感慨范大州不容易，又觉得他笑得很假，像在敷衍，看范小康的眼神也没什么温度。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两人关系很奇怪。
当时她还想范大州就算心里烦了傻弟弟，面子上能维持住，能照顾弟弟吃喝拉撒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再想想，两人的行踪处处透着古怪，只是大家都觉得范大州是在哄傻弟弟，或是可怜或是心疼，没人会探究他们去哪儿了，都干了什么，更没人真去看那个大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许天这时下意识想到他们两个，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有任何证据，这话肯定不能跟宁越说，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她跟着出来：“宁队，死者是来我们厂里探亲的？他亲戚是谁？知道他出事了吗？”
“别急，昨天连夜走访，才总算有了点眉目！正要去他亲戚家。”
宁越说完又礼貌地跟追出来的何桂花打声招呼，“阿姨，真不好意思，正好在你们院里查案，我就顺便叫上小许。”
何桂花见他这么客气，想抱怨的话还是收了回去，这是女儿领导，就算不满也不能明说啊。
她热情地招呼宁越进去坐，见人家要忙，又把人送到甬道口，吴婶子居然稀奇地没出来看热闹。
等何桂花回了屋，宁越才跟许天说：“其实今天只是有针对性地调查走访，用不到你。我是觉得昨天胡东来得太冒失，他跟我说你们这院里碎嘴子的不少，怕人误会你，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这不今天正好要在你们这儿查案，我就说直接把你叫上吧，也让大家看看，找你的都是因为公事。一会儿查完了，咱再一块回局里。”
许天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细心，不由笑道：“多谢宁队，不过你们多虑了，我们这一排爱说闲话的只那一位，就算你们不来，她也会编排我。”
宁越也笑了：“哈哈，有些老人家没坏心，就是退休了无聊吧。爱说就说，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就行了。”
两人说着跟前边的胡东会和，去了后边的独院区。
纺织厂盖家属院时，人还不多，大小的领导都给分了独院。
说是独院，其实面积也不算大，大三间小两间的那种，院子比房子还小，窄窄的，倒是院墙都很高，私密性比较好。
许天听吴婶子说过，范家兄弟两个一直住在这边，当时他们父母死在家里，据说死状很难看，大家都忌讳，没人抢着住刚死过人的房子。
范大州当时已经是厂里的技术员，厂里就让范家兄弟先住着，哪想到这一住就是几年。
她还记得吴婶子无比嫌弃地说，范小康不爱干净，家里脏乱，又是凶宅，领导们都等着盖楼房呢，不爱住这种房子，要不然早让他们腾地方了。
这时她跟着宁越他们往这边走，很想提议去看看范家兄弟，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理由，胡东一指前边的院子，“就是这家。”
宁越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个穿着短袖衬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戴整齐，戴着手表，看着像是刚要去上班，他纳闷地看着许天几人，判断着他们的身份。
胡东给许天使个眼色，问她认不认识。
许天也不知道这是哪位领导，她默默摇头。
这位领导打量完，才开口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么早来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宁越出示了证件，又拿出绿营公园的死者照片：“罗主任，认识他吗？”
被称罗主任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他一把夺过照片，认真端详着，又揉了揉眼睛，语气飘忽地说：“这……这不是二奎吗？我小舅子！他这是……我的妈啊，这……这弄错了吧，许是长得像呢。”
“有人看见他在七月十一号来过你们家，当时你家没人，他在门口等了很久。他来有什么事，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罗主任虽然不敢相信，但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已经确认了照片上的死者就是他小舅子，“他来借钱，我这小舅子不成器，每次来，不是借钱就是让我给他找工作，这次说是在村里打了人，人家让他赔钱。”
他懊恼道：“张口就要三百块，我们两口子拿的都是死工资，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哪有钱给他。他死皮赖脸住了一晚，我还以为他要像以前一样赖着不走，哪想到第二天中午他就说已经找到工作，自己就走了。”
宁越问他：“找到什么工作？他没跟你们说吗？”
“没有，我当时烦得要命……”
罗主任正说着，路上有骑车上班的跟他打招呼，他抬手应付过去，忙冲宁越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同志进来说吧，你看这事闹的，我媳妇得哭晕过去。”
宁越也没客气，许天和胡东也跟着进了院子。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还种了两垄菜。
墙上爬满了黄瓜藤，顶花带刺的黄瓜不长不短，正是鲜嫩好吃的时候，十分诱人，许天多看了两眼，不由皱起眉头。
她把宁越一拉，胡东很有眼色，知道她有话说，马上快走两步到前边跟罗主任寒暄。
宁越疑惑地看了许天一眼，“怎么了？你想先回局里？”
他以为许天不耐烦这种调查盘问，哪想到许天指指墙角，低声说：“宁队，最近有人在那里翻过墙，墙上还有血手印。”
“血手印？”
宁越吓了一跳，凝目看向她指的方向，只看到黄瓜藤，不过那个位置的叶子好像有点打蔫。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才看到打蔫叶子下的墙面上还真有两个浅浅的淡红色痕迹，旁边还有半个鞋印。
“眼力不错啊！小许！”宁越赞许地朝许天竖起大拇指，“你先在院子里转转，等我们问完了，再搜集这些指纹，顺便查一下隔壁。”
许天知道他是让自己看好现场，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屋里已经传来罗主任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宁越叹口气朝里走去。

第17章 河底沉骨17
罗主任妻子拿着照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怎么回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宁越：“我弟弟说找到工作了，要先回老家拿行李，在我家吃完饭就走了，他怎么会跳河？警察同志，他不可能跳河，他特别顾家，跟他媳妇感情也很好，生了两个女儿，正准备偷着再生个儿子……“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很严，罗主任听妻子什么都往外说，不由尴尬地看了眼宁越他们：“应该不是自杀吧，他没理由啊，是不是喝多了，不小心掉进河里？”
他略带嫌弃地说：“这二奎生活习惯很不好，没准跑到河边小便掉下去了。”
他妻子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于是泪眼模糊地看着宁越，“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上没有外伤，溺水窒息而亡，而且跟一些尸骨纠缠在一起，怎么说呢，一般情况下，在那个位置发现的尸体，不太可能是失足掉下去的。”
“什么意思？”罗主任问。
“那个位置虽然也在河边，但很隐蔽，是钓鱼的人突发奇想，翻过几棵歪脖大树跑到那里钓鱼，才发现了尸体。那几棵树半截子泡在水里，如果是在河边失足落水会被树杆拦住，所以目前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人抛尸到那里，二是他自己游到那里，被水草跟残肢缠住。”
“什么残肢？”罗主任妻子更疑惑了。
宁越简单叙述一遍，又问他们，江二奎有没有跟人结仇，临走前说没说过要去哪里工作。
结果两人一问三不知。
罗主任叹口气：“我这小舅子其实就是个混子，在村里有地也不好好种，给他在城里找个活儿也不好好干，整天说一套做一套，我们也就懒得问他，反正总觉得他干不了几天，又得出幺蛾子。”
他妻子听他这么贬低弟弟，不悦反驳，两人拌起嘴，宁越跟胡东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虽然能确定身份，但还是条死胡同，找不到任何线索。
在院子里等着的许天绕着墙走了一圈，只发现那一处痕迹，再细看地上和墙上的脚印，她判断应该有人翻过去又翻回来了。两枚血手印是翻回来时按到墙上的。
罗主任家有人翻墙去隔壁家，不小心受了伤又翻回来了？
会不会是在他家留宿一晚的妻弟？隔壁又是什么情况？
她的工具箱还在殡仪馆放着，现在也不能取证，但看着这些痕迹，她好奇心越来越重，正好外边有人说话，声音有点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许天走出门，正看到范家那辆三轮车，范大州正在开锁，范小康坐在箱子上，脸色不是太好看，好像挨训了。
刚才范大州好像说了句‘坐稳了，别瞎闹’。
他闹什么了？
许天一看到他们，雷达马上开启，范家兄弟居然就住在罗主任家隔壁，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猜测还是有点道理的？
她主动过去，像熟人一样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小康怎么了？不高兴吗？是被哥哥训了？”
范小康抬头看了她一眼，立马垂下头，似乎不敢跟陌生人说话。
倒是范大州笑着打量她：“你是吴婶子隔壁家的天天吧，在这儿干吗呢？”
许天有些诧异，她只在路上碰到过他们兄弟，没正面打过招呼，老爸老妈也跟他家没什么交集，她跟他们都差着岁数呢，小时候也没一块玩过。
厂里这么多人，范大州居然知道她的名字，难道说是因为吴婶子？
她一边观察着他们和那辆三辆车，一边指指身后罗主任家的大门，含糊道：“找罗主任有点事。”
这兄弟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五官长得并不像，但可能相处久了，神态里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只听范大州说：“吴婶子才跟我说你当不成医生了，当法医去了，说是在公安局上班？也不错啊。”
果然是因为吴婶子，许天无奈道：“确实不错，而且我一开始学的就是法医学。”
她见他已经打开了大门，还想借开门的空档往里看看，或者找个理由帮他们把车推进去，哪想到范大州并不推门，他不耐烦地指挥着范小康说：“小康，你把车推进去，我也正好找罗主任有点事。”
范小康应了一声利索地从车上跳下来。
范大州往罗主任家走，正好挡在许天面前，“罗主任还没去上班吗？你找他怎么不进去？”
许天皱眉，他是故意遮挡，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家院子？
可越不给看，她越好奇，于是许天侧过身笑道：“我们队长在里边跟罗主任谈事呢，恐怕你要等一会儿了。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范大州愣了下，“哦，我今天是夜班。”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再次遮挡住许天的视线。
许天瞬间紧张起来，这次应该不是她想太多。
有些人家注重隐私，不喜欢别人往自家院儿里瞧，这很正常，但范大州在这种情况下，不停遮挡视线，显然是车上有东西怕被人发现。
这时范小康已经用三轮车的前轮撞开范家大门，正要往里走。
许天不再犹豫，她绕过范大州，快步走过去：“小康，我来帮你吧。”
她动作迅捷，毫无预兆，范大州一愣，眼眸垂了下来。
许天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沉脸，更觉得有问题。
范小康像是没怎么跟人打过交道，见许天过来就紧张地摆手，话却说不出一句。
许天伸手假装去推车，其实是向下压，车子正在过门槛，前轮刚过去，她这一压，车咯噔一下，停在那里，她趁机把车上那个箱子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没有血手印，没有特殊的痕迹或标志，似乎这就是个普通的木头箱子，放的那个位置正好当个长板凳。
范大州走过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天天，这点活儿，小康自己能干，你别把他当傻子。”
许天什么都没找到，多少有些失望，她刚要收回视线，突然发现箱子下边的碎花套袖有点眼熟，“咦，这不是吴婶子的套袖吗？怎么扔到你们车上了？”
“啊？什么套袖？”范大州一脸迷茫地看看车上，然后从箱子下边抽出套袖，“这是吴婶子的？你确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婶子没用过我家车啊，兴许是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套袖这东西很常见，现在的人都很珍惜衣服，干活的时候会戴上套袖，免得磨袖子，所以大部分人的套袖是深色的，甚至是用工作服改出来的，耐磨又耐脏。
吴婶子给自家孙女做了好看的碎花套袖，人家不要，她就自己戴起来，还多次展示给别人看，来证明不是她不管孙女，是孙女不领情，所以此时许天一眼认了出来。
“就是她的，前天她还问我要不要，大热天的我真不习惯戴这种东西，就婉拒了，她怎么会把这东西送给你们？”
许天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打量箱子，这箱子真不小，可以蜷缩着躺一个成年人，只要不是大胖子，完全放得下。
范小康似乎吓到了，想赶紧把车推进去。许天一把拉住三轮车的后帮，“急什么啊，这箱子里放了什么？你这么紧张？”
“没……不紧张……”范小康往许天身后看了眼，眼神似乎没那么慌张了，但还是有点结巴。
许天发现他的眼神变化，马上提高警惕，但还是不肯放弃：“小康，吴婶子不会跟你们捉迷藏呢吧，她会不会偷偷藏进你的百宝箱里，想吓你一跳。”
范小康一听这话再次紧张起来。
许天还想诈他，却听到脑后生风，似乎有什么重物朝自己头上砸过来，她早有准备，一曲右膝，猛地往下一蹲。
哐当一声，范大州手里的木头没砸到她，用力过猛，整个人扑在车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就在范大州拿门挡往许天头上砸时，范小康也伸着双手，似乎在等着接她。
许天起身时，看到范小康惊讶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这兄弟两个以前肯定这样配合过。
范小康在前吸引注意力，范大州在身后把人打晕，然后范小康再把人扶住，免得倒地发出声响。
她此时几乎百分百认定眼前这个大箱子装过活人或死人，总之这绝对不是什么装玩具装宝贝，顺便当座椅的普通箱子。
范大州没打到她，自己却被手里的门挡打在脸上，肋骨也硌到车帮上，疼的脸变了形，正艰难往起爬。
范小康见没能把她打晕，转身就想往家里跑，许天厉声道：“站那儿不许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范大州的胳膊，用力一拧。
范大州啊的一声惨叫，险些跪倒地上。
外边的动静也惊动了罗主任家的宁越和胡东，他们匆匆出来时，正看到许天把范大州按倒在地上。
胡东吓了一跳：“小许，怎么回事？”
许天无奈道：“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箱子里有什么东西，范大州就从身后袭击我。光天化日的，我还说了公安局的刑侦队长就在罗主任家，他还敢这么干，这绝对是有问题啊！”
宁越气得瞪她：“袭击你？你哑巴吗？有事喊我们啊，没受伤吧！”
“没事！宁队，我怀疑箱子里有人！”
罗主任两口子已经吓傻了，“有什么人？死人吗？”
许天也不确定。
胡东掏出手铐过来给范大州戴上，范大州大喊冤枉，“我什么也没干，这是个误会。”
许天冷笑：“误会？我就想看看箱子里有什么，你拿着那么粗的门挡跑到我身后砸我后脑勺，这叫误会？”
宁越看了凶器一眼，更后怕了，那门挡是用来顶门的，老粗了。
范家这种老式的门，用这种木头在里边顶住算是手动反锁，门挡可能一直放在门后，这要往许天头上砸一下子，不死也得脑震荡啊。
让人惊讶的是范小康居然很听话，许天让他站那儿，他居然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呆呆听着他们说话，哪怕范大州被铐上了，他都没吭声。

第18章 河底沉骨18
许天见场面被控,松了口气，她跟宁越指指那个箱子，又拿起掉在地上的碎花套袖,“我发现我家邻居吴婶子的套袖压在这个箱子底下，我这才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哪想到他们兄弟俩居然配合着要敲我闷棍！”
宁越见识过许天的身手，可上次胡东并没防备,再说当时不过是同事切磋,不会有危险。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小姑娘居然一个人躲过了身后的袭击，还把人高马大的范大州给按倒在地。
他给了许天一个赞许的眼神，转头问范大州,“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范大州转头看了眼范小康,苦笑着摇头,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范小康突然哭起来：“哥，这可怎么办啊？”
“没你的事，不管什么事都由哥担着。”
范小康哭得更厉害了,“不行，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许天不耐烦看他们兄弟情深，问他们要箱子的钥匙,两人都是摇头。
胡东把范大州搜了一遍,也没发现钥匙。
他正要去搜范小康，就见许天从墙角找了块砖头过来,宁越顺手接过来，“我来吧。”
罗主任夫妻两个也凑过来,两人都是一脸震惊,罗主任妻子满脸茫然：“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大州跟小康多老实的孩子啊,能惹什么事？”
宁越没说话，一砖头砸下去，锁应声而开。
范大州脸如死灰，范小康嘤嘤哭着，害怕地抖着肩。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等着揭晓答案，宁越让许天退后几步，他深吸一口气把箱盖打开。
箱子里还真有个人，这人不算瘦，把箱子占得严严实实，她穿着的确良汗衫，一只胳膊上还套着碎花的套袖，像婴儿一样蜷缩着。
许天还没看到脸，只看到那个碎花套袖就知道这是吴婶子，再一看脸，还真是她！
她赶紧伸手过去探鼻息，还活着！
宁越轻轻拍了拍吴婶子的肩，“大妈……”
吴婶子好像睡得很沉，一动也不动。
许天说：“可能是用了药！”
她刚才就有些担心吴婶子被关在里面，得到验证后，她还是惊讶万分。
“真是吴婶子？范大州，你们绑她干什么？”
被反铐着的范大州居然也满脸惊讶，“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是小康……”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许天莫名感觉恶心，“你刚才砸我闷棍的劲头呢？现在又装无辜？这事能是他一个人干的？”
范小康刚被胡东搜身并铐上，他听见许天的话，抢着道：“是我干的，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哥没关系。”
许天见他满眼关切地维护着范大州，不由皱眉，这哪儿像是傻子啊。
宁越自然也不相信范大州跟这事没关系，还好吴婶子没事，还被许天逮个正着。
他让罗主任去给市局和120分别打个电话，呼叫支援，“许法医在你家墙上发现了翻墙的痕迹，还有血手印，你妻弟的死可能跟这兄弟两个有关系，我们需要把你们两家彻底搜查一遍。”
罗主任妻子瞪着范大州，满眼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平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家送一份，当初我家老罗要不是老厂长提拔，现在还在流水线上呢。老罗说要知恩图报，对这兄弟两个好一点。我也觉得老厂长两口子都是好人，把收养的傻儿子养得这么好。我都把他们当榜样，也想着做做好事，对他们兄弟好一点。”
她越说越气，冲范大州嚷嚷道：“这好几年了，你说我们两口子对你们怎么样吧？我哪年不给小康收拾几身衣服啊，虽说是穿过的，但大部分都是半新的。”
罗主任也不敢信，可看着箱子里的大活人，他不得不信。
他一拉妻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等警察同志查清楚再说吧，他们要真是杀人犯，能为了你这点小恩小惠就放过你弟弟？”
罗主任妻子虽然烦弟弟，但感情应该还不错，越想越气，哭得稀里哗啦。
许天刚要过去劝慰，宁越突然给她使个眼色，“小许，你对厂里熟，你跟罗主任一起去打电话，看是去门卫室还是找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快一点。”
许天明白他的意思，虽然罗主任是死者家属，但两家离得这么近，如果范家兄弟经常绑人回家折磨杀害，罗家真就一点动静也听不见？
现在真相未明，所有涉案的都有嫌疑，她点头：“好，去门卫室快一点，这一片的电话亭只有一个，太远了。”
罗主任不知道宁越是让许天看着他，他指指后边那一排房，“不用跑到正门，上贺厂长家吧，他家按着电话呢。”
“那更好了。”宁越说着，听见箱子里有动静。
许天也发现吴婶子身子动了动，不知是药劲过了，还是他们说话吵醒了她。
吴婶子迷迷糊糊地从箱子里往起坐，可她是被硬塞进去的，哪儿那么容易爬出来。
许天过去扶她，“吴婶子，没事吧，头晕不晕？”
哪想到吴婶子看到她，居然像见到鬼一样尖叫起来，“啊，天天，怎么是你？我是死了吗？你这是要解剖我吗？”
她眼睛瞪得溜圆，头往后一仰，又要晕过去。
许天哭笑不得，忙过去把人扶住，掐着她的人中，把人救醒。
吴婶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眼前还是许天，更是生无可恋，哭道：“天天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咱可是亲人啊，也怪不得你能看见我，你对我动刀的时候可轻着点。”
许天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吴婶子，你还好好活着呢，我干吗对你动刀？”
“啊？我没死啊？我记得我好像被塞进棺材里了！”
许天在吴婶子身上闻到了七氟烷独特的果香味，这种化学合成物能让人短暂昏迷。
她猜测吴婶子可能在箱子里有过暂时清醒，在那种密闭空间，她还以为自己死了被埋了。
吴婶子最近又对她的工作各种研究，刚从棺材里醒过来，一睁眼看见她这个法医，自然误会了。
也就是说吴婶子大概把她自己当鬼了。
胡东刚才听得稀里糊涂，这时也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吧，小许，这大妈以为自己死了，你要解剖她？我的妈啊，你邻居可真有意思。”
宁越也强忍着笑意，安慰了吴婶子几句，吴婶子听说是许天认出套袖才救了她，一把抓住许天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不肯放。
宁越只能让胡东跟罗主任一起去打电话请救援。
这过程中，范大州跟范小康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最终被宁越隔开，一个铐在门里一个门外。
罗主任妻子又气又恨，哭得打嗝，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还好有旁边那户的女主人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了解情况后，把人劝到自己家里暂坐。
许天终于把吴婶子安抚住，这位大妈大概真被吓傻了，居然还伸手自己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没死，这才放心。
然后她就炸了，“范大州、范小康，你们这对不得好死的兄弟，我好心给你们介绍对象，你们居然把我打晕装进箱子里，我今年五十八，这眼看就六十了！孙子孙女都上小学了，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的苍天啊，幸亏遇上我家天天，不然我这晚节可就不保了。”
吴婶子坐在地上，拉着许天的手，拍着大腿痛哭起来：“你们缺了大德了，想找女人，好好找对象不行吗？居然敢当街强抢民女！我老头子要是知道了，不打劈了你们。”
许天一愣，吴婶子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宁越也疑惑地瞅了许天一眼，许天明白他的意思，也略有尴尬，可也不敢肯定地说范家兄弟绑吴婶子不是为了那事啊。
令人诧异的是门外的范大州和院子里的范小康，居然都一声不吭。
宁越想问，却一时插不上话。
还是许天趁吴婶子骂人的间隙问她：“吴婶子，你是不是看见他们干什么了？还是听见什么了？你可是咱们家属院里的名人，他们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绑架你啊。对了，是在哪儿绑架的？大路上吗？就没人看见？”
吴婶子抽噎一声，委屈地说：“我没看见什么啊，我就是去早市买菜回来，在东四路岔道口的小胡同里碰到他俩了，正好昨天我跟女方那边联系了，就说要给小康说个对象。你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俩人居然把我打晕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再醒过来就在箱子里了，我都以为我被活埋了，迷迷糊糊的跟做梦一样，喊也喊不出声。”
她说着再次抓紧许天的手：“天天啊，这要不是你，我这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我这一世的清白啊！”
吴婶子认准了范家这两个光棍绑架她是想囚禁甚至侵犯。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看到或是听到过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宁越跟许天想得一样，肯定是这大妈发现了什么，或者是这兄弟两个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这才绑了她。
不然这种大家天天见的熟人，在大街上把她绑回家，风险太高。不过想到范大州在罗主任家门口都想打晕许天，他又觉得这兄弟两个没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也没准真是丧心病狂了。
他本想问问清楚，可见吴婶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也不好再刺激她，只能等都带回局里，再慢慢审。
没一会儿，胡东跟罗主任打完电话回来了，那位姓贺的副厂长也跟着过来，问东问西。
许天一直被吴婶子拉着，只能半蹲在地上安慰她，看支援来得这么慢，她不由叹气，现在的通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她起身道：“宁队，我去找吴婶子的家人过来吧，一会儿让他们陪她去医院检查。”
宁越不想让她落单，让胡东陪着她再走一趟。
何桂花正收拾好了，要去上班，见女儿又一脸严肃地回来了，不由愣住：“怎么了这是？”
许天摆摆手：“吴婶子差点出事，我来通知她家人。”
“啊？”隔壁的何俊杰从窗户里探头出来，“天天，吴婶子怎么了？”
吴婶子的老伴是最晚出来的，老头儿咳嗽两声，稳稳当当地往外走，“死老婆子又跟谁吵起来了？”
许天观察着他的脸色，判断他应该没有心脏病，刚要说呢，胡东却以为许天为难，抢着说了事情经过。
吴婶子老伴听说吴婶子差点遇害，已经打了120要送去医院，他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还是何俊杰把人给扶过去的。
吴婶子见了自家老头委屈地掉泪，一口咬定范家兄弟是想欺负她，她老伴险些气死，居然要打范大州，就这样范大州都没辩白一句，许天更是疑惑，他们到底为什么绑架吴婶子？
总不会真为了囚禁干坏事吧？还是嫌弃吴婶子太多事，一直给他们介绍对象？
市局的人是跟120一起到，范大州看到警车过来，脸色晦暗，但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显然他不是怕，只是懊恼被抓了。
范小康被带上车时，还是一脸懵懂，他居然试图跟范大州请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被宁越厉声呵止了。
吴婶子上救护车时还要拉许天，“天天，你陪着我去吧，你叔他不顶事。
旁边的罗主任赶忙说：“放心，我这就去找你儿子，给他放一天假，让他去医院守着你们。”
吴婶子只是药物过后有些迟钝，还受了惊吓，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的状态其实没必要再去医院，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检查一下她身体里有没有药物残留。
宁越见支援来了，马上带人把范家都查了一遍，结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现，墙上确实有脚印，但好像被水冲洗过，已经没法提取。
小小的院子里什么都没种，土也是干的实的，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倒是在三轮车驾驶位发现了一个小暗格，箱子的钥匙就藏在那里。
许天跟着进了院里，仔仔细细搜查，一点犯罪现场的痕迹都没有。
“不对啊，吴婶子说过这兄弟两个不爱干净，可他们家怎么跟水洗一样干净。”
宁越也觉得奇怪，“就算爱干净的单身汉，家里也不可能这么整洁，除非两个人都是洁癖。”
胡东道：“估计这是为了消除犯罪痕迹特意清理过了。”
罗主任家倒是没有异常，生活痕迹很重，除了墙上那些脚印跟指纹，没别的发现。
许天把这些提取了，又拍了照，准备跟死者江二奎的指纹做一下比对。
“脚印大小是符合的，不过没找到江二奎当时穿的鞋子，鞋印没法比对，只能看指纹了。”
她打算回法医处，可虽然来了支援，吴婶子还是只信得过她。
宁越干脆把许天当队里的刑侦员使，“小许，你把这些样本让小李去检验，我找人跟你去医院一趟，等吴婶子检查过后，如果没问题，你们再把人带回来，还得录口供。”
许天点头答应着，这也确实是她的工作，法医不只要验死人，受害者受了多重的伤，被下了什么药，都属于法医范畴。
吴婶子之前还说她是收尸的，这时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一直要拉着她的手，好像有许天在身边，比自己老头都有安全感。
救护车一走，这事就传开了。
何桂花刚到工位上就听见别人议论这事，她叹口气，看来天天当法医的事是彻底瞒不住了。
许天倒是没空想这些，她很好奇范家兄弟为什么绑架吴婶子，“您再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们兄弟两个在说什么做什么？”
“什么情况？就像平常一样，范大州推着车，他弟坐在车上。”
吴婶子想起当时的事，又羞又恼：“小康就坐在那个该死的箱子上啊，妈啊，他们兄弟两个抽什么疯啊，要绑也得绑年轻漂亮的，像天天这样的不好吗？怎么瞅准我……”
她老伴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呢？”
吴婶子忙道：“天天，我真不是咒你，我是夸你年轻漂亮呢，你知道你吴婶子我向来不会说话，总得罪人，可我这嘴啊，就是闲不下来。”
她看起来真得很懊恼，伸手狠狠拍着自己的嘴，她老伴又心疼地拉她的手，看来老两口感情是真好。
许天没心思跟她生这种气，她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吴婶子，你是买菜途中碰到的他。可你也不是天天去早市吧，难道他们跟踪你？如果不是跟踪，是偶然碰上，那肯定不是针对你，而是你发现了什么。你记得他们当时的反应吗？”
“当时他们好像被我吓了一跳，我平常也不走小路，这不是听说那条路上有个体户在摆摊卖油条吗？据说炸得特好，我就说早上偷个懒，买个现成的回去，哪想到没走到早餐摊，就碰见他们俩了，他们好像是从谁家刚出来吧，范大州还没上车呢。看见我，范小康还啊了一声，我当时兴冲冲的，也没多想，就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要去早市，范大州说小康一大早就闹着出来玩，就带他出来转一圈，我还夸他真是好哥哥。”
吴婶子说到这里又想骂范家兄弟，还好医院到了，她先被带去做检查，等结果的时候，许天又问她：“你说看他们好像是从某户人家出来？是有人正在关门吗？”
“不是，我看见他们的时候，范大州在那户人家的门口站着呢，我一过去，他就转身朝三轮车走，推着车正要骑，我就把他们喊住了。”
许天皱眉：“他是不是刚锁好门？”
“不会吧，他家在家属院里，那边是民房啊。”吴婶子比画着，“那门看着比咱们家属院的独院还小，旧旧的，像是有年头了，我还打听呢，我说你们这是来走亲戚吗？”
许天疑惑道：“您刚才不是说你问他们是不是要去早市？怎么又说是走亲戚？”
吴婶子又懊恼地拍自己的嘴，“我这贱毛病啊，真该改改了。天天，我没坏心眼，就是好奇啊，兄弟俩大早上的怎么跑那儿去了，那条路真挺窄的，再来辆三轮车都能堵了，我先问他们是不是去早市，大州含含糊糊地说是带弟弟出来玩。我不是正好看见他站人家门口吗，就又问他是不是走亲戚，还说没听说他家在市里有什么亲戚，他说不是。”
许天：“然后呢？你接着又问什么了？”
吴婶子叹口气：“我就又打趣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一大早跑来献殷勤。我是觉得他一直不想见我说的对象，没准自己谈着呢。我就打听打听，真没别的意思，哪想到他立马不高兴了，往巷子两边看了看。我不知道他看谁呢，也跟着转头，哪知道一扭头，他就用什么东西砸我后脑勺上，我倒下去的时候，还看见范小康笑着凑过来，拿着块毛巾往我嘴上送，我当时就晕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可能也猜到范家兄弟不是为了图色才绑架她，于是委屈地哭出来：“我就是再话多，再烦人，也没害过人啊，你不乐意搭理我，你说话啊！你骂我两句，我还能热脸贴冷屁股吗？结果他们居然想弄死我。”
她老伴也替她委屈，“这兄弟俩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克死了父母，还差点把你害死，你就不该搭理他们。”
许天问清楚吴婶子到底是在哪里遇见范家兄弟的，赶紧打电话给宁越，那地方也许是他们的另一个老巢，“宁队长，我听吴婶子的描述，范大州应该是在锁门，他们父亲当了多年厂长，真就没点积攒，只有家属院那一处公房吗？”
宁越刚把范家兄弟审了一轮，两人似乎有默契，居然都沉默着不说一句话，他正想办法，听到许天的提醒，就说：“放心，我已经让人去那条路上找了，如果真有他们的房子，肯定能查出来，吴婶子怎么样？”
“她身体没问题，后脑受伤，轻微脑震荡，鼻腔吸入少量七氟烷，这东西在医院监管的很严格，应该很难搞到手，不排除是他们自己合成的。”
宁越皱眉：“他们居然用了双重保险？又是打后脑又是捂鼻子？”
许天道：“没错，而且手法很娴熟。对我下手的时候，只打了后脑，应该是准备着的药水不多，已经用在吴婶子身上了。宁队，我觉得那房子里肯定有秘密，他们才铤而走险在巷子里把吴婶子打晕，装进箱子里。”
“可如果是他们自己的房子，把吴婶子骗进去，再控制住不是更简单？为什么要装进箱子里，送到自己家呢？”
许天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啊，他们家已经收拾干净了啊，怎么还往回绑人？难不成那个地方收拾得更干净？”
还真让她说对了，等根据吴婶子的描述找到那户民宅，发现里边也像水洗一样干干净净。
胡东查了一圈，回来跟宁越说：“那条路并不是吴婶子说的有油条卖的地方，她走岔路了。那条小巷子叫斜巷，很窄，过不了车，只有四户人家，其中一户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另一户租给在早市卖菜的两口子，剩下的一户是老两口。最后那户登记在范大州名下，里边干干净净的，家具不多，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宁越不由笑起来：“没想到小许一个法医还有刑侦脑子，她猜到范大州可能在锁门，那房子就是他家的。”
胡东不以为然：“咱们不是也猜到了吗？小许估计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不过那大妈太搞笑了，看见小许居然还以为要被解剖了，看来人民群众对法医这职业很畏惧啊。”
宁越瞪他一眼，“不就摔了你一下吗？至于吗？”
胡东忙笑道：“宁队，我可不是记仇，当时确实好笑啊！”
正好许天跟小李过来汇报，胡东赶紧跟宁越摆手，让他别出卖自己。
小李把检验报告递给宁越：“宁队，墙上的指纹确定是江二奎的。”
许天道：“而且根据痕迹判断，这两枚带血的指纹应该是他从范家翻过来时留下的。”
宁越看着痕迹鉴定叹口气：“这兄弟两个都不傻，两处房子都清理干净了，只留下罗主任这边的痕迹，而且他们现在一言不发。”
胡东也感叹道：“那个据说智力有问题的范小康都能抵挡住我们的威逼利……呃，我们的审讯！”
许天轻笑，任谁都会觉得范小康是突破点，都觉得傻子好哄骗，一审就全露馅了。
她说：“傻分很多种，我不确定范小康是哪种，但我发现他服从性很强，让他站住他就站住，让他闭嘴他就不敢说话。如果你们的话他不听，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对他进行过训练。”
宁越道：“什么训练？把我们的审讯流程和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列出来，一个个问他，让他不要开口？”
许天也不确定，“我只是从医学和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事还是得问范大州啊，他真就什么都不说吗？那他怎么解释吴婶子被关在箱子里？”
胡东叹气：“根本就不解释，两人不开口不配合。”
宁越：“两处房子都处理过，肯定有问题。小许，我记得你说江二奎的指甲缝隙里过分干净，像是清理过？”
“没错，现在看来应该也是范家兄弟清理的，或者是他们指挥江二奎自己清理了。我猜江二奎翻过去一定发现了什么，他可能要挟过范大州。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江二奎死了，范家两处房子都清理干净了。”
宁越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江二奎所谓的找到工作，可能也跟范大州兄弟有关。可能范大州想稳住江二奎。”
他说完招呼胡东：“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案情会吧。”
许天跟小李也跟着去了会议室。
小李很是激动，他悄悄跟许天说：“第一次开这种会，还是沾你的光。小许，厉害啊，听说还是你把那大妈给救了？”
许天想到吴婶子当时的反应，不由乐了，“嗯，咱们当法医的在群众心里的形象确实很厉害。”
小李不解其意，正要细问，宁越拍拍桌子，会议开始了。
胡东先陈述案情：“绿营公园案目前有四名死者，被泡成巨人观的是罗主任的妻弟江二奎，之后在小庄村发现的女尸是跟张猛有私情的打工妹米凤仙，还有两具残肢只能确定分属于两名年轻女性。目前的线索指向三名嫌疑人。首先是张猛，他承认和米凤仙发生冲突，在争执中导致她落水。”
宁越指了指案情板旁边的地图，“这里是发现米凤仙尸体的位置，小庄村河边，快出市区了。但张猛说米凤仙的落水地点是在绿营公园，所以他听说绿营公园发现死尸才会忍不住跑回去看。而且米凤仙的尸体经过尸检并不是溺水死亡，也就是说有人把米凤仙从绿营公园河边救起来，残忍杀害后又扔到了小庄村河边。”
小李想到许天带回来的照片，心中骇然，忍不住提醒：“宁队，有一点你忘记说了，这个米凤仙还是有孕在身，她被剖开肚子塞了个玩偶，这太恐怖了，简直难以想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简直是变态杀人魔。”
宁越淡淡看他一眼，示意胡东把没贴出来的照片放到桌上让大家传看：“没错，米凤仙被带走后，被剖开腹部，又塞进东西缝合起来，这部分由法医处的许法医来分析。”
小李有些不自在，虽然验尸的不是他，可毕竟他资历要比许天老，也是他先提醒这件事，宁队长略过他，点名让许天汇报，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但等许天简练又专业地叙述完这部分案情，并做了简单分析，他马上心服口服。
许天最后道：“我觉得凶手没有医学常识，而且是生手，可能对孕妇生产这件事很好奇，甚至有某些奇特的想法。”
大家听完表情各异，刚才的照片冲击性太大，往孕妇肚子里放玩偶？真是对生产好奇吗？
他们讨论起来，小李却低声跟许天说：“小许，我刚才太情绪化了，你怎么能这么冷……不是，怎么这么厉害。”
许天瞪他一眼：“你不只刚才情绪化，现在也很情绪化。因为我这不是冷血，是专业！”
小李默默点头，确实够专业的。
宁越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这是死者米凤仙的情况，江二奎的尸体没发现任何外伤痕迹，溺亡，而且还跟水草和残肢纠缠在一起。但他在罗主任家墙上留下了脚印和指纹，他翻墙进入嫌疑人范大州和范小康家，手上还沾上了血迹。”
有刑侦员问：“能确定这血迹是在范家粘上的，不是他自己的吗？他手上有没有伤？会不会是流鼻血了？”
许天道：“手上没有任何伤痕，鼻内状况正常，不过确实不能百分百排除流鼻血的情况。毕竟不受外伤也可能因为上火或其他因素流鼻血。”
胡东指指墙上的照片：“范家兄弟把家里清理得很干净，我更倾向于江二奎在范家发现并碰触到尸体，手上沾了血迹，这才在墙上留下痕迹。”
宁越：“目前这些线索不能指向范家兄弟，但范大州有不为人知的第二个住所，两处住所都在近期收拾得非常干净，这确实是最大的疑点，还有他们有一辆三轮车，上面放着能装得下成年人的大箱子，在今天早上七点半左右，把纺织厂大院的退休职工吴淑红打晕装进了箱子里。”
胡东顺便说了许天看到套袖想开箱查看，被袭击的事，大家都关切地看向许天。
小李更是对许天佩服得五体投地，“妈啊，要是我，早跟那大妈一起躺箱子里任人宰割了。”
许天上下打量他，认真道：“那箱子躺不下两个人。”
小李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冷美人还真有点冷幽默。
宁越把案情分析完，总结道：“目前看来，张猛只是把米凤仙推下水，米凤仙和江二奎的死应该都跟范家兄弟有关，张猛说当时看到有人推着大箱子到绿营河边，他看到的很可能就是范大州，胡东，你一会儿安排张猛辨认一下。还有这两处住所，我总觉得他们收拾不了那么干净。如果斜巷那边的房子什么痕迹都没有的话，范大州为什么怕被吴淑红发现？绑架了吴淑红为什么不在斜巷就地解决，非又要送到家属院里？不能干等着他们开口，小廖跟小霍找仪器去探测一下地下。”
他一一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散会后，大家都去忙了。
小李见暂时没他们的事，正要拉许天回法医处，许天却喊住宁越：“宁队长，我有个提议不知道该不该讲。”
要是前两天，宁越肯定会不耐烦，可想到她今天的表现，他居然有点小期待，坐回椅子上说：“以后不用这么婉转，直接点，说吧，什么提议？”
许天斟酌着用词：“宁队，你们审讯不是不顺利吗？既然哄骗对范小康没用，有没有试过其他方法。”
宁越有些尴尬：“小许，那不叫哄骗，审讯时要顺势还要因人而异，该严厉时严厉，该怀柔时也得怀柔，吓唬吓唬，再哄一哄，都是很正常的事。”
许天笑道：“哦，我不太懂，只是刚才在家属院看到范小康的反应，觉得他应该很听话，甚至包括陌生人的话。”
宁越：“但当陌生人的话跟他哥的话发生冲突时，他肯定会听他哥的，不知道范大州是提前叮嘱过，还是因为那几个眼神，范小康直接把自己当哑巴了。”
“我觉得眼神不会有这么大作用，他一定被范大州训练过，训练人跟训练狗有相通之处，都要有触发行动的关键词。训狗要说口令，比如说‘坐、卧、打滚’，如果你说‘坐到屋子左边的沙发上’这种长句子，没有手势配合，狗可能就听不懂了。”
宁越认真听着：“所以呢？你觉得范大州用口令训练范小康？”

第19章 河底沉骨19
许天想起范小康当时的反应,猜测道：“也不一定是口令，也许是关键词，可能范大州叮嘱他不要跟外人提一些事,或者跟他说‘不管别人问你什么，都不要回答’。他叮嘱的肯定是跟他们的罪行有关的事，而你们审讯时问的,肯定也是这些话题。”
“明白了,你是说范大州针对性地训练范小康？其实我有些怀疑范小康的智商到底有没有问题，正想找位精神科的医生来帮忙测试一下。就像你说的傻有很多种，咱们得先确定范小康属于哪一种,目前看来他肯定不是大家印象里那种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他有自控力,不会撒谎干脆就不说话。”
许天点头：“是啊，而且他自控力看来很强。”
她犹豫片刻，想到米凤仙肚子上那长长的口子,和子宫里那团血肉，还是主动道：“宁队，能不能先让我试试，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避开这些关键词,没准能让他开口。”
宁越倒是爽快，他嗯了一声：“也好,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再找精神科的专家来。”
许天又要了他们刚才审讯的笔录。
宁越手头文件夹里正好有,他翻出来递给她，突然笑了：“小许,你们学校学得挺杂啊。”
许天只是看多了案例，又对米凤仙的惨死义愤填膺，见宁越支持她，多少还有些意外，听到他的疑问，就含糊道：“其实医学都是相通的，心理学和医学本就有交叉的部分，我在学校也选修过医学心理学。现在范家两处住所都收拾干净了，痕迹没法鉴定，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着范小康的笔录，审讯时间长达三十七分钟，范小康全程一字未发，但笔录还是得记，甚至还写着范小康的反应。
胡东问范小康：‘你们经常去斜巷的房子吗？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
下边写着范小康动了动身子，没说话。
之后的反应写得就简略多了，甚至直接用省略号代替。
胡东跟宁越交替审讯，问题都围绕着斜巷房子，吴婶子，江二奎，箱子，还有范大州。
一开始他们的问题很直接很尖锐：‘你们为什么要把吴婶子装进箱子里？想杀了她？还是关起来？’
‘吴婶子很爱说闲话，你肯定不喜欢她对吗？’
‘江二奎翻墙去你家发现了什么？你哥威胁他了吗？’
‘你哥是不是叮嘱你不要乱说话？你们为什么要把两处房子都收拾那么干净？’
例行询问都没结果，两人就开始互相配合着哄范小康，比如：
‘饿不饿？你不想回家吃饭吗？’
‘先把这些事情交代了，才好让你见你哥。’
‘认识你的人说那箱子里都是你的宝贝，都装过什么啊？你家收拾那么干净，你哥是不是把你的宝贝都扔了？’
范小康只在听到吃饭两个字时有些动容，但也仅仅是有些，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一次审讯就软的硬的都试了，宁越跟胡东甚至怀疑范小康在装傻，他跟范大州一样狡猾且嘴硬，属于宁死不招的顽固派。
许天看完审讯笔录却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刑侦人员的思维也会固化，对范小康这种智力不全的人，他们的套路审讯显然收效甚微。
宁越让人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交给许天，“正好到饭点了，咱们也不能苛待嫌疑人，小许，你要不怕的话，就去跟他一起吃饭，不过只准解开一个铐子。”
许天正想跟范小康好好聊聊，她马上接过饭盒，答应下来。
宁越却又道：“其实让你去怀柔并不合适，毕竟你当着范小康的面把他哥按在地上，他没那么傻，肯定记得你是他的仇人。”
许天笑了：“宁队，我不是去怀柔。我怀疑范小康自从父母死了，只跟他哥一个人接触过。如果他哥一直在控制他，那么这种情况下，他会害怕跟外人接触，但又渴望跟外人接触。你们是警察，范大州一定对他严厉警告过，不能跟警察说实话，我虽然也是，但毕竟身份不同。”
她沉吟道：“我想帮他检查一下身体，再聊聊他父母，看看他是怎么被范厂长领养的，在范家又过得什么日子。对了，还有那只玩偶小熊里的转运符，宁队，刚才会上我忘记说了，得先看看是不是他们兄弟两个的指纹啊。”
宁越皱眉，颇有些自责，“我跟老胡太心急，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确实该先把范家的关系搞清楚，如果指纹真是这兄弟两个的，这转运又是怎么回事？而且米凤仙肚子上有好几枚指纹啊，这可是最确凿的证据。”
说到指纹比对，许天也不急着去见范小康了，她先把兄弟两个的指纹提取出来。
范小康果真如许天所言，只要不问他案子的事，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乖乖按照许天的指挥在取证纸上按着自己的指纹，问都不问这是要干什么。
而范大州按指纹时，眉头紧皱，显然有些不安，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半晌又忍住了。
宁越干脆出示了转运符的照片，他愣了下，然后又装起傻：“这是什么？我没见过。”
胡东冷笑：“你以为不写名字就没事了，这通红的指印就是证据，知道我们是在哪儿找到的吗？”
范大州沉着脸，又成了哑巴。
胡东继续施压：“别以为你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就算没事了。就算你不开口，等我们找到证据也能定罪。”
“我弟呢？他就是个傻子，你们不会也这么吓唬他吧？”
范大州心理素质强悍，一点也不惧胡东。
胡东无奈道：“什么叫吓唬？我是有一说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许天只做自己的取证工作，没搭理范大州，等搜集完出门时却收到他的白眼。显然他觉得如果没有许天，他根本不会被警察抓到，这更让许天觉得奇怪，那条巷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绿营公园的案子保密性并不强，当时很多人围观，范大州明明知道警察在查，还要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吴婶子给打晕关起来？这真不像个缜密的连环变态杀手啊。
指纹比对不耗费时间，结果很快出来，那张转运符上一左一右分别是范大州和范小康的右手食指指纹。
而米凤仙伤口上带油脂的指纹也确定都是范小康的。
胡东兴奋道：“我看这下子他们还怎么抵赖。”
可范小康还是问什么都不开口。
范大州也只说自己不记得，从没见过这张转运符。
他甚至还说他妈妈很迷信，有阵子到处去求符，“也许是前几年我被我妈哄骗着按了手印，反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就算有我的指纹又能说明什么？没准是我妈希望我跟我弟能平安喜乐，财运越来越好。”
胡东冷眼看着他，“你真觉得装傻充愣就能躲过去？”
宁越见过太多范大州这种嫌疑人，自以为聪明绝顶，认为自己已经把所有证据销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也懒得废话，百密一疏，米凤仙的尸体就是他们留下的证据。
胡东还要再去审范小康，宁越拦住他，“让小许去吧。”
许天依言拎起饭盒，往审讯室走去。
胡东傻眼了，“宁队，你确定要让她去审？咱们队里没人了吗？”
“不是审，先让她去验证一下范小康是不是被训练过。”
“这事我也能干啊！”胡东总觉得术业有专攻，他承认许天是个很优秀的法医，而且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可审讯这事是需要经验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行。
宁越却指指他的脸：“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脸上就写着‘我是警察，我来审你了！’你觉得你软硬兼施，可人家范小康已经认准了你是大灰狼，要诱骗他这只小白兔。”
胡东悻悻道：“那我不行，小许就行？”
“她对上范大州这种奸诈的肯定不行，范大州还得咱们两个来熬，可像范小康这种智力有问题的，让她试试能有什么坏处？怎么？你还怕她抢你功劳，把你比下去吗？”
“那不会。”胡东忙摆手，“宁队，我可没这意思。”
他说着快步朝审讯室走去，“我只是担心啊，还是去旁听一下吧。”
许天其实并不想跟嫌疑人一起吃饭，总觉得怪怪的，到审讯室门口，她只拿了一人份的午饭进去。
等进了审讯室，她把饭盒放到桌上，刚打开盖子，就听到范小康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她并没把饭盒推过去，想等着他先开口喊饿，哪想到范小康只是一眼又一眼往饭盒上瞅。
守卫过去把范小康的手铐取下来，把他的左手跟椅子铐在一起。
许天这才把饭盒推过去，筷子放到他手边，范小康马上坐直了，但还是不敢拿筷子。
“在你们家谁说开饭？你爸还是你妈？”
范小康愣了下，抬头看她一眼。
许天冲他笑笑：“现在肯定是你哥范大州了对吗？”
“如果他一直不让你开饭，你是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范小康不理她，饿狼一样盯着那盒饭，白米饭满满当当，上边盖着两个素菜，一个是醋溜土豆丝一个是黄瓜炒鸡蛋，这两个菜没那么下饭，而且食堂的大锅饭也就那样。
可看范小康的样子，好像那盒饭是美味佳肴。
许天微叹一声，还是下了命令，“好了，吃吧。”
范小康马上拿起筷子扑到饭盒上，风卷残云一样吃起来，因为吃得太快，米粒不小心掉在桌上，他缩着肩膀捡起来塞进嘴里。
外边的宁越跟胡东看得面面相觑。
胡东诧异道：“这孩子怕是在范家受过虐待吧？范厂长两口子真是善人吗？”
宁越想到那个转运符，不由叹口气。

第20章 河底沉骨20
审讯室里,许天看着范小康狼吞虎咽的样子，也觉得他家绝对有问题，等他吃完,就问：“吃饱了吗？”
范小康有点意犹未尽，但却没吭声，还把筷子用袖子擦了擦,整整齐齐放到饭盒上。
许天想着笔录里那些问题,开口道：“小康，你几岁到的范家？”
范小康傻傻愣在那里，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期里,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
“你不记得了？我听吴婶子闲聊时说过,应该是七八岁吧，你是从福利院被领养的对吗？那你几岁进的福利院？对亲生父母还有印象吗？”
范小康还是摇头，看他表情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懊恼地抓抓头，叹了口气。
许天也不急，“都不记得了？那你到范家吃得第一顿饭还记得吗？”
范小康笑了起来，“鸡腿。”说完他还舔舔嘴唇,好像在回味当时的味道。
“是吗？范厂长家条件肯定不错,是不是天天给你吃鸡腿啊？”
范小康笑容瞬间消失，他看了眼空荡荡,连个残汤都没剩下的饭盒，摇摇头：“就那一次。”
“就给你吃了哪一次？七八岁到范家,现在也十多年了吧。”许天语气有些疑惑。
外边的胡东纳闷起来：“宁队,咱小许这思维也太发散了吧？尸体伤口上确定有范小康的指纹，怎么小许还把他当傻子,居然关心他吃过几次鸡腿，别说十几年前，就是现在谁家天天吃鸡腿啊。”
宁越瞪他一眼：“急什么？她本来也不是去审讯的。你没看见范小康有问必答吗？你能做到？小许说得对，他确实被针对性训练过，问案子有关的，他不会开口，先在外围打探一番再深入。”
屋里，许天又问：“那你哥呢？他吃过几次鸡腿？”
范小康还是摇头，许天就说：“难道也跟你一样？是你家不爱吃鸡腿？那肉呢？排骨？炖鸡？范厂长家饭菜总不会太简朴吧？”
“我不知道，有时候会给我骨头。”
许天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嗯，有时候上桌。”
“什么时候？过年过节？还是来客人的时候？”
“来客的时候！”范小康小心抬头，咂巴了一下嘴：“有客人就有肉吃，还吃过虾。”
“也就是说平时你自己吃饭，范大州和他爸妈一起吃？你不知道他们每天吃什么？但吃剩下的骨头会扔给你？”
范小康马上点头。
审讯室外旁听的胡东瞪圆眼睛，忍不住说：“这领养就没人监管吗？该定期回访才对嘛！”
宁越只想到范小康可能因为智商问题被范大州利用，成了他手里的刀，但真没料到范小康在范家遭受过虐待。
他叹口气，“这种智商有问题的孩子，哪怕有人监管，估计也只会看看他能不能温饱，甚至还会觉得人家能养你个累赘就不错了，还期望和亲生孩子一样的尊重和疼爱？还想顿顿吃鸡腿？”
胡东也跟着叹气，这个范小康确实挺可怜的。
审讯室里，不知是因为许天猜对了，还是什么原因，范小康冲她笑了笑。
许天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提到这个话题，他是真得很愉悦，难道是因为能啃到骨头？
“骨头是谁扔给你的？”
“我妈和我哥。”范小康确实喜欢这个话题，他笑着说：“我妈扔得都很干净，我哥扔的还有肉！有次我爸掉了一块红烧肉，我以为是扔给我的，就赶紧去捡，结果被他踹了一脚，不过他嫌脏，后来还是给我吃了，很香。”
他脸上流露出陶醉怀念的表情，又砸巴起了嘴。
许天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心酸，这孩子还不如留在福利院，过年过节都会有人慰问，就算吃得不如范家，应该也会营养搭配吧，吃得好不好，起码能在饭桌上吃饭。
“他们还让你做什么？”
这问题可能有点大，范小康怔住，想了想才说：“吃饭，睡觉，扫地，洗衣服。”
“别的事呢？范大州说你妈有段时间很迷信，是不是你妈觉得范大州命不好，要让你给他换命？”
范小康眼神有些茫然，“什么换命？”
“他们没说过类似的话吗？”
“没有。”
“那除了扔饭给你，他们还对你做过什么？打过你吗？”
范小康沉默起来，开始回避许天的眼神。
许天一看就明白了，看来又触碰到了关键词，被打肯定是不能说的。
她换了个问法：“小康，你觉得你妈对你好吗？”
“好啊，我妈对我可好呢，给我买了小熊，我哥都没有，我一开始不喜欢，后来不抱着它，都睡不着。”
听到小熊，许天想起尸检时的画面，对范小康的同情瞬间化为乌有，她和颜悦色地问：“这么喜欢啊？那你的小熊呢？”
范小康皱眉，手不安地动了动，没铐着的那只手还往虚空里抓了两下，才惋惜地说：“没生出来。”
一听这话，许天心都揪起来了，外边的宁越和胡东也来了精神。
许天艰难地张张嘴，生怕吓到范小康，又让他沉默起来，于是只能顺着他问：“怎么没生出来呢？”
“我不知道，女人怀孕了不就能生孩子了吗？那个女人……”
他说着说着，就像鸭子被掐住了脖子，嘎得一声就没音儿了，眼里满是惊恐，甚至还迅速抬头朝门口看了眼。
许天知道这是又说到禁忌了，她拍拍范小康的手，笑道：“好吧，我们不说那个女人，你哥就不会生气了。”
范小康又小心朝门口看了眼，见没人进来，这才舒了口气。
“放心吧，范大州不在这里，他以后更不可能打骂你。”
范小康却又紧张起来：“没打……不是我哥打的……”
他说完居然用手捂住嘴，似乎想表达再不开口的决心。
许天安抚地朝他笑笑：“小康，我们还是来说说生小熊的事吧。你真觉得怀孕的女人能生出小熊？那你得把她肚子刨开才能生出来啊，光塞进去怎么行呢？”
范小康对他的小熊确实是真爱，他马上把双手放下，“不能剥开，活不成，是从下边生出来，就是活的了，会动，会哭的那种。”
许天心里一紧，“你见过？”
范小康兴奋起来，可张了张嘴，却像是中了禁言咒一样，又抬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嘴。
眼看接近真相，许天的耐性也快耗尽，急着问：“小康，你到底见过什么？从孕妇肚子上剥开？孩子没活成的？还是见过生出来会动的？”
范小康却浑身紧绷，拼命摇头，身子也不安分地动着，似乎想跑。
宁越见他情绪就要失控，马上推门进去，呵斥道：“坐好别动！”
范小康确实听话，马上不敢动了，他头和脖子都缩起来，一副鹌鹑样儿。
许天看到他这蜷缩的样子，又想起之前她经办的一桩案子，不由叹口气：“小康，你这是被打惯了对吗？你如果把范家的秘密说出去，他们就会打你？”
“我没说！不是我说的！”范小康头都不抬，声音压得老低，肩膀颤抖着，看起来害怕极了。
宁越拍拍他肩膀，“小康，你忘了吗？你爸妈已经去世，你哥哥也被抓了，没人会打你。”
范小康还是不敢抬头，肩膀颤抖的幅度却小了很多。
许天有些气馁，就差一点。
宁越赞道：“小许，你已经很不错了，问出来不少东西，范厂长两口子去世，如果他们兄弟两个不开口，这些陈年往事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帮他检查一下身体吗？”
可范小康很抗拒脱衣服，硬来的话怕刺激到他，许天干脆打电话让小李把那个玩偶送过来。
玩偶小熊是给低龄儿童玩的，做得可爱又有些憨傻，现在外边沾了血迹和污渍，哪怕装在证物袋里，看着还是有些恐怖。
许天跟小李给这只小熊多套了几个证物袋，才拿进去。
她哄骗孩子一样说：“小康，你的小熊生出来了，不过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有血，得好好洗个澡才行，你要不要一起洗？”
范小康怔怔看着小熊，似乎在辨认是不是自己的，他伸手想拿，又猛地缩回手，“不是这样的，生出来是能动的，能哭的，以后就能听我说话，也能跟我说话了。”
胡东夹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起来：“这是刚生出来，还没醒呢。你不知道吧，刚出生的婴儿都得在屁股上打几巴掌才会动啊。”
范小康居然真就被这种话哄住，乖乖脱衣服，要跟小熊一起洗澡。
玩偶是证物，自然不能洗，不过也到不了那一步，只是哄着范小康把衣服脱了，检查身上伤痕。
这衣服一脱，许天倒抽一口凉气，“没有新伤，但这旧伤五花八门啊。”
她指着范小康的左胳膊，“两处刀伤。”
又指指他的左胸口，“一处烫伤，面积还不小。”
胳膊腿上，胸口，背部，大腿内侧，甚至臀部都是伤。根本不需要许天一一指出来，肉眼可辨认的就已经让人触目惊心。
许天拿本子记录着，宁越在一边拍照。
胡东忍不住骂出来：“妈的，这不会是范大州一个人干的吧？范厂长两口子有没有份？他家领养个傻子，就是为了有个出气筒，发泄对象吗？”
许天不悦地看他一眼，示意他别在范小康面前说傻子二字，不过范小康并不在乎，他虽然傻，但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见三个人围着他转，他紧张地想捂胸，又想捂臀，两只手都忙不过来了。
“这里是用什么弄伤的？”
许天指着范小康大腿上两个小坑一样的烫伤疤痕问。
“我自己拿火钳子弄的，火钳子烧热了！”
“这里呢？”
“想用小刀画一只老鼠头，我自己画的。”
范小康虽然人傻，但记忆力不错，除了背上的两处，其他伤他都清楚记得是怎么弄伤的，但他坚持说身上所有伤都是他自己弄的。
许天气笑了，“你自己用刀往自己背上划拉？”
宁越叹口气：“范大州的训练成果确实不错，估计范厂长两口子功劳也不小。”
范小康身上的伤痕大大小小有四十多处，宁越把照片放到范大州面前，范大州居然也说这些伤都是范小康自己弄的。
“他就是个傻子，不知道把手伸进火盆里会烫伤，不知道拿刀砍自己会流血，我爸妈为了他，可没少操心。我也是，总得看着他，这些伤怎么可能是我打的？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他一口咬定没虐待过范小康，“他经常惹祸，那大箱子是他的宝贝也是他自己说的，里边的东西也只跟他自己有关系。”
胡东皱眉，“你真觉得都推到范小康头上，你就能脱罪？”
范大州冷冷道：“反正我没杀人，没干坏事。”
宁越看着他如毒蛇一样冰冷的眼神，知道他很难对付，看来得想个办法，让范小康对范大州失去畏惧和信任。
范小康肯开口案子会好查得多，刚才许天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的范小康一提到案子的事，就紧张地要窒息，根本审不下去。
天快黑了，宁越派出去的侦查员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他正准备开个碰头会，刘姐跑来找许天，“小许，你妈打电话到办公室，问你什么时候下班，让你抽空回去一趟。”
许天本打算跟着宁越他们一起加班加点找到真相，但听说何桂花打电话到办公室，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妈虽然不喜欢她当法医，但从来不会干扰她的工作，她离家前也说过有案子要加班，这才晚上七点，现在打电话过来，估计是真有事。
她刚要跟宁越请假，宁越已经摆手道：“快去吧！现在三名嫌疑人都在押中，不急在一晚上，再说目前也没什么需要检验的，你们法医处不用跟着熬。”
刘姐高高兴兴下班了，小李还想着在刑侦队凑热闹，毕竟他一开始就想留在这里，总觉得当法医不如当警察威风。
许天赶紧骑上自行车回家，她担心是郑小冬他们几个，上门找麻烦。
上次在路上郑小冬就说过，这事没完。
许天本来打算想办法处理好这事，可这两天一直忙案子，还没顾上。
等她赶到家，看见门口那辆摩托车，不由皱眉，是孟浩来了？
还没等她把车子放好，何桂花笑盈盈地把孟浩送出来，“天天马上回来了，你要不再等等。”
“不用了阿姨，改天再来看您。”孟浩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很招长辈喜欢。
他转头见许天回来了，嘴角的笑意马上蔓延到眼梢，“天天，刚回来啊？最近很忙吧？
许天见他看见自己了，叹口气迎过去，“知道我忙，你怎么又来了？”
何桂花皱眉：“天天，怎么说话呢。”
孟浩忙道：“没事，阿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什么嘛。”
大概一家人这三个字取悦了何佳花，她这才换上笑脸，“天天，把小浩送出去，好好说话，人家小浩也是关心你。”
许天没跟她犟嘴，跟着孟浩往外走，“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应付家人吗？不用走动这么勤。”
“有人送我爸几条鱼，我爸让我给你家送两条，你说我能不来吗？天天，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烦我啊。”
听孟浩的语气似乎有些受伤，许天只好道：“好吧，是我误会了，以为你没事瞎跑。我不是针对你，主要我在忙案子啊，你一来，我妈居然打电话去我单位让我赶紧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孟浩皱起眉头，“是绿营公园的案子？天天，你一个女孩子，不用太逞强。你这属于技术警，没必要跟着他们加班熬夜，现场都要少去，你们那儿没男法医吗？”
上次许天对他印象还不错，这次彻底打消了凑合的念头，这婚肯定是要退的。
她没心思辩驳，只道：“小浩哥，替我跟你爸妈问好，等孟伯伯工作稳定后，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咱们商量一下怎么退婚，才能让双方家长反应没那么大。”
孟浩察觉到许天的不悦，多少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事业心还挺强。
他刚要描补描补，院门口有个大妈小跑着过来。
这大妈看见许天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天天啊，你下班了？哎哟，看见你我就有了主心骨，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孟浩有些诧异，救命恩人？天天不是法医吗？
吴婶子没多大事，处理完就先跟她老伴回来了，此时她一把抱住许天胳膊，抱怨起来：“天天，你说那兄弟两个怎么那么坏呢？我平常对他们多好啊，我这心里可老委屈了。”
她老伴叹气：“大州那孩子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自打收养了小康，当了哥哥，才算稳重起来。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许天好奇问他：“范大州小时候都干过什么？”
“我记得他差点把老古家的猫吊死，被老古打了一顿，他居然要放火，那时候他爸还不是厂长呢，老古讹了他家一百块钱，这事才算完。”
许天一怔，虐猫？放火？这可是连环杀手儿时标配，就差尿床了。
小时候就如此恶劣，收养个傻弟弟就改好了？怕是把虐猫改成了虐弟弟。
许天想到范小康身上的各种伤，还有那个转运符，突然有个念头。
她跟好奇听着的孟浩说，“小浩哥，我就不送你了，刚想起点事，还得回局里一趟。”

第21章 河底沉骨21
孟浩见许天要回局里,本想叮嘱几句，可想到许天刚才的反应，他只是道：“天快黑了,我送你过去吧。”
许天摆手：“不用，也不远，小浩哥,你赶紧回家吧,路上开慢点。”
吴婶子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他俩客气得过分，不像在处对象,她想打趣两句,又想到许天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强忍住了碎嘴的冲动。
许天送走孟浩并没急着回局里，她问吴婶子，“您跟大叔是看着他们兄弟两个长大的吗？能不能多跟我说说他们小时候的事？小时候范大州也会带着范小康出来玩吗？”
吴婶子马上道：“那肯定的啊,大州对小康多好啊。”
说完她又犹豫了下，“嗯，老头子，我怎么不记得小康小时候长什么样了,他小时候,我好像还真没怎么见过。”
她老伴呵了一声，略嫌弃地说：“你啊,整天信口开河，是范厂长两口子出意外死了,大州才总拉着小康出来转悠,以前咱只知道他家收养了个傻儿子，没领着出来过啊。当时你不是还猜那傻子估计不会穿衣服,不会说话，还说人家肯定长得也丑，才不敢领出来见人。”
吴婶子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刚收养他那年，我还跟隔壁大杨他妈，收拾了两包半旧的衣服送过去，也没见着小康。”
许天又问范厂长两口子人缘好不好，跟他们来往最亲密的亲戚朋友是谁，有没有谁经常去他家做客。
吴婶子想了想，尴尬道：“这我还真不清楚，人家是领导，住的可是独院，我们住这大门口，也不可能天天跑人家门口打听啊。也没听说他家跟谁家关系特别好，反正都知道两口子都是好人，不过范厂长媳妇是个不好惹的，我都懒得搭理她。反正以前只知道他家收养着残疾孩子，还照顾得挺好。至于怎么个好法，那谁也不知道啊。谁能想到俩孩子都是畜生……”
吴婶子算是大院里的包打听，整个家属院的八卦就没她不知道的。
许天听她说不清楚，不免有些失望。
吴婶子又开始骂范家兄弟，还说会帮着许天打听打听。
倒是吴婶子老伴说：“用不着打听，天天，范家的事真不是你婶子不知道，这事问谁也说不上来，因为这院里就没跟他家关系好的。”
许天更奇怪了，“那他这厂长是怎么当上的？”
这种大厂的领导可不是光有能力就行，人际关系处理不好，怎么可能选上？
大叔说：“范厂长人缘还算不错，不过也就跟领导班子里的那几个人来往，他媳妇特别独，没一个跟她关系好的，像是老娘们约着买菜买衣服，她从来不去，也很少请人去她家坐坐，这女的特别古怪。”
吴婶子诧异地望着老伴：“老头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看上范厂长媳妇了？”
大叔气得推她一把，“死老婆子，瞎说什么呢，当初那不是你抱怨人家是厂长媳妇眼高过顶，我才留意起来，那女的也看不上你们这些食堂的，她谁也看不上，没一个亲近的。”
吴婶子哦了一声，她又想起来了，“对对，是有这么回事，那年春天，我听人说她想买椿树苗，转了两个市场也没买到，正好我弟弟在郊区农场工作，剪枝的时候给我送了一捆子，什么苗都有，我就说给她家送过去。”
她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憨笑道：“当时范厂长刚上任，咱也不是说想巴结人家，正好手头有，她又找呢，我顺手就给她呗。哪知道人家门都没开，隔着门说不要，连个谢字都没有，语气还特别不好。我当时心里那个憋屈啊，好像咱去攀高枝，当狗腿子去了。我跟大杨妈说这事，大杨妈说她就那种人，整天冷着脸像别人都欠她五百块钱一样。”
听到这里，许天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范小康小时候很少露面，范厂长媳妇很古怪，没有要好的朋友，也不请别人进自己家，这些都说明范家有问题，恐怕范小康自打被领到家，就没少挨打。
身上有伤，怕别人看到，怎么敢领出来。
等她回到局里，宁越正要出去，见她来了，欣喜道：“来得正好，小谢他们在斜巷的房子里发现了地窖，你们法医处的小李刚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你们叫回来加班。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许天一愣，疑惑道：“地窖？进出口很隐蔽吗？下午怎么没找到？”
“入口在两栋房子中间的缝隙里，胖得人都进不去，他们用探测仪发现房子下边有不小的空间，这才开始找入口。”
斜巷都是老宅，自建房，房子中间留缝隙通风散热也算正常。
许天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地窖入口开在那里。
“能让宁队想到我们法医处，看来里边发现了尸体或尸骨？”
宁越道：“没错，而且可能是婴儿尸骨，他们发现后没敢动，赶紧回来叫支援。”
许天看他一眼，两人对视，都想到范小康提到女人生小熊时说的那些话。
“范小康一定见过生孩子的现场，也就是说那个地窖里囚禁过女性受害者，还强迫她生过孩子。受害者不会就是那两具上肢骨的主人吧。”
宁越默默点头：“很有可能。”
许天忍不住冷笑，“这个范大州还真是闷声干大事，街坊邻居居然都夸他跟爸妈一样是好人！”
“是啊，太能伪装了，谁能想到呢。”宁越叹气。
许天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跟他说了，“宁队，我怀疑范大州是连环杀手，他小时候虐猫还试图纵火。范厂长夫妇通过这些事发现范大州有暴力倾向，甚至杀人倾向，但他们控制不了，为了不让他在外边惹事，这才收养了范小康。”
“不错啊，小许，跟我们会上的推测差不多。”
许天犹豫一瞬，又坚定道：“我还怀疑范厂长夫妇的死跟范大州兄弟有关。”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楼下，宁越一愣，停下脚步：“只是你的猜测？理由呢？”
许天正在组织语言，胡东在大门口喊他们，“宁队，加好油了，走吧。”
现在加油站很少，加油没那么方便，都是自己用油桶加油。
宁越看看表：“先去斜巷，回来再讨论。”
许天嗯了一声，跟着往车那边走，车上已经有两名刑侦员坐在后座，是小廖跟小谢。
他俩见许天也要去，赶紧往一块挤，想给女同志腾出点地方，哪想到宁越一扒拉胡东，“你坐后边。”
胡东正要上副驾驶，闻言嘻嘻笑了两声，也没说什么。
许天没客气，道过谢就上了车。
胡东他们自然也知道那边房子里发现了什么，他一路上话很多，一直在骂范家兄弟。
等到了斜巷，天已经完全黑了，有两位刑警队的同事守在那栋房子外边，其中一位有点啤酒肚的，正在墙缝那里比划着，嘴里还吐槽，“稍微胖点都进不去。”
另一个笑他：“你那可不是稍微……”
见市局的车过来，两人忙正色起来，跟宁越他们打招呼，还好奇地打量许天。
宁越简单介绍过，对方递过来两把手电，胡东又从车上拿了两把。
那位啤酒肚的同志说：“宁队，地窖在范家左侧卧下边，大概有十平米左右，下去五个人可能有点挤。”
宁越回头看了眼，小廖肩最宽，可能还得侧着点身子才能进去，他干脆把他留在外边。
其他四个人打着手电一起往那条缝隙里走，宁越打头，胡东第二位，许天本想跟在最后，小谢却做个手势，“女同志在中间，中间最安全。”
这么狭窄的缝隙能有什么危险？不过许天还是谢过他，戴好手套跟口罩跟在胡东身后走了进去。
这两栋房子都有院子，这个墙缝很长，大概走了六七米，前边才停下来。
宁越头都不好回，只朝后边喊：“都小心点往下出溜，别划伤蹭伤。”
他们一个挨一个下地窖，等胡东下去，许天才看到洞口，怪不得宁越说往下出溜，这洞口也够窄的，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扁扁的。
旁边墙上还靠着一个长方形的石板，扔着一床脏兮兮折起来的厚被子。
许天判断，被子应该是用来隔音的，先盖上几层被子再压上厚重的石板，下边就算有喊叫声，上边可能也听不真切。
洞口太小，她的工具箱都塞不进去，只能把要用到的工具装进袋子里，先扔下去。
往下出溜时，许天十分庆幸自己胸不算大。
宁越担心后边的人摔倒，在下边帮忙打着手电，他注意到了许天的尴尬，忙转开脸，心想还好她穿得比较利索。
此时他有点后悔把女同志喊来了，早知道该去叫小李，或者把这里的东西带回去再让她检验也来得及啊。
虽然只合作两天时间，但宁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许天当作了得力助手，知道地窖有尸骨，第一反应就是叫上许法医。
许天躲在暗处整理了下衬衫，才打开手电观察地窖。
胡东已经在角落找到了充电的照明灯，老式的那种，很笨重但在这里很实用，他打开时，灯泡还像接触不良一样闪了几下，更增添了地窖里的诡异感。
许天目测了下，这个空间起码有十二平，但高度不够，只有一米三四左右，而且顶部不规则，正常成年人在这里要半弯着腰。
地面上铺着不少东西，有麻袋有塑料布，最靠里的角落铺着几床棉被，旁边还扔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链子固定在一个木头桩子上，桩子深深插进地基里，只露出不到十厘米，看起来十分结实。
宁越看着那条铁链叹口气，胡东拿着相机想过去拍照，却不小心碰到了头，他啊了一声，骂道：“这姓范的混蛋，条件也不差，又有稳定工作，怎么会变态到这种地步？他是想在这种头都抬不起来的地方结婚生子吗？”
许天拿着手电筒在找婴儿尸骨，听见他的话，不由道：“范大州肯定不会生活在这种地方，这里应该只是囚禁地。”
宁越说：“是啊，他的固定住所在家属院，应该是趁夜里，或是休班的时候跑来这里，估计他在的时候会把受害者带进房子里，不在的时候就把人关在这里。”
小谢皱眉：“地窖只有这一个出口，来来回回从房子缝隙里带人出去，居然一直都没人发现。”
宁越指指上边，“一边是半聋的老夫妇一边是空房子，只要选好时机，控制受害者别发出太大声音，谁会留意缝隙里有个洞，洞里藏着人？”
许天道：“他们可是两个人，一个放风一个把人带进屋里，很容易。”
她巡视一圈还没找到尸骨，刚要问，胡东拍完照从床铺的位置退开，宁越指指那里，“就在被子下边，靠墙的位置。”
他帮忙打着手电筒，许天揭开第一层被子，胡东马上过来拍照。
被子下小小的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尸骨上下的被子上黑黑的一片，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但并没有蚊蝇蛆虫留下的痕迹。
许天叹口气：“还不到一周岁，目测七八个月左右。”

第22章 河底沉骨22
地窖里空气不流通,再加上四个成年人挤在这里，更显得空间狭小，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许天看着那小小的尸骨感觉透不过气来,他恐怕从没被抱出去见过太阳，好像见了天日，又好像没见天日。
“能看出男女吗？”宁越问完,又无奈道：“是男是女其实都不重要了。”
许天认真道：“成年人就算不化验,只要有完整骨架，通过耻骨和骶骨的形状，也能判断出是男是女,但这么小的孩子,骨头还没长好,不好辨认。”
她把现场痕迹检验一遍，轻手轻脚地把尸骨装进袋子里，又一层层检查棉被,试图发现受害者留下的痕迹。
脏兮兮的棉被花色不同，都没有被罩，地窖里潮湿的很，最底下那床棉被,棉絮都已经结块,掀开时底下潮虫乱跑。
许天十分庆幸自己穿了全套的防护服，拉链一拉,鞋子都装了进去。
胡东看潮虫朝自己爬过来，忍不住踢了一脚,地下铺的塑料布一动,更多潮虫到处乱爬，把大家吓了一跳。
许天叹息道：“受害者怀孕三四个月之后就不可能再通过那道缝隙,也就是说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怀胎到生产，生下孩子后甚至还养育了七八个月，真不知道她是怎样忍耐下来的，简直是人间地狱。”
宁越来不及感慨，追问她：“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许天还盼着能在棉被里发现信件或是信物，哪怕是受害者的衣服也行啊，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指了指墙上，‘宁队，我怀疑这上面刻画过什么东西，也许是受害者写的字迹，你看棉被旁边的浮土，有人把这边的墙刮了一层。”
宁越凑近细看，床铺靠墙的那边确实一层土，土墙上还有一些刻痕，但已经辨认不出是什么字了。
许天还是打着手电让胡东仔仔细细把墙面照了下来，“也许能拼凑出几个字，寻到点蛛丝马迹。”
十二平米的不规则小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四个人把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其他尸骨，除了简易的一些生活用品，再没其他东西了。
那些用品包括两个水桶，看痕迹一个是尿桶，一个是水桶，旁边还扔着一个白瓷的饭盒。
小谢说：“没有其他餐具！他是怕受害者用筷子当武器，还是用勺子挖洞逃出去？”
许天也疑惑道：“这里应该有人清理过，但没舍得扔掉这具小小的尸骨，因为这是他的孩子吗？也没有扔掉这些被褥和桶，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想接着在这里囚禁其他人。”
她说完叹口气：“终于知道范大州为什么会打晕吴婶子了，等明天我要问问她是不是往墙缝里看了两眼，她说话总抓不到重点，我怀疑这才是她被关进箱子里的原因。”
宁越见没找到其他尸骨，很有些失望，不过光这具婴儿尸骨就够范大州交代的了。
几人取证完，拍好照片，才从地窖里边钻出来。
一呼吸到新鲜空气，许天身心瞬间愉悦起来，被地窖和婴儿尸骨环绕的无力感很快被夜风吹散。
那种美好的感觉不可言宣，她回头看看那个罪恶的黑洞，又看看狭窄的墙缝，突然道：“在受害人没怀孕前，她一定多次被范家兄弟从这个入口带进房子里，你们说她是清醒的被带进去，还是被打晕了抱进去的？”
宁越也打量着墙缝和范家院子，“这么窄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抱起一个成年人，她很可能是被刀顶着或者是绑住了手堵住了嘴，被推着从缝隙走出去，也可能是从墙上翻过去。”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缝隙里，抬头观察范家那边的墙，许天打着手电往墙上照着，突然指了指胡东身边，“那是指甲的痕迹吗？”
胡东努力侧过身细看，惊讶道：“是抓痕？看来是从墙上运过去的。”
许天马上道：“宁队，你们都出去吧，我瘦一点，在这里能转身，也能拍照，我自己搜集一下这里的痕迹。”
宁越让前边的胡东和小谢先出去，自己打着手电，“没人打光，你怎么拍照，我靠远一点帮你照明。”
许天马上行动，还靠在墙上模拟着被从墙上吊上去的样子，“没有对称的抓痕，手应该是捆着的，这里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靠在这儿，都靠出黑印了。”
她说着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黏黏的，她蹲下身查看，皱眉道：“是糖！”
宁越问：“是口香糖吗？”
许天摇头，她艰难地从后背的包里取过证物袋，“好像是芝麻糖？外边是芝麻，里边是又酥又粘的那种糖。”
“糖怎么会又酥又粘？”宁越有些疑惑，这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倒是外边看守现场的啤酒肚刑警说：“是芝麻麦芽糖吧？我家小子特别爱吃，一块钱五根，他一天就能吃完。”
宁越没吃过，但他马上道：“你知道？那你明天买点这种糖拿到队里，算公费。”
那位刑警忙答应一声。
许天把那半截子嚼过的糖装进证物袋里，“上边粘了不少土，像是吃的时候不小心掉的，旁边有蚂蚁洞，看来掉的时间不会太长，不然早被分解了。”
她抬头打量这截子墙，“看痕迹应该是范大州指挥范小康从地窖把受害者带出来，然后绑起来，他在墙那头拉过去。他身强力壮，在墙那边站高点，范小康在这边推，他在那边拉，也就不到一分钟的事儿，不容易被发现。宁队，一会儿咱们还得查一下那边墙上的痕迹。”
宁越打着手电，“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许天知道他盼着能找到和受害者有关的东西，不然的话就只能在失踪人口里排查，万一是没有登记过的外地人，难度就更大了。
除非范大州能自己招，可看他那顽固的样子，怎么可能乖乖招供。
她仔细观察着狭窄的地面，墙缝里有杂草有吹进来的树叶，但他们站的这个位置光秃秃的，墙根下有几个蚂蚁洞，旁边除了有人靠过的痕迹，靠墙根还有一处黑漆漆的地方。
她干脆靠在那里，抬脚往那边踢，还别说，这姿势很舒服。
许天见宁越看她，就说：“我怀疑范小康把人推过去后，可能会在这里等着把人送回来，顺便帮范大州望风，他靠在这里，嘴里吃着零食，脚无聊地踢着墙面。”
宁越看着她的姿势，点头道：“痕迹吻合，而且这个位置地面没有杂草，还有蚂蚁洞，可能他经常掉食物碎渣在这里。”
两人拍完照，又到隔壁看那边的墙，墙上一米二左右的位置有个明显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梯子靠在那里留下来的。
宁越道：“小许的猜测很合理，院子里靠个梯子，那边把人从地窖拉上来，推到墙边，范大州再从这边把人拉过来。”
胡东吐槽道：“这范大州很谨慎啊，一般都会把地窖入口放在房间床下或是柜子里，他居然从墙缝挖下去，也不怕把两栋房子挖塌。”
这边院子和房间里都清理过，没什么好查的。
但许天还是有些疑惑，“既然他们的囚禁地在这里，那家属院的房子里又发生过什么？江二奎怎么会在墙上印上血手印？”
宁越道：“这些问题估计只有范大州兄弟清楚，走吧，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胡东开车直接把许天送回纺织厂家属院，“你的东西我帮你放法医处，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许天也没坚持，嫌疑人已经抓到，没必要大半夜的加班。
她回到家时，老爸老妈的房间还亮着灯，她没推门，在窗前说了一声回来了，里边马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天本想回自己房间，赶紧拿盆洗漱一下，何桂花披着衣服跑出来：“又干吗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压低声音，“天天，你这工作不能这么晚，没尸检吧？碰没碰那些东西？你说要碰上点邪事，可怎么办？”
许天被老妈紧张的样子逗乐了，“放心吧，我是警察，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会碰到邪事儿。”
屋里老爸说话了，“赶紧让天天洗洗睡，别废话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这工作得过阵子才能换。”
许天愣住，她立马推开房门跟老爸说：“爸，我工作挺好的，法医处就我一个专业人士，以后我肯定升职加薪啊，你们眼光能不能放长远点？我把话放这儿，谁敢给我换工作，我就去举报谁徇私受贿。”
许爸傻眼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女儿的脸色。
发现她没开玩笑，他就更震惊了，“不是，天天啊……”
许天懒得解释，对亲爸妈说再多也没用，他们总会用‘为你好’的理由插手孩子的事，还不如直接耍赖。
她绷着脸威胁道：“我是认真的，爸，你可别害人。”
何桂花皱眉拍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爸不是为了你好吗？”
“反正我话说明白了，我说到做到。”
许天说完立马回了自己房间，进屋看到桌上用纱网盖着的两块西瓜和绿豆糕。还有地上点着的蚊香，她又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对爸妈态度太生硬了。
不过这种事就得提前说清楚，免得他们背着自己做些什么事。
第二天，许天一大早就去了局里，一是挂心案子，二是为了躲避爸妈，她得摆出工作狂的样子，让他们知道她喜欢这份工作，放弃对她的干预。
宁越跟胡天把范大州熬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在办公室桌上睡了会儿，这时他惺忪着双眼刚想去食堂吃饭，就看到许天骑着自行车拎着早餐进了院里。
许天一看他的黑眼圈，就知道他们又熬夜了，忙问：“你们是不是熬夜审了？范大州招了吗？”
“没有，他说他不知道什么墙缝，更不知道那房子下边有地窖，什么婴儿尸骨更是从没听说过。”宁越想到范大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由气结。
许天问：“为什么不接着套范小康的话呢？”
宁越更气了，“那傻子，那傻孩子心大得很，到点就要睡，睁着眼睛坐着都能睡着。”

第23章 河底沉骨23
许天想到宁越让那位同事带麦芽糖到队里去,知道他是想帮范小康回忆一下他吃着麦芽糖放风的事。
范小康吃高兴了，没准能乖乖把那段经历讲出来。
看来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她也得赶紧把昨天的证物都整理出来,做好报告，结果她到办公室才发现宁越昨天并没有把她的东西放回法医处。
昨天晚上他们熬夜审讯，比她辛苦多了,她也不好过多苛责,只能等吃完饭，自己跑去刑侦队拿。
正好那位同事把一包麦芽糖送过来，胡东拎着正要送去审讯室里。
许天跟着过去看,范小康的反应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他对糖好像兴趣并不大,看一眼就转开头。
宁越大口吃完包子，说：“我以为他是被范大州给的吃食哄住了，甘愿给范大州跑腿,看这样子不太像呀。”
胡东从审讯室出来，见许天来了，就笑道：“也许这傻子认人，昨天他不是跟小许说了实话吗？要不这次你再帮我们试试。”
许天没推脱,她拎着那袋麦芽糖走了进去,大家都等着看她怎么哄范小康，哪想到她一言不发,坐下后就打开那袋儿糖自顾自吃了起来。
宁越看着她笑，“许法医总有妙招。”
胡东也笑了：“宁队,我都怀疑她是刑侦老手了,要不就是接触过这种智力缺陷的孩子。”
审讯室里，许天不疾不徐地吃着,她并不喜欢甜食，但这家的麦芽糖没有那种甜腻的味道，还算不错。
范小康一会儿看她一眼，嘴一张一合的，不像是馋了，倒像是想说什么。
许天拿起一块糖递过去，“要吃吗？”
范小康马上摇头：“不吃，想吃肉。”
“这糖你前些天刚吃过对吗？你不爱吃就扔到地上了？”
范小康诧异抬头看她一眼，忙又垂下头。
“是不是你哥总给你买这种糖，你吃腻了？”
范小康嗯了一声，“粘牙，小时候我偷着拿了一块，还被我妈骂，我哥就记住我爱吃这糖了。”
“那你不爱吃了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他不喜欢听我说话，他说话，我才说话。”
“你是说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才能回答他，平时都不让你开口？”
范小康还是低低嗯了一声，“他不在的时候，我悄悄跟小熊说话。”
许天瞬间把一切串了起来，小熊是范小康的唯一寄托，他把小熊当成朋友，总是跟小熊说话，甚至盼着小熊能够活蹦乱跳跟他玩儿。
可能范大州跟他开过玩笑，说小熊是死的，女人生出来的才能动能说话，也或许他见过受害者生产，这才导致他把小熊塞进米凤娇肚子里，期待着能生出个活的小熊。
而范大州在这里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言语蛊惑范小康动手杀人？还是同谋？
“你把小熊塞进去的时候，你哥在场吗？”
许天不小心碰到了关键问题，范小康紧张起来，条件反射一样闭紧了嘴巴。
许天忙道：“换个话题，你除了肉还爱吃什么零食？你哥不会只给你买麦芽糖吧？”
“不是，是那女的……”
他说了半句，又咬住唇，许天不由皱眉，他显然是想说受害者，这肯定是范大州明令禁止不能提的。
可他想说的是什么，关于吃肉还是零食？
她小心翼翼尽量不提到那个女人，“是另一个人喜欢吃麦芽糖对吗？你哥是给那个人买的？”
范小康嗯了一声，眉角弯弯的：“那个人不喜欢吃，喜欢做。”
他好像觉得把那女的改成那个人就不违规了，有种逃离范大州束缚的轻快感，甚至还把‘那个人’重读了。
许天心中一喜，接着问：“喜欢做麦芽糖？你哥经常把她从墙上拉过来，做麦芽糖吗？”
“没有，先做的糖，做了很多！吃不完！坏不掉。”
范小康说坏不掉时，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好像盼着那些东西都坏了，他就不用吃了。
许天有些疑惑，“也就是说先做了糖，才把她关起来？”
听到‘关起来’三个字，范小康又开始捂嘴，许天只好改口，“那个人是不是肚子大起来了？她生的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没有，后来不会做麦芽糖的肚子大了，生的男宝宝。”
说到宝宝，范小康笑起来，好像还挺喜欢那孩子。
许天却在心里叹息一声，果然不止一个受害者，她想到那两具上肢残骨，只盼着受害者人数不要再增加了。
“住在墙缝里的人换了几个？”
范小康又开始摇头，看来墙缝也不能提。
“那个人只生了一个孩子吗？”
“嗯，我想让她生小熊，她骂我傻子。后来……后来就……”
“就怎样？你打死她了？还是范大州？”
“没有！后来又有个‘那个人’，我想让她生。”
范小康说话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许天听懂了，他不敢说那女人，只有用‘那个人’代替。
“后来的‘那个人’是在河里救上来的吗？”
范小康惊讶地抬头，他没说话，可眼神里却透露着‘你怎么知道？’的意思。
许天叹口气，“这个人是你要带回去的？还是你哥？”
范小康笑了笑，略有些得意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是我，她喊救命，还说她是孕妇，她有宝宝，我哥就跟我说可以让她生小熊。我知道孕妇是什么意思，就想试试。”
许天皱眉，看来范大州果然是教唆犯，可范小康却不停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一个人把她救上来的，好厉害啊，带去哪儿了？家属院吗？”
范小康似乎想点头，但又想起什么，缩了缩头，不吭声了。
家属院也是禁忌？许天想到清理干净的两处房子，怀疑是范小康在家属院里就自作主张刨开了米凤娇的肚子，还被江二奎发现，范大州后知后觉只能帮他收拾烂摊子。
“你认识江二奎吗？”
范小康抿着唇不吭声。
许天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道：“小康，咱们也用那个人代替江二奎好不好？这样你哥就不会发现了。”
范小康眸子一亮，“哦，那个人被我吓到，跑出去的时候摔了个狗啃屎。”
外边旁听的宁越更肯定许天接触过智力障碍人士，她的处理方式太自然了。
“那个人去你家干什么？偷东西？后来又回来过吗？”
“我哥骂……我哥完了就去找他了！”
“你哥骂完你就去找那个人了？然后呢？他把那个人领到了你家？”
范小康点点头，没刚才那么自在了，好像又害怕起来。
许天问他，“你哥都跟那个人说了什么？”
“不知道，我是傻子。”
“嗯？你哥说你是傻子，不让你听？”
范小康眼神黯淡，一声不吭。
“那个人又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他游不动，就不动了。”
“你是说你跟你哥派他进水里游泳，结果游不动了？游泳干什么？捞尸吗？”
范小康沉默。
许天又问：“你跟你哥看他游不动了，不帮忙吗？”
“我不会游泳，我哥上班，只有我！”范小康喃喃自语，“我办砸了，不能让我哥知道。”
许天觉得范大州不太可能让范小康一个人行动，就问他，“是你自作主张带那个人去河边的吗？”
范小康摇头：“我哥让我带他去的。”
“带他去干吗？”
“不能说，我哥会打死我！”范小康缩起头，好像真的很害怕。
许天还想再问，他突然抱着头哭起来，嘴里低低喊着：“不要打死我，不要打死我。”
许天见他情绪激动，忙安抚道：“一会儿我去食堂给你买排骨，请你吃肉好不好？”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直重复着，‘不要打死我，不要打死我。’
许天看着他这样子，想起刚才他弯起的眉角，突然有些恍惚，他真的是智障吗？
宁越推门喊她出来，让范小康自己冷静一下。
她忍不住道：“宁队，之前你不是说想找医生来给范小康看一下吗？判断一下他的智力障碍是什么造成的，严重到什么程度。”
“已经约好了，下午带他去市院，由精神科主任和神经内科的医师会诊。”宁越看着她，“你怀疑他在装傻？可他身上那些伤总不是假的，再说他能从八岁装到二十岁吗？”
“也对，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很奇怪，好像很傻，但又什么都记得，一直表现得很害怕范大州，但他一直在跟咱们爆料，说范大州囚禁女人，还指使他，指使江二奎。”
胡东苦笑：“这也叫爆料？明明是挤牙膏啊。他对范大州的畏惧心理已经刻到骨子里了，要不是你兜着圈子问，他一听到他哥的名字，就干脆闭嘴当哑巴。”
他说完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小许，你是不是以前接触过这种孩子，我看你应付自如，还很有耐心。”
许天确实接触过，但她一个半路来的，怕人家考据她，只含糊道：“我以前在学校听说过一个案子，那孩子也是智力障碍，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父母还有其他孩子，即嫌弃她是累赘，又要把她当苦力，她被父母打得遍体鳞伤，还觉得父母对她好。当时我看过案卷，知道这种孩子思维单纯，而且一根筋，要察言观色，哄着她，才能问出点皮毛，而且这种孩子认知跟常人不同，很难沟通。不过那孩子跟范小康不太一样。”
许天看了眼审讯室里的范小康，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范小康不太像天生的智力障碍。

第24章 河底沉骨24
宁越不觉得范小康在装,八九岁才被收养的孩子如果不傻的话，总被打一定会往外跑，会吵闹。
范小康身上的伤不是假的,他在十六岁之前一直是范家的隐形人，这也不是假的。
他忽略许天的疑惑，总结道：“刚才范小康提到了三名女性受害者,一个是做麦芽糖的,一个生过孩子，最后一个是米凤娇，然后还有一名男性受害者江二奎。”
胡东烦躁地抓抓头发,接着道：“看样子江二奎没在罗主任家借到钱,想去隔壁偷东西,结果正看到范家兄弟杀人，然后范大州说服了江二奎，让他为了钱替他们兄弟干活,所以江二奎跟罗主任说他找到了工作，就是不知道这个活儿是不是帮他们处理尸体，在河里捞尸。”
宁越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小廖昨天审过张猛，他说在江边碰到了推箱子的人,可他却没辨认出范大州和范小康,是张猛在撒谎，还是他看到的其实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许天道：“范大州好像没去河边,也许他见到的是范小康，而范小康像个傻子,如果他说自己看到个傻子推着大箱子,还说这傻子可能是凶手，你们肯定会觉得他是把你们当傻子了。”
“有道理,他一开始已经交代看到一个很厉害的人，眼神很犀利，而范大州和范小康都不符合他的描述。”
宁越又去找张猛，“范小康智商有问题，但记性很好，我让你辨认他们，你猜会不会也让他们辨认你？”
张猛一听，哭丧着脸：“我……警察同志，我当时看见的确实是范小康，可他像个傻子一样，还冲我憨笑，当时你们把我当坏人，我要是照实说了，你们肯定不信。你们一拿着照片过来，我就想反正你们已经找到人了，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免得你们发现我撒谎。”
宁越没好气地说：“做假供也是要判刑的，何况你的虚假信息干扰到我们查案。张猛，你各种隐瞒，就为了掩饰你把米凤娇推到水里，对吗？”
“不是不是，真是不小心。”
“我看你是怕我们找到范小康，难道他是目击者，看着你把人推进水里？”
张猛眼泪掉下来，“是凤仙逼我的，她说她绝对不会打掉孩子，她让我跟我老婆离婚，要不就去我单位闹事，我也是要面子的。她还说不离婚的话，叫我给她一千块钱，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他咬牙道：“就是她逼我的！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宁越跟他说了米凤仙之后的遭遇，他哭得泣不成声，“肚子剖开了？那孩子呢？警察同志，其实我也后悔啊，不然不会回去看，面子值几个钱，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不对，是两条人命！”
“现在忏悔已经晚了，你能做到的就是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隐瞒。”
“没有了，真没了，我不小心把她推下去，见周围没人，心里就生了歹念，我觉得就算有人发现，也会以为是她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我转身就想跑，哪知道在树后看到那个傻子，我更吓傻了，鞋子都差点跑丢。后来我不放心，又去那儿看，这不就碰到你们了嘛。”
“你说的傻子就是范小康？他当时是推着箱子还是骑着三轮拉着箱子？”
“他旁边放着个三轮，但他没骑，我也不知道他到那儿多久了。反正看眼神不算太傻，但笑起来我就觉得像是村口的二傻子，我就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应该没事。”
张猛这边算是告一段落，宁越听他说看范小康眼神不算太傻，又想起许天的疑问，于是安排道：“老胡，你利用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带人再去审范大州，我带着范小康去医院，小许，你手头的工作要是不急的话，跟我去一趟吧。”
许天刚收拾好东西要回法医处，见他邀请马上道：“好啊。”
她确实很想确定一下范小康的智力程度，正好智力检测也属于法医取证范畴。
市人民医院在东城区，这边还没纳入城建中，没施工的嘈杂，旁边还靠着一片小树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很适合疗养。
精神科的主任姓曹，他之前跟宁越通过电话，这时跟两人打过招呼就说：“范小康这种情况，还是得找神经内科，很多小时候变傻的孩子都是因为生病伤到了脑神经。倒是范大州，如果从小就纵火虐猫，还虐待弟弟，甚至囚禁女性，他这个属于精神科的范畴，悖德性人格，也就是反社会人格。”
曹主任见宁越跟许天都认真听着，就解释道：“1835年已经有国外医学家提出了“悖德狂”的诊断名称。怎么说呢，一些精神病患者是因为感知觉产生障碍，才会暴躁、喜怒无常，甚至伤人。比方说分裂性精神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妄想症。但我要说的反社会人格，感知、认知甚至推理能力方面没有丝毫问题，更不会出现妄想、幻觉，他们只是在欲望、嗜好和性情上出现异常，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悖德。违背道义和社会规则，而且没有羞耻心，杀人伤人害人，都不会害怕愧疚。哪怕关进监狱也不会有悔改之心，反而会变本加厉。”
许天点头：“范大州确实很符合反社会人格的诊断。我们初步判断范家父母发现范大州有这样的问题，才领养智力障碍的范小康，他们大概想给范大州一个发泄的活体玩具，免得他再去外边惹事，但他们的纵容只会让范大州越来越狂妄。”
“没错，反社会人格没有治愈缓解的可能，发现后只能一辈子受监控，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当然了，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也是十九世纪，有位葡萄牙医生发明了切除脑额叶治疗精神病人，还获得了诺奖，不过这手术早被禁止了。”
“切脑？”宁越皱眉问。
“对，治标不治本，就是把人直接变傻，像行尸走肉一样，跟植物人的区别只在于能走能吃东西。”曹主任说着叹口气：“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这个范小康真够可怜的，本身智力障碍，被人当作发泄对象，被一个反社会人格掌控着生死，他能长大真不容易。”
三人正聊着，那位神经内科的医生来了。
他姓魏，戴着眼镜，一脸精英相，看起来很专业。
宁越见人齐了，就招呼大家去病房。
因为范小康是嫌疑人，所以医院单独给准备了病房，门口有守卫看着。
他们进去时，范小康正好奇打量着周围环境，到了陌生的地方，他并没有惊慌失措。
魏医生先给他做了临床检验又拿出国际智力测试表来，等都结束后，他说：“智力测试53分，轻度智力障碍偏下，运动机能、语言能力还算正常，思维有些混乱。排除脑炎、癫痫等脑部疾病，当然了甲状腺功能减退、低血糖也会影响脑部功能，但智力水平不会下降这么厉害，我看还是都排查一下，再做个核磁共振，研究一下脑组织，看看是不是有先天性发育不全。”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这下总放心了吧，确实是智力障碍，虽然是轻度的，但肯定跟平常人不一样，再加上他的遭遇，范小康现在的反应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天默默听着魏医生的话，没吭声。
等检验结果出来，魏医生皱起眉头，“他脑部居然有病灶，临床检查没发现啊。”
“那他是因为得病才变傻的？什么病灶？”许天急忙问。
“肿瘤！”魏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点阴影，“就在这里，很像是手术残留，无法彻底清除的肿瘤病灶，这里靠近的位置很麻烦，一不小心会伤到脑组织，确实不好清理。”
他眉头紧锁，“很奇怪，他头部并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难道是肿瘤在脑中破裂？那他这命也太大了，应该是良性病灶。”
宁越问：“以您的经验，这个位置的肿瘤可能自己破裂吗？”
魏医生：“肿瘤又不是脸上长得痘痘，不会长熟了自己破，除非有外力。”
许天好像明白了什么，“魏医生，那如果这个位置有肿瘤的话会压迫脑组织，让人变得智力低下吗？”
魏医生：“确实有这种可能！脑部神经很复杂，不管压迫到哪个区域身体都会有相应的反应，比如视觉下降、听力下降，压迫到语言中枢还会胡言乱语。他这个病灶的位置主要压迫感觉区域，会反应迟钝，感觉退化。”
“所以范小康才被人当做智障？那这个肿瘤破裂后，病灶不会再对感觉区域产生压迫吧？”
见魏医生点头，许天又道：“也就是说肿瘤破裂后，他的感觉会恢复，智力也能提升？”
魏医生又细看片子，他好像也有些疑惑：“理论上如此，可刚才的测试明明显示他仍旧是轻度智力障碍啊，可能需要做康复训练吧。”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明了，看来深藏不露的可能是范小康。

第25章 河底沉骨25
许天一直以为是范大州在指挥范小康,可如果范小康真听话的话，应该不会搞出这么多漏洞，显然范小康在扮猪吃老虎。
宁越虽然跟徐天想的一样,但还是想更谨慎一些。
“魏医生，你能确定这是肿瘤病灶，并且范小康的头部没有开过刀的痕迹？”
魏医生有些不悦,坚定道：“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虽然脑部肿瘤是神经外科的活儿，但我跟外科那边也时不时有会诊，这种片子显而易见,不会出错,你们要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找外科的人过来。”
许天马上道：“魏医生，那就麻烦您请外科的医生过来会诊吧，这件事关系到大案,宁队也是怕有纰漏。”
宁越赔笑道：“是啊，魏医生，我们真不是不相信你，事关重大,作为案件主办人,我必须更谨慎些。”
魏医生大概也听说这位病人跟绿营公园发现的恐怖尸体有关，虽然觉得权威被挑衅,有些不高兴，倒也痛快答应下来。
神经外科医生的判断跟他相同,那个阴影就是肿瘤病灶,两人还一起检查了范小康的头部，非常确定没有手术痕迹。
宁越思索着范小康被收养的时间,问他们：“有没有这种可能，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因脑部肿瘤压迫反应迟缓，被当作智力障碍，在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后，他的肿瘤因外力破裂，没了压迫，他智商渐渐恢复正常。”
外科那位医生是肿瘤专家，他认真道：“有些人确实可以带着肿瘤生活很久，当然前提是不是恶性肿瘤，不扩散，但良性瘤子要是太大，位置太敏感也会影响到身体功能，像这位病人的肿瘤位置，在我们科很常见，感觉功能受影响，确实有被当做智障的可能。”
他看了眼魏医生，又道：“但肿瘤在脑中破裂很危险，因为肿瘤破裂可能会导致脑部出血，病人会头疼呕吐，还会导致脑神经受损，影响身体功能，最危险的是颅内压升高，这会形成脑疝，脑疝如果不及时送医处理，死亡率很高。”
许天问他：“有多高？”
这位医生犹豫片刻才说：“送到医院的死亡率30%到50%吧，没送到医院的，那就……”
他苦笑着摊摊手：“归火葬场统计了。”
许天又问他：“肿瘤破裂一定会形成脑疝吗？”
“也不一定，我刚才的意思是说形成脑疝后死亡率高，动脉瘤破裂最容易形成脑疝，其他的看情况吧。”
宁越又详细问了各种问题，魏医生跟外科这位医生解释：“他们觉得那孩子七八岁因脑瘤导致智障，长大后脑瘤破裂智商恢复，理论上来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但这孩子现在智商测试还是不及格啊。”
许天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正常人应该可以控制自己的测试分数吧？这种测试每个人的上限是固定的，可没下限啊。”
魏医生更不悦了：“你觉得他能骗过我？”
“测试结果还没跟他说吧。”
“没有啊，你们公安同志带来的人当然是跟你们汇报了。”
许天笑道：“那麻烦魏医生拿着智力检测表再过去一趟，就说他的测试及格了，属于正常智力水平，但我们不相信，想让你再测试一遍。”
魏医生疑惑地看着她：“许警官，你什么意思？”
“魏医生，叫我许法医就好，我就是想再试试他，你进去后最好不耐烦地自言自语，抱怨我们不相信你，还给你添麻烦，我想你肯定能演个得心应手。”
最后一句话，魏医生听懂了，他尴尬笑笑，“我看你对我有点误会，添什么麻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宁越也已经明白许天想做什么，他没拦着：“都是同样水准的测试题，咱们就看看范小康的水平能不能自由控制吧。”
于是魏医生拿着测试表又进了范小康的病房，有护士在，他不需要自言自语。
“你说说这两个警察多烦人啊，哦，对了，其中一个是法医。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傲气的，她是不是觉得法医也是医生？我跟你说差远了！居然不相信我的话，还觉得咱们的测试有问题。”
许天他们就在外边站着呢，虽然不像审讯室里那么方便，但也能听见病房里的声音。
她无声地呵呵两声，这魏医生还挺有意思，她哪儿傲气了，在这儿点她呢。
魏医生带进去的小护士也挺爱演：“就是呀，这小伙子明明是正常智商水平，魏医生，咱们的测试从没出过错，我看他呆呆的，应该是在公安局被吓傻了吧！”
宁越也开始呵呵……
病房里，范小康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医生心里却咯噔一下，没什么表情才不对。就算是个弱智见到他们进来也会有反应，更何况他只是轻度弱智，怎么会对他们的话、对他们做的事毫无反应。
“好了，开始吧。”
魏医生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开始测试。
这次范小康不是很配合，有的问题需要魏医生重复两次他才能听懂，用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些。
等结果出来后，魏医生叹口气：“天哪，四十二分，重度智障，他还真能控制自己的分数？这不会是意外吧，要不要再试一次。”
许天觉得没必要了，宁越也说：“再试他会察觉到。”
魏医生讪讪的，“我是真没想到，那他已经好了，干嘛要装智障？”
“傻子杀人不犯法啊！”许天冷冷道。
宁越无奈纠正，“不管谁杀人都是犯法的，只是没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无法承担刑事责任而已。”
许天自然清楚，她冷静下来，又说：“我觉得范小康最初装傻的原因一定不是逃避刑罚，他七八岁被关在范家，一直被囚禁打骂，虽然不确定他是在什么时间开始恢复智力的，但这一定有一个过程。”
“是啊，他没上过学，八岁后没接触过外界，可能根本不知道法律为何物，得先弄清楚他脑中的肿瘤到底是什么时候破裂的。”
宁越说完，跟许天一起看向魏医生和那位外科医生。
这两位医生难得同步，一起慌乱地冲他们摆手。
外科医生苦笑：“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更不是算命的，哪怕给他做开颅手术，亲眼检查这个病灶，也无法准确判断到底是什么时候破裂的。”
宁越也只是试试，并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谢过两位医生，又跟曹主任约好了跟范大州会面的时间，就准备跟许天把范小康带回局里。
局里有专门的押送车和押送人员，宁越开了刑侦队的车。
路上，他跟许天说：“看来还是得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我还以为你接触过智力障碍的人，才能跟他正常沟通，看来他都是装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更喜欢和女性|交流？斜巷地窖里被囚禁的女性真跟他没关系吗？他真甘心在外边给范大州望风？”
许天听到他这离谱的判断，不由在心里翻个白眼，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想装智障，又想交代，自然要找机会招供了，我只是出现在恰当的时机。不过宁队，你说得对，这些事不可能跟他毫无关系。让我感到恶心的是他们对米凤仙做的事，如果范小康真的是智障，他真想让他的朋友玩偶小熊变成一个能跑能跳的活体，那他的理由也可以说是自圆其说。”
她越说越气：“一个没接受过教育没有正常认知的傻子，思维跟正常人不同，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都不奇怪。可如果他的智力恢复了正常，还见过女人生产，见过婴儿，那他肯定知道怀孕的女人生不出小熊，为什么要这么做？纯粹的恶趣味？”
宁越叹口气：“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有空了你去监狱看看那些穷凶极恶的重犯，有少数是被逼的狗急跳墙了，但多数就是想杀人，今天不杀这个，明天也会杀那个。也许你瞪他一眼，或是你家的桃树枝伸到了他家院子里，都能成为杀身之祸。邻居大妈嫉妒隔壁大妈家生了孙子，把孩子那玩意割下来的，你见过吗？”
道理许天都懂，只是想到之前还同情过范小康，就觉得作呕。
偏宁越又说：“你再想想范小康的成长环境，范家夫妇不把他当人，只当是给儿子取乐的猫狗，饭菜都是扔给他的。范大州更是把他当成玩具，你想想他身上那些伤！对了，还有那个转运符，想转什么运？他们是想把范大州的虐猫恶习，暴力倾向都转给范小康吗？”
许天也没弄明白那个转运符到底是想干什么。
宁越道：“小许，我说这些不是为范小康开脱，不管怎样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我是说范小康这些年生活在地狱里，不是被烧成灰就是长出尖牙变厉鬼，目前看来他在智力恢复后选择了后者，厉鬼做出什么恐怖事都不稀奇。”
“嗯，你说得对！如果他真是个纯粹的傻子，那被虐待时可能只是皮肉之苦，可他是被脑部肿瘤压迫神经，导致反应迟钝，也就是说他该懂的应该都懂，而且他记忆力没受影响，他心里肯定不停积压着对范大州一家三口的恨意，宁队，你说这范厂长夫妇的死真没问题吗？”
宁越叹息一声：“回去我们会接着审的。”
许天突然想到什么：“通过智力测验能看出范小康非常狡猾，他一定会借着装疯卖傻。其实我觉得现在可以先把他放一放，你说如果让范大周知道他弟弟智商恢复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还只是我们的猜测……”
“宁队，这不只是猜测，是推测啊，逻辑成立，范小康也上了套！”
宁越点头表示赞同：“嗯，确实可以试试，范小康肿瘤破裂很可能跟范大州的折磨殴打有关，就算没发生脑疝，他当时一定也很痛苦。范大州应该记得范小康肿瘤破裂是什么时候。”
“对啊，而且范小康哪怕接着装疯卖傻，也肯定有变化，范大州应该也能察觉到吧。用咱们现在的线索两边诈一诈，肯定会有人说实话。”
车已经到了局里，宁越下车时转头看了眼许天，见她恨不得自己撸袖子上，不由笑了。
“走吧，范小康的核磁共振片子还有检测结果都在你那里，拿上这些东西，咱们先一起去会会范大州。”

第26章 河底沉骨26
范大州比范小康更能装傻,一问三不知，他说他不知道箱子里为什么会装着吴婶子，更不知道房子下边为什么会有地窖。
他甚至说：“那地窖入口又没在我家,那房子是我买下来备用的，虽然我跟小康都没对象，但迟早会有啊,等我们兄弟两个都要结婚,肯定要用到房子当婚房，谁知道居然有人把房子下边给挖空了？这事你们得帮我们做主，而不是把我们当犯人。”
他早有准备,没有一点在公安局撒谎的恐慌感,面对着墙上坦白从宽的大字,说得信誓旦旦。
而且范大州一直在暗示一切都是范小康做的，他毫不知情。
这次宁越没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们带范小康去医院检查,他的智商水平已经恢复了。”
范大州见他带人进来，马上坐直了，准备用车轱辘话来应付宁越，哪想到听到这么一句,他愣在那里,满眼不可思议。
“宁队长，你什么意思？我弟就是个傻子,但也没傻到四六不分，还是有点自理能力的,他最近可能大了,总是想着自己偷跑出去玩，我真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宁越轻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弟弟是天生的智力障碍？根本好不了？”
许天直接把从医院带回来的片子和诊断报告推过去：“范大州,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权威专家的诊断，用的是医院最新的核磁共振机。你弟弟因为头部有脑瘤才导致智力低下，后来因外力，他的脑瘤破裂，病就好了。”
她故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他的病早就好了，智商正常，你又总爱带他出来玩，他见多了外边的人和事，也能融入社会了。简单说就是，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你揉圆搓扁的傻子了！”
范大州突然觉得嗓子眼干涩得发痒，想咳两声，又怕警察觉得他心虚，只能强行忍住。
宁越打量着他脸色，知道他受的冲击不小，就指指许天道：“让咱们许法医把详细情况跟你说说，你弟弟也是命大，医生说这种情况是九死一生，显然你弟弟就是那个生，而且还把傻病治好了。”
许天见范大州像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瞪大了眼睛，就知道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于是马上问：“怎么了？你弟弟病好了，难道你不开心吗？他是什么时候好的？”
范大州伸手想拿核磁共振片子，可又知道自己看不懂，他不想露怯，可半伸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慌忙用左手握住右手，猛地抬头看审讯桌前的两名警察。
刑侦队的队长正淡淡看着他的反应，那个女法医嘴角有一丝笑意，眼睛也弯弯的，是在笑他傻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希望我弟弟好起来，他身上的伤都是自己弄的，我一直很担心他，只要有空我就带他出去玩，还守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他病好了，我当然开心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呢，我妈说他从小就这样，也是个可怜人，所以我们一家子都对他很好。”
“你确定？范大州，我们都查到这地步，你居然还觉得自己可以蒙混过关？”宁越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他如此轻松，胜券在握的样子，让范大州心里更慌了。
难道他们说得是真的？小康不是傻子？
“难道我爸……”
他吐出几个字，又忍回去。
宁越马上道：“终于想起来了？是哪天午后？还是晚上？范小康头上有烫伤，你是用烙铁打的吗？”
范大州怒道：“我都说了他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弄的，跟我没关系，我还总是管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宁越不理他的说辞，指指桌上的片子，“这个阴影位置就是肿瘤病灶的位置，倒是没有留下伤痕，难不成你是用拳头打的？还是他自己撞到墙上了？肿瘤不会自己破裂，只可能是外力，你确定这外力真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要说多少遍，你们才肯信？”
许天没什么审讯经验，她在观察，也在猜测，刚才范大州说了四个字，‘难道我吧’还是‘难道我爸……’
难不成他也开始怀疑父母的死跟范小康有关？
“是在你爸妈死前吗？”
她话一出，范大州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那里，刚才暴怒时大张着的嘴都没合上。
宁越没想到许天这么敏锐，马上趁热打铁：“被许法医说中了？范大州，你真以为是你在掌控全局？现在连你爸妈的死都成了疑团，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知道范小康是最大嫌疑人，赶紧把你了解的情况交代清楚，免得养鬼不成，反被鬼噬。”
范大州闭上嘴，嘴唇颤抖着，心里似乎在艰难挣扎，最终他还是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要是找得到证据，就拿出来，找不到请不要诬赖我。”
宁越皱眉：“会做麦芽糖的女孩你不认识？给你生了孩子，还养到七八个月的女孩，你也不知道？”
范大州不吭声了，默默摇头。
他又成了哑巴，这让许天很有挫败感，出了审讯室，她不由吐槽：“书上说反社会人格的罪犯比普通罪犯更有表达欲，会详细讲述自己犯下的罪行，毫无悔改之意。他们还喜欢搜集受害者的东西作为纪念，也许会隐瞒这些纪念品或者藏尸地，但他们会很乐意跟人炫耀战果，怎么这个范大州跟书上的不一样呢。”
宁越总觉得许天熟练又沉稳，还心思缜密总有新发现，听到这话才确定她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新人。
他不由笑道：“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的知识也是前人总结的经验，还有很多奇葩没被发现，等着咱们去总结经验。”
许天还挺喜欢他这个说法，“好吧！现在怎么办？再去审范小康？”
范小康也还在装傻，他拿起许天出示的检验报告，居然想折飞机。
许天劈手夺过来，把那个核磁共振片子推过去，“拿这玩意叠吧。”
“叠不动！”范小康好像真得很喜欢跟女性|交流，只往许天这边看，根本不理会宁越。
“不是重度智障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叠不动？”
范小康马上垂下眼眸，好像被吓到了，“你也觉得我是傻子？我……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许天既然已经知道他在装了，再看到他这样子，感觉十分无语。
宁越道：“范小康，我们已经知道你智商恢复的大概时间，你不想说说你的感受吗？是一下子拨云见日，脑子好使了？还是慢慢发现自己的感知恢复，越来越聪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范小康对宁越语气很不好。
转过头他又对许天笑笑：“我不是智障，只是反应有些慢而已，我们接着聊啊，上次你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许天看着他的笑容，想到范家夫妇，不免有些怀疑，难不成范厂长媳妇对范小康还不错？所以他才对女性有好感？还是说单纯只是他长大了，荷尔蒙作祟？
“你爸跟你妈是怎么去世的？那天范大州不在吗？”
范小康眼神天真懵懂，不像装出来的，“我爸妈躺在那里不动了，怎么推都不动，我哥他上夜班呢。”
“记得倒是很清楚嘛。在他们去世前，你挨过打吗？”
“没有，不是打的！不是！我自己摔的！真的！”
范小康又慌张起来，坚持说身上的伤都是自己造成的，跟范大州没关系。
问了一圈，范小康还是什么都不交代，此时就是宁越都有些气馁，这两兄弟心理素质可真不错。
他干脆也顺着范小康说：“哦，你自己打的？那你自己用头往墙上撞过没有？这片子上显示你有脑瘤，而且受外力自己破裂，你能活命都是万幸。”
范小康眼神闪烁，显然他在听着，可就是装听不懂，好像非要把这个智障演下去。
许天懒得看他装疯卖傻，她有些气闷，正想跟宁越说一声，她再去把昨天晚上搜集的证据检查一遍，婴儿尸骨还得做个详细报告出来，也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起身时她突然看到范小康正用眼角余光看那张核磁共振片子，她心里一动。
当初他脑瘤破裂时，可能以为自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或者老天爷心疼他受苦，在帮他，可现在知道智力障碍是脑瘤作祟，他能不在意吗？
知道自己生过病，还是得了瘤子，脑袋里还有可能复发的病灶，谁能淡定？
一般情况下，恶性肿瘤就是癌症，癌症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绝症，纺织厂大院去年就有个肺癌去世的老人，为此大院里还掀起过一阵戒烟潮。
没准范小康在哪里听说过，他肯定也会害怕吧。
许天灵机一动，她不急着走了：“小康，你知道什么叫病灶吗？”
她说着指了指那张片子，“这个阴影就是病灶，它就像地里的韭菜，割掉一茬还会接着长，有些长得慢些，你可能感觉不到，有些长得快，病人马上又会得病，甚至会比上一次更严重。”
范小康愣住，他转头盯着那张片子，可还是装出一副痴傻样子，“我得病了吗？怎么治？今天那几个人是医生？他们总围着我转，是要给我治病，他们会给我打针吗？”
宁越跟许天很有默契，见范小康这么问，就确定他怕了，马上道：“对啊，那几位都是人民医院很权威的医生，可问题是你的状况跟他们的诊断不一样啊，你的两次智力测试结果也不太一样。你说这种情况，他们怎么帮你治呢？”
范小康皱眉，终于给了宁越个正眼。
他看看宁越，伸手指那个阴影，还用指甲扣着，“把这个韭菜挖出来就不长了。”
宁越含笑看着他，“你是说动手术吗？”
范小康马上点头，眼神里难得有几分晴明的正色。
宁越往后一靠：“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啊！”
许天噗嗤一声笑了，“范小康，看来你挺怕死的啊，也是，谁不怕呢？”

第27章 河底沉骨27
范小康知道被他们耍了,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许天马上道：“我们刚才不是吓唬你，检验报告都拿给你看了，你也知道有人民医院的医生给你做过检查,还用了核磁共振仪，那机器你以前没见过吧，据说老贵了,咱们市只有两台,你说给你用上了，能是小事吗？”
宁越也指指片子：“病灶确实存在，就是你刚才要扣掉的阴影。可你要还是这样装疯卖傻,你说这病怎么给你治。”
范小康沉默起来,宁越见他时不时想往那张片子上看,就知道他确实害怕肿瘤再长出来。
于是他干脆欲擒故纵，“许法医，你不是说你还有尸骨要检验吗？先去忙吧。”
他说着起身,许天也跟着要走。
范小康这时才说：“警察同志，我好像确实好转了，有一天脑子疼了一下，就像做噩梦醒了的那种感觉。”
许天回头看着他的眼神,总觉得他没这么轻易被吓倒。
宁越马上问他：“哪一天呢？那天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们抓我的那天啊,昨天还是前天来着，我脑子可能还是有点不好使,就是吴婶子跟我哥说墙缝里好像有东西，我哥就打算干掉她,结果我没反应过来,我哥推了我一把，我撞到墙上,头疼得很，嗡得一下子就好了。”
许天又笑起来，见他看自己，忙正色道：“我就是觉得你挺搞笑的，我跟你说了好几遍，那几位医生很权威，知道什么叫权威吗？他们很厉害，见多识广，有肿瘤专家，有脑神经专家还有精神科专家，你在他们眼里就是透明的。”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个透明是字面意思，你懂吧，就是说你这病什么时候得的，什么时候好的，你真以为他们不清楚？”
她本想说，医生都清楚，但又不愿撒谎，于是最后一句干脆含糊起来。
宁越心中暗笑，才跟着审了两次，居然学会这一招了。
他也半真半假地说：“我们刚从范大州那儿过来，你脑中肿瘤破裂的时间是在你父母去世前对吗？你以前只有恨，脑子无力去处理其他信息，可你突然好了，面对还把你当傻子的范家人，你会怎么做呢？”
范小康显然再次吓到，“我哥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许天指指桌上的这些检验报告，“我们把这些都给他看了，把肿瘤专家的分析也跟他说了，你说他会是什么感受？你们哥俩是互相把对方当傻子吗？”
“呵！”范小康笑起来，笑容有些瘆人，“呵！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感受？他本来就是个傻子，他害怕了吗？是不是吓得尿裤子？”
这种分开审讯，就是要说一半藏一半，嫌疑人心理素质不够强悍都会自行脑补，以为对方招了供，显然范小康也开始脑补起来。
许天看着他近似癫狂的样子，十分感慨又很有些成就感，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总算逼出了他的实话，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宁越知道范小康刚才说在被抓捕那天才恢复智力，是怕他之前犯下的罪会被清算，这时见他防线崩塌，也松了口气。
“是啊，范大州就是个傻子，他居然没发现他圈养的绵羊长出了利齿，小康，说说吧，你的报复计划都是怎么安排的，怎么还靠在墙缝里吃着不喜欢的麦芽糖给范大州放风？”
范小康知道没法再抵赖，但理智还在，他抬眼打量面前的两个警察，并不准备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许天却突然好奇起来：“小康，你发觉自己脑子越来越清楚，为什么不逃出那个地狱呢？”
范小康的怒火一下子爆棚了，“你都说是地狱了，怎么逃？范家的天就那么大，而我的天更小了，不到两米。”
“唉，我知道那时候你逃不了。从小被控制被打骂，已经形成了惯性，根本不会想着反抗，可你不是已经把你的天扩大了吗？还有了代步工具，你成功让范大州带着你出来玩了啊。”
“你管那叫出来玩？”范小康哼了一声。
“哦，抱歉，你们那应该叫打猎对吗？找到猎物后，范大州享受猎物，你给他望风。唉，我都怀疑魏医生他们诊断错了，你这傻劲真是因为肿瘤吗？怎么都好了，还摆脱不了范大州？还做他的小跟班？真可怜。”
宁越一开始以为许天是好奇，也许还有些可惜，因为范小康的命运完全不能自己掌控。
听到这里他才明白，她是在激怒范小康。
范小康确实被许天激怒，“闭嘴，你懂什么？我不是他的跟班，我要毁掉他！彻底毁掉他，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变成杀人魔，让所有人朝他扔臭鸡蛋，我要把他关进监狱里，让他判死刑，只弄死他还不行，我要一段段，一节节地把他拆成碎片。”
其实张猛对范小康的描述也算有可取之处，因为范小康的面目一直模糊，不是说长得不分明，而是努力隐藏着锐利，笑也是憨笑，怒也是孩子气的。
可现在他面相瞬间变了，面目狰狞，眼睛里戾气十足，像是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他没戴着手铐的那只手恶狠狠在空中攥着撕着，眼睛瞪着许天，“明白了吗？我要毁了他！我要彻底毁了他！”
宁越怕许天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刚要换胡东进来，却见许天嫌弃地用手挡着脸，淡定道：“知道了，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不需要你毁。还是坐下说吧，你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范小康像是突然泄了气，呆呆看她两眼，又突然捂着脸哭起来，“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范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宁越道：“是啊，我们确实不清楚，那就说说吧。”
范小康不知是情绪不稳还是在演，他又开始可怜兮兮，“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反应慢，脑子转不过来，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收养我之前，他们的儿子弄死过猫狗，还差点打死同学，他们花了很多钱才让人家不报警。我妈……”
范小康顿了顿，“范大州他妈教训他的时候，被他一头顶到昏厥。你猜怎么着？他们以为儿子中了邪，到处去求神拜佛，可这种事那时候叫封建迷信。他们就偷着去外地找了大师求了符，要把范大州身上的厉鬼引到别人身上去，可那个大师也是搞事，居然说要亲人之间才能引渡厉鬼，于是他们就收养了我。”
他抬头看着许天和宁越：“明白了吗？他们自己不想被厉鬼上身，就让我来。”
许天皱眉：“这些都是你偷听来的？”
“不是，是他妈跟我说的！他妈以为我是傻子啊，我又不出门，她就什么都跟我说。”
提到范厂长妻子，范小康声音柔和了些：“他妈有时候还挺好的，帮我弄伤，教我说话，还抱着我哭。她还给了我一个小熊，把那个符放进小熊里，说要是厉鬼上了小熊的身，我也就没事了。可什么上身啊，引渡啊，一切照旧，她就哭，说怎么不顶用呢？还说又被骗了。”
他突然狡黠一笑：“后来我脑子清楚了，才搞明白，骗她的不是别人，就是她丈夫范厂长！什么引渡厉鬼，什么转运符，都是假的。范大厂长是想收养个傻子给他儿子打着玩，这样他儿子就不会去外边惹事，也不会动不动跟父母打起来，他还教他儿子别把我打死了，要不还得换个新的。”
许天没有原主的记忆，对范厂长一点印象都没有，只在档案里看过他的照片。微胖，很有领导气派的中年男人。
他们两口子意外去世，厂里也没收回范家的独院，除了其他领导嫌晦气，自然也有范厂长生前的人脉在帮范家兄弟，这样一个别人都挑不出错的厂长，居然是这样处理事情的？
许天早就知道这案子一定会让她见识到人性的黑暗面，可听到这些话还是很惊讶。
打死了还得换个新的？这得多冷酷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连父母都要打的好大儿，还当宝贝宠着，甚至给他准备活体玩具？
宁越倒是没那么多感慨，他循循诱导，范小康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又有了新主意，连哭带骂地诉说着范大州对他的折磨。
只是那哭很有节奏，像是专门哭给警察看的。
许天知道他在装惨，其实他平铺直叙就已经很惨了，没必要画蛇添足，那要掉不掉的眼泪反而显得他狡猾，好像在一边招供一边给自己找后路。
“那天范大州下班回来，不知道跟谁生气，把我拉到他房间，劈头盖脸打了一顿，我一声不敢出，我以前求饶过，只会让他更兴奋，后来他打累就走了，我还以为今天的苦终于受完了，哪想到他是去拿刀了。”
范小康擦了把泪：“他妈追在后边想夺刀，又不敢大声喊叫，怕被邻居听到，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他妈到底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推开，再看见他的眼神就先怕了，她转身走了。可怜我还一直叫她妈，喊她来救命。”
范小康吸吸鼻子，语气却突然平稳起来：“连她也抛弃了我！我看范大州拿的不是平常的小刀，而是菜刀，还以为我要死了。我更怕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想往外跑，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纠缠时他把我摔到墙上，我只觉得脑袋里要爆炸了一样，手脚都不听使唤。”
宁越问：“脑瘤破了？”
“应该是吧，我太疼了，觉得我要死了，可范大州还拿着刀在我脖子上比画，他说他爸不让他杀我，可他忍不住了，他真得很想见见死人是什么样子！然后我眼前一黑晕过去，还真以为他杀了我。再醒过来，天都黑了，我被扔在我的小黑屋里，头疼想吐，浑身没劲儿，半边胳膊都不能动，可我还活着，而且好像周围的东西都揭开了一层膜，世界都不一样了，他们也都不一样了。”
范小康抬眼看着许天他们，“从那以后，我才慢慢明白，范大州是什么样的恶魔！”

第28章 河底沉骨28
在范小康的叙述里,范大州没有人性，暴力残忍，六亲不认。
“他们一开始给他养过宠物,小猫小狗都被他折磨死，可他觉得不过瘾，差点把同学打死,他爸妈可能也管过,打过，可他会变本加厉，甚至打骂父母。”
范小康舔舔嘴唇,抬眼看了许天一眼,“能给我杯水吗？”
不等许天说话,宁越朝守卫示意，很快有人端了杯凉白开进来。
范小康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突然感叹道：“其实我很羡慕范大州,他命真好，整天惹祸，他爸妈还对他那么好。而我不只得了脑病，还是个孤儿,还被送到这样的人家遭受折磨。”
许天知道他又在打同情牌,就道：“吴婶子丈夫说范大州小时候非常调皮，自从领养了你之后,才变得乖顺起来，也就是说一开始确实如范厂长所愿,范大州只把你当做发泄对象,没在外边惹过事？”
范小康冷笑：“范大州很怕范厂长，他虽然也打过范厂长,但可能没打过吧，被他爸教训了。我当时还没去他家，都是听他妈妈唠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范大州很怕他爸，不敢在外边惹事，还要装成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也是为难他了。”
宁越问他：“接着说吧，你脑瘤意外好了，智力水平慢慢恢复，接下来呢？你还甘心一直被范大州打骂？”
“我也不想啊！可是……”范小康斟酌着用词，好像怕被人看轻，“我从八岁到他家，十六岁脑子才变清楚，八年啊！我没接触过外人，没上过学，一直被他折磨，要不是范妈常跟我说说话，还给了我一个小熊做寄托，我可能会变成一个纯粹的傻子。”
许天忍不住道：“可听你说话不像是没上过学的，寄托？纯粹？只上过小学的恐怕都不会这么说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他家都是上过学的，我经常听他们说话自然就学会了。”
范小康说着指指胳膊上的伤，“你们看到的这些伤绝对不是全部，很多伤好了就没了痕迹，我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哪怕脑子变清楚了，都没想过怎么跑，只默默听着他们说话，默默记着。”
许天叹口气：“有人做过小白鼠实验，在笼子里放上玻璃，它多次撞到玻璃上，就形成了惯性记忆，这时候再撤掉障碍物，小白鼠还是会绕开那里，不敢再靠近。”
范小康似乎对把他比作小白鼠有些不悦，他有些恼怒地说：“我不是小白鼠，你们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我不只怕范大州，还怕范厂长，再说我八年没出过门啊，我怕外边也都是像范大州一样的坏人，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宁越：“所以呢？你计划如何？”
范小康摊摊手：“我没计划，就是单纯想活下去！后来他爸妈都死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把我当成了亲人，开始带我出去，杀人时让我给他做帮手。”
许天皱眉：“把你当亲人？可你刚才说他六亲不认啊，这种反社会人格不可能被亲情束缚，更不可能把一直受欺凌的玩具当做亲人。”
“我不是玩具！是活生生的人啊，虽然他一直打我，但也有关系好的时候。”
“比如呢？”宁越问。
“比如他高兴的时候，或是跟我说他的梦的时候。”
范小康突然兴奋起来，“你们知道他的梦里都有什么吗？他总是做梦肢解别人，或是勒死谁！白天谁得罪了他，甚至是家属院里的人，在他不喜欢说话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对他来说都是冒犯。有一次他按着我的眼皮，说要摘掉我的眼睛，还说学校女同学的眼睛里像春水一样好看，具体词儿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说那个女同学眼睛好看，他想摘下来把玩。”
许天听得毛骨悚然，还好范家兄弟慌乱中露了馅，不然范大州一定会找机会实现他的噩梦。
“他还跟我说过他想把他的数学老师吊到教室吊扇上，看风扇会不会把他的头削成一片片，他好奇是脑浆先喷出来，还是血先喷出来，总之他的梦都跟杀人有关。”
许天想到那两具无名尸骨：“他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杀的第一个又是谁？”
范小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仔细看很难察觉，但许天和宁越一直盯着他，自然都没错过。
范小康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苦笑道：“说不上谁是第一个，他把他父母都杀了，就在同一天晚上。”
宁越：“你是说范厂长夫妇是范大州杀的？”
“没错，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自从我脑子好了，听力好像也比以前好多了，我分辨出范家三口人的脚步声，甚至能从他们的脚步声判断他们心情如何，每当范大州来时，我都能猜出这次是单纯挨打，还是要当他的听众，听他骂人。”
许天心中微叹，想着十六岁的少年缩在小黑屋里听着范家人的脚步声，当施虐者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时，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宁越说得没错，那样的处境，范小康不想逆来顺受，就只能跟范大州一样变成恶魔，可这恶魔是范家打造出来的，尤其是范厂长和范大州，功不可没。
范小康好像对范家夫妇还有点感情，他道：“他们虽然对我不好，但起码给我口饭吃，有时候我会把他妈妈想象成我妈妈，她会给我拿画本来，虽然我看不懂字，但光看画就很开心了。他们死了，我真得很难过，也很害怕，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宁越放下笔，“范厂长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有证据能证明是范大州杀的吗？”
“煤气中毒，可烟囱刚弄过，不可能中毒啊，不是他是谁？他之前就嫌范爸范妈总管他，扬言要把他们都宰了。可我就算知道也不敢跟别人说，毕竟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孝顺的好儿子，谁会怀疑他呢？再说我怕我也活不成，只能努力巴结他，他说什么我都乖乖去做，哪怕是让我恶心反胃的坏事，我都得去做，因为我只想活命啊。”
许天有些疑惑，确实有制造意外杀人的连环杀手，可以范大州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的杀人方式肯定是暴力血腥的，为什么会选择煤气？难道因为这是他父母？他想让他们走得体面一点？
宁越又问范小康：“也就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对吗？”
范小康舔舔嘴唇，紧张道：“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之前我手里有一封信！”
见许天他们都盯着他，他犹豫片刻才说：“其实应该也不算信，就是纸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证明，反正是他妈写的亲笔信，求救信。”
许天愣住：“求救信？”
“没错，那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他们三个吵起来了，等吵完了，范大州把他爸妈都锁在家里，自己出去玩了。我听见动静过去看，可我也打不开门啊，范妈就写了封信，让我送出去给他们关系好的一户人家，让他们来救人。可我走到门口，根本没法再迈步了。”
他懊恼道：“也不怪你们瞧不起我，我确实很没用，一伸手就能开门，可我根本不敢出去。因为范厂长三令五申不让我出门，范妈也一直管着我看着我，不让我见外人。现在想起来真得后悔，如果我把那封信送出去，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范小康叹口气：“虽然我恨范厂长，但我对范妈真恨不起来，我不想她死。可我也没想到范大州真会对自己亲生父母动手啊。再说我也怕他们是骗我出去，然后再借机打骂我，更怕一开门范大州就从外边回来了，那他肯定会把我打个半死。”
宁越问：“纸条呢？你没送出去？而是保存起来了？”
“我把那张纸条塞进墙缝里，躲回自己房间，开始琢磨这件事，那时候我觉得我脑子好像够用了，可这种事还是觉得怎么也处理不好，脑子越乱我越困，就睡着了，第二天再醒过来，才发现范爸范妈都死了！这总不能是巧合吧，范大州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房间里？他还说要弄死他们两个，这样就没人再对他指手画脚了，不是他还会是谁？”
宁越一边记录一边道：“你的意思是说范家父母被锁起来，范妈向你求救？她不知道你从没出过门吗？”
许天也说：“对啊，八年了，你都没出去过，你怎么会认识跟她家关系好的？你出去了敢说话吗？她怎么可能向你求助？”
“我也不知道，也许病急乱投医吧，他们夫妻两个都被锁住，家里就我一个活人，他们又见过范大州杀鸡杀狗，毫不留情，自然就怕了，让我去送信。”
他说着再次叹气：“都怪我太懦弱，可是他们不让我出去的，也是他们一直纵容范大州，我也是受害者啊。”
宁越打量着他的神色，尽量柔和道：“你放心，没人怪你，但你要如实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才行。你睡一觉起来，人就死了？”
“对啊，警察来了，范大州才回来，说他昨天上夜班，一直在厂里，于是这事就成了意外。”
“那张纸条呢？还在墙缝里？”
“我也不清楚，应该还在吧，那个墙缝很隐蔽，房子后来粉刷过，但谁也不会去掏墙缝，只会补上，我觉得应该能找到。”
范小康说完，小心翼翼地问宁越：“警察同志，这算不算证据？”
“如果能找到的话当然算，接着说吧，范爸范妈去世后，你又是怎么说服范大州带你出来的？”
范小康苦笑：“我哪儿有那本事啊，是他想杀人，可又怕一个人干这事会被抓到，就只能找我当帮手，他一直觉得我是傻子嘛，还是特别听话的傻子。”
他顿了顿，“我小时候范厂长怕别人发现我经常挨打，给我上过课，他教我碰到外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跟我说要是被别人发现，我会很惨。所以范大州对我很放心，他已经打腻了我，又想找女人了，于是就让我当帮手。”
许天默默在笔录纸上写了两行字，然后碰了碰宁越胳膊肘，示意他看。
‘有暴力施虐倾向的反社会人格一般不会用煤气杀人，在范大州眼里范小康不是跟他平等的人类，他肯定不会主动叫范小康当帮手，我怀疑范小康在撒谎。’
宁越微微点头，范小康绝对有隐瞒，不过没关系，范大州也不是哑巴。

第29章 河底沉骨29
范小康好像真得放弃了挣扎,详细叙述了他给范大州助纣为虐的过程。
“他爸妈死了，他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丧事的时候,还是装着要死要活，还抱着我说会照顾好傻弟弟。”
范小康咬牙道，“我当时真得很想把所有怀疑还有他干过的所有事都在葬礼上说出来,可我被他打怕了,是真不敢啊。”
“我以为有一天我也会被他打死，可过了没几天，他回来跟我说逛庙会看见个漂亮姑娘,人家却不搭理他,我还以为我又要挨打了,哪想到他没打我，而是带我出去看房子，斜巷的房子是范大州用他爸妈的积蓄买下来的,地窖是我跟他一起挖出来的，我们在下边挖，那女孩就在上边做麦芽糖。”
宁越皱眉：“你不是说那女孩不理他吗？”
“那女孩是附近镇上的，他以一起合伙做生意为由把她叫到家里。”
许天不解地问：“合伙做生意？那女孩就信了？也太没防备心了吧。”
“那女孩是在庙会推车卖麦芽糖的,他说他在供销总社有人,他们一起做麦芽糖，他包装好送到供销社去卖,肯定能赚大钱，还说厂里也可以当福利,那时候我们还住在领导住的地方,他领那女孩去过，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子自然就信了。”
范小康痛苦地说：“她很惨,真得很惨，地窖要避开她挖，而且我们都不是干活的人，所以时间就很长。范大州一直哄她，说别急，先多做点，各乡镇的供销社他都有门路，到时候所有地方都卖她的麦芽糖，很快就能给她家盖新房子，她肯定一直盼着赚大钱呢，哪想到最后被一块块切了！”
许天道：“在哪里肢解的？地窖里并没有痕迹。”
“就在上边的房子里，地上墙上都铺着塑料布。他嫌弃地窖太小了，根本直不起腰来，但我们当时实在挖不动了，再说也怕上边房子塌了。范大州研究过，就只能弄那么一个小地方，才不伤地基。他折磨那女孩时，我总是在外边给他看着人，有一天，我觉得时间太长，就去敲门，结果就见那女孩被五花大绑，他正拿着刀不知道从哪儿下手，那场面太恐怖了，我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范小康一边说这些事让他做噩梦，一边详详细细地说着范大州如何切割那女孩。
许天听着他的声音，怀疑他其实很兴奋，却努力装出害怕惋惜的神情。
等他说完，她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姓田，范大州一直叫她小田，把人弄死后，他又骑着三轮车带着我去找抛尸地，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找了个水窝子，说沉进去没人会发现，钓鱼佬都嫌那里臭，不会过去。我觉得他可能早想好扔哪儿了，没弄死小田之前，他就经常骑车带着我去河边转悠，还带着个大箱子，里边是我的小人书和木头玩具，别人问的话，他就打开给人家看。”
许天发现范大州很聪明，胆子也很大，“经常骑车带着个傻弟弟乱逛，一开始可能目标大，但时间久了大家都不会再关注你们，甚至都已经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了，不会再问你们。然后你们就可以在箱子里装上受害者的残肢，随便带到什么地方抛尸。”
范小康固执地纠正道：“不是我们，人是范大州杀的，也是他抛的尸。他要带着我，给他打掩护，我没办法啊，我得活着，我不想跟小田一样被他肢解。”
宁越不置可否，详细问了小田被骗被囚禁的时间，以及被杀害抛尸的时间，才说：“接着说吧，第二个是谁？”
“第二个是他从车站骗来的，他说来咱们市打工的不算多，但中转去大城市的不少，他叫那女孩小乔，带回来直接就关进地窖里了。后来小乔肚子大起来，再也出不了地窖，他又开始寻觅其他人。”
许天眉头紧锁，居然还有其他受害者？
“这个才十四岁，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的，她家里条件好像还挺好，穿得干干净净，长得也好看！她兜里装着五十多块钱，书包里没有课本，都是言情小说和自己编的手链，还有几张照片，就是个不想念书的孩子。
宁越眼神凝重，好像想起什么。
许天听到这孩子的年龄，恨不得把范大州活劈了。
范小康感叹道：“真得太可惜了，我这种孤儿没学可上，你们不知道我多羡慕有学上的孩子，可这什么也不缺的居然逃学，离家出走，唉！”
他抬头看看宁越：“那个墙缝里好像有她的照片，两寸的证件照，我觉得这孩子太可怜，没舍得烧，塞进墙缝里了。”
许天明白了，“你一直在搜集范大州的犯罪证据？里边东西肯定不少吧。”
“我当时就是下意识想留下点什么，根本没多想，反正我不想跟他同流合污。”
宁越脸色十分难看，但没耽搁审讯，“十四岁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叫小霞，姓什么我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八六年七月，范大州囚禁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怀孕了？她们都关在地窖里吗？”
许天听宁越问都没问，准确说出时间，就知道小霞的失踪案，他可能知道，甚至还处理过。
范小康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眨巴着眼：“小霞一直在上边待着，没进去过。那时候小乔肚子已经大了，而且她出不来，地窖气味就越来越难闻，范大州再也没下去过，只让我去给她送饭。”
他看着宁越阴沉的脸，又小心翼翼地说：“警察同志，那个小霞也好惨啊，范大州怕小霞会喊叫，割掉了她的舌头，还割断了她的声带。不过他很喜欢小霞，说她是小野猫，可能因为小田小乔意识到逃不掉都会服从他，只有小霞从来没有妥协过，所以他对她兴趣最大，折磨她的花样也最多。”
许天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十四岁？看言情小说的初中女生只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从此深陷地狱，她父母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宁越到底是刑侦队长，十分专业，哪怕心中多想怒骂，也保持着稳定情绪，他接着问：“小霞和小乔都是怎么死的？时间地点死因，说详细一点。”
“时间我也不太记得了，快入冬的时候吧，小霞咬到范大州脖子了，牙印很深，他气坏了，说玩腻了，就把她也切成了一块块。当时小乔已经生了孩子，是个男孩，范大州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许天想到地窖入口的那些棉被，不由狐疑道：“小孩子的哭声很尖锐，还没法控制，那附近从来没人听到过吗？”
范小康一乐：“可能哭声从地底下传上来变了音，隔壁的老太太以为是母猫发情，天天追着野猫打，我听到过她抱怨，说没到春天呢，这猫是疯了吗？不过范大州也烦孩子哭，买了安眠药，一次给孩子喂点。”
宁越忍不住道：“他就没想过把孩子抱上来养？可以说别人扔到自家门口的，或者说在河边捡的，毕竟是自己儿子啊。”
范小康皱眉看着他，“他又不傻，万一被警察顺藤摸瓜，找到地窖，他还要不要活？那孩子也很惨，后来大点了，安眠药居然不顶用了，范大州就割断了孩子的声带。”
许天张张嘴，想骂什么，还是忍住了，她是警察是法医，她得专业点。
宁越问：“割断声带后有没有后续治疗？那孩子不会因为受伤没及时救治才去世的吧？”
“不是，是被小乔掐死了。我把孩子送回去，让她放心，以后都不会哭了，她傻了一样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就走了，第二天再去，发现她把孩子掐死了。范大州气坏了，对这孩子他可能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许天冷冷道：“他不会对任何人有感情，那是属于他的战利品，他不允许别人越过他处置。”
“反正孩子死了，小乔也疯了。其实我挺理解小乔的，一想到自己儿子，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还是个哑巴，谁也受不了啊。”
范小康说着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眼眶倒是有点发红，“警察同志，我真是越说越觉得范大州不是东西，可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像你们说的那种小白鼠一样，哪怕自己有了能力，能出门了，也还是不敢跑啊。”
他满眼诚恳：“反正都是我助纣为虐，让我坐牢我也没怨言。”
许天挑挑眉，觉得他的话水分很大，他这个帮凶没准很乐意，很享受。
有了这些受害者，范大州不会再打他，还让他当帮手，他没准乐在其中。
宁越长叹一声，转头看了许天一眼。
许法医不是专业刑侦人员，又是刚毕业的新人，让她来审讯，听这么多恶心黑暗的事，怕是心理冲击太大，万一再有了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他干脆道：“小许，你先休息一下，换胡东和小廖进来审细节。”
许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说暂停，不由皱眉：“宁队，还没审完呢，小乔又是怎么死的？三个女孩的尸骨扔去哪儿了，米凤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江二奎是怎么掺和进来的，都得趁热打铁问出来啊。”

第30章 河底沉骨30
许天想赶紧弄清楚真相,不然哪怕回家她也休息不好。
宁越却没解释，跟她一起出了审讯室，才说：“审讯就不是法医该干的事,想了解案情，你可以旁听或者过后看笔录。对了，一会儿你带人去家属院,找一下墙缝里的各种证据。”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许天也只得答应下来。
宁越却匆匆走到办公室，拿起座机话筒，手按在拨号键上又犹豫起来。
许天过来申请用车,看到他这样子,不由问：“宁队,难不成当初小霞的案子是你处理的？”
宁越叹口气：“她叫宋小霞，爸妈都是机械厂的技术骨干，可能太忙了,没空管她。放暑假前，她给家里留了封信，说要去见笔友，还说笔友会给她介绍一份好工作。她说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她爸妈看,不好好念书也能找到好工作。因为这封信,我们把跟她有信件往来的人都查了一遍，甚至出差去这些人的城市找她,一无所获。”
他懊恼道：“谁知道她居然被关在斜巷里，离咱们市局不到三公里啊！三公里！那孩子被折磨被残害！我们还到处跑着找她的笔友！”
“宁队,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她那封信啊，你们尽力了。”
许天自己都觉得她的安慰干巴巴的,要是换她自己，估计也会气得呕血吧，可人力有穷尽，这种情况，也真怨不到宁越头上。
毕竟现在街上没有摄像头可查，买汽车票火车票也不用实名，不然的话肯定一查就能知道宋小霞没出豫北市。
宁越叹口气：“这两年小霞父母一直在找她，所以我第一反应是打给他们，不过还是等案子查清楚，再通知吧。你先去找小霞的照片，再确认一下身份。”
“好！”
许天拿了车钥匙就要走，宁越皱眉：“你会开吗？”
不等许天说话，他又道：“算了，等审完了一起去吧，墙缝里的东西也跑不了，还有人守着，也不急在一时。”
许天也想搞明白那个生了孩子的女人是怎么死的，她被侵犯生下孩子，还看着孩子被弄成哑巴，掐死自己孩子时，她该有多绝望啊，简直惨绝人寰。
审讯室里的范小康并没有因为换了人审讯，而有所改变，他仍旧一边洗白自己一边控诉着范大州。
“小乔是饿死的，这是范大州给她的惩罚，因为她害死了他儿子。”
审讯室外的许天一愣，居然是饿死的？她在墙上到底刻了些什么字？
“那孩子的尸骨范大州没舍得扔，还说要抽空埋到他爸妈坟里去。那天我去河边溜达，看见一个女人被男人推进水里，就把她救起来，带回了家属院。我本来想给她找件衣服换上就送回家，结果被范大州发现，他一开始骂我不该把女人带回纺织厂这边，等听说她怀孕了，就来了兴致。”
范小康哭丧着脸：“其实我是想做好事的，后来米凤仙下身都出血了，范大州嫌脏就回自己房间睡了，我一直躲在厨房不敢出声，结果隔壁的傻亲戚跑来偷东西，摸到米凤仙身上，吓了一跳。我听见他翻墙，就把范大州叫醒，他见那傻子不容易对付，就骗他帮我们干活，那傻子一开始还不肯，说要报警救人，范大州问他想死还是想要钱，还一下子拿出了三百块！结果那傻子就肯了。”
胡东问：“然后呢？江二奎又为什么会淹死在绿营公园？”
“范大州说那个抛尸地可能会暴露，他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就派他去把那三具尸骨都捞上来，还叮嘱我，等他做完就把人推进去制造成意外。”
“推进哪里？河里吗？江二奎是你们邻居家的亲戚，发现他淹死在河里，还是有可能查到你们身上，既然你们要清理证据，又怎么会把人推进河里？”
“不是河里，是粉碎机里。范大州在郊外用亲戚的名义开了个饲料厂，买了一台大机器，就是为了把那些骨头都粉碎了，从此不留证据。江二奎发现了五花大绑的米凤仙，他肯定是要灭口的。他得知江二奎会水，就想利用他把骨头捞上来，去饲料厂粉碎，然后再让我把江二奎也推进粉碎机里弄死。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去。可他说他没空，非要让我去，我知道他是怕被警察逮到，想让我做替死鬼。”
范小康叹口气：“谁想到江二奎说自己水性好，结果是个半吊子，还没捞完呢，他腿抽筋，淹死在河里。可我不敢跟范大州说实话，怕他会杀了我，他问我办好了没有，我说办好了。等他听说绿营公园发现尸体，才知道我把事办砸了。”
宁越推门进去：“好像确实能自圆其说，那米凤仙呢？她的肚子到底是谁剖开的？为什么又扔到小庄村去了？”
“是范大州啊，我之前说的话都是他教我的，想让我顶罪！我猜米凤仙让他想起了小乔。被江二奎发现后，他马上把米凤仙转移到了斜巷，我看见他对着她的肚子发呆，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刨开肚子找孩子。因为没找到，他很生气，就把我的小熊缝进去了！他有时候暴躁易怒，干完又后悔了，说警察正在查江二奎的死，他就叫我把尸体接着弄去饲料厂毁了，还说这次我要做不好，就杀了我。我……我，那时候天黑，三轮车又突然坏了，我太害怕了，就把她扔在了小庄村河里，饲料厂其实离那里不远。”
范小康说完，哭着道：“就是这样，我也是受害者，我不听话他真会杀了我。”
许天也忍不住推门而入：“可你之前装傻时，不是说你见过剖开肚子没活下来的，还见过生下来活蹦乱跳的。为什么那么说？还有你都不傻了，为什么还要替范大州顶罪？”
“他太变态了，我越清醒，对他的畏惧越是不减反增。而且他干的那些事我也确实帮忙了，所以我只能接着装傻！”
许天不依不饶：“那你装傻时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把孩子生下来的是小乔，剖开肚子没生下来的又是谁？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范小康叹口气：“是小霞啊，我刚才没忍心说，她也怀孕了。”
宁越长叹一声，他只见过小霞的照片，时隔两年听到她的遭遇，哪怕他只是个办案人员，都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真不知道她父母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噩耗。
这兄弟两个太该死了。
胡东看着冲进来的两人，摊摊手，“要换人吗？”
许天见宁越没生她的气，也没指责她，默默退出审讯室。
宁越也朝胡东摆摆手，示意他接着审。
两人站在审讯室外，宁越问许天：“你相信他的话吗？”
“肯定还有隐瞒，我觉得他一开始说的是真心话，他说他要让范大州身败名裂！宁队，范小康一直在搜集范大州的犯罪证据，范大州突然想到了彻底销毁尸体的办法，搞了个饲料厂，这肯定让范小康产生了危机感，更急着把他的罪行公布于众。”
宁越道：“没错，江二奎尸体直接扔在绿营河边就不管了，米凤仙尸体扔在小庄村河里，范大州的饲料厂就在那附近。我猜是范小康不想装傻子了，想借咱们的手把范大州的罪行都挖出来，而他这个帮凶可以借傻子的名头保全自己，等被送去收容所，再慢慢恢复正常，就彻底摆脱了范大州。所以他一直在装傻，但一直在表示是范大州让他顶的罪。”
许天没好气地说：“真是打得好算盘，要真是傻子被人利用，只能说可悲。可他在范厂长夫妇去世前就恢复正常了，他看着这些事发生，看着那些女人苦苦挣扎，看着小乔活活饿死，居然还想全身而退。”
宁越叹道：“是啊，这两兄弟都不是好人。”
去纺织厂家属院找证据时，许天不时碰到熟人，都跟她打听范大州是出什么事了，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觉得他不可能干出杀人放火的坏事。
也有人说看见过范小康自己骑三轮车出去转圈，没准是那傻子干的坏事。
案子还没查完，许天也不好细说。
宁越干脆绷起脸：“麻烦各位不要随便打听办案细节，小许，咱们时间紧，赶紧走吧。”
墙缝里不只有信和照片，还有一个小小的银吊坠，一封介绍信，信上的名字是乔静。
“是小乔的？”许天叹息一声，“那这个银吊坠应该就是小田的吧。”
宁越帮她把这些东西装进证物袋里，说：“看来范小康就在范大州眼皮子底下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等范大州听说范小康全招了，甚至还有一封他母亲写的亲笔信时，他僵在那里，“不可能，我妈不会写信，更不会向外人求助。”
宁越把复印件递过去：“确实不是信，是写在书本扉页上的，你自己看吧。”
范大州看着上边的字迹，喃喃道：“真是我妈写的？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才是傻子！”
他崩溃大叫：“不，不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再没人性也没想过杀我爸妈，都是小康害我，是范小康害我！”
宁越：“怎么害的？说说看！”
范大州却语塞起来。
宁越又把他那个小型饲料厂的照片拿出来，“那要不要说说你为什么开饲料厂，哪怕没什么活儿也不肯转让？”
范大州看着那个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机器，脸上神色变幻，他知道大势已去，他的一切计划都成了泡影。
他目眦尽裂，愤怒地控诉着：“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范小康！他害死我爸妈，他撺掇我害人！他说我爸妈跟他说，终于受不了我了，要大义灭亲，我才……我才动了歪念头！我他妈以为他没那么傻了是我的功劳，是我在用心教他，我真把他当亲兄弟，他却无时无刻不想把我送进监狱？”

第31章 河底沉骨31
范大州绝望中不停吼着,诉说着他对范小康的恨意。
“我爸妈说我是中邪了，他们教我怎么控制自己，教我怎么跟别人相处。他们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他们赚的钱以后也都是我的，我爸帮我处理烂摊子,我妈帮我洗衣做饭,他们还弄来范小康，让我生气的时候有个发泄的地方。如果不是范小康，我怎么会杀我爸妈！”
他口不择言地承认了杀害他父母,甚至还觉得很委屈,“我再冷血也不可能杀他们！我爸那些钱本来就是给我买房子结婚用的,他怕厂里分的房子太小，他一直在给我攒钱，都是范小康,是他害了我！他先是装着不怕我了，还偷偷嘟囔着说再忍忍就解脱了。我以为他要逃，就想打服了他，他才告诉我,我爸妈要弄死我！”
许天一时不知道范大州跟范小康谁才是傻子,“他一说你就信了！”
“我不信，可那天我爸刚骂过我怎么不去死,我妈看我也像看瘟神一样，由不得我不信。我问我爸是不是想杀了我！你们猜他说什么？他说小时候我差点死过两次。两岁时差点淹死,还有年冬天我被枣核噎晕了,是他抱着我往医院跑，半路上枣核颠出来,我才喘过气来。我爸说完还叹口气，说什么‘许是老天爷’……”
范大州瞪着眼睛，顿了顿，怒道：“那老家伙说了半句就不说了，可我难道猜不出来？他是想说‘许是老天爷叫我死’，是他硬生生把我救回来了，他没准还想说他现在后悔了！呵呵，我天天叫他爸，我惹事他处理不是应该的吗？谁叫他生了我？我没宰了他就算孝顺了，他居然说后悔救我，这是什么意思？他就是想我死！我当然得先下手为强！”
许天明白了，范小康病好后，一直在观察着范家三口人的相处模式，见缝插针挑拨离间！
他应该不只对范大州撒谎，对范爸范妈肯定也多有挑拨，最终使范大州相信他爸妈要杀了他。
宁越又问起范大州的作案细节，可范大州根本不顺着他的思路走，他指着那封信：“我妈居然真写了求救信，她以前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我，她居然把信给范小康！范小康又是怎么跑出来的？他那时候就变聪明了对吗？这怎么可能？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变聪明！”
宁越无奈道：“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是你的暴力殴打意外治好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他还是不肯信。
许天就说：“奇怪，你不信他脑瘤破裂，意外恢复智力，却相信你能把他教好？”
“我教的都是体力活，让他听我指挥，就像机器人一样，他一直都很听话，他一直都……”
范大州恶狠狠地用拳头砸着桌子，要是范小康在他面前，他估计恨不得把人活吞了。
虽然他不按着宁越的问题招供，但在不断发泄的过程中，还是说了很多。
“我爸妈死了，我本来也想弄死范小康这个累赘，可范小康说要帮我，我用得着他帮吗？”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为什么后来他又成了你的帮手？”许天好奇地问。
范大州苦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总是对着小熊喃喃自语，我偶尔会听到，我觉得我能掌控他，因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个傻子，我说什么他都会听，我爸训练过他，不让他跟别人说我的事，我也要接着训练他，因为他是最合适的替罪羊，谁叫他是傻子呢？”
他说到这里突然像疯了一样，呵呵大笑起来：“不，我才是傻子啊，我他妈的才是傻子，他居然留下了证据？可他都参与过，他也跑不了啊！他想跟我同归于尽是不是？他这个疯子！不凭他也想报复我？”
范大州一会砸桌一会狂笑，刚被抓时的淡定已经荡然无存。
宁越跟胡东还是把他的胡言乱语记录下来，筛选出有用的证词。
许天看完说：“范小康居然真没杀过人，也没折磨过那些女孩？一直都是打下手，放风，帮忙抛尸？”
宁越问：“你觉得他也参与杀人了？”
“我觉得他的邪恶程度不亚于范大州，正常人好转后一定会伺机逃走，就算要报复，也是直接挥刀杀了施虐者范大州，可他却如此迂回继续装傻子，鼓动范大州杀父母。范妈虽然是懦弱的旁观者，但给过范小康很多善意，可他一样看着范大州杀了范妈，在这之前，他甚至还鼓动范妈写下求救信。”
宁越道：“是啊，他一定是故意留下那封信，还有那三名受害者有关的证据，也是他有意保留下来。”
胡东见他们都把范小康当成了跟范大州一样的罪犯，似乎有些不满，犹豫片刻，他还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宁队，其实我觉得范小康也没那么邪恶吧，他八岁被带到范家，一直遭受折磨，又被范大州指使着做帮凶，也算受害者了。能留下这些东西，说明他也想揭发范大州，只是没有勇气。”
一旁的小谢也说：“许法医之前不是讲了小白鼠的案例吗？从八岁到十六岁，范小康遭遇的这些事，让他性格古怪，偏听偏信，最开始他甚至揽下了所有罪名，如果咱们没有接着往下查，他肯定会替范大州顶罪，我觉得他不听范大州指挥开始胡乱抛尸，已经是在反抗了。”
胡东也说：“如果不是他，范大州可能已经把江二奎和米凤仙，还有那三名受害者的尸骨全都销毁了，到时候混进饲料里，往外一卖，咱们一点证据都没有。”
许天不爱听了，“你们的意思是他还成功臣了？”
小谢：“不是，我是说他也是受害者。”
“可你们没听到范大州说的吗？他说是范小康一直在蛊惑他杀人。”
胡东：“被一个傻子蛊惑？一个反社会人格可能会被傻子指挥着杀人吗？”
许天：“魏医生已经证明了，范小康早已不是傻子！”
小谢：“他以前是傻子，肿瘤破裂就马上变聪明了？他封闭了那么久，需要接触外界，他脑子里可能根本没有社会规则和伦理道德可言，只是范大州的傀儡。”
许天皱眉，她知道他说得没错，范小康很可怜，可这不是他作恶的理由，更不是他的免死金牌。
“你们听范小康说话像傻子吗？像没接触过外界的？范妈一直教他说话，给他看话本，范大州骑着车带他出来逛，他还能自己出来抛尸。可他在范大州面前他装得跟一拨一动的傻子一样，他一开始还承认了他恢复智商想要报复范大州，我觉得这才是真话，难道这些你们都视而不见？还是说你们觉得范小康确实该报复范大州？说实在的，他要是捅范大州两刀，我肯定给他叫好，可他是用别人的命去报复啊！”
胡东还是道：“可是小许，你怎么证明是范小康蛊惑范大州？”
一直沉默的宁越无奈摆手：“行了，别吵了。老胡，我知道你们可怜范小康的遭遇，但事实证明他不是个省油的灯，范家夫妇是怎么死的，还有这些受害者的遭遇，他都一清二楚，他一直在旁观。”
胡东不悦道，“宁队，你可不能拉偏架！”
许天冲他呵呵两声。
宁越气得踹他，“我怎么拉偏架了？”
胡东把笔录里抽出几页推给他看，“你也说了是旁观，范小康只是对着小熊玩偶说他的噩梦，当时范厂长也确实说过叫范大州去死，总之宁队，我觉得这事范小康并不是主因。”
许天不语，她不是侦查员，没分析过案件，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范小康还有隐瞒，他一直在布局，借着自己智障的身份影响范大州。
现在又一直装可怜，显然他装成功了，胡东跟小谢居然都觉得他很可怜，只是被利用被指使的傀儡受害者。
至于小廖见吵起来，生怕被波及，拎起暖壶跑了。
要不然二对二，还能有个裁判。
宁越道：“在范大州眼里，范小康是任他揉圆搓扁的奴隶，他对范小康不会设防，才会轻易被鼓动。不过要定罪的话，确实不容易，老胡说得对，没有证据啊。”
许天叹气，原来不是二对二，宁队是墙头草？
她把自己证物本上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在脑子里列了个表，发现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范小康杀过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她突然想起什么：“江二奎指甲被清理过，为什么清理？既然要去捞尸体，去干活，为什么要先把指甲里弄干净？怕别人发现他碰触过米凤仙吗？范家兄弟这么谨慎？”
大家都是一愣，胡东不耐烦地说：“他都泡成巨人观了，指甲里也泡干净了吧。你之前不是说水下情况不明，也无法判断吗？没准是小鱼苗啊水草啊，一直在冲刷他的指甲。”
小廖拎着暖水瓶进来，听见他的话，还是加入了讨论：“现在重点是范家兄弟吧，江二奎是怎么掺和到案子中的，又是怎么死的，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
宁越见许天皱眉，怕她会钻牛角尖，就叫她先回去，“小许，我们这些老刑警听到这些惨案心里都一揪一揪的，你恐怕更得难受几天，之前送过去的东西需要化验，你先别跟着审讯，就当歇一歇。至于江二奎的指甲，等再审时，我会问问清楚。”
胡东也赔着笑脸说：“小许，我们刚才不是针对你，你是不知道范大州刚进来时那副样子，他试图把罪名都推到范小康身上，现在听到范小康全招了，还说人都是他杀的，你说他能不气吗？你也看到他癫狂的样子了，他现在说是范小康蛊惑的，可一开始他还说人是范小康杀的呢！”
许天默默点头，好吧，胡东的话好像也在理，他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不是可怜范小康，为他开脱就好。
“那你们忙吧，这本来也不是我的事，我先回法医处了。”
大家目送她离开，胡东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才轻声笑道：“宁队，咱们这位美女法医够厉害的啊，嫉恶如仇没问题，可她在钻牛角尖，你怎么也顺着她？”
宁越没好气地说：“我哪儿顺着她了？范小康确实有问题！你们明明看出来了，但你们可怜他，我说能不能专业点？”
小谢吞吞吐吐地说：“宁队，也……也不是可怜他，主要这兄弟俩各执一词，不好判断，以咱们的经验，只要范小康咬死了他那套说辞，就算上了法庭，他也是轻罪，判不了几年，还不如集中精力做实范大州的罪行。”
宁越翻着案卷皱眉沉吟。
许天离开刑侦楼时，一直在回忆着范小康的一言一行，他兴奋时鼻翼会微微扇动，紧张时会咽口水，所以说到哪些话会兴奋，哪些事会紧张，是装不出来的。
她到法医处时，已经又快下班了，刘姐不知道去哪儿了，小李跑过来打听案子。
许天懒得说刚才的冲突，只安排道：“带上仪器，咱们去提取范大州和范小康的DNA样本，马上送去省城，跟那具婴儿尸体做比对。”

第32章 河底沉骨32
虽然马上下班,可这是大案，小李倒也很乐意加班，许天带着他去了刑侦楼。
宁越他们居然又开始审了,小谢跟小廖在外边旁听，见许天又过来了，两人都有些诧异。
她举举自己的箱子,“我想提取他们两个的DNA样本。”
“哦！”小谢对DNA不太了解,多问了几句，才说：“也就是说你们从地窖那些被褥和生活用品上提取了DNA，然后要跟他们两个的做下比对？可他们两个都进去过吧。”
许天道：“主要跟那具婴儿尸骨的DNA核对一下。”
小谢更惊讶了,想说什么,又突然觉得这个比对很有必要。
许天在外边旁听,发现他们很有技巧，把之前的问题打乱顺序，又套问了很多细节。看来她走后,他们又开过会，并没有一锤定音。
宁越出了审讯室，看到许天十分意外。
胡东得知她的来意，顺口就想说没必要,可想了想,还是问她：“弄根头发弄点血就能检验出孩子是谁的？可孩子都已经是白骨了啊。”
许天懒得跟他科普，还好小李刚看过这些资料,展示欲爆棚，马上讲解起来。
等提取完DNA后,宁越看了小李一眼,跟许天道：“我送你回去吧。”
小李一听就知道宁队跟许法医有话说，他忙拎起工具箱先走了。
许天也有些意外,下了楼就说：“宁队，之前审讯时我不是钻牛角尖，范小康确实有问题。”
“我知道，老胡他们也不是想放过范小康……”
许天不由嘲讽道：“他们只是太懒了，想应付差事？知道要定范小康的罪很难，于是干脆放弃？”
宁越苦笑：“那倒不会，老胡大大咧咧，有时候耍点小聪明，但还是很敬业的。他刚入职那年，击毙了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自闭症，他挥刀只是想保护自己，却不小心伤到了路人，可当时大家判断他危险性极高，而且他又长得高大，没人看出他还是个孩子。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一直被家人虐待，可他没法跟外人讲，总之很惨。”
许天皱眉：“这是胡队的心病？那也不该把愧疚带到其他案子里啊，看来你们个个有故事，那小谢呢？他又为什么相信范小康？”
“他不是信范小康，他是信胡东！”
“明白了！”许天觉得这两位都有些问题。
对他们的问题了如指掌，却听之任之的宁越就更有问题了。
见许天不语，宁越忙道：“放心，我会跟他们谈的。他们不是要跟你吵，你是新人，又……”
“又是法医，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我能理解，不过宁队，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也没多少信任啊？”
宁越笑起来，这次姿态爽朗多了，“我追出来是想跟你说，干刑侦工作，心理多多少少会出些问题，你这法医整天和各种死尸打交道，更让人担心。不过看你还能挑拨离间，看来没受什么影响。”
许天无语极了，“宁队，我那不是挑拨离间，我是实事求是。有心理问题就去看心理医生，怎么能因为其他案子的心理阴影影响到手头的大案。”
“你喜欢去医院看精神科？局里说会安排心理辅导员，可连你这专业法医都是今年才分来一个，这辅导员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宁越不想多谈此事，“总之，你记住，他们不是针对你就行了，这案子也不会轻易了结。对了，你是想看看那孩子是范大州的还是范小康的？你觉得范小康不会老实当帮凶？”
“他们两个都接触过小乔，范小康很狡诈，而且他不会甘心当范大州的狗腿子，还有就是他在提到生孩子时，神色异常，反正我觉得该查一查。”
“好，那就查吧，我全力支持。还有江二奎的指甲，范小康应该知道些什么，我刚才突然问他，他攥了下自己指甲，才装傻说不知道。发现江二奎尸体那天，我们在河边碰上张猛，又很快抓到范家兄弟，河边根本没来得及详查，明天我再带人过去地毯式搜索，也许能找到线索。你先去省城做DNA鉴定，顺便散散心，等回来也许已经水落石出。”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法医处楼下，宁越停下脚步，“加班别太晚，回家时小心点，等你回来我让后勤帮你安排宿舍。”
许天确实挺想有间宿舍，忙道：“谢谢宁队。”
她正要往楼上走，宁越又叫住她，“小许，你刚来就接触到这样的大案，又是巨人观又是婴儿，心里难受的话该抱怨就抱怨，不用装专业，装胆子大。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找我们这些老人聊聊。总之一句话，大胆假设谨慎求证，为每一位受害者负责，但千万不要投入过多感情。”
许天知道他是为她好，毕竟她刚从象牙塔里出来，可她还是没忍住：“宁队，这话你该跟胡队说啊。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虽然怼回去了，但检查那具婴儿尸骨时，许天还是叹息一声，宁越没说错，她确实受影响了。
那些女孩太惨了，这个孩子也太惨了。
一想到范小康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她就恨不得把这兄弟两个一起送去枪决。
第二天，许天跟小李一起出差去了省城，那边听说是大案，十分上心，接到样本做了登记，马上送去了检验室。
负责接待的人说：“你们豫北不错啊，虽然我们下发了通知，但来检测的寥寥无几，可能都信不过新科技吧。”
许天想到等过三四十年，孩子长得不像自己都得验DNA，不由笑了：“慢慢来吧，什么都有个接受过程。”
其实这个检验并不耗时，但不知道他们是想追求程序上的仪式感，还是太负责任，说检验完了还要复查，给许天他们安排了招待所，第二天才能拿结果。
只两小时车程，许天还以为能当天来当天回，“我都没带换洗衣服。”
小李纳闷：“才一天啊，根本不用换洗！”
许天斜他一眼：“李哥，这可是夏天，三十几度啊！”
两人干脆去了百货商场，刚转了一会儿，小李就拎了两大袋子东西。
许天不由吐槽：“你这是早有准备吗，带了多少钱？”
小李嘻嘻道：“带了两百，平时我很节俭，出差嘛，穷家富路。再说这两年不用票了，我看见什么都想买。”
许天没带那么多，她买了身薄的运动套装，上边短袖下边长裤，穿上十分利落，又买了个大T恤和短裤做晚上的睡衣。
小李指着挂着的那些漂亮裙子，“小许，买裙子啊，年轻姑娘就得穿裙子，你带的钱不够的话，我借你。”
许天摆手拒绝，正想支开小李，买套内衣，却突然看到两个熟人。
周州和郑小冬正手拉着手逛商场，两人神态亲密，穿着一样的阔腿牛仔裤和紧身的T恤，十分时髦，在商场里很是耀眼。
许天皱眉看了两眼，就转过身去，一分钟后，那两人从她身后走过，并没认出她。
他们偷着去解剖室那天应该是刚认识，这才不到一周，就成了情侣？看来那件事促成了他们的感情。
许天有些纳闷，周州被辞退还能这么开心逛街，是因为情场得意？还是他又找到了工作？
她想到郑小冬在那些照片上开心的样子，还有找上门时嚣张的模样，不觉得郑小冬能在这事里吸取教训，估计以后还会闯祸，只是不知道这女孩还会不会再次找上门。
许天胡思乱想了会儿，跟小李逛完街，在附近吃了牛杂和烧饼，才回招待所。
第二天两人起了大早，先去后勤拿了昨天报上去的各种设备和工具，之前没有专业法医，只有简单的工具箱，现在总算领齐了。
等到上午十点，结果才出来，小李拿着鉴定报告傻眼了，“孩子居然真是那个傻子的？”
许天证实了自己的怀疑，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她淡淡道：“他不是傻子，没恢复前也只是迟钝，他什么都懂什么都记着呢。”
她等不及回去再说，直接借了检验室的电话打给宁越。
宁越听着她在电话里念出检验结果，愣了片刻道：“还真是范小康的？小乔被他侵犯，就从没跟范大州说过？看来她应该跟范小康关系更好些。”
许天叹口气：“如果她跟范小康关系好，应该会向他求救啊？如果范小康不救她，她应该在兄弟两个之前下蛆，应该……”
宁越打断她的话：“应该得太多了，你当她是你吗？一般人被这样囚禁折磨，早就傻了，范小康只是小恩小惠，给点吃的喝的，她就能感激涕零，帮他保密。你觉得她还能在兄弟两个间挑拨离间，趁机逃脱？那是演电影！”
“也就是说范小康一边帮范大州囚禁运送小乔，一边哄着她还侵犯她，让她生下孩子，然后再看着范大州把孩子弄哑，看着孩子死掉，看着小乔疯掉，饿死！他就想不到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他的吗？他简直是禽兽！”
宁越叹息一声：“小许，跟你说了，别投入太多感情，你的工作是替死者查清真相，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别想太多。”
许天以前实习时一切都有师父扛着，这次亲身上阵才明白法医没那么容易做，她努力把心里的戾气散去，“谢谢宁队，我跟小李这就往回走。”
“回来吧，这边也有好消息。”
许天刚要问什么好消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小李嘟囔道：“这些算好消息吗？这孩子跟孩子妈也太惨了。”
许天反而劝起他来，“人都死了，能查出真相怎么不算好消息？”
等两人回到市局才知道，宁越带人挖出了三名死者的头骨，已经摆在了法医处。
“怎么回事？”许天惊讶道，“不是说都扔进搅碎机里了吗？”
宁越说：“小乔小田还有小霞一开始都被扔在河里，范大州指挥范小康转移尸骨，范小康却想留下那三具头骨，他指挥江二奎把三具头骨埋到河边树下，江二奎的刀子被树根弄断，徒手埋时弄得手指甲里都是泥巴，他应该是自己在河边找了东西彻底清理了双手。”
许天看着那三具头骨，叹息道：“原来是这样？范小康自己招的？他不装傻了？”
胡东气愤道：“他怎么可能不装，我们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在岸边和堤坝上一寸寸找，才找到痕迹。”
宁越道：“把头骨挖出来，再根据痕迹推断，又回来试了试范小康的反应，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
许天兴奋地把检验报告递给他：“这确实是好消息，再加上这个，也就是说他逃不掉了！”
宁越接过文件夹，笑道：“你这个分量最重！他确实逃不掉了。”

第33章 诡异失踪案1
范小康知道宁越找到头骨时只是一愣,他还想狡辩，毕竟江二奎已经死无对证了。
可等许天出示了DNA报告，并给他解释了亲子鉴定的科学原理时,他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那孩子是我的？怎么可能？我只是偶尔才去！不可能是我的！你们又在诈我对不对？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诈骗犯？”他怒吼着。
宁越无奈地把检验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科学证明，不是诈你！你这么愤怒是因为看着自己的孩子惨死吗？”
范小康鼻翼翕动，情绪十分激动。
许天凉凉道：“恐怕不是吧,他只是害怕自己被判刑,因为这孩子就是证据。范小康，害死小乔他们的不只范大州，还有你。不止小乔,恐怕三个女孩都被你侵犯过,你为了得手,还可能给过她们希望，哄骗过她们，最终却看着她们一个个惨死。”
范小康怒道：“我有什么办法,我是被范大州控制了，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的。”
他见面前的两名警察都冷冷看着他，更慌了,解释道：“我哪怕恢复了神志,可我没有钱没家人没朋友，我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样子,我不敢一个人逃出去，不敢不听范大州的话。我只能跟他狼狈为奸,不管怎样,我也只是帮凶，不对,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逼迫的。”
宁越不由嘲讽地看着他，“哦？那你把她们的头骨保存下来也是被逼迫的？你说你想报复范大州还能解释得通，毕竟受了八年折磨。可你跟小乔生了个孩子，还不听命于范大州，保存下三名受害者的头骨，这都充分表明，你有独立作案能力且乐在其中。”
许天叹道：“正常人一直被迫害要不忍气吞声，要不折磨自己，有点血气的敢奋起反抗，也只会针对加害者。范小康，你的恶毒和大部分犯罪行为都跟范大州没关系，他害你，他受审判刑，你害别人，你也得受审判刑，别再装可怜装无辜。”
范小康确实打算装疯卖傻来脱罪，就算证明他因脑瘤原因恢复智力又怎样？范厂长夫妇已经死了，那些女孩也死了，江二奎那个傻蛋也死了，他有信心能证明自己只是个被迫的帮凶。
可现在他希望破灭，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怎么可能，你们怎么找到的？我只是、只是、我……她们那么美，变成了骷髅我也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人又不是我杀的。”
他彻底绝望，口不择言，说话都紧张得结巴起来，许天却已经听懂了。
“你是想说她们变成了骷髅你也能认得出？范小康，你搜集每个受害者的相同部位，比范大州还像连环杀手，看来范大州说得是真的，都是你在鼓动他，这些女孩没准是你挑选，甚至你自己都觉得是你害死了她们，所以你才会把头骨藏起来当战利品。这次要是放过你，以后你肯定还会怀念这种感觉，甚至觉得三个头骨太少，要继续为非作歹，扩充你的仓库。”
“你乱说什么？我不是坏人，我也是受害者啊！”范小康还在喊冤，不过证据确凿，他再喊也没用了。
宁越跟胡东他们还得再审两轮，让他们把细节交代清楚，把证据链搜集完整，才能转交给检察院。
许天跟小李还得跟着配合，这时她才知道宁越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种审讯取证太详细了，用什么工具怎么折磨，折磨了几次，都要写得一清二楚。
共情能力太强的人，总是代入受害者的感受，真会受不了，只能恶狠狠瞪着嫌疑人，心里默默骂两句禽兽不如。
案子查清楚，法医处也按部就班起来，许天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屋里摆着一堆西瓜，起码有十二三个，床下跟桌旁都摆满了。
她也不好说什么，老爸老妈的主屋东西更多，还好宁越已经帮她申请到宿舍，过两天就能搬过去。
何桂花见她回来，就把泡在水桶里的瓜先切了，笑眯眯地给她端进来大半个，大方地说：“天天，拿勺子吃。”
许天觉得自己吃完这半拉西瓜，晚上就不用睡了，不过看何桂花喜气洋洋，也不好扫兴，只好先接过来。
她去主屋拿刀想切一下，结果见八仙桌下边还有几个，不由更无奈了：“妈，干吗买这么多啊，随吃随买不行吗？小弟爱乱跑，这圆滚滚的摆在这里，万一绊倒怎么办？”
何桂花得意地说：“这是你吴婶子送过来的，早上有个卖瓜的老乡，吴婶子买了一个回去吃，说特别甜还沙，就让她老伴骑车追出去二里地，把人家叫回来。我还说她也太馋了，现在时不时就有推车进城卖瓜的，至于追人家吗？结果你猜怎么着？居然是给你买的。”
许天没想到吴婶子真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虽然这几天回来得晚，但每次碰见吴婶子，她都特别亲，一定要拉着说几句话。
“不能收人家这么多东西。”
“现在瓜便宜，买得多更便宜，不过我也确实说了，不能要。可人家说只是捎带着送我几个，是给你的，硬要我开门给你放屋里。”
何桂花努努下巴，“呐，你那屋里都是她一个个给你擦干净搬进去的。”
许天诧异，还有点小感动。
何桂花拍了她一下，“天天，你说你非不换工作，当法医到底不好听，有吴婶子这个大喇叭给你宣传一下，说你多厉害多受器重，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她说你是警察，说你特神武，救了她的老命。”
许天吃着西瓜，确实很甜，以前她不管哪个季节都能吃到西瓜，早不稀罕了，这瓜应季的，又在凉水里冰过，特别有夏天的味道。
见老妈说吴婶子给她宣传，她不由乐道：“我本来就是警察！这有什么好宣传的？”
何桂花喜气洋洋地道：“你不懂，反正啊，现在吴婶子可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她见没法让许天换工作，当法医这事又藏不住，正发愁呢，结果以前各种说怪话的吴婶子，一改往常刻薄，处处说好话，听见不利于许天的话，她还会怼回去，甚至还跑回来跟何桂花学舌。
虽然还是有些略烦，但何桂花十分满意，一直夸赞吴婶子这种行为，顺带把自家女儿夸得敬业又英武。
许天觉得没必要，但也没法阻止，她吃完西瓜不免感叹道：“看来别管遇到多大的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啊？什么意思？你说我啊？”何桂花疑惑问。
许天摇头：“没，我说吴婶子，她因为太热心，太不会看眼色差点遭遇杀身之祸，居然还敢四处说闲话，管闲事。”
“半辈子的毛病还能因为一件事就改了？人家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正等着后福呢。天天，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去劝人家少说话，你这才叫没眼色。”
许天自然没那么多事，因为她知道劝也没用。
她吃了两块西瓜，回屋拿了钱准备去供销社买点水果点心之类的给吴婶子送过去。
何桂花虽然觉得这是谢礼，没必要还回去，但以前教过孩子要礼尚往来，这时也不好阻止。
许天到了供销社，人家都快下班了，国营的供销社，只比正常下班点晚一个小时，关门特别准时。
大概其他人都已经先走了，售货员只有一个，是位三十来岁的女人，尖尖的下巴。虽然穿着蓝色工服，但打扮得十分精致，戴着耳环，头发烫过，用手绢绑起来，看着还挺时髦。
她见有人进来，先是不耐烦地说：“要买什么？别磨蹭，快关门了。”
虽然市场开放了，但这些地方的售货员是死工资，不受影响，优越感十足，很多还是拽拽的，许天也没在意。
“香蕉来一把，再要两包点心，我能看看点心日期吗？”
上次何桂花走亲戚就一直抱怨在供销社，买到快过期的点心，许天才有此一问，哪想到人家更不耐烦了，“看什么日期？我们这儿还能卖过期的东西吗？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人，别耽误我下班。”
这下许天忍不了了，她刚要怼回去，那人进了柜台屈尊降贵地回头一看，居然笑了，语气一改说：“哟，我当是谁呢，居然是纺织厂的大英雄。”
许天一愣，这难道也是吴婶子的功劳，才几天工夫，这事就传到供销社了？她还以为只有纺织厂大院里的人知道范家兄弟的事。
不过售货员见过她吗？怎么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许天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位售货员又阴阳怪气地说：“买什么赶紧说，我肯定给你挑最新的日期，免得咱们女英雄再把我的工作也给搅黄了。”
许天皱眉，看来不是吴婶子说的，不知道这位大姐认识周州还是郑小冬。
她不爱受这窝囊气，本来想东西不买了，跟这人吵一架，这时却改了主意，苦着脸说：“美女姐姐，您可别再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我是新人，误打误撞，立了点小功，局里的人看我不顺眼，说我是英雄，那都是嘲我呢，也没见谁给我记个功发点奖金啊。”
那位售货员本来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听见她叫‘美女姐姐’脸上一红，瞬间有些娇羞，她摸着刚烫的大长辫子，尴尬极了，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啊，那什么，我可不是嘲你，你们单位的人这么过分吗？”
许天只是想套话，哪想到效果这么好，她这才想到，美女这个称呼现在很少有人用，太轻浮太流氓。
但女性对女性，且是一个穿着简单的年轻女性对打扮精致的大姐姐，怎么也流氓不起来，反而透着真挚，所以效果意外地好。
“是啊，哪里不欺负新人呢？唉，不但被嘲，还累得要死，整天灰头土脸，没时间打扮自己，美女姐姐，我真想跟你学一下打扮，你太漂亮了。”
女售货员心里更美了，她突然想起许天刚进来就说了要买什么，于是转身去帮许天拿香蕉，嘴里说着：“小嘴儿可真甜，叫我崔姐吧，什么美女啊，我哪儿如你美。我说你这么会拍马屁，在单位还吃不开？”
“啊？我哪里拍马屁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许天一边拍马屁一边安慰自己，这姐姐长得确实不错，再一打扮就更好看了，只是可能爱耷拉着脸，面相不讨喜，她其实也不算撒谎。
崔姐现在可不耷拉脸了，别人只会夸她头发烫得好，可从来没一个说她好看。
此时她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过完秤还给许天往袋子里放了两个散下来的单个香蕉。
许天一边谢她一边琢磨怎么套话，哪想到崔姐居然自己说了，“之前有人跟我说你害人丢了工作，自己却成了英雄，威风得不得了，还说你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勾搭上了什么公安局的领导，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说这年轻小姑娘虽然漂亮，但一看就透着正气，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恐怕是误会吧。”
许天皱眉，刚要问她听谁说的，崔姐挑了两包新鲜的点心递过来：“小妹妹，崔姐给你个忠告，跟男领导一块共事还是得有点分寸，人言可畏啊。”
“崔姐，我这两天都忙晕了头，真不知道得罪了谁，居然这么编排我，难不成她还拿着我的照片四处散播谣言吗？不然，您怎么认出我的。”
崔姐尴尬笑笑。
许天假装生气地说：“不行，涉及到市局领导的谣言，我得马上报警。”
崔姐瞬间慌了，“啊，你还要报警？你不就是警察吗？”
“我是法医，不管查案，这事涉及到我们领导，恐怕到时候还得请您过去协助调查。”
崔姐忙从柜台里转出来，亲亲热热地拉着她说：“你这傻妹子，这可不行啊，事不能闹大。就算你跟领导没事，一传开了，你也不好在单位待啊。”
“崔姐，到底谁说的？说我跟哪个领导？您赶紧跟我说吧，不然我肯定要报警查清楚。”
崔姐叹口气：“她也没细说，就是当闲话嘛，说你肯定攀上了领导，不然不可能这么器重你。”
“器重我？”许天皱眉，难道不是周州他们，而是局里的人，见她跟着查案审讯，心理不平衡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胡东跟小谢。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吴婶子的大嘴巴在到处说她受器重。
“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还给你看了我的照片？崔姐，你放心，我有分寸，肯定不让你为难。”
崔姐其实也后悔死了，人家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干吗给人家脸色，见躲不过去，只好道：“就是……咳，就是我表妹，我去给她送东西，见她桌上放着你的照片，我看挺漂亮就问了问，她一通抱怨，说你害她男朋友丢了工作，只能去省城当临时工，还说你肯定跟领导有一腿，不然一个新人不可能让殡仪馆辞了她男朋友。”
许天明白了，“又是郑小冬？”
崔姐忙说：“姑娘，你可别报警，小冬就是气不过随口说说，她没恶意，我让她去给你道歉。”
“没恶意？桌上怎么会放着我的照片？”

第34章 诡异失踪案2
许天自然知道郑小冬对她恶意满满。
这姑娘把周州被辞退,还有她自己受的处分，都记到了许天头上。
崔姐还想帮郑小冬解释：“姑娘，小冬这孩子被惯坏了,性子不好，可她没坏心，真的,她就是随口抱怨抱怨,那照片可能是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吧……”
她自己说着也特别心虚，哪儿那么巧就捡到人家的证件照了。
许天也正在琢磨郑小冬是怎么拿到照片的，市局这边肯定不可能,进门都要登记,没有正当理由,一般人是进不了门的。
她想起宁越说过郑小冬有关系，难道是别人帮她找的？也不太可能。别管哪个单位的大小领导，谁都不可能帮她干这种无聊的事吧。
最有可能的是殡仪馆,许天第一次跟他们做交接时，给过他们两张证件照，她因为要验尸时不时要过去，那边就说给她办个特许工作证。
两张照片一张入档,一张是贴在工作证上,可是工作证还没拿到手。
许天想了一圈，判断郑小冬很可能是从殡仪馆拿到了照片,她见崔姐十分紧张，安慰道：“你别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多谢你跟我示警，我会想办法解决。”
可她这么一说,崔姐更紧张了，“解决什么？都说了是误会，你一看就是好姑娘，肯定不会故意害人。你别怕，我下了班马上去找小冬，让她别再四处说你坏话，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看行吗？”
许天笑笑：“崔姐，你认识她的时间肯定比我长，可我敢说你没我了解她，我的照片可不像商场大甩卖的传单一样散得到处都是，她费尽心思拿到手，肯定是在想办法对付我。这事你管不了，也不用你管，你就当今天进来的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咱俩就说了说糕点保质期和水果新不新鲜的事，别的都没提。”
她说完付了账，拎起东西要走。
崔姐送她往外走，还想劝，许天诚恳道：“崔姐，我不让你管真是为你好，免得你再得罪她。”
崔姐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叹气，看见正主，默默八卦不就行了，干吗这么嘴贱呢。
许天不想给崔姐找麻烦，她准备明天去单位跟宁越打听一下郑小冬到底什么来路，再去殡仪馆看看她的照片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翻拍过。
回家后，她把东西给吴婶子送过去，哪想到没十分钟，那边又搬过来不少西瓜和半只烤鸭，她人都麻了，总不能再往回送，就这样吧。
第二天许天先到法医处报到，做完手头的工作正要去刑侦队时，刘姐又拿来之前的档案让她帮忙整理，这一忙就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她跟刘姐小李一起去食堂吃完饭，这才去刑侦队那边找人，哪想到宁越和胡东都出去了，只小廖在忙一些文书工作。
“又有案子吗？”许天问。
“失踪案。”小廖叹口气，吐槽道，“成年人失踪才半天，就报了警。”
“是有什么异常吗？”
“谁知道啊，不是110报警台那边，直接打到宁队办公室的。”
以许天的经验，这种情况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失踪现场有问题，或是失踪者留了诀别信，民警才会直接打到刑侦队，第二种情况，估计就是有哪位领导小题大做了，不过市局风气一贯好，应该不会是后者吧。
她刚要回法医处，胡东匆匆跑上楼，看见她，就激动道：“小许，你乱跑什么？我刚跑去法医处找你。”
“怎么？发现尸体了？”许天问，“难道失踪的人已经自杀了？
胡东到自己桌上拿了水杯，牛饮一样喝了大半杯，才说：“不是，是你出事了！”
小廖笑起来：“小许好端端站在这里，她能出什么事？”
胡东摆手，他喘了口气才说：“我没说清楚，是出的事跟小许有点关系。”
许天一愣，“什么事？失踪案跟我有关？”
“你昨天有没有去过纺织厂供销社？”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崔姐出事了吧。
“去过啊，买了水果和点心。胡队，到底什么事，麻烦你赶紧说清楚。”
“那你有没有跟售货员发生冲突？”
“没有！一开始有些误会，但绝对没发生冲突，到底怎么回事？售货员失踪了？”
“没错，昨天接待过你的售货员崔东凤失踪了，她下班回家跟家里人提起过你，还为这事跟她表妹吵了一架，今天她就失踪了。”
许天皱眉：“是今天失踪的？还是昨天晚上？查过她表妹郑小冬没有？”
“她表妹请了假，一大早去省城了。”
“郑小冬大前天刚去过省城，这么快又去？”许天已经脑补出两人发生冲突，郑小冬杀人毁尸出逃的过程。
“胡队，崔东凤跟郑小冬吵过架之后，就失踪了，郑小冬是第一嫌疑人啊，去省城真不是出逃吗？”
胡东无奈道：“崔东凤房间里有你的照片，还有一只口罩，就是你常戴的那种，而且房间里还有一摊血，喷溅状。”
许天傻了，“崔姐不会出事了吧，这绝对是栽赃陷害，还是很弱智的栽赃，我昨天从供销社回家后，再没出来过，今天早上七点半才往单位走，然后一直在法医处工作，小李跟刘姐都可以证明。”
“放心，我们不会因为这两样东西就说你是嫌疑人，但崔东凤的家人也看到了你的照片，还有崔东凤在刚下班后跟她婆婆说你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等去了郑小冬家再回来，就心情很差，还骂了几句变态之类的难听话。”
“能确定这话是骂我的吗？她刚跟郑小冬吵过，为什么不是骂郑小冬呢。”
胡东道：“崔东凤婆婆跟她关系很好，这大妈现在情绪很激动，认准了是你害了她儿媳妇。”
“呵！我害崔姐干吗？我跟她无冤无仇。再说就算是我害的，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照片扔在犯罪现场？怕你们找不到我吗？”
这时宁越也回来了，听见她的话，忙道：“小许，你放心，我们相信你不会做违法的事，不过这事有点麻烦，我才让老胡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胡东见他进来，不由笑道：“宁队，那大妈情绪稳定了？舍得撒开你的手了？”
宁越无奈摇头，“抱着孩子在下边接待室呢。”
胡东不由感叹：“大妈们威力真猛，之前那位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许天听明白了，“多谢两位，宁队长，我能问问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吗？”
宁越指指里边的队长办公室，“进去说吧。”
等进了办公室，宁越跟胡东一样先捧着大茶缸子猛灌了一肚子水，才说：“是市委的某位主任，虽然不是咱们直属领导，但面子总要给的，而且现场又确实发现了血迹。还有崔东凤有孩子有工作，她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四处乱跑过，再加上你那张照片……”
他说着叹口气：“不过小许，你别担心，估计也就是调查期间停你两天职，调查清楚就没事了。对了，那个郑小冬就是在殡仪馆搞事的女孩对吗？”
“没错就是她！宁队，这点事就停我职？那现场谁勘察？还有那些血液，总得看看是不是人血吧，万一是郑小冬扭断了鸡脖子呢！还得从崔东凤的衣服上提取下DNA，看看这血到底是不是她的。”
宁越沉吟片刻，“你确定这事是郑小冬干的？”
“除了她还有谁？昨天我去供销社，郑小冬的表姐崔东凤对我态度很差，我细问才知道，她是替郑小冬打抱不平，她还说郑小冬那里有我的证件照，所以她才能一眼认出我，现在这证件照跑到了崔东凤那里，还有我戴的这种口罩。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宁越皱眉道：“郑小冬有这么蠢吗？这栽赃的手段太粗糙，再说难不成她还真能把她表姐杀了，来诬陷你？要是崔东凤还活着，那等找到她不就水落石出了？还怎么诬陷？”
许天也觉得这事办得蠢，可郑小冬都能跑到公安局门口来堵人，她有什么不敢干的。
“有人帮着收拾烂摊子，自然有恃无恐了。郑小冬还跑到单位门口拦过我。”
许天说了那天的事，宁越不悦道：“她跑来威胁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怎么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她只是口头威胁，你又跟我说过她有关系，再说当时在查大案，我说了也没空处理这事啊。”
宁越也知道许天说的是实情，他叹口气：“你先回法医处，痕迹鉴定我们已经做了，刚才又叫小谢跟小李去现场取证，你就按时上下班吧，这案子你先别管。”
许天怎么可能不管，她昨天就担心崔姐去劝，郑小冬会迁怒到崔姐身上，哪想到居然真出了事。
如果郑小冬真想用这事诬蔑她，那崔姐恐怕凶多吉少。
她冷静下来，“宁队，我想先去殡仪馆查一下，我在那里放了备用的防护服和口罩，也给了他们两张照片办工作证。我先去看看照片还在不在，口罩有没有少。如果东西是在殡仪馆丢的，这事可能跟周州也有关系，他对那里最熟。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别人帮了郑小冬，或者她有神偷的本事，能溜进去偷东西。”
许天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忙问宁越：“宁队，崔东凤都结婚有孩子了，她一个人住吗？她晚上几点从郑小冬家回来的？她家人不知道？”
“家里就她跟她儿子还有她婆婆三个人住，她丈夫被单位外派去了外省，没在家，她儿子跟她婆婆睡，她自己一个房间。她婆婆敲门没人应，以为她去上班，到中午吃饭的点没回来，去供销社一看，说崔东凤没来，她婆婆这才进了卧室，发现那摊血迹和你的照片。”
“原来是这样，和我有关的东西是谁放进去的，总有指纹留下吧，宁队，小李经验不足，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第35章 诡异失踪案3
许天迫切地想去现场看看,因为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郑小冬再蠢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吧，就算她不念亲情,就不怕被戳穿后无地自容吗？还是说她真打算把崔东凤杀了？
宁越虽然认识她时间不长，但自认为对她十分了解，再说他觉得许天也没时间没理由做这种事。
“小许你放心,咱们队里没人怀疑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把现场做得滴水不漏，而不是乱七八糟。”
许天默默点头,没错,光听他们的描述就知道这是一场潦草的诬陷,她只希望现在崔东凤正在哪里躲着呢，应该不会有危险。
宁越又道：“虽然知道不是你，但也得等我们查清楚再说,在之前你肯定不能介入这起失踪案。”
许天无奈，只能先回法医处，下到一楼时，她听见吵闹声,忍不住过去看了眼,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在哭闹，要求公家给做主,抓到害了孩子妈的人。
这位应该就是崔东凤的婆婆，许天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不由皱眉。
要是她在卧室里发现的是崔东凤的一根手指或是其他身体部位,又或者到处都是血迹，她认定崔东凤已经死了,也不奇怪，可目前除了一摊血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儿媳妇已经死了，她就在这儿闹起来了，还锁定了自己这个嫌疑人？
许天见负责接待的同志有些不耐烦，就干脆推门进去，“阿姨，你喊半天了，口渴了没有？”
这位阿姨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哭道：“渴了，饿了，可没人管啊，我一个老太婆哪怕就是饿死渴死也没事，可我这儿还有孩子。”
她拍着大腿哭道：“我可怜的大孙子啊，这下子没了妈，可怎么办啊！”
许天见她一边哭一边抱紧孩子，不由心中暗笑，这阿姨一口咬定自己是杀人凶手，却连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
崔东凤只在郑小冬家看过一次照片，跟她一打照面就认出来了，这阿姨咬定照片上的人是凶手，应该看过不止一次了吧，听她现在哭诉的话，肯定是印象深刻且恨之入骨，结果自己就站她面前，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天本想接着聊下去，不过看那孩子一脸懵懂又害怕的表情，她叹口气，跟那位接待的同志说：“麻烦你带孩子出去转转，他奶奶的哭闹好像让他很不舒服。”
那位同志还不知道失踪案跟许天有关系，他早烦了一直哭喊的阿姨，想出去透透气，于是马上道：“方阿姨，我带您孙子去食堂吃点东西，顺便给你拿点吃的过来，您看行吗？”
方阿姨没应声，但却松开了抱紧孩子的手，“孩子可怜啊，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那位同志赶紧抱起孩子，又低声跟许天说了句多谢，才带着孩子去了食堂。
许天其实更想哄这孩子说说实话，可看孩子惊慌得像小鹿一样，也怕他会信了他妈已经死亡这件事。
“阿姨，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才在外边听见你哭诉，是您儿媳妇出事了？是今天的失踪案吗？您别急，我们刑侦队宁队长特别给力，肯定能把人找回来。”
“什么力？”
许天忙道：“我是说他很厉害！”
宁越听人说许天进了接待室，忙下楼，这时正好走到门口，听见她的话，要推门的手不由顿了顿。
他也突然意识到问题了，方阿姨一口咬定儿媳妇是被许天害了，还看过那张照片不止一次，为什么现在居然认不出她？
宁越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只听方阿姨哭道：“对，厉害，你们局子里的人都厉害，我们就是小老百姓，我儿媳妇昨天回来就说你们这里一个法医，就是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很厉害，去给尸体做检查，还把殡仪馆的正式工给开除了。”
许天听得无语极了，她哪儿有那么大本事，能开除正式工。
“我家小崔还说她表妹小冬怎么八卦，让她误会这个法医，害她差点跟人家吵起来，还好人家嘴甜，一口一个姐。”
方阿姨拍着大腿哭道：“我家小崔跟我夸这个法医，还说小冬把人家描述得特别可恶，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正好要去找小冬，等她回来了我都已经睡了，我就听见她嘟囔了几句，说什么死变态，真看不出来。这肯定是骂你们局里的法医呢，还能骂谁？第二天她屋里还有张照片，就是那女的，你说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不对啊，你儿媳妇小崔下班回家都跟你说了，那女孩不错，误会解除。就算她又从郑小冬那里听到了什么，也不会半夜跑去找那女法医对峙吧。再说她也不知道人家住哪儿啊，那女法医更不可能半夜跑去找你儿媳妇啊，你怎么一口咬定就是她害了小崔呢？”
“不是她还有谁？你们的人过去一看就变了脸，一个说照片是谁，还没说出来，那个当头的，就瞪过去，那人就没说，然后再一转身，他又没忍住，惊呼口罩也像小许的。”
方阿姨眼神坚定：“对，他说的就是小许，你们局里的法医！”
许天一听，对这位沉不住气的同事好奇极了，是胡东吗？他虽然看着跳脱，但应该不会这样没城府，还是小谢？
涉及到自家同事，肯定不能徇私，但还没弄清楚照片和口罩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怎么能当着受害人家属的面惊呼连连？
“所以你就认定了，是许法医杀了你儿媳妇？”
宁越在外边听着许天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无奈乐了，她还真是心急，生怕自己不替她做主吗？
方阿姨又擦了把泪，哭道：“不是她还有谁？听说她漂亮又厉害，我怕你们局里的人都官官相护，那我儿媳妇可不就白死了吗？”
“放心，她又不是官，一个小小的法医而已，还是刚毕业的，就算是官，证据确凿的话，她也逃不掉。阿姨，你现在都能提供什么证据？比如晚上你听见有人进过你们家吗？听说你们家住的是家属楼，那边都是铁门，许法医怎么半夜偷溜进去的？再说她再蠢也不会放下自己的照片和口罩啊，这是在示威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家小崔跟她吵过，还骂过她变态，她一定不是好人。你们的人那么慌张，肯定也有问题，她就是杀人犯，那么多血啊，我家小崔肯定出事了！”
方阿姨又痛哭起来，看表情和眼泪，她担心儿媳妇的心应该不是假的。
许天打量着她，难道她只是太担心崔东凤，又或者看到那摊血迹就慌了神，再发现凶手可能在公安局里，就更害怕起来，才会这样纠缠不休，却连坐在对面的所谓‘凶手’都认不出来。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明自己的身份，还是再接着套套这阿姨的话，宁越推门进来了。
许天正盯着方阿姨，她突然发现这位阿姨看到宁越后，马上双腿并拢，脚尖勾起后又瞬间落下，这显然是十分紧张的表现。
可她紧张什么呢？担心宁越会维护‘凶手’？还是怕宁越会查出真相？
“阿姨，你放心吧，我们宁队长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不过你能不能再好好想想，你或者崔东凤，还有你儿子，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方阿姨慌忙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家子老实得很，从来不惹事，我儿子工作好，虽然经常需要外派出差，但补贴高啊，我有退休金，小崔工作也不错，他们两个关系特别好，我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能跟谁结仇？”
许天还想套话，宁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方阿姨，这位就是许天许法医，在你家发现的照片就是她的，你当时抢过去看了两遍，嘴里还不停骂着她就是凶手，怎么现在却没认出来？”
“什么……什么？”
方阿姨瞬间傻了，眼神都呆滞了几秒，她转头打量着许天，似乎有些畏惧，但也不知哪里来，她又突然站起身，指着许天哭道：“原来就是你啊，你居然还敢跑到我眼前来安慰我，你别以为你是公安局的我就怕了你，我就算告到省里去也得给我儿媳妇讨个公道。”
许天乐了，“阿姨，你连我长什么样儿都记不住，讨什么公道？如果当时你就确信我是杀人犯，还从警察手里抢照片，那肯定把我的长相记得牢牢的。恐怕当时你是想把我当成甩锅对象吧？还是说你想掩饰什么，太紧张了。”
宁越也道：“方阿姨，作假证是要坐牢的，隐瞒证据也要承担责任，你知道些什么，还是痛快说出来。”
方阿姨嘴唇哆嗦起来，“我……我……”
许天想到那些婆媳纠纷酿成的惨案，不由厉声道：“你真担心崔东凤吗？到现在还在虚张声势，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那是我儿媳妇，是我儿子的老婆，我孙子的妈，我当然担心她，什么虚张声势？我就知道他们会包庇你！”方阿姨说完还想哭闹。
许天悠悠叹口气：“宁队，我觉得她不该在接待室啊，知情不报，误导案情，是不是该送进审讯室里好好审审？”
宁越还没说话，方阿姨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回椅子上，脸煞白。

第36章 诡异失踪案4
宁越一看方阿姨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让人把她带去了楼上审讯室。
方阿姨自然不肯去，她叫喊起来：“我家小宝谁看着,你们不能抓我，我儿子还没回来，我家小宝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不行,我要给钟主任打电话！”
宁越叹息一声：“方阿姨,别闹了，你要真犯了事，哪儿的主任也救不了你。小事上能帮帮你,可人命案,人家躲都来不及,不可能为了你干违纪的事。”
方阿姨脸色更加难看，见他拿出手铐，大有再闹事就铐走的架势,她立马不敢再喊。
许天不由道：“看来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就得强硬点。”
方阿姨瞪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宁越让人先带她上楼。
许天避开人问宁越：“宁队，你们队里到底是谁大呼小叫的,在现场就让方阿姨知道那张照片是我的？”
“也是新人,当时正在勘查现场，他没经验,方阿姨当时又在客厅大门口。他以为方阿姨已经被带走，才会说出你的名字。你放心,这事不是有人故意害你。”
许天见他解释半天,还是没说名字，也不再问了,只说：“但愿吧！不过因为你们刑侦队的工作失误，给我找了麻烦，我申请旁听审讯。”
宁越看她认真争取的样子，不由笑出声：“好吧，你的嫌疑本就不大，现在方阿姨的反应更证明了这一点。刚才我说不让你介入调查，是因为那两样东西出现在现场太奇怪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殡仪馆查吗？”
“李哥很靠谱，我先打电话委托他帮我查一下，宁队，我想先弄明白这位阿姨为什么非要把我咬死，她在隐瞒什么？难道说她知道真凶是谁？也就是说她已经断定崔东凤死了？”
宁越也很好奇，屋里的脚印很乱，显然发现儿媳妇失踪后，方阿姨带着孩子在屋里四处转悠，小孩子的小凉鞋甚至踩到了血迹。
难道那摊血迹跟方阿姨有关？她跑到崔东凤屋里转悠，就是想毁掉痕迹？
“走吧，去看看她怎么说。”
许天快步跟上，“宁队，刚才你也看到了，她在强撑，她可不是范家兄弟那样的恶魔，也许是她误伤了崔东凤，就算不是这事肯定也跟她脱不了关系，她才这么紧张。”
宁越却道：“还是别太早下定论，有些群众很畏惧公安，哪怕没干坏事，警车停在身边，或是警察多看两眼，都会导致他们过度紧张。”
“呵，这位方阿姨要是有畏警症，就不会跑来局里胡闹了，她还说什么官官相护。”
“畏警症？”宁越笑起来，“这词儿很有意思。”
方阿姨坐在审讯室里，还真像是得了畏警症，她不敢看墙上的大字，不敢看警徽，脑袋转了半圈，马上垂下头，盯着桌面。
她腿不由自主哆嗦着，等她发觉后，伸手想按住，又怕动作太明显，整个人更显慌乱。
宁越不由道：“怎么这么紧张？怕我们这里有老虎凳辣椒水吗？放心，只是审讯，说实话就行了。”
方阿姨见他和颜悦色，好像没那么怕了，稳住心神说：“我……我没撒谎，是你们包庇自己人。你们还让那女……那法医跑进来套我的话。”
“她套你话？可你一口咬定她是凶手，却没认出她！你当时指着她的照片，说得言之凿凿，还说你儿媳妇肯定是得罪了她，才被她报复。可事实是许天只是在供销社跟崔东凤有过交谈，两人还解除误会，崔东凤甚至还送了许天两根香蕉，还说要帮她去劝郑小冬，许天有什么理由半夜跑到你家杀害崔东凤？”
方阿姨苦着脸道：“别问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她，当时你们很心虚。”
宁越苦笑：“那不是心虚，我制止同事提到许天，只是为了避免误会。想先搜集证据，把事情查清楚，你就因为我的制止才以为是许天害了你儿媳妇？”
“没错，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她那口罩就是作案工具，还有照片，肯定是她不小心掉到桌上的。”
宁越似笑非笑：“方小玉，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儿媳妇已经死了？”
方阿姨大概很长时间没被人直呼其名过了，她愣了半晌，才说：“我……我没想着，我当然不想小崔出事，可是她屋里有血啊！”
“她的房门没被人破坏过，你家的大门也没被人破坏，就算有人到家里找她，也是她自己开的门。大半夜的只见过一面的许天去敲门，她会开吗？就算真有人入室杀人，也一定是她的熟人甚至亲朋好友。”
方阿姨怒道：“怎么可能？我都说了我家人都很和气，亲戚也没矛盾，你就是包庇许法医，我家小崔只跟她吵过架！”
许天想到被叫漂亮姐姐就开始羞涩的崔姐，很想冲进去告诉方阿姨，她没跟崔姐吵过架。
方阿姨发现审讯只是提问题，跟之前在家里做笔录没什么区别，于是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宁越指指笔录本：“你儿子正在赶回来，我们的警员也正在调查你们的邻居和亲朋好友，你跟你媳妇关系到底好不好，到时候总能问清楚，这些都是你的供词，等查出跟事实不符，就会变成你的罪证。”
他说完指指墙上的大字，“你一直不敢看这两行字，是知道自己在抗拒审讯？知道自己会被从严吗？”
方阿姨腿又开始打筛子，可还是不肯交代。
但她的反应已经证明，崔东凤的失踪跟她有关，至少她是知情者。
宁越确实已经安排人查崔东凤家的人际关系，见方阿姨不肯说，也只得先暂停审讯。
许天问他有没有安排人去找郑小冬，他无奈道：“我已经给省城那边打了电话，但省城太大，不太好找啊。”
“找周州啊，他是郑小冬的男朋友，上次我去出差看到他们两个手拉手逛街，他在省城找到了新工作。找到他应该就能找到郑小冬。”
“怎么不早说？”宁越匆匆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从许天得知出事后，这才过了两个小时，刚才光顾着跟方阿姨斗智斗勇，哪顾得上，她见宁越去安排了，干脆抽空跑去殡仪馆。
老李接到电话，已经帮她查了，“你的照片确实少了一张，是要存档的那张，管理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至于你的口罩，你那一大摞，我可不知道丢没丢。”
许天心里叹气，没监控真是太麻烦了，不过她自己很清楚东西有多少，打开柜子一看就说：“没人动过，不过那种口罩也不难买到，卖医用品的地方就有卖，医院有熟人也能拿到。”
老李问她：“难道真是郑小冬指使周州偷你的照片？这小子执迷不悟啊！郑小冬那丫头邪乎得很，平常人谁不怕死人，我出去从来不说自己是殡仪馆的。她居然敢跑去看那具死尸？没被你整理前，那脸多吓人啊，你说她还能跟人家拍合照。”
他说着连连摇头：“唉，真是看不明白，周州以前其实也是个好小伙，就是被郑小冬迷住了，生怕自己找不到对象，居然带着姑娘跑来这里，唉！”
许天可不觉得周州能好到哪里去，能跟郑小冬臭味相投，还帮着他们拍照，可以说是毫无底线。
可惜没有监控，不能查到底是不是周州偷的照片，虽说门锁没被破坏，但周州以前在殡仪馆工作，偷溜进来，或者之前配过钥匙也说不定。
只能找到他们两个再说，总之许天觉得这事肯定跟他们两个有关系，不然照片不可能跑到崔东凤卧室桌上。
等她再回局里，刑侦队那边已经问出了端倪。
胡东刚从外边回来，又开始捧着他的大杯子喝水，喝完才道：“这婆媳俩关系确实不错，不过这婆婆跟一个孤寡老头关系很好，那老头是她家邻居，经常帮她照顾孩子，最关键是这老头也失踪了。”
许天听完一愣，“啊？关系很好是哪种很好？两人都是单身，难道是男女朋友关系？”
小谢道：“不是明面上的关系，但应该差不离，邻居说这话时，笑容很古怪，那老头其实也不老，五十八了，就比方小玉大个三五岁吧。”
“他独居吗？失踪了也没人找？家里也没有任何痕迹？”
胡东这时也笑得很古怪，“他家有很多方小玉的脚印，小李正在提取指纹。”
没法医处时，简单的痕迹鉴定，一直是刑侦队在处理，他们自然熟练。
许天想到小李又要提取指纹，又要查那摊血迹，就想去帮他，反正宁越已经收回了不许她介入的命令，多个人查，总能快点。
谁想到她刚跟胡东打过招呼，就听到审讯室里传来一声刺耳尖叫，声音太尖太有穿透力，以至于无法辨别男女。
胡东立马起身往外走，许天也马上跟上。
宁越正跟小廖在审方小玉，这位方阿姨不知被问到什么问题，疯了一样叫喊起来。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我跟老杨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邻居，我家小宝经常跑去他家玩，我进去找他，才留下的脚印不行吗？邻居隔壁的住着，还不让串门了？”
宁越淡定道：“我们并没说你跟老杨有特殊关系，只是询问一下，你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你刚才说什么邻居说我们关系好，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廖道：“关系好的意思就是你们会相互串门啊，老杨有没有去过你家？”
“你听听，你们又开始了！这就是侮辱我！”
方小玉恼怒起来，又哭又闹，她像是掌握了最有用的武器，一哭闹审讯就只好停下来。
许天皱眉看着她的样子，“此地无银啊，她跟老杨一定有特殊关系，难道是崔东凤发现他们两个私会，被老杨灭了口，然后老杨畏罪潜逃了？”
胡东笑道：“还别说，你这推测还挺合理。”

第37章 诡异失踪案5
方小玉不肯交代,一问就哭。
宁越一边耗着她，一边派人接着摸排老杨的情况。
这老杨一儿一女都不在身边，一个在大西北一个在偏远镇上,据说当时知青回城，老杨没管儿女，城里没工作自然不好回来,他这两个儿女就都在插队的附近乡镇结了婚,好像都有了孩子，也不怎么回来，跟老杨不太亲近。
经常跟老杨一起下棋的大爷说：“大家都活个儿女,看儿女过得好,咱心里才踏实,人家老杨是自己活得自在就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时我还劝他帮孩子找找关系,走动走动，哪怕给孩子寄套书呢，恢复高考那年，他女儿才十八,这都十年了,就因为他对孩子不闻不问，孩子也不管他,你说这怪得了谁？不过人家一个人活得滋润着呢。”
还有街道上的大妈说：“这老头心里不清净，那眼睛老往大姑娘小媳妇身上瞅,倒是胆子不大,没干过啥坏事。”
宁越忙问：“听您这说话，应该是干过坏事,但问题不大对吧。”
大妈呵呵一笑，“我都不好意思说，去年夏天，老杨头儿跑女厕所去了，被人家发现打出来，他说他中了暑老眼昏花走错了，当时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也受了伤，还真有点中暑的症状，反正已经挨了苦主的打，他认错态度又好，也没报警。当时我还找人盯了他几天，见他老老实实的，这才算了。”
等许天听到这些消息，马上推翻了她的推断，什么年龄的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就算老杨跟方小玉是恋爱关系，他这种人花花肠子也少不了。
崔姐长得不错，又爱打扮，很可能会成为他的目标。
“难道不是崔姐发现了婆婆跟老杨的关系，而是她被老杨骚扰？如果这样的话，老杨算是被方小玉引狼入室，那方小玉肯定不肯承认。”
再审讯时，方小玉不喊了，可能半天没给她水喝，喊不动了，她无声地哭着，拿手拍着桌子，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们这是要冤死我啊。”
许天见她还是不肯开口，先回了法医处，小李看到她回来，跟见到救星一样，“小许，你可算来了，我还怕这案子关系到你，宁队让你回避。”
“虽然还没有完全洗清我的嫌疑，但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宁队让我检查了崔东凤家所有房间，还用了鲁米诺试剂，这个我倒是没问题，不过喷溅血迹只有那一处，其他地方都是脚印带过去的血迹，已经不太明显了，而且很杂乱。”
许天把照片和他提取出的脚印都看一遍，皱眉道：“昨天晚上除了方阿姨跟她孙子，还有其他人进去过？”
“嗯，除了办案人员，我也觉得应该有别人，但方阿姨的脚印转了好几圈，之前的这几个脚印不太清晰，没法判断是哪天的，更提取不出完整脚印，只能判断其中一个是38号鞋码。”
小李给许天看他自己草草拟出的检验报告，又把喷溅状的血迹照片递过去，“宁队还让我做血液状态分析，我可不会，幸亏你回来了，我当你助手，顺便跟你学吧。”
许天一看照片就皱眉，“胡队说喷溅伤，方小玉又认准崔东凤死了，我还以为是致命伤，大动脉出血。可这看起来不像啊，伤口不大，而且喷溅血应该是动脉血管破裂，这个颜色怎么看着像静脉血呢？”
小李笑道：“这都能从照片上看出来？到底是专业人士，我都想再回炉重造一次了。”
许天给他推荐了几本专业书，才说：“动脉血压力更高，动脉壁出现破损时是喷溅状，静脉血压力小，是涌出的状态。”
小李抢着道：“颜色这个我知道，动脉颜色浅，静脉颜色深。”
“对，静脉是暗红色，虽说喷到地上，颜色会跟在体内时有变化，但还是能看出来。”
见小李搜集回了血液标本，许天干脆道：“还是做下检测吧。”
“能测出是静脉血还是动脉血？”
“当然了！”
两人忙碌起来，夜渐渐深了，刑侦队那边，宁越也在忙碌着，各派出所打来电话，都没找到崔东凤和老杨的踪迹。
至于郑小冬的踪迹，因为是刑侦队先到周州家里问了他的工作地点，才打电话到省城请他们帮着查，所以那边的消息来得最晚。
省城那边说，周州只是去单位报了到，之后有三天安家时间，也就是说他没在单位，甚至可能没在省城，郑小冬去省城找男朋友的事也可能是假的。
小谢悄悄跟宁越说：“周州的工作就是那位主任介绍的，也不知托了什么关系，但钟主任其实跟郑小冬家还有崔东凤家都没亲戚关系。据说郑小冬叫他叔，经常去他家吃饭。”
宁越叹口气，在案情板上把周州和郑小冬加上，还在郑小冬名字后边画了个问号，没写名字没写姓氏，但大家都知道那代表的是谁。
他们又把崔东凤家拍的照片都贴出来，重点分析崔东凤卧室的痕迹。
小谢说：“这摊血迹在床边，而这间卧室里最明显的是方小玉的脚印，床边也有很多，她甚至踩到血迹后在这里原地转圈，她孙子小宝的脚印在门口最多，我怀疑她可能是把孩子放到门口，走过来查看血迹？”
胡东道：“查看血迹的话，应该踩不到啊，知道出事了，谁还会在那里踩着血转圈？这更像是惊慌之下踩出来的，不知所措了，只能在原地叫喊，这位方阿姨确实挺喜欢跺脚喊叫的。”
宁越看着那几张血迹照片，总觉得很奇怪，“打电话给法医处，把小许跟小李喊过来一起开会。”
结果胡东刚要拿话筒拨号，许天先打过来了，“宁队呢？我想申请一下去老杨家采集他的DNA。”
宁越直接按了免提，“小许，你以为地上那摊血迹是老杨的？”
“虽然不确定，但可以先排查一下。宁队，怎么说呢？我分析这可能是男性阴|茎在勃|起状态下被割伤，留下的血迹。”
听到许天的话，办公室里的男刑侦员们瞬间都觉得胯|下一凉，再看血迹照片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宁越回头见自己这些平日里彪悍无比的兵们一个个花容失色，不由乐了，“你们怕什么？”
胡东夹着腿冲着座机吼：“小许啊，这种话说婉转点嘛，或者让小李来，你这小姑娘还挺……挺豪爽。”
他本来想说挺不害臊，可马上想到许天会怼回来，甚至嘲讽他几句，忙半路改了口。
只听许天笑道：“法医也是医生，对于医生来说这些都是人体器官，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宁越又乐了，这姑娘还真是牙尖嘴利，想跟着查案就说法医也是警察，现在又成医生了，不过她好像也没说错。
“你先来刑侦楼吧，等开完会，我送你跟小李去老杨家取证。”
这次许天一进办公室，大家齐齐行注目礼，有两个甚至还夹了夹腿，好像又想到她那句话。
宁越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又很佩服许天的专业能力，连这都能分析出来。
许天一看到案情板上写着周州和郑小冬的名字，就知道他们两个应该都没在省城。
“这就奇怪了，如果是老杨跟崔东凤发生冲突，双双失踪，又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我的照片还有相似口罩怎么会出现在崔东凤的卧室里。”
宁越道：“也许这是两件事，照片意外到了崔东凤手里，口罩只是巧合。但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那就更奇怪了。在崔东凤床边割伤老杨小弟弟的肯定是崔东凤本人，小弟弟被割，老杨肯定会疼晕过去吧，起码短暂失去反抗能力，而崔东凤如果如此彪悍的话，肯定会借此机会控制住他，那还不赶紧报警？”
小廖道：“也许是老情人方小玉心疼老杨，把老杨救走了，可不该送去医院吗？怎么两个人都失踪了？”
胡东指指那些脚印的放大照片：“从脚印来看，最后进入房间的是方小玉和小宝，看来之前被覆盖的是老杨的脚印。这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李听到这儿，觉得自己终于能插上嘴了，他马上道：“我跟小许从这些脚印判断，确实还有其他人进过房间，虽然也没取到完整脚印，但很明显鞋码和鞋底的纹路不同。其中有枚38码鞋子很清晰，该找一下老杨穿的鞋子，男性应该很少38码吧。”
许天把手里的分析报告都递给宁越，又忍不住道：“那些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没有可能还有周州跟郑小冬的呢？我看明天找到他们家人也问一下他们的鞋码，看看他们常穿的是什么鞋子，鞋底纹路能不能确定。”
宁越飞快看完报告，“周州没上班，郑小冬跟家里人说去省城找男朋友，他们两个到底是在省城游玩，还是已经回了豫北。明天确实得找一下他们的家人，先看看郑小冬到底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的要去省城。如果他们没出去玩，那失踪人数就不是两个，而是四个。”
大家一听都觉得头疼，查了一天，各方面消息一汇总，结果好像更复杂了。
宁越安排了明天的工作，又让胡东接着去熬方小玉。
许天觉得很有必要，如果老杨跟方小玉真是情人关系，那他能轻易进入崔东凤卧室肯定跟方小玉有关，就算没关系，家里发生这么大事，她真就什么都听不见？
只是没想到方小玉看着紧张得要命，却比其他刑事犯更能扛，一直不肯说实话。
等宁越安排好，就送许天跟小李去了老杨家。
这边的家属楼每单元三户，共六层，老杨家跟方小玉家都是三楼，正好门对门。
两边都拉着警戒线，据看守的刑警说中间那户已经吓得先搬去亲戚家住了。
宁越表示理解：“虽然没发现尸体，但两边都拉着警戒线，确实吓人。”
许天转头看了眼方小玉家的门，突然道：“崔东凤知不知道她婆婆跟老杨的关系？如果她知道，还发现老杨想侵犯她，那她肯定会迁怒到方小玉身上吧，这婆媳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冲突？”

第38章 诡异失踪案6
许天一开始也跟宁越一样,以为方小玉能很快招供，哪想到她虽然看起来情绪不稳定，但嘴硬得很,居然什么都不肯说。
他们只能从痕迹入手，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许天戴上鞋套手套在老杨家搜集了些毛发，又仔细打量着这两间房,“一个单身汉会经常打扫吗？他这里还挺干净。”
宁越道：“他经常帮方小玉看孩子,方小玉肯定也会帮他做些什么。”
他见墙上一张全家福都没有，不由感叹道：“两个失去伴侣的中老年来往密切，其实也没多大事,只要大大方方挑明了就行,怕就怕他们跟偷情一样来往,真容易惹出事端，再加上这个老杨以前有进女厕所的前科，他还真有可能对方小玉的儿媳妇做出不轨行为。”
许天叹口气：“我觉得一定是出大事了,而这事方小玉应该知情，或者猜到了，不然她不可能一言不发。”
宁越知道她说的出大事是指有人命，现在老杨跟崔东凤都下落不明,包括周州和郑小冬都不见人影,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小李却说：“小许，这两家人的事,肯定是因为偷情搞出来的，我倒是觉得周州跟郑小冬不定跑哪儿玩去了。周州找到新工作,还是在省城上班,他一个殡仪馆的能去省城的招待所，哪怕是服务员,他也美死了吧，再说他俩又刚处上对象。”
宁越：“暂时没在省城发现他们两个的踪迹。”
“省城除了商场有什么好玩的？那公园死气沉沉，水池子里就几只王八，倒是附近有不少小景点，像西峡谷瀑布，还有附近玉泉镇听说要办百花节，都热闹着呢。没准两人跑着玩去了。”
许天虽然觉得这事跟他们两个有关系，但也不得不说小李的话还真有点道理，“那我的照片本来在郑小冬手里，又是怎么跑去崔东凤家的？”
“这也好解释，崔东凤不是要替你去劝郑小冬吗？没准两人吵起来，郑小冬把你照片给了崔东凤，让她转交，顺便让你们和解，然后崔东凤回家后发生了意外，照片扔在了桌上。郑小冬第二天早上就坐车去了省城。”
宁越笑起来，“你们法医处个个操着刑侦的心啊，小李这故事编得倒也有头有尾。”
小李还真有个刑警梦，他马上不悦道：“宁队，我这可不是编故事，这是合理推断啊。”
许天却说：“如果郑小冬的家人确定她昨晚没再出门，今天早上又直接去了省城，那你的推断确实合理。”
小李面有得色，他看了宁越一眼：“就说嘛，郑小冬估计就是记恨你，给你添点堵，怎么可能为这点事诬陷你，还敢杀人？”
宁越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他抬腕看看表：“太晚了，先回去吧，今儿晚上方小玉没准会招，等明天大家开个碰头会，再安排下面的任务。”
回去的车上，许天忍不住问：“宁队，你要出狠招了？”
“我能有什么狠招？”
“那你刚才怎么说方小玉可能会招？”
宁越笑道：“经验之谈，当妈的当奶奶的，最看不了孩子哭，尤其是到了晚上，孩子妈没着落，孩子爸还没赶回来，她这个当奶奶的又被关着，肯定会担心孩子。”
许天并不乐观，方小玉要想招早招了，怎么会拖到现在，看起来她心硬得很。
反正做DNA检测也需要时间，明天才能送去省城，她干脆跟着去了刑侦楼，想看看方小玉会不会招。
哪想到宁越让一位女同志抱着孩子到了审讯室门口。
这位女同志哄着孩子，往里瞅了眼，“小宝，看一眼就行了，你奶奶好着呢，我带你去睡好不好？”
这孩子大半天的时间被这位女警带着，两人已经很亲了，可孩子一到晚上就想找家里人，看见奶奶在屋里坐着，哪里还忍得住，他马上扔了手里的小饼干，哭着朝方小玉伸手，“奶，奶……”
什么都不用说，这两声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击溃了方阿姨。
“乖孙别怕，奶奶在这儿呢！”
可她话音没落呢，女警已经抱着孩子出去了，看守也马上把门上。
胡东进去跟她道：“孩子跟着我们的女同志睡在招待所，很安全，怕你不放心，也怕孩子不肯好好睡，才带他来看你一眼。”
孩子哭声渐行渐远，方小玉痛哭失声，“我家小宝认床还认人，他跟着外人睡不着的，你们是想让他哭一晚上吗？”
外边走廊里，许天看着女警耐心哄着孩子往外走，忍不住跟宁越说：“宁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反派。”
宁越乐了，“哟，这时候又分这么清楚了？咱们不是一个队伍里的？都把我们打成反派了？”
小谢忙道：“许法医，这孩子可怜也不是我们造成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本意是维护宁越，可宁越反而被他吓了一跳，“小许开玩笑呢，这都听不出来，你急什么？”
说完他又跟许天道：“放心吧，小宝不会哭很久，小孟可是哄娃高手，有吃有喝，给他们开的房，环境比他家里好得多，还有漂亮姐姐哄睡，怎么可能哭一晚上。”
许天见那孩子已经接过了女警递到手里的牛奶喝起来，也不由笑了，是啊，大人总是高估自己在孩子心里的地位。
审讯室里，方小玉可不这么想，她虽然觉得自己孙子人见人爱，可也清楚，不是谁都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这些看起来很暴躁，谁都要怀疑的警察们，怎么可能有耐心去哄孩子？
她儿子还没回来，这一晚上孩子要是被关在小黑屋里，不得哭个半死啊。
“我招，我招还不行吗？但我有条件，把我家小宝还给我，就算要关也把我们关在一起。”
直到这时宁越才慢悠悠走进去：“阿姨，我们这里又不是渣滓洞，更不是集中营，不可能折磨孩子，不过你真没必要死扛着，不管你在隐瞒什么，那摊血我相信不是你造成的。”
“对对对，跟我没关系！”方小玉马上喊道。
宁越马上板起脸来：“我只说血迹不是你造成的，跟你有密切关系的两个人失踪，你怎么可能置身事外？非要等到明天你儿子回来问你？还是等我们找到杨弘才和崔东凤的尸体？”
方小玉吓了一跳，慌乱摆手：“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死的，这肯定是个误会。”
胡东皱眉问：“误会？那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许法医干的？”
“我……”方小玉突然哭起来。
外边的许天不由皱眉，看来这方小玉还是不肯招啊。
宁越到底经验丰富，他一句废话都没有，起身就往外走，胡东赶紧跟上。
方小玉马上不哭了，“你们……警察同志，我招，我都招，你们先别走，把小宝给我送过来行不行？”
宁越根本没回头，只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下班了。”
方小玉更慌了，大概宝贝孙子真是她的软肋，她不管不顾地喊起来：“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我就是半夜去老杨家了，等快天亮时才回来。”
她说出这句话后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不敢看宁越他们。
宁越叹口气，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哪怕年纪大了，大概也是有需要的吧，他并不鄙视，只是觉得这位阿姨为了隐瞒自己的丑事，胡乱攀咬，丝毫不在意儿媳妇的死活，实在是自私得很。
许天在外边听着也不由皱眉，方阿姨不是说跟小宝一个屋睡吗？她半夜去老杨家偷情，把小宝一个人扔在屋里，现在又怕孩子晚上会哭，居然给招了？
这老阿姨还真是脑子不清楚。
方小玉根本不敢想别人会怎么看她，她垂着头，双手互相捏着手指肚，低声道：“我跟老杨互相看对了眼，可我儿子儿媳妇都不同意，老杨之前误闯女厕所那事，真是个误会，可他们不信啊，认定了他是流氓。我儿子说我要是跟他好，就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也不让小宝叫我奶奶，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老杨怎么说？他有没有因为这事跟你儿子儿媳妇吵架？”宁越问道。
“没有，老杨倒是没生气，他说住得这么近，不是一家胜似一家，我儿子一去外地，他就经常帮着我做些重活，搬煤气灶，修窗户，还帮我带孩子。就连小崔都说，以前那些事怕真是误会，杨伯人是真不错。”
方小玉吸吸鼻子，又擦了把眼泪：“我还想等我儿子回来，没准能同意我俩在一块，谁想到昨天居然出事了。”
胡东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详细点，从崔东凤下班开始说。”
“小崔下班后，确实跟我提起了那位许法医，她这人挺爱说闲话的，她还说她表妹郑小冬爱说闲话爱搞事，其实她也差不多啊。她甚至还操心像许法医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因为工作不好找对象。”
走廊里，小谢听得坏笑，他往许天那边凑了凑，“小许，你可别急，实在不行咱们队内消化嘛。不过听说你有男朋友？”
许天哪儿有心思跟他聊这些，不由瞪他一眼，“里边正说到要紧事上，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小谢吐吐舌头，果然是朵刺儿玫瑰。
审讯室里，方小玉边哭边说：“我家小崔就是嘴碎了点，有时候有点踩低捧高，但她心眼好，我听她说完，就劝她去跟她表妹聊聊，别再让她表妹乱说话，我说人家法医也是公安局的人，得罪了人家准没好果子吃，她就去了。”
许天不由皱眉，居然是方小玉让崔东凤去找郑小冬的？就说嘛，崔东凤一开始看见她时的刻薄样，也不像是能主持公道的人啊，怎么可能跑去跟郑小冬吵架。

第39章 诡异失踪案7
审讯室里,宁越问方小玉：“你为什么要劝小崔去郑小冬家？真是为了让郑小冬别乱说话？”
方小玉脸阴沉沉的，大概最丢脸的事都已经说了，这时她也不再隐瞒,“小崔跟她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郑小冬一个人住,小崔有时候会留宿在她家。我,我跟小崔说，太晚就别回来了，路上不安全,反正小宝已经睡了,她就笑嘻嘻地走了。”
宁越眼神闪过一丝冷意,“你这是支开崔东凤，然后把小宝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跑去了姘头家？”
姘头两个字让方小玉更加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这事说出来,你们肯定瞧不起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检点，往男人家里跑，可我天天带孩子哄孩子,也想有人说个热乎话啊。”
“你哪怕八十了想谈恋爱也是你的自由,可你特意支开孩子妈，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是做奶奶的该做的事？你现在居然担心小宝晚上会哭？昨天晚上你怎么没想到呢？”
许天在外边也听得来气，宁越还真是她的嘴替,没错啊,有这么当奶奶的吗？不过她刚才那关心孩子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人性还真是复杂。
却听方小玉辩解道：“小宝在自己家里睡得香,有什么可担心的。老杨昨天过生日说跟我一块喝点酒，你说我能不去吗？他孤家寡人，孩子也不在身边，我再不去，他这生日怎么过？”
胡东皱眉翻出老杨的资料：“不对啊，他不是昨天生日。”
“是阴历生日，我骗你干什么，我们真喝了几杯酒，他从外边买的烧鹅回来，我在他家炒了两个菜。”
许天回忆着老杨家厨房和餐客厅的状态，不由皱眉，昨晚他们喝完酒，居然还收拾干净了？
审讯室里，宁越道：“接着说吧，昨晚你再没回过你家吗？”
“我……我回去看了眼小宝，见他睡得很熟，又听到小崔在她屋里骂人，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本来想打声招呼，又听她说什么变态啊之类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又回去陪老杨喝酒了。”
胡东纳闷道：“崔东凤从外边回来，也不看看自己孩子？她一直没发现你没在家？”
“她这人大大咧咧的，又知道我对孩子好，特别放心我。”
宁越却道：“方阿姨，看来偷偷两边跑的事，你怕是没少干吧。”
方小玉脸更红了，语气羞惭，“我家小宝要到早上四五点才哭闹着要撒尿，他一向睡得香，我回不回去也没关系。不过我把被子卷起来，看着像有人睡在孩子旁边。”
她叹口气：“我本来想着多陪陪老杨，凌晨两点再回去，哪想到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五点，我听见孩子哇哇地哭，这心立马揪起来，赶紧跑回去哄孩子。我当时特别庆幸小宝没把小崔吵醒，就抱着小宝又睡了一觉，等到八点多我俩才起来，然后直到中午小崔没回来，我进了她房间，才发现出事了。”
宁越不解道：“也就是说你早上五点回了家，直到中午也没进崔东凤屋里看一眼，更没去看看老杨吗？”
“没有！”方小玉垂下头，“我……我以为小崔直接上班去了，老杨可能出去下棋了，主要我觉得对不起小宝，上午抱着他去肉铺割了半斤排骨，想给他做顿好的。等我见小崔屋里有血，就吓坏了，跑去找老杨，可他不在，我更慌了神。”
她抬起头看看宁越：“你们又说那照片是许法医的，我就想起昨天小崔回来跟我提起过，她当时说她没给人家好脸儿，人家却一口一个姐地叫她，我就想肯定是她得罪了许法医，人家许法医当时捧她，过后偷着找到家里来出气。”
许天在外边听着啼笑皆非，她忍不住推门进去：“方阿姨，你骗小孩子呢？明明是你怕老杨跟这事有关，这才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恐怕你对老杨的人品也有过怀疑，可却还敢跟他在一起，这才引狼入室害了你儿媳妇，你清楚这一点，才会虚张声势。因为你知道如果我们查出真相，等你儿子回来你没法解释。”
宁越见她突然闯进来十分无奈，但还是指了指记录员后边的椅子，许天也没客气，直接坐过去。
方小玉听她提到儿子，果然慌张起来，哭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听你们提到许法医，还有她的照片，我才说是她！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老杨去哪儿了，更不知道那血是谁的，小崔……小崔应该没事吧，她这人其实挺刻薄的。”
她说着看向许天：“姑娘，你说要是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听见点闲话就敢说到正主跟前去？她……小崔特别容易得罪人，我就知道她以后会惹祸，可怎么劝她都不听。”
许天冷笑：“方小玉，你对你儿媳妇的评价不停在改，一开始说她善良，刚才说她跟郑小冬一样爱说是非，现在又说她很刻薄，甚至不是正常人？说这些只为了掩盖你的责任对吗？”
“我有什么责任？孩子这不是没事吗？”方小玉本就心虚，被她一说更是不敢抬头，只能用蚊子一样的声音低语着。
宁越示意许天别再说话，旁听就好。
他跟胡东又从头问了一遍，确定方小玉应该没撒谎，这才作罢。
等出了审讯室，许天才说：“方小玉说他们昨天喝得老白干，只喝了半瓶两人就都有醉意，可老杨家没有酒瓶子，厨房也没有残余的菜。”
胡东一想也是：“对啊，既然买了烧鹅，总不能连骨头都一起吃了吧，难道两人半夜还把厨房收拾干净，把垃圾扔了？”
宁越一边在案情板上画时间线，一边说：“方小玉说本来想要凌晨两点回家，结果一觉睡到五点，真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说酒菜有问题？”
胡东摸着下巴：“如果是酒菜有问题，一切都说得通了，老杨把她迷晕，等她睡了，再收拾干净，死无对证。”
小谢说：“可方小玉支走儿媳妇，抛下孙子过来给他庆祝生日，他根本用不着给她下迷药啊？”
许天道：“他是为了做坏事不被方小玉发现吧，崔东凤屋里的血肯定是老杨的，老杨打算把婆婆方小玉弄晕，强|奸儿媳妇崔东凤，结果被崔东凤挥刀伤了小弟弟，不过血迹只有那一处喷溅，没有滴滴答答往外走，应该是及时用衣物裹住了。然后老杨跟崔东凤一起失踪，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收拾，天一亮就去省城做DNA检测，只要证实这摊血是老杨的，我的推断就八九不离十。”
宁越也觉得许天的推断很合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该去附近医院的急诊科查一下，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送来下|体受伤的病人。”
几人正要分头行动，审讯室里的方小玉又喊叫起来，非要见孙子。
可小宝早就去了招待所，玩了半天浴室的花洒，被女警哄着洗澡，手里捏着小鸭子在打瞌睡呢。
许天下楼时还能听到方小玉的哭声：“真奇怪，她到底爱不爱小宝呢？幸亏这孩子没出事，要是在她昏睡时，小宝出了事，不得后悔一辈子吗？”
宁越苦笑：“大孙子嘛，肯定爱啊，不过她更爱她自己而已。”
胡东道：“小许，我倒觉得你刚才已经说出了真相，她就是怕儿子回来她没法交代。”
许天深表赞同，这个方小玉真没法说。
还有些复杂的指纹脚印需要小李慢慢区分鉴别，所以这次去省城出差的只有许天一个，不过一个人速度更快，轻车熟路。
等拿到检验结果，许天笑了，那摊血果真是老杨的。她还是先给队里打电话汇报，再坐车返回。
电话是小廖接的，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这种住满了的楼房，又是三楼，楼梯和外边的脚印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又没在外边发现血迹，谁也不知道崔东凤跟老杨跑去哪儿了，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且整个市的医院都查过了，也没找到下|体受伤的男性病人。
等许天回到局里才知道，也不算全无进展，钟主任被抓了。
宁越派人去查郑小冬，才发现她住的房子是分给五保户的，本来是福利房，被钟主任不知怎么操作登记在了郑小冬名下。
许天皱眉：“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他还给周州找了工作，甚至连方小玉都把他当后台，这钟主任到底是谁的亲戚？”
小廖笑道：“这就是最搞笑的，谁的亲戚也不是，目前看来，他很可能跟郑小冬有不正当关系，然后被她要挟了。我们走访了一圈，郑小冬同事跟亲戚朋友都知道她有后台，她总把钟主任抬出来吓唬人，还叫他钟叔。”
许天想到宁越当时也跟她说郑小冬有后台，不由乐了，“咱们宁队不是也被唬住了吗？”
“宁队也是好意啊，怕你再去惹她。”
许天发现宁越在刑侦队还挺有威信，她嗯了一声，换了话题：“我猜这个钟主任恐怕也不知道郑小冬在哪儿吧。”
这时宁越拿着文件夹上楼，“他当然不知道，不过查到了也不能不管。”
胡东却面色凝重，好像很担心宁越：“头儿，我都跟你说了，这事不归咱们管，插手就惹一身腥，万一再……唉！”
许天自然听明白了，刑侦队干不了纪检委的活儿，这是打人家脸呢。可就像宁越说的，不能不管啊。
“翻出蟑螂了难道还掖回去吗？这有什么啊，咱们宁队是立了大功。”
胡东皱眉，这小许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刚要说什么，却听许天又道：“不过这功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对外还是得低调。这是大案啊，我敢肯定郑小冬肯定牵扯其中。了解她身边的人也很重要，宁队，恐怕你得找别的单位一起协查了。”
宁队看看许天又看看胡东，轻笑起来：“你们不用担心我，真没多大事，接着查吧，各派出所已经出动，重点排查容易抛尸，或是窝藏的地方，这四个人总不可能一起从豫北市消失吧。”

第40章 诡异失踪案8
许天其实觉得宁越这事干得漂亮,不只是因为这些分房安排工作的违规操作，更是因为钟主任跟郑小冬的关系。
其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郑小冬跟失踪案有关,成年人失踪很少当天立案，就是因为有各种原因，可能私奔了,或者想自己出去散散心。
再说郑小冬家里人都不急,还说她出门有办法，朋友多，觉得她只是跟男朋友出去玩了。
但许天就是觉得郑小冬跟这事脱不了关系,可她只知道郑小冬胆子大,没下限,其他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现在找不到人，有钟主任在，也能通过他侧面了解一下郑小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越也有些急,既然那摊血迹已经确认是老杨的，那肯定是出事了，于是马上展开搜查。
这边他又跟方小玉说了许天的推断，还请许天来详细科普,许天拿着模型和检测报告一一展示给方小玉。
方小玉文化程度不高,但许天拿的东西太直白了，她翻个白眼,显些晕过去。
“你说什么？小崔屋里的血是老杨的？还是他那个东西上的？”
许天肯定地点头：“没错，那摊血已经确认是老杨的,而且从痕迹和血迹形态分析,最大可能是他小弟弟被砍了，不过很奇怪,床上没留下血迹，也没有包裹、擦拭过的痕迹。我看记录，宁队长让你查看小崔屋里有没有少东西，你说没有，能不能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少了衣服被褥？”
方小玉脸色灰白，“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不怎么进小崔屋里，她这人爱干净，你们也看到了，她爱打扮，每季都得买衣服，有个什么时兴的东西，她都能知道，第一个跑去买回来。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我说过她，可人家自己也领工资，买就买吧。你说说我怎么会知道她有多少衣服被褥？”
她一想到老杨可能等她半夜睡了，就去她家欺负她儿媳妇，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颤抖，眼睛里带着一股子狠意：“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老杨有这心思，别说他那玩意受了伤，就是被砍下来，都是活该！就可怜了我家小崔啊，她没事吧，她是不是砍伤了人，给吓跑了？你们能不能去她娘家看看，她是不是躲回娘家去了？”
宁越道：“她娘家就在本市，我们自然已经去过了，她没回去过，也没联系过娘家人。方小玉，你确定你不知道老杨的心思？”
方小玉看着他犀利的眼神，不由心虚起来。
许天把她的文件和道具都收起来，无奈叹息一声：“可惜啊，小崔虽然性子急，嘴也不好，但人本质应该还不错，不然她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改变了态度。你说她好好在家里，居然差点被人强|奸，现在还生死未卜，也真是可怜。方阿姨啊，这事你责任最大，真不知道你儿子回来，会怎么看你。”
方小玉脸色更难看了，显然她一直担心的不是崔东凤的安危，而是该怎么给她儿子交代。
宁越顺着许天的话说：“方阿姨，你儿子应该快到了，要是他知道你现在还瞒东瞒西，不肯说实话，他会怎么想？事儿已经出了，无可挽回，你现在全力配合我们找到你儿媳妇，还能将功补过。”
许天在旁边敲边鼓：“失踪的时间越长，安全找回来的几率越小，方阿姨，你哪怕不担心你儿媳妇，为了你儿子，也该好好配合宁队长。”
“我怎么不担心她？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啊，我发现他们不在的时候真得慌了。”
方小玉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大概儿子马上要回来的焦虑压过了羞耻感，她哭着道：“其实……其实我跟老杨好了有一段时间了，以前都是他过来找我，他一个单身汉，屋里脏乱，我也懒得过去帮他收拾，所以他总是半夜过来。”
宁越眉头紧皱没说什么。
许天却没忍住，惊讶道：“小宝不是跟你睡吗？你居然让老杨到你房间？”
“小宝晚上睡得死，老杨就把他抱到客厅沙发上。”
许天更无语了，这方小玉为了个男人，宝贝孙子都能这么对待，崔东凤也是心太大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吗？
宁越追问道：“之后呢？是发生了什么？你们才开始到老杨家约会？”
“今年入了夏，小崔不爱关门了，说两边开着门窗凉快，结果我看见老杨要走的时候，跑去小崔房门口从帘子缝隙里探头往里看，我当时就火了，可又不敢叫嚷。”
宁越也忍不住了，“他有前科，现在你又发现他偷窥你儿媳妇，为什么不断绝关系？”
方小玉哭道：“我也想啊，可老杨嘴甜，我们两家又门对门地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说他没偷看，还跟我解释他是听见小崔屋里有动静，怕她醒过来，这才过去看看，我当时打了他两下，发泄过了也没多想，就信了他的话。可我也不敢再往家招惹他，我还让他保证再也别进我家，他就回去收拾东西，还问我这东西怎么放，那东西怎么洗，说要收拾出个家来娶我，我……我就又心软了！”
她崩溃大哭：“我哪想到他还是贼心不死啊！这可怎么办？小崔是不是畏罪潜逃了？她是不是失手把老杨给杀了？完了，我不会把我儿子的家毁了吧！”
方小玉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她儿子从外地赶回来，她都不肯见，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这事。
大家都在忙，纪检委的人也来了，要跟宁越联合审讯钟主任。
宁越干脆让许天接待方小玉儿子，“这案子全程你都跟着，你跟他解释吧，顺便问一下崔东凤有没有其他咱们还没查到的朋友。虽说目前看来她应该是出事了，可万一有其他情况，咱们只是虚惊一场呢？”
许天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自然没问题，她也想快点找到崔东凤。
方小玉儿子叫张博，年纪不大已经是地质研究员了。他听完许天的叙述，整个人都傻了。
“抱歉，许法医，我还是没听明白！您说我妻子跟谁一起失踪了？”
“你家邻居杨弘才！”
“老杨？怎么可能？我妈答应过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他人品有问题！我妈知道的！我们两家根本就不走动！”
“方阿姨跟老杨从去年秋天开始来往，去年冬天还经常在你家约会，今年夏天差点出事，她才不让老杨再来你家。而是去老杨家约会。”
张博也马上想到关键问题：“不对啊，我妈一直带着小宝睡，小宝离不了她的，她怎么可能把老杨带到家里？还约会？我媳妇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啊！”
他脸色难看极了，“许法医，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要见见我妈，我要听她亲口说。”
“她不肯见你。”
张博眼神里的焦躁慢慢褪去，声音都冷了几度：“麻烦你跟她说，不见的话以后永远别见了。”
方小玉一听，哪儿还敢不见，只是一见儿子，她就哭个不停，自扇耳光打得啪啪响。
“小博，妈糊涂啊，是妈不好，害了小崔，不过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警察不是在找她吗？”
张博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让她重新讲一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子啊，妈有罪，小崔要是出事，妈给她偿命。”
整个一个胡搅蛮缠，就是不敢看张博的眼睛，也不敢具体谈这事，把张博气得差点砸桌子。
许天把两人分开，“张博同志，找你回来，不是替崔东凤出气，你先想想，她有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她没去娘家，没跟同事朋友们联系，还能去哪儿？”
张博一直在无能狂怒，听见她的话，眼泪居然掉下来，一米八的大个子蜷缩在椅子上哭道：“你确定她还活着吗？她要活着的话，一定会给我打电话。她会骂我妈，骂老杨，甚至扬言跟我离婚，不让我妈见孙子，这才是她！小崔受了委屈不可能自己躲起来，她一定出事了，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去河里找找，山上找找……”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对了，还有火车轨道上！麻烦你们都去找找吧。”
许天一愣：“你怀疑崔东凤自杀了？”
“对，她脾气不好，气性大，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受不了，又没给我打电话，你说她能去哪儿？万一她一时想不开怎么办？”
张猛说着说着，又激动道：“你刚才不是说她还割伤了老杨吗？她肯定又气又怕！老杨不定去哪儿躲着去了，他俩肯定不可能在一块，你们怎么能说一起失踪呢？我家小崔肯定出事了！她要是寻死的话，那我……我……”
他语无伦次，‘我’了半天也没说出要干什么，继而崩溃地哭着滑坐到地上，“这叫什么事啊！”
许天觉得，这事吧，任谁听了，都会这么感叹一声。
方小玉这样的婆婆确实少见，说她不好吧，她照顾孩子，给崔东凤做饭，收拾家里，把崔东凤惯得跟个甩手掌柜一样，以至于崔东凤连家里发生什么事都没留意过。
可说她好吧，为了一个流氓，居然能舍下孙子，不顾儿媳妇的安危。
张博说不出崔东凤的人际关系，他工作经常到处跑，回来了只想一家子团圆，根本没跟妻子的朋友聚过。
“就是供销社那些人吧，她能有什么朋友？对了，还有小冬，她跟她表妹关系特别好，虽然差了几岁，但两人都爱打扮，有什么好看衣服，都互相叫着去买。”
这事许天他们已经知道了，要是关系不好，她也不会在郑小冬那儿看到许天的照片。
那边宁越进展倒是十分顺利，钟主任居然也哭了：“我真的不是贪官，我是被逼的，郑小冬说要跟我谈恋爱，结果留下了不少把柄。”
宁越冷冷看着他，“很多人被抓后上来就是被逼的，好像多委屈。可您这事不一样啊，郑小冬是未婚小姑娘，谈恋爱没问题，钟主任，您儿子女儿都多大了？听说妻子也很贤惠，家庭美满幸福，怎么还跟小姑娘谈上恋爱了？”

第41章 诡异失踪案9
宁越毫不留情,钟主任抬起头，似乎想把眼泪逼回去，他苦笑着说：“我要说我是被她勾引的,你们肯定不会信。而且人家就算是勾引，也得我有贼心才行啊，这一点我不否认。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我妻子不是恋爱结婚,当时……”
宁越摆手：“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给纪委的同志忏悔吧，我们在查刑事案件，涉及到了郑小冬,你在我这里只说重点就好,先说说郑小冬是怎么勾引你的。”
旁边坐着的纪委同志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说是联合审讯，但事有轻重,自然是紧着刑事案件来。
但他翻了半天资料也没发现宁越他们的案子跟郑小冬有多大关系，一张照片而已，也许是崔东凤路上捡的呢？
再说谁知道崔东凤跟那个小法医说得是不是真话？
宁越不知道纪委的同志在琢磨什么，他只想多了解郑小冬,案子进入瓶颈时,就得把边边角角涉及到的人都拉出来，用放大镜看一遍,没准能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点蛛丝马迹。
钟主任的恋爱故事还真挺浪漫的。
“当时她刚到单位实习，我只是跟着领导下去视察时,夸了她一句,她端茶倒水，特别有眼力劲。哪想到她居然在我下班路上堵我！”
宁越想到郑小冬也去堵过许天,看来这姑娘别管干什么事，行动力很强啊，而且胆子确实大，钟主任级别不低，从单位到市委大院也不远，路上熟人肯定少不了，她居然敢去堵人。
纪委的同志都忍不住开问了：“她堵住你干什么？求爱？直接说喜欢你？”
“那倒没有，她说她想进步，说我看着很气派，又年轻，还是从林业局调到市委的，肯定很有本事，她也想从政，想让我教她。”
钟主任叹口气：“其实宁队长刚才没说错我，我一听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可一个活泼漂亮的小姑娘，跑到我跟前说这些话，我这心里就跟有人在挠痒痒一样，我当时就想只是交个忘年交，给她传授一些人情世故，她有困难，我搭把手，也不违纪，可不知道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郑小冬拍了两人的照片，甚至还有床上的，两人互写的情诗也是证据，钟主任一说要分手，她就把这些拿出来，要送给他妻子，钟主任哪怕跟她没关系了，还得一直做她的后台，有人问时，只说是远房亲戚。
“其实你们不抓我，我都一直想着来自首，上个月我生日那天在纪委门口坐了两个小时，都没敢进去，我实在被她勒索怕了，要钱，要东西，要换工作，要房子。再这么要下去，我迟早得进去，还不如早点自首，也算解脱了，可我一想到我家里人，又害怕我这事会害了他们。”
虽说不会连坐，但他孩子的前途和妻子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纪委的同志问起他违纪的次数。
宁越还是见缝插针，先抢着问清了郑小冬跟钟主任交往的细节。
最后他问：“你觉得郑小冬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主任苦笑：“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个小妖精，后来才知道她是个恶魔！她各种坏念头层出不穷，为了自己高兴，不惜去害人，之前有人得罪了她，她让我把那人的工作搞丢，我觉得太过火了，她就自己动手，把那人半张脸差点毁了。”
别说宁越一惊，纪委的人都吓了一跳。
宁越道：“我们在调查中还真没发现这件事，这人是她单位的吗？”
“不是，是个女老师，育才中学的，因为去年的市运动会她们俩有些交集，那女老师好像是为了护着学生推了她一把，就被她记恨上了。”
纪委的人抢着问：“她怎么把人家脸毁了？人家没找她吗？”
“市运动会的奖品是保温杯，就是商场里特别流行带着大红花的那种，她往里边泡了很多红枣枸杞银耳，盖了有二十来天吧，然后放到了女老师的自行车旁边，女老师以为是学校学生的，如果是奖品的话上边刻着班级和姓名，她就捡起来看，结果她一开盖子，保温杯居然爆炸了，那些东西飞出来，搞坏了半张脸，听说视力也受到了影响。”
钟主任说完叹口气：“这事要不是郑小冬炫耀一样说出来，我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这下子谁能把这事跟她扯上关系？保温杯是商场买的，没刻字，根本找不到负责的人，再说大家都觉得是那位女老师太倒霉了，还有人说她贪便宜，肯定是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杯子。我听到这事，心里发毛，生怕哪天满足不了郑小冬的愿望，也会被她这样算计。”
宁越道：“所以你才吓得差点自首？”
钟主任再次苦笑，“我也确实累了！这姑娘就是个恶魔，人家那女老师根本不是针对她，公事公办而已！”
纪委的同志也惊叹道：“用二十多天来布局？不过这听起来有点儿戏，万一那东西没爆炸呢？她怎么确信保温杯会爆炸？就算那些东西都发酵了，也未必会炸，也有可能长一杯子白毛绿毛啊。”
“不是二十多天，是两个月，她说她做过两次实验，还说她听别人说过这种杯子是劣制的会炸，她也见过她家做番茄酱会炸。”钟主任摇头叹息，“咳，春季运动会结的仇，等到夏天也没忘，非得看人家满脸开花，她才舒心。”
他说完看向宁越：“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不只胆大还聪明，还记仇，睚眦必报都不足以形容她，你瞪她一眼，她能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那种。”
纪委的同志不由感叹：“这种人能好好活到现在，没有人嫌狗弃，没进局子，她身边一定不少受害者吧。”
宁越沉思道：“不只受害者，肯定还有像钟主任一样被利用，替她擦屁股的人，比如说她家长，她学校的老师，她的领导。”
纪委的一听瞬间头大，“你要这么说，那该查的可多了。”
宁越说这些不是想要都查，他刚才好像碰触到什么，又若隐若现揪不出头绪。
等审讯告一段落，纪委的同志说：“宁队长，我很奇怪，郑小冬确实不是个好人，而且目前看来甚至可能作恶多端，那位女老师的事，既然咱们知道了，也该查清楚，还人家一个公道。但郑小冬跟你们在查的失踪案好像没多大关系吧。目前的关联好像就是那张照片？”
宁越也苦笑起来：“您说得对，但越查郑小冬，我越觉得这事跟她有关系。”
“你们这些刑警就是爱疑神疑鬼，她跟她男朋友可是请了假去玩的，万一等销假时两人都出现，我看你们还怎么查。”
这位同志甚至还出主意，“我看你们还是再审审那个人老心不老的大妈吧，这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一个是她情人一个是她儿媳妇，也许她误会两人搞到一起去了，把两人都杀了，毁尸灭迹。”
宁越乐了，这位的猜测跟小李一样简单又狗血。
他只好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们忙着，我再去查崔东凤一家。现在找不到人，只能多方入手，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线索。”
宁越到了办公室，又马上派人去郑小冬家找照片，“她自己住的地方已经查过了，再去她父母家找一下，她跟钟主任的那些照片是重要证据，也许还有其他受害者的。”
人安排下去了，也陆续有消息传来，都说没找到人，好像这四个人真的一起消失了，照片也没找到。
许天看到钟主任的笔录时，不由皱眉：“宁队长，郑小冬还真是个变态啊，这女老师也太惨了，只能自认倒霉？”
“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确实只能自己承担，但现在钟主任交代了，等找到郑小冬，总要查清楚。”
许天叹口气，翻着笔录道：“郑小冬这么记仇，如果她表姐崔东凤为了我跑去跟她吵，她会不会也跟她表姐记仇？”
宁越听到她的话，终于抓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线头，“对啊，方小玉说崔东凤回家后骂变态，这两个字应该是在骂郑小冬，也就是说两人交谈并不愉快。”
小谢却说：“可方小玉不是让崔东凤去劝郑小冬别惹警察吗？这是好意，两人怎么可能发生冲突？”
他说着看了许天一眼，“崔东凤手里有许法医的照片，还说什么变态，是不是郑小冬又跟崔东凤说了许法医的坏话？”
小谢说完忙又跟许天道：“小许，我不是针对你，就是按照常理推断。”
许天没生气，“你的话也有道理，可又绕回来了。真相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必须先找到他们，才能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胡东有些烦躁，他抓抓头：“唉哟，这四个人是地遁了吗？”
宁越看着案情板上杂乱又无效的信息，“接着查郑小冬，她在报复女老师时多次做实验，肯定还踩过点，如果她想报复崔东凤，那肯定也会去她家。”
胡东苦着脸说：“宁队，要是咱们查半天，郑小冬跟周州就是出去玩了，明天也都回去上了班，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怕闹笑话就不查案了？”宁越没好气地说，“你不查就下班吧，别在这儿废话。”
胡东赶紧赔不是，“我不是说不查，我是说这事太诡异，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许天这时道：“别再说凭空了，不是走出去的就是抬出去的，只是痕迹杂乱难以辨认而已。宁队，我还想回案发现场看看，上次去只顾着提取DNA，没有详细检查崔东凤的房间。”
小廖忙指指桌上的照片：“用不着，我们这不是都拍回来了吗？”
“就是因为你们拍的太清楚，我才没去看，现在案情遇到瓶颈，我做为法医再去看看案发现场，有什么问题？”
小廖一听忙摆手：“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宁越笑起来，语气尽量轻松：“案子没进展大家都会着急，勿焦勿躁，咱们许法医可是专业人士，在她眼里别管是蚂蚁还是蚊子，只要经过都会留下痕迹，让她再去找找，没准真能找到遗漏的地方。”
许天也乐了，“宁队，这话说太大了，我可没那么厉害，蚂蚁爬过肯定有痕迹，蚊子只会在咱们身上留包。”
大家哈哈大笑，审讯室那边纪委的人纳闷地朝这边看，不是说案子查不下去了吗？怎么还这么开心？

第42章 诡异失踪案10
虽说天已经黑了,但大家都没耽搁，许天又跟小李一起去了崔东凤家。
小李问她：“这都过了二十四小时了，我看他们恐怕都凶多吉少,难不成跑到哪个地方决斗去了，搞得两败俱伤，回不来了？”
许天发现小李脑洞真的很大,什么决斗啊？老杨身下那一刀要真是崔东凤干的,那她已经掌握了主动，赶紧报警不就行了，干吗带着个伤员跑出去？
除非有人吓她忽悠她,让她以为她动了刀会判刑。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郑小冬。
她本想说说自己的推断,可看着小李自信的脸,还是忍住了，她以前在社会新闻上见过更抓马更离奇的案子，有时候谁也摸不清嫌疑人的脑回路,所以还是等水落石出吧。
楼道里的灯应该是公用的，没人及时维修，有些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给这栋楼更增添了些许诡异氛围。
小李不由说：“小许,你干吗非要晚上来？这里都查过好几遍,明天再来不行吗？”
“我也不是非要晚上来，这不是赶上了吗？再说当时案发就在晚上,晚上来也许能查到白天忽略的东西。”
小李不由打个寒噤：“我说你可别吓我啊！什么叫晚上来有白天没有的？”
“我是说容易被忽略的！我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没我胆子大？就你这样也想加入刑侦队？”
“咳,我已经放弃了,早看出来了，我肯定没戏,你倒是很有可能。我看宁队挺喜欢跟你探讨案情的。”
许天见他十分失落，只好安慰道：“干嘛加入刑侦队？咱们法医也是刑事侦查的一环，发现问题肯定要跟他们汇报，这也是在查案。”
“也对。”
两人说着打开了崔东凤家的大门，小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老杨家一眼，“我说这两位可真够可以的，一把年纪了，搞这种事，还当着孩子的面。”
“没当着孩子，把孩子抱到沙发上了。”
许天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沙发，沙发是这几年很流行的那种，简单又实用，上边铺着带花边的盖布，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小李在她身后抱怨道：“这方小玉不是东西，崔东凤这个当妈的也太没心没肺了，任由他们在自己家里干这种事，她都发现不了？她晚上不起夜吗？也不想看看孩子？”
许天也很纳闷，她突然想到方小玉说一觉睡到五点多，到底是她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因为被用了什么药？崔东凤睡眠这么好，是不是也被下药了？
可这事如果是老杨干的？难度太大。除非方小玉也是帮凶。
她跟小李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让地上的脚印更杂乱，虽然戴着鞋套，但叠加上去的压力还是会让之前的痕迹更模糊，还好照片已经拍好了。
小李说：“完了，回去他们该说咱们做无用功，不信任他们了。”
这里大部分痕迹鉴定是刑侦队那边做的，小李才有这么一说。
许天想起宁越的话，顺口说：“怕别人嘲笑就不干工作了？虽然没找到线索，但我想到一件事，等回去再审审方小玉。”
“我能旁听吗？”小李兴奋地问。
许天笑了：“我都是个旁听的，怎么做得了主，你厚着脸皮赖在刑侦队不就行了。”
小李哈哈笑，“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他一高兴手舞足蹈地去开门，幅度有点大，碰掉了门后墙上的日历，许天过去捡起来，刚要挂回去，突然发现案发那天的那页日历被撕掉了。
“日历撕掉了一页。”
日历可能撕得很靠边，不拿起来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小李不解地看着她，“你没用过这种日历？我都是用一页撕一页，越用越薄，也就知道这一年快到头了。”
许天把日历翻过来，“可前边的都没撕啊，是翻过来的。”
“哦，像我奶奶那种节俭的确实会留着，还会用这东西做成蝴蝶状的门帘，你没见过吧。”
许天对小李跳脱的思维有些无奈，“别打岔，我在说正经的！”她说着把日历一页一页往前翻，大部分没撕掉，有撕掉的地方她就把旁边的那页折起来做记号。
小李刚才只想着跑去刑侦队蹭听审讯，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本日历可能也是线索。
他马上正经起来：“撕掉的应该是标记吧，难道案发那天崔东凤家有重要的事？”
许天指指三月十三日上印出来的痕迹，“不一定是日期，他们有可能是想用日历纸做留言条，这上边写着‘我去商场排队，不吃饭。’方小玉说崔东凤爱去商场，这应该是她留给婆婆的。”
小李凑过去一看，应该是有人用三月十二日的日历纸写了这句话，这种日历本纸张都很薄，圆珠笔透过上一页留下了痕迹。
那痕迹并不是完整的一句话，若隐若现，但许天只根据能看出来的笔画，便拼凑出了最有可能的一句话。
小李也不由佩服。
两人忙把撕掉的这些都查了一遍，大概有十几处，只有两处留下了痕迹。
小李把日历本挂回去，又拿着笔做示范，“留下痕迹的应该是在墙上直接写了，然后把这一页撕下来。其他的是把纸撕下来再写，所以没有任何痕迹。可惜了，案发那天的应该是撕下来再写的。”
许天也叹口气，“是啊，如果也留下笔迹就好了，不过就算没有，咱们也可以知道崔东凤给方小玉留了言，方小玉可没说这事啊。”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回了刑侦队，到队里已经晚上十点了，好几个人趴桌睡着，宁越见这么熬着不是办法，再说也不可能半夜去查，干脆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见许天跟小李回来，他忙道：“太晚了，赶紧回去睡吧。”
许天把装在证物袋里的日历本递过去，兴奋道：“宁队，我跟小李不虚此行。”
小李马上骄傲道：“没错，不虚此行！”
宁越虽然压力大，但还是被两人逗乐，他接过袋子，笑道：“哟，看来这是有发现！行啊，立功了！”
许天也不是第一次发现线索，她到底稳重些，小李那嘴角根本压都压不住。
胡东听到动静，过来逗他，“立什么功了？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案子侦破了，崔东凤被你找回来了？”
小李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一点小线索，而且是小许发现的。”
宁越看完日历本和许天的分析，却瞪了胡东一眼，“你看看！”
胡东看完傻了，解释道：“一本日历，我们就扫了眼，见没写着字，没别的痕迹也就完了，真没认真看，那个位置也不可能留下脚印跟指纹，疏忽了。”
小廖本想回宿舍眯一会儿，这时也过来正色道：“小许，之前是我太托大了，没想到还真有遗漏。”
许天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都是凡人，谁工作难免都会有失误，更何况是这种不能量化的侦查工作，案子移交前为什么要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查证，就是怕有遗漏啊。
她大方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专注案子吧。宁队，除了日历，我还有个想法。”
宁越笑道：“说吧，大家都听着呢。”他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以后许天的话在刑侦队会越来越有分量。
只听许天道：“我觉得方小玉还有隐瞒，崔东凤并不是个蠢人，她睡觉是有多死，才能对家里发生的事毫无觉察？”
宁越皱眉：“你觉得她也被下了药？”
“可老杨能越过方小玉给崔东凤下药吗？”
胡东愣住：“你是说方小玉给崔东凤下药？那这个婆婆也太不是东西了，不是说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结婚早的小廖突然来了句：“其实婆媳关系如何只有自己家里人才清楚，别人只是看个表面，不过如果方小玉能鼓动崔东凤去郑小冬家，两个人关系应该没坏到下药的地步吧。”
许天刚想说什么，宁越道：“别瞎猜了，去问问正主就知道了，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方小玉，她可能还没交代清楚！”
这次许天不是旁听，她直接跟着宁越进了审讯室。
不过方小玉看到证物袋里的日历只是惊讶：“这是我家的吗？这也成了证物？能证明什么？”
许天道：“崔东凤喜欢用日历纸写便笺给你对吗？”
“啊？什么便签？”
宁越解释：“就是留言。”
他说着拿出日历本，翻到三月十三号那天，“这是你儿媳妇要去商场排队买东西，告诉你她不吃饭。这些被撕掉的应该都是给你留的言，案发那天的日历也被撕掉了，那天她在日历纸上写了什么？”
方小玉惊讶道：“你们猜得没错，我们确实喜欢撕日历纸写字，小宝爸又不在，家里没个文化人，我们也没什么便签，就用这个写完就扔也不浪费。我也写过，小崔也写过，有几次她不撕下来就写，那笔能透过好几页，我还说她了，她就赌气说要买个笔记本，随便撕着玩，不过后来她又说还不如买口红，我就说别打扮得不三不四，她就不高兴了，笔记本也没买。”
她说着指指那个日历本，“所以我们就一直用这东西传话，有时候她回家，我去买菜，或是带孩子出去玩了，写个留言挺方便的。不过那天我可没收到她的留言条，真的，我发誓。”
许天听出端倪，“方阿姨，我看你们关系也不怎么好吧，你儿媳妇只说要买口红，你居然说她不三不四？”

第43章 诡异失踪案11
方阿姨见许天质疑她,马上解释道：“我没说她不三不四，我只是说她要是每天上班，都涂口红,别人会以为她不三不四。我是怕别人说她呀！”
许天指了指桌的日历本，“可这种日历本来就是消耗品，哪怕是印上痕迹也不影响使用,又挂在门后墙上不显眼的地方,不会影响美观，就那么两页纸，你还要跟她计较？而她也赌气说要买本子,这叫关系好吗？”
“不是,谁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绊绊？我儿子在家的时候我也经常跟他拌嘴,这能说明什么？我跟小崔从来没有红过脸，更没吵过闹过！怎么就关系不好了？”
宁越问她：“崔东凤给你留纸条的话一般会放在哪里？”
“就放桌上，我确实看了没有啊！难不成开门的时候被风吹到了地上？”方小玉苦着脸问,“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找到什么了？小崔有没有出事，我这心慌得很，我儿子肯定在埋怨我！他媳妇要是找不回来,我真没法跟他交代！还有我家小宝,他没了妈，可怎么办啊！”
宁越跟许天又问几句,方小玉就哭起来，说她不知道老杨有没有给小崔下药,更没发现崔东风留过纸条。
“小崔本来睡得就死,我家小宝跟她一模一样！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外边怎么吵,他们也听不见，我这才晕了头，让老杨到家里来找我。你们想啊，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菜也都是我买的，老杨怎么可能跑到我家来下药？还有小崔的零嘴都是她自己从供销社拿回来的，她卧室跟客厅都有，都是桃酥、大枣、核桃这些东西，也没法下药。”
她坚持说没下药，可许天却固执地认为崔东凤不可能睡那么死，要真像方小玉说的，那崔东凤被侵犯时反应会很慢，怎么可能反杀老杨？再说她的刀从哪儿来的？崔东凤家的菜刀有两把，都在原来的地方，卧室里也没有找到凶器。
许天想到这里，不由问：“你儿媳妇在家睡觉，床旁边准备着刀，还一刀准确砍到了老杨的小弟弟，你真觉得她什么也不知道吗？”
方小玉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似乎想到什么。
宁越马上乘胜追击，“你儿媳妇发现了你跟老杨的奸情对吗？”
方小玉张张嘴，本想说不要说那么难听，可她突然喉咙干涩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天打量着她的表情，皱眉道：“你到底想到什么？到现在还在隐瞒，非得让你儿子来问你吗？”
“不用不用！这事跟他没关系，我看他都快疯了，你们别再去逼他。”
许天马上道：“是我们逼他？还是你在逼他，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各种隐瞒。”
宁越也道：“如果一开始你说了你跟老杨的关系，会让我们节省不少时间，方小玉，到现在还不肯配合我们找人，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方小玉眼泪再次掉下来，一言不发地垂头看着桌面，看起来十分可怜。
许天没被她迷惑，朝她再补上一刀，“宁队，我觉得她肯定有更不堪的事要隐瞒，比在自己家跟邻居偷情更不堪的到底会是什么？”
方小玉一声哀嚎：“别说了，什么更不堪？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丈夫早死了，老杨也是单身，我们在一块怎么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偷偷摸摸，就算小博反对，我也该坚持跟老杨结婚，小博还真能跟我断绝关系吗？就是我太在意他们的看法，最后才搞成这样。”
“这么说起来，你还挺委屈啊？没有不堪的事，那你隐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吧！”
“可你让我说什么啊？我该说的都说了！”
宁越道：“刚才不是问你了吗？你跟崔东凤之前有没有矛盾，她知不知道你一直跟老杨私会的事？”
方小玉还想摇头，许天马上站起身，“算了，宁队，我看我还是去问她儿子吧，看她这样子就来气。”
宁越心中好笑，他作为刑侦队长肯定不能这样情绪化发问，更不能甩脸子走人，但许天这么做效果意外好。
方小玉真急了，“别，你们别找小博，他在外边出差，家里的事他都不知道。我说还不行吗？我确实听见小崔说过我跟老杨的坏话。”
宁越马上问：“她跟谁说的？”
“跟楼下的人！她说我跟老杨眉来眼去，还说……”方小玉叹口气，“总之不是好话。”
许天看到她纠结又心虚的表情，不由道：“她不会说你不三不四吧，然后你借日历本的事把这话又给她还回去了？”
方小玉吓了一跳，抬头看许天，“你怎么知道？”
宁越也十分佩服，难不成许法医还真是个刑侦天才，却听她道：“我家大院里也有位爱传闲话的阿姨，她就这样，只能她说别人，听见别人说她的时候，她总要找机会还回去。方阿姨，我看你之前为了几页日历纸就批评崔东凤，有点奇怪啊。而且她本来就爱打扮，买口红对她来说应该不算稀奇事，你却说她不三不四，这话太重了吧。”
“我真不是说她不三不四，我是说别人会说她……”
方小玉突然不想解释了，她哭着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崔东凤平时为了让我看孩子做家务，一口一个妈，面子上对我很好，可实际上经常背地里说我坏话！我想忍了，可每次见到她，就想起她跟楼下的女人嘻嘻笑着说我不正经不三不四。”
许天想到跟崔东凤的第一次见面，觉得方小玉应该没撒谎，崔东凤确实话多嘴碎，不懂得尊重人，可她罪不至死。
“你因为她说你坏话，就记恨她把她杀了？”许天问。
“啊？我没有，怎么可能啊！”方小玉更慌了，“我可干不了那种事，我就是有点烦她，可为了我儿子跟孙子，还得哄着她。”
宁越问她：“崔东凤都说你什么了？直斥你不正经吗？”
方小玉叹口气：“她说她真不想要个不三不四，总跟邻居老头眉来眼去的婆婆，楼下女的就说干脆分家，还让她去供销社申请一套房子，带小宝搬出去。可崔东凤又说我做饭好吃，把孩子弄得也挺干净，不用她费一点心。你说这叫什么事？她就是把我当个保姆，也得尊重我吧，可她一边把我当佣人使唤，一边跟外人骂我，我该她的欠她的？”
许天：“你因为这事生她的气了？之后呢？你想报复她？”
“没有，怎么说也是我孙子的妈，当时她还跟楼下的说，只要我不把那老头弄到家里来，只要我带好小宝，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我跟老杨头散了，再去勾搭其他老头，会害她跟小博丢脸！”
宁越听明白了：“你是因为听到她这些话很生气，这才赌气把老杨带到家里来，甚至直接在你和小宝的卧室私会？”
方小玉哭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小崔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和老杨只是互帮互助，根本没有眉来眼去。可听见我儿媳妇跟邻居说这种话，邻居也在旁边嘻嘻哈哈，我心里老难受了，原来他们早就在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就想我也不能白背了恶名啊。”
许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叹息道：“既然听见别人说闲话了，就勇敢点把事挑明不就行了？你居然把老杨带到家里？”
“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都是我的错！”方小玉哭着说，“我要早知道会搞成这样，肯定看都不会看老杨一眼，可我真的没想到呀！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小崔，她要是出了事，我是真没法活了！你们没看到我儿子看我的眼神，他恨我，他在恨我啊！”
这次方小玉彻底崩溃，宁越又套问几句，她就全交代了，“我真没给她下药，但我点香了，比蚊香还细的安神香，就放在客厅里，小崔喜欢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有时候看到电视没节目出雪花才去睡，我也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
许天却更气了，阿姨也不叫了，“方大妈，你儿媳妇是成年人，用用安神香没什么，没准还真能让她睡个好觉，可你孙子才多大，之前你不是一直把孩子抱到客厅里吗？原来是为了让他也闻了安神香，好好睡觉，别打扰你跟老杨偷情？太过分了吧！”
“不是的，我真没那么坏，老杨说了，这香大人小孩用了都没事，是中药材做的，对身体好。”
“你到现在还信他的鬼话？”
宁越示意许天稍安毋躁，他问方小玉：“所以这香是老杨提供给你的？还有吗？在你家没找见啊？”
“没了！还剩下半把香，我……我去报警的时候扔了。”
方小玉说完感受到许天对她的嫌弃，转而看向宁越，“宁队长，我真没那么坏，再不喜欢小崔，我也不可能让老杨给她下药，更不可能任由老杨欺负她。我要是早知道老杨有这种贼心，早就跟他分手了。”
宁越却冷冷道：“这种安神香点在客厅，你就没受到影响吗？你一晚好睡，半夜发生过什么，真的清楚吗？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你却招揽一个有前科的男人，还任由他用安神香，方阿姨啊，看来你对老杨是有真感情的，才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是吧！”
方小玉无可辩驳，越想越怕，“我真是晕了头！我是觉得都是邻居，知根知底！可……可你们不是说小崔把老杨砍了吗？那她肯定没事吧。”
这问题谁都没法回答她，因为这两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有可能被选为抛尸地的地方都查过了，两人的亲朋好友，哪怕是崔东凤的小学同学都被翻出来，可她跟谁都没联系过。
老杨在外地的儿女也都说最近没跟父亲联系过。女儿甚至说已经跟老杨断绝关系了，死了都不要通知她。
许天有些气馁，刚进审讯室时，她觉得有了线索有了证据，案情马上就要真相大白，哪想到还是原地踏步。

第44章 诡异失踪案12
审讯完已经是半夜,许天也没回家，她已经拿到了宿舍钥匙，还抽空在里边放了些衣物和日用品。
现在是夏天,有个凉席和薄被，就能凑合一晚，她干脆回了宿舍。
这种宿舍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一层楼只有两个楼头有卫生间,外边是洗漱区，里边是格子间的厕所。
虽说简陋，但不用来回跑,不用总看到吴婶子那张殷勤又八卦的脸,还得听老妈唠叨,许天还是很满意的，再说她家也是这种条件没什么好嫌弃的。
到宿舍她先拿着脸盆去水房洗漱，这么晚了,来不及去水房打热水，烧水又没工具，可大夏天忙了一天，头发必须得洗,还好水不算凉。
许天努力适应着这样的环境,甩着头发回宿舍时，就见宁越正站在她门口要敲门。
“宁队,怎么了？案情有进展？不会是发现尸体了吧？”许天瞬间就紧张起来，“崔东凤的还是老杨的？”
宁越忙抬手让许天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两个煮鸡蛋一个玉米棒子,“放心吧，无事发生,我来给你送宵夜，吃完早点睡。”
许天以为大家都有，道过谢就接了过来，“宁队，晚安，你也早点休息，大晚上的再熬着也破不了案啊。”
宁越这时才看清她湿漉漉的头发，不由皱眉：“大晚上用凉水洗头？不怕感冒？实在不行剪短发吧。”
许天皱眉，还真没见过哪家警队对女性头发有要求的，这宁队长跟其他人比起来不错，可也只是不错而已。虽然是关心，可这手伸得也太长了，语气都像命令一样。
“宁队，我爸妈都只对我的工作指手划脚过，没管过别的，您这领导也太闲了，还管头发啊？”
宁越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生硬，“嗯，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正在用人的时候你感冒了还得请假，太耽误事。还有我准备调你过来做跟队法医，局里肯定会同意。到时候你会很忙，长头发不好打理，但我也不是说非让你剪短发，只是个建议而已。”
许天愣住，跟队法医？她上辈子只是实习还没分配呢，但也听说过有直接分到刑侦队的，还能配枪，不过要通过更严格的考核，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机会。
这个岗位可是所有法医岗里最具有挑战性的，其他基本就是在化验室解剖室里待着。
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如果非要剪头发才能跟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听宁越的语气，这并不是硬性规定。
她兴奋道：“谢谢宁队，不过你放心，别管我长头发短头发，哪怕我烫个最时兴的大波浪，也不会影响到工作。”
宁越见她没生气，嗯了一声，转身朝楼下走去，“明天九点记得到会议室开会。”
许天以为这个突然的工作变动会让她失眠，哪想到她铺好凉席，倒头就睡，不过梦里光怪陆离。
崔东凤跟老杨，还有郑小冬那对情侣，一人扬着把菜刀，砍来砍去，她在旁边拎着工具箱等着哪个先倒地。
第二天起床时，许天腰酸背痛，她觉得这梦不是好兆头，都怪小李昨天乱说什么决斗。
不过她还是觉得该改改自己的毛病，怎么谁来找她，她第一反应就问人家是不是发现了尸体？这真不是好习惯，要淡定，最好大家都没事，别管坏人好人都坐到法庭上等自己的结局才是最好的案子。
等许天平复心情，沉着冷静地走进会议室，胡东马上冲她笑道：“一大早宁队就去找了局长，居然批了，小许，以后你就是我们刑侦队的一员了。”
许天没想到这么快，她马上破功，笑着道：“很高兴加入刑侦队。”
虽然成了跟队法医，但有案子在，再说需要检验时还是得回法医处，所以暂时也不用搬办公室，许天坐下来等着开会。
刑侦队的各位同事对这个变动倒是不奇怪，许天展现出来的专业素质大家有目共睹，她还能帮着分析，取证时还能查漏补缺，确实有资格进刑侦队。
小廖把包子递给许天：“我只是惊讶宁队速度这么快，一大早就去找局长了。”
小谢道：“真高兴刑侦队又有新人，那我就不是新人了。”
许天想到宁越上次跟她说，在现场不分场合乱说话的就是新人，不由多看他两眼，不过那次应该是失误，小谢看起来没那么多心眼。
等小李赶过来听到这个消息，又高兴又郁闷，他真心替许天高兴，但也知道刑侦队不会把他也调过来，一是他不够专业，二是法医处只有三个人，还要兼顾其他案子，尤其是像打架斗殴受伤的这类民事纠纷，肯定不可能把人都调来刑侦队。
许天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昨天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不是让你来开会了吗？”
小李一想也对，怎么不叫刘姐，只叫他来，还是比较重视他吧。
大家吃完饭，宁越也准点到了办公室，他先宣布了许天的加入，又把案情梳理一遍。
“目前线索太少，我怀疑有人从崔东凤的卧室里带走了凶器和染血的床单被褥，这人可能是崔东凤也可能是老杨，或者有第三人的加入，案情比较复杂，大家各抒己见。”
之前跟许天打过照面的于斌抢着说：“宁队，我休了两天假，对案子不是太了解，但看目前的线索，有没有可能是崔东凤失手杀了老杨，又叫人来帮忙处理尸体？她可能给她婆婆方小玉留下了便签，警告她不要报警，但方小玉没看到便签，报了警。”
胡东马上说：“似乎很合理，可要是失手把人杀了，现场只有那点血吗？小许说那很有可能是下|体出血，应该死不了人。”
于斌：“你一个刑警怎么能说出这话来？有时候一点小伤不处理也是会死人的，再说杀人也不一定要有多大伤口，也许崔东凤趁老杨下|体疼痛难忍时，用被子捂死了他，或者用重物敲击后脑，总之我觉得老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胡东瞪他一眼，没反驳。
不过于斌的分析最合理，尤其是他说的最后一点得到了大家一致肯定。
小廖说：“如果老杨没死，肯定会叫喊出声，也会在地上留下不少痕迹。”
许天道：“地上没有倒卧的痕迹，也没有拖拉痕迹，这是最奇怪的，也就是说老杨虽然受了伤，但他可能是走出去，或者是被抬出去的，我更倾向于他受伤后倒在了床上的被褥上面，所以地上痕迹很少。这样的话只要把那床被褥处理好，就行了。”
宁越却问她：“可如果他们能想到处理被褥，想不到把地上的血迹一起清理掉吗？”
“这确实是疑点，不过我觉得关键是崔东凤用日历纸留下的字条上写了什么，可能她会叮嘱方小玉不要报警，甚至会让她婆婆帮她请假。老杨独居且已经退了休，这样的话没人会发现老杨已经死了，她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尸体。不过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宁越接起来听了两句就跟那边道谢，等放下电话，他说：“郑小冬没回去上班！”
大家一起抬头看向案情板上郑小冬的名字，更觉得头大。
许天问宁越：“那周州呢？”
“他有三天安家假期，明天才上班，但他没回家，有很大可能两人在一起。”
于斌道：“宁队，看来我的推断应该是对的，崔东凤误杀了老杨，跑去找她表妹帮忙，她表妹正好跟周州在一起，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处理老杨的尸体。”
小李突然说：“可小许说得对，处理个尸体要用这么长时间吗？难不成用车拉着埋去外省了？”
许天发现，这里边数他脑洞最大，不过小李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宁队，不管他们要去哪儿抛尸，肯定要用到车辆，最少也得是自行车摩托车吧。”
“已经查过了，崔东凤和郑小冬都有自行车，都在车棚里好好放着，周州一直攒钱想买二手摩托，他之前住殡仪馆宿舍，没有交通工具。崔东凤家附近也没有车辆丢失，但不排除他们从其他地方偷车借车，周州会骑摩托。”
宁越说完指指案情板，“现在还有一个疑点，郑小冬在7月24号下午就跟家里人说明天要去省城，所以她家人以为她25号早上去的省城。如果按照大家的推断，7月24号晚上崔东风杀了老杨，然后去向郑小冬求助，两人一起处理尸体，那周州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郑小冬25号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小谢说：“应该就像于斌说的，当时郑小冬跟周州在一起，周州跟着她一块去了崔东凤家。或者郑小冬怕自己处理不好，又跑去叫上了周州。”
胡东道：“有道理，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两个女性不好处理，他们肯定会叫上周州。”
许天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宁越的疑点在哪儿，“宁队是想问郑小冬原本想干什么！如果周州也动手处理了老杨的尸体，那他24号晚上肯定已经在豫北市了。而郑小冬却跟家人撒谎说25号早上要去省城找男朋友。”
于斌皱眉：“听明白了，但我觉得关系不大吧，一对刚热恋的小情侣，跟家人撒谎很正常。也许他们想在豫北市玩，不想跟家人见面，也许两人想在郑小冬的房子里腻歪上两天，不想别人打扰。”
宁越道：“都有可能，但咱们现在不是没有眉目吗？死马当活马医吧，之前重点调查了郑小冬，还是围绕她跟钟主任的关系来查的，现在咱们放开了查。把郑小冬和周州都查一遍，事无巨细地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原本的安排。”

第45章 诡异失踪案13
周州家跟郑小冬家条件差不多,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只是周州家兄弟姐妹多些。
他在殡仪馆工作，哪怕在家里都很受排挤。
听说他女朋友给他在省城找了工作,家里人恨不得敲锣打鼓，公布于众。
所以虽然周州跟郑小冬交往时间很短，但周州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他有个在林业局工作的女朋友,还都特别骄傲。
但他们也不知道周州放假有什么安排,甚至周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三天安家假。
“他没回来啊，我们以为去省城上班得一个月回来一次。”
周州在殡仪馆的宿舍早就搬空了，没什么好查的,家里的房间堆着些杂物,没找到线索。
宁越还查了曾经跟周州、郑小冬一起去殡仪馆看死人的发小,也没什么发现。
郑小冬家只有她爸妈在家，24号那天，郑小冬回家也只见了郑妈。
郑家隐隐约约猜到了郑小冬跟钟主任的关系,但他们尝到了不少甜头，随时可以扯大旗说自家有后台，自然也就不管郑小冬了，再说他们也管不了。
“我家小冬主意大得很,脾气也不小,我们根本没法管，她小时候欺负同学,我们也只能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她爸还送她回乡下奶奶家住过,算是惩罚,哪想到她居然闷声不响地自己走回家了，当时家里没人,这死丫头自己砸开玻璃翻窗户进去找饭吃。你说这样的孩子怎么管？只能哄着，还好她工作后没怎么惹过事。”
许天听郑小冬妈妈这么说，不由笑了，“不是她工作后没惹过事，是她惹事后，有钟主任替她处理，用不着你们了。”
郑妈尴尬了一瞬，就无奈笑道：“唉，我都说了，我管不了她，不过听说她谈了个正经男朋友，我还以为会很快结婚，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替她提心吊胆，哪想到居然出事了？同志，你跟我明说吧，她到底干什么了？杀人了？还是自杀了？”
许天挑眉：“你觉得你女儿会自杀？”
“那倒不会，不过她以前爱用自杀威胁我们，谁知道她会不会……唉！”
郑妈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但显然她对郑小冬并不怎么关心，甚至还问许天：“郑主任坏了事，那我们……那……那我们家不会受他牵连吧？我们可没沾过他的光，都是小冬那丫头不让人省心。”
许天知道她想问以前收过的东西和好处，要不要还回去，于是道：“郑小冬名下的房子肯定要没收，其他的我还不清楚，但这事已经有纪委接手，会详查，我劝你们还是做好准备，该上交的上交，该交代的交代，肯定会从宽处理。”
郑妈却摆手道：“我们能交代什么？都是小冬惹的事，我们从来没收过好处，跟我们没关系啊。”
许天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叹了口气，能有这种侥幸心理的人，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也不再劝，纪委铁定会查得一清二楚，偷吃肯定要吐出来。
她重点看了郑小冬的房间，郑小冬在郑家的房间很小，像是隔出来的，里边东西也不多，都是冬天的厚衣服跟鞋子，没什么特殊的。
郑妈说：“小冬已经搬到她自己家住了，我都没去过。”
“哦？是您忙得没空去？还是她不准你去？”
“她不让我去，说那是她的地盘，还说我要去了也得听她的，我见不得她那嚣张样儿，我肚子里生出来的，靠着男人长了点本事，居然想反天了？”
大概觉得脸已经丢了，郑妈说话毫无顾忌。
许天有些纳闷，听起来郑小冬跟家人关系并不好啊，郑妈他们只想占女儿便宜，郑小冬靠上钟主任后，照顾家里大概也只是想耀武扬威，让家里人捧着她，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亲子关系。
这种情况下，已经独立的郑小冬怎么可能跑回来跟家里人说自己的行程，她根本就不需要撒谎，因为她家人根本不关心她去哪儿啊。
“24号那天，她是特意回来跟你说要去省城的吗？”
“应该是吧，她说她交了男朋友，在省城工作，长得好又有钱，反正就是气……就是要惹我生气。”
许天皱眉：“你刚才是想说她想气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气你呢？她找个好对象，你不高兴吗？”
郑妈更无奈了，“因为我之前给她介绍过一个聋子……”
这时屋里一直装哑巴的郑爸说话了：“人家不是聋子，那叫听力障碍，只有一只耳朵有问题，跟她一样坐办公室的，还能拿残障补助，家里条件也好，一米八的大个子，这还配不上她？”
郑妈立马点头：“没错，没错，我们真是给她找的好人家，可她不乐意嫁过去，非跟钟主任搅和在一起。”
她终于有了点当妈的样儿，“警察同志，我们真是为了她好，管不了她，就想让她赶紧结婚。你别不信，我们真不是没管过，是管不了，只好破罐子破摔了，你说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亲闺女掐死吧。”
许天还是觉得奇怪，郑小冬有很多机会可以气自己爸妈，甚至可以领着周州直接回家气，为什么要在24号自己跑回来撒谎。
“那天她还做什么了？都跟你们说过什么？尽量回忆一下。”
许天虽然年轻，但一绷起脸，还是挺能唬人的。
宁越查了一圈正好进来，见她认真样子不由笑了笑。
郑妈却被她唬了一跳，“小冬就说要跟男朋友去省城啊，然后就夸她男朋友如何好，对了，还拿了她爸两本书，说是给她男朋友看。”
宁越问：“什么书？还记得吗？”
屋里的郑爸又开口了，“拿了一本市志，一册红楼梦！我那是四册精装版，她不拿前不拿后，只拿了第二册 ！那天我没在家，她就是故意给我捣乱。”
红楼梦太普遍了，随处可以买到，许天觉得郑小冬拿红楼梦应该是在打掩护，或者像郑爸说的就是为了给他捣乱。
也就是说郑小冬的真正目标是市志。
宁越听到她的判断，皱眉道：“市志记载最多的是历史和风俗，郑小冬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市志感兴趣？也可能她就是想给他爸捣乱，随便拿的。”
他觉得这本市志应该跟案子没关系，许天却知道郑小冬这种人的脑回路一般人可猜不到。
她主动请缨：“宁队，都查到这里了，顺便再查一下这本市志吧。”
“查吧，你能想到的，发现的任何异常都要查！”
宁越虽说面上沉稳，其实心里早就焦躁起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都没法立。
两人正说着，胡东快步走进办公室，“宁队，查到周州借了一辆车！”
“哦？”宁越眼睛都亮了，“什么车？什么时间借的？”
“24号下午借了一辆挎斗摩托，应该是他从省城一回豫北就去借车了，说是要带女朋友出去郊游。”
他手里还有张照片，这时给宁越递过来，“这是车主人带着孩子骑在车上拍的照片。他是东城挺有名的万元户，不过这位说他跟周州都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周州就跑来借车，他一开始不乐意，可周州提到了钟主任，他也不好不借，现在知道钟主任出事了，才主动说出来。”
跟他一起去的小谢感慨道：“宁队，这人上过报纸，他说跟周州只见过两次，被他狐假虎威骗走了车。说真的他要不是知道钟主任被抓，主动来找咱们协助调查，我肯定想不到去问他。”
宁越拿着照片笑道：“看来钟主任抓对了！赶紧把照片上的人遮住，传真给各派出所，这车改装过，见过的肯定有印象。”
可能为了孩子吧，车斗里边漆成了粉色，外边是红色，十分亮眼。
虽然有了更靠谱的线索，许天还是不想放弃那本市志，也许郑小冬只是随手拿的，但许天看过郑爸不大的书架，还问过他市志放在哪里。
这东西肯定不是常翻的，放在最底下，还有桌子挡着，绝对不可能是随手拿到的。
市志一般在图书馆或市文化馆保存，郑家那本是以前拓印下来的，并不完整，郑小冬拿这样一本书干什么？
许天在图书馆找到那本市志，崭新崭新的，据管理员说自从编纂好印出来，没一个人来借过，显然没几个人对市志感兴趣，大事都知道，小事不关心。
她又拿着这本书跑去问郑爸：“郑小冬看过这本书吗？还是你给她讲解过？”
郑爸无奈摇头：“她不爱看书，每次考试都是刚刚及格。这种书就更不爱看了，不过小时候她做错事，我经常把她关在书房，让她反省。她无聊了也会拿本书翻着玩，这本市志上图比较多，她挺爱看的。”
许天又问郑小冬最喜欢哪部分，郑爸却说不上来了。
她只好自己回局里翻市志，民俗部分很有趣，但许天觉得这些不是重点，等翻过去，她又往回翻，想看看有没有针对奸夫的惩罚，比如说传说中的浸猪笼。
没准郑小冬在这上边看到过什么可怕的刑罚，或者是处理尸体的方法。
不过许天很快又推翻了这个念头，郑小冬去她家里拿这本书时，还不知道她表姐崔东凤需要她帮着处理尸体。
再往前想想，他们其实也不确定崔东凤杀了老杨，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推断，人一个也没见到。
许天觉得脑子有点乱，把这几个人写到纸上，正想顺一顺，楼下传来欢呼声，是小谢，他激动道：“总算有好消息了，宁队，有人在市北皇姑屯见过那辆挎斗摩托！”
许天松了口气，是啊，总算有好消息了。
她刚要下楼，突然又想到什么，赶紧翻开那本市志，没记错的话，里边对皇姑屯有详细的记载。

第46章 诡异失踪案14
据市志记载皇姑屯原来是陵墓,附近有守灵的人，还有耕种祭田的家奴，这些人繁衍久了,变成了村落。
豫北市成立时，皇姑屯被划到了市北区。
许天想到郑小冬跟死尸合影的事，不由道：“她这是不过瘾,又跑到古墓想跟粽子合影吗？”
“粽子？”宁越不解地看向她。
许天忙解释：“哦,我是说僵尸，皇姑屯不是古墓吗？”
宁越笑道：“你怎么还能想到僵尸？市志里没记载吗？那墓早在民国的时候就被盗了，不过据说里边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你想啊,朝代变迁,等皇姑不是皇姑了,那些守墓人肯定第一个动手偷墓，我记得那里除了墓穴还有不少盗洞，市里本想开发成旅游景点,但位置不好，里边也简陋。”
胡东道：“对，这事我也听说过，没弄成景点,以前好像有学生进去探险被困,这墓就被封了。”
宁越准备带人过去看看，能找到那辆车就能找到开车的人,“这下子交通工具有了，也许他们只是想处了老杨的尸体,不知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或者他们想回来时，发现案发,决定先躲藏起来。”
许天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她叹口气：“刚才张博带着孩子去招待所了，他说他妻子只是外强中干，绝对不会动手杀人，更不会在卧室藏刀。他还说如果他妻子觉察到危险一定会告诉他，他们两个每周打两次电话，崔东凤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
宁越道：“队里通知他时，他确实在单位上班，胡东还联系了他的领导，他最近没请过假，这事应该跟他没关系。”
“宁队，我不是怀疑他，我的意思是说朝老杨动手的会不会不是崔东凤，而是其他人，比如郑小冬？”
宁越一愣：“你对崔东凤印象不错？”
“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好恶来判断案情，我是真的觉得崔东凤不会这么利索地用刀，她要真受了欺负，或者早就发现有人偷窥自己，她肯定会到处说，跟同事说，跟丈夫说，甚至跟婆婆抱怨！你想想她的性格，她会一声不吭拿着菜刀在屋里等着吗？”
宁越一想也对，许天跟崔东凤第一次见面就是崔东凤忍不住当面嘲讽，崔东凤还会跟邻居抱怨婆婆，说的话也很难听，她这种人受了委屈不可能忍得住。
“走吧，找到他们就清楚了，现在分析再多也是白搭。”
到了皇姑屯那边，市北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古墓附近等着，见他们来了就迎上来。
“辛苦了！”
宁越道过辛苦，急着问：“那辆车都谁见过？具体什么位置，当时车上只有周州吗？”
“对，就他一个人，是附近供销社的售货员看见的，我们还查到周州在供销社买了些工具，他说从村里买了两棵树，要砍树做门窗。”
大家一听就皱眉，砍树的工具？那起码得有斧子啊，这一听肯定没好事。
宁越问：“都有什么？”
民警递上一页纸，“这是供销社的同志写下来的。”
许天凑过去一看，叹了口气，“这是要分尸吗？”
那页纸上写着斧子两把、大号锯子一把，中号锯一把，绳子十米，菜刀两把，剔骨刀一把。
宁越不由道：“砍树用剔骨刀干什么？供销社的同志就不知道多问两句？”
“那位同志还真问了，可人家说要请木工师父，要做点硬菜，这也不好不卖啊，他还特意帮着送到了车上，这才对那辆车印象深刻。他说他见车上还放着两把铁锹，就多问了几句，周州说是给别人捎带的。等我们去供销社走访时，他看了周州的照片，立马想起来了，他说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于是马上把前前后后跟我们说了。”
许天看看周围，“宁队，郑小冬喜欢猎奇，上次他们在殡仪馆搞事，一个丢了工作一个被处分，郑小冬甚至想报复我。我怀疑这是她的乐趣所在，这次他们找这么多工具，会不会想把老杨弄到墓地里解剖他？”
宁越也想起那些照片，无奈道：“她穿过你的白大褂和防护服，还真有可能想当法医解剖个人玩玩，不过这墓室早就封了，她就不怕进去后，墓塌了埋在里面吗？”
他说着看了眼身后高高的土坡，那就是皇姑墓，墓碑只剩下残根，看起来就像个土坡子。
“先去入口看看，这里很少有人来，如果有人进去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那位负责的民警这时说：“宁队，我们等着你们的时候，已经过去看过，入口用木板挡着呢，地上都是灰，应该没人进去过。”
宁越皱眉，“还有其他入口吗？”
“没有，入口只有这一个，其他是盗洞，都封死了，当时那几个高中生差点吓死在里边，全都封起来了。”
许天问：“周州既然在这附近买工具，那肯定是想在这附近动手啊，皇姑屯除了这里，还有其他隐蔽又没人的地方吗？”
那位民警姓米，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宁越拿出地图来跟大家一起分析，许天回头看了看这座坟，还是觉得该进去看看，既然有盗洞肯定很隐秘，真能封干净？再说周州车上放着铁锹，是用来干吗的？
她刚要说什么，宁越居然也道：“既然已经找到这里，先进去看看吧，米同志，再麻烦你们的同志去问一下附近村民，最好是年纪大点的，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还有别的没被封起来的盗洞，再检查一下其他地方的盗洞有没有被挖，我们先从入口进去看看。”
胡东也说：“没错，先得排除这个地方，这里做为抛尸地可太合适了！”
小谢也跟着来了，他有些激动，“我听说进墓穴还得先用鸟或别的活物测氧气，好像点蜡烛也行。”
许天看他一眼，难道这也是个盗墓小说爱好者？不过想想现在盗墓小说可没流行起来。
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时间准备活物来测含氧量，不过那入口其实很宽敞，只是阻挡物太多，只要挪开马上就能感觉到空气流通。
挪开这些木板后，宁越持枪打头阵，胡东紧跟着，许天在第三位，小谢后边还跟着两位民警。
米同志不放心，安排好了其他民警排查，他带着搭档跟着下来了，“我们帮你们照明！”
越往里走越暗，走了大概二十米，才发现往下的台阶，这次宁越谨慎道：“胡东，你的烟呢？点上试试！”
许天皱眉，烟能测出什么？
倒是胡东傻大胆一样，他利索地跳下去，“宁队，别费事了，我来测，等我呼吸不上来，你们再拉我出去不就行了。”
宁越拿手电晃着他，十分无语，胡东有时候是有点不管不顾的劲头。
许天感受着耳边的凉意，说：“宁队，好像有对流风，可能真有没堵上的盗洞。”
宁越道：“也可能当时堵上了，又被他们挖开！不是说还带了铁锹吗？”
大家都判断目前的空气状况根本不用担心缺少氧气而窒息，于是接着往里走。
这墓在外边看其实不大，就是个大土坡子，哪想到下边还挺宽敞。
大家的手电有朝上的有朝下的，有四处看的，分工明确，许天看到地上的脚印，马上道：“这里有脚印，从旁边过来的。”
宁越怕破坏现场，马上道：“大家先别动。”他打着手电朝下看，“是从左边墓室过来的，一起过去看看。”
胡东本想说不如六个人分三组一起地毯式搜索，可他自诩胆大，在这黑漆漆的墓室里也不由有些害怕。
“我好像听到有人牙齿在打架，谁啊？老米同志，不会是你吧？”他调笑起来，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许天却道：“我也听到了，确实有人在发抖！”
大家心都提起来了，米同志苦着脸说：“我可没发抖，还不至于吓成那样。我说你们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同志们，这种时候咱可不能开玩笑啊！人吓人真能吓死人！”
另一位民警同志十分正经又认真地道：“大家都是唯物主义，不信鬼神，老米，你放心好了，根本就没鬼。”
他话音刚一落，大家就听到咚的一声响，像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老米马上说：“这次我听到了，就在左边墓室。”
宁越低声道：“大家聚拢起来，老米，你们两个观察后方，大家提高警惕，一起过去看看。”
这种地方太暗，他们又不熟悉，万一被逼到死角，很危险，肯定要十分小心。
宁越把胡东往自己身后挤，胡东却紧靠在他身边，两人并排着往前走，宁越还抽空回头想让许天在后边等着，可又知道这种地方不能分开，再说看许天这性子，把她当小女孩照顾，她反而会不高兴。
许天紧跟在宁越身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心里也紧张万分，盲盒就要打开了，那四个人到底在不在这里，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她是真得好奇极了。
墓室都没有门，左边的那间也不算小，里边看样子是放陪葬品的，宁越用手电先晃了一圈，又聚焦在角落里，“是谁？举起手走出来！”
虽然都不信鬼神，但大家一听是人，居然又都松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古墓的魔力吧。
许天踮脚越过宁越肩头看过去，不由皱眉：“崔姐？”
宁越这时也已经看清了那人，她蜷缩在一起靠墙躺着，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崔东凤？你没事吧！别怕，我们是警察！”
宁越说着刚要过去扶她，就见她突然坐起身，许天忙一把拉住宁越，“小心，她手里有刀！”
崔东凤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躲避着手电筒照过来的光，嘴里嘶吼着：“别过来……你别过来！”
大家后退几步，不想激怒她。
许天拉拉宁越的衣袖：“宁队，她认识我，让我来吧！”

第47章 诡异失踪案15
宁越的枪已经对准了崔东凤拿刀的手,他和胡东把许天牢牢护在身后，“站这儿劝降就行了，刀枪无眼,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
胡东本想借着在暗处的优势冲上去，听见宁越的话，也默默站住。
崔东风弯腰半站着,手里的刀上下挥舞,不知道是在吓别人还是在给自己壮胆子，她嘴里一直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
看她这样子显然是受了刺激，许天打量她衣服,见衣袖上都是血迹,不由皱眉：“崔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许天啊！前天我去你供销社买东西，你还给我搭了两个香蕉。”
“许天！许天该死！该死！她也该死！”
崔东凤一边吼着，手里的刀挥得更用力了。
许天一惊,崔东凤是迁怒到她身上了，还是又发生了其他事？她被郑小冬洗脑了吗？
宁越也愣住，他觉得许天可能会刺激到崔东凤，刚要让她退后,却听许天生气地说：“郑小冬又跟你说我坏话了,对吧！她这人可真有意思，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居然迁怒别人！崔姐，你可别被她糊弄,你一看就跟她不一样,她那种人，唉,怎么说呢？”
“她是变态，她是变态啊！”崔东凤又大叫起来，她双手握紧刀，骂得声嘶力竭，可这次骂的却是郑小冬。
胡东轻声道：“她看起来像是疯了，先控制住，送医院打针镇静剂再说吧。”
宁越也是这么想的，他跟胡东对了个眼神，又向小谢示意做好准备，刚要上去，就见许天上前一步，“崔姐，把刀给我，我知道你不想跟郑小冬一样变态，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舞着把菜刀像疯婆子一样，可就不漂亮了。”
崔东凤愣了下，左手放开刀，伸手把头发往耳后掖了掖。
宁越跟胡东他们都愣住，都疯成这样了，听见不漂亮，居然还能想到整理头发？也是神奇。
他们都没傻站着，见崔东凤不再挥舞刀，神情恍惚起来，于是立马过去把刀夺了过来。
崔东凤被吓坏了，许天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他们都是警察，你安全了，其他人呢？”
哪想到她最后一句话刚出口，崔东凤就跟疯了一样大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天叹口气，其他人估计凶多吉少了吧。难不成崔东凤让他们帮忙处理了老杨的尸体，又跟郑小冬发生冲突，失手把他们杀了？不然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她还没把崔东凤安抚好，大家就听见墓室右侧有人边跑边喊着：“有鬼啊，救命！救命！有鬼！”
许天跟宁越都听出来了，是周州，他没事？还能跑能喊？
米同志和小谢打着手电跑过去，发现他空着手，马上冲过去把人拦住，“警察，站那儿别动。”
周州却像疯了一样，大喊着往墙上撞，胡东过去把人铐上，他才安静下来。
许天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皱眉，目前就她看来，崔东凤真快疯了，周州却像是在装疯。这两天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很期待郑小冬要怎么出场，她一定也会装疯吧。
难道他们三个都知道案发了，怕被当做杀人凶手，开始装疯卖傻？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崔东凤带着往外走，正在查看右边墓室的宁越却沉声道：“小许留下，小谢给队里打电话叫支援，顺便把殡仪馆的车还有救护车都叫来吧。”
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接过崔东凤的手把她往外扶，许天|朝宁越那边走过去，“发现老杨尸体了？”
他叹口气：“不止他，郑小冬也死了！你没猜错，她确实想解剖老杨。”
宁越说着拉了把呆站的胡东，两人让开门的位置，让许天|朝里边看。
右边墓室里有个正方形的平台，上边还有些莲花图案，不知道有什么寓意，但宁越想让她看的显然不是这些。
台子上都是血，老杨七零八碎地躺在平台上，不见郑小冬的踪影。
许天看到老杨的样子叹口气，“这解剖不及格啊！”
她回头看宁越：“郑小冬呢？”
宁越走过来朝平台后指了指，“在那边，你先看看就行了，别动他们，等拍完照再检查，反正人已经死透了。”
许天还以为是他们三个解剖了老杨后，又发生冲突，崔东凤跟周州杀了郑小冬，想到崔东凤手里的刀，她以为郑小冬肯定是被砍死了。
哪想到郑小冬死状奇特，地上流了很多血，她倒在地上，脖子中间一个大洞，眼睛睁得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伤到了大动脉！”
许天说着拿手电观察着地面的痕迹，见有两个血脚印从郑小冬身边往外跑的痕迹，就说：“周州是从这儿跑出去的？是他杀的郑小冬？可他们两个不是一丘之貉吗？”
“不是他就是崔东凤，回去再审吧！”
宁越说着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蹲过去查看郑小冬的伤口，“这像是用铁棍子捅的？”
许天一边戴手套一边指指地上的人骨，“看伤口的大小和形状，可能是肋骨！”
宁越惊呆：“你确定？”
许天指指旁边地上扔着的肋骨，“我只说可能是，要做痕迹对比才能确定。”
地上那半截子肋骨上都是血，下边半截子还带着肉，把胡东给恶心的，“今年一年都不想吃排骨了！”
等支援到时，宁越他们已经开车去供销社借了三个照明灯，有了照明灯，拍出来的照片十分清晰。
拍完照，许天才做了现场验尸和痕迹取证。
“看地上的痕迹，他们三个都围在这里，一起解剖了老杨！”
这结论大家都猜到了，只是不知道这三人又怎么反目了。
胡东推测：“难道是崔东凤胆子小，想退出，那两个不同意？她找机会杀了郑小冬？倒把周州给吓傻了？”
许天看着那截子肋骨叹口气，“情况可能比你们想象中更诡异。”
“还能有多诡异？你是说用肋骨当凶器吗？”
许天道：“肋骨确实是凶器，但没有凶手，或者说凶手就是肋骨的主人。”
大家都是一愣，宁越指指老杨的残尸，“你是说他们在解剖时，操作不当，老杨的肋骨飞出去扎到了郑小冬的脖子上？”
胡东激动道：“我的天哪，这也太巧了吧，老杨自己给自己报仇？难不成真有……”
他顿住，笑了笑，大家却都明白他想讲什么。
许天道：“肋骨飞出去最多伤到人，可没这种力度杀人，应该是弹出去的，从目前的痕迹来看，是他们开胸的时候左边第六根肋骨弹了起来，郑小冬正好附身，扁平的骨头扎到了她的大动脉。”
宁越根据她的描述在脑中重建着当时情景，又疑惑道：“骨头弹起来？那另一边应该还是连着的？”
许天戴着手套给他展示那节肋骨：“被砍断了，这导致郑小冬脖子受到二次伤害，伤口变大，血流加速，然后更致命的来了，有人拔出了她伤口上的断骨！导致她死亡。”
“死亡时间呢？”
“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许天说完抬头看了眼平台上的残尸，“这是我根据伤口痕迹和这根骨头的痕迹推断的，但如果确实是开胸时误操作导致骨头弹出伤到人，那老杨的尸体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惨。”
宁越道：“你的意思是说郑小冬死后，还有人接着解剖老杨，直到他成了一块块，内脏都分门别类摆列出来。”
“没错！”
胡东叹口气：“肯定是周州，他在殡仪馆工作过，胆子很大。不过我觉得崔东凤也许也被逼迫着帮过忙，才会被吓到崩溃。”
大家把现场的情况分析一遍，殡仪馆的人也来了。
顶替周州的人姓郝，他一进来就差点吐了，出去喘了口气，才回来说：“我的天哪，他们这是在杀猪吗？我说你们刑侦队不是自己有法医吗？自己装裹尸袋，自己抬上车行不行？以后我们出个车就行了，老这样也受不了啊。”
许天不介意装尸体，但她还是怼了回去，“往炉子里推你都不怕，往车上装怕什么？就算有鬼，人也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那人大概也就抱怨抱怨，“你们是警察，这种凶案都常见了吧，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能不怕吗？”
宁越刚要替许天说话，许天已经跟那人动手一起收拾起来。
等现场都收拾好，她才抽空跟宁越说：“其实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们承受能力到底不同，而且我觉得这人比周州好多了，不舒服了会抱怨，会害怕，这才是正常人啊。”
胡东听到她的话，想到周州可能独自解剖了老杨，不由道，“我跟他接触不多，以前也觉得他是正常人。”
宁越道：“行了，都别感慨了，是不是正常人，也不是用眼能看出来的。再说有些人可能平时很正常，只是脑子里有恶劣想法，没有机会实现，不定什么时候有个诱因就爆发了。”
研究罪犯的心理是个大课题也是个大难题，刑侦队的人眼下没时间也没精力，他们只想把案子查清楚。
崔东凤胳膊上的血不是她的，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周州也是一样，两人在医院简单检查完就送回了市局。
审讯室里，崔东凤紧张地缩成一团，言语混乱，一会骂郑小冬一会儿骂许天，可就是没骂周州和老杨，这让宁越觉得很奇怪，干脆主动询问起来。
“崔东凤，我们在你的卧室发现了老杨的血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东凤抱着肩哆嗦着，“不知道，不能说，我不能说，都是变态，全都是变态！”
宁越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见她一直答非所问，只好先暂停。
“是我心急了，该做下精神鉴定的。”
许天再次展现验尸速度，她过来送报告，见状就说：“应该是受惊过度，要不先让她见见她丈夫？”
，

第48章 诡异失踪案16
崔东凤见到张博也仍旧疯疯癫癫的,“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差点死了，差点死了！”
张博问她：“小凤，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老杨欺负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我没有……我不是的……我差点死了啊！”
崔东凤似乎觉得丈夫不关心自己,哭着骂起来：“你们都是混蛋！都该死！”
许天在外边看着不由叹气，“所有工具上都有她的指纹，但我还是觉得她自己做不出这种事,如果她是被逼的,现在安全了，应该会说实话啊，真能吓成这样？”
张博问了半天,崔东凤也说不到关键问题,她一直在抱怨在骂人,骂张博骂婆婆方小玉，在她嘴里所有人都是混蛋，是变态。
许天一开始真以为她被吓到了,可现在越听越疑惑，她见了丈夫的反应一开始并没什么问题，要真疯了还能认得出丈夫？还能抱怨他不关心自己？
她叹口气，跟宁越请示过,进去道：“崔姐,在皇姑屯发生的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哪怕我们处理这些事的人都得接受心理辅导,才能不受影响，我相信你一定吓坏了,但现在你在安全环境里,你甚至可以随时见到你丈夫和孩子。当时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肯定是被逼的,不要害怕承担责任，一五一十说出来，对你才是最有利的。”
可崔东凤却还是装傻，她看着许天，愣了几秒才说：“你是许法医？小冬要杀了你，她说她要把你玩完了，再杀了你！”
“哦？怎么杀呢？她有没有详细跟你说？”
崔东凤又摇头：“她是变态，你也是，你弄丢了周州的工作。”
她说话一直颠三倒四，宁越也已经确信她在装，直接把人民医院那位精神科的主任请了过来，得出的结论只是惊吓过度。
这位主任说：“这个也很难说，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有些人惊吓过度，缓一缓，喝点水吃点甜食就好了，有些人会持续好几天胡言乱语，做恶梦。但她这种程度确实有点过。”
宁越马上问：“总之她绝对没被吓疯对吗？”
主任无奈摇头：“她看到我时的反应很正常，是见到陌生人时的警惕和审视，我判断应该没有精神不正常的现象，只是惊吓过度，脑子有些混乱。如果你们想确认的话，恐怕得会诊，而且要住院观察三天才能判断。”
许天知道医生都有这毛病，不肯说太肯定的话，但这位主任的表述已经说明崔东凤确实在装疯。
“周州也在装，那些工具和那根骨头上都有他们两个人的指纹，难道我判断错了，崔东凤不是被逼的？难不成在咱们去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商量好了装疯？”
许天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宁队，下墓室时你有没有感觉到对流风？”
宁越一愣，他当时走在最前边，手里还拿着枪，只顾着看前面有没有突然出现的人，还真留意有没有风。
“怎么了？你怀疑他们也感觉到了对流风？”宁越说完眼睛一亮，“确实有这个可能，他们应该在墓室里呆了很久，从痕迹来看他们是从盗洞进去的，只有一个狭窄出口的墓室空气不流通，等咱们把入口的木板拆掉，空气形成对流，他们肯定能察觉到不同。”
“没错，然后咱们进去时一直在说话，他们也会听到啊！”
胡东皱眉：“小许，你是说周州跟崔东凤是同伙关系，两人发觉有人来了，马上串供，并伪造现场？”
“现场目前没有发现伪造痕迹，但他们的状态可能是装出来的，想以此脱罪吧。”
等把两人都审一遍，他们发现还真差不多，两人只说有多害怕，差点死了，还说郑小冬变态，问到的细节却都不肯回答。
老杨是怎么死的？他□□那一刀是谁砍的，两人也都摇头，好像他们就莫名出现在墓室里，莫名面对着老杨和郑小冬的尸体。
宁越直接问周州，郑小冬是不是被弹出的肋骨扎伤？是不是他砍断了肋骨，还把断骨拔了出来。
周州一句细节也不讲，只说太可怕了，想回家，还说墓室里有鬼。
他说：“肯定有鬼，能附身的鬼。”
宁越气笑了，出来后就道：“他们两个居然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去？看来这事有得熬了。”
胡东也说：“对啊，反正人都找到了，大家也不用急了，那就慢慢熬好了，总能问出真话。”
许天倒是很想知道方小玉是什么反应，她听说老杨被分尸，崔东凤像是疯了，吓得大哭，“我儿子呢？小宝呢？他们怎么办？”
许天不由叹道：“看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崔东凤，崔东凤也不肯说留没留字条，这种事应该无关紧要吧？还是他们怕多说多错，干脆不说？”
宁越道：“别急，慢慢来。”
老杨虽然已经被切成一块块了，一眼知道死因，但要入档的资料不能少，连内脏都得检验一遍，所有部位编号拍照。
小李被恶心到了，居然打起了退堂鼓，“不行，跟队法医我也不想做了，刑侦队我也不想进了，我去做个交警吧，天天站马路上指挥交通，虽然吃土，但省心啊，也不用接触这些东西。”
许天叹口气，其实法医在交通肇事上更有用武之地，“交警接触的车祸恐怕更血腥，好好的人都能碾成皮子，不过现在开车的人不多，还算轻松，你要想转行尽早啊。”
“我也就抱怨抱怨，唉，太难受了，虽然这老杨不是好东西，但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这真跟卖猪肉的一样，内脏都给弄出来了。不过郑小冬真是自作孽啊，居然被肋骨插死了！对了，小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给我那两本书里也没有痕迹对比啊。”
许天突然笑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说‘能不能专业点，别这么多废话，更别讨论死者如何’，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话多点挺好的，免得憋在心里，留下心理阴影。
他们这边做详细的报告，还得再次查漏补缺，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其实证据已经很多了，工具上满满的指纹，可两人就是不交代，宁越把人熬了一天一夜。
周州熬不住，终于说他要招了，宁越他们都是精神一震，许天也在外边等着真相，不过她觉得周州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全招了，估计是已经在心里顺好了供词，敢开口了。
哪想到周州一开口就提到了她，“我不是因为许法医丢了工作吗？虽然小冬帮我找了更好的工作，可她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她想设计个圈套，整许法医。”
许天马上想到郑小冬害过的女老师，难不成他们借车准备去皇姑屯是想给她下套？在古墓里给法医下套？还真是有创意。
宁越也觉得奇葩，他问：“郑小冬想设计什么圈套？”
“她说她在她爸一本书上看过皇姑屯的地下图和机关，她说那些机关虽然都废弃了，但她能整好。然后我们再去公墓偷一具尸骨扔在那里。市局只有许法医一个专业法医，她一定会去，到时候就能看许法医一筹莫展查不出真相了。”
许天皱眉，她在图书馆借的那本上并没有地图和机关，难不成跟郑爸那本不一样？
审讯室里，宁越问周州：“那本书呢？”
“她说她扔了！我天快黑时才到她家，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特别兴奋地跟我说怎么整许法医，怎么安排才能不查到她身上，她说不能一次整完，要像猫捉耗子一样，慢慢玩。”
宁越忍不住朝外看了眼，要不是阴差阳错，小许就被郑小冬盯上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当面锣对面鼓的不怕，被这种变态盯上，暗中下套，实在可怕。
许天也心有戚戚，看来她那张照片出现在崔东凤家并不是偶然，也许郑小冬一直没放弃她的计划，哪怕是帮崔东凤时，也惦记着如何把她引入局。
审讯室里，周州接着道：“我去她家时买了小菜和啤酒，我们一边喝一边商量怎么做，结果她表姐找上门来劝她别惹许法医，她表姐还说许法医看着人不错，肯定是有误会，小冬很生气，两人吵了一架，不小心把桌子碰翻了，她表姐看到了那些照片！”
“什么照片？”胡东问。
“就是……就是那些死尸的照片，她洗了两套，虽然被查了，但她还是偷偷留下了一套，那照片上的尸体太难看，把崔东凤吓到了，她就骂郑小冬变态，还要跟她绝交，说有这样的表妹很丢脸，还说不只我该丢工作，郑小冬也不配在林业局，总之她骂得很难听，小冬只有一个弟弟，她是真把崔东凤当姐姐，差点被骂哭。”
宁越问：“然后呢？她又想要报复崔东凤？”
“没错！我看她不高兴，赶紧又收拾了一桌让她喝酒消消愁，结果我给喝多了，她说她要找崔东凤算账，让她做第一个，我也没搞明白，什么第一个，就跟着她去了崔东凤家！”
周州苦着脸说：“我当时还想大晚上的，人家肯定不给她开门，最多隔着门吵几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跟做梦一样，崔东凤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小冬一推就开了！”

第49章 诡异失踪案17
许天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估计是老杨拿了方小玉的钥匙打开了她家的门，想要侵犯崔东凤，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好郑小冬带着周州跑来找崔东凤的麻烦,因为老杨没有锁好门，两人直接推门而入。
审讯室里，宁越问周州：“然后呢？你们进去后发现了什么？”
周州脸上神情尴尬,“我们一进门,正好听见小冬表姐在喊救命，我跟小冬进去一看，老杨半趴在床上,裤子都脱了一半,她表姐见我们来了,就想把他踹下去，可她大概吓到了没力气，我正想过去把老杨拉开,就见小冬过去一刀砍在了老杨那玩意上。”
他说着嘴角抽抽：“小冬是真狠啊，她是真敢动手。你们不知道，这一刀虽然砍在老杨身上，但我都觉得疼！老杨一哆嗦,疼得喊起来,可还没出声，小冬就把他按倒在床上,把他的头往被褥里使劲按。别说小冬表姐了，就是我都吓傻了。”
他叹口气：“反正老杨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小冬就乐呵呵地摆弄他,小冬表姐想报警，小冬就骂她蠢,不让她报警，还说会帮她处理尸体，小冬表姐吓傻了，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什么都听她的。”
周州抬头看了宁越一眼，“警察同志，我当时第一反应也是报警，其实我也吓傻了，可人都死了，再说那老头确实是想干坏事。我刚找到工作，怕因为这事再黄了，于是我们仨就商量着怎么把人弄出去埋了，正好我借了辆车第二天要带小东出去玩，我们就把人弄到车上了。”
宁越问道：“崔东凤没想到去找她婆婆吗？她儿子还在家里，她也不跟家人说一声，就半夜跟着你们去抛尸？”
“她想说，可小冬吓唬她，说让人知道了，她名声就毁了，别管她有没有被强|奸，这老头死在她卧室里，她说不清楚啊。而且她去她婆婆卧室看了眼，见她婆婆和儿子睡得正香，就没喊他们，给她婆婆留了字条，只说帮她请假，她今天有事要出门。”
门外，许天不由道：“果真有字条！”
审讯室里，宁越问周州：“你看到她写的字条了吗？你们离开时字条还在桌上？”
“应该在吧？她一直想把她婆婆叫起来，还说这事肯定是她婆婆惹来的，她婆婆一直跟这老头眉来眼去，结果小冬说如果现在说了，她婆婆肯定会报警，那就麻烦了。小冬让她表姐先把人埋了，回来再说。她就从日历上撕了页纸写了张字条，让她婆婆帮她请假，还写着下午就回来了。”
周州说着叹口气，又强调道：“其实我觉得当时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可小冬很强势，你们是没看到她一刀挥过去的样子，她拿的还是把水果刀，要换把菜刀肯定把老杨那玩意直接砍下来了。而且她砍完了，立马就把人按在了床上，老杨脸埋在里边给憋死了，血也没弄得到处都是，你们能懂吗？她就像掐死一只鸡一样简单，我跟她表姐都怕了她，只能听她指挥。”
宁越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但看着周州现在辩解的样子，跟刚才装疯时大相径庭，也知道他肯定没那么无辜。
“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把人用被子裹着抬到大路上，塞到车兜里，小冬说直接去皇姑屯。到了那儿，她让我把尸体先藏起来，再去买工具，我一听她让我买的那些东西头就大了，可她说那是用来设置陷阱的，我就信了，帮她买了斧子锯子还有菜刀跟绳子。”
周州说着又开始叹气：“警察同志，其实这时候我就该醒悟了，可我好不容易交到女朋友，她还帮我找了省城的好工作，我实在舍不下，再说人已经死了，又是个变态老头，我心理压力也没那么大。就买好了东西，又回去找他们，小冬叫我挖洞，我本来还觉得不可思议，这得挖多长时间才能挖到墓里，结果就半米厚的一个土层，后边就是现成的洞。”
许天知道他说的就是被封起来的盗洞，看来郑小冬对皇姑屯十分了解，居然准确找到了盗洞，甚至还想在里边安置机关来整她。
周州现在看着老实得很，他说了郑小冬如何指挥他跟崔东凤把老杨抬进去，三个人又参观一样，在墓室里转了转。
许天觉得奇怪，他们进去时这墓室应该是全封闭的啊，他们难道没测一下里边有没有有毒气体，含氧量如何？就这么下去了？
她刚想进去问，宁越也想起这个问题，开始问周州。
周州尴尬道：“小冬先让她表姐进去，她表姐往里钻了几米就说难受，喘不过气来，我们又出来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崔东凤这么听郑小冬的话吗？”
“她把小冬当成了救命恩人啊！可后来我们两个都吓傻了，小冬说她要扮演法医，我们俩是她的助手，我们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就叫我们把老杨的衣服脱光了。”
周州憋出两滴眼泪：“我以为我们把尸体扔在那儿，再搞些事，设置点机关障碍，就行了。哪想到她居然要解剖老杨，她还说当法医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直在骂许法医。”
许天在外边听得无语，郑小冬还真是睚眦必报啊，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居然一直想着报复别人？
周州道：“她说她要布置个最惨烈的现场，然后把痕迹都收拾干净，等出去了，就找公用电话报警，把许法医引过去！她表姐说许法医没那么坏，她又开始骂她表姐，还把她表姐支开，悄悄跟我说要不然把她表姐也安排在这里。这案子就更大更离奇了！”
他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警察同志，我越听越觉得她像个疯子，我想走，可又怕她弄死我，她那狠劲你们也看到了。”
宁越点头：“好，接着说吧，你和崔东凤给郑小冬打下手，她用工具解剖老杨，然后呢？郑小冬又是怎么死的？”
“就是她把老杨分成一件件后，又对胸骨架子产生兴趣，她说想看看能不能在许法医检查时，骨架弹起来插进许法医眼睛里，我听见她这么说，真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去殡仪馆，害我丢了工作不说，还招惹到这种变态。真的，我当时差点吓跑，可小冬手里拿着刀呢，那个盗洞很窄，估计跑不了还得被她拽回来分尸。”
他怕宁越他们不信，赌咒发誓地说：“警察同志，真的，我好几次想跑，都太害怕了，小冬就是个疯婆子，太疯了，根本不把人当人！”
宁越面无表情：“接着说吧，然后呢？”
“然后我就琢磨着该怎么安全跑出去，我看小冬表姐好像也吓傻了，觉得她也很可怜，总得带她一块逃吧，我正想辙呢，小冬居然被弹出来的骨头插到了脖子！”
周州说着用手做了个刺向脖子的动作，“就像这样，她垂着头，脖子被扎到，我真吓傻了，就想跑，可毕竟是一条人命。我看小冬像只鸭子一样嘎嘎地张着嘴，难受得要命，就把骨头那一端砍下来。她摔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根肋骨，示意我拔出来，我以为只是皮肉伤，就动了手，哪想到拔出来后，她脖子上的血直接喷出来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周州哭着道：“我要是知道拔出来她会死，我肯定不会动手，真的，虽然我觉得她太变态了，可毕竟对我不错，还是我女朋友，我真没想到她伤得那么重，居然就那么死了！我看着她咽了气！”
他哭得情真意切，哭完了才哽咽着道：“崔东凤也吓傻了，自己跑了出去，我也想跑，可腿软得动不了，只能抱着小冬在那儿哭，然后我就听到洞里有人说话有人尖叫，我吓傻了，总觉得是墓室里的鬼附身在了小冬身上，她才变得这么坏，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浆糊，以为外边有更多鬼，这才跑出去，结果是你们来了！”
周州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警察同志，你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啊，这一天我真像在地狱里一样！”
宁越皱眉：“一天？是两天一晚！而且许法医已经通过小冬的尸体推断出她的死亡时间，周州，你跟崔东凤在小冬死后还在墓室里待了一天，都干什么了？”
“啊？我们待了那么长时间吗？肯定是被迷住了！那里边有鬼啊！我们就想跑出去，可四处乱跑，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洞了，进来的时候是小冬领我们进来的，可我们自己出不去，里边空气也不好，又是坟地，还有两具死尸，我们实在害怕，越找不到洞口越害怕，差点疯了。”
周州吸吸鼻子：“其实我被你们带回这里，才渐渐清醒过来，之前说的那些胡话不是故意的，我是真被鬼眯了眼，还好公安局里正气十足，我脑子才能越来越清楚。”
宁越跟胡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都有些无奈。
出了审讯室，宁越道：“他说的应该是一部分真相。”
胡东忍不住跟许天道：“小许，你可真够幸运的，要是没出这事，这个郑小冬肯定有更充足的时间来安排，就像她害那个女老师一样，让你防不胜防，还让你查都没法查！”
宁越也十分后怕，“我说呢，再笨也不应该被死尸的肋骨戳到脖子啊，原来她在研究怎么戳你眼，这姑娘简直坏透了！”
许天感慨道：“是啊，我一开始也只以为她是个任性又喜欢猎奇的人。从她在市局门口拦住我那天，我就准备想办法解决一下跟她的恩怨，现在想想，还好咱们当时在忙，不然我的办法只会更激怒她。”
小李在一边道：“没想到当个法医都能得罪人。我看这个郑小冬就是个变态，研究害人的法子把自己弄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许天却又道：“从痕迹判断，她的死因跟周州说得基本吻合，但我还是觉得周州在撒谎。”
宁越道：“是啊，如果是郑小冬逼他们这么做的，等郑小冬死了，他们可以冷静下来，赶紧逃走，不管报不报警，正常人都会选择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却在里边逗留这么长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第50章 诡异失踪案18
宁越又提审了崔东凤,甚至直接暗示她，周州已经招了，哪想到崔东凤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真吓傻了,想跑，可腿都动不了，只能看着小冬跟屠夫一样……”
她说着说着哭起来：“我吓傻了,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表妹郑小冬,那就是个魔鬼啊。她……她居然……呜呜……那老杨死了也是活该，再说老杨是被捂死的啊，我也没多害怕。可后来她……她居然要把老杨切成一块块的,还要把肚子剖开,她还说很过瘾,我都怀疑她是撞着什么东西了，我们就不该去皇姑屯。”
崔东凤的描述跟周州差不多，只是两个人的视角不太相同而已。
她眼神涣散,一提那些事就吓得直哆嗦。
“后来小冬自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我更觉得那坟里有鬼啊，我想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崔东凤说着猛地抬头：“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那里边肯定有鬼,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们肯定死在里边。”
她说着说着又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大喊大叫着,样子十分夸张。
许天道：“宁队，她既然能够清楚描述在墓室里的情景,还说自己没想到郑小冬是这种人,我看她已经很清醒了，怎么还要装的疯疯癫癫？”
宁越自然也知道她在装,他不由想起上个案子，范小康当时也是各种装疯卖傻，其实脑子里清楚的很。
许天跟宁越申请：“宁队，我能不能跟崔东凤谈谈？”
“也好，不过你做好准备，她可能会迁怒到你身上。”
胡东有些无奈：“她卷进这件事里一是因为有一个不检点的婆婆，二是因为有一个变态表妹，跟小许有什么关系？”
宁越道：“人遭遇重大变故时，都喜欢找一个能发泄的对象，崔东凤一开始就骂过小许。她可能会想如果没在供销社遇到小许，她也不会大晚上去找郑小冬，郑小冬也就不会带着周州来她家。”
小李不由说：“可要不是郑小冬跟周州赶过来，她可能会被老杨强|奸啊，她不是把郑小冬当救命恩人吗？”
许天道：“她一开始肯定是把郑小冬当恩人，可从埋尸变成分尸，崔东凤肯定被她吓到了。对了，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崔东凤可一直没骂老杨啊，提起他的死也轻描淡写，她最恨的不应该是老杨吗？还是说她看到老杨的惨状，觉得他罪不至此，原谅了他？不管她怎么想，到最后老杨带给她的伤害，肯定是比不过郑小冬和周州带给她。”
宁越点头：“应该是这样，崔东凤跟着出来只是想埋尸，掩盖罪行，她不知道郑小冬和周州的计划，也没想到郑小冬会当起‘法医’解剖老杨，她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胡东马上道：“没错，可如果她一路都是被逼迫的，那现在应该痛快招供，除非她有把柄落在了周州手里。”
小李还是有些不解，“目前发现的死者也就老杨和郑小冬，老杨是被郑小冬杀的，郑小冬是意外致死，崔东凤不就打了个下手吗？她还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周州手里？”
许天往审讯室那边看了眼，“是啊，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宁越招呼她一起去了崔东凤的审讯室，崔东凤看见她，愣了下，马上又垂下头去。
“崔姐？不记得我了？在皇姑屯，咱们不是见过吗？知道你失踪后，我们一直在找你，很担心你。”
崔东凤却冷笑一声：“你跟我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担心我，别哄人了。我搞成这样都怪你，别在这里装好人。”
许天不由跟宁越对视一眼，还真让他猜对了。
宁越先开口道：“崔女士，你搞成什么样儿了？成了杀人犯？可这跟许法医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杀人犯！我没杀老杨，我是被逼的啊！”崔东凤又喊起来，手一抬就要擦眼泪。
许天怕她再装疯卖傻，“哦？那你搞成什么样子了？既然都是被逼的，你也不是杀人犯，那说清楚不就行了？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难道是我让老杨半夜跑去你家的吗？”
崔东凤却避而不谈老杨：“就是你害的我，小冬说要整你，她跑来……她就是想整你！”
许天笑了：“她跑来什么？跑来你家，居然是想整我？我看是想整你，才对吧？你看到了她拍的那些照片，还直斥她是变态，她自然记恨上你。”
“没有，我们可是表姐妹，关系很好，跟亲姐妹差不多，她怎么会恨我，你别乱说，她来我家是找我帮她买东西。”
许天又乐了，“大半夜她带着男朋友到你家，让你帮她买东西？崔姐，你还不如说你察觉到隔壁老头要对你不轨，于是向她求助，让她过来帮你对付老杨。”
“我没有！”崔东凤被她笑得慌了神，“你不要乱说。”
宁越一拍桌子：“崔东凤，乱说的恐怕是你吧！郑小冬为什么要去你家，你问过吗？”
崔东凤愣在那里，眼里含着泪，倔强地撅着嘴不说话。
许天叹口气，想到她被一句漂亮姐姐就哄得开心，再看看现在头发凌乱的她，不由有些心软。
“崔姐，我知道你只是被老杨吓到，还惊魂未定时，又看到郑小冬杀了老杨，肯定更受惊吓，当时没问很正常，但你们从你家到皇姑屯，这一路上，你也没问过吗？”
崔东凤咬咬唇，还是开了口：“我问了，她就说来找我买东西，说第二天要去郊游，这才借了车，想让我买点罐头啤酒跟点心，我有供销社的钥匙，她说可以早点开门买。结果遇上隔壁那死老头来欺负我。”
她又哭起来：“就是这样，人不是我杀的，但小冬吓唬我，说要是被发现，她跟她男朋友就说是我干的，我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一块去把老杨埋了，哪想到她居然这么可怕，太疯了，真的太疯了！我跟她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她……她……”
崔东凤说了两句又突然抬头：“对了，我当时吓傻了，骂了我婆婆两句，她居然想帮我杀了我婆婆，她还说要教我怎么动手！我吓都吓死了，虽然我觉得老杨是我婆婆招惹来的，可她毕竟是我婆婆啊，平时给我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我怎么狠得下心。”
许天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没骂方小玉了，正常来说，她应该迁怒她婆婆方小玉，也会对老杨恨之入骨。
可崔东凤跟郑小冬不一样，老杨死了，她的气也就消了大半，剩下的都是面对死人时的恐惧，才会被郑小冬摆布，只是郑小冬死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宁越问崔东凤：“整个过程，你都表述得十分清楚，那为什么一直骂许法医呢？还说这事主要怪她？”
“我……”崔东凤语塞，“我……就是怪她啊，要不是她去供销社，我怎么可能会去找小冬？小冬也不会半夜来找我，我要是不出门，就会把门锁好，老杨也进不来。”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找得不错，语气渐渐坚定起来。
许天苦笑：“听起来好像说得通，可你大概不知道，老杨是从你婆婆那儿拿的你家钥匙。还有之前你婆婆已经发现他在你卧室门口偷窥你。对了，你是不是觉得有段时间睡眠很好？那是老杨给你婆婆一种安神香，总之，老杨早就盯上你了，迟早会动手。”
崔东凤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她哽咽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婆婆她居然……安神香？她……她是想帮老杨欺负我吗？”
宁越忙道：“那倒不会，她只是怪你说她跟老杨眉来眼去，她干脆就真跟老杨好了，发现老杨偷窥你后，她没再让老杨进过你家。”
崔东凤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以前老杨就进过我家？”
许天第一次听到安神香时，还担心崔东凤早就被迷|奸过，甚至她早就觉察到，才会在卧室里放把刀，现在看来崔东凤就是心太大，根本没发觉家里发生过什么。
此时，崔东凤震惊不已，对婆婆的恨意也更浓了，“早知道，我……我就让小冬……”
她到底说不出那句话。
许天长叹一声：“崔姐，我都说了你跟郑小冬不是一路人，你再恨你婆婆也不会极端到杀人。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恨意这么深呢？在墓室里我抱住你时，你浑身在抖，好像很害怕，但对我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崔东凤不敢看她，“本来就是因为见到你才倒霉的啊！凭什么不能怪你！你当法医的身上血腥味儿重，谁沾到你谁晦气，我就是怪你了，怎么了？就是你在克我！”
许天没想到她居然能扯到‘克人’这种玄学说法上，不由笑了。
她还没说话呢，宁越也笑起来：“崔女士，你自己说的话你都不敢信，声音这么小，眼睛都不敢正视许法医。我们都知道你跟郑小冬不一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本质是善良的，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更好的帮你。想想你丈夫和儿子，他们都在等你。”
听宁越提到家人，崔东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许天叹口气，起身过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也没推开。
许天看了宁越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看崔东凤的肢体语言，她并不反感许天，为什么嘴上却不依不饶呢？
许天问她：“对了，崔姐，你留的纸条不见了，是郑小冬拿走了吗？”
崔东凤不吭声，半天才缓过来：“我不知道，我这两天真跟做梦一样！”
宁越又问她：“你跟周州的脚印很杂乱，在几间墓室里乱跑过，小崔，那儿又不是迷宫，你真找不到洞口？郑小冬死后，你跟周州到底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们就是吓得乱跑，可怎么也跑不出去！”崔东凤坚定道。
许天叹口气：“看来你跟周州已经达成共识了，不过我们已经根据痕迹判断，郑小冬死前并没有完成对老杨尸体的分解，也就是说之后的分解工作是你跟周州一起干的，周州应该是主导吧？如果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关几天放出来，会放过你吗？崔姐，我得提醒你，如果周州也很喜欢分解尸体，那他跟郑小冬肯定是一类人。”
崔东凤吓得脸色苍白，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问得急了，她只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总之老杨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不是我分的，我是被他们逼着帮忙！”
宁越整理着她跟周州的笔录，正准备先暂停审讯，开个会，把所有线索汇总一下再说。
许天却突然道：“崔姐，你说了好几次‘老杨不是你杀的’，一直强调是在心虚吗？老杨下|体被砍伤，然后被按进被子里窒息，他当时真死了吗？”
崔东凤张张嘴，喉咙里呵呵作响，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越惊讶地看着许天，看来还真让她猜对了。
他忙问：“老杨没死？还苏醒过来了？什么时候？在车上还是到了皇姑屯？又是谁杀了他？”
听到他的话，崔东凤突然紧张过度，喘起了粗气。
许天赶紧过去扶住她，“呼吸性碱中毒，没事，你别紧张！宁队，有没有纸袋子？对了，我包里有口罩！”
宁越匆忙出去，小李已经从许天包里拿了口罩递过来。
这种情况把东西遮在口鼻上，让崔东凤吸回呼出的二氧化碳，会有缓解。
许天一边指导宁越该怎么做，一边按揉着崔东凤手上的两个穴位，崔东凤渐渐放松下来。
她喘了口气，推开宁越的手，转头看了眼许天，“许法医，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就因为我那几句话吗？”
不等许天回答，她又悠悠道：“你说我为什么恨你！小冬说过，我要是不听她的，他们就不管我了，她说我留了一路痕迹，你一定会找到我，把我当做杀人犯关进监狱里，到时候我儿子怎么办？”
许天叹口气：“所以老杨确实没死？他醒过来了，是你杀了他。”
崔东凤哭道：“他不该死吗？”

第51章 诡异失踪案19
许天一开始只是怀疑郑小冬的死因,或者说想确定一下郑小冬和周州到底谁才是主谋，郑小冬死后，他们还接着解剖尸体,确实让人觉得奇怪。
可没想到老杨居然是崔东凤杀的。
宁越问她：“你们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老杨没死的？”
崔东凤哭道：“我们三个人把他的尸体拽进去，费了老大劲，我又怕又累,坐在地上起不来了。结果小冬说,她还要跟男朋友一起出去买其他工具。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小周已经买了很多工具了，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用,我就说直接把人扔在墓室里,再把那个洞堵上,谁也发现不了啊。可小冬不肯，她让我在那里看着老杨，她跟小周出去了,那里本来就是埋人的地方，我旁边还有具死尸，我吓得腿肚子打转，正想自己跑出去,就听见老杨在动弹,我真的吓傻了！想都没想就拿起了刀！”
许天叹息一声，那种情况,是个人都会害怕吧，“怕,你就往外跑啊！还敢冲上去杀人！”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里嗡嗡的，牙齿都在打架,墓室里很暗，老杨坐起身往我这边看，嘴里还迷迷糊糊喊我婆婆的名字，问怎么回事？我突然就恨起来，过去一刀接一刀，往他身上砍，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崔东凤咬牙道：“我当时真以为他是鬼，死了还不安生，可砍完了，我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可能只是晕了！而我居然杀了人。等郑小冬回来，她居然拍手笑，还说她赌赢了！我听着她跟小周开玩笑，这才知道他俩早就发现老杨手在动，还没死，她故意把我跟老杨留在墓室里！”
许天愣住：“郑小冬还真是变态，她这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是想让你手上沾血？免得她肢解尸体时你阻拦？”
“她……她……我也不知道，大概都有吧，反正她很高兴，说可惜回来晚了没看到我动手。不过等她要解剖老杨时，她又有点后悔，说还没试过活着切呢，小周说活着切你就成医生动手术了，两人就开始笑，还一起朝我看。我当时毛骨悚然，再不敢抱怨，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再把我给活生生解剖了。”
宁越皱眉看着她，早知道郑小冬是变态了，可真没想到周州也如此变态，“接下来呢？郑小冬又是怎么死的？”
“她……她就是想研究个机关来害许法医，哪想到把自己弄死了。她死了之后，小周又哭又笑，说要把她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好让她放心，就接着砍老杨，我当时吓疯了，没想到他们两个都这么变态，等都弄完后，他居然说郑小冬本来是想宰了我的，拿我当第一个练手对象，还说因为我和老杨的事，郑小冬才出了意外，他要给郑小冬报仇，他就提着刀冲着我来了，我真的吓死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恐怕我也成了他的刀下魂！”
崔东凤说着说着又痛哭起来，“后来小周听见有人来了，他就吓唬我，叫我别乱说话，免得我们两个一起坐牢。我才装傻的，我能怎么办？”
她委屈极了，觉得自己受的是无妄之灾，“许法医，把人当成鬼砍了两刀，这是误杀吧！可误杀也是犯罪，我完蛋了，肯定要进监狱。”
许天无奈道：“我只负责弄清楚真相，判刑是法院的事。”
崔东凤详详细细地把经过和她的心路历程都说了，可等周州听到后却炸了锅，“警察同志，崔东凤才是最阴险的，是她弄死了老杨，也是她给小冬出主意，还引诱小冬低头，要不然小冬也不会受伤啊！对了，也是她叫我把那截子骨头拔出来的，这才害死了小冬！她可比小冬阴险多了，小冬死了，她先是指责我，让我愧疚，之后又安慰我，让我接着帮小冬把剩下的事做完，我开始以为她也是我们的同道中人，喜欢做这种事，哪想到她居然在一边想找机会想害死我。”
许天愣住，崔东凤有这么厉害吗？难道她那些害怕的情绪，包括瑟瑟发抖和颤音都是装出来的？
周州越说越气：“可我机灵啊，第一次她没拿住刀差点砍了我的脚，我躲过去了，以为是她不小心，第二次，我才发现她是故意的，我吓坏了，就问她，小冬是不是也是被她故意害死的。她才露出真面目，说我们都该死，她是替天行道！”
许天忍不住道：“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没……。”
宁越马上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忙拦住她，轻咳一声：“小周，你是说崔东凤设计杀了郑小冬，之后又想找机会杀掉你？被你逃过去了？”
“没错，我也是蠢，后来才反应过来，我真的气炸了，我跟小冬都以为崔东凤是个愚蠢懦弱的人，没想到居然被她算计了，我就追着要杀了她给小冬报仇，结果你们进来了，我们就……就停下来了！”
宁越问：“你们两个为了不坐牢，就达成了和解，还对好了口供？”
“嗯，当时我们都在左边墓室里，一股风吹进来，我们都感觉到了，她反应比我快，说肯定有人进来了，她不想坐牢，让我好好想想。我也怕了，当初小冬把她写的那张字条给偷出来扔掉了，就是想设计她跟……”
周州说着抬头看了许天一眼，“跟许法医！”
许天想到一开始，方小玉一口咬定是她害了崔东凤，她还差点因此停职，不由苦笑，“还真被她算计到了。只可惜她自己机关算尽，没算到自己会怎么死吧！”
周州哭丧着脸道：“用不着你说风凉话，是我们两个眼拙，看错了崔东凤，都以为她是只在家受气的老鼠，哪想到她还能算计得了我们！妈的，我哪怕关一辈子也得把她拉下水。老杨是她杀的，小冬也是她杀的！她才是杀人犯，我只是切割了老杨的尸体，也是听她指挥才做的！”
宁越详细问了细节，许天跟现场痕迹做了比对，周州应该没撒谎。
他大概越想越气，一直重复着：“没想到我跟小冬居然栽在这女人手里！你们根本不知道小冬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要不是崔东凤搞事，小冬不会死，我们还有大好时光，还有那么多抱负。”
许天看着他因愤怒涨红的脸，冷冷道：“抱负？什么抱负？一起做一对连环杀手？给尸体解剖？甚至给活人解剖，你俩轮流当医生当法医当刽子手？我原本以为你是被郑小冬裹挟着，只能听女朋友的话，看来你们两个臭味相投啊。”
“你懂什么？小冬才是在替天行道，要不是她，崔东凤早被老杨糟蹋了，崔东凤居然恩将仇报！她让我亲手害死了小冬！我恨不得宰了她。”
宁越叹口气：“郑小冬带着你半夜跑去崔东凤家，不是为了害崔东凤吗？怎么又成救命恩人了？”
可已经崩溃的周州一直喊着崔东凤该死，她恩将仇报。
许天听得郁闷不已，这事吧，似乎挺痛快，恶人得到恶报，案子也查清楚了，可崔东凤真就是恶人吗？
如果那天她没去供销社，没碰到崔东凤，会不会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如果郑小冬不带着周州去崔东凤家，老杨半夜去强|奸崔东凤，也许能成功，也许不能，最多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但应该不会出人命，崔东凤应该也不会黑化。
出了审讯室，她跟宁越说：“宁队，我突然明白崔东凤为什么这么恨我了，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得罪郑小冬。”
宁越微叹一声：“小许，早就跟你说过，别投入太多感情，今天再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跟嫌疑人共情，每个嫌疑人都有一大堆理由。你从他们的角度去想，甚至会觉得他们很可怜，可犯法就是犯法，那真正善良无助的，逼急了只会抹自己脖子，不会伤害别人！”
这些许天自然知道，她无奈道：“放心，我不会共情嫌疑犯，只是这案子有些特殊，我在案发前跟崔东凤见过面，也算牵扯其中啊。”
宁越说：“郑小冬这种变态是崔东凤表妹，崔东凤还把她当亲姐妹，就算没你，她们之间迟早也会有闹僵翻脸的一天。再说崔东凤是看到郑小冬那些照片才跟她闹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觉得崔东凤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挥刀，可一般人哪有这样强悍的心理素质和演技。”
胡东也说：“你不要看她被婆婆欺瞒，被老杨找上门欺负，就觉得她很单纯，她家是她的安全区域，她在那里肯定不设防。这不代表她遇到危险后没有反抗能力。她看到郑小冬利索地挥刀砍人杀人，又买那么多工具带到皇姑屯，她能想不到要干什么吗？她挥刀杀了老杨，被郑小冬和周州嘲讽时，她心里能没想法吗？”
许天点头：“是啊，你们说得对，而且崔东凤一开始应该是被吓坏了，等反应过来，她肯定会奇怪郑小冬和周州为什么赶到她家，半夜拿着刀上门，她肯定知道没好事，这才设计报复两人。”
崔东凤确实很聪明，她对这些事不承认也不否认，“许法医，是郑小冬说要想个办法整你啊，我跟周州才开始给她出主意，再说我的法子她并没用，那是她自己琢磨的。我也没叫她低头，一开始是她让我做实验，我只是说我自己看不清楚，她就推开我，自己凑上去，才出了事。”
她言之凿凿，“你们真高估我了，我真没那么大本事，再说我也不知道拔出那根骨头，小冬会死，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表妹，她再害我，我也没想过害她。是周州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小冬一直哭，我才说要不拔出来吧，谁知道他那么听我话啊。”
宁越听得似笑非笑，“哦，那你手里的刀差点砸到周州脚上，也是意外了？”
“当然是意外，你们也不想想我们在那儿待了多长时间！我又累又饿又害怕，手抖啊。再说锯骨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会儿刀不快了，一会儿锯子坏了，周州还像个疯子一样，一会儿就抱着小冬哭两声，没想到他们交往时间不长，感情倒是很深。”
崔东凤表情哀伤，“再说一遍，小冬是我亲表妹，我从来没想过害她，是周州见小冬死了，他就疯了，胡思乱想，还要杀了我替小冬报仇。还好你们赶过来了！”
她只承认她杀了老杨，还是把他当成鬼不小心砍了，属于误杀。
许天问宁越：“这种会怎么判？”
宁越笑道：“你不是说了吗？交给法官就好，咱们的工作是查清楚来龙去脉。”
崔东凤的丈夫张博听说案情明了，马上过来打听，听完后他目瞪口呆，“我该带着她的，我该让小凤辞职跟我一起外派，我……我没想到我妈会这样，还有她表妹，拿着刀上门到底是想干什么？”
方小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我早点报警，不瞒着老杨的事，你们就能早点找到她？她也不会杀了老杨！”
这谁也没法给她肯定答案。
她要求见崔东凤，“我要跟小崔当面道歉。”
崔东凤却不肯见她，只让丈夫照顾好孩子。
许天把郑小冬的所有资料和活动轨迹记录下来，想研究一下。
宁越那边却传来消息，皇姑屯供销社的人证实郑小冬提前一天去过他们那里，是去踩点吗？

第52章 诡异失踪案20
郑小冬自己去的那天只在供销社买了绳子,那条绳子也藏在墓穴里，团成一团没有打开。
许天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提前去做准备？她跟周州早就借好了车,真是去郊游吗？
还有周州真就对郑小冬情根深种，肯为了她杀人，甚至还想杀了崔东凤给她报仇？
还是说他跟郑小冬本来就是一类人？可他之前并没有前科,跟他交谈时,除了那几句激动的供词，也没发现他身上有变态杀手的潜质。
郑小冬已经死了，崔东凤和周州也承认了罪行,可许天总觉得他们还有隐瞒。
宁越劝她,“他们不可能把自己心里的阴暗面都展现在你面前,肯定有所保留，只看现场痕迹就知道，那晚有多惊心动魄,这两个人哪怕本质不坏，在那种环境下，也都会迷失本性，他们都该关进去好好反省反省,不过周州只有毁尸罪,恐怕判不了多久，倒是崔东凤杀了老杨,恐怕判得不轻。”
许天道：“所以郑小冬的死肯定会定性为意外喽？”
见宁越点头，她不由苦笑：“最坏的就是她了,我怎么还想替她找真相？她就是自作自受！”
宁越知道这事牵扯到许天,崔东凤又迁怒到她身上，让她对这案子有些难以释怀,劝了两句，又道：“说实话，还好阴差阳错，这事提前爆发，以郑小冬的狠毒，给她时间慢慢布置的话，肯定会酿出大祸。你想想那个倒霉的女老师，就知道她为了设计害人能想出多少诡计。”
许天还是把这案子的边边角角都查了一遍，所有痕迹鉴定都重新做了，还是没什么发现，她叹口气，看来是她想太多，宁越说得对，大概谁在那种半封闭又血腥的环境里都会变得疯癫狂躁起来吧。
所以崔东凤才会杀了老杨，周州才会接着解剖老杨，也不知道他们把内脏一样样摆出来时，脑子里有没有片刻的惊醒和害怕。
因为这案子细节太繁琐，法医处这边要做的报告很多，许天这几天一直两边跑，这天刚要回法医处，就听见楼下有哭声。
接待室里，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中气十足地哭着：“我都跟小州说了，那女人不是好东西，不让他招惹她，可我家小州就是不听啊。就凭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年轻姑娘，怎么能给小州找省城的工作？我一打听就知道她不正经，可小州被她迷住了，说跟她是什么……什么伴侣，还说他们迟早要结婚的，把我气个半死，现在好了吧，差点把命搭上。”
许天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旁边的小廖就主动跟她说：“周州他妈，不知道他转去看守所了，来给他送东西，居然还想替儿子辩解。”
周妈咬着牙骂郑小冬，“我当时就该把她弄臭了，就该上去给她两巴掌，叫她别再缠着我家小州，现在这可怎么办啊？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家小州是多好的孩子啊，他没那个胆子。”
小廖无奈道：“哪个家长都觉得自家孩子好，现在买后悔药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去看守所约个时间，会安排你见他。”
许天却看着周妈皱眉：“之前不是说周家很高兴周州找了个林业局的女朋友，还很高兴她给周州在省城找了工作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廖拉她一起出来，摊摊手，低声道：“这还不明白吗？以前觉得能沾上光，现在把儿子都搭进去了，自然后悔了。”
“不对，听她的意思，她跟郑小冬见过面。”
许天干脆推门进了等候室，“阿姨，您见过郑小冬吗？有没有向她明确表示过，你反对她跟周州来往？”
周妈擦了把泪，“那倒没有，我那天是走到林业局了，就好奇啊，小州把她夸得跟仙女一样，可怎么就把他害得丢了工作呢？还能那么快替他找个更好的工作，虽然我挺高兴的，但还是有点担心，我就说进去看一眼，跟人家打听打听。”
“打听到什么？”许天急忙问。
周妈摇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不过我问的那人笑得特别古怪，说话阴阳怪气，我正想细问呢，那个坏女人出来了，人家更不好说了。”
“你是说你跟郑小冬的同事打听她，郑小冬发现你了？”
“应该没发现我吧，我见她出来，就赶紧走了。我又去她家附近问了问，她家邻居说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她家有做领导的亲戚，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这邻居笑得也特别古怪，我就更奇怪了。这郑小冬到底怎么给我儿子找的工作，我越想越担心，回家就让我儿子好好问问清楚，别再找个破鞋结婚，人家还不得笑死啊。”
周妈跟祥林嫂一样，又哭起来：“我现在可后悔死了，当时我只说让小州小心点，好好问清楚。可我到底舍不得他在省城的工作，早知道会闹成这样，我就该让他赶紧跟那害人的妖精断了啊！小州一进去，我们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
许天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她跑去找宁越，“宁队，我想再见见周州。”
“又发现什么？”
“周州妈妈去找过郑小冬，可能还被她发现了，我怀疑郑小冬那条绳子不会是替周州准备的吧！”
宁越一愣，“周妈找过郑小冬？你是说郑小冬担心周家发现她跟钟主任的关系？”
“这得问问周州了。”
收监三天，周州好像没什么变化，状态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他听见许天提起周妈，马上抬起头：“我妈又说什么了？都叫她别管我了。”
“你妈说她去找过郑小冬，还劝过你，有这回事吗？”
“有又怎么样？小冬人都死了！”周州满不在乎地说。
“郑小冬提前一天去过皇姑屯，她买了条绳子，这事她跟你说过吗？”
周州苦笑，“说过怎样？没说过又怎样？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她跟你说过那条绳子的用途吗？”
周州脸色颓然，“绳子嘛，能有什么用途，不就是捆东西绑东西？”
许天道：“也可以用来绑人，甚至可以勒死人！”
周州看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小冬睚眦必报，你知道她害过一个女老师吗？”
周州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跟我说过！她觉得很有趣！”
“你也觉得很有趣？”
周州捂住脸，半晌才说：“我不知道，我喜欢她，她古灵精怪，永远那么生机勃勃，想做什么，说做就做，我真得很喜欢她！可我……”
“你什么？你怕了？后悔了？”许天又问。
宁越在旁边有些无奈，他觉得许天是钻进牛角尖了，现在研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犯罪心理专家。
周州却哽咽起来：“嗯，我确实怕了，那天晚上她本来跟我说好了要一起去郊游，顺便去皇姑屯看看，怎么给你设计个大场面。结果崔东凤跑去骂她变态，她一生气就改了主意，要带我去把崔东凤绑去皇姑屯。我太喜欢她了，想替她出气，就跟着去了。可到了那里，我们发现崔东凤差点被强|奸，小冬的目标又变了，她决定先拿老杨试试手。”
他抬头看着许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害怕起来，我一直在想，她一开始是想拿谁练手的？在那之前我们也吵过架，她说我妈去她单位打听，我说你这么好的人，干吗怕她打听，难道有猫腻？她就生气了，看我的眼神很冷，然后我从省城回来，她就说要去皇姑屯！要给你弄具尸体玩玩。她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可她从哪儿弄尸体？我看着她不停改主意，还要在老杨身上做实验，我就害怕，下一具是谁？崔东凤吗？那再下一具呢？”
“你怕她那根绳子是给你准备的，所以你跟崔东凤都想让郑小冬死？才会导致意外发生，然后你又后悔了？又想替郑小冬报仇？”
周州语气突然哀伤起来：“我现在不后悔，反正我也没动手，都是崔东凤干的。可当时我确实心虚了，小冬再变态，她对我是好的，我只是怀疑她想害我，可她还没害我啊，我居然袖手旁观，甚至亲手拔出了那把刀，看着她死在我怀里！崔东凤发现我不对劲，像走火入魔了一样，她居然鼓动我接着分尸，她趁机想杀我，呵，我们三个还真是各怀鬼胎啊。”
他长叹一声：“我察觉到她的意图，自然要把她宰了，可惜你们来早了！那里边发生的事，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去回忆，说句实话这两天我在看守所睡得挺香的！”
宁越真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对许天佩服不已。
等崔东凤知道周州也想郑小冬死时，她狂笑起来，“他居然说要替郑小冬报仇？真虚伪，不过他可能还不知道，他追着想杀我时，我也想杀了他。”
许天都忍不住笑了，“还真是全员恶人啊！”
崔东凤怔了下，喃喃道：“是啊，我是恶人，确实是我弄死了郑小冬，我以为她是来帮我的，我被老杨摁在床上正绝望时，她拿着刀像天降福星一样来了，可她却把我拉进了更可怕的漩涡里！”
她说着说着又狂笑起来，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十分憔悴的脸，配上这样癫狂的大笑，让许天有些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我这个好表妹故意把我跟老杨扔在一起，让我杀了老杨，还嘲笑我以前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现在终于活得有点意思了！可我不是她，我不喜欢杀人，我捅了老杨，自己都快疯了，我都能听到我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可她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嘲笑我，她说我差点被老头子霸王硬上弓！还说我老公不在，我一直守活寡，是不是跟老头约好的，被她打扰了好事！她……她一直在嘲讽我，这都是她自找的！郑小冬她活该！”
许天沉声道：“这一点我们都认同，郑小冬的死确实是她自找的。”
“还有那个周州，他也不是好东西！他就是郑小冬的狗腿子！呵，他居然也想杀了她？可惜郑小冬死了，不然我真要好好嘲讽她一番，大家都想让她死，她活得可真失败啊！”
崔东凤越说越激动：“可惜你们来得太早了，我还准备杀了周州，把这事掩盖住，然后干干净净回家，再慢慢折磨我婆婆！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甚至我看着周州切老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婆婆躺在那上面！老杨是她招惹来的，要不是她，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也是她叫我去郑小冬家的，都是她的错，我想先把她弄瘫，再慢慢折磨她！”
她声调越来越高，看到许天怜悯又心疼的眼神，才恍然惊醒，“呵，我大概真疯了吧！”
许天叹口气，剥离感情，郑重道：“宁队长说得对，正常人在那种环境下，还被迫杀人被迫分尸，确实会被逼疯！崔姐，把所有话都说出来，承认罪行，认真服刑，你还有重生的机会。”
“我还有吗？呵，我杀了人，还有什么机会？关个十年二十年，我儿子都不记得我了！”
崔东凤想到儿子，眼泪突然滂沱，许天叹口气，没再劝，现在任何言语都劝慰不了她。
等要送她回监室时，许天才说：“崔姐，乐观一点，也许没那么糟！”
崔东凤终于把心里的戾气发泄完了，眼神似乎也清明了几分，她走出老远才嗯了一声，许天并没听到。
回市局的车上，宁越突然道：“小许，我看以后你还是别参与太多了，做好你的法医就好。”
许天无语极了，“你是觉得我太容易动感情？可这案子特殊啊，你忘了一开始，是你叫胡队回来通知我做好准备。方小玉还说是我杀了崔东凤！郑小冬跑去皇姑屯，也是想给我设陷阱，不管怎么说，我涉及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催化剂，我都不能对崔东凤的遭遇表示同情吗？再说我确实挖掘出了真相，不是在钻牛角尖。”
宁越叹口气：“我没说你不对，这件事你立功了，只是有些事需要循序渐进，承受能力太弱容易出事，再说你本来就是法医啊，我又没剥夺你的工作。”
许天不由呵呵两声，动不动就说她立功，也没给她点奖励，还要限制她的行动？
她看到的查到的，总不能不说吧。
她是法医，本来就该全程参与，什么叫别参与太多，再说不是他把她调过来做跟队法医的吗？
许天不打算据理力争，但她肯定要好好工作，做一个合格的跟队法医，少参与是不可能的，她也是刑侦队一员，也是刑警啊。
到市局时，宁越怕她生气，还想安慰几句，“小许啊，干咱们这一行……”
许天不太想听，“宁队，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总爱老生常谈呢？干咱们这一行的难道都是机器人！作为正常人肯定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适度向嫌疑人表达自己的关心同情，会获得他们的信任，我不觉得我哪里有问题，是你过于担心了！”
她说完跳下车，“终于不用加班了，宁队长，我可不想听你上政治课！”
宁越坐在车上苦笑，好像她也没错，难道真是自己过于担心了吗？
这案子终于了结，许天也抽空回了趟家，孟浩居然又送来两箱水果。
何桂花提起准女婿，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太懂事了，几乎每周都来一次，从来不空手，你看看你，也不说过去看看你孟伯父孟伯母。”
许爸在里屋说：“天天，明天有空吗？我给你准备东西你过去一趟。”
许天略有烦躁，她原打算让孟浩做自己的挡箭牌，两人一边应付家里，一边慢慢研究怎么退婚，可这怎么还总要来往呢？
“妈，你别管了，我跟孟浩联系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孟浩接到她的电话有些诧异：“天天，你居然主动打给我？”
“小浩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
她还没说完，孟浩突然打断她的话：“天天，我这边说话不方便，去人民广场面谈吧，我在喷水池旁边等你。”
许天听着那边嘟嘟的挂断音，十分无语，她得赶紧把婚退了，小浩哥人不错，就是太烦人了。
人民广场算是豫北市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百花大影院跟新盖的百货大楼都在附近，广场中间的喷水池只有五一十一这种大日子才喷水，但位置显眼，算是个标志性建筑物。
许天到时，孟浩已经到了，他拿着两张电影票，“最新爱情片，一起去看吧。”
许天皱眉：“你叫我出来是要看电影？不想看，我有事要跟你谈。”
“天天，你先看看电影票！很难买的！”
孟浩把票递过来，许天什么电影没看过，是真不感兴趣，她严肃起来，正想把两人关系掰扯清楚，就听到电影院那边传来尖叫声，接连不断。

第53章 影院惊魂1
许天听到惊呼声, 第一反应是冲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孟浩却拉住她，想把她护在身后。
她甩开他的手：“我是警察！”
孟浩刚想说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去，就见许天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朝电影院那边跑去。
“死人了！”
“有鬼啊！”
“别挤了，我弟弟摔倒了！”
看电影的人惊呼着往外跑，有人推搡起来,有人惊慌失措摔在地上。
许天见一时进不了影院,急忙开始维持秩序，“都别挤，朝两边走！”
孟浩也过来扶起了摔倒的男孩,他问道：“发生什么事？”
那男孩摔得不轻,哭着道：“有鬼,鬼片里的鬼出来了！”
许天刚把一个老大爷护住拉到一旁，听到这话不由一愣，据说曾经有人看恐怖片在电影院里被吓死,不会被他们碰到了吧。
这时一个从里边跑出来的男人嚷嚷道：“死人了，好多血！快报警啊！”
许天皱眉，好多血？这显然不是吓死的，她看到那男人左边衣袖上像是沾了血迹,忙道：“同志,你先站那儿别动！”
“不行，我得去打电话报警！”那人说完转身就要跑。
许天厉声道：“我就是警察,你站那儿别动。”
“什么？你是警察？怎么可能？”那人上下打量着许天。
许天见他不跑了，又回头跟孟浩说：“小浩哥,你去报警顺便叫救护车过来！”
孟浩第一次见她如此严肃,不由被她震住：“哦！哦，好,我这就去！”
其实许天想叫所有人都别走，在外边等着做笔录，可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了。
如今的电影院不是一个个小厅，只有一个大的放映厅，同一时间只能播放一部电影。
有些放映厅甚至能容纳上千人，虽然许天不知道百花电影院能容纳多少人，可看跑出来的这些，起码也有两百人左右。
既然有血就有凶案，有凶案就会有目击者，现在这电影票又不是网络售票，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人，这人一散，再想找可就难了。
许天见大家不听她的，干脆大声道：“大家都别乱跑，吓到观众了，电影院肯定会有说法，也许会给你们换场次甚至送电影票。”
她这么一说，还真有胆子大的停下来，“是啊，吓死我了，电影院必须赔我两张电影票才行。”
除了胆子大的，还有不少爱看热闹的，也停了下来。
甚至有人说：“大家在跑什么？我打了个盹，什么都没看到，还以为哪儿着火了！”
“看鬼片你居然还能打盹？”
“不是说没鬼吗？”
现场乱作一团，最开始被许天拦住的白衬衫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朝许天嚷嚷：“我的天哪，你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开什么玩笑，我就是路过啊！”
许天见电影院里的人差不多都跑出来了，出口不再堵塞，就叫他跟上，一起往电影院里走，“我没说人是你杀的，你胳膊上有血迹，不是目睹了现场，就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所以你不能走，要等警察来了录口供才行。”
“什么叫等警察来了？呵，我就说你不是警察吧，我的天哪，你居然敢冒充警察。”
这人表情动作十分夸张，语气也浮夸得很，就像在演话剧，许天多看他两眼，见他眼袋浮肿，眉毛却极为精致，更是疑惑。
这个年代，一般男人没有修眉毛的，如果修了，那肯定很注重仪表吧，可看他虽然穿着白衬衫，但领子有些发黄，西裤也皱巴巴的，像刚从箱子里翻出来，总之处处透着不和谐。
这人见许天看她，也不怵，“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天没穿警服，从家里出来也没带警员证，只笑道：“等警察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放映厅门口，一路畅通无阻，没看见一个工作人员，门口贴着三张电影海报，靠右的那两张，一看就知道是爱情片，最左边的海报上没有演员，只有一座黑色的楼，旁边四个大字《黑楼惊魂》。
许天指指那张海报，“你们看的就是这张电影？”
“没错！”白衬衫点头道，“电影本来就吓人，老恐怖了，结果还死人了，我的妈啊，我回家肯定会做噩梦。”
许天带着他进了放映厅，才见到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有两个站在幕布前，呆呆看着地上的人，不敢靠近。
地上的人穿着黑裤子蓝背心，倒卧在地上，脖子旁边一摊血。
一个大叔在台下边跳脚边说：“都愣着干什么？人都死了，赶紧打电话报警啊！”
许天快步跑过去，检查受害者的瞳孔和脉搏，见确实没救了，不由叹口气。
这时后边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里跑出个戴眼镜的男人，“我……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警……警察……察马上就到！”
许天看他两眼，不知道他是被吓得说不清话，还是本身就结巴。
她起身道：“请问这里谁是负责人？麻烦先封锁现场，还得派人把跑出去的观众组织起来，一会儿警察来了，肯定要询问他们。”
那大叔被她吓了一跳，见是个年轻小姑娘，不由问：“你是谁？”
白衬衫马上道：“她说她是警察，您看她像吗？”
许天无奈极了：“我确实是警察，虽然案子可能不归我管，但我遇到了，也不能袖手旁观。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和所有观众都有嫌疑，必须原地等候排查。”
白衬衫叫起来：“你刚才还说没怀疑我，现在又说所有人都有嫌疑，我的妈啊，你要真是警察，我得替受害者默哀了，有你这么查案的吗？”
许天真受不了他这夸张的表达方式，她一边观察着台上的痕迹，一边冲他道：“闭嘴，站一边等着。”
那位大叔刚才见许天检查死者时的姿势就觉得很专业，又见她一脸正气，倒是信了几分。
再说他觉得也没人敢假扮着警察，还在这里不慌不忙等警察来啊，他忙道：“警察同志，我是影院的刘经理，这事谁也想不到啊，太突然了！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冲到台上，脖子上冒着血，电影正到吓人的时候，人都吓跑了，还怎么查？”
“外边有一部分人没走，所以我请你出去安抚住这些人，留下这位，我跟他一起在这里看守现场。”许天说着指了指眼镜男。
刘经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他说完叫上那两个吓呆的工作人员出去维持秩序了。
白衬衫见刘经理这么听许天的话，呵了一声，有些悻悻的。
许天看了台上的痕迹，目光又绕着影院巡视一圈，然后她皱眉指指中间一排：“那里怎么还有人？”
戴眼镜的男人推推眼镜，刚要上前自我介绍，听见她这句话，马上道：“哪里还有人，都跑光了！我们仨在电影开始后就进了里边，见观众跑了才发现出事。”
许天已经跑起来，眼镜男还跟在她身边絮叨，“警察同志，我们这儿……”
他说了半句，像是咬住了舌头一样，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也看到座位上的人了，那人可能个子太矮，远远看着只能看到座椅背上好像有个突起，走近了才看到那是个人。
那人并不矮，只是滑坐在椅子上，许天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是心脏病犯了，必须赶紧急救。
“帮我把他抱到过道里放平，快！”
眼镜男居然眼神愣愣的：“又吓死一个？完蛋了，我们影院可完了！”
倒是行为举止一直很夸张的白衬衫慌忙过来帮许天把人抬出来放平。
这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很短，衣服整洁，长得是那种扔到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长相。
心源性猝死抢救几率并不高，但许天还是想试试，她先检查了对方的衣兜，一般有心脏病的人都会带些急救药丸，可惜没找到，她这才开始帮他做心肺复苏。
许天做胸外按压时，白衬衫就在一边惊叫，“你要干什么？还不如扇他脸，掐人中！”
等许天俯下身给对方做人工呼吸时，眼镜男跟白衬衫都惊呆了，白衬衫又开始了，“我的妈啊！你这是干什么？吹仙气吗？”
许天知道现在急救知识还没普及，但她听到白衬衫这句‘我的妈啊’就有些烦躁，她在做人工呼吸的间隙，怒呵道：“闭嘴！”
旁边瞬间没了声音，只有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电影院里，许天累个半死，那人纹丝不动，她心里渐渐丧气，还是晚了，如果她一进放映厅，就发现他，是不是还能救回来。
白衬衫站旁边看着，突然说：“那什么，你别把他肋骨压断了！”
眼镜男道：“不会，我看她好像已经没力气了。”
许天很想冲这两人翻个白眼，可她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努力按压着，这时身后有人扶住她轻轻推开，“小许，我来替你！”
是宁越！
许天听见他的声音如闻天籁，她忙让出位置，侧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道：“我的天哪，宁队，能不能让咱们局长跟卫生局说一声，赶紧推广急救常识吧，这两个人帮不上我，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白衬衫跟眼镜男都很尴尬。
宁越没顾上说话，他紧张地按压着，正要再次人工呼吸时，地上的人呼出一口气，恢复了自主呼吸。
宁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还好。”
许天松了口气，“是啊，还好救过来了。”
白衬衫激动地看着宁越：“还是老爷们好使啊，这小姑娘按半天都没用。”
许天冷冷看他一眼，懒得辩解。
宁越道：“你说错了，这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许法医的坚持，这位已经跟阎王喝上茶了。”
白衬衫惊讶地看着许天：“你居然是法医？”

第54章 影院惊魂2
白衬衫听说许天是法医,对她十分好奇，不停打量，许天也觉得他十分可疑,一直留意着他。
这时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抬着担架进来了，发病的这位虽然有呼吸了，但不赶紧送医,还是很危险,有可能造成脑损伤。
宁越把人交给医护人员，又往幕布那边去看死者。
许天趁机问白衬衫：“你看到凶手了吗？”
“没有啊，我进影院的时候喝了两瓶北冰洋,急着要去厕所！正从台前猫腰走着呢,那人就捂着脖子跑过来,差点没把我吓死！但我这人胆子大，看他好像受伤了，就想上去扶他,哪想到他朝着我倒过来，台下的观众都在叫，电影里也正好演到血腥的地方，把我吓得轻,也赶紧跟着人群往外跑！”
他说着又是夹腿又是抬胳膊：“这血迹可能就是我想扶他的时候蹭上去的,我可没杀人啊。法医同志，我现在能去厕所了吗？真要尿了。”
许天不由道：“你刚才看热闹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像尿急的样子！”
白衬衫两腿夹得更紧了，“那什么,人命关天啊,你又非叫我跟着你，我怎么好意思说。现在没事了,我这劲儿又上来了，真憋不住了，我的天哪，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儿解决吧？怪羞人的。”
那边宁越跟小谢他们正在检查现场痕迹，除了市局刑侦队的人，派出所的也过来了。
许天招手叫了个年轻警员：“麻烦你陪他去外边上厕所，他身上有死者的血迹，是重要嫌疑人，等上完厕所要带回局里。”
那位警员答应着，就要拉白衬衫走。
白衬衫惊呆了：“啊！我的天哪，还叫我去外边上？我都快憋死了！法医同志，我怎么还成重要嫌疑人了？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就是上厕所途中看见他跑出来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天道：“你急什么？除了你，影院的工作人员还有前排的观众都会被列为嫌疑人一一排查，查清楚就没事了。”
白衬衫还要啰嗦，许天已经去幕布前了。
宁越正在查看案发现场，眼镜男一直在跟宁越解释他们为什么出来晚了，试图推卸责任。
宁越只好让他站远点，“先站那，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啊？我就不用去了吧……”眼镜男十分紧张。
许天看他一眼，他马上推推眼镜，“那什么，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许天道：“刑侦队在查案，有没有必要，不由你决定，你好好配合就好。”
眼镜男皱眉退后一步，不说话了，许天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幕布紧贴着墙，死者不可能是从后边跑出来的，只可能是两侧，两侧都有门，一边是朝外开的，侧面有男女卫生间，外边是检票厅和售票厅。
朝里的门是放设备的地方，面积不大，现在放电影用的都是CD机，按下开关，工作人员就等着电影结束清场，换盘开下一场就行了。
电影放映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在里边的小房间里坐着，三人中一个管理员一个放映员一个是检票员，检票员还会在电影播放时在影院里转悠一下，看看没卖出去的后排座位有没有坐着人，没票的会要求补票。
眼镜男一直在说：“我是厅管员，负责监督放片、查票的，我真的刚坐下没一会儿，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许天指指死者，“看他倒卧的姿势，应该是从外边跑进来的，可如果开了大门的话，前排的人都会感觉到光线，刚才那位胳膊蹭到血的观众说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应该是没注意到。宁队，我猜死者可能是从厕所跑出来的。”
宁越在研究死者的伤口，“这伤口很奇怪，不像是用刀砍的。”
许天早就看过伤口，这时微叹一声，蹲在他身侧，道：“确实不是刀，看痕迹应该是被铁丝或线状物划伤的！直接割断大动脉，他应该是按住了伤口，这种线状切割伤，血涌出来的时间会延迟几秒，他按着伤口从厕所跑出来，才出血，然后摔倒在这里，失血过多死亡。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初步尸检结果，具体情况得做了详细痕迹鉴定才能确定。”
“铁丝？”宁越皱眉。
许天道：“没错，力用对了，风筝线都能把人拦腰截断，何况是铁丝！”
小谢在一边拍照，他忍不住说：“不是力用对了，是速度啊，以前就听说有人骑摩托太快，被电线割断头！”
宁越起身朝厕所那边走，如果是单纯上厕所，能有什么速度和力量？就算被铁丝钩住，正常人也会动手去摸索，移开铁丝，就算移不开也会呼救或者等待别人发现，正常环境下，被铁丝、电线割断头的几率太小。
许天跟在他身后，两人边走边观察地上的痕迹，血迹确实是从厕所外开始的，先是点状，到台上就像瓢泼一样，最后摔倒在台子中间，血从伤口大量涌出，渗透了台上铺的消音毯。
厕所不知是清理不及时，还是因为都是暗室，空气不流通，一走到外边就能闻到味道。女厕所在外，男厕所在里，面积都不大，各有两个小隔间，里边是蹲坑。
许天先敲了女厕的门，见没人才进去检查，里边很正常，没发现有铁丝或任何凶器。
宁越推开男厕所的门，却发现里边的灯坏了，他按亮手电，往里边照了一圈，不由皱眉，“小许，到这边来。”
许天快步走进来：“找到凶器了？”
厕所门上挂着半截子铁丝，大概半米长，尾端还带着血迹。
宁越道：“你的判断没错，确实是铁丝造成的伤口，你以前见过？”
许天见过太多伤口照片，二十一世纪数据库里的都被她记到脑子里了，这时只能含糊道：“见过类似的，再根据痕迹推断，不过我也只是推断，没想到还真是铁丝，可这位置，没有外力怎么可能勒断大动脉？”
那根铁丝是挂在左边隔间门上的，原本的目的应该是固定住摇摇欲坠的厕所门，还缠在门框上的那段被勒紧了，垂下来的这边尾端带着血迹。
许天没带着工具箱也没法鉴定，只能打电话让小李送过来，她本想进去做下测试，看看什么姿势出来，那段铁丝才会挂到脖子上，可里边味道太难闻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宁越已经进去了。
他在狭小的隔间转了一圈，蹲下又起身，“除非这铁丝是横在门上，另一边也固定在门框上，可从厕所出来，还是灯坏了的厕所，他也不可能跑着往外冲啊。”
许天帮他打着手电，自己也在观察门上的痕迹，她说：“没错，就算从隔间出来马上跑，也提不了速，肯定会感觉到铁丝的存在，不可能自己拿脖子往上撞，就是撞到，也最多是勒痕，不可能直接割破大动脉。”
宁越点头：“基本可以排除意外！”
两人又把厕所从上到下都查了一遍，就怕凶手设置了机关或者用了其他凶器。最后两人看着那两个蹲坑，齐齐皱眉，总不能掏厕所吧。
宁越叹口气，“也不是不能掏，一勺一勺检查粪水的事我们都干过。”
不过他看许天面有菜色，就笑道：“你的手金贵，还是取证用吧，这里的指纹脚印，还有血迹残留，都得取证。”
许天也没打算逞强，这确实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她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厕所的灯泡，“那上边的指纹也得检查一下。”
她说着叫来眼镜男：“厕所的灯是什么时候坏的？”
眼镜男惊讶道：“啊？坏了？开场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我还上过厕所呢！我以为你们就喜欢打着手电检查！居然是灯坏了？”
许天不由抽抽嘴角，谁家查案会特意关灯？
“有凳子或梯子吗？麻烦拿过来！”
这时电影院的清洁工人也被找来了，是位老大爷，他举手道：“我有梯子。”
折叠的短梯很快拿来，小李也把许天的工具箱送来了，她戴好装备，上去一看，马上道：“宁队，有人把灯泡拧松了。”
眼镜男更惊讶了，“谁没事会拧灯泡，会不会是接触不良？厕所太潮湿，有时候灯一闪一闪的，老张上去拧紧就又好了。”
清洁工老张也连连点头，认真道：“没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
这位老大爷特别认真，特别配合，还觉得能帮警察查案特别荣幸，总之一看就没问题，但小廖他们还是认真登记了他的名字。
眼镜男看着那根铁丝：“这是意外吧，灯不亮，那人又不长眼。”
许天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死者如果是行走或奔跑中被绊倒，脖子撞上铁丝，似乎就合理多了。可这铁丝在厕所门上，地上也没有摔倒的痕迹。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宁越跟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先不要对眼镜男说太多，没查清楚前，现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许天觉得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白衬衫和这个眼镜男了。
白衬衫不只言语夸张，他的行为也很古怪，真那么怕的话怎么会去扶死者？既然扶了又怎么会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跑，他还很清楚地告诉大家不是鬼，是有人死了，很多血。
而这个眼镜男说是厅管员，却连厕所的灯坏了都不知道，他刚从小屋里跑出来时，结巴的太厉害了，眼神也不对劲，总往死者身上瞟。
不管怎样，这些人都要查一遍。
他们在里边查，胡东带着人在外边也把那些观众都排查了一遍，坐前排的，看见死者的都要带回去细问，只是已经走了很多人，根本找不全。
等许天跟小李的搜证告一段落，宁越他们掏厕所的工作也终于结束了。
不只男厕，女厕都掏了，虽然是蹲坑，但因为下边有管道，他们担心凶手会把作案工具扔到里边，小的肯定会被水冲进下水道，大的很可能会滞留在管道连接处。
见没有任何发现，还弄得一身味，大家心情都有些糟糕。
殡仪馆的运尸车已经来了，许天要跟车过去，“宁队，你们先回去洗洗，我跟小李去殡仪馆做个详细尸检，再回队里。”
宁越不由笑起来：“哟，你还给我安排上了！”
许天一怔，“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那看来你们不需要洗澡时间。”
干活最多的小谢立马哀嚎起来：“太需要了，宁队，咱先歇歇吧，反正人都死了，不急在这一时。”
几人说着正要分别上车，一个女人满脸泪地跑过来：“警察同志，我家老宋呢！听说我家老宋在电影院出事了！他到底怎么了？”

第55章 影院惊魂3
跑来的这位女士头发凌乱,哭得悲切，大家都以为她是死者家属。
许天正要上殡仪馆的车，就请她过去辨认,哪想到她看到死者呼出一口气，身子歪了歪，如释重负地说：“这不是我家老宋啊！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许天疑惑道：“还有一位心脏病人送去医院了,您丈夫……”
“对对,我家老宋确实心脏不好。”
许天就更疑惑了，知道自己心脏不好还来看恐怖片？还是一个人来的？这是特意来寻刺激的吗？
胡东正好要去医院，就请她上车,跟着一起去看看那位差点被吓死的观众。
许天见没事了,刚要上车,就听身后有人悠悠道：“天天，你这是把我忘了吗？”
许天愣了下，转头看见孟浩,不由尴尬道：“小浩哥，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就这工作性质，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今天影院肯定要关门了,浪费你两张电影票。”
“没事，反正也是别人送的。我喊住你只是想叮嘱你,注意安全，加班太晚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许天见宁越他们坐车上往这边看,殡仪馆的车好像挡住他们的车了，忙跟孟浩说：“太晚我就住宿舍了,不用担心，小浩哥，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再把事说清楚，我先去忙了。”
孟浩跟她摆手，退到路旁。
后边车上的小谢忍不住道：“这位是小许的男朋友吗？他俩这也太客气了，还没结婚就相敬如宾啊？”
宁越瞪他一眼：“胡说什么！人家的私事别瞎打听。”
许天不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带着小李到殡仪馆做详细尸检。
她带回了那根铁丝，做了痕迹对比和血迹鉴定，确定这就是凶器。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做病理和毒理检测，伤口只有一处，还是致命伤，凶器也已经找到了。
除非家属有疑问，才会解剖，所以他们这边很快结束，小李见没他的事，就先下班回家了。
许天是跟队法医，刑侦队那边加班，她都得跟着，她拿着报告刚要送过去，宁越已经打来电话，要开个碰头会。
等她到的时候，宁越头发还湿着，坐在长桌前眉头紧皱。
许天把报告递过去：“宁队，死者身份查明了吗？”
“哪有那么快？照片已经发到各派出所了，还没消息，希望他家人不见他回家，能马上报警。”
“那些观众里没有找到目击者吗？”
宁越更无奈了：“有跟没有也没差别，目击者只是看到他冲上台，然后突然倒下去。”
小谢说：“前排的人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屏幕上，被他吓了一跳，有人借着屏幕的光，看见地上都是血，才喊着死人了，大叫着逃离，大部分人是被恐怖片吓的，还以为这死人是从屏幕里跑出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那看来这部电影很成功啊，能让大家全身心投入其中，还都吓成这样。”
小廖道：“都差点吓死一个，能不成功吗？”
许天想起那位吓到犯病的观众，不由道：“宁队，我觉得这人也得查一下，他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看恐怖片？”
小廖不由笑了：“一个人看恐怖电影不奇怪吧，这有人就爱找刺激啊。像我老妈，胃疼起来死去活来，可她怎么也戒不了辣椒。”
许天不置可否，又问：“那死者也是自己去看的吗？”
宁越道：“应该是一个人去的，他座位在第四排，老胡询问那些人时，有一对情侣对他有印象，说他起身去厕所时碰到了女孩的腿，都没道歉，然后没过几分钟，就看见台上有人摔倒。”
“给他们看照片了吗？”
“他们没看清脸，只说身高和衣服像。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是他，因为别的地方都没人动，只他从第四排中间挤了出去，一直没回来。”
宁越一边说着一边在看许天的检验报告，看完后他起身站到案情板前：“目前线索不多，小许已经确认那根铁丝就是凶器，可怎么模拟也想不出，他一个人到底怎么才能把脖子上割出这种伤痕。”
小谢道：“也就是说这不是意外，是谋杀？那可麻烦了，三个工作人员都在里间，厕所当时应该没有其他人吧。”
小廖却道：“怎么确定没有其他人？大家一蜂窝地往外跑，凶手自然也可以跟着人流跑出来啊。”
大家一齐点头，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这场电影一共卖出去三百多张票，在胡东那里登记的才不到一百人，大部分人都跑了，就算想一个个查，都没处找去。
许天道：“厕所里尿渍水渍不少，脚印凌乱，虽然提取了几枚但我觉得参考价值不大。但厕所门上和电灯泡上的指纹提取下来了，可以搜集这些人的指纹对比一下，我觉得这里边有两个人最可疑。”
“你说那两个看着你做人工呼吸的？”宁越道。
“没错！那个白衬衫话太多了，还特别夸张……”
宁越：“他叫卫正平，是话剧演员，也许是职业病吧。不过那个叫曹旺的厅管员确实很可疑，这里边他是最紧张的。”
他说着抬腕看看表，“晚上也不能出去排查，我叫食堂送了饭，一会儿咱们吃了，先连夜审审这两个，小许要不要跟着？”
许天听见这话，又惊又喜，上次宁越让她只做法医，她以为这次提取了指纹就没她事了。
“当然要跟了，明天我还想去走访一下卫正平的亲戚朋友，他平时生活中也这么夸张吗？总觉得他是心虚才会这么多话。”
这时食堂工作人员把饭送过来了，宁越道：“明天再说明天的，先吃饭吧。”
食堂虽然是大锅饭，但味道不错，三个菜，一荤两素，还有米饭跟馒头，一个蛋花汤。许天觉得起码比自家老妈做得好吃，以后可以多吃食堂。
其他人在跟别的案子，这边人手不够，等吃完饭，宁越干脆让许天跟小廖去审卫正平，自己带着小谢去了曹旺的审讯室。
至于影院经理跟另外两个工作人员，目前看来嫌疑没那么大，先分别看押起来。
小廖进审讯室前本想叮嘱许天几句，可想起上次她跟宁队长一起参加过审讯，还是忍住了，只道：“你配合我就好。”
许天乖乖点头，结果两人一进去，卫正平就紧张地看向许天，“法医同志，我能走了吗？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我就是倒霉啊，我好心去扶那人，结果自己惹了一身腥！唉，还不如胆子小点。”
许天道：“是啊，你要不就胆大到底，哪怕救不了人，帮着护住现场也行啊，可你胆大的去扶了他一下，又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跑了，这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啊？我做好事的前提是不给自己惹麻烦，才伸手扶他。可我看大家都跑，自己也害怕了，自然就跟着跑了。”卫正平十分委屈，“早知道我就不该多事啊！”
小廖摊开笔录本，轻咳一声，开始了正规询问，“姓名？”
“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吗？这天都黑了还不让我走，真把我当杀人犯了吗？你们别太过分，我的妈啊，难道你还想让我赌咒发誓吗？”
“这里不需要赌咒发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别说废话。”
小廖板起脸来还是很严肃的，卫正平不敢再啰嗦，只得重新报了一遍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为什么去看电影？”
“想去就去了啊！我听别人说特别恐怖，特别好看。”
“谁跟你说的？”
“同事啊！”
“哪个同事？”
“我的妈啊，你们这都管吗？”
卫正平又想抱怨，但看许天也渐渐严肃起来，也不敢再多话，他虽然觉得这个男警察问的都是废话，可还是尽量配合，有问必答，看起来并不心虚。
许天听着小廖的问题，才明白原来审讯这么繁琐，而且套路不少，小廖问得看似无关紧要，但都围绕着卫正平看电影这件事。
卫正平是话剧院三级演员，他父母在老家，自己单身住单人宿舍。
目前看来，他在单位人缘不佳，没有朋友，喜欢看恐怖片和战争片，经常一个人看电影，这次的电影票是提前一天买好的，看完电影准备步行回话剧院的宿舍。
至于电影院里发生的事，他还是那套说辞，先好心去扶，看到那么多血，别人又都往外跑，他也吓坏了就跟着跑了。
等审讯结束，许天拿出工具，要采集卫正平的指纹。
卫正平愣住：“啊？这是干什么？我刚才没说清楚吗？我可是良民！”
许天笑着安慰：“采集你的指纹也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啊，别紧张。”
采集指纹时，宁越推门进来，许天发现卫正平坐直了些，肩膀都有些紧绷。
是因为看到刑侦队长觉得害怕吗？可他面部表情却没那么紧张，眼睛还往宁越脸上瞅。
许天转头打量了宁越一眼，突然道：“宁队，你帮我把他衬衫脱了，我想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或者其他喷溅状的血迹。”
小廖刚要上前帮忙，许天一把推开他，给宁越使个眼色，宁越虽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他尽量和蔼地跟卫正平解释：“别紧张，这是正常程序，只是检查一下。”
可卫正平却更紧张了，“我……我自己来吧！”
许天忙道：“你别动，我怕衬衫里边，或者你身上有血迹，你一动再抹去了。”
按说这时候卫正平该觉得屈辱，该解释自己身上不可能有血迹，可他涨红着脸，伸着双手，好像宁越的碰触让他很不自在。
检查过后，没发现伤痕或其他血迹，许天又道：“这衬衫沾了血迹已经是证物了，宁队长，你刚脱下来的衣服呢？能不能给卫同志拿过来让他先穿着？”
卫正平更扭捏了，许天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看了眼宁越，宁队长确实比小廖帅气些，她心中好笑之余又有些为难。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这件事一旦暴露，会给卫正平带来很多麻烦，可她又怕卫正平的性取向会跟案子有关。
宁越看着许天，试图从她眼神里察觉到她的意图，可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落下，好像在犹豫在为难。
许天的话，让小廖都觉得不对劲，刚脱下来的衣服给人家穿？其实刑侦队因为常加班，经常会在办公室放几套备用的作训服，难道小许不知道这件事？
最终宁越开口打破沉寂，“小廖，你去拿件作训服给卫同志穿，小许，你跟我出来一下。”
许天收拾了工具，又把那件白衬衫装进证物袋里，这才拎着出了审讯室。
宁越帮她拿着工具箱，到了办公室才问：“怎么回事？你在试探什么？”
许天见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就过去关上门，低声道：“宁队，我怀疑卫正平性取向有问题。”
宁越皱眉，“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意思.在影院时，他看你的眼神还有语气就带着欣赏，你把人抢救回来，他很兴奋地说，还是大老爷们好使！刚才你帮他脱衬衫，他脸红了！”
“我以为是因为你一直注视着他，是因为我吗？”宁越心里突然有点膈应。

第56章 影院惊魂4
宁越以前没接触过这类人群,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许天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不由笑道：“宁队，他又没意|淫你,就是多看两眼而已。如果是位女同志因为你长得帅气，在你面前放不开，有些扭捏,对你还是困扰吗？”
宁越尴尬摆手：“我没事,就是有些诧异，他的性取向会跟案子有关吗？”
许天叹口气：“我也不确定，所以当时没指出来,如果真像他说的他只是无辜路人,咱们把他的性取向当大事查一番,一定会给他造成困扰。”
宁越沉吟片刻，“看来得先查一下他跟死者的关系，曹旺推脱得也很干净,他说不认识死者，也不认识卫正平。听到大家往外跑，才出来看怎么回事。跟他一起坐在小房间的那两位也这么说。曹旺还解释，他紧张是因为他马上要转正了,担心今天的事会影响到工作。”
许天皱眉：“都不认识死者？”
她说着拎起工具箱：“宁队,我这就去采集曹旺和其他人的指纹，都核对一遍,看看电灯泡上那几枚指纹到底是谁的。”
“灯泡上采集的指纹能确定是最近留下的吗？”
许天点头：“痕迹清晰，肯定是近几天有人动过。”
宁越知道法医处那边应该没人了,干脆陪她一起过去,有他打下手，许天很快做完了指纹对比。
宁越看着结果,皱眉道：“居然是曹旺！”
许天摊摊手：“是啊，连厕所门上都有他的指纹，不过你一开始不是也怀疑他吗？我就觉得他跟卫正平反应都很奇怪，当时卫正平很兴奋，曹旺很害怕，但他们都很关注死者。”
她说着说着脑洞大开：“不会是情杀吧？难道三个都是断背山？”
“什么山？”宁越疑惑地看她。
“呃，就是说他们都喜欢同性，三角恋可是最容易出人命的。”
宁越正色道：“小许，还没确定前，你的推断先不要对外讲，这种事对个人影响太大，查清楚再说。”
“明白！”许天马上点头，这也是她一开始的顾虑。
已经晚上九点了，但两人还是提审了曹旺。
曹旺面对证据，脸色难看极了，“我都说了我是管理员啊，灯泡接触不良，我肯定要上去拧一下，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宁越道：“哪天拧的？今天吗？那怎么灯又坏了？”
“我怎么知道？前几天修的吧，具体周几我也记不清了。”
“你修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吗？”
“没有，就我自己！”曹旺丧气道，“不会就因为这几个指纹就说是我杀了人吧！我可是有证人的，当时我跟我两位同事都坐在里边，我们正聊天呢，听到外边有动静才出去，那人已经扑倒在台上了。”
许天问他：“先说灯泡的事，你是发现灯泡不亮了，自己上去拧的？可那间厕所没有窗户，又在角落里，就算白天也要开灯才行，没人给你照亮，你怎么拧？”
曹旺怔了下，马上解释道：“虽然没窗户，但白天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再说拧个灯泡而已，又不是什么细致活。”
宁越问：“那白天你们开灯吗？”
“开啊，虽然能看到但还是暗，所以只要影院开放，厕所的灯都是开着的，我才会在上厕所时发现灯不亮了，顺手拧了下。”
许天道：“可你们电影院不是有清洁工人，有干杂活的，你做为厅管员为什么要自己拧灯泡？”
曹旺不耐烦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都是正式工，我还没转正呢。再说接触不良而已，稍微动个手就行，我可没那么矫情。”
许天看着他眼睛，觉得他在强撑，其实已经很慌了，只是故意表现出不耐烦，受了冤屈的样子。
她干脆说：“曹旺，你确定吗？我是法医，指纹是我提取的，也是我鉴定的，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根据指纹能推断出很多东西，比如说，我们可以看出手指按在物体上的轻重和走向，以此来判断手的用力方向。”
曹旺马上激动道：“那太好了，法医同志，你一定能还我清白，我是往紧里拧了拧灯泡啊，灯泡立马就亮了。今天晚上灯坏的事，我真不知道，也不是我故意弄坏的！”
许天其实只是诈一下他，怎么可能看出用力方向，哪想到人家一点也不心虚，还盼着她能还他清白。
宁越心中好笑，其实许天的思路是对的，可看曹旺的样子，他应该也没撒谎。
许天只好道：“曹旺，你做为厅管员，厕所灯有问题，为什么不报修呢？只是自己顺手拧上？还有厕所门上也有你的指纹，这又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灯不亮，这才拧上。我们这里怎么说呢，除了放映机，其他东西要报修很麻烦，会拖很久，那门你们也看到了，已经快掉了，还用铁丝缠上！”
曹旺越说越坚定，“这肯定是场意外，灯坏了，那人急着走，被铁丝钩到了脖子！这事你们得找我们电影院的领导负责，我还不是正式工！不过人家领导肯定不会有事，这锅还得我来背，可人又不是我杀的，总不能让我偿命吧。”
许天无语极了：“谁从厕所出来被东西勾到，会狠命往前跑，以至于把自己脖子割出血？曹旺，现在你先别考虑追责的事，先把你的事交代清楚。”
“我还交代什么啊？我就昨天上过厕所，拧过灯泡。”
许天皱眉：“你确定是昨天吗？昨天和今天影院都是正常开门，一天至少也得放个四五场吧，去厕所的人不会少，如果是昨天，厕所门把手上你的指纹早被其他人的覆盖了。还有，公共厕所可是最脏的地方，正常人上厕所绝对不会去碰触门把手以外的地方，你的指纹可是在门框上发现的，你有没有碰过那根铁丝？”
“没有！我绝对没碰过，真不是我干的！”曹旺十分慌张，连连摇头，“我不可能杀他！我……”
宁越见他语塞马上问：“你认识他对吗？为什么不可能杀他？你喜欢他？”
曹旺吓了一跳，再次结巴起来，“我……我……不认……不认识啊，什么喜不……喜欢，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结结巴巴，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看来他也是同性恋，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许天道：“你确定你跟他的交往没人知道？现在不肯说，等我们查到……”
曹旺突然暴怒：“跟……跟……谁交往？你别乱讲！我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他！”
宁越沉声道：“他是谁？如果你真不认识，应该会说你不认识那个人或者说你不认识死者，可你一直说不认识他！”
“这……这又有什么问题，我就是不认识死者啊，我……我就是想礼貌一点，不想说人家是死者！你们这是已经把我当成杀人犯了吗？我说什么都是错！你们是不是非要把意外搞成凶杀案，还要把我诬陷成凶手？”
曹旺越说越怒，他不再结巴，眼里的委屈和愤怒也不像是假的。
可许天提取的指纹也不是假的，她不由皱眉，难道有人故意诬陷他？
她正色道：“我们肯定不会诬陷你，只是想查清楚真相，你想摆脱嫌疑就不能对我们有任何隐瞒。曹旺，你为什么去碰门框？又是在什么时间上的厕所？”
“碰门框又怎么了？我每天都会用那个隔间上厕所，你们也看到了，虽然门是坏的，但这边比旁边的干净很多，那边整个都发黄了。”
宁越又追问道：“别扯别的，你就说你今晚有没有去过厕所，有没有碰过门框和电灯？”
曹旺怔了片刻，“我白天去过，没碰灯泡，上了个厕所，见门好像又松了，就把铁丝紧了紧，当时那根铁丝还盘在门上的！”
他说完举起手来，一脸肃穆地说：“警察同志，我敢对天发誓，如果人是我杀的，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噎死！”
许天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突然有点想笑，警察看的是证据，赌咒发誓有什么用？
不过她有点信他没杀人了，那这事就更奇怪了，灯泡是曹旺前几天才拧紧的，应该不会自已松掉。
如果是其他人拧松的，为什么没留下指纹？如果对方戴了手套，那应该会蹭掉一部分曹旺的指纹，除非对方刻意避开了。
“你拧紧灯泡时，确定没人在旁边吗？”
曹旺抬头看她一眼，坚定道：“没有！这我也可以发誓。”
宁越见他都开始发誓了，就知道今天问不出其他东西，只得暂停审讯。
两人出了审讯室，胡东已经回来了，“那位差点吓死的观众抢救过来了，我问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冠心病，但并不严重，他以前也跟朋友一起看过恐怖片，只是这次看到电影最恐怖的一幕时，荧幕转场突然亮了，他正好借着光看到那人脖子流着血冲上台，这才吓晕过去。”
许天之前觉得心脏病看恐怖电影有点奇怪，可现在发现了更重要的证据，又听胡东说那人没嫌疑，也不再纠结，可能真像他们说的，这种恐怖片爱好者是越怕越爱看吧。
宁越跟胡东说了许天的猜测，“这事目前只有咱们三个知道，先不要声张。老胡，小许心思缜密，明天你带她去走访一下卫正平和曹旺的同事和亲戚朋友，看看有什么发现。”
“同性恋？”
胡东诧异地看了许天一眼，没想到她这个跟队法医还挺能耐，“好啊，宁队，死者身份还没确定吗？”
宁越刚要摇头，小谢跑进来：“宁队，查到了，死者是电厂员工，叫杨成，下周要结婚了。”
许天听到死者马上要结婚，更觉得是情杀了。

第57章 影院惊魂5
大晚上去通知受害者的家属,实在不是个好活儿，宁越让许天先去休息。
许天看都快十点了，也没坚持。
第二天,她刚走到刑侦楼就听到一阵哭声，一个漂亮女孩双眼红肿，正往里走,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搀扶着她,嘴里说着劝慰的话。
两人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看那绝望的表情，应该是死者杨成的父母。
许天微叹一声,未婚夫离奇死亡,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痛中之痛，肯定难以接受。
杨成未婚妻叫李雨微，她哭着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从来不看恐怖片,那天下午，我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新房子，可他突然说有同学要从外地过来，他不好不去,我以为他是参加同学聚会去了,怎么会这样？”
杨爸杨妈也难以置信，“昨天晚上那么晚了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他是跟小微一块呢，我们想着反正马上就要结婚了,住一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没找他，哪想到……”
杨妈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撕心裂肺。
胡东扬扬下巴，示意许天去劝一下。
许天觉得没这个本事，也怕自己先入为主，把死者当成同性恋，说话不谨慎。
倒是小谢体贴得很，过去陪着家属，不时说两句节哀的话。
李雨微最先冷静下来，“我们刚去认过尸，杨成脖子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案子没查清楚，哪怕刑侦队确定是谋杀，也不能说太肯定的话，宁越只说是被铁丝割断大动脉。
李雨微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铁丝割的？他干什么了？为什么会被铁丝割到？”
宁越只说还在调查中，又询问她，杨成的人际关系和兴趣爱好。
作为未婚妻的李雨微却了解不多，“他人很好，人缘应该不错吧，不过我有些奇怪。杨成不爱看电影，什么电影都不爱看，别人谈恋爱都是逛公园看电影，他却带我去图书馆看书。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去看恐怖片？”
许天心说杨成不一定是不爱看电影，他可能只是不想跟未婚妻一起去看，看来杨成真有可能跟卫正平一样是同性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案子绝对跟性取向有关。
她正想跟宁越探讨这事儿，胡东喊她一起下去走访。
曹旺就是电影院的人，一出事，电影院大半人都被请到了市局，都已经问过一轮，现在只找他的家属就好。
他是本地人，家里三儿两女，人丁兴旺，小儿子曹旺没回来，也没人着急。
曹爸说：“电影院不是有夜场吗？我还以为他值班呢，他平时一个礼拜总有几天不回家，大小伙子了，问他干吗？不惹事就行了。”
说完他又紧张地盯着许天他们，“这是怎么了？他还真给我惹事了？”
胡东笑着道：“也没惹事，只是他们电影院出了事，工作人员都在我们局里配合调查，我们过来也是例行调查，他平时有要好的朋友吗？”
“那谁知道啊，我这当老子的费劲把他塞进电影院就已经够对得起他了，谁管他交不交朋友。”
可能孩子多的原因，曹旺爸妈对孩子们都不太了解，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倒是曹旺二姐提供了点有用的信息，“他朋友挺多的吧，经常有人约他出去，还谈着女朋友，就是没领回来过。”
许天马上道：“重点说说他女朋友。”
曹旺二姐无奈摇头：“我只知道他有女朋友，可一次也没见过啊。”
“他明确跟你说过他有女朋友吗？”许天又问。
“是啊，之前我说给他介绍个对象，我们单位的，小姑娘长得不错，性格也好。结果他说他谈着呢，我让他领回家，好让爸妈放心，他又说暂时不想让爸妈知道。”
许天皱眉，也就是说曹旺并没有说这个对象是男是女。
除了这个传说中的女朋友，曹旺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跟他二哥住一间卧室，上下铺住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癖好或是暴力杀人倾向。
胡东也只跟他家里人说，因为事发在电影院，曹旺有一定嫌疑，暂时在市局接受调查。
他爸抱怨几句，也没说过去看一眼，只道：“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曹旺绝对不敢杀人！他要敢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不用你们动手，我活劈了他！”
卫正平跟曹旺相反，家里只他一个，父母还不在豫北市，只能查他单位的人际关系。
许天还有些顾虑，“如果真跟他没关系，咱们去他单位问，会不会引起谣言？”
胡东笑了：“你也太操心了，这种事等查清楚，人放回去，还能有什么谣言。反正咱们又没穿警服，就是调查走访而已，顺便可以问问其他事。”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都多虑了，话剧院有那消息灵通的，早议论起来。
许天跟胡东进了大门，刚想打听一下主任办公室在哪儿，就见一男一女从走廊那边过来。
男的凑近女的耳边嘀咕着：“听说了吗？那个谁杀人了！昨天有人去看电影，看见他被警察推上警车，身上还有血呢。”
“就他？有胆子杀人吗？我怎么就不信呢？”女的一脸不屑。
许天跟胡东对视一眼，都知道他们嘴里的‘那个谁’肯定就是卫正平。
许天皱眉，看来他人缘不好是真的，而且是非常不好，大家眼里的异类，才会被这么称呼吧。
她笑着问那位女士：“同志，你们在说卫正平吗？他还没被抓，只是协助警方调查，他说当时想救死者，可惜来不及了。”
如果卫正平真是凶手，反正最后大家都会知道。如果不是，她这么说也能帮他先解释一下，免得越传越离谱，没法收拾。
那位女士愣了下，脸红了一瞬，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说着玩呢。”那男的也转身想走，显然不想多事。
胡东拦住两人，亮出警员证：“抱歉，也请两位配合我们调查，你们是听谁说卫正平被抓了？”
男的皱眉道：“今天早上单位的人都在传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昨天有人去看电影，结果影院出事了，他在电影院门口看见卫正平被警察推上车。”
许天问他：“你跟卫正平关系怎么样？”
“啊？就同事关系吧，一般般，他跟谁也不亲近。”
女的也跟着点头，慌忙道：“对，我们跟他其实不太熟，大家都觉得他太个性了，不合群。当然了，我们确实不该这样议论他，但我们也确实没有恶意。”
胡东又跟他们打听起卫正平的兴趣爱好，平时的作息时间，两人还是齐齐摇头。
男的说：“我们真不是熟人，虽然在一个单位，但因为工作安排接触得不多。”
许天道：“实话实说就好，了解多少说多少。先说说你们为什么叫他‘那个谁？’，大家都这么叫他吗？”
两人似乎都有些为难，互相看了两眼，男的才说：“那就是随口一说啊，他就是不合群，绝对没人排挤他，不过也没人了解他。”
女的犹豫道：“我们肯定没排挤过他，不过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被我们团的副导演整了，大冬天被关在排练室一晚上，早上才被人发现，我们副导演也因为这事被放到后勤去了，一直也没调回来，他其实挺有才华的，可惜了。”
许天皱眉，听她的意思，在这件事里她同情的是这位有才华的副导演。
“就算你们单位没有通报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跟其他同事是不是也像刚才一样八卦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八卦消息，你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担责，说出来给我们做个参考。”
这两人应该是暧昧期的情侣，女的皱眉看了男的一眼，男的马上往前一站，“警察同志，我说吧，这事我知道，听说是他俩偷着在排练室里搞对象，刘副导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门锁了。但我们都觉得刘副导不太可能跟卫正平搞对象，就算真在一块，肯定也是卫正平主动的，怎么说呢，卫正平这人就是有这毛病。”
“所以你们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有这毛病吗？”
男的又看女的，两人一齐点头，“反正我们知道。”
许天有些无奈，亏她一开始还担心性取向会影响到卫正平的工作，原来人家单位的人早都知道了。
胡东见再问不出别的，干脆直接找到卫正平的领导，问清楚事情经过。
当时卫正平说刘副导因为他不服从安排，还喜欢故意加词的事要找他谈谈，结果把他骗到排练室就锁上门离开了。
刘副导却说是卫正平自导自演，但他一开始又承认了是自己锁的门。
“刘副导说他没理由这么做，当时是以为排练室已经没人了。但这事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查也查不清，传闻又不堪，我们就冷处理了，现在两个都在后勤呢。”
许天不由扯扯嘴角，这处理方式还真够体制内的，各打一板扔去犄角旮旯。
胡东问这位领导，“当时的传闻具体是什么？”
领导尴尬道：“就说他们两个大男人在排练室里搞对象，演梁山伯祝英台，最后卫正平入戏太深，装死人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离谱，“哈哈，都是些碎嘴的爱瞎说八道，我开会经常点他们，让他们少说点闲话。其实刘副导和卫正平两位同志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那次事件应该就是个误会。”
等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胡东问许天：“小许，你觉得传闻靠不靠谱？”
“不好说，但我觉得肯定不是误会。胡队，要不要去见见这位刘副导？”
胡东虽然觉得这些往事只是参考，不必细究，但想到影院的案子可能真跟同性恋有关，还是觉得该查查清楚。
刘副导相貌平平，戴着副金边眼镜，留着胡子，看起来还挺文艺，他坐在后勤办公室靠门边的椅子上，跟那里格格不入。
见许天问那天的事，他苦笑：“就是个误会，我们两个谈完事，我去了趟厕所，回来以为他已经走了，就把门锁上了，没想到把他锁在里边冻了一晚上，那些八婆又开始乱说，才导致我被发配到这里。”
胡东问他：“那天你跟卫正平谈的什么事？”
“公事，当时我们有两个剧要公演，其中一个他是男二号，可他台词太夸张，还爱自己改词儿，我就说找他谈谈。”
刘副导说得不疾不徐，没有一点火气，好像这些事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后勤员工。
许天看了眼办公室里其他人，好像都伸着耳朵在听，她干脆道：“刘副导，你能带我们去看一眼那间排练室吗？门锁上了，窗户也都从外锁的？”
“那间排练室只有一面有窗，当时那边在施工，窗户封起来了。”
许天道：“我们还是想去看看，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
刘副导只好带着两人往外走，排练室早就换了陈设，窗外种上了树，因为是夏天，窗户和门都大开着，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许天却觉得这地方很适合谈话，忙问他：“刘副导，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跟卫正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跟他之间只有公事，那件事真是误会。”刘副导说着话，眼睛却往门的方向瞅，鞋尖也朝着那边，似乎忍不住想逃离这里。
许天观察着他的脸色，问他：“看来这里有让你很不愉快的记忆？”
“没有！这位女同志，麻烦你别乱说！”
胡东笑了：“刘副导，你反应也太大了！小许只是问一下，没有就没有，瞪什么眼啊？”
刘副导叹口气，“我……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再谈这些事，都过去了。”
许天却使劲戳他的心：“真过去了？你真甘心一辈子在后勤？如果这件事你没有过错，为什么不敢说出来？怕谣言越演越烈，你无法解释？”
刘副导笑容更加苦涩：“后勤也挺好的，工资跟当导演差不了多少啊。”
他说完摆手道，“警察同志，我忙着呢，能说的都说了……”
许天见他想走，忙道：“刘副导，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的话记入档案，更不会成为呈堂证供，只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胡东也承诺：“没错，今天不管你说了什么，我们肯定守口如瓶。我们现在在查卫正平，想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做个参考。”
刘副导还是含糊其词，“就是误会，没什么好说的。”
许天看着他的背影，还想争取一下：“刘副导，如果当时你是被设计的，那我们要查的案子可能是你翻身的机会，你确定想在后勤待一辈子，再也导不了戏？”
已经走到门口的刘副导脚步不由慢下来。

第58章 影院惊魂6
许天以为刘副导马上要说出真相,就连胡东也上前两步，等着他开口。
哪想到他转头看着两人苦笑：“我对我目前的工作十分满意，该说的我都了,如果你们觉得我在撒谎，可以带我回派出所调查。”
许天一愣，“刘副导,你说该说的都说了,那不该说的是涉及了你的隐私？或者伤到了你的自尊？还是公开后会让你举步维艰呢？”
刘副导深深看了许天一眼，“没那么复杂，总之没事别得罪卫正平这种人,不然会很惨。”
他说完走人了,许天跟胡东对视一眼,也都苦笑起来。
许天道：“他这样的评价，更说明排练室的事是卫正平在整他。”
胡东点头：“是啊，看来这个卫正平嫌疑很大。”
两人回到局里,宁越那边也已经把死者杨成的大概情况摸清楚了，他是中专老师，刚工作两年，不管同事还是朋友,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的,说他乐于助人，性格开朗。
大家都说杨成是个爱说爱笑的人,人缘也很好，倒是他未婚妻觉得他很文静,谈不上开朗。
“他话很少,喜欢看书，朋友应该不少吧,反正同学聚会，朋友搬家都会找他。”
许天问她：“给朋友搬家是什么时候？哪个朋友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没带我见过他朋友，我也没问过。”李雨微紧张道，“到底怎么回事，杨成是怎么被铁丝弄死的？是有人害他吗？”
宁越道：“等调查结果出来会马上通知你们，也请你们配合，不管想到什么可疑的事马上说出来，也许会对案情有帮助。”
等送走杨成家属，他招呼大家去办公室开会，互相交换查到的线索。
小廖跟许天说：“能一下子割到大动脉，除非是提前用铁丝安置了机关之类的东西，墙上天花板上没发现痕迹吗？”
许天摇头：“没有，搜集到的只有指纹，门上天花板上，还有地面都没发现任何拖拽或者固定过东西的痕迹，倒是那根铁丝末端有弯折过的痕迹。”
小谢说：“这根铁丝就是用来固定门的，有弯折过的痕迹很正常啊，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推了死者？再用手拉紧铁丝？”
许天让小李找来相似的铁丝做了几次实验，只用手拉着铁丝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还有可能勒伤自己的手。
她拿出证物袋里的铁丝比划着：“目前我猜测应该是用了手持的工具。这根铁丝的尾部沾着血，但杨成并不是被这段带血的铁丝割伤，而是靠前的这一段。因为速度太快，血还没来得及涌出来，所以这一段铁丝没有沾到血。然后被固定着的铁丝尾端松开，从伤口里划过，这才沾到了血迹。”
从话剧院回来的路上，许天就一直琢磨案发现场的可能性，这时她跟小李用人形模特模拟了当时的场景。
宁越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对方把铁丝尾端放入一个手持的固定器里，另一端本来就缠绕在门上，只要把固定器放在门的另一侧，就形成了陷阱。”
许天道：“没错，不过如果厕所里的人是慢慢走出来，肯定不会造成这种伤口，对方肯定是猛地加速跑出来，可能受了惊吓，或者外边有人喊他。这时凶手把铁丝绷紧，角度合适的话，就会割断大动脉。”
分析完作案手法和作案工具，宁越又把死者和两个重要嫌疑人的名字写在案情板上。
“目前电影院当天工作的经理、清洁工和两名员工基本已经排除嫌疑。嫌疑最大的是厅管员曹旺，灯上门上都是他的指纹，但案发前，他确实跟那两名员工在里间小房子里坐着聊天。”
宁越说着指指许天刚才摆弄的假人，“如果像许法医说的，凶手必须在现场才能杀人，那曹旺的嫌疑也可以排除。除非他提前设置了机关，等杀人后，再趁乱跑进厕所，把机关拆除藏好。”
许天道：“宁队，我刚才的推断只是按照常理分析，并不是确切结果，虽然我没发现痕迹，但他确实有可能提前做好准备，他有这个时间，不过我还是觉得卫正平的可能性更大些。他说他本来打算去厕所，但没人看到他去了没有，他还碰到了杨成，还趁乱跟着人群跑出去了。在往外跑时把作案工具随便塞到哪个犄角旮旯，甚至可以趁乱塞进别人包里，当时大家都很惊恐，没人会注意到。”
小谢马上道：“电影院所有犄角旮旯，五百多座椅我们都搜过，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嗯，我只是推测，总之我觉得曹旺的指纹出现得太突兀了，好像被人设计过。”
胡东笑道：“我们之前不是去了话剧院吗？跟卫正平有过矛盾的一位副导演说千万不能得罪卫正平，那意思他可能睚眦必报，报复心极重，小许可能受了影响，觉得卫正平嫌疑更大。”
许天：“那倒没有，我只是坚持一开始的直觉，毕竟只有卫正平胳膊上沾了血迹，也只有他碰触过死者，他确实嫌疑确实最大啊。”
小廖道：“可曹旺的指纹又是怎么回事？被卫正平设计的？电灯上的指纹可能是他自己留下的，为什么厕所门上也有他的指纹？一般这种有清洁工人的地方，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不会去干脏活，尤其是厕所的活儿。灯和门坏了，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找维修人员吗？他为什么自己上？”
胡东点头：“没错，曹旺这种厅管员也算个小领导吧，这种不上不下的，最喜欢指派比他职位低的人，他会因为刚入职又修灯又修门吗？”
宁越总结道：“目前来看，两人都有嫌疑，也都在撒谎，关键是他们现在都不承认自己认识死者，死者家属和朋友也都没见过他们两个，现在一是找到他们认识死者或者互相认识的证据，二是找到用来做辅助的作案工具，同时还得接着审。对了，还得看看能不能找到跟卫正平坐在一排的观众。”
他说完看了许天一眼，犹豫一瞬，还是道：“卫正平可能有同性恋嫌疑，大家也查一下其他两个人有没有同样情况。不过案子没查清楚前，他们的性取向先不要对外讲。”
小谢傻了，“啊？杨成不会也是吧？那他还想结婚？他女朋友也太可怜了吧。”
宁越忙道：“还没确定，这只是个调查方向。”
会开完了，在宁越布置任务前，许天主动道：“宁队，我能不能再跟卫正平谈谈？”
宁越笑了，痛快点头：“那不叫谈，那叫审讯，你跟老胡去吧。”
卫正平已经待得不耐烦了，见进来的人是许天跟胡东，马上嚷嚷起来：“还想问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我都交代清楚了，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
许天笑道：“要是进来的是宁队长，你应该不会这么暴躁吧？”
卫正平愣了下，似乎有些心虚，但他马上道：“什么意思？我才不怕你们队长，别说队长，就是局长来了，我没犯法，怕什么？我这是见义勇为未遂！”
胡东也被他逗乐了，“见义勇为未遂？你倒是真敢说啊！你都碰到受害者了，还看到他受了伤，为什么不原地救援？为什么不高喊两声，让大家冷静下来，赶紧帮你报警？”
“我喊了啊，可人太多太乱了！你们进来时电影已经停了，可我看到那人时，电影屏幕上放着恐怖片，我的妈啊，那音效特别吓人，大家又都往外挤，我就失去理智，也跟着跑了。”卫正平特别委屈，“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许天却不问电影院的事了，“刘峥嵘你认识吗？之前是话剧团的副导演，现在是后勤文员。”
卫正平正装委屈，听到这名字，他身子往上挺了挺，皱眉道：“你们去我单位了？”
胡东道：“肯定要通知你单位，不然你不去上班，他们还得找你。不过你放心，如果最后证实你没有嫌疑，我们会替你去跟你单位解释。”
卫正平呵呵两声，表情十分难看。
许天又问他：“先说说你跟刘峥嵘的关系吧。”
“我们就是同事关系，之前闹过误会，后来和解了。”
“听说他很有才华，你喜欢他吗？”
卫正平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有没有才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紧张地看看许天又看胡东：“你们不会是在话剧院听多了谣言，当真了吧！”
胡东挑眉：“你确定那是谣言？”
卫正平马上道：“当然了，我喜欢女人，暂时没女朋友是因为我要求高，起码身高长相得跟这个女同志差不多吧，我想找美女。”
说着他又冲着许天嫌弃地撇嘴，“当然了，只是身高长相差不多就行，我要找的女朋友必须性格温柔体贴，会做家务会做饭才行。”
胡东听乐了，“你跑这儿做梦来了？想得倒挺美！”
许天不想再听卫正平这些废话，她嗤笑一声，干脆道：“卫正平，别装了，我们做刑警的，多少都研究过行为心理学，之前我让你脱衣服时，已经确定你是同性恋。性取向跟大众不同并不可耻，我们不会嘲讽你，也不会大肆宣扬，你也不用刻意隐瞒。”
卫正平怒道：“你别胡说，我不是！”
“你跟死者杨成在百花电影院约过会吗？”
“我都说不是了！”卫正平怒极，声音都有些颤抖。
“跟曹旺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都在哪儿约会？”
卫正平听见曹旺的名字，突然缩了缩脖子，然后坚持道：“我也不认识什么曹旺，你能不能别胡说了。我不就是暗示你不温柔不贤惠吗？你至于这么羞辱我吗？”
许天无奈摇头：“我可没羞辱你，是你自己在羞辱你自己啊。一个同性恋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同妻？你确实是在做梦，不过杨成好像找到了，你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又或者你恨他要结婚了？”
卫正平看向胡东伸手捶桌：“这娘们是不是疯了，我说警察同志，我对你们可是非常信任也非常配合，但这种疯娘儿们也太吓人了，她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胡东好整以暇地笑着，悠悠道：“别急啊，礼貌点！你怎么不想想许法医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杨成死了，曹旺可没死，那位有才华的副导演也没死。”
卫正平在许天提曹旺时，就有些害怕，这时听到胡东的话，他显然更紧张了。
许天注视着卫正平的眼睛，语气调侃：“我不只知道你是同性恋，我还知道你是扮演女性角色的那位，所以你才说要找温柔贤惠的妻子，才用娘儿们这种称呼，这都是你的伪装，来衬托你的男子汉气概，对吗？”
卫正平脸涨得通红，浑身不自在，觉得这女人又一次扒掉了他的衣服！

第59章 影院惊魂7
许天只看卫正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卫正平还想挣扎,许天却不给他机会，“说说吧，你跟刘峥嵘到底是什么关系？”
卫正平冷哼一声：“刘副导到底跟你们说什么了？我不过是想让他导一出前卫点的戏,别整天排雷雨跟祝英台梁山伯。我给他看了几本同性|爱情的书，还告诉他这些事在欧美都是合法的，台省和香江也都拍过电影,我还找了盘电影带子给他看。”
他说着抬眼看许天,表情无比认真，“我跟他谈的只是话剧艺术，像这种短袖之情带着禁忌,比你们所谓的正常恋爱更刺激更浪漫,很适合话剧,刘导演就被我说服了。”
许天没想到是居然是这样，改开后社会风气确实越来越开放，而且很多人盲目崇拜欧美,港台风也十分流行，这种环境下话剧工作者想排一出同性话剧，也算正常，只是她不相信卫正平这么做单纯是为了艺术创作。
还不等她问,胡东听不下去了,“怎么个意思？卫正平，我们还没嫌弃你是同性恋呢,你居然嫌弃我们正常人了？”
卫正平不再掩饰他的性取向，说话反而更有底气,他反问：“警察同志,你什么意思？我喜欢男人，我就不是正常人了吗？”
许天急着问出真相,不想两人吵起来，“卫正平，不管什么样的爱情，刺不刺激浪不浪漫都是看谈恋爱的是什么样的人。就像你谈的这场恋爱，可能是血腥的，或者你就是想找刺激吗？”
卫正平怒道：“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对我有偏见！我要换人来审。”
胡东只是听他说话来气，也不想掰扯这些，马上接口：“你想换就换？以为点菜呢？接着说吧，咱们一件事一件事来，先说你跟刘副导的事，你想让他排一出跟同性恋有关的话剧，他还被你说服了，那后来你俩又是怎么闹起来的？”
卫正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他要排话剧就要了解同性恋心理，我主动帮他体验，我们两个角色扮演，一边编剧本一边演剧本，有时候一晚上改好几遍台词，我们都会演出来，看看怎样更感人更合理。他说我给了他很多灵感，还说我是他的缪斯，他还说他快爱上我了！”
他语气越来越尖利：“你们帮我评评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是不是在表白？他还说他怀疑自己也是同性恋，才会写出这么感人的台词，他说他觉得我也是，说我们两个就像灵魂伴侣！”
胡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知道他们这是因戏生情，还是两个同性恋在借着排戏谈恋爱？
许天却道：“你们应该有同类雷达吧，他是不是同性恋，你肯定早就知道。可你却找他排同性话剧，还要主动客串角色，帮他体验。如果他是的话，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卫正平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是为了艺术献身，世界需要多样性，我们话剧团也该开放起来，跟国际接轨。”
“既然这么高尚这么伟大，为什么不在单位的例会上提出来？为什么不写个申请，跟你们领导提建议，而是单独找刘峥嵘呢？”
“枪打出头鸟，我又不傻。再说现在虽说开放了，但有些事还是禁忌，如果我说团里该排一出同性剧，肯定被领导骂，甚至还会给我扣帽子，但如果我们先排一出优秀又感人的话剧给领导看，这事就有可能通过。”
卫正平说得义正词严，像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许天却冷冷看着他，“那之后呢？既然刘副导演都入戏了，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那这剧想来很优秀，为什么没公布？”
“因为我俩闹掰了啊！我说应该加上亲密戏，他也觉得只用台词表达爱，太老土，说该想办法隐喻一下两位男主角的感情升温。”
卫正平眼神委屈极了：“他先跟我说他要爱上我了，又要跟我拥抱，还说要像刚进行灵魂交融之后的那种拥抱，我就误会了他的意思。哪想到结束之后，他像是受了很大屈辱，把门一锁就跑了。”
胡东听得皱眉：“结束之后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只是拥抱了一下，还是上床了？”
卫正平眼神戏谑，“排练室里可没床，不过难不倒他！我猜他可能无法面对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毕竟他有家庭。”
许天却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两人因排戏水到渠成，在排练室里翻云覆雨，那就算刘峥嵘后悔了，也会把这事处理好，不应该把卫正平锁在里边，自己跑了啊。
“你确定他是同性恋？我们已经找过他，请你回忆一下，在你们排这场戏前，你有没有给他吃过或喝过什么东西？”
卫正平愣了下，刚想开口，许天又补充道：“想清楚再说话，如果你的回答跟他的不符，我们会让你俩对峙，反正你们的事在话剧团是尽人皆知的八卦。”
卫正平哼了一声：“我只买了北冰洋的汽水，但他买了白酒和下酒菜，他的安排是两个男主角边喝边聊，感情越谈越深。怎么？你怀疑我给他下了药？我早说你们对我有偏见，就因为我胳膊上那一摊血吗？明明是刘峥嵘喝多了本性暴露，玩完了我，他又装无辜，戏也不排了，还把我锁在屋里冻了一晚上，第二天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什么东西，算我看错他了。”
许天皱眉，如果只是这样，刘峥嵘为什么要说千万别得罪卫正平？
“之后呢？你肯定不甘心被抛弃，又做了什么？”
卫正平笑起来：“你还真了解我，我帮他想台词，想曲折离奇的爱情，帮他体验同性的爱，偷偷排练了三个多月，他占了我便宜，就说不排了，这剧作废！那我能放过他吗？我给他妻子写了封匿名信，详细描述了他身上的私密特征，还送上一张我俩的半身合照。”
胡东皱眉：“合照？你不怕刘峥嵘妻子知道你是同性恋？还跟她丈夫有染，再找上门来闹个不可开交？”
卫正平笑得十分邪恶，眼里恶趣味十足：“我又不傻，自然不会送露脸的合照啊。”
许天有些恶心，但还是问：“你给刘峥嵘妻子送上了你俩下半身裸体照？”
卫正平哈哈两声，“可惜我看不到这位大姐的反应，听说他们闹离婚了，不过好像为了孩子没离成。”
“这张照片是经过刘峥嵘允许拍摄的吗？”
“情浓时，什么允不允许？你去问他啊，恐怕他死要面子，这些事都不肯跟你们说吧，他肯定不停诋毁我，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麻烦你们去问问他，有没有跟我说过，快爱上我了。是不是他主动让我抱他搂他，还说我是他的缪斯？他又想占我便宜，又想排一出惊世骇俗的剧，结果最后还是被世俗束缚，抛弃了我。我没把事给他宣扬出去，已经很有情有义了，他居然还诬蔑我？许法医，你不是说可以让我们对峙吗？我还真不怕，你找他来吧。”
胡东轻咳一声：“我们调查这件事，只是想做个参考，没空帮你们处理感情纠纷。接着说吧，曹旺还有死者杨成，又是怎么回事。”
卫正平又是耸肩又是摊手，展现着他浮夸又不中不西的舞台风。
“什么怎么回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两个，你不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就说我认识所有男人吧？”
许天道：“许正平，死了的只有杨成，其他人可还活着呢，这么大事，正常人不可能再对警察隐瞒真相，你确定……”
“许法医，你可别吓唬我，我又不是吓大的。你把曹旺叫来，我跟他对峙，看看他认不认识我！”
许天看着他自信的表情，不由愣住，难道是他们查错了方向，甚至找错了人。
卫正平坚持称不认识杨成和曹旺，就是意外卷入，想去救人，胳膊上才沾了血。
等从审讯室出来，两人回办公室汇报结果，许天道：“宁队，我想再去找一下刘峥嵘或者把他传唤到咱们队里。”
胡东说：“确实该核实一下，看看卫正平是不是在撒谎，可就算他在汽水里放了药，现在也没了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也只能证明卫正平处心积虑想睡刘峥嵘，跟杨成的案子没什么关系。”
倒是宁越道：“怎么会没关系，卫正平显然心理素质极强，他不像曹旺一害怕就结巴，哪怕被指出同性恋的身份，卫正平也能迅速调整过来，好像还挺骄傲，可曹旺一听到别人质疑，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他不停发誓自己没杀人，还发誓自己不是同性恋。”
许天翻着笔录，“没杀人可能是真的，后者嘛，先不予置评。不过他对自己倒是挺狠的啊，被车撞死，不得好死，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小谢说：“他很害怕，反而让我们更加清楚，他就是同性恋，可他不肯承认啊，还说从没见过死者杨成也不认识卫正平。”
审不出来，宁越只能安排人接着查几人关系，“除了同性嫌疑，其他事没必要再保密，拿他们三个的照片给他们家属同事还有朋友交叉认一下，看有没有来往。再登报发广播请那天看电影的观众，主动举报影院里的异常情况，也许能发现意外线索。老胡，你跟小许先把卫正平和刘峥嵘这件事查清楚。”
许天跟胡东还是把刘峥嵘约来了局里。
刘峥嵘来时很忐忑，见把他带进了接待室，许天还给他倒了水，这才放松下来。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其实我对卫正平实在说不上了解，那件事就是个误会。”
胡东叹口气：“刘导，卫正平已经把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刘峥嵘一下子傻了，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着：“什么？我拿刀逼他跟我发过誓，他答应我再不外传，还……还……怎么会这样，他全都说了吗？”
“还逼他把照片销毁了对吗？”许天道。
刘峥嵘脸刷得一下白了，“他全说了？连照片也说了？”
“他说他提议排同性剧，你说他给你很多灵感，你快爱上他了，之后还排了亲热戏，两人擦枪走火后，你却翻脸。”
胡东听许天说擦枪走火，不由伸手摸了摸腰侧的配枪，神情古怪。
刘峥嵘却抖得跟筛子一样。
许天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到桌上，“别紧张，这些事我们会替你保密……”
刘峥嵘紧张过后突然爆发了，他怒道：“他撒谎！我确实说了那些鬼话，但都是我在扮演男主角时有感而发，我并没有真的爱上他！我说的是两个男主角啊！而且那些都是夸张的表达手法，我有时候排剧会有些癫狂。我很爱我妻子！我也明确跟卫正平说过我做为一个异性恋去排这样的戏，很有挑战性！”
他说着叹口气：“卫正平确实给了我很多灵感，我以为是他看的外国小说多，我真没想到他就是同性恋！我当时只想着一鸣惊人，想着剧情跟台词，想着该怎么通过审核去公演，根本没想到他在算计我！”
胡东问他：“那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为什么还要拍下裸照？”
刘峥嵘把脸埋在手里，半晌搓了搓脸，才抬头说：“我不是自愿的，他给我吃了伟哥！我还喝了很多酒！”
“伟哥？”许天一愣，她猜到卫正平可能用了药，但没想到刘峥嵘居然明确知道是什么药。
“你怎么知道的？他说的？还是你们为了寻求刺激……”
“不是！”
刘峥嵘摆手，艰难道：“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怕丢人了。因为我之前受伤生病，跟妻子有些力不从心，吃过这玩意。那天在排练室，药劲一上来我就感觉到了，比我自己吃的药劲大，但就是那种感觉。我吓得不轻，马上想走，可他抱着我，说话又轻又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发生了。”
他眼泪掉下来，“照片应该是他在我脱力半昏迷状态拍的，我清醒过来质问他有没有给我下药，他说没有，是我喝多了。他抱着我说我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刘峥嵘愤怒地控诉着：“卫正平居然对我说我编的那些台词！太恶心了，他说他不只是我的缪斯还可以做我的伴侣，不图名不图分，我吓坏了，推开他跑出去，还把门锁上了。”
他哽咽道：“我锁门是想把他关起来，留下证据，我当时想马上去找领导，去报警！可我出去被冷风一吹，才彻底清醒，这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想回去跟他说清楚，又觉得恶心，风一吹又想吐，就直接跑回了家。第二天我说是误会，不是故意锁的，他却说我在整他，调职其实无所谓，我以为我避开他就行了。直到后来我妻子收到那封信我才知道被他拍了照片。我安抚好妻子，马上拿刀去找他，本来我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可我不敢下手，只逼他发誓不再提这件事，又让他把照片底片都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单位还是有些风言风语。”
刘峥嵘抬头看着许天，语气绝望又哀伤：“就是这样，如今我都说出来了，我就算不要脸面，肯出庭作证，又能把卫正平怎样？白酒是我自己买的，也是我编的台词和剧本，那些东西早就扔了，我要怎么证明他给我吃了伟哥？”
他擦去眼角的泪：“是我自作自受！”

第60章 影院惊魂8
许天能看出刘峥嵘对此事再无隐瞒,他哭得克制，十分悲观，“别说我没法证明是他害我,就算能证明，又能把他怎样？我俩都是男的，难道还定他个流氓罪吗？再说这事确实说不清楚。”
他叹口气：“话剧院的人风言风语,其实我早就想下海,自己去做个体户，之前一直下不了决心，这次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打听卫正平,可我得多谢你们,是你们推了我一把。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也不想再听别人的闲话，等回去我就写辞职信。”
许天劝他：“如果你只是想避开卫正平，那我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也许等大家都知道卫正平的真面目后，这件事会清者自清。”
刘峥嵘眼里露出几分期冀，但还是气馁道：“谣言一旦形成，根本没办法完全消除,就算他们都知道是卫正平害我,也会继续在我背后说三道四，我不想在那样的环境里被人指指点点。”
许天没再劝,没准人家下海能当老板赚大钱呢。
等他走后，胡东感叹道：“没想到啊,这卫正平虽然说话夸张,但看着也算个正经人，居然为了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设这种局。他还得先陪着这位刘副导排演好几个月节目？”
许天也叹道：“他肯定是在这过程中享受到了乐趣啊,从他给刘峥嵘妻子寄照片这事，就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哪里像正经人了？”
他们又提审了卫正平，可这次卫正平反而更淡定了，“我就知道你们又会去找刘峥嵘，他又说我什么了？你们就问他到底有没有说过‘快爱上我了’这种话吧，这话就算不是求爱也是骚扰啊。”
胡东道：“他说这是你们排练的内容，还指控你在酒里下了伟哥，并主动搂抱他。”
“呵，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是同性恋，也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他就是不敢面对自己，才非说是我给他下药！他还指控我？有证据吗？没有的话，他就是诬蔑。”
显然卫正平不仅心理素质极佳，嘴皮子也十分利索。
许天一开始见他会脸红，还以为他很好对付，哪想到什么也问不出来。
宁越那边也没有进展，根本找不到三人互相认识的证据。
小谢说：“是不是咱们陷入了误区？找错了人，曹旺为了转正想表现，才自己去修灯修门留下指纹，卫正平就像他说的那样，是想救杨成，才沾上了血迹，其实真正的凶手早就随着人流跑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显然大家都有这种想法。
许天却说：“我还是觉得卫正平嫌疑最大，他有前科。”
小谢无奈道：“你所谓的前科只是跟男人的纠缠啊，他又没有杀人放火，反倒是那位副导演拿着刀跑去恐吓人。”
许天皱眉：“跟男人的纠缠？你代入刘峥嵘，想想自己要是他，会是什么感觉？”
小谢苦笑，“这可不敢代入，想一下，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我不是说歧视同性恋，就是吧，要是自己不是，被这样算计，确实难受，跟吞了苍蝇一样。唉！可卫正平根本就不认识杨成啊。”
宁越这时道：“卫正平也许不认识杨成，但曹旺绝对认识，他肯定在撒谎，找不到线索，不代表他们不认识。”
“那怎么办？听说省城那这新添了测谎仪，不行咱们也试试？”
宁越斜了小谢一眼，问小廖，“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
“有几个热心观众主动打过电话，但说的都跟这事没关系，其中一个说他看见鬼了，说得有头有尾，说鬼从电影屏幕上走下来，如何如何狰狞，根本都是废话，还有卫正平当时坐在后排，没找到跟他坐一起的观众，也没找到可疑的作案工具。”
胡东见一直没进展，又快到晚饭时间了，干脆道：“宁队，我看先熬着他们吧，一天不审他们，让他们自己待着胡思乱想，明天下午再去审。”
宁越皱眉犹豫片刻，还是道：“暂时也只能如此，但咱们别闲着，再把线索都梳理一遍。”
小廖看看许天：“许法医能发现卫正平的性取向，这很厉害，但有没有可能咱们都被他的性取向给误导了？这案子可能跟同性恋没多大关系，也许是仇杀，或者是有人无意中造成的意外。”
许天：“我跟小李之前用假人做了测试，是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并不是说没有，对吗？”
许天想说哪怕是死神来了系列电影里的死亡方式，也会留下痕迹，还好想到这电影还遥遥无期，只得道：“没错，你可以推测一下，造成这种意外的可能性，有人在拉扯那根铁丝？还是说杨成太倒霉了，自己拼命往铁丝上撞？可再怎么撞，没有外力也不可能割到颈部大动脉。”
宁越：“意外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仇杀的话，杨成人缘不错，也没跟人结过仇。不过也可能是无差别杀人，犯罪嫌疑人可能跟受害者都没见过面，只是想杀人了，随便选了一个倒霉鬼。”
许天本想提议找一下本市同性群体的交流方式，或者聚会地点，可现在听着他们的讨论，又有些犹豫。
卫正平的前科确实跟案子无关，他也好像真的不认识死者，也许真是她先入为主了吧。
这案子因为不知道凶手是谁，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凶手，并不紧迫，宁越没让大家加班到太晚，留下值班的人，七点就散了。
许天好几天没回过家，见今天还早，就想回去一趟，免得老妈不见她人影，又给法医处那边打电话。
她出了市局大门，打算过马路到对面去。
因为施工车太杂乱，斑马线都快失去作用，许天来回看着，终于找到没车的间隙，刚要过去，就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在对面人行道上匆匆走过。
她一眼认出他就是在影院被吓到休克的心脏病人。
这位病人被排除嫌疑后，没两天就出院回家了，之前小谢他们还调侃她牺牲太大，那位病人居然也没说送个锦旗，甚至都没来说声谢谢。
人工呼吸对于许天来说只是急救而已，没有男女之分，她自然不会在乎，更不会盼着被救的人来感谢救命恩人。
可现在看到对方在公安局附近转悠，还鬼鬼祟祟，不由起了疑心，马上骑车跟上去。
那人也确实形迹可疑，大夏天晚上七点戴着顶灰色的鸭舌帽，还压得很低，要不是许天之前急救时对他那张脸印象深刻，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看过胡东做的笔录，这人叫宋永明，是商场的楼层经理，三十四岁，妻子是农业局的。
两口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由爷爷奶奶照顾着，一家子关系和睦，可能这也是胡东没有怀疑宋永明的原因之一。体面的工作，幸福的家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会犯事的正经人。
此时宋永明走走停停，眼睛扫着路边，好像在找什么。
许天不紧不慢地跟着，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才看见他进了一家卖炒饼炒面的店里。
她把车子锁好，推门进去，里边很简陋，但很干净，放着五张不大的方桌，可能过了饭点，只有两个食客坐一桌在吃汤面。
宋永明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嫌弃地皱眉打量着地面。地上没垃圾，但有几处可能不太平整，用水泥抹了一遍，跟打过补丁一下。
然后他又拿出一方格子手绢擦了擦凳子，坐到靠墙的方桌前，看墙上贴着的菜单。
厨房就在里间，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案板和锅灶。
老板从里边探头看了眼，又缩回去，只声音传了出来，十分清冷：“墙上的都有，吃什么说话。”
许天也走过去假装看菜单，宁永明看她一眼，把放在桌外的腿收了回去，这才闷声闷气地对着厨房喊，“小份的豆芽炒面。”
里边应了一声，马上响起鼓风机的声音。
许天也冲里边喊，“一份肉丝炒饼一份鸡蛋炒面，都要大份，打包带走。”
她见厨房还挺干净，锅盖都刷得锃亮，就想要两份，带回去给小弟小妹尝尝，这俩孩子整天吃老妈的黑暗料理，还总觉得好吃。
听见里边应了一声，她才找地方坐下。
宋永明正看那桌吃汤面的，见她偏偏坐到自己对面，不由皱眉，不过想到她要带走，他也没动地方。
许天特别自来熟地跟他搭话，“大叔，我头一次来，这里的面好吃吗？”
宋永明虽然当时被救过来，但没恢复意识，显然不记得许天救过他。
他眉头紧皱，假装没听见，转头又去看墙上的菜单，许天笑着朝他挥手，“大叔，你耳朵有问题吗？不会是聋子吧！”
宋永明猛地回过头来：“遇到你这么没教养没礼貌的小姑娘，我确实想变成聋子，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像你叔叔？”
许天没有跟踪经验，生怕自己跟丢了，想尽快弄清楚他来这里是单纯寻觅美食，还是有别的意图，才会故意搭话，引起他注意。
这时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改了口：“大哥，我眼神不好使，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生气伤身啊！气性这么大，我再把你气晕了，你还不得讹上我啊？”
宋永明脸上神色更加不耐烦，手却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他看着许天的笑脸，皱眉道：“小姑娘，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大款，更不是你要找的对象。”
许天愣了两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八八年了，捞到第一桶金的生意人成了大款，有些年轻小姑娘开始傍大款。
她只是搭讪两句，想确认一下他的性取向和来这里的意图，居然被他当成了傍大款的。
许天扯扯嘴角：“大叔，我傻了还是呆了，傍大款跑这种小店？不过是看你面善，问问你是不是熟客。”
宋永明哼了一声：“是不是熟客，都不关你的事，我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旁边那桌是两个年青人，看起来像在处对象，他们吃完刚要走，女孩经过许天时，尴尬地冲她笑笑。
许天自找的，她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正琢磨着是一会儿接着跟踪，还是明天去队里跟宁越汇报一下再说，老板端着个盘子从里边一瘸一拐走出来。
宋永明的面好了，简单的豆芽炒面，居然香气扑鼻，许天闻到都食指大动。
老板国字脸，剑眉，长得很正派，左腿不知是受伤还是天生的，是瘸的。因为眉心皱纹太明显，许天都不敢确定他年龄，大概三十初头或是四十初头吧。
他走到两人面前，放下盘子后还特意看了许天一眼，大概也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
许天也只得尴尬笑笑，还不等她说话，门外又有人来了，“老田，四份炒面，有什么炒什么！一份油大的。”
许天更尴尬了，因为来人正是宁越，他边说边走进来，看到许天，惊讶道：“哟，还以为你回家了，怎么跑这儿来了？谁告诉你这个据点的？”
据点？
许天一愣，马上转头看宋永明，就见他腿脚在桌下齐动，像是想逃，可手却还紧紧抓着筷子。

第61章 影院惊魂9
宁越看到许天十分奇怪,瘸腿的老板见他认识许天，也惊讶地打量着她：“局里的？”
宁越笑道：“是啊，新来的法医,挺机灵的小姑娘。”
田老板马上转头看宋永明，许天也一直留意着宋永明的动静，就见宋永明已经冷静下来,正埋头干饭,似乎并不关心旁边几人在说什么。
许天已经猜到了这位田老板的身份，估计是宁越的前同事吧。
此时宁越察觉到不对，坐到旁边,对田老板挥手：“老田,赶紧煮面去吧,都等着呢。”
田老板一瘸一拐地进去煮面了。
许天坐到宁越对面，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按着右手手背，又伸手捂了下胸口,宁越瞬间明白了对方是谁，他用眼角余光瞥了宋永明一眼，给她个了然的眼神。
他敲敲桌子，跟许天说：“既然你在,那我先回去一趟,你一会儿把我要的面也一块带回去。”
许天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答应着,目送他离开。
宁越一走，宋永明紧绷的肩膀好像松了些,他像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面，就把钱压在盘子下边,转身往外走。
等他走了，田老板从厨房出来收拾桌子，顺便打量着许天：“你刚才在跟踪他？不是说你是法医吗？”
“正好碰见了！”
“他走了，你怎么不接着跟？”
许天指指厨房冒着热气的锅：“宁队已经去布置，他叫我等着饭啊。”
田老板笑了，“你倒是很听他的话。”
许天见店里没别人，看了眼他的腿，问道：“田老板你原来是刑侦队的吗？宁队怎么说你这里是据点？”
田老板拍拍自己的腿，“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以前也在队里，后来受了伤，他们照顾我，不想在食堂吃了，就都跑来我这里，有时候买了酒来我这儿聚餐，老胡他们经常开玩笑说我这里是他们的据点。”
他很坦荡，但许天却更奇怪了，如果他是因工受伤，肯定会有更好的安置，哪怕在后勤闲职上，各种福利待遇也少不了，怎么会跑出来开面馆？
除非他是被开除的，可要是被开的，宁越他们又怎么会不避嫌地把这里当据点？
田老板朝厨房走去，“那男的是你们正在查的嫌疑人？我这里虽然地方小，也没什么特色菜，但胜在味道好，大老远就能闻见香味儿，也许他只是来吃饭的。”
许天指指他手里还剩下半盘的炒面，“田老板，别人觉得好不好吃我不清楚，但这位肯定不是冲着你的炒面来的。”
田老板哈哈大笑，利索地把盘子里的剩面倒进垃圾桶里，又把大锅里的面捞起来，一份份开炒。
小店里炝锅味弥漫开来，很香。
许天静静坐着，没一会儿，宁越回来了，“我已经安排人跟着他了，看看他会去哪儿。小许，你是在这儿跟他偶遇的吗？”
许天摇头：“在咱们局门口，我看他天都快黑了，还戴着帽子，而且行色匆匆，就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你做得对，没事在公安局门口溜达，还跑到老田店里来，确实有些奇怪。”
田老板拎着两个袋子出来，分别递给他们，“到底什么案子？”
许天不确定要不要说，她看向宁越，宁越只含糊道：“这人在电影院被吓晕，小许去得及时把人救了，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跑来市局附近溜达。”
田老板闻言哈哈乐：“这样啊，没准人家是想给你们订个锦旗呢。”
“救命恩人坐他对面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送锦旗。反正没事，看他可疑，我们就顺便查查，你忙吧。”
宁越说着拎起袋子，招呼许天走人。
许天已经掏出钱来，正想付款，田老板却摆手，“没事，记老宁账上。”
“那不行，我这是给别人带的。”她干脆直接把钱放桌上。
田老板笑呵呵的，也没阻止，他瘸着腿把人送到门口，还问宁越：“这小姑娘真是法医？咱们局里可越来越全活了，不过她能干什么？见着尸体不会往你身后躲吧。”
许天心里翻个白眼，对田老板的好印象瞬间消失。
宁越正色道：“老田，你这就小看人了。我刚不说了吗？人家又专业又机灵，别说见着尸体，见着嫌疑人她都敢往上冲。刚那位在电影院休克，要不是她在，可就凶多吉少了。”
田老板见他评价这么高，更好奇地打量起许天。
许天已经推起自行车，“宁队，走吧。”
她没回家，直接跟着宁越回了局里，到门口两人停下车，她才问：“宁队，那位田老板是怎么离开刑侦队的？你们还把那里当据点，看来很信任他啊。”
宁越苦笑：“他的事一言难尽！有空再跟你细说。总之我们以前都是兄弟，经常在老田家聚餐，后来他在附近开了面馆，胡东就说那是我们新据点。不过我看以后还是少去得好，更不能在那里谈案子，走了就是走了，咱们队可没有编外人员。”
许天听出端倪，皱眉道：“宁队，你是今天才有这种感慨的？或者说你是今天才突然不信任田老板了？发生了什么事？”
宁越却还是那句话：“一言难尽，也不是不信任。先别问了，该说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许天都快好奇死了，到底有多一言难尽？
“难道他也是同性恋？”
宁越吓了一跳，慌忙摆手：“绝对不是！他的事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咱们先专注眼前的案子吧。”
两人一起上了刑侦楼，胡东跟小谢小廖都没走，见她又回来了，小廖朝她竖起大拇指，“行啊，小许，越来越像咱刑侦队的了，居然主动回来加班。”
小谢道：“什么叫像啊，她就是！”
胡东关注点很是不同，“小许，你怎么多买了一份？给谁的？”他说着还朝宁越脸上瞅。
许天不解其意，直言：“本来要带回家，遇上宁队就回来了。”
她说着拿出那份炒饼放中间：“大家当菜吃吧。”
小谢欢呼起来，上去就是一大筷子。
小廖大方地给大家分蒜瓣。
胡东要的是油大的那份，他也不拿饭盒，慢慢打开塑料袋，问宁越：“宁队，你安排小娄他们去跟谁了？”
“宋永明。”
宁越刚才没回队里，他在附近找了公用电话打给另一组人，让他们到面馆附近等着，继续跟踪宋永明。
胡东一听这名字，不由愣住：“那个犯病的？他怎么了？跟案子有关？”
“还不确定，小许发现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又跑去老田那里吃饭，顺便查查吧。”
胡东看了眼许天，见她不紧不慢地吃着面，就问：“怎么个鬼鬼祟祟？”
许天描述一遍，又道：“反正咱们这边没进展，顺手查一下，万一有新线索呢。”
可惜没多久，小娄他们回来汇报，宋永明直接回了家，再没出来过。
许天有些失望，难道宋永明只是恰巧跑来附近？难道他喜欢戴帽子且一直都这么畏畏缩缩，看起来鬼祟但并没有异常。
小娄问宁越：“需要派人蹲着吗？还是明天接着跟？”
宁越看看表，叹口气：“明天再说吧。”
已经很晚了，许天回宿舍休息时，脑子里还在重建着电影院里的案发现场。
在学校时，她觉得只要能找到痕迹就能鉴定出一切犯罪行为，等真实接触到各种案子，才明白没那么简单。
现在她推断有人用手持工具借力，造成了杨成的死亡，可什么样的工具，那工具现在又在哪儿？
许天打开台灯，坐到桌前，画出电影院座位图，又画出她通过痕迹推测出的作案工具，看来看去，还是没有眉目。电影院的所有桌椅犄角旮旯，甚至里外的垃圾桶都翻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工具体积太小，冲进了下水道？可她推测出的这种工具，应该像风筝卷轴一样，不可能轻易冲进下水道。
或者是被凶手在混乱中放进了别人包里，这人发现后有可能怕惹事，直接把东西扔了。
许天看着那些座椅示意图，回忆着电影院的各种设施，设想着各种可能性。
第二天，她跟宁越请示：“宁队，我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所谓灯下黑，也许作案工具就是电影院里的某个设施，摆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我们却只在犄角旮旯里找。”
宁越算是个好上司，虽然上次还说只让许天做法医该做的事，可她有什么想法，也都会认真对待。
“今天大家都有任务，要不你带着小李？”
“好啊！”许天欣然答应。
法医除了解剖尸体，现场取证，勘察痕迹也是必修课，小李自然乐意出现场。
百花电影院因为出了恶性事件，已经停业整改，负责人打开门，“需要帮忙就说话，我们在外边等着。”
许天想再检查一下所有座椅，干脆把他们也动员起来，“麻烦你们帮忙检查一下座椅的扶手有没有没固定好的。”
虽然负责人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还是十分热情地帮忙检查了所有座椅，全都没问题。
小李问：“小许，你说的辅助工具跟座椅扶手大小类似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东西拆下来能当凶器？”
“嗯，看来我想错了。”许天说着坐到第三排座位中间朝台上看着。
小李在一边说：“接下来还要查什么？来都来了，所有设施都检查一遍吧。”
许天却突然站起身指着台上，“固定幕布的那东西是什么？”
“啊？你说下边的，那是挡板吧。”
许天匆匆绕到过道，朝台上走去，影院负责人也跟着过来，“怎么了？幕布后边是实心墙能有什么问题？”
许天却跑到舞台一侧，蹲下身摸着固定幕布的挡板，这些挡板中间那个大长条是固定的，两边分别有两个短的，大概有一尺长。
这两个短挡板是可以活动的，在拆卸幕布时，可以把它们掰开，或者一起拆下来。
许天检查了左边的短挡板，没发现问题，再去看右边的，只一眼，她就精神起来，马上打开手电，“这里有问题。”
小李忙凑过去看，这才发现右边的挡板上被打了两个对称的孔洞，都有摩擦过的痕迹，孔洞旁边还有些许木屑。
这种地方，没人会细看，就算检查时看到两个对称的洞，也可能以为原本就是这种陈设。
那位负责人十分惊诧，他在旁边说：“可拆了挡板，幕布就飘了，当时大家都没发现问题吧。”
许天起身让开位置，让他过去看，“这里有胶带粘过的痕迹，应该是有人用胶布把幕布固定住了，拆下挡板毫无影响。等杀完人，再把东西摆回去，顺手把胶带扯掉。”
负责人看了又看，确实是胶带痕迹，他还想伸手去触摸。
小李忙道：“别碰，这些地方我们都要取证，还得找找指纹。”
负责人叹道：“自从出事，影院已经检查了好几次，我都有点烦了，心说没准是意外呢，没想到居然真是凶杀？凶手还把凶器藏在这里？这种位置哪怕打扫卫生都会被忽视，要不是你们谁能想得到？”
他看向许天的眼神充满赞许，“厉害啊，不愧是市局刑侦队的。”
小李骄傲道：“我跟许法医都是法医处的，这都是我们分内工作。”
许天心里也十分雀跃，终于有了进展，凶手居然用这种东西做凶器，肯定提前来过影院，也会在这上边留下指纹。
等她跟小李完成取证工作回局里时，正看见宁越带着人要出门，她忙招手：“宁队，有重大发现。”
“等我回来再说，宋永明死了！”
“什么？”许天瞪大眼睛，这案子还没查清楚，又死人了？

第62章 影院惊魂10
许天真没想到宋永明会死,她以为他牵涉在案子中，跑来公安局附近是想打探消息。
宁越干脆停下车，冲她招手：“一起去吧。”
许天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小李,“你先比对一下指纹。”
小李应着，羡慕地看着许天上车离去。
车上只有开车的宁越和副驾驶位上的胡东，许天开门坐到后边。
宁越问她：“有什么重大发现？”
她把调查经过说了,又伸手比划着：“幕布下边的那一节挡板应该就是凶器。挡板上有两个孔洞,凶手把铁丝的末端穿进这个挡板里用铁片固定好，再找好角度拉好铁丝，等杨成往外跑时,向侧上方用力拉扯,就会造成这种伤口。”
胡东道：“凶手一定对影院很了解,杀完人再把凶器放回去！天衣无缝！不会是曹旺吧，他是厅管员。”
宁越：“我反而觉得卫正平嫌疑更大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卫正平胳膊上蹭上了血,去厕所不需要上台，但把挡板放回去肯定要到台上去。”
许天道：“没错，可能他在放好挡板后，想起身,结果正好杨成倒在他身旁,血迹蹭到他身上。我猜卫正平没想到杨成受伤后还能从厕所跑出来，所以没有防备,如果他真是凶手，一定不想身上沾血。”
宁越叹道：“这还真是重大发现,小许,这次你又立功了。”
胡东也说：“你怎么想到检查那地方的？我原以为咱们还没锁定凶手，或者不止一个凶手,有人把凶器带出去了电影院。当时跑了那么多人，肯定没法找了，没想到居然是一块挡板。”
“凶手利用厕所门上的铁丝害人，肯定是想制造意外，我就想这个凶器是不是也像铁丝一样，是电影院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许天说完又问宁越：“宁队，宋永明是怎么死的？不会又是心脏病突发吧，他住了两天院就能出院四处溜达，应该不严重啊。”
“对，在家里心脏病突发，送去医院了！我一大早就让小娄盯着他，小娄说宋永明妻子在送他上救护车时说死了倒好，还古怪地笑了下。他怕宋永明是被妻子害的，马上通知了我。”
许天一听不由头大，“那天在电影院门口，急匆匆来找他的就是他妻子吧，当时看她很关心宋永明啊。”
胡东道：“所以我们才奇怪，这才几天啊，这女人转变也太大了。如果那天她不是装的，就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态度大变。”
“难道他妻子发现他是同性恋了？”许天忙问。
宁越忍不住笑起来：“小许，咱们只确定了一个同性恋，我说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像啊？”
许天也不由笑了：“我一直觉得卫正平是此案的关键性人物，咱们已经证实了他是同性恋，而且也知道他睚眦必报，非常有耐心，非常有手段！所以我就觉得这整个案子应该跟同性情感纠葛脱不了关系，再加上宋永明妻子短短几天对他态度大变，才想到这种可能性。”
胡东笑道：“还别说，你的推测很符合逻辑。”
等到了医院，小娄指指抢救室外呆呆坐着的女人，“这就是宋永明妻子朱喜花，人已经死了，医生提醒她通知家属，可她一直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天出于职业习惯，想找医生申请一下，先看一眼尸体，确定死因。
宁越却给她使个眼色，验尸什么时候都行，这种情况下，同为女性的许天会让朱喜花放松警惕。
许天明白他的意思，主动上前坐到朱喜花身边，“朱姐，请节哀，需要我帮你通知其他家属吗？”
朱喜花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看着许天，皱眉问：“你是？”
许天叹口气：“那天在电影院宋经理心脏病发，是我和宁队长救了他，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会安排回访，可今天一问才知道，他心脏病又犯了，还被送来医院。”
“哦！你是警察？我听说这事了，说是有个警察小姑娘发现他犯病了才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跟你们道谢，老宋就又犯了病！唉，看来是天意如此，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朱喜花看起来确实不怎么伤心，她好像很迷茫，眼神很呆滞。
许天问她：“这次是怎么犯的病，难道他又看恐怖电影或者恐怖小说了吗？”
朱喜花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她僵硬地笑了笑：“没有，心脏病嘛，遇到点事就容易犯。”
“你们家里没有速效救心丸之类的急救药物？早知道他有冠心病，应该会有准备吧！当时家里都有谁？”
朱喜花搓搓手，哀叹一声：“就我跟他在家，救心丸有不少呢，不过我没发现他犯病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说着又笑起来，“其实死就死了，不然我还得为难。”
许天愣住，“朱姐，他到底怎么死的？你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朱喜花眼神复杂：“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人都死了我还是给他留点体面吧。”
许天正色道：“宋永明可能涉及到电影院的案子，我们来也是想带他去市局配合调查，他突然死了，而且家中只有你跟他，这事我们肯定会彻查一番。朱姐，人死了需要的是真相，不是体面。”
朱喜花吓了一跳，“啊？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别紧张，我没那么想，但我们肯定会查清楚他的死因，朱姐，对外人你可以隐瞒，但请你不要因为所谓的家丑，对警察撒谎。”
朱喜花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警察同志，我可没跟你们撒谎！我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呢吗！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好意思说！”
她唉声叹气的，看起来真的很为难，许天却知道她不会纠结太久，更不会像卫正平一样各种狡辩。
果然朱喜花又是一声长叹后，把手伸到许天耳旁说起了悄悄话。
“我家老宋跟男人搞那事，不知道谁给他寄了照片，也不知道他是气死的还是怕我发现吓死的！”
许天一听马上想起卫正平，他当时也给刘副导的妻子寄过照片！
“照片呢？是寄给他的还是寄给你的？”
“寄给他的，我帮他拿的信，照片还在我家呢！他当时休克了，我一个人抬不动，还得去找邻居帮忙抬到楼下，就赶紧把照片掖在了床垫儿底下。”
“什么样的照片，露脸了吗？”
朱喜花面露羞惭之色：“露了啊！就是他跟一个年轻男人，我都没眼看！唉，不过看到照片我突然就明白了好多事。自从有了孩子他就跟我分房睡，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跟商场那些年轻售货员搞一块了，还跟踪过他，结果他上班的时候挺正经的，没勾搭过小姑娘，没想到……没想到……”
她说着说着，眼里雾气弥漫，眼看要哭了。
许天忙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不是你不够好，是他的原因！他本不该结婚生子。”
朱喜花哇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大概之前她心里有震惊有醒悟有恨意，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可到底夫妻一场还有孩子，现在委屈和伤痛涌上心头，马上哭得不能自已。
宁越正跟医生交涉，想问一下宋永明送来时的情况如何，医生刚说送来时人就死了，就听到朱喜花的哭声。
他出来看了眼，跟宁越叹道：“一开始患者妻子的反应，我还以为是她故意拖延不肯送医，才导致患者死亡。可能是我想多了，人刚死，她大概一时无法接受。”
宁越见许天表情克制，看向他的眼神却十分自信，就知道她猜对了，宋永明也是同性恋。
许天劝了半天，朱喜花才擦干眼泪，“警察同志，这人你们是白救了，他明知自己有心脏病，还乱搞把自己搞死，也是活该，我这眼泪是为孩子爸流的，真不值得为他伤心。不过这事能不能请你们替我保密。我就算了，我主要怕我孩子受委屈，有些小孩说话没轻没重爱嘲讽人，我怕我家小雨……。”
“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不过我们需要去你家看一下，查一下他的卧室，那张照片也会成为证物，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对我们十分重要。”
“哦哦，好，我这就带你们回去，我家小雨也快放学了。”
许天见她这么配合，马上带她去见宁越。
结果朱喜花见到宁越跟胡东却又紧张起来，她拉住许天的手：“那什么，警察同志，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只你一个人去我家行不行？这两位一看就是便衣啊。”
许天嘴角抽抽，就她不像吗？也对，她是法医。
“可取证必须两人以上，而且他们都是老刑警，检查宋永明卧室时，他们也许能看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那他们去一个行不行，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你们是一对，要不就说是亲戚？”
朱喜花只是拉着许天背过身说悄悄话，身后的宁越跟胡东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相视苦笑，身上的警察味儿这么浓吗？
被人家嫌弃倒没什么，就怕平时跟踪、蹲点时也会被嫌疑人发现。
宁越决定以后刑侦队定期做化妆侦查训练，便衣时一定要努力融入人群。
许天虽然为难，但也理解朱喜花为何如此，现在都是铁饭碗，房子都是公家发的，搬家换工作太难了。
而且一个楼里可能都是一个单位的，有点风吹草动就有闲言碎语，孩子要是上的职工学校可能更糟糕，所以朱喜花不想让人知道她丈夫的性取向和死因，也不想让人看到警察去过她家。
她过来刚要跟宁越请示，宁越就道：“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吧。朱大姐是关心则乱，家里死了人，警察过去看看现场很正常啊。”
朱喜花一想也是，这才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宁越跟许天开车带着朱喜花回家，胡东留下跟小娄一起把尸体交给殡仪馆的人，等许天忙完了再去做尸检。
小娄不由吐槽：“胡队，咱队里这法医怎么比你这副队长都忙啊，她主要任务不就是处理尸体吗？结果扔给咱俩？”
胡东倒是没那么小心眼，“谁跟你说的只处理尸体，法医该干的事多了去了！而且咱们许法医路上就猜到死者是同性恋，结果还真是。女孩子心细，让她去死者家里，很合适。”
那边宁越先开车把朱喜花送去孩子学校，她给了孩子五块钱，让她自己在外边吃点饭。
停车时，宁越看见附近有摆地摊的，想下去买件T恤，结果他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人拎起包袱一角，就想跑。
宁越忙喊：“老板，我买衣服！”
那人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你刚才那两步真像公家人！”
宁越苦笑，更坚定了刑侦队定期训练的决心。
他特意买了件鲜亮的蓝紫条纹运动衫，当场就换上了，倒是很便宜，才八块钱。
等回到车上，许天看着他的衣服，笑傻了，跟彩虹衫一样，倒是跟眼下查的案子很应景。
“宁队，你觉得换件衣服能泯然众人吗？我看主要是站姿和走路姿势吧，还有表情，你看人别总审视。”
宁越叹道：“这不是衣服最好换吗？一会儿我再走得吊儿郎当点，尽量少看人！”
朱喜花叮嘱完上小学的女儿，很快回来，也第一时间发现宁越换了衣服，她很聪明，马上明白了宁越的用意，感动地又哭了，“我那死鬼男人都不如第一次见的警察同志贴心啊。”
许天了解她心里复杂的情绪，也没多劝，哭过了，也该往前看了。
朱喜花家在四楼，上去时正好碰到早上帮忙的邻居，她马上哭着感谢人家帮忙，又说宋永明还是没救回来，对方说了几句节哀，看了许天他们几眼，可能以为是来帮忙的亲戚，也没多问。
她家的房子原本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又隔出个房间，老宋就住在那里。
“这间房是他妈过来帮着我看孩子的时候隔出来的，后来孩子上了学，我本来说拆掉，或者给孩子做个书房，结果他说他打鼾，住那里不影响我们。”
朱喜花叹口气，苦笑道：“其实他只是偶尔打鼾，隔着墙也能听到啊，反正结果就是我们一家三口一人一个房间。他妈本来还催着我们再生个二胎，哪怕丢工作罚款也得生个儿子，可他说儿子女儿都一样，我当时还特别感激他，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不重男轻女，估计他是不想再跟我生了吧！”
许天轻声安慰道：“朱姐，还是那句话，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倒霉碰到了他。”
“嗯！”朱喜花感激地看她一眼，打开门，指指那张不大的单人床，“照片就在床垫底下。”
许天戴上手套掀开床垫把照片拿出来，居然有好几张，她看了一眼，不由怔住，忙把照片递给宁越：“另一个人是杨成！”

第63章 影院惊魂11
朱喜花没进房间,她看许天拿出照片，站在门口红着脸说：“照片太辣眼，这事也太丢脸！要不是你们找我,我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宋永明和死者杨成身材外形都很一般，那几张照片中他们两个未着寸缕，神态迷醉,确实有些不堪入目。
许天道：“这不像是定时拍的,他们一定认识拍照片的人，才会这样放松。”
宁越一张张看完，把照片放进证物袋里,才问朱喜花,“信封还在吗？里边只有这些照片？”
“在吧！我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照片,不过我还没扔过垃圾，信封肯定就在房间里。”
可她进来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信封,还是许天俯身在床下找到了，很简单的牛皮纸信封，上边是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的笔迹。
信封上除了地址就是宋永明的名字。
许天看着盖了邮戳的邮票,皱眉问：“不填写寄信地址，邮局给寄吗？”
宁越道：“只要不是挂号信应该没问题。”
邮戳上有寄信时间,正是案发那天，许天打开证物袋把信封也收起来,又问朱喜花,“信是哪天收到的？”
“今天啊，不过我不确定邮递员是哪天放进邮箱里的,我是今天早上跟报纸一块拿上来的，我们定的是周报，也不会天天检查信箱。”
宁越说：“同城的信件，不是当天就是第二天收到，只看邮戳，寄信时间肯定没问题。”
许天了然，也就是说还被关押着的卫正平还有曹旺都有寄信的时间。
宁越：“整个搜查一遍吧，重点是这间卧室。”
宋永明的卧室很简陋，灰蓝色的床单，中间都有些褪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旁边一个原木色的小橱柜代替床头柜，上边放着一只搪瓷杯子。
小橱柜没门，而且很矮，甚至不如旁边的椅子高，第一层放着两本书。
许天拿起来看了眼，一本是《美国最佳管理公司案例》，一本是《市场营销管理》，都是今年才出的译本，里边有勾画，其中一本还插着书签。
看来他很有上进心，虽然他这种国营商场的楼层经理未必用得上这些理论知识，他还是在不停学习。
第二层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俄罗斯套娃，许天一个个拿出来检查，发现同样大小的套娃，一个四层一个五层。
“这应该都是五件套，其中一个少了中间大小的那套。”
朱喜花在旁边说，“这是他们商场的残次品，他拿回来给孩子玩，可我家小雨觉得不好看，就都放他屋里了，应该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可另一个套娃很完整没有任何瑕疵。”许天细细检查一遍后说。
宁越轻咳一声，一个楼层经理拿了两个完好的套娃，对商场大概也不是多大事，甚至可能是宋永明手底下的人，特意给他挑了好的。
许天一心扑在案子上，想找出宋永明所有异常，这时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看来也没什么。”
宁越拉出床底下的木制衣箱，一件件检查着这些衣服，刚拿出几件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许天也闻到了，忙凑过来，“衣箱里怎么会有84消毒液的味道？”
朱喜花：“我家没用过消毒水，倒是他单位经常用！”
宁越在衣箱最底下拿出一本相册，皱眉道：“这本相册浸过消毒水？”
朱喜花忙问：“怎么会有相册？里边是谁的照片，我从来没见过啊！我家的照片都在橱柜里放着呢。”
宁越把相册打开，许天看着上边已经斑驳的照片，叹口气：“消毒液可以洗掉照片上的影像，有人想毁掉这本相册！”
相册里一共只有十一张照片，因为相册的塑料膜，照片显然毁得还不够全面，只是脸都看不清了，不过从边边角角看，也能猜到拍照的场景是公园，照片中的人衣着应该也是正常的。
宁越道：“应该是普通合照，看来毁掉照片的人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认识孙永明。”
朱喜花又感慨起来：“呵，看来这种人还挺多啊，要不是那种关系，正正经经的合影干嘛怕人看，还压在箱子底下。”
许天也觉得怕是他们同性聚会时拍下来的，毁掉照片的人跟寄信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
宁越问朱喜花：“你们家最近来过外人吗？”
朱喜花无奈摇头：“我在的时候没人来过，不过我们单位正在争先进标兵，我最近挺忙的。”
许天又问她：“宋永明住院这几天有人去医院或者来家里看望过他吗？”
“他们单位派人去医院看了，还送了果篮，还有两个朋友，我大姑姐也去过。都是熟人，应该没问题吧。”
能在床下衣箱里倒消毒液，肯定是在没人的时候，如果宋永明天天在家睡的话，肯定能闻到气味，除非是他住院期间，许天检查了床下的痕迹，又看了里外的门，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难道是他自己发癫，把照片毁了，还把衣箱和衣服都弄脏了。
许天搜集了能找到的完整指纹，卧室再没其他异常，家里其他地方倒是很有生活气息，也很正常。
朱喜花送他们出门时，还说：“警察同志，这事请你们一定帮我保密啊，我也只会跟他妈讲，他妈一直嫌弃我生了个女儿，我倒要让她看看她儿子是什么东西！”
许天无奈道：“朱姐，如果你真想隐瞒，谁也不能讲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朱喜花：“我婆婆肯定也嫌弃丢脸！她不会说出去！”
宁越问她：“宋永明是独子吧。”
“对啊！要不然他妈也不会总催着再超生个儿子。”
宁越语重心长地说：“一个女人失去唯一的儿子，你再去刺激她，她会做出什么事来，真没法预测。也许她会觉得你诬蔑她儿子，跟你吵起来，也许她会怀疑儿子的死因，跑来我们局里询问。你婆婆做为死者直系亲属，有权知道真相，但如果你想隐瞒，还是先跟她好好谈谈，达成共识。”
朱喜花点头答应着，又再三感谢他们。
她可能确实想开了，同意对宋永明尸体进行尸检，还说等他们忙完了，要把尸体送去火葬场时再通知她。
回去的路上，许天说：“我觉得朱姐跟她婆婆会闹起来。这事只咱们保密可没用，朱姐有点天真。”
“肯定的，她要不天真，能看到照片才发现生活在一起近十年的丈夫有问题吗？”
宁越说完又苦笑：“其实大部分人都很单纯，要不是你，咱们可能还发现不了这案子跟同性感情有关。”
许天其实很想赶紧回去审卫正平，看看这一切是不是他设计的，可她还得去殡仪馆给宋永明做个初步的尸检。
虽然人死在了送医途中，医生也确认是心脏病发，但流程不能少，而且法医的检查跟医生的检查侧重面不同，没准能发现新线索。
宁越直接把她送去殡仪馆，才带着各种证物袋回局里。
小李已经等在殡仪馆，他一见许天就兴奋道：“小许，那段挡板上提取出的指纹是曹旺的！想不到吧，他的指纹到处都是，居然还在狡辩。”
许天一愣：“居然是他的？确定吗？”
“哎呀，复杂得我做不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弄错。”
许天忙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感觉许正平才是凶手，没想到啊！”
“我跟你说，这些人都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灯上有他的指纹，厕所门上也有，现在凶器上也有，他居然还在那里装委屈，气得我都想给他两巴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布置着尸检前的工作。
小李话很多，“我一听胡队说你要来殡仪馆尸检，立马赶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其实光这些指纹都能定曹旺的罪了，你说他怎么还不招啊。”
许天道：“你不是说了吗？他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过我总觉得他可能是被冤枉的，怎么说呢，第六感吧，或者说是第一印象，我一看卫正平就觉得他心思深沉，心狠手辣，而且他又有前科。”
小李觉得这案子已经破了，本想驳斥她，可想到许天一直以来都没错过，还是忍住了。
他换了话题：“这人又是怎么回事？意外死亡？那干吗尸检？”
“心脏病是可以通过药物诱发的，他在电影院看恐怖片病发那次，其实就该查一下有没有其他诱因。还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特殊伤痕，检查一下指甲缝，性|器官有没有他人痕迹，所有该查的都得查一番。等回局里，我甚至得跟宁队申请一下对那两位嫌疑人也做个体检，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同类传染病，有没有肛|交史。”
小李听着都脸红起来，尴尬道：“哦，这样啊。”
许天抬头看他一眼，不由笑起来：“你还没看我推荐的书吧，法医的专业名词有时候比医生还要漏骨，你要真想在这行干下去，就得适应啊！”
小李叹了一声：“行吧，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其实我一直想当刑侦员，不过跟你一比，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太合适，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做个合格的法医吧。”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多个人多条思路，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说出来啊，宁队这人挺不错，只要说得有理，他应该都会考虑。”
小李笑起来：“看来你对宁队印象不错啊。”
许天挑眉，反问道：“怎么？你对他印象不好吗？”
“那可没有！”
两人边聊边做尸检，配合逐渐默契，也不会因为处理死者的某些器官而尴尬。
尸检完后，许天叹了一声：“还好他不是双，不然他妻子可就惨了。”
等回到队里，许天把尸检报告递给宁越，又提出给曹旺还有卫正平做体检的要求。
宁越看着尸检报告最后写着梅毒疹、扁平湿疣，长期肛|交史，马上同意了，还跟胡东说：“有专业法医就是好，咱们可想不到这些。”
结果曹旺只是喊冤，反而卫正平听到要做体检，激烈反对，“你们是想侮辱人！我不做，凭什么把我当嫌疑人？没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最多关我二十四小时吧，这都多久了？把我当犯人一样审来审去，只因为我为了做好事沾上了血，你们这么做太伤人了，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许天笑道：“你急什么，检查结果肯定会替你保密！”
卫正平怒目看着她，“我信你个鬼，我要找律师，我要去法院告你们强行扣押无辜群众！”

第64章 影院惊魂12
卫正平开始胡搅蛮缠,扯什么人权还要找律师，总之就是不肯进行体检。
许天假装无奈道：“本来我是想我们法医处对你们进行一个简单体检，既然你不乐意,那我们只好走正规程序！这样的话，这事就不可能瞒得住，我们需要请示市局领导,还需要通知检察院,甚至要跟你的领导打声招呼！卫正平，你考虑好了吗？”
宁越在一旁憋笑，卫正平却吓了一跳,他打量着许天的神色,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吓唬自己。
这时宁越道：“许法医没吓唬你,因为案子需要，我们必须对嫌疑人做体检，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只能向上级领导请示，谁让你这么懂法呢，还想着找律师？我们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可没法掌控申请文件都会被谁看到。”
他说着无奈摊了摊手：“所以说,卫正平,这并不是吓唬你！如果你配合的话，这体检咱们今天就做,你也能快点摆脱嫌疑。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们只有先把你关起来,再去提交申请。”
卫正平看看他,又看看许天，脸色更加阴沉,“你们法医不是解剖死人的吗？居然也会给活人体检？可就算体检结果出来又能证明什么？难道医院得一样病的人都认识吗？”
许天见他不打自招，不由乐了，“嗯，你说得对，所以检查结果都只是做参考，既然你笃定自己没犯过罪，为什么不敢做呢？”
“我只是在争取我的人权！”卫正平悻悻道。
他怕事闹大，再不情愿，也还是跟着小李去了法医处，只是脸如猪肝色，显然十分不情愿。
刘姐得到消息已经布置出了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许天正要跟着进去，卫正平瞪她一眼，说：“让这个男的给我检查就行了，你就没必要进去了吧。”
“法医也是医生，在我们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你进去躺下闭上眼睛，我再进去，这总可以吧！”
卫正平十分扭捏，但知道逃不过去，还是乖乖照做，果然他也有长期□□|史，也有梅毒，只是比宋永明的程度要轻些。
小李不由厌恶地撇撇嘴，“你们不会一直都没去过医院吧？还想传多少人？”
卫正平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你放心肯定传不到你身上。”
小李大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天填写好检验报告，转身拿起相机。
小李见状不由愣住，这种地方就没必要拍照留证了吧，恶心谁呢。
卫正平突然发现两个法医都不说话了，他马上睁开眼睛，一看到许天手里的相机，他吓了一跳，一捂胸口，表情跟被强了的良家妇女一样。
“你想干什么？”
“拍照啊，我们这是在取证！你放心，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把照片四处乱寄的。”
卫正平恼羞成怒，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吼道：“谁给你的权力？这种隐私部位医生都没资格拍照，你算什么。”
许天笑起来，她放下手机：“卫正平，我说你急什么？这不还没拍吗？”
“你……”
卫正平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这个女法医眼里带着嘲讽，不时微笑，把他心里的火气激得越来越重，导致现在最尴尬最丢脸的事暴露在她面前，估计她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许天只想查案，又不是针对他。
可卫正平只说照片不是自己寄的，从来没见过，更令人惊讶的是曹旺倒是很健康，没有发现任何传染性疾病，也没有肛|交史。
他接受检查时，也没那么尴尬，穿好裤子就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杨成真不是我杀的。”
许天摇头：“这事你得问宁队长，我们只负责做体检。”
等他被带走后，许天又把宋永明家发现的几张照片和信封都检查一遍，把上面留下的指纹提取出来。
等做完比对，小李兴奋道：“这上边的指纹居然也是曹旺的，看他还怎么抵赖！就算他没得那种病，也不代表他没乱搞啊！”
许天却怔住，又是曹旺的，可刚才曹旺十分淡定，一副逆来顺受，等你们折腾完了，就赶紧放我回家的表情。
他真会是凶手吗？
晚上，大家聚在会议室里，宁越开始总结案情。
“七月二十九号，二十五岁的电厂员工杨成被发现死在电影院里，当时影院正在播放恐怖片，他直接扑到了台上，脖子上鲜血直流。我们当场锁定了两名嫌疑人，一个是话剧院的三级演员卫正平，另一个是电影院的厅管员曹旺。”
刚从另一个案子调回来的于斌不由笑起来：“三级演员？不是，我忙的确实有点脱离社会，可也没多长时间啊，都这么开放了吗？”
大家不由笑起来，宁越无奈摇头：“老于，你想太多了，三级是他的评级，一级二级三级的意思，基本进话剧社的演员就是三级演员。”
“这样啊，哈哈，那确实是我想多了！死了一个，抓了两个，难道是复杂的感情纠纷。”
胡东似笑非笑，他起身在案情板上写上三人名字，“应该是感情纠纷，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三人都是未婚，只有死者杨成快结婚了，嫌疑人之一卫正平已经承认他是同性恋。”
新加入的于斌和小谢都是一愣，涉及到同性恋的案子确实少见。
宁越看了眼许天：“这事还是咱们许法医发现的，她心思细。当天在电影院，她还发现后排一位犯心脏病的患者宋永明，帮着把人抢救过来。今天上午这位患者在家中再次犯病，送医途中死亡。”
胡东又在案情板上写了宋永明的名字，“所以这案子目前有两名死者。”
宁越指着四人名字道：“活着的两位都说不认识死了的两人，他们互相也不认识。杨成是在厕所被割喉，直接凶器是固定厕所门的铁丝，辅助凶器是幕布下的一截子挡板。挡板上有曹旺的指纹，当时厕所的灯坏了，厕所门上和灯炮上也都发现了曹旺的指纹。”
许天补充道：“现在我们在第二位死者宋永明家中发现的信件照片上，也发现了曹旺的指纹。”
小谢马上道：“那这太明显了，肯定是曹旺，这四个人里，只有他是电影院员工，除了他，谁能想到幕布下边那块板子能拆下来？”
小廖也跟着点头：“宁队，会不会是卫正平的前科让咱们戴上了有色眼镜看他？我一开始也觉得曹旺看起来不像杀人凶手，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曹旺。宋永明家收到的信件和照片，看来也有可能是他寄的，他是想把人气死吗？”
宁越把那几张照片推到桌上，让大家传看：“先别急着下定论，照片上的人就是宋永明和杨成，两人都已经死了，宋永明家还有一本相册，从残留痕迹来看都是正常合影，已经被硫酸毁了。还有更令人惊讶的……”
他说了一半对许天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天心中好笑，宁队是觉得这种事不好开口吗？
她做为法医学专业的，这些已经是司空见惯，马上说了她的验尸结果和体检结果。
于斌惊讶道：“有两名死者的裸体合照，但两人一个有病一个没病。另一个有病的是卫正平？”
“没错！”
胡东在四个人名上都有标注，已经死亡的用斜线划了一道，有病的在名字下边画了个十字。
他叹道：“可惜相册被毁，不然一定有他们四个的合影，宁队，我怀疑他们四人是两对同性情侣，因为发生了纠葛，导致互相报复，也可能是他们四个互相有那种关系，才会产生纠葛。”
许天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说：“如果是多人照片，那应该不只一个人有啊，要不要查一下其他人家里有没有他们几个的合照？”
宁越道：“你帮他们做体检时已经查过了，没有找到照片！卫正平和曹旺也还是不承认他们认识两名死者。”
于斌皱眉，他主动请缨：“宁队，我再去审审他们，不行今天熬一晚上，谁也别想睡。一个胳膊上蹭上了血，另一个指纹到处都是，我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互相陷害，二是他们蛇鼠一窝。”
许天看着手里的报告，突然道：“其实只要掌握技巧，指纹是可以转移的。”
宁越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卫正平有这种能力？”
“反正我觉得他不是省油的灯。”
小谢问许天：“小许，指纹转移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到处都是曹旺的指纹是因为卫正平想诬陷他？”
“没错，其实掌握要领后很简单，比如说让人在玻璃杯上留下指纹，再完整提取下来，复制到别的地方。”
胡东却指指审讯笔录：“如果真是被人复制过去的，他应该会解释清楚啊，可他只含糊地承认，除了照片，那些东西他都因工作原因碰过，连那块挡板，他都说检查设备时有可能碰到。总之我看他这样子，不像是被冤枉的，倒像是自己心虚，解释不清啊。”
大家各抒己见，只觉得这四个人各是各的，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
许天还去那三个人家里找了一圈，想找到宋永明卧室少的那个中等大小俄罗斯套娃，可是没有任何发现。
宁越又看许天一眼：“其实只连线的话很简单，死者宋永明和卫正平都有肛|交史，还有同样的性病。宋永明又跟杨成拍下了这样的照片，那他们两个肯定是一对，也就是说卫正平跟曹旺可能是一对……”
于斌马上道：“宁队，咱们只证实了卫正平是同性恋，怎么判断曹旺也是？只因为他单身吗？”
胡东道：“如果是曹旺利用厕所的铁丝杀了杨成，那这事肯定跟他有关！四个人有三个是同性恋，他能不是？”
宁越却问许天：“小许，我有些奇怪，如果这是两对情侣，那杨成跟曹旺为什么没有得病？”
“性病最大的传播途径就是性|交，但有性|行为，不一定会被传染上。”
宁越道：“明天找人查一下，看看他们几个最近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时间不早了，他安排了明天的任务就要跟胡东他们去审讯室那边接着熬。
许天却想到什么，问他：“宁队，他们有性病这事，跟曹旺说了吗？”
“还没来得及。”
许天马上道：“那我去说吧，我总觉得曹旺知道些什么，只是为了自保不敢说。”
审讯室里，曹旺看着她拿出的检验证明，脸瞬间变色，“你说宋永明有性病？”
“很严重的性病！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曹旺苦笑：“妈的，真要被他们害死了！”

第65章 影院惊魂13
曹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证明他跟他们是认识的，可许天再问时，他却又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认识死的那个。”
说完他又顿了顿，“我是说我不认识死在电影院里的杨成。那些地方我确实碰过,有我的指纹不奇怪,但我绝对没想过杀人！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的都是实话！”
许天皱眉：“你不认识死在电影院的杨成，但认识宋永明对吗？”
“嗯！”曹旺有些尴尬,“这不犯法吧？我又不知道他结婚了！”
许天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承认了同性关系,“你们两个交往多久了？”
“断断续续两年吧！”
宁越问：“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上周,大概十天前，他约我，我说我没空！那天确实没空,不过他不信，还跑来影院看我，我觉得他太烦人了，又怕同事发现我们的事,就跟他说以后断了,不要再来往。”
许天皱眉，“你的性伴侣只有他一个吗？”
性伴侣这词让曹旺脸瞬间红了,“对，就他一个。”
“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在广播里听到他发布的交友信息,他用的那个词很浪漫,怎么说呢，我一听就知道他跟我一样,就给他写了信，他回信后，我们就联系起来，不过不常见面。”
宁越又问：“你们都在哪儿见面？”
现在住旅馆还需要单位或村委居委开证明信才行，肯定不可能出去开房。
曹旺见两人神情严肃认真，没有一丝鄙夷嘲讽，倒是没那么尴尬了，他叹口气：“在我那里，我在城郊租了间房。”
许天皱眉：“你们最后一次发生性|关系是什么时候？”
曹旺刚放松下来，听见这话，脸又有些红，“一个月前吧，我觉得烦了，想跟他分手。可他不当回事，以为我在闹脾气，后来又来找我！”
“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发现他有家庭了？”
曹旺长叹一声：“其实我早猜出来他有家，毕竟大我那么多，可我一开始不敢问，后来才想跟他分手。我们俩怎么说呢，谈不上交往！每次都是他找我，干完就走，好像个嫖客，把我当什么啊！我当时联系他，其实是想找个人正式交往，虽然跟男的谈恋爱要躲躲藏藏，但到底心里踏实。可他呢，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有次见面，我说我前几天重感冒差点烧死，他一句安慰都没有！还有次我大脚趾绊到石头上，整个掀起来，只能拔掉，他看见后问都没问。”
他抬头看许天：“你们能懂吧，我找这个人，是想谈感情的，哪怕不说爱得死去活来，也得知冷知热啊，可他呢，每次直奔主题，还跟我说男的跟男的，不都这样吗？我没跟别的男的交往过，也不清楚，但我不想这样，我一开始联系他，是被他诗词里的浪漫情怀打动，可没有浪漫，只有那一件事。”
许天没想到曹旺居然还是个情种，而且他只有宋永明这一个对象，并没有滥交。
“你没发现他得病了？”
“没有啊，我要能看出来肯定早把他甩了。”曹旺脸色更加难看，“要是有后悔药卖，我肯定不给他写那封信！”
宁越拿出宋永明跟杨成的裸照，“这张照片见过吗？”
“没见过！”
他又拿出那些毁掉的照片，“这些照片还能看到后面的背景，你仔细辨认一下，跟宋永明到这些地方游玩过吗？”
曹旺眉头紧锁，他翻都没翻那些照片，就说：“不用看，我就没跟他去过公园，更没逛过街！拍照更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每次都是去我那里，然后直奔主题。对了，有次他说想带我认识别的人，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并不少，想让我多交点朋友。他说这话时表情特别猥琐，我有点厌烦，当时就想跟他分手。”
他又是一声长叹：“可怎么说呢，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也是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我当时有点舍不得。现在后悔死了，要是早点跟他分手，是不是就没事了，现在连照片上都是我的指纹，你们已经把我当杀人犯了吧，可我真没杀人啊。”
许天听他语气越来越激烈越委屈，更觉得他无辜，她一直就觉得曹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宁越却看着曹旺皱眉，真这么无辜吗？被辜负的大情种？
曹旺说着说着还哭了，“我一开始说谁也不认识，是怕你们查出我有那毛病，我怕你们瞧不起我。”
许天安慰道：“这不是毛病，大部分是天生的，你自己也没办法，不骗女人结婚不伤害别人就没问题，而且你也没滥交啊。”
宁越却道：“小许说得对，没人瞧不起你，除非你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曹旺肩膀一缩，抬头道：“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一定能查清楚，还我清白。”
许天看着他的反应，愣在那里，上学时，她精力充沛，选修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刚才曹旺那一缩是肩胛骨下意识的动作。
他脸上是感激的表情，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小动作，这动作像是被人说中了，或者被人看穿后的防备动作。
宁越说除非他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居然紧张了？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从审讯室出来，许天有些气馁，“还是法医比较好当，丁是丁卯是卯，做完鉴定就出结果，这审讯太难了，这些人真真假假，太难分辨。”
宁越笑起来，一直看她所向披靡，还以为她自信满满，没想到在曹旺这里受了挫折。
“我们审讯有个原则，就是要铁石心肠，不能跟受害者共情，更不能跟嫌疑人共情。他们说得再惨再可怜，也要记住自己的立场，不然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想象一下自己坐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听他们讲感人故事，还怎么查案？谁最惨就帮谁吗？”
那画面太蠢，许天也忍不住笑了，“嗯，宁队，我明白了，刚才也只是一时感慨。你说得对，越是卖惨，越要琢磨他每一句话，证实每一件事，绝对不能偏听偏信。”
曹旺说他已经交代完了，卫正平还在死撑：“得个病就没人权了吗？可能是刘峥嵘传染给我的呢，他假装清高，其实总爱乱搞，你们想啊，那话剧团多少漂亮姑娘，他能忍得住？”
宁越挑眉：“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是同性恋，只是不肯承认吗？怎么现在又说他对漂亮姑娘有意思？”
卫正平哼了一声：“反正他不是好人，我虽然也算不上好人，但我没杀过人。”
许天问他：“要是我们让刘峥嵘检查身体，发现没有得这个病，你还有什么说辞，除了刘峥嵘和宋永明，你还跟谁交往过？”
卫正平一拍桌：“你当我傻啊，你又在诈我了对吧，刘峥嵘的事，我委屈得很，宋永明更是不认识，跟谁交往过也跟你没关系。”
“哈哈，我说错了，你跟宋永明肯定不可能，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下边那个，你是跟杨成有关系吧？难不成你跟宋永明都是杨成的女朋友？”
“别拿你们那套往我们身上套！”卫正平怒道。
许天：“啊？我们哪套？你们又是谁？你刚才不是说你跟他们都不认识吗？”
卫正平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我是说别拿你们异性恋那套来说我们，别管我上边的下边的，我都不会是谁的女朋友。”
“哦，难道你一会儿上边一会儿下边，做这个的男朋友又做那个的女朋友？够乱的呵。”
卫正平更怒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说什么鬼话，别这么不知羞耻好吗？”
宁越还挺喜欢看许天激怒卫正平的，这时笑起来：“人家是法医，说的是她在专业领域检验出的事，有什么好羞耻的，倒是你因为滥交得了病，该羞耻的是你才对吧。”
卫正平恼羞成怒：“我有什么可羞耻的？你们在歧视我吗？我要举报我要上诉，赶紧放我走！”
他不肯再回答任何问题，生怕被下套，胡东跟小廖接着进了审讯室，准备问一整夜。
第二天，宁越安排人去医院调查，许天也跟小李去了人民医院，没找到几人的就医史，却看到一个大汉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从男科出来的每一个人。
他会打量他们，然后有选择性地搭话，问人家要不要一块玩？
问刚从男科出来的人要不要一块完？
许天觉得十分可疑，就让小李假装就医去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一直想当刑侦员的小李十分兴奋，“我这算化妆侦查吧？”
许天看了眼他的白衬衫和框架眼镜，不由笑了，“都不用化妆，放心吧，咱俩身上还没警察味儿。”
小李马上跑去领了本病历本，拿着进了男科，然后出示自己的警员证，请医生保密，他要在那里逗留五六分钟，假装就诊，然后再往外走。
结果那男的问半天没收获，好像十分气馁，不等小李出来就想走。
许天一看不行，又不想错过线索，看那人已经出了医院走廊，干脆自己追上去，“大哥，你找人玩什么啊？我有个哥们特别爱玩，而且特别喜欢跟男的玩。”
这男的看见许天眼睛一亮，表情也变得猥琐起来，他笑嘻嘻地说：“哦，其实我更喜欢跟女孩子玩，香香软软的，抱起来舒服。”
许天看着他那张脸，十分想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插头，她还是忍住厌恶的情绪，假装好奇地问：“大哥，我没玩过，你先跟我说说跟男的怎么玩，跟女的又怎么玩啊？”
“哟，小妹子，装什么单纯呢？我可不信你没玩过！我爱玩女的，给你打五折，五十块钱，一定让你玩爽了。”
许天皱眉，难道他是鸭子？男女都可的那种？居然还有跑到男科门口揽客的？打五折五十，也就是说男的一百？
这才八八年，五毛钱都能吃饱，别管是五十还是一百，都不少了。
许天没想到这年代就有鸭子，还这么贵。
“钱没问题，但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玩？去哪儿玩。”
那男的一开始大概就是想在言语上沾沾便宜，这时见她说钱没问题，立马大喜，凑过来低声道：“地方你提供，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身上烟酒味很重，还带着不常洗澡的汗味，差点没把许天薰吐了，她说：“好啊，我还真有地方，走吧。”
这时小李从里边跑出来，他没在走廊上看到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小许，人怎么不见了？”
刚说完，他就看到目标嫌疑人近在眼前，不由一愣。
那男人从小李的反应猜出他要找的是自己，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事，但马上慌了神，转身就要跑。
许天见装不下去了，拿出警员证，“站住，警察，你涉嫌卖|淫嫖|娼，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男的彻底傻了，“啊？你是警察？我没卖|淫啊！我刚说着玩呢，我是想跟你玩……玩打篮球！”
许天冷冷道：“你猜我信吗？”
小李说：“刚才你明明是在揽客，先跟我们回局里再说吧。”
那男的差点吓哭，“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来卖的，我……你哪怕说我是嫖客也行啊！我就是急着用钱，以前我来看病时，在这里有个男的给我一百块钱，让我干了个人！”
他越说越尴尬，解释道：“虽然我喜欢女的，但那可是一百块啊！我还以为这事很有市场，这次缺钱了就跑来试试，我真不是干这行的。”
许天也觉得干这行的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跑来医院揽客，她想到卫正平的病：“你是不是得了梅毒才来就诊的？”
“啊？你怎么知道？我……我快好了！不是因为嫖|娼，就是去浴池洗澡染上的！”
小李都乐了，“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许天却问那人：“那天是谁雇佣的你？被侵犯的又是谁？”

第66章 影院惊魂14
被许天他们逮到的人叫田志,他言语粗鄙，眼神闪烁，哪怕他知道许天是警察,眼睛还是不时往她身上瞟，显然是个目无法纪的人。
见许天问他，他嬉皮笑脸地说：“小姑娘我看你还是不要再问了,这种事听了我怕污你耳朵！”
许天怎么可能不问,不过在这里确实没法说话，“你跟我们回局里吧，这事总要查清楚。”
田志有些不情不愿：“我真没干犯法的事儿,虽然收了一百块钱但那是帮人家的忙呀！跟卖|淫嫖|娼可扯不上关系。”
别管他怎么说,许天和小李还是把人带回了局里。
宁越听着大家的回报正皱眉呢,就见许天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这位是？”
许天道：“是我跟小李刚发现的嫌疑人。”
其实要不是许天，小李根本发现不了田志的可疑之处,现在他一听许天把自己带上了，马上兴奋起来，快言快语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胡东听得一愣一愣地：“什么情况？居然跑到医院去搞这种事？”
大家也都打量着田志，想不通他到底怎么想的。
田志脸皮再厚,被这么多警察围观,也局促起来，“各位警察同志,这事是个误会，哈哈,真是个误会,我可没干违法的事。”
宁越把人带到了审讯室，又让胡东准备了他们四个的照片,拿给田志辨认。
田志虽然总是插科打诨，但见宁越跟许天都严肃起来，他也不敢再胡说，指着曹旺的照片说：“就是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去帮他个忙。”
许天听得一愣，居然真是曹旺，她一开始还真以为他是无辜被陷害。
“那另一个人呢？”她紧接着问。
田志不紧不慢地看着那几张照片，微微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喝多了，把他当女人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手却指向了宋永明，“好像是他吧，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搞这些玩意儿，大概是想寻求刺激吧。”
宁越跟许天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
“当时他知情吗？还是也喝醉了？”宁越问。
田志呵了一声，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事儿咋说呢，要是真喝醉，那是一点知觉也不可能有，可我看他挺配合，这种人你等着他给谁立贞节牌坊呢？肯定是半推半就啊。”
胡东拿来的照片是宋永明生前的，田志就说：“不信你们去问他，他就好这一口，倒是我牺牲太大了。可这真不是犯法的事，我可没强迫他！”
田志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被判刑，说两句就要强调一次，他没干坏事。
胡东觉得田志有点憨，他不是同性恋，居然为了一百块钱去干这事，而且缺钱了，居然还想着再去同一个地方找个恩客赚钱！
“这曹旺倒是给他开发出了新技能。”
许天也不由笑了，“要是反过来，他肯定宁死不从。我觉得他说得应该都是真的。”
宁越道：“这么丢脸的事，他也没必要撒谎。走吧，去听听曹旺又要怎么辩解。”
曹旺被熬了一晚上，现在眼神呆滞，坐着都能睡着，可他不能睡，头顶的灯跟探照灯一样，眼睛闭上更觉得晃眼，旁边还有人反复问一些问题，眼圈青紫，脑子里嗡嗡的。
见许天跟宁越又回来了，他想起一晚上的遭遇，眼里不由露出些许恨意。
许天发觉了他的情绪，但并不在意，直接问：“认识田志吗？你们在男科门口遇见的，他发牢骚说自己的病很麻烦，被你听到，你还给了他一百块钱。”
脑子已经半睡半醒的曹旺瞬间就清醒了，“什么？我……什么田志？我不知道他是谁，从来没听过这名字。”
宁越道：“我们要是没查清楚，怎么可能跟你提他？你花一百块钱让一个患病的人跟你男朋友发生关系，就为了让他传染梅毒对吗？”
曹旺皱眉，满眼不可置信，“那傻子什么都说了？妈的，我让他发过誓，他当时还说这么丢脸的事，就算亲娘都不能说，他怎么会告诉你们。”
许天道：“因为我们是警察，他牵涉进案子里，为了摆脱嫌疑，自然会全盘托出，不像你，一口一个无辜，真无辜吗？”
曹旺厉声道：“我本来就是无辜的，我没撒谎，我只说没杀过人，没说干别的啊！人确实不是我杀的！没错，那傻子是我雇的！宋永明想带我多认识几个人，我没去，他自己去了，我跟踪过他，他离开我快活着呢，跟别人在一块了，居然还来找我。他不是骚吗？不是离不了男人吗？我就帮他找一个！他不是说乱搞不会出事吗？我就叫他看看到底会不会出事！他自己不检点，爱乱搞，怪得了谁？当时他要不乐意可以让那傻子走，可他反而兴高采烈地夸我，说我终于想开了，那我就让他尝尝滋味吧。”
宁越问：“所以你安排田志，只是为了报复宋永明？”
“没错！不行吗？不只他，跟他滥交的人最好都得这病！他们自找的！我可没强迫他们！”
许天感慨道：“你装得挺像啊，一开始我们跟你说宋永明有传染病时，你还假装吓到。”
曹旺冷哼一声：“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你们更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所以我本不打算说，再说跟杀人案又没关系。我只做了这一件事，我没杀人，更没叫宋永明去看电影！总之不管是被杀的还是吓死的都跟我没关系。你们哪怕熬上一年，我也还是这句话。”
虽然他神情憔悴，满脸决绝，但许天有前车之鉴，还是不太敢相信他的话，倒是宁越出了审讯室就道：“我觉得他这次应该没撒谎！杀人的不是他，那就只有一个嫌疑人了。”
他说着叹口气：“没想到案子居然得用排除法才能锁定真凶，真就一点证据都找不到？他作案时戴着手套，扔到哪儿去了？怎么什么都找不到？”
胡东指指许天：“小许倒是一开始就认定卫正平才是杀人凶手，而且是很典型的杀人犯，杀了人会回到案发现场。”
小廖有些疑惑：“其实昨天我就想说，要是卫正平杀完人又把东西放回去了，那大家看不到他吗？当时死者杨成正摔在荧幕前，可我们问了半天也没人知道。”
宁越说：“所谓灯下黑，当时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恐怖片上，等死者出现又去看死者，自然忽略了蹲下身安装挡板的卫正平。”
许天解释道：“对啊，而且电影一开场，电影院里的灯都会灭掉，光会随着荧幕上的画面变化，也许卫正平出现时，荧幕下很黑。”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宁队，我怀疑这部电影卫正平应该不只看了一次。”
宁越道：“他肯定去过电影院很多次，不然怎么能想到用现成的铁丝和挡板来做凶器？”
“对啊，尤其是这部恐怖片，他应该看过多次，所以才能无声无息，不被人察觉地把杨成杀了，不管是观众还是曹旺这个厅管员，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宁越：“你是说卫正平会趁电影最热闹的时候杀人，然后又趁荧幕下漆黑一片时，跑过来把挡板放回去。”
见许天点头，胡东道：“那又怎样？咱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我昨天了解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大概内容，怎么说呢，全片其实一个鬼都没有，都在装神弄鬼，而且有两个人是在厕所被害。”
宁越懂了，“小许，你的意思是说，卫正平在厕所装神弄鬼，才吓到杨成，让他拼命往外跑。”
“没错！杨成一定是来看电影的，有时候恐怖片只有音效时，更恐怖！而他正在电影里的凶案发生地厕所，如果卫正平再来点动静，他肯定会吓得乱冲乱撞。”
胡东还是无奈摊手：“这还是猜测，问题是咱们找不到证据，那些东西上都是曹旺的指纹，卫正平清清白白。”
宁越看看案情板：“别急，咱们先搞清楚他们四个都跑到电影院是想干什么？或者说他们都是谁约来的。”
小廖：“肯定是卫正平啊。”
“卫正平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被传染上疾病，想要报复？”
胡东：“他要想报复不应该找宋永明吗？是宋永明先染上的。”
许天马上道：“他们两个是同类，要有中介才能相互传染。”
小谢不解极了：“怎么还扯到中介身上了？”
许天笑道：“不是卖房子的中介，曹旺不跟他们乱搞，这个中介只可能是杨成，所以卫正平先冲杨成动了手，如果宋永明当场被吓死，那自然好。就算没被吓死，回去也可能会被那些照片气死。”
大家根据目前线索一一分析，已经笃定卫正平就是凶手，只苦于没证据。
“接着找证据吧，再把电影院那几位询问一遍，看看他们对卫正平有没有印象，让他们帮忙找找影院里还有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宁越安排完，转头招呼许天，“小许跟我进审讯室。”
大家对此都没异议，倒是刚从外边调查走访了一圈的于斌和小谢有些诧异。
许天进审讯室也不是头一回，这次她更加熟练地配合着宁越。
卫正平气恼道：“你们又在说什么？我可没杀过人，明明有更合适，就在电影院工作的嫌疑人，为什么非要盯着我？”
宁越：“你放心，我们在查案，不会针对个人。”
许天道：“卫正平，你不会和曹旺一样，也想着跟杨成一生一世一双人吧？可惜杨成跟你一样是个烂人，喜欢滥交，你发现的时候是不是气晕了？不过也不对啊，以你对刘副导的纠缠程度，这种事在你这里应该司空见惯了，怎么还反应这么大？”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矫情！我们就是玩玩，不动真感情，更不会因为他喜欢别人，人就反感他，懂了吗？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卫正平虽然说得轻松，但神情还是有些紧张，两只手下意识摩擦着，许天皱眉看着他的手，突然道：“你最近用过胶水吗？尤其是学生们流行的固体胶？”
“肯定用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卫正平斜眼看着她。
许天却只是微微一笑，在卫正平放松警惕时，一把拉住他的手，“宁队，有一种固体胶适量涂抹到手上身上，就会形成一层薄膜，这种薄膜没有了粘性，却能起到保护作用。不过唯一不好的是会有一些化学物质黏附在皮肤上，如果不清理干净，后患无穷。”
卫正平吓了一跳，他怒道：“你们又诈我对吧！”

第67章 影院惊魂15
许天说什么后患无穷都是吓唬人的,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相信，可卫正平居然紧张起来，显然他是下意识地在担心。
于是她马上道：“你急什么,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之前给你做的体检太有局限性，不够全面,该把你的手包括手指甲缝都检查一遍。”
卫正平马上抽回自己的手：“你放屁,什么胶水会不粘？我只是说以前用过胶水，谁没用过呢？我可没说我是利用胶水消除指纹！”
宁越听到这里，不由笑起来,“许法医可没说你利用胶水来掩盖指纹。”
许天也道：“是啊,我只说会形成一层保护膜,提都没提指纹，你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呀。”
卫正平心中惶恐，面上却冷笑着：“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在诈我,有证据就拿出来别说废话！”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许天点点头，“那就做个检测吧，我刚才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胶水这东西就算你的手完全没了感觉,也还会有残留，如果弄到指甲盖里,保留的时间就更长了。”
她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卫正平，走吧,这天下就没有完美犯罪,你觉得自己天衣无缝，还能嫁祸于人,其实漏洞百出。不就是被传染上脏病了吗？早点找医生，肯定能治好，你又不缺钱，也没人强迫你滥交，何苦杀人泄愤？”
卫正平坐在那里，神情严肃极了，手紧握着放在桌上，显然在抗拒，他不想跟许天去检查。
宁越叹道：“卫正平，你已经不打自招了，还是痛快一点的好，何必让我们跟挤牙膏一样折腾？”
卫正平抬眼看看许天，终于道：“好，我跟你们去检测，但如果检测结果证明我手上没有胶水，你们打算怎么办？一会儿做下|体检查，一会儿又要检查手，下次是不是要检查脚了？你们是在查案还是在羞辱人？”
许天笑道：“请放心，这次一定全面检查，手脚都不放过，不会再折腾你。”
“我就问你，如果检测结果证明我没问题，你们要怎样？”
宁越挑眉：“接着查啊，你还想怎样？”
“我要你们跟我公开道歉，登上日报的那种道歉，我还要求你们赔偿我的损失。”
许天皱眉，看他这笃定会赢的样子，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她马上道：“公民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应尽义务，这检测是我提议的，如果检测不出结果，我个人可以向你道歉，不可能登报，更谈不上赔偿。”
“那我问你，你之前检测出的能证明什么？现在又要折腾我？明明没有丁点证据能证明我是凶手，你们非要找出点莫须有的事来折腾我，这就是冤案！再说我被关了这么多天，你们还去我们单位调查过我，我的名誉损失怎么算？必须登报道歉，还得是你们公安局发的！你个人的不算。”
许天刚要告诉他不可能，宁越就笑着道：“好啊，如果你真跟案子没关系，那确实影响到了你的生活和名誉。我会代表局里登报跟你道歉，至于赔偿损失，这个不归我管，你自己去申请吧，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律师吗？想来该找哪个部门，怎么弄清索赔流程对你并不难。我们就是刑侦员，只是查案，有线索肯定要查下去。”
卫正平多少有些诧异，他皱眉看着宁越，“不行，我不只要你道歉，还要这位许法医当众跟我道歉，她羞辱我很多次！”
许天心中冷哼，他还真是嚣张啊，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羞辱别人，只是查案时肯定要问到敏感问题。
不等她回答，宁越道：“卫正平，刚才许法医说会跟你道歉，你却说必须公安局登报，现在又要求她个人道歉？反反复复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不想看你们太嚣张，真以为手里有点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许天气笑了，“到底谁嚣张？”
宁越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跟卫正平说：“我是小许领导，她犯错，该道歉的自然是我。走吧，再啰嗦下去，我会以为你在拖延时间，根本不敢去检测。”
卫正平这才起身，许天却以要准备检测试剂为由，先让小李领他去法医处。
她把宁越叫到办公室：“宁队，理论上确实可以通过涂抹特殊胶水遮盖自己的指纹，但案发好几天了，他肯定不只洗过一次手，我不确定他手上还有没有胶水残留，当时那么说确实是想诈他，而他当时的反应，让我认定他用过胶水。只是他现在居然同意了检测，还要求咱们道歉，我怕……”
宁越笑道：“小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跟你想得正相反，他在跟你博弈，你希望他不敢检测，甚至因此受挫说出真相。而他猜到了你的意图，这才说道歉要局里登日报才算数，他知道体制内的问责制度，他在赌咱们两个不敢承担责任。”
许天恍然：“所以你才说这事是你的责任？由你来道歉？”
“没错，你不要有压力，就算真检测不出，我们也还有时间，他要道歉总得案子查清楚之后吧。总之有事我担着，你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问题，卫正平很难对付，几乎没有留下证据，你提到胶水时，他确实心虚了，不管怎样我们都得试一试。”
许天确实在担心最后收不了场，见宁越清楚风险，可还是支持她，不由道：“多谢宁队，我还怕给你找麻烦。”
“这事我得谢你才对，发现卫正平性取向的是你，想到用胶水遮盖指纹的也是你！其实把你调进来当跟队法医时我还有些担心，事实证明你的加入，让我们队里多了位法医，也多了位刑侦员。”
宁越说得十分认真，好像上次让许天只当法医的不是他，许天也早忘了那茬，摩拳擦掌想在卫正平的两只手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让她失望的是，卫正平的手非常干净，指甲缝里虽然有附着物，可没找到胶水残留。
赌输了？
许天皱眉沉思片刻，不死心地招呼小李，“把这些指甲上的残留再检测一遍，看看是否有药剂成分。”
两人折腾半天，终于在微小的附着物上发现了环己烷成分。
宁越忙问：“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小李尴尬摇头：“小许刚才说是一种试剂，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去查一下。”
他想去查相关书籍，宁越却觉得还不如去问化学老师来得快。
许天大脑急速运转，在学过的知识里一点点搜索排查，最终道：“环己烷有清洁和脱脂剂的作用，低毒，对人体神经、呼吸和消化系统都有较大影响。在专门的清洁用品里可能有稀释过的环己烷，但日常不会接触到。”
宁越皱眉：“低毒？会诱发心脏病吗？”
“环己烷对中枢神经有麻醉作用，吸入会引起心动过速和喉痉挛，如果大量摄入会导致腹泻，确实有诱发心脑病变的可能。”
许天科普完又道：“我只检测出了这一种成分，但他洗过很多次手，也许他并不只接触了这一种，或者是接触了含有环己烷的某种液体，比如说胶片清洁剂。”
宁越一愣：“胶片清洁剂？”
“没错，胶卷、照片，甚至荧幕上有油渍和指纹都可以用这种化学试剂擦拭。”
小李叫起来：“这就对了，指纹都可以擦掉，还会诱发心脏病，这就是证据啊！”
宁越赞许地看着许天：“很好，我就说嘛，必须试一试。小许，你不但找到了证据，还帮我找到另一个调查方向。”
许天好奇地问：“什么方向？”
“那张寄给宋永明的照片肯定是他们自己洗的，不管是谁，肯定有洗照片的工具和场所。还有你说荧幕上有指纹也可以用这东西擦拭，那这东西电影院里肯定有啊。”
“没错，胶片清洁剂可能是影院常备的清洁用品，看来曹旺可能还有隐瞒。”
宁越先去问了曹旺，“你们影院怎么清洁荧幕？”
“用专门的清洁剂啊，怎么了？”
“含环己烷吗？”
“啊？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清洁剂，再说也不是我用，有专门的人护理荧幕，我也不会去看瓶子上写的是什么成分。”
“这种专门的清洁剂应该很贵吧，你们影院有没有丢失过，或者你有没有拿给别人用过？”
曹旺听到最后一句话，动了动身子，好像有些不自在。
宁越马上问：“拿给谁了？”
“宋永明管我要过，他说他们拍的照片胶卷被小孩子扯出来，弄脏了，问我有没有办法弄干净，我就说我们影院有专门清理胶卷的，给他拿了一瓶。”
他用手比画着，“不大，就比普通杯子高一点的白瓶子，这种东西都是消耗品，多一瓶少一瓶也没人在意，我……”
他本想辩解这种拿公家东西做人情的行为，但说着说着突然醒悟，警察不可能追查这种事。
“怎么了？老宋用那瓶清洁剂干坏事了？可那东西没毒吧，就算有毒也不严重，我见我们影院的工人清理荧幕时都不戴手套和口罩啊。”
宁越没回答他，只是让小谢去影院拿了瓶清洁剂过来，一看上边贴的说明书，果然主要成分是环己烷。
这下子，连于斌都朝许天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指甲缝里的东西都能查出来，而且还是液体残留！”
许天没居功自傲，“我想看看卫正平要怎么解释，不过只有这点证据还不足以让他认罪。”
宁越安排人去找他们洗照片的地方，“除曹旺外的这三个人可能有个秘密住所，用来约会或者聚餐，找一找他们家附近的租屋，去照相馆问问有没有人来洗类似照片，或者买过洗照片的工具。”
等安排好后，他跟许天又去审卫正平。
卫正平看到那瓶清洁剂，马上坐直了。
宁越刚要问，许天却抢着说：“卫正平，这东西你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找到的吗？”
卫正平神色惶恐，再也嚣张不起来了，“你们找到那里了？”
“你说呢？”
他瞬间脸色煞白，显然是撑不住了。
宁越见许天误导卫正平，让他以为这瓶清洁剂是从他们洗照片的地方拿来的，不由心中偷笑。没想到她这种没审讯经验的外行，用起诈术来如此熟练。
卫正平却只因为他们找到了那地方，就放弃了挣扎，他长叹一声：“我无话可说，都是他们自找的！”

第68章 影院惊魂16
许天其实没想到卫正平这么快就招了,她还以为他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找到他们的秘密基地，才会招。
宁越也觉得卫正平妥协得有点快,一点也不像之前胡搅蛮缠的风格，“无话可说也得说，从头说起,先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卫正平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说的？怎么？你们这些警察还想阻止我们正常交友吗？”
许天道：“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判断是不是正常交友？宁队长只是想判断一下，怕你们交友就是为了杀人。”
卫正平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杀人魔！再说人确实不是我杀的，我确实想整他,可我真没设置什么机关要害他,我才去过电影院几次啊,根本不知道什么挡板，更不知道怎么拆挡板当凶器！他就是自己倒霉，要不就是曹旺想害他,曹旺是电影院的，他嫌疑才最大。”
许天皱眉，就说他不会这么快招，原来只是虚晃一枪,还在这里喊冤。
她不由道：“卫正平,你非要到法庭上才肯说实话吗？”
“我现在就在说实话啊！没错，我确实租了间房子搞摄影,这事他们都知道。”
宁越问：“他们指的是谁？”
“就是宋永明跟杨成啊！曹旺又假又装，他向来不跟我们一块玩。”
“虽然你们不一起玩,但你们见过面对吗？互相认识彼此？”
“我知道他,宋永明总爱提他，说他腼腆但活儿好！我还盼着他能把人拉来一起玩,可曹旺太装了！”
宁越让他说说怎么个装法，他又摆手，“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假正经。”
许天问：“你有摄影室？你们都拍了什么样的照片？有曹旺的吗？”
卫正平眼睛眯了眯，“你没看到照片？这瓶清洁剂难道……”
他说着伸手要拿那瓶清洁剂辨认，许天知道自己露了馅，忙把清洁剂拿到自己手边，“看是看了，可你不是毁了一些吗？那些被宋永明带回家藏在衣箱里的照片都毁得不成样子。这事是你干的吧，那些照片上都有谁？为什么要毁掉？”
刚要弥补的宁越见许天自己圆回来了，松了口气。
“对啊，卫正平，我不是给你看过那些只有边角残留的照片吗？一整本相册都被84消毒液洗掉，但能看出大部分是在室外。”
卫正平狐疑地打量二人，又看看那瓶清洁剂，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
但他并不着急：“又来了，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要清洁剂是为了清洗弄脏的底片，我可没毁过照片！还有那照片上是我们四个，你们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一起玩过，大概有两次吧！都是在公园，不过后来曹旺说不想跟我们有瓜葛，我才说不认识他。”
卫正平说着叹气：“你们也去我单位打听过，说句实话，像我这种人，就算裸|照被人看了，我都不在乎，我怎么会管正常的合影？我干吗要跑去宋永明家里把他相册毁了？有病吗？”
许天皱眉，他说得居然也很合情理，卫正平没有出柜，但他是那种‘我不说我是，但你说我是，我也不否认’的人。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那些照片如果都是正常合照，确实没必要费尽心思跑去别人家里毁掉。
卫正平又说：“如果你们真找到了我的摄影室，那就应该知道，我有多少照片！什么类型的都有，还有艺术照。”
他说艺术照时，语气轻佻，显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照。
宁越问他：“宋永明跟杨成的合照是你拍的吗？”
“没错！”
“也是你寄给宋永明的？”
卫正平无奈道：“当然不是我，我早说过了，你们怎么不信呢？不过照片确实是我拍的，这我承认，不知道是谁偷去了。”
他说着尴尬笑笑：“我从头到尾都没害人的心，就是想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是他们把那种脏病传给了我，我当然要好好整整他们！我之前答应过宋永明把那几张照片毁了，后来又吓唬他，说要把照片寄给他妻子，甚至还要张贴到他女儿的学校去。他可能看到照片时，以为我真这么做了，才气死的吧。”
卫正平说完摊摊手：“我只是拍了那几张照片，又不是我寄的，总不能说人是我吓死的吧。”
虽然环己烷有诱发心脏病的可能，但许天在尸检时并没有发现宋永明体内有这种物质残留，就算只是鼻中吸入，呼吸道和肺部也会有残留，可她完全没发现，所以用药物诱发心脏病这种可能性很低。
宁越皱眉看着卫正平，“从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起了纠葛，你又是怎么把宋永明和杨成都骗到电影院去的？”
“又来？我可没骗他们，就是赶巧那天去了影院，我确实爱看恐怖片，不信你们去问问我同事。跟他们就是电台交友认识的啊！宋永明最爱玩这一套，不管是我还是杨成，连曹旺都是跟他在电台节目热线里认识的。”
许天懂了，“我们还以为你们是两对情侣，原来都是先跟宋永明联系上的？可你跟宋永明不都是一样的吗？联系的时候没问清楚？”
卫正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哼了一声：“就算一样的，我们就不能见见面，交流一下吗？”
他语气有些愤愤：“你别看宋永明长得也不怎么样，身材一般，岁数也不小了，可他就是有办法钓人出来。一开始我跟他也算聊得投机，他把杨成介绍给我，又想把曹旺拉进来，可曹旺这人别别扭扭的，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不喜欢女人，跟我们在公园聚会时，都跟小偷一样，看得我来气。后来他就不来了，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我觉得挺好，还想跟宋永明学习一下，怎么通过电台找同好，可没想到我被他们传上了脏病！妈的，我就知道宋永明这种谁都能上的烂人，肯定有病！我就不该跟他们搞在一起！他用过的人肯定都是烂人，脏得要命！”
卫正平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指，好像有洁癖一样。
宁越道：“所以你决定报复杨成和宋永明？”
“我先去找他们对峙，想问清楚到底是谁先得的病！这两个混蛋居然都说跟他们没关系，还说他们都没事。只有我得了，肯定是因为我乱搞！妈的，他们居然倒打一耙！后来我越来越严重，就想着不能让他们太轻松。我这段时间只跟他们交往过，凭什么我得了，他们没事！后来我见宋永明偷偷去乡下找老郎中，才知道他也得了！居然不肯承认是他们害的我！”
宁越问他：“那你打算怎么报复他们？”
“我决定给他们老婆寄照片！”卫正平笑得十分得意，“我很喜欢摄影，给他们拍了不少艺术照。杨成虽然还没结婚，但他有未婚妻！我最瞧不上他们这种人，明明不喜欢女人，还非要害人家！”
许天没想到看起来最不要脸最坏的卫正平居然在这件事上如此有原则，不说他本人善恶，只说这件事的处理上，他比非要找同妻延续香火的同性恋好多了。
她问：“那怎么只给宋永明寄了，没给他们妻子寄呢？”
卫正平无奈道：“那封信真不是我寄的！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打算先逗逗他们，勒索点钱，然后再把信寄出去，我甚至想在杨成婚礼那天把照片寄给他未婚妻，到时候他们两家一定会闹得人仰马翻！可他们为了面子，为了不曝光自己的丑事，还得打断牙往肚里吞。”
他越说越兴奋：“这就是我的计划，我最喜欢揭露他们的真面目，可惜还没来得及寄信，他们俩就死了，死得好！都是祸害！不过你们可别想算到我头上！我不会为了他们脏自己的手。”
之前宁越已经搜集了卫正平和曹旺的笔迹，和信封上的都不相同，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是换了左手写字。
看着卫正平得意的样子，许天脑子有点乱，不是他，又会是谁？
信上和照片上都有曹旺的指纹，难不成是他？
可曹旺不是已经报复过了吗？还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置他们于死地？
宁越也有些纳闷，难道真找错人了？
他问卫正平：“想知道宋永明是怎么得的传染病吗？”
“还能怎么得？肯定是乱搞啊！谁知道他在电台钓了多少人。”
许天道：“是曹旺找了得病的人跟宋永明上|床，他在报复宋永明，也在报复你们，你们都对曹旺做过什么？让他如此记恨？”
卫正平吓了一跳：“你说什么？真的吗？妈的，居然是曹旺这混蛋？他看着人畜无害，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那他自己得病了吗？”
“没有！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跑去医院找了梅毒携带者，来帮他报复你们。他还给了这人报酬。”
卫正平刚才的得意一扫而光，嘴里喃喃地，“妈的，果然老实人发起狠来，最让人受不了！他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我觉得我给他们老婆寄信都已经够绝了！”
许天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看着他眼睛，不由叹气，宁越夸得太过，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刑侦员，之前一直觉得曹旺很无辜，觉得他说得都是实话。
现在看着卫正平的眼神，又觉得他没撒谎，可他们两个总有一个在撒谎。
审讯室外，许天跟宁越道：“到处都是曹旺的指纹，连信件跟照片上都有，所以我反而觉得他是被诬陷的。可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造成这种假象？”
宁越听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也含糊起来，“先找到卫正平所谓的摄影室，看看再说吧。”
“他都招了，我看还是直接问吧。”
见宁越点头，许天回审讯室问卫正平地址，卫正平恶狠狠地瞪着她，“妈的，又被你们耍了，我就说那瓶子好像比我用的那瓶新。”
许天看着他懊恼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你真没杀人，报复手段也还没来得及用，为什么非硬扛着？不肯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让你们去我的摄影室里乱翻吗？是不是还得把我所有的照片都分门别类装进你们那破袋子里？那些都是我的珍藏品，是我的宝贝，那间屋子是我心灵唯一的归宿，是我的净土！我怎么可能交代出来让你们去玷污。”
许天无语极了，什么归宿、净土，要是真能拍出艺术性也就算了，就那种辣眼睛照片，他居然还把自己当成艺术家了。
卫正平发了一顿火，还是交代了地址，是某厂的旧家属院，五几年盖的房子，没暖气还漏雨，上厕所用水都不方便，已经很少有人住。
胡东他们正好排查到那边，现在知道详细地址，马上找了过去。
那是三间平房的一户人家，其中两间放满了杂物，只剩下一间租给了卫正平。
户主说怕房子没人住，会越来越烂，这才租了一间出去。
打开门后，里边都是粉刷过的白墙，跟外边的破旧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里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干净整洁，最里边用木板和幕布隔出了一个小空间作为洗照片的暗室，暗室桌上放着专门洗照片的显影液，还有环己烷清洁剂的瓶子，许天拿起来看了看，里边还有半瓶子。
那些照片有夹起来挂在墙上的，有贴上去的，风格不一，摄影水平也有好有坏，还真有几张说得上艺术性。
户主看得大惊失色，“我的天哪，我看小卫是个老实孩子啊，怎么这么变态？我还怕他东西多，把隔壁的钥匙给了他，让他有杂物也能放进去！他租房居然是来干这种事的？”
宁越马上问他：“哪间房？能打开给我们看一下吗？”
他只是不想错过任何线索，结果还真在隔壁房间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胡东看清那两样东西，皱眉道：“这根铁丝的缠绕方式和影院厕所的一样，还有这断木板跟挡板也差不多，难道卫正平在这里提前预演过谋杀？”
许天一边戴手套一边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已经决定动手了，为什么还留着这两样证据？直接拿出去扔了，不就行了？”

第69章 影院惊魂17
刑侦队的人把卫正平的房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胡东又在房梁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瓶子。
“这是什么？”
许天接过来刚要打开，宁越就斥责道：“口罩呢？离那么近,不怕是有毒物品吗？小许，这可不够专业了啊。”
许天忙解释：“虽然没贴着标签，但一看就是碳粉瓶。”
虽是这么说着,但她还是先拿出口罩戴好,才开瓶检查，里边果然是半瓶子碳粉。
胡东兴奋道：“碳粉可以用来复制指纹，看来就是卫正平把曹旺的指纹复制到了那些照片上,就是想诬陷他。”
许天却有些纳闷,如果卫正平设计好了一切,而且他自己还会去案发现场，那他就应该预料到会被警察盘问。
在做案前，他明明有充足时间把这些东西扔掉啊。
卫正平对他房间里的东西一无所知,他瞪着眼睛说：“什么碳粉？什么铁丝木板？你们是非把这两条人命按到我头上才行吗？”
他赌咒发誓说他没见过，可许天一检测，发现这截子木板上有卫正平的指纹，还不少！
案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胡东觉得是卫正平想陷害曹旺,“他应该想不到我们能找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扔掉。”
许天却道：“可这个地方的地址明明是他告诉我们的,虽然你们当时已经找到这个片区，但要找到具体位置,估计还要一半天的时间,他明明可以继续拖延。”
胡东皱眉看着她：“你一开始不是认定卫正平才是凶手吗？”
“嗯，没错,因为他胳膊上的血迹，还有他的性取向，我一开始就认定了他是凶手。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两样东西放在这里巧合地像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
宁越也觉得蹊跷：“厕所门上灯泡上，挡板和照片信封上，都是曹旺的指纹，现在咱们却在卫正平这里找到了两样模拟道具，按照常理来说，人应该是卫正平杀的，想诬陷给曹旺。”
胡东马上点头，目前的证据确实指向这种可能性，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天道：“宁队，如果咱们找到的证据都是别人精心布置过的，那我觉得还是跳出现有思维，从别处找找线索。”
胡东皱眉刚想说什么，宁越拦住他，“让小许说，集思广益嘛。”
许天道：“如果凶手是曹旺，那他肯定得有做案时间啊，他影院的两位同事替他做证，说案发时他一直在小房间里坐着，等外边观众喊起来，他们才往外跑。”
宁越：“没错，如果凶手是曹旺，那这两个人肯定在撒谎。”
“对啊，还有我还是觉得卫正平他们对曹旺做了很过分的事，才导致了曹旺的报复。我一开始确实被曹旺真诚又委屈的眼神骗了，现在想想，他一直在引导我们，不，我是说引导我，让我觉得他只是单纯想找个伴侣，却碰到宋永明这种渣男。”
许天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道：“我们老师跟我说过，证据确凿且都指向一个人时，也不能得意忘形，要认真对待每次取证，留意所有细节，现在我虽然找不到实质证据，但总觉得好像钻进了别人设好的套里。”
宁越心中微叹，他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电灯泡上的指纹，寄出去的照片，还有闲置房间里这两件物证和半瓶子碳粉，就像是安排好的，只等他们查到那里。
许天问卫正平：“都谁知道你的住所？他们有钥匙吗？”
“他们三个都知道，我在那里请他们吃过饭！钥匙自然只有我有，可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在我房间里！”
卫正平满脸茫然：“早知道我就全招了，何苦呢？我跟你们说外边肯定还有人！你们要找的凶手肯定不是我跟曹旺，凶手肯定还在外边呢，你们把我抓了，他就趁机跑去栽赃陷害我！肯定是这样。”
“就算你没被抓，去那里也发现不了这几件东西，碳粉在房梁上，谁没事往房梁上看？那两样东西在杂物间里，你每天都会打开去看看里边的东西吗？只有警察去了才会详细搜查！”
“你是说有人提前布置好了？”
卫正平捂着头，“我现在有点乱，反正我绝对没有杀人！我确实想着报复宋永明，但我不是还没做呢吗！”
“你们对曹旺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比如说他不想拍照，你们非要给他拍？”
“没有，我们都很尊重他，而且他跟我们散伙后，还找过我两次。”卫正平笑得十分尴尬，“我这人爱玩嘛，他长得也还行。”
许天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不再跟你们一伙后，又单独找过你，还发生了关系？为什么不早说？”
“这事……这事太私人了，我怎么好意思对你一个年轻小姑娘说？”卫正平说着说着终于醒悟过来，“你是说他趁睡我的时候，偷配了我的钥匙？”
他越说越激动，“还真有这个可能！他知道我的摄影室！他跟我一块的时候也出去过，我醒了，他才回来说是去买酒了！难道真是他放的？对了，警察同志，我还跟他说过我给刘导媳妇寄照片的事，当乐子说的！所以他才用照片诬陷我？太狡诈了，居然还放上自己的指纹？可为什么呢？我又没惹他？后来是他自己找上我的，刚认识时也就开过玩笑，我可没得罪过他。”
许天也很想知道原因，宁越和胡东连夜把电影院那两个工作人员又审讯一遍，到半夜三点他们才终于承认做了假证。
第二天，胡东说：“电影开场后，曹旺说要出去抽烟，直到出事才回来。一场电影最少一个半小时，只要开场，就不会有变故，所以他们三个经常轮换着休息，放映员出去给女朋友送过炸鸡，另一位也回家拿过东西。”
宁越道：“也就是说他们都在工作时间出去过，被查问时，肯定会互相包庇。”
他叹口气：“这是我的疏忽，第一轮审讯太主观，太早确认嫌疑人，居然轻易放过他们两个，要是早问出来，也不用这么麻烦。”
许天无奈道：“我也有责任，我一开始也认定了卫正平和曹旺嫌疑最大。那曹旺怎么说？”
“他说他确实是出去抽烟了，对咱们撒谎只因为他不想丢工作。”
许天看着案情板上的线索，皱眉道：“如果凶手真是曹旺，那他最恨的肯定是杨成！”
宁越道：“没错，他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杨成，试图嫁祸给卫正平。至于宋永明，他好像不是太在意，能吓死自然好，吓不死也无所谓！”
小廖说：“宁队，我觉得也不一定是不在意，就算小许在宋永明身体里没检测出诱导心脏病的药物，也不证明他没有服用过，有些人新陈代谢快。之前不是有个案子，对各器官的影响留下了，药物早就排出去了。总之我觉得曹旺好像一个也不想放过。”
许天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我还是觉得曹旺最恨的应该是杨成，杨成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他们两个都是扮演男性角色的，会不会是……？”
她欲言又止，大家却都听懂了。
胡东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尴尬什么，这不都是分析案情吗？
小谢问许天：“你不是已经给他们两个做了体检吗？”
“体检可以检测出两人有没有得病，肛|交史要多次才能检测出来，所以叫‘史’！”
她说完见大家神色异样，忙道：“我说的是历史的史。”
宁越憋着笑，抽抽嘴角：“倒也不用强调，大家没想歪，是吧。”
几人哈哈笑起来，想不想歪的，都不能再想了。
胡东说：“小许，你说曹旺是扮演男性角色的，也就是说他喜欢把男对象当女对象，但要是别的男人把他当女对象，他还不乐意，是这意思吧。”
“对，大概就是这意思。”许天本想给他们科普下零和一，攻和受，又怕大家会询问她为什么这么懂，还是免了。
宁越见许天对同性恋好像十分了解，干脆又带她去审曹旺。
曹旺这时也不装委屈了，沉着一张脸，像是别人都欠他八百万一样，见有人进来，他马上问：“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我确实撒谎了，可我真是去外边抽烟，绝对没去过厕所，那些指纹都是别人想陷害我。”
宁越又问了他抽烟的细节，比如去哪里抽烟，抽的什么烟，案发时先听见什么动静，烟又抽到什么位置，烟头扔哪儿了。
曹旺回答得不疾不徐，“红塔山，刚抽了两口，听见动静我吓了一跳，手一松掉地上了，我当时在出口那里，那么多人涌出来，那根烟肯定早不知道被他们的鞋子带到哪儿去了。我当时只想着赶紧进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怕被观众堵住，别的也没多想，后来见死了人，我吓了一跳，忙跟那两个说帮我保密，我们经常互相轮换着出去透气，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没出过事……”
曹旺说得十分详细语气沉稳，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还想絮叨下去，许天打断他的话，直接道：“你跟杨成发生过关系吗？”
曹旺大惊，瞳孔收缩，随即怒道：“你在侮辱我吗？我知道大家对同性恋的看法……”
“别扯别的，我跟我的同事对不乱搞事的同性恋都十分尊重，对你们这些乱搞的，我们也没有羞辱，只是想查清楚案情而已。”
曹旺冷笑：“你说我乱搞，这不就羞辱吗？谁乱搞了？”
宁越敲敲桌子：“先回答许法医的问题，你跟杨成发生过关系吗？”
“没有！”曹旺怒吼。
许天：“也许不是主动的，那就不叫发生关系，叫强|奸！”
“也没有！”这次曹旺吼得破音了，手都微微颤抖。
许天刚要乘胜追击，宁越却抢着道：“好吧，看来得再让许法医给你做个更详细的体检，她当时只查出宋永明和卫正平有肛|交史，因为对你第一印象不错，没有对你进行更详细的检查。现在我们还得查一下你是否有过同性性行为。”
如果只是一两次，时间隔得又久，其实是查不出来的。
许天听着宁越用专业名词诈曹旺，再看着曹旺表情慢慢崩溃，心中微叹，看来他确实遭到过侵犯。

第70章 影院惊魂18
曹旺呆愣了两秒,喉结抽动，半晌才说：“就算你们能查出来又怎样？你们能证明我和杨成在一起过？”
他冷冷道：“你们说得没错，我就是喜欢乱搞,这违法吗？大不了判我个流氓罪！”
早过了严打时期，流氓罪和杀人罪比起来自然轻得多，许天叹口气：“曹旺,我们只是想查清楚真相,如果一开始犯罪的是他们，你应该说出来的，你可以报警。”
曹旺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报警有用吗？你大概不知道吧,男性被强|奸不叫强|奸！”
许天微叹一声：“别管是什么罪,只要别人对你造成了伤害,自然可以报警。你试都没试过，就想自己解决？”
“你们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为了这件事报警,一定会搞到身败名裂！”
宁越道：“也就是说你承认了，是你杀死了杨成？”
“我……”曹旺知道自己被套话了，他似乎在犹豫，最终厉声道：“是啊,人确实是我杀的！他自找的,他活该！”
此时他眼神里戾气十足，“杨成让宋永明约我出来,喝到一半，又把老宋这傻子支走,趁我酒醉时捆住了我的双手,我吓坏了一直挣扎，他却跟我说是在跟我玩游戏,还说这在国外就是情趣。可去他妈的吧，他就是拿准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才敢这么做，他死得太轻松了！可惜卫正平跑太快，不然他也得死。”
宁越皱眉：“卫正平当时也在厕所？”
“没有！我本来打算骗他过来。”
“所以卫正平也是你约去电影院的，你一开始就打算把他们三个全杀了？”许天问他。
曹旺摇头：“我没约他，但我看到他买票了，正好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想在那天一次性结束！我买了同场次的票送给宋永明和杨成。可卫正平突然跑到了台前，又跟着人群往外冲，打乱了我的计划。”
他愤愤骂起来：“如果不是他扶了杨成一把，观众可能看不见血迹，不是他一惊一乍，他们也根本不会突然往外跑！更该死的是杨成，我真没想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跑出去。”
宁越：“先说说你原本的计划吧。”
曹旺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来打算在厕所杀了杨成，再把卫正平和宋永明骗进来，宋永明本就有心脏病，有次我们在一起时他差点发病。我猜等他看见喜欢的人血流成河，肯定会吓死，就算吓不死我也得把他搞死。卫正平麻烦些，我想在他逃跑时弄死他，再制造成意外，这样你们查起来，只会以为是卫正平把这两个弄死了，自己在逃离时意外死亡。”
许天疑惑道：“那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你决定在一天内杀死他们三个，为什么还要给宋永明寄那种照片呢？而且照片和信封上还有你的指纹！”
曹旺苦笑：“我怕你们会查到我，卫正平和宋永明都很喜欢拍照，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我虽然想办法毁掉了一些，但我怕他们还把照片放在了别的地方。卫正平有两处住所，万一有第三处呢？我偷了他的钥匙去他的摄影室看过，确认没有我的照片，但还是担心。”
许天：“宋永明家的相册也是被你毁掉的？”
“没错！他最恶心，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出来乱搞！”
宁越问他：“所以你想把他们三个杀了，又怕这事查到你头上，于是你想让他们三个形成完美闭环，甚至想造成卫正平诬陷你的假象，然后你就可以完美脱身。”
曹旺冷笑：“卫正平死了，你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另一处住所，也一定会发现那些东西，到时候就可以结案了！我虽然被牵扯其中，但我有不在场证明，而他们三个不只丢了命，还会名声扫地，大家都会知道这三个同性恋在厕所搞事互殴全死了，卫正平那一屋子照片就是证据。”
许天叹口气：“看来你真的很害怕别人发现你的性取向，哪怕是杀人，也得先把自己择出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事实上他们三个没一个是无辜的！我说过我一开始就不想加入他们，宋永明也只是问了我两次，我拒绝后，他也没说什么。是卫正平总来电影院搭讪我，我怕别人看出异常，这才答应跟他们一块聚会！才会被杨成灌醉！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我只是觉得你为了他们三个搭上自己的人生太不值了。不过也许你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可以完美脱身。”
“什么算无遗策，我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他们必须死，可只我活着，又会成为嫌疑人！”
他说完无奈叹息：“大概这就是命吧，杨成被铁丝割伤脖子居然还能跑，卫正平居然突然跑过来上厕所！倒是宋永明如我所愿吓死了！”
许天看着他惋惜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以为曹旺只想杀杨成，没想到他居然想团灭！
曹旺盯着她，“还有你，当时我已经在想对策了，可你的出现让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装傻！你还救了宋永明，他本来该死在我面前！”
他语气愤愤：“一个警察看什么电影啊？呵，算我倒霉，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各种状况频出。”
许天都气笑了，“警察也是人，怎么还不能看电影了？你要这么说，等结案后，这场电影我还非得去看看不可。”
宁越也对曹旺这句话十分无语，恨不得让她公费去看。
曹旺很聪明，但到底不能全知全能，他不知道有些伤口流血会有延迟，也不知道体检并不能检测出他有没有被侵犯过。
他害怕再次体检，干脆直接招了，也或许他是烦了累了，想把憋在心里的事都说出来。
案情一交代完，曹旺就失声痛哭。
会议室里，宁越道：“他借力勒伤杨成后马上退到门后，生怕被血喷溅一身，哪想到杨成没溅血，居然捂着脖子跑出去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拦。杨成在幕布前碰到要去厕所的卫正平，然后影院观众受到惊吓逃跑，曹旺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小许又出现了。”
许天感叹一声：“曹旺太自负了，要是他不提前放开铁丝，而是把人勒紧，直到断气，那他原本的计划应该行得通。”
胡东说：“我倒是觉得他心思深得可怕！他是电影院的厅管员，对环境十分熟悉，先杀了杨成，再吓死宋永明，然后嫁祸给卫正平！而卫正平又被他设计，在凶案现场意外死亡，这简直就是完美犯罪，就是后边有些画蛇添足了。”
许天道：“并不多余，咱们如果查到他们聚会的照片，一定会把他列为嫌疑对象！毕竟四个人死了三个，还是死在了他的地盘上。所以他才到处弄上他的指纹，再把有卫正平指纹的模拟工具和可以复制指纹的碳粉放到卫正平家。已经死了的卫正平，还要背上诬陷他的黑锅！且死无对证，这心思确实够深！”
小廖叹口气：“是啊，而且他就算被抓也可以只招另一件事。”
宁越：“你是说他利用性病患者让他们传染性病，作为报复的事？”
小廖：“对啊，咱们知道他有报复心，还实施了行动。换句话说，他已经报过仇了，而影院的案子又能从多方面证明是卫正平的杰作，咱们肯定会对曹旺放松警惕。”
卫正平知道曹旺原本的计划后，吓了一跳：“我的妈啊，我没害过他啊，我就是很喜欢他，想让他加入我们！他居然还想杀我？”
许天道：“你喜欢他，他就得回应吗？不回应你就去人家单位骚扰人？还说自己只是爱看电影？真以为个个像刘副导演那么好欺负？卫正平，你再这么玩下去，结局不一定比他们三个好，估计不是殡仪馆就是监狱。”
她还以为话说这么难听，卫正平又要叫嚷，哪想到他现在怂怂的，之前总带着的表演腔都弱了很多，“知道了！我改！”
许天对此并不乐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愿他能改吧。
案子总算查清楚，除了卫正平的家人比较淡定，另外三位的家属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宋永明妻子就不用说了，她已经看过那些照片，可他父母根本不信，坚持说宋永明不可能跟男的谈恋爱，一定是弄错了。
杨成的未婚妻李雨微得知消息，呆愣了很久，坚持要看证据，“我是他未婚妻，我有知情权，你们说得太含糊了，我要知道事情真相才能死心。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须得弄清楚，拜托你们了。”
许天很想说她没结成婚其实还算幸运，杨成虽然没有检测出性病，但很可能是携带者，女性比男性更脆弱，被传染是迟早的事。
可李雨微对杨成感情很深，非要弄清楚，许天只好帮她去申请。
等李雨微得知所有真相，哭成泪人时，许天也只能干巴巴劝她：“朝前看吧。”
而曹旺家人得知曹旺杀了人，还是因为同性恋情，马上要跟他断绝关系，只他母亲来过一趟，再没人来过。
案子剩下收尾工作，许天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宁越：“宁队，宋永明那天在咱们局外边转悠，还跑去田老板店里吃饭，是巧合还是他当时在算计什么？”
宁越放下手里的文件，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谢谢你提醒我，下午吃饭时我会跟他们说一声，老田那里其实也不算近，还得过一条马路，还不如在食堂吃。”
“田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
“咱们小食堂二十四小时能开火，就差个好厨师了。我还得跟后勤提提建议，要不外聘一个，要不就送小食堂的大师父出去进修两个月。小灶不如大灶，咱们局也是头一份啊。”
许天不由皱眉：“您让我坐下，就为说伙食？”
宁越叹口气，过去关上门：“本来不打算跟你说，不过我看你也挺靠谱。”
许天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宁队也太啰嗦了，他到底要说什么？
“这两天除了查影院的案子，我还在外边打听了一圈。有人说老田能帮着打听案子进度，给钱还能轻判！”
“啊？他有这能力？”
许天惊叹一声，马上想到什么，“杨成死了，曹旺和卫正平被抓，宋永明身体一恢复，就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跑去田老板那里打听？”
“嗯，我猜着是这么回事！但老田绝对没有左右案子的能力，最多是咱们过去吃饭时可能聊起案子，他会听到一些。”
许天马上道：“宁队，我可没在他店里说过案子的事！别带我！”
宁越乐了，“也对，所以我才决定跟你说。我准备查一下谣言的真实度，如果他真能收钱左右案子，那咱们队里肯定有他的内应！”
许天指指自己：“我是新人，跟他没交情，是最不可能的！”
“没错！所以我决定配合你们法医处把这几年的旧案都翻一遍，证物室搬家后，以前的证据都乱堆着，正好趁现在整理一下。你看问题敏锐，心思细，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许天答应下来，又说：“可如果田老板真能让案子轻判，那可能不只是咱们刑侦队的事了。”

第71章 消失的子弹1
许天的担心并不奇怪,买通刑侦人员只能在调查过程中做手脚，如果已经证据确凿，那就只能从检察院甚至法院入手了。
尤其是刑事公诉案件,公安和检察院、法院分工合作，互相监督，送检审判阶段想影响判决真没那么容易。
宁越无奈叹息：“老田在公安和司法上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不过我听到的也只是传言。他以前是我队友,我是真不想看到他堕落，所以这事先保密，慢慢查。”
许天更好奇了,“宁队,他到底怎么受的伤？又是怎么离开的刑侦队。”
宁越苦笑：“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去查旧案吧。”
果然跟案子有关系，许天道：“如果是已经审判的案子还得去法院查，恐怕不好保密吧。”
“你先查咱们局里尘封的旧案,我去找局长聊聊，看要不要查一下已经判了的案子。”
查已经判决的确实很麻烦，就怕领导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天只得先去了档案室，那边已经接到通知,装了两大箱子。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见许天去了就问她：“我还以为要集中清查,结果只要悬案，说是要把这边的悬案跟你们法医处的档案都整理一下,合并序号？到底怎么个整理法儿？”
要照许天说，再等几年全部录入电脑,两边联机就行了,现在再怎么整理，找的时候也得用手翻。
不过现在整理档案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查案，她只好道：“反正也不急，有案子时查案，没案子时按年份慢慢整理吧。”
人家帮忙把两个箱子都抬到法医处，刘姐不是很高兴，“小许，这什么意思？咱是法医处，整理档案不是应该档案室干吗？”
许天解释：“上边的任务，我也没办法，不过只是近五年没结案的，不会太多。”
倒是小李一如既往兴奋着：“悬案吗？这可得好好查啊，看来刑侦队对咱们法医处还挺信任。”
两人清理出两张桌子，拼成长桌，想先把资料都摆出来，方便整理。
许天见两大箱子，还以为有多少悬案，虽然觉得奇怪，但刑侦队成立也没几年，而且人手一直不足，现在的侦查手段也太单一，没有科技辅助，有悬案也正常。
结果把案子按年份摆列好后，她才发现只有十一宗！比预期的可少多了，而且83、84年的几宗案子都是逃逸在追查的状态，证据清晰明了，没什么好查的。
她把近几年的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涉及到田老板的案子，是两年前的抢劫案。
田老板叫田元凯，当时是刑侦副队长，他在公路上单枪匹马拦截劫匪时，腿被散|弹|枪击中，落下了残疾。
他伤还没好又因为枪里的子弹对不上数，被停职调查，最终那颗子弹没找到，劫匪也没抓获，田元凯虽然最终没受牵连，但因为腿伤被调到后勤。
于是他失望离队，在离市局不远的地方开了家面馆。
许天翻着卷宗，有些纳闷，谁会偷一颗子弹呢？再说如果没有合适的枪械，光有子弹也没用啊，劫匪用的是□□，肯定不会来抢田元凯的子弹，还不如直接抢枪呢。
案卷上记载，田元凯只开了两枪，也只找到两个弹壳，可五发弹夹上却只剩下两枚子弹。他的枪是老枪，弹道磨损，就算做弹痕检测、弹道分析也不能确定他当时到底开了几枪。
如果开了三枪，其中一枪找不到弹壳，完全可以当做意外丢失，写份报告就行了。可田元凯因为大腿受伤严重，枪被赶来的民警拿走，在医院录口供时，他说只开了两枪，民警说没动过他的枪，两人都怀疑对方撒谎。
可民警没动机，他自己有枪，而且弹夹上只有田元凯的指纹，他却怎么也说不清另一颗子弹去哪儿了。
小李也在跟许天看同一个案件，他不由道：“有没有可能他领弹夹时里边就只有四枚子弹？”
“你觉得他做为一个老刑警会犯这种错误吗？”
“也对，那也可能是他家里人偷着玩他的枪，这种枪结构简单，我都能拆开！也不对，弹夹上没有别人的指纹啊？难不成他当时多开了一枪？可为什么只说开了两枪？难道另一枪杀了人？可他不知道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揭穿吗？”
许天也十分奇怪，按说查案时不应该落单，田元凯说他是去吃午饭时，偶然发现抢劫犯的嫌疑人，因为带着枪，对方又有摩托车，才决定单独行动，哪想到对方大衣里藏着□□。
看他描述的经过，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开了两枪，一枪打中嫌疑人左胳膊，另一枪打中了摩托车的排气管，对方受伤不重，反应也很快，朝他大腿开了两枪后，马上骑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一小时后，支援的人发现摩托车被弃在国道路口，车上有弹痕有血迹，通过痕迹判断对方可能是搭运煤的大车逃了，于是市局赶紧发了通缉令，照片也是根据田元凯描述画出来的，可一直也没找到人。
田元凯说嫌疑人是外地口音，有些结巴，结巴这个特征十分明显，只要跟人交流肯定藏不住，可全市警方排查一周，还第一时间给临近市县都发了协查申请，还是没找到对方。
许天想看看田元凯是怎么确定这人是嫌疑人的。
小李却在一旁说：“摩托车都不要了，肯定是去外地了。”
“是啊，别说两年前，就是现在，摩托车对普通人家也是个大物件。”
许天边说边翻笔录：“不过田元凯就是因为这辆摩托车才发现了嫌疑人，车上又留下了弹痕，要想逃命肯定不能再骑这辆摩托了。”
嫌疑人骑摩托跟踪过市里的几名个体户，专门在他们关店要去银行存钱时，抢他们的包，导致这些个体户人人自危，甚至想雇佣保镖。
许天知道90年代飞车党猖獗，没想到两年前就有了，卷宗记录十分详尽，还写着宁越对此案的分析，他说能买得起摩托车的基本都是个体户。
而个体户肯定对自身这个群体的经营规律和存钱习惯了如指掌，可他们排查了所有个体户，找遍了整个豫北市，也没找到受害人所说的黑色摩托车，结果最后让田元凯在公路边偶遇了。
许天猜道：“这人不会是邻市来的吧，开摩托过来，作案后马上逃离，路上又没监控，肯定找不到人啊。”
小李不解地问：“路上没什么？”
许天忙道：“哦，我是说没那么多交警布控，你想啊，咱们办案很多时候还得骑自行车，他骑着摩托肯定来去自如。”
“也对！”小李对这案子兴趣不大，他放下手里的案卷，又翻起箱子里的，一样样往外摆。
许天接着看证物名单和那些照片，这些证物都保存在法医处，现在他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两样档案核对一下。
既然宁越想查的就是田元凯，那这宗案子肯定要上心了。
旁边的小李却惊讶地朝她招手：“小许，你快看，这案子的卷宗这么多，还有这么多证词，怪不得两箱子！原来大部分都是这一宗案件的。”
刚去水房打水的刘姐正好回来，听见他一惊一乍，忙伸头过来看，她叹口气：“唉，这姑娘老惨了，你们当时还没来局里，不过应该也听说过吧，当时事闹挺大的，就是市郊小丈村的杀父弑母案。”
许天没有原主记忆还真不知道，小李是上完大专分配过来的，不是本地人，更没听说过。
许天见刘姐一脸唏嘘，忙拿起案卷看起来，她一翻开案卷就看到了田元凯的签名，显然这案子也是他主办的。
小丈村孙春苗，在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杀死父母双亲，并分尸抛于村内，被捕后她控诉父母控制她卖|淫，还供出了不少嫖客。
孙春苗应该早就在搜集证据，她清楚叙述了整个过程，从八三年跟她母亲在火车站附近的民营小旅馆打工开始，一共两年时间，她断断续续被父母强迫卖|淫。
期间还生过两个孩子，第一个卖了，第二个因为是儿子，她爸妈要当孙春苗弟弟养着，这才回老家小丈村。
孙父准备把孙母和便宜儿子留在村里，他领着孙春苗接着外出‘打工’，孙春苗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也不想让孩子被这样的父母养大，把父母灌醉，杀害分尸。
等警察到的时候，她正抱着孩子喂奶。
看照片上，这姑娘脸上还带着血，眼神呆滞地抱着一个小襁褓。
看笔录，这姑娘跟疯了一样傻笑，说原来这么简单，早该动手的，还说麻烦把孩子送进孤儿院，不要交给小丈村的人养。
之后的笔录里，孙春苗说她是独生女，原本父母也很宝贝她，因为跟青梅竹马的同村人婚事没谈成，还被准婆婆说早就失了身，村里传出了恶心的流言，父母才对她变了脸，把她带出去打工。
她父母都好吃懒做，火车站附近什么人都有，做生意的、出公差的，个个不差钱，看着人家下馆子住宾馆，他们却只能打扫卫生，甚至帮着擦鞋，不由眼热，又见有女人在做这种皮肉生意，孙父孙母就开始劝说孙春苗‘下海’。
孙春苗不乐意，他们就寻死觅活！还说她反正已经不是大姑娘了。
小李看到这里都要气疯了，“这他妈的是什么父母，自己女儿被婆家欺负，被村里人造谣，不该替她做主吗？居然把她带出去卖？”
刘姐叹道：“唉，就是说啊，这姑娘太可怜了。”
许天也气得不轻，虽然当警察总会遇到奇葩，可这也太突破下限了。
她沉吟道：“也许孙春苗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这姑娘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她是六三年出生的，那个年代很少有独生子女，而且村里重男轻女严重，如果她父母都能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儿？”
小李被她这个分析角度惊呆：“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糟践啊！等等，你说她如果活着？她死了吗？我还以为她在监狱呢！不对，不管是死刑还是无期，只要判决下来，这些案卷应该在法院才对啊。”
许天看得快，已经翻到后边了，她叹口气：“孙春苗死在看守所里，是自杀！”

第72章 消失的子弹2
也不怪刘姐对孙春苗印象深刻,她确实很惨，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因为是唯一的孩子,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爸妈也算宠爱。
她原以为可以顺利跟青梅竹马的对象结婚，哪想到两人偷尝禁果后,对方突然变了脸,说她不是处女，还逼问她到底跟谁苟合过。
孙春苗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更被对方当作心虚,她准婆婆本来就觉得她家太穷还人丁稀落,没个能帮扶小两口过日子的人,更过分的是孙家光彩礼就要一百块钱，在当时可是天价。
这准婆婆一看儿子恼了孙春苗，马上把这事在村里宣扬开来。
当时孙春苗正在小学代课,一个月有二十几块钱的补贴，结果就有人造谣她跟小学男老师有一腿，甚至还造谣到五十多岁的老校长身上。
这工作自然干不成了，她回了家,父母居然也变了脸,大骂她不检点，说她给家里丢了脸,以后怕都嫁不到好人家。
笔录上，孙春苗一直在哭着质疑,“那是我亲爸亲妈,平时学校发的补贴我一分不花给他们攒着，地里活儿我也抢着干,我从来没给他们惹过事，没让他们费过心，可就因为这些谣言，他们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我知道他们是嫌弃我没嫁出去，没给他们赚来彩礼。我说我出去找工作，赚钱养家，结果我爸我妈居然让我接客！”
孙春苗的委屈大概诉说了很多，笔录上写得很简略，只从这些简单的描述里也能猜出，这姑娘当时有多崩溃。
而她之所以拿刀砍人，是因为她爸要带她去邻省一个种桃大户家，对方是她接待过的嫖|客，看上她了，来过好几次，最后一次，他要出一千块钱，把她娶回家。
“那人瞎了一只眼，长得很丑，还有白癜风，大概四十多岁了。他虽然爱嫖，可还算是个人，起码比我爸妈强，其实我要是跟着他去他的桃园，应该会过得不错吧。”
胡东问她为什么不去，她又哭起来，“我恨啊，那可是我爸妈，就把我当个货物一样卖了，再说我也舍不得孩子。回家那天，我妈说等拿到钱也不算白养我一场。我都怀疑我是他们从街上捡回来的，可就算是捡回来的，从小养到大，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我看着他们抱着我生的那个男孩在逗弄，就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样，我心里就堵得慌，真得想不通啊！我像着了魔一样盯着切菜的刀，心里突然有个念头，怎么也挥不去。”
孙春苗的念头就是要杀人，她说她本来只想杀了她爸，因为是她爸先提议让她干那种生意。可她妈来拦她，她又砍了她妈，然后一砍起来，她就停不了手。
砍完了，她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都是因为前对象不信任她，就拎着人头跑去找他。
这里孙春苗说得含糊，但田元凯跟胡东一直在详细询问，比如问她为什么拎着她爸的人头扔到前对象家，是不是前对象曾质疑过她跟她爸有染。
虽然这种推测太离谱，但他们还真见过侵犯亲生女儿的畜生，可谈到这些事，孙春苗情绪很激动，全部否认。
倒是那些嫖客她都一个个记录下来，全都招了，只是有些是外地来出差的，只在车站住了一夜，这案子难办得很。
结果就在孙春苗被抓第四天，她用裤子吊死在了看守所，当时女监里有人笑她是鸡，她跟人打起来，被关了禁闭。
关禁闭的地方是个很狭小的房间，连厕所都没有，更没有可挂东西的地方，除了一张硬板床，就只有一个铁门，门上有不大的栅栏窗户。
她身上是连腰带都没有的监服，只能把裤子脱下来绑铁窗上，档案里有现场照片，虽然照片里人已经解下来了，但绳子的位置和她的姿势都能推断出她是怎么上的吊。
案卷里，田元凯也疑惑她这样都能把自己吊死，要窒息的时候蹬蹬腿，或是直接往后一仰，就能挣脱裤子做成的绳套，可她活活把自己勒死了。
小李看到这里不由叹息：“她是一心求死啊，一个姑娘家居然不怕别人看到……唉！”
许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孙春苗虽然被父母逼迫做那种事，可从照片看，这姑娘眼里没有一丝媚态，衣服也穿得干净整洁，被同囚的女犯说是鸡，她勃然大怒大打出手。
可她却褪下裤子，只穿着内裤上吊自杀，那扇门打开时，大家都会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许天叹口气：“也许她是临死前什么也不在乎了吧。”
能把父母分尸还到处扔，完事回家接着奶孩子，这样的狠人，对自己肯定也够狠。
除了孙春苗案和公路劫匪案，其他案子都一目了然，而这两宗案子都是田元凯主办，中间间隔半年之外。
孙春苗案其实也算结案了，毕竟证据确凿，嫌疑人对罪行也供认不讳，可人还在看守所里，还是调查阶段，就出了事，这案子也成了永远结不了的悬案。
虽然档案都封了，但之前的调查资料都留在了刑侦队。办案人员和看守所的看守也受到牵连，调职的调职，记过的记过，最轻的也得写报告写检讨。
据刘姐说，当时大家也都觉得委屈，那么多人都没看出她有轻生之意。
她被骂是鸡，跟人打了一架，脸上也是淡淡的。
最关键的是晚上每两小时一次的巡视，看守居然也没发现人已经死了，所以看守所的责任比较大。
刘姐也说：“可能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狠人，不可能自杀吧，骂她的那个女犯，被她打掉了牙。当时看守所把她关禁闭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谁能想到她进去的时候还拽得很，半夜就自杀了！唉，不过死了倒也提前解脱了，反正她这案子拖再久也是死刑。”
小李道：“死刑和自杀区别大得很，没看办案人员都受到牵连了吗？”
许天看着照片，叹道：“确定是自杀吗？”
刘姐诧异地看她一眼：“这还有假了？看守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作假，而且她一个人关着，难不成还有人半夜跑进去杀人？再说宁队出差回来也一起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啊！”小李道，“这种情况绝对不是自杀，她身上也没有痕迹，当时肯定也查过，谁还能躲过守卫，跑进去脱她的裤子，勒死她，还做成自杀的假象，除非是咱们自己……”
他本想说自己人，可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呵呵两声：“这姑娘杀的是她父母，家里也没别的近亲，案子也不涉及其他人，有什么利害关系，让人冒险去杀她？”
许天伸手点点照片，“你们说得没错，可她的死法确实有些奇怪，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有人怕她招出那些嫖|客，逼她自杀。”
“啊？那些嫖客不是都记录在案，该抓的抓，该罚的都罚了吗？”
小李说着拿出另一个箱子里的一摞档案袋，“我刚才翻了，这些嫖|客做什么工作的都有，应该没人有这个胆，在公安局里杀人吧。”
刘姐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天：“就算他们有这个胆子，也得找局里的人帮忙啊。咱们小许自从被刑侦队调过去，越来越有刑警范了，现在居然连自家人都怀疑。”
许天尴尬笑笑：“之前宁队跟我说刑侦工作就是要大胆质疑，我也是突发奇想随口一说，确实不够谨慎，谢谢刘姐提醒。”
刘姐确实是好心提醒，“小许，别怪我多嘴，你刚才那么说，是把当时的办案人员都质疑了一遍，让人家听到不太好，你要是真发现什么，找宁队去啊。”
结果她话音刚落，宁越就推门进来，“整理好了吗？把重要的案子先挑出来，小许，你这里有单独的办公室吧。”
刘姐愣了下，不由皱眉，宁队长这是怀疑谁呢？居然要在法医处查旧案？
许天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但有一个放各种仪器仪表的化验室，中间有玻璃隔间，外间只能放一张桌子。
宁越没想到这边也不宽敞，他接过许天手里的箱子，刚要放到桌上，见刘姐看他，就解释道：“之前的痕迹鉴定都做得马虎，好不容易有了小许这个专业法医，我得赶紧把悬案都翻出来让她分析分析。刘姐，你们法医处最近没什么急活儿吧，我先借用小许几天。”
刘姐看看他，又看看许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小许不是已经调到刑侦队当跟队法医了吗？我可管不着她。宁队说得对，专业法医肯定不一样，没准能把这些悬案都帮着解决了。”
她说着拉了把兴奋地要参与案件的小李，“走吧，我那儿还有点活没干完，给我帮会儿忙去。”
许天不知道刘姐歪了，见她出去松了口气，跟宁越说：“宁队，你要查旧案就是想查田老板的两宗案子吧，我刚才跟刘姐谈起孙春苗的案子，差点说错话。”
“没事，真要查旧案，大家迟早都会知道。我只是想先把卷宗调出来，找个没参与案子的旁观者，再帮着分析一下，确定要不要查下去。”
宁越神色郑重：“老田跟我是一起分到局里的，一张办公桌一个宿舍，晚上脸对脸，白天还是脸对脸。跟亲兄弟也没什么差别，我以前从没怀疑过他。”
许天已经把法医处这边的证据也都取出来，有上吊用的裤子，有当时的凶器。
她问：“你是从宋永明去田老板的面馆时，才开始怀疑的？”
“是啊，之前也有过一次，我跟老胡正在他那儿喝酒，有人进来要打包饺子，他不是很高兴，说饺子卖完了，店也已经打烊，那人见我们正在吃喝，欲言又止地走了。回去后我才想起来，这人是我们之前一个案子的嫌疑人家属。不过他的店就在公安局附近，位置显眼，有人去光顾也正常，我也没多想。可那天看见宋永明，我突然把这些事都串起来了，再一打听，可了不得，传说他居然还能左右官司！”
许天皱眉：“宁队，这么大事，应该先跟领导汇报吧。”
宁越苦笑：“我的消息来自不靠谱的小混混，并没有确凿证据。万一是老田怕被小混混勒索，狐假虎威呢。总之这种事不好说，先查查看吧。”
许天干脆把禁闭室那张照片递过去，“宁队，你有没有怀疑过孙春苗不是自杀？就算自杀她应该也会选更体面的方式吧，哪怕没机会，她也可以等，甚至可以等着死刑，有必要这样自杀吗？”
宁越接过照片长叹一声：“我出差回来那天，人死的，当时老田也怀疑是不是有人见过她，逼迫过她，我还跟着查过，可惜没结果。”

第73章 消失的子弹3
许天看了所有物证和照片,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这么重要的案子，想做手脚并不容易,她也更倾向于有人对孙春苗说过什么，导致她自杀。
可孙春苗这种情况，除了那个孩子还有什么牵挂呢？难道有人用孩子威胁她？
“宁队,她的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个是女孩,卖到外省了，核查过养父母没问题，只是不能生育。第二个是男孩,送去了福利院。她自杀后,我跟老田还去福利院看过,照顾得不错。”
“这男孩现在应该三岁了吧。当时你们怀疑孙春苗曾经被孙父侵犯过？那该做DNA检测，把孩子跟孙父做下鉴定，顺便也把孙春苗跟孙父孙母的DNA比对一下,我怀疑这个孙春苗未必是他们亲生的。”
宁越苦笑：“我当时在外边抓逃犯，回来时人都死了，再说那时候别说咱们这儿，连省城都没有DNA检测设备,大家也都没这个意识。”
现在再说这事确实太晚,孙父孙母已经被分尸，他们没有直系亲属,亲戚也不想认领，两人残尸和孙春苗的尸体都交给殡仪馆处理,早火化了。
许天翻着笔录：“宁队,从法医的角度，我其实没什么好查的。”
“你是说从别的角度有可查的？”
“其实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查当时办案的人,还有看守所的人。”
“当时就自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再说如果是言语威胁的话，在查案过程中很容易做到，根本不需要经过看守所。”
许天一想也是，这种重案，肯定要多次提审，核对细节。如果真有办案人员逼她自杀，那在提审的路上，甚至审讯过程中，都有可能发生。
她叹口气，还是公正道：“我确实觉得孙春苗死得蹊跷，可怎么说呢，遇到这种重大挫折，还杀了父母，生无可恋很正常啊。宁队，你突然想查这两宗案子，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宁越无奈看她一眼，“好吧，我承认，我让你查旧案就是想翻这两件案子。怎么说呢，这俩案子，当时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可我找不到线索，还有就是老田离职，也让我很诧异。”
许天分析：“腿受伤应该不只影响到他的身体，还会打击到他的自信，做为刑侦队的副队长，没抓到歹徒，反而被打残了腿。虽然因公受伤是光荣的事，但对于自尊心强的人来说，心里还是会有疙瘩。不过如果他真是因为自卑离职，那应该会远离公安系统，不会在附近开饭店。”
“我不觉得他会因腿瘸，就自卑想离职。他刚入队时，可比我有信念，再说就算腿受伤还可以做文职做分析员，而且他家里人也很不赞同他离职，他爸妈还找到我，让我劝他待在公安局，可都没用，他执意要走，说自己是废人了，不想给局里增添负担。当时他这种说法让我很生气，可怎么劝他都不听。”
宁越说着长叹一声：“总之这两件事虽然隔了半年之久，但对他的影响都很大，现在又传出他买卖消息的传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许天表示理解，可她还是那句话：“以现有的线索来看不好查啊。孙春苗案的嫌疑人和受害人都死了，不查办案人员，要从哪儿开始查？然后就是公路抢劫案，摩托车都找到了，可没有牌照，一直找不到人，现在过去几年，更没法查。”
“所以我才找你来啊，想让你在这些线索里找出些蛛丝马迹，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许天没想到宁越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宁队，多谢你高看我，不过我暂时没什么头绪，等我再把法医处这边的所有证据再看一遍吧。”
宁越道：“不要有压力，慢慢来。”
说完他帮着整理好案卷，就走人了，许天看了两遍还是一筹莫展。
她又详细看了分尸照片，刀口和凶器一致，孙春苗自杀照片也没什么问题。再接着看了抢劫案里田元凯的伤口照片，确实是霰|弹枪造成的伤口，不过两枪都是在外侧，很多都是擦伤，看案情描述，田元凯发现对方有枪后找了掩体，要不然霰|弹枪的威力，两枪下来，他这条腿恐怕就得截肢了。
看完后许天也跟宁越一样，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出来。
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小李过来问她是不是要加班，许天想到何桂花之前打电话让她有空回去一趟，还是合上了卷宗，反正也看不出眉目，不如缓一缓再研究。
她刚要走，宁越推门进来，看见她，他眼里好像有些尴尬，“还好你还没走。”
“怎么？出事了吗？”
许天说着就去拎自己的工具箱。
宁越摆手：“那倒没有，走吧，找地方请你吃饭，顺便向你道歉。”
许天一愣，“啊？跟我道歉？怎么了？”
宁越看看外边，叹口气：“一言难尽，出去说。”
他一说这话，许天就想起之前自己问他田元凯的事，他各种推诿，现在又是一言难尽？还说要跟她道歉，难不成他又不想让她查了？
“宁队，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线索没跟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您不懂吗？”
宁越看她好像生气了，急忙道：“我确实对你有隐瞒，但不是案子的事，放心，这次我肯定不瞒你。”
许天见他一脸诚恳，也只得答应着跟他往外走，这两宗案子要真有问题，确实是大案，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法医处现在又没人，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还是说你想去田元凯那里，顺便看看他店里是不是又有嫌疑人家属？”
宁越只低声道：“出去说吧，我有个安静的好地方。”
他说了地址还有房号就先走了，许天听见还有房号，不由皱眉，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宾馆，一男一女哪怕是谈正事去宾馆也太暧昧了。
她对宁越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不可能做这种没分寸的事。
许天晚宁越一步出去，正好在大门口碰到田元凯，他拎着三五份面，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许法医，下班了？”
她反应不慢，把心里的怀疑收起来，也笑着问他：“田老板，生意不错啊。”
田元凯叹气：“其实这时候正上客呢，不过咱们局里的饭，我可不能耽误。”
他说着把那几份面在许天面前晃了晃，“许法医，以后想吃提前说一声，让别人捎带也行，多早晚我都能送。”
许天谢过他，心里的诧异更添了几分，如果他的店里生意很好，在饭点一直有客人，干嘛还要亲自往局里送饭？这不是得不偿失吗？而且他那里也没电话，叫饭很不方便啊。
她带着疑问赶到宁越说的地方，叫五福茶楼，位置很偏，但风景很好，是桩独立的二层小楼，看起来新盖不久。
茶楼一层是散座，二层是包间，看这装修在这年代也算雅致，在豫北市算得上比较高档的地方。
不过只是看起来高档，菜单也是贴在墙上的，说是茶楼，其实就是饭馆，像什么鱼香肉丝、水煮肉这些饭馆常见菜，菜单上都有。
茶的种类却只有几种，茶点也只有绿豆糕和芋头糕，其他都是各种肉包素包还有粥跟汤。正是饭点的时候，楼下只有两桌，都没喝茶，点了菜和面。
宁越说的房间在二楼拐角处，门口的迎宾小妹一听许天说要去包间，马上打量她好几眼，热情地把人带到房间门口。
门大开着，里边是张大圆桌，宁越正在圆桌边吃肉包子，见她来了，忙招呼，“小许，快坐，咱先吃饭。”
迎宾小妹笑着问他：“宁哥，现在炒菜吗？”
“炒吧！跟老姚说是我点的菜，让他上点心，可别糊弄。”
那姑娘笑着看许天：“好的，我跟他说有贵客。”
许天怕她误会，想解释，可又知道一解释就是此地无银，干脆算了，反正就是吃饭谈事，她又不常来。
“你熟人开的？”她问宁越。
“我姐开的！”宁越放下筷子，叹口气：“你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吧，我爸妈就说她闹洋相，跟我姐夫在深圳住了两年，回来就要开茶楼，还要卖中西式茶点。咱们这地方不算小，但也没那么多洋气人，谁没事跑来喝茶闲聊，没人光顾，我姐又着急，最后搞成不伦不类的饭馆，可这地方选得也不对啊，人还是少，不过倒是清静，方便谈事。”
许天这才知道宁越的姐夫是第一批下海的，发展还不错，去年他姐带着孩子回来开了这家茶楼。
其实要再过七八年，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方肯定不少人来玩，茶楼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只能说宁越姐姐因为去过开发区，眼光有些超前。
“挺好啊，这地皮要是买下来的，那以后肯定翻一番。”
“买下来了！我姐夫这方面倒是大方，他在深圳……”
宁越说了半句，突然停下，他发现自己是真把许天当自己人了，差点说秃噜嘴。
他尴尬地看了许天一眼，“咳，你看我，尽跟你说这些废话。先喝口茶，等菜都上来，我再跟你说正事。”
许天已经从他尴尬的表情猜到他想说什么，以现在的政策，在深圳发展得好，肯定可以定居，孩子上学也没问题。他姐却带着孩子回来了，两人感情很可能出现问题，甚至可能有第三者。
不过人家的私事，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菜上来得很快，一个冷菜，三个热菜，还有一个排骨苦瓜绿豆汤，应该是早就备好了。
送餐员甚至还在桌上放了一瓶白酒，许天看得皱眉，等一大木桶的米饭上来，宁越跟送餐员说不要过来打扰，还请他把门带上。
等人家走了，许天马上问：“宁队，你本来想请谁啊？田老板吗？”
宁越：“不是，本来想请老胡的，看吧，我就说你足够敏锐，这都看出来了？”
许天皱眉，他在怀疑胡东吗？
她拿起那瓶酒，笑道：“67度的老百干，你觉得我能喝？”
“疏忽了，我去给你拿饮料。”宁越说着起身要下楼。
许天忙摆手，“不用，我喝汤吧。”
宁越看了眼汤，又皱眉，问她：“你吃苦瓜吗？”
“吃啊，没事，不忌口，这些都挺好。”
许天说着拿碗盛了米饭，又拿汤碗盛汤，“宁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要跟我道什么歉？”
宁越本想帮她盛饭，见她自己动手了，也没假客气，直接道：“我晕了头，本来想把你当饵，还好及时醒悟，太危险了，不能拿你冒险。”
许天拿着汤勺的手僵在那里，愣愣看着他：“拿我当饵？来钓田元凯吗？你是觉得他知道我在查旧案，会来找我？”
宁越尴尬点头，“抱歉！我甚至都没问过你，就擅作主张。其实也不能说拿你当饵，我是想把这些资料都转移到法医处，做出要查旧案的样子，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田元凯肯定不敢来刑侦楼，但你们那栋楼人员比较杂，他前女友就在楼下后勤处，两人说是分了，但一直有联系。可这样一来，你就首当其冲。”
许天皱眉：“好吧，我懂了。宁队，说实话，我很生气，这事你该提前跟我说的，我肯定会答应，当警察怎么能怕风险呢？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宁越更尴尬了，忙给她夹菜：“对对对，我的错，先吃菜，边吃边说。”

第74章 消失的子弹4
许天自己遇到事情,从不喜欢反反复复，来回纠结，现在看宁越这温吞样子,确实挺来气。
“你说本来想请胡队吃饭，为什么又不请了？难道连你自己的副队都不信任？”
“那倒没有，我只是试探了一下,他对老田十分信任,而且并不想查旧案，老胡这人有的时候嘴没把门的，爱胡咧咧,之前你也不是没见过,谨慎起见我还是先不跟他说了。”
“那你跟领导打过招呼了吗？”
宁越点头,“放心，已经报备过了，这种传言肯定要查个一清二楚,是谣言的话必须消除，不是谣言，那得找到证据啊！”
许天这才把她出门时碰到田元凯的事说了，“他拎着三五分面,说是给别人送的！他的面馆离得确实不远,可他说中午正是客人多的时候，他放下别的客人,关了店，来给咱们局里送这么几袋面？能挣几个钱？就算他是老刑警,可已经离职了,也没必要这样吧。”
宁越叹口气：“这也是我怀疑他的理由之一，以前我是觉得他放不下队里,跟我们哥几个关系也不错，现在想想确实太殷勤了。”
许天放下筷子，“所以现在就是钓鱼吗？等着看他会怎么做？”
“嗯！有其他人在查已经完结的案子，你这边按部就班整理就好，放心，在局里不会有危险，最多一周就有结果，这一周里如果你有事记得提前跟我说，我找人陪你去办。”
许天早把未婚夫的事忘在脑后了，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事办，又有理由不回家了。
“好吧，可我总觉得这样钓鱼太浪费时间了。”
宁越笑起来：“你是不是特别想大张旗鼓把老田请到审讯室里好好审一审？”
许天确实有这种打算，可她没有这个权力，只得无奈道：“都说他是老刑警了，如果这两个案子真有他的事，当时瞒得天衣无缝，现在也不可能露出马脚，问是问不出来的！好吧，看来只有请君入瓮了。”
两人只吃饭不喝酒，半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宁越再次向许天道歉：“小许，这事你心里可千万别有芥蒂，我确实不该瞒着你，更不该把你置于险地。可能是这些天咱们经历的这些案子，让我总觉得你比胡东更靠谱，我心里一急，就做了这种欠考虑的决定。”
许天见他足够坦诚，干脆直率道：“宁队，我就是觉得你有些婆婆妈妈，办事不够干净利索，又想查案，又怕担责任。”
宁越苦笑：“接受批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还真不是怕担责任。我跟老田不只是同甘共苦过的同事，更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的纠结。”
“明白了！那但愿只是虚惊一场，老田只是老田，没什么龌龊事藏着。”许天道。
宁越送她下楼，一个跟他长得有七分像的女人笑着走上来，看见许天，她眼一亮：“这么快就要走呀，我已经嘱咐大厨多做几道拿手菜了。”
宁越皱眉：“姐，你不说你在忙吗？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这里有贵客，我这不是赶紧过来认识一下吗。”
许天看她长得很美，语气温柔，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宁越姐夫不太可能出轨吧，大概是有别的事。
“宁姐，您就是这里的老板吗，菜都很好吃，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天道过谢赶紧就往外走，这位大姐的眼神太过热情，她有些吃不消。
宁越姐姐还想追着送她，宁越一把将人拉住，低声说：“姐，你想多了，我们不是私人关系，这小姑娘是我们队里的法医。”
“法医怎么了？跟你一个单位是吧，那更好了呀，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多好看，又有气质，看上了就赶紧追。”
“都说你想多了。”
“你说你跟我装什么呀？你向来有分寸，要是对人家没意思，怎么可能单独约人家小姑娘出来？”
宁越不耐烦地说：“真不是私人关系，谈的也是公事，你可别乱造谣！”
许天直接回了队里，她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家属院那边打过去，让门卫大爷跟家里说一声，她这一周都要加班回不去。
整个下午风平浪静，没人来法医处打听，许天和小李配合着把两边的档案整理了一遍。
快下班时，有人过来敲门，“小许，听说你搬到宿舍了，有什么缺的东西吗？该领的就去我们后勤，房子漏风漏雨的也可以找我们。”
许天抬眼一看，来找她的就是田元凯的前女友，后勤的小姚。
看来宁越的办法很有效，其实宁越是觉得田元凯可能会利用小姚，比如借过来找她的机会溜进法医处，哪想到小姚居然自己跑来了。
许天心里微叹，难不成这姑娘被情所困？太喜欢田元凯了，才会这样帮他？
“谢谢小姚姐，都已经安置好了，房子很好，也没什么缺的，等有需要了肯定还要麻烦你们。”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好麻烦的，有事尽管说话。”
小姚扎着马尾，齐刘海，身上穿着一身夏常服，眼神看着很活泼，她走进来，看着许天的便装羡慕地说：“你不错啊，听说一来就成了刑侦队的跟队法医，不用天天穿常服了。”
许天笑道：“跟队法医有什么好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倒是很羡慕你们，可以天天穿常服，穿常服多威风呀！我当警察就是想穿制服。”
小姚闲聊几句，突然问：“对了，听说你们在查旧案？”
许天心里更是诧异，这也太直接了，不过档案室送档案过来，肯定瞒不了人，别人打听两句也正常。
“是啊，现在手头没案子，要把这几年积攒下的都查一遍。”
小姚叹口气：“中午的时候，老田过来送饭，我还跟他聊过两句，他对之前的案子一直耿耿于怀，总说把人放跑了，对不起那些被抢的群众，可他都那样了。”
许天更没想到小姚会直接提到田元凯，她努力让自己表情不要露出破绽，正要问呢。
小姚还以为她不知道这事，忙解释：“就是以前的田副队长啊，你来得晚，没见过。他因公受伤，走路十分不方便，就在咱们外边开了个小饭馆，累不说也挣不到多少钱，今儿我听说他想去南边闯闯！唉，他也怪可惜的，都已经当上副队长了，前途一片大好，就被这案子给毁了。”
小李把案子都看了一遍，这时说：“我知道，歹徒弃车跑了，可这也不能怪他呀，对方有枪，还是威力大的霰|弹枪。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干吗非要辞职呢。”
“是啊！所以我觉得可惜。”小姚跟小李聊起来，又问这案子还有没有重查的可能性。
小李哪能知道，含糊道：“现在就是整理一下档案吧，该查的能查的肯定要查下去。不过当时这案子不是发了很多协查通报吗？可能田队长画的肖像不太像，一直没找到人，唉，难办啊。”
许天看小姚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一边可惜一边八卦，就问她：“田老板什么时候决定要去南边的？具体要做什么买卖？”
“谁知道呢，前些天见面他还说店里要请个打杂的，现在舍得在外边吃饭的人多了，他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结果今天过来送饭，就说要去南边了。”
许天又问她，“他是不是听说要查旧案了，触景生情，想起了之前的事？”
“我确实跟他说这事儿了，还跟他说，没准这次能找到那个劫匪，可他早就心灰意冷！说是一早就想去南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咱们局的这些人。”
许天见她说这话时脸微微泛红，就知道田老板大概说的是舍不得她，看来这姑娘倒是个长情的，虽然分手了，还被田老板左右情绪。
只是不知道这田老板对她又是个什么意思，如果分手了，干吗总要来找人家，还说这么暧昧的话？
她试探道：“小姚姐，看来你很关心田老板呀，你过来是不是想替他打听打听，我们会不会查这件案子？”
小姚羞涩道：“他这人对谁都不错，以前在队里时很关照我。那次抢劫案一直是他的心病，我确实是想帮他问问。你们要怎么查？”
许天笑道：“这我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先帮着整理一下卷宗，接下来要怎么查，得看刑侦队那边怎么说了。田老板以前就是刑侦队的，他跟宁队他们都是熟人吧。这案子又跟他有关，直接过去问问清楚不就行了？”
小姚叹气：“唉，不是都跟你说了嘛，他已经心灰意冷，要去南边！”
小李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马上道：“哦，我明白了，小姚姐，你是想留住田老板对吧！”
“没有没有，你可别瞎说。”小姚慌忙摆手，“人家想走想留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就是要下班了，突然想起这事，上来问问。没准人家老田想着去南边当大老板呢，哪儿用得着我操心呀。走吧，都下班儿了，陈年旧案应该不需要加班吧。”
许天收拾好东西，跟她一块往楼下走，见小李没跟着，她就低声道：“小姚姐，我中午见田老板过来送饭，他拎的饭里有你的一份吧。我看他虽然腿有点瘸，但特别有气场，看着就是个场面人，你喜欢他也正常。”
小姚耳朵都红了，拍拍她的手，“小许，你别瞎说了，我俩确实谈过，不过早分了，而且是他主动要跟我分手的。”
“啊，这样啊，那分都分了，你怎么还对他这么关心？我听说后勤有两位大姐热衷于做媒，她们也没给你寻摸个合适的对象吗！”
许天最烦有人给她说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今天这么说是因为她发现小姚好像有些单纯，不像是田老板派来打听消息的，就想拉她一把，免得她越陷越深。
小姚却叹息一声：“哪那么容易啊，你还没谈过吧，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你不懂。”
许天更无语了，都已经分手了，还一直联系，怎么可能忘得了呢？分手就该分得彻彻底底，干吗还要藕断丝连。
她还想说什么，小姚却朝她摆手，“我今天没骑车，溜达着回去，就不等你了。”
许天也没打算跟她一块走，等送走小姚，法医处已经没人了，她给宁越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宁越很快过来。
“宁队，小姚说田老板要去南边开发区做生意。还说他早有这个念头，我觉得他是听到小姚说咱们要查旧案，才想去南边的。”
宁越一愣：“去南边？从来没听他说过！我是想打草惊蛇，可没想过把人吓跑呀！”
“也就是说他更可疑了，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就算要走，他也得先把他的小店处理了，要是他今晚或者明后两天急着走，就更证明他心虚，到时候我可以直接请示局长，先把他扣下协助调查。”
“你在找人盯着他吗？”许天有些怀疑，连胡东他都不敢用，还能找谁。
“嗯，放心吧，有可靠的人盯着呢。咱们队里的人我不是不敢用，主要怕再虚惊一场。”
许天笑着问：“虚惊一场的话，会有损你的威信？”
宁越皱眉：“小许，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许天忙道：“也没有，刚才跟小姚聊了几句，我发现田元凯很会哄人，我想不管他人怎么样，人缘应该还不错。他都离队了，你们还能把他那里当据点，甚至还曾经在那里讨论案情，胡队他们应该对他都很信任吧。”
“是啊，不只老胡，我以前也很信任他，信任不会瞬间崩塌，但我也不能对这些可疑之处都视而不见啊。”
许天以前也很信任宁越，但他这两天的操作让她多少有些不悦，对信任这话题并不想深谈。
“宁队，我觉得鱼饵不够，只传出我们查旧案还不行，如果他发现咱们已经查出眉目，才会着急啊，要不要再放点料？”
宁越马上来了兴趣：“比如呢？”
许天指指桌上排列整齐的档案袋，“比如我们在现场照片里发现了线索，这个线索还不能说得太清楚。”
两人把照片翻了一遍，不确定要用哪宗案件的照片来做这个局，如果用太假的证据，鱼不会上钩，反而会在水底下沉得更稳。
最终宁越只说查到了线索，第二天就把吴斌和小谢也一起调了过来查旧案。
其他人跟田元凯太熟，要让这两个人加入，就不能在法医处，这边地方太小。
宁越找了间空闲的办公室，刚要布置下去，胡东急匆匆赶过来，“宁队，怎么回事？我听说要查旧案？怎么不喊我？”
“咱们手头的案子还没收尾，再说万一有突发案件，你们这些主力得随时待命，旧案让他们这些新人练练手吧。”
“啊？老于还是新人？开什么玩笑呢？”胡东一脸不解，他看了眼桌上的档案，突然想到什么，“你是要查那宗抢劫案？那更不该让我回避啊。”
许天正想帮宁越解围，小廖跑进来，“宁队，总算找到你了，局长喊您去开会，好像说大练兵要提前了。”
许天跟宁越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眼忧虑。
每年九月份都有大练兵，除了部分警种需要考试答题，大部分都是要参加比武的，有体能枪械和团队合作，还有各警种专业的考试，前几名有时候还会跟临市比赛。
这才八月初，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月举行？
其他人只是有些惊讶，许天跟宁越却担心这是为了不让他们查旧案才提前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后边的人能量也太大，动作也太快了，就他们几个真未必能对付。
刑警的工作压力大，练兵就跟学校的运动会一样，算是个能松懈一下的机会，一说提前练兵，胡东都兴奋起来，暂时忘了查旧案的事。
宁越给许天使个眼色，先去开会了。
许天知道宁越是说别急，她就算急也没办法，再说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事，把每年固定的项目给提前了。
胡东兴奋完了，也疑惑道：“难道今年是想考察一下大家耐暑热的能力？”
豫北市九月份天就凉了，适合开运动会，八月初正是伏天，出门一身汗，根本不适合户外运动。
没想到还真让胡东说着了，宁越去开会时，上边说的就是耐热训练也是体能的一环，以前总是九月，以后每年都该有些变化。
今年选三伏天，明年可以选冬天。
宁越坐在下边皱眉，听起来还真有道理，也许是他跟许天想多了，这不过是局里的正常安排。
等许天在办公室接到通知，看到上边的理由，也是这么想的，练兵本来就是考察，像运动会但并不是运动会，换季节考察很合理。
而且就像会上说的，一直固定时间，没有考察意义，就得提前两三天通知，甚至下次可以直接开考。
许天觉得大概是虚惊一场吧，要真是上边有人参与，光她跟宁越两个，还真不够看。
一说再过两天要大练兵，各部门都紧张起来，该训练的训练，该补课的补课。
宁越想查的旧案也搁置了。
许天虽然被宁越调过去做跟队法医，但她关系还在法医处这边，法医处成立时间不长，以前隶属技术中队，分出来后也只三个人。
她做为法医处的新人，肯定不能掉链子，法医考试有文考还有武考，武考相对轻松，只是基础体能。
刘姐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她基本不参与侦查工作，一直在看书，文考不太担心，只担心武考的体能三项跑不下来。
“真想改改年龄，四十五岁以上就不用考了，我这才三十九！”
小李体能不错，他只担心文考，这是他第一次练兵，而他根本不是法医专业，却要考本专业的知识，自然慌了。
“我的天哪，我这滥竽充数的要被发现了？可也不是我非要来法医处的啊，非把我分到这儿来！居然还要考试？”
他都快急死了，许天之前送他的书，他一直没认真看，这时临阵抱起佛脚，吃饭都抱着书看。
许天专业知识扎实，不忙的时候天天早上跑步，她是文考武考都不担心，见大家都忙着，就随便拿了个文件夹去找宁越，“宁队，就这么算了？”
宁越关上门，叹息一声：“老田的店已经关门了，据说要盘出去。他约我们今晚过去聚餐，说是过两天就去深圳。”
“这次比武提前，到底跟这事有没有关系？太巧了吧！再说也不能因为比武就耽误查案啊？”
“手头的案子当然不能耽误，查旧案要等一等，这是贺局明确跟我说的。”
许天皱眉：“等什么？等着田元凯跑了？贺局……”
她欲言又止。
宁越知道她要问什么，“贺局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为什么非要强调旧案不许查，我们要是不耽误练兵又不耽误查案呢？”
宁越无奈道：“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证据，只是在虚张声势，在做局试探。”
“那是谁提议大练兵提前的？”
“周一例会，领导班子一起商议的。我倒是真想问问是谁第一个提议，但贺局说去年就有人提过，很多年富力强的同志会提前一个月训练，到时候拿个好名次，有面子还有奖金。改时间也算是突击考察了。”
许天叹口气：“那咱们就看着田元凯跑去深圳吗？”
宁越也不甘心，“晚上我去他那儿喝酒，看情况再说吧。”
许天其实挺想去的，可她跟田元凯真不熟。
下班后，她见小李还在捧着书本背诵专业知识，也没回宿舍，又把之前的案子资料都看了一遍，书读百遍其意自现，这些照片上的人看上百遍，要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之前她只关注这两个案子的嫌疑人和受害者，还有田元凯的伤，这次她又把那些嫖|客的资料一一细看一遍，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每份档案都是第一页个人情况，下边是罪行记录和犯人签名，再下边是笔录和签名。
许天之前看时，笔录都是一目十行，这次她一页页翻着，试图在脑海中想象出这些嫖|客做笔录时的表情和心理变化。
翻到第五个时，她皱眉细看着，这人有前科，是个老嫖|客，被问话时也油嘴滑舌的。
当时许天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又因为首页标记了惯犯，她没细看。
可这次她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他还提到了另一个女人，他说孙春苗没有短头发的漂亮，他只是凑合一下，没想到还被孙春苗给举报了。
警方问这短头发的叫什么，是不是跟孙春苗一起卖|淫。
他却含糊起来：“人家都不说真名，我去过的地方不少，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起的。”
不是一起的，直接说就行了，这样含糊，绝对有问题。
把笔录详细看了几遍后，许天觉得她得去找找这个老嫖|客。

第75章 消失的子弹5
才下午六点半,许天看了眼档案上的地址，决定马上去找人。
这老嫖客姓杨，是原木材场的车间主任,因为嫖|娼的事，又正好赶上他们木材厂改建，他丢了工作,就把家里老房子收拾出来开了小卖部。
小卖部在南城区,许天赶到时，正有孩子围着冰柜在买雪糕，老杨比照片上显老得多,发际线后移的厉害。
他的小卖部规模也很小,冰柜不大,上边还盖着厚棉被，看来保温能力不怎么样。在他身后也就四五平方米的地方，货架上的东西都很简单,跟供销社自然没法比。
等人走了，许天才推着自行车过去，“买瓶水。”
老杨头都没有抬，瓮声瓮气地说：“没有水,只有汽水和冰袋。”
“那来个绿豆雪糕吧！”
老杨从冰柜里拿了雪糕递过来,看到许天的脸后，他态度大变,马上扬起了笑脸，热情地说：“天儿热,快坐下歇会儿。”
他说着从身后摸出个小板凳来,放在许天面前。
许天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殷勤，不过她是来办公事的,带着警员证，自然不惧这种老色棍。
她付了钱，拿着雪糕坐到板凳上，低声问：“老板，你叫杨兴，四五年出生对吗？”
老杨吓了一跳，屁股刚坐稳，又蹦起来，“不是，你谁啊！”
许天直接出示警员证：“市局的，有点事要问你。”
老杨一下子站直了，刚才眼神里的猥琐一扫而光，他忐忑极了，盯着许天的脸问：“同志，我没犯事啊，一直老老实实的，您找我什么事？”
“八五年年底，你曾经被请到市局协助调查，还记得这回事吗？”
老杨尴尬极了，搓着手，“那什么，这都多久的事了，我再没犯过，真的……”
他说着突然觉察出不对劲了，“不对啊，同志，我也算是跟你们打过交道了，你们警察不是不能单独行动吗？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我再看看你的警员证。”
许天笑道：“我一个人来，只是请你帮忙，问你点事。两个人来，就需要把你请回市局了，需要我再叫位同事过来吗？”
老杨忙摆手：“呵呵，那倒不用，我就是怕遇上骗子，虽然您看着不太像，但我也得谨慎点，是不是，我儿子快娶媳妇了，我怕再传出点不好的事来。您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咱就不用去局里了。”
“你还记得孙春苗吗？”
老杨脸都黑了，“那能忘了吗？那姑娘是个狠人啊，把她爸妈都给宰了，听说切成一块块到处扔！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时候看着她不言不语的，谁承想这么狠啊。我当时就跟她闲聊几句，她就套我话，知道我单位在哪儿，把我给举报了。”
说完他又忙补充：“那什么警察同志，我不是说我没做错啊。我就是觉得这姑娘心眼忒多了，也够狠，光顾过她的，好像她都给举报了。”
“光顾？”许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杨更紧张了，“我说错话了，没别的意思。我肯定是做错事了，这不是也受到惩罚了吗？姑……同志，您到底想问什么？”
“跟孙春苗在一起的短发女孩，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啊？短发？”老杨摇头，“我不记得了，就记得因为这事把我叫你们局里问了半天。”
“好吧，那我从头问，你是在哪儿跟孙春苗联系上的？”
老杨皱眉：“是她爸在车站外边揽客，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他女儿，还以为他就是男老鸨，就去了那一次。”
许天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他当时的笔录复述出来，老杨苦笑：“我就是嘴贱啊，人家那女孩是去他们出租屋看房的，长得是真漂亮，身材也好，我还以为她跟孙春苗一样也是干这个的，就问了问价，结果被那姑娘打了一巴掌。这事挺丢脸的，我也没说。反正你们不是已经把火车站那些暗娼都捣毁了嘛，她要真是，你们肯定早逮着她了。”
“你被打了一巴掌，居然就这么算了？”
老杨先是猥琐一笑，被许天犀利眼神一扫，又尴尬道：“我怎么会跟漂亮小姑娘计较，再说她打得也不疼。”
许天瞬间明白了，人家姑娘生气恼怒，在他这种变态瓢虫眼里，没准还是情趣了。
老杨信誓旦旦地说：“我真就去了他们那儿一次，不骗您，当时那个男警察凶得很，我哪儿敢对他撒谎。我提那女孩也是被你们熬得头昏眼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是吗？我把你的笔录都看了，没发现你晕头转向，反而觉得你被抓好几次，还挺骄傲。”
“那可不敢！我……我就是去过几次派出所，但你们局里还是不是一样的，我真不敢撒谎。”
许天想找到短发女孩，目前没有其他线索，也许她跟孙家有什么瓜葛也说不定。
“你什么时候打烊？跟我回局里，我们有画像师，你只要说那女孩的长相，他就能给你画出来。”
老杨苦着一张脸：“不用了吧，这都多久的事了，不是后来孙春苗自杀了吗？这案子早完了。那女孩就是过去租房的，一看太乱就跑了，正好走的时候被我撞见，我就多了句嘴。其实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儿了，真没法帮你们画。”
“那你还记不记得，她穿的什么衣服？身上有什么明显特征？”
“很普通的黑棉袄，裤子也是黑的，特征？就是短头发，脸特别白，俩大眼水汪汪的，眉毛也浓。”
许天冷哼一声，“还说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儿？这不说得很清楚吗？”
老杨尴尬起来：“我也就记得眼长得好看，瞪我的时候特别狠，上来就一巴掌，脾气可不小。”
许天坚持请他回去帮忙画像，“明天上午我约好人，你能到吗？还是非要我再找位同事，拿着公函来请你？”
老杨叹口气：“我是真不想去啊，我真改了，万一让人看见，再传出不好听的话，对孩子不好。”
许天刚要再劝，他又低声说：“警察同志，我再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你就别让我去了吧。”
许天怔了下，“什么小道消息？跟我说的案子有关吗？”
“就是那个短头发大美女啊，我在一中附近见过她，头发长了点，但肯定是她。脑后扎了个小撅撅，穿着白裙子白袜子跟黑凉鞋，还挺时髦的。”
许天更无语了，“你不只记得她，还又在附近见过？那你不早说！”
“我这不是怕惹麻烦嘛，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说得越多，你们更得把我带回去审了，公安局那地方对我们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少去的好。”
老杨此时一脸诚恳，“警察同志，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您跟我去家里看看，喜字都贴上了，马上要娶媳妇，你说这时候我再传出点事，不合适啊。”
许天本想带他去找人，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不妥，万一被人发现，传出去，影响的不只是老杨孩子，还有那个短发姑娘。
万一人家真跟孙家没关系，只是倒霉被老杨这个老色棍记住，还在录口供时说出来，被警察找上门，那可太倒霉了。
“说说具体情况。”
老杨一听这话，知道许天应该不会强求他去找人，也松了口气，“好好，我说，就是在一中东门碰见的，那儿中午有摆摊卖饭的小贩，那天我媳妇不在，我路过那块，就说买个盒饭回家凑合一下。结果就看见她了，她当时打了我一巴掌，我肯定认不错。再说这姑娘真挺好认的，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你要是打听肯定也能打听出来，就说最好看的那个就行。我还听到有人喊她老师，她冷着脸跟人家点头。”
“喊她老师？没带姓吗？”
“我没太听得清，你到中午饭点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那片学生多得很，听说食堂只给住宿生做饭，他们就都跑出来吃，乱着呢，我其实连老师俩字也没听清，就见学生很恭敬地跟她打招呼。”
他不好意思地笑：“我还凑近看了两眼，她早不认得我了，还以为我排队买饼呢。”
许天又让他详细说对方五官，可惜老杨只记得眼睛很大，人很漂亮，根本描述不出来。
一中的老师，这个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也不算一无所获。
许天谢过老杨，给他留了电话，“再想起什么记得打给我，这可是立功做好事，有重大线索还会有奖励。”
老杨本来觉得自己好几次前科，还是那种不光彩的事，这个女警察肯定对他很不屑，听见这话，不由兴奋起来。他接过许天递过来的便签，连连点头。
许天确实对嫖客很厌恶，可她是警察，对方已经接受了惩罚，她没必要把态度都写脸上，能用还得用。
等她回去后，又找了孙春苗的档案出来，上边只写着高中辍学，没写具体在哪个高中上的，看来只能明天再查了。
第二天早上，许天找到宁越，汇报自己的收获，宁越却瞬间黑了脸。
“你一个人去找有多次前科的嫖客？我不是让你这一周先别出去吗？”
“宁队，你担心的是田元凯对我不利，可现在不查旧案了，而且昨天傍晚你正跟他在店里喝酒，我很安全啊。”
宁越怒道：“小许，看来我真不该把你当刑侦员，就算是刑侦员都得两个一组出任务，你一个人跑过去？这是什么急事吗？就不能等一等吗？”
许天自知理亏，可她想在田元凯走前把这事查清楚，“宁队，是你要求我查旧案的，我也是一时心急，再说我昨天不是去工作，是私下回访！”
“那更不合规了！”宁越没好气地说。
“好吧，我改！但我要查的也不能耽搁！宁队，我想先确定一下孙春苗在哪儿上的高中，跟这位一中的老师有没有接触。一中是市重点，孙春苗自己在口供里说过她学习成绩很好，只是没提在哪儿上的学。”
宁越叹口气：“确实是市一中！你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值得表扬，但一个人单独行动，还不跟我打招呼，这是错上加错！再这样的话，小许，你就待在法医处吧，有事我会喊你。”
许天一听这话就放心了，看来这事算是过去了，她昨天只想着赶紧查出真相，还真没想合不合规。
“宁队请放心，下次不管去哪儿调查，我都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宁越看看表，八点半了，“走吧，去市一中，听老杨描述，这姑娘在哪儿都很突出，很容易找。再说我跟那儿的教导主任熟，咱们先去问问他，看孙春苗在学校的一年半，都有哪些老师教过她。”
“只上到高二了？什么原因？”许天问。
宁越叹口气：“她早恋了，要回村里结婚！”

第76章 消失的子弹6
许天没想到孙春苗居然还是个恋爱脑,她说一开始家里人对她很好，而且她成绩也很好，那就上完高中考大学啊。
真要考上大学,以后不管工作还是对象都不用发愁，她父母肯定也会支持，怎么就辍学回去结婚了？
再不解,人都死了,她也没处问去，只得跟宁越一起去了市一中。
路上，许天说：“宁队,咱们得谨慎点,没准这位女老师只是倒霉去过那里,跟孙春苗没有任何关系。”
“放心，我知道，不会给她添麻烦。”
他们到那儿九点,已经下了第一节 课，宁越的熟人姓李，是高三的教导主任。
李主任听宁越提起孙春苗，推推眼镜,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孩子,可惜了，他们班主任说,脑子特好使，要能坚持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可她自己非要辍学,家长也听之任之,我们也没办法，后来听说她出事了,唉，没想到啊。”
“老李，你还记得当时教她的老师都有谁吗？”宁越问。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记得，怎么了？你们要查什么？”
“没事，只是要补充档案！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列个名单。”
许天本想问教过孙春苗的有没有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见宁越不提，她也只能耐心等着。
李主任十分热心，帮着查了，很快列了名单出来。
宁越又请他在每个老师后边列出性别和年龄，李主任也照做了，“孙春苗犯事的时候都退学快一年了吧，你们补档案还用来学校？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宁越指指名单：“这三位女老师里，有没有一位爱穿白裙子的年轻老师，长得挺漂亮。”
“挺漂亮？”
李主任表情玩味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许天，“没有吧，这几位老师都很朴实，不过我们学校确实有位爱穿白裙子的。”
他说完，背过身避着许天，低声跟宁越说：“我说老宁啊，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就说几年前的案子，有什么必要到学校来补档案，看上我们学校的漂亮老师了？那你自己来啊，我还能帮着介绍介绍，你说你带个女同事，还非说是公事。”
许天在他们身后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心中暗笑。
宁越十分尴尬，“老李，你想歪了，我来这儿确实是为了公事，只是怕给那位女老师添麻烦，她教几年级？之前没教过孙春苗吗？”
李主任指指他手里的名单，“这上边没写，肯定就没教过！你说的应该是小吕，她现在带高三，特别出色的数学老师。怎么了？你们找她能有什么公事？”
许天见已经说开了，就问：“李主任，能不能把这位小吕老师喊到您办公室，我们有事想问问清楚。”
李主任满脸狐疑，但见两人都十分严肃，也只好配合，还说：“原来你们绕一圈，是为了找她？放心，我肯定保密。”
等小吕老师过来时，居然还真穿着白裙子，披散着头发。她长得确实漂亮，一双大眼很吸引人，但眼神很冷，一看就不好接近。
“吕老师你好，我是宁越，市局的，这位是小许。”
宁越把李主任请出去，打算问问清楚，吕老师声音清冷，语气沉稳，“能先看看你们的工作证吗？”
宁越和许天都拿出警员证递给她，她很认真地一一检查后，又递还给他们。
“刑侦队的？找我有什么事？”
许天直接拿出孙春苗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吕老师看见照片，愣了下，“认识啊，我刚来学校时教过她，不过没两个月她就退学了，我记得我还跟着班主任去家访过。只是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也不能强迫，劝了劝就回来了。”
“你教过她？”宁越惊讶道。
“我帮一个怀孕的女老师带过两个月课，孙春苗很聪明，我对她印象挺深的。”
许天忙问：“那她退学后你们有没有联系过？”
吕老师点头：“联系过！后来我在学校外边遇见她，她说她没结成婚，想回学校，我说替她想想办法，结果再联系她时，她已经出去打工了。我还找到她打工的地方，你们猜她在做什么工作？”
许天看她一脸鄙夷，不由叹口气：“她是被她爸妈逼迫的。”
“被逼的？她都多大了？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吗？不会跑吗？不会报警？不会去找村干部？哪怕找学校，学校也会帮她。我都找到那里了，她说她是自愿的，那谁还能管得了她？”
虽然时过境迁，但吕老师提起这些事，还是十分生气，“孙春苗就是自甘堕落，我骂了她几句就走了，下楼时还碰上不长眼的男人骚扰我，真是晦气！”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微微叹气。得，线索又断了，吕老师确实去过，也确实跟这案子无关。
不过两人还是详细问了她跟孙春苗接触的过程，吕老师有问必答，时不时骂几句孙春苗，很是怒其不争！
她只在出租房见过孙春苗父母，还有就是嘴贱的嫖|客老杨，不过她确实已经忘了老杨长什么样子，只说是个很猥琐的男人。
许天又问起她曾经去家访的事，“你觉得孙春苗家氛围好吗？她说她父母以前对她很好。”
“好不好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一般人家的家长，要是知道孩子有学习的脑子，砸锅卖铁也得供啊，可她家不一样，她爸说一个女孩子，学再好也没用。她妈说考什么大学，到时候跑远了，够不到。我觉得这对父母都很自私，一点也不为孩子考虑。当然了，孙春苗也够傻的，为了个混子居然辍学了。”
宁越皱眉：“混子？她对象好像有工作吧。”
“工厂流水线的，好像还不是正式工，你管那叫工作？孙春苗明明可以有大好前程，就是太蠢了！”
吕老师看不上流水线的工人，对孙春苗的选择十分不解。许天倒是见过不管不顾的恋爱脑，只要两人能在一块，天崩地裂都不管的那种。
如果对方值得托付，也许还能有个好结果，可孙春苗这种，太让人惋惜了。要真像吕老师所说，她本有机会求助，却自甘堕落，那谁也救不了她。
宁越见没什么问题，跟吕老师道谢，“麻烦你了，要是能再想起什么，记得找我们。”
吕老师看着不太好说话，但十分配合。
李主任听说她给孙春苗代过课，十分惊讶，他跟宁越说：“你看这事闹的，我可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我当时没带他们年级，是真不清楚。”
宁越自然没怀疑他，这都好几年了，再说孙春苗也不是在学校出的事。
许天跟宁越离开学校时，回头看了眼，见二楼白影一闪而过，像是刚才那位吕老师。
她在目送他们？
许天心里疑惑顿生，可这次白费功夫，打击到了她的自信。
再说突然有警察找上门，吕老师在警察走的时候，出来看看，好像也是正常之举吧。
宁越没看见，他说：“吕老师看着很高冷，但很热心肠！她试图挽救过孙春苗。”
“抱歉啊，宁队，让你白跑一趟。”
“这怎么算是白跑呢？吕老师确实去过那里，老杨没有撒谎，这条线索虽然暂时没有帮助，但已经算是查实了。”
许天回忆着孙春苗的笔录：“孙春苗说了她爸妈如何如何，说了她为数不多的亲戚，还提到过村里人说她闲话，还说自己成绩很好，老师总夸她，可她一次没提到过这位试图拯救她的吕老师。”
宁越沉吟道：“这算是疑点吗？”
“不算！我就是有些奇怪。”
“小许，能找到之前没查出的细节，已经很厉害了，不要钻牛角尖。”
许天正色道：“宁队，其实我还想去孙春苗他们村一趟，查一下孙春苗的对象。”
宁越有些为难，就像许天说的，这事是他让她查的，可现在他却骑虎难下。
“后天大练兵，你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好准备的，要不我下午请假，自己走一趟，不算公差，也不会用警察身份去盘问，更不会有危险。当时村里不是有很多人传孙春苗的谣言吗？我就是去打听打听。”
宁越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叹口气，“请什么假？走吧，正好开着车呢，小丈村不算远。”
许天见他眉心紧皱，不由问：“宁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麻烦了？都说不让查了，我还非要查。”
“不，是我太麻烦了，没有做好准备就要查旧案。现在局里要大练兵，老田又要跑，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又盼着是我想太多，这两宗案子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又觉得这些事都赶巧了，是有人在背后安排！”
许天道：“宁队，你用了‘跑’字，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就别再犹豫了，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
宁越苦笑，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许天吧。
去小丈村的路上，要经过国道，宁越把车停在一家小饭馆旁边，“先吃点饭再去。”
许天打量着四周，“当初田元凯是不是就在这里吃的饭？然后离开时发现了嫌疑人？”
“没错！发生枪战的地方就在前边，早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饭店我也查过没有问题，咱们就单纯吃饭。”
饭店面积不小，居然只有凉菜和饺子，算是快餐吧。
许天掏出钱包：“宁队，上次你请的我，这次轮到我来了。”
宁越坐在她对面，听见她的话，不由笑了，“以前老田也总爱坐在我对面说这句话。”
许天一怔，她突然明白宁越为什么在查旧案上如此纠结了，大概不想亲手逮捕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吧。
饭馆的饺子味道不错，凉菜差点意思，因为在工作，两人没要酒水，一人要了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吃完接着赶路。
从市区到小丈村，开车也就半小时车程。
到了村口，许天说：“怎么打听啊，我一开始是想直接找到孙春苗对象家里，其实也该问问其他人，要不就说咱俩是记者或者作家，想听听奇案。”
“也好，咱们就从村民的角度听听孙春苗的案子，也许会有意外发现。”
两人商量一会儿，决定冒充小报记者，宁越车上有相机。他拿着相机拍照，许天拿着记录本，还真挺像出来采风，寻觅乡野故事的报社笔者。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宁越还以为村民们会在家里午睡，没想到一进村就看见在大树下纳凉的一群人。
那棵大树树冠浓密硕大，树荫下有下棋的，有在地上铺着凉席睡觉的，有扇着扇子聊天的，还有两个孩子拿着西瓜在啃。
一瞬间许天还真有些羡慕乡村生活，只要不是农忙，日子十分悠哉。
这些人看见外人来了，都朝他俩看过来。
宁越上前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市报乡野生活板块的记者。”
他说得太正式，大家可能没听懂，不过不妨碍他们的热情，一个大妈招手说：“记啥事啊？城里来的吧，坐下说，怪热的天，拿扇子扇扇。”
她说着把手里的扇子递给许天，旁边一位大爷还把自己的板凳给宁越。
等两人坐下，许天又解释：“大妈，我们负责报纸的农村生活板块，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奇人奇事。”
“啊？问什么事？”旁边的大爷有些耳背，声音特别大。
倒是大妈听懂了，“哦，你们是写故事的吧？我们村委也订了报纸，我经常去看。”
另一个拿着纸板当扇子的大妈噗嗤笑了，“老兰子，你看什么报纸，识字吗？”
老兰子哼了一声：“不识字，我还不会看图吗？”
她不搭理那个拆台的，拉着许天说：“我们村真有能上报纸的故事，以前还真上过，你不信问他们！”
许天拿起笔，“具体什么事？大妈，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位叫老兰子的大妈见大家目光都集中在她这里，十分激动，“哎哟，惨着呢！两家人全没了！”
许天跟宁越都是一愣，两家人？看来她要说的应该不是孙春苗的案子。
那位拿纸板的大妈叹息一声：“人啊，就是不能作恶，但凡作恶就得遭报应。”
老兰子推她一把：“那孙星家作什么恶了？孙春苗本来就是破|鞋，还不让人说了？”
许天皱眉，孙星就是孙春苗的对象？他家人也全没了吗？
宁越忙道：“大妈，从头说吧，这两家人怎么了？”

第77章 消失的子弹7
许天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这位大妈也是个爱说话的，她见两个城里来的公家人这么重视她，还说可能会上报纸,话就更多了。
“孙春苗就是我们村……”她突然压低声音，“一个杀人犯，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宁越假装惊讶地捧哏,“哦？她杀了谁？”
旁边的大爷突然不耳背了,大声说：“那丫头杀了她爸妈，造孽呀，那天早起差点没把我吓死哦！切成一块一块的,到处扔啊,扔到村支书家门口,还扔到他对象家门口，我早上起得早，差点没一脚踩到。”
老兰子见风头被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抢着说：“春苗的对象叫孙星，本来俩孩子自己谈成的，特别般配。结果说是春苗不守妇道,早不是姑娘身子了。唉,俩孩子闹起来，两边父母也不做人,各种折腾，最后也没成。没成就没成吧,再各自找不就行了,结果春苗这丫头在外边也不正干，抱着个孩子就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反正她家就她一个，把孩子养着，以后遇见合适的再招个人回来，不也是挺好的一家人吗？”
许天皱眉，笔录里写着，孙春苗的父母想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也就是对外说孩子是孙春苗的弟弟啊。
“抱回来的孩子是孙春苗的还是孙春苗父母的？”
“肯定是春苗的啊，她爸妈要是能生，早就生了。”
许天忙问：“他们不能生？那孙春苗是他们亲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春苗妈大过肚子，走了趟亲戚，就把孩子抱回来了，说是生在亲戚家了。这小子，他们倒是说了，是抱养的，想养个儿子养老。”
老兰子一脸不屑，“可大家谁不知道呀，那就是春苗生的，这姑娘本来就浪，婚事没谈成，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拿着纸板的大妈也说：“这春苗原来可是个稳稳当当的姑娘，高中没念完，在小学代着课。后来婚事吹了，人就变了，说是出去打工，不定在外边干什么活儿呢。突然就抱回个孩子，这孩子也是个孽种，给他家招来了邪气，没两天春苗居然把她爸妈给杀了！你说吓不吓人？”
老兰子说：“唉，当时来了好多警察，四里八乡的人都围着来看热闹，见过吵架杀人的，见过为了争水争地杀人的，还真没见过杀亲爸亲妈的，你说邪不邪性，别管警察怎么查的，反正我们都觉得她是中邪了。”
这些许天都在笔录上看过，她问：“之后呢？你不是说她对象一家也没了吗？什么意思？孙星家也被灭门了？”
耳背的大爷说：“孙星家是遭报应了吧，当时孙星妈说她要是撒谎就全家不得好死，最后真不得好死了，唉！话真不能乱说！别管怎么着，把婚退了也就行了，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到处乱说，害得春苗那丫头抬不起头来。”
宁越：“孙星一家都去世了吗？”
见这几位老人家都冲他点头，宁越懊恼极了，这案子并不是他处理的。虽然孙春苗是退婚被造谣才导致被父母逼迫卖|淫，可她后来做的事都跟前对象家无关，他也就没查，没想到孙星一家居然全死了！
许天也十分震惊，是有人在替孙春苗报仇吗，会是谁呢？
老兰子最积极，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孙星是在家里水缸里淹死的，他爸妈是去摸虾的时候，死在河沟里了，他弟弟偷人家的驴，被驴踢死了！他弟这是自找的，可孙星死得太憋屈了。还有他爸妈，那村里的河就跟自家炕头一样，都是从小耍到大的，他俩居然能在那么浅的河里出事，放水了都跑不出来，没准还真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许天拿着记录本询问了详细时间，他们记不清阳历，但阴历记得很清楚，都是在这三年里。
孙星是最后一个死的，先是他弟弟，然后是他爸妈，因为他家死人太频繁，大家都觉得他家很晦气，躲着他家走，也很少谈论。
宁越作为老刑警，他很清楚太多巧合就不可能是巧合！
许天也觉得太蹊跷了，除了孙星弟弟，孙星和他爸妈都是淹死的，当时都没有其他人在场，孙兴和村里人居然都草草了事，没有人报警。
老兰子说：“孙星他妈那人就是说话难听，还算老实厚道，你说谁遇上这事不生气吧。一个村里的，马上就要结婚了，结果准媳妇不是姑娘身子。春苗这姑娘看着老实，谁都没想到她这么不检点啊！”
许天轻笑一声：“孙星没结婚就要跟未婚妻发生关系，他检点吗？他不只不检点，还没文化！他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孙春苗是不是姑娘身子？更何况就算是医生都会有误诊的时候。”
“孙星妈说了，孙春苗没有……”
“没有见红是吧！有些女性因为身体原因本就不会见红！这是正常现象！”
这几位能坐在这儿闲聊的，都是街头情报站主力，最喜欢的就是说三道四。此时他们见许天这年轻小姑娘，不害臊地说起这种话题，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
许天作为一名法医，没什么好避讳的，说清楚也免得这村里以后再有姑娘受这种冤屈。
她就科普道：“会见红是因为处|女膜破裂，不见红一般来说有几种原因，一是这名女性从出生就没有处|女膜，二是因为剧烈运动，处|女膜早就受到损伤。干农活或是骑自行车，打篮球都有这种可能。三是有些女性处|女膜弹性好，不容易破裂，也就不会出血。最后一种可能就是男性的尺寸太小，没有损伤处|女膜！
几位大妈大爷都被许天的话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们不敢相信，会有年轻女孩这样大方地讨论这种事。
不过听到最后一种可能，几人表情各异，眼里都带上笑意，纸板大妈甚至哈哈笑起来：“啊？哈哈哈，真的吗？到底是城里人，这事还能分析出这么多缘故，难不成是孙星那玩意太小了？”
笑完，她又想起谈论的是死人，忙收敛了笑容，“唉，人都没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许天道：“我只是说有这四种可能，不确定他们是哪一种情况。总之不能因为没有见红就说姑娘家不检点，这是愚昧落后的表现。”
老兰子虽然爱听许天分析，但听见说他们落后，还是很不高兴，“那谁知道他们家怎么回事啊，反正孙星妈到处说春苗是别人穿过的破鞋，她家孙星有多委屈，婚事都吹了，两家都闹僵了，你说我们能不信吗？”
“只听她的一面之词，你们也开始造谣了？”
宁越给许天使个眼色，跟这些年纪大的人说这些根本没用，他们改不了的。
许天叹口气，她自然也知道，只是想想孙春苗当时的处境，就觉得来气。
虽然生气，但她还是想从他们这些八卦又愚昧的话里找到些蛛丝马迹，只是他们知道得并不多。
孙春苗一家的死，跟刑侦队调查的没有出入，跑这一趟最大的收获是发现孙星一家全都意外死亡。
宁越干脆找到村支书，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一家四口的死因。
村支书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有人来问孙星一家。
“他家啊，也是倒了血霉，村里人都说是报应，是孙春苗死前诅咒的，那谁知道呢。反正一个接一个的，先是孙星弟弟孙明，这小子平时也没偷鸡摸狗的毛病，不知道怎么就偷人家的驴去了，还笨得要命，脚脖子挂在缰绳上，被驴连拖带踢，给弄死了。”
“驴是谁家的？离他家近吗？”许天问。
“近啊，紧挨着呢，可这也怪不了人家。人家也是倒霉，出了这样的事，把好好的驴给杀了。”
宁越皱眉：“你们怎么确定他是要偷驴呢？”
“人家一家子都走亲戚去了，家里没人，锁着门呢！孙明是翻墙进去的，还解开了驴缰绳，那不是偷驴是干吗去了？”
村支书说着叹口气：“唉，当时孙星在上班，他爸妈在地里干活，别人家听见惨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等把大门打开，把驴拉住，孙明都快认不出来了，那脸被踢烂了！太惨了！人家那家驴不敢养了，房子都不敢住，住到旧宅去了，去年才跟别人家置换了宅基地。”
许天觉得不对劲，“也就是说两家都没人在，也没人接应孙明，那他要想偷驴应该先把大门打开啊，门是从外边锁上的吧。他直接翻进院子里，去拽驴？等解开缰绳怎么牵出来？”
“当时地上有砍刀，他应该是想从里边劈开门吧，要不就是没想清楚，先翻进去探探路，那不然你说他进去干什么？跟驴闹着玩吗？”
许天看了宁越一眼，两人都觉得有问题。
宁越又问孙星父母。
“我们河滩上有时候能摸到鱼虾，但上边有水库，时不时就放水，他俩不知道是记错了放水的时间，还是太贪心，水来了，他俩没来得及跑，全冲到下边去了，第二天才找着，全没了。”
村支书抽着烟，一脸深沉，没让他们再接着问，就说起了孙星。
“孙星那小子就更倒霉了，夏天死的，旁边邻居不是不敢住了吗？他人都发臭了，也没人闻见味儿，还是他厂里的人见他没去上班，找过来，才发现人死了。他光着膀子，上半身扎在大水缸里，村里医生说应该是一冷一热晕在那儿了，然后又被水给呛死的。你说得多寸才能在水缸里呛死？”
村支书唉声叹气，“两位同志，我可不搞封建迷信，但遇上这事真由不得我多想啊，是越想越瘆得慌。”
许天问他：“水缸还在吗？”
“有村里的老辈子说弄死人的物件容易招鬼，就把缸砸了，把瓦片扔他坟前烧了。”
许天十分无语，这位村支书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迷信，看他们这操作，整个村应该都挺迷信。
她一边在纸上画着孙星死亡的模拟图，一边问：“你们村还有类似的缸吗？我想请人帮忙模拟一下，看看孙星是怎么在水缸里呛死的。”
村支书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见许天坚持，还是帮忙找了个一样尺寸的大水缸。
宁越问他：“这种水缸，你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吗？”
“都有，这可是好东西。装粮食不怕虫！装水也行，我们村都是抽水井，一停电就抽不了水，用这玩意装缸水，干什么都够用了，还能晒热了洗澡。孙星家一个大水缸一个小水缸，小水缸是喝的，大水缸是洗洗涮涮用的。”
村支书怕警察叫他模拟，连说带比划：“当时我记得清楚，他家小水缸的盖也是打开的，上边扔着水瓢。我估计孙星是刚从厂里回来，太热太晒，先从小水缸舀了水灌进肚，然后又跑到大水缸前边洗头，结果被水一激，晕过去了。”
许天问：“为什么不报警？”
旁边村委的干部说：“主要他家死了仨人了，他爸妈也是淹死的，他这死得太离奇，大家都以为是报应，是他家倒霉，我们……”
他可能想说‘我们也这么觉得’到底想起来自己大小算个“村官”，改口说：“我们当时也没看出有别人迫害的痕迹，就没报警。”
村支书说：“自从孙星爸妈死了，没人爱去他家，总觉得他家犯了什么忌讳，一直走霉运呢。他一个光棍汉，谁还能害他呢？”
许天看着那口缸，叹口气，是啊，到底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害死孙星一家，是为了孙春苗吗？

第78章 消失的子弹8
虽然孙星一家的死有很多可疑之处,但什么证据都没了。
孙星是一年前死的，早就火化，他家院子里杂草丛生,那口大水缸都砸烂了。
许天问清楚孙星当时的姿势，看着大水缸，跟宁越说：“如果是孩子或者身体虚弱的老人,确实有溺亡的可能。但孙星身强体壮,才二十多岁，除非他吃了药，或者喝多了,又或者是低血糖。不然一冷一热应该不会让健康的年轻人晕倒。”
宁越问村支书,“这两年你们村来过外人吗？”
“啊？外人？经常有啊,走街串巷卖东西的，磨剪子戗菜刀的。”
许天明白宁越的意思，帮他解释：“宁队长是问有没有跟孙星或者孙春苗家有关的外人频繁来过你们村。”
“他们两家？没有吧,就算有亲戚朋友，也都嫌弃他们两家晦气，孙星的丧事都是村委会办的。”
村支书并不觉得孙星一家的死跟孙春苗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也是被孙春苗生前诅咒的。
在村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宁越又请村支书找到孙星的邻居,可这家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只不停说倒霉。
男的说：“我家驴特别懂事,从没乱跑过,门也锁得好好的，是孙明自己跑进去,他肯定打驴了，要不就是想着硬拽出去，反正没干好事。把我家院子里弄得都是血，都没法住了，我媳妇说整天做噩梦，我们还得搬家，那驴也不能要了，你说多倒霉吧。”
许天问：“你家的门是从外边上锁的吗？”
“对啊，外边上着将军锁！谁知道那混蛋怎么想的，从墙上跳进去了，没准是喝多了吧。”
“他身上有酒味吗？”
村支书说：“都是血腥味儿，就算有酒味也闻不见啊！不过孙明确实爱喝两口儿，喝多了就吹牛，大家都知道。”
这事没有目击者，谁也说不清孙明跑到邻居家去干什么了。包括孙父孙母还有孙星的死，也都一样没有目击者。
回去的路上，许天道：“宁队，这里边绝对有问题！我怀疑有人在替孙春苗报仇！”
宁越自然也知道没那么多巧合，“可惜啊，他们一次也没报警。不过据我所知孙春苗并没有亲戚朋友能替她报仇，更何况还是这种耗时很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做到的复仇方式。”
“是啊，如果孙星家这四口人都是同一个人杀的，那他一定多次去过小丈村踩过点，村里人应该对他有印象，除非他有侦查能力和反侦查能力，能伪装自己，而且每次出现都有新的身份，大家才不会留意。”
宁越皱眉：“侦查能力和反侦查能力？小许，你什么意思？”
许天无奈摊手：“宁队，我不是怀疑队里的人，只是就事论事分析。能利用意外杀死四个人，三次意外还各不相同，他多次去过小丈村，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小丈村的人只以为孙星家倒霉，觉得每次意外都十分合理，所以这个人应该是有一定侦查能力，他知道孙家人的性格习惯，知道他们去地里劳作或是上班的时间，才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制造意外。而他去调查去监视去设套，一直没被人发现，肯定有反侦查能力。”
“没错！可还是那句话，咱们没证据！”宁越说出这句话，也有些气馁，“再说马上就要大练兵，案子在大练兵前，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查。”
许天明白了，“嗯！其实就算田元凯去了南边也没关系。他不是说去深圳吗？那边对外来人员管控好像很严格，他总不会偷渡出国吧，真发现跟他有关，再把他押送回来不就行了。宁队，总之你的猜测没错，孙春苗的案子绝对有蹊跷，值得查下去。”
“问题是怎么查下去，我无所谓，在动旧案时就做好了准备，我只是担心你。你只是跟队法医，我当时也是晕了头，才……”
“宁队，什么叫只是法医？法医怎么了？法医也是刑警，也不能只在检验室里验血验尿，该查的也得查。”
宁越叹口气：“急什么，我只是说会有危险，而你是法医，没有枪，也没练过枪吧。”
“哦。”说到枪，许天冷静下来，这玩意她还真没有，但她知道跟队法医是能带枪的。
“我之前练过，只是没考证，这次考试也有射击，我想趁机会好好练一下，考下持枪证来，到时候应该能申请配枪吧。”
“当然可以！不管有没有枪都得注意安全，可千万不能再自己单独行动。”
许天也意识到隐藏在暗处的嫌疑人太过狡猾，她想到孙春苗的遭遇，不由道：“宁队，其实如果我也只是普通群众，我也会说一句报应不爽！孙春苗的悲剧有她自身和她家庭原因，但孙星是因，只因为那件事就羞辱自己女朋友，还搞得全村人都知道，孙家其他人也都在推波助澜，他们并不无辜。”
宁越明白她的感受，“但他们罪不至死！我们也不是普通群众，不管是谁杀了人，也不管杀的是什么人，咱们都得查下去。”
“我知道！就是觉得可惜，这人到底是谁呢？谁会替孙春苗报仇？暗恋她的人？还是打抱不平的侠士？”
许天脑海里突然冒出吕老师的身影，她在二楼栏杆处一闪而过，是想看看警察是不是真走了？还是碰巧经过？
“宁队，吕老师还要不要盯着？”她问。
“目前她没有嫌疑，怎么盯？谁去盯？咱们都没时间。”
许天不由叹道：“这案子查得可真憋屈，知情人都死了！问都没处问，证据都销毁了，我这法医也无用武之地！”
宁越安慰道：“别急，总会水落石出。”
等回到局里，门卫喊住许天：“小许，你朋友给你送了包东西。”
许天一愣，原主的朋友很少，而她因为没有人家的记忆，也只说忙，从没联系过，谁会给她送东西。
宁越倒是想到一个人，“不会是你未婚夫吧。”
许天一愣，还真有可能，只是以前孟浩是给她家里送，现在怎么跑到局里来了？
她让宁越先走，自己下车领了包裹，还真是孟浩送来的，包很大，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许天跟门卫大叔道过谢，拎着包先回了宿舍。
宁越却被胡东堵在楼道口，“宁队，你跟小许到底在查什么？连大练兵都拦不住你？”
宁越皱眉：“什么意思？大练兵是为了拦住我？”
“我就那么一说，你可别瞎想。我就是说大练兵你们都不着急，怎么听说还下乡了？”
“做旧案回访，还真发现了大问题。”宁越也没瞒着，这事也瞒不住。
孙春苗的案子是田元凯和胡东主办的，此时胡东嘴张得老大，“好家伙！孙星一家子全死了？还别说孙春苗确实诅咒过孙星！”
“那你说这案子该不该查！”
“该查！肯定该查，再怎么诅咒也不可能真把他们一家子全都咒死啊，这事绝对有问题！不行，我得跟老田说一声，这案子当时……”
宁越挑眉：“老田辞职多久了？我记得是他自己辞职的吧。别说重案大案了，就是普通案子，该跟外人说吗？”
胡东愣在那里，“老田算什么外人？”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才算外人！咱们刑侦队什么时候有编外人员了？”
胡东后知后觉发现宁越对老田态度改变，他更傻了眼，“怎么回事？你怀疑他？绝对不可能！他干吗去杀孙星一家？”
“我没说是他杀的，只是胡东，走了就是走了！他再回来也是作为曾经的办案人员协助调查，要坐在审讯室里被咱们问讯！而不是跑到办公室分析案情，你说你急着告诉他干什么？”
胡东长叹一声：“我懂了！宁队，你是对的，但我还是有点难受。”
“难受就对了！毕竟多年的交情，但法不容情。”
胡东听见最后一句话，眼皮一跳，看来老田有问题啊，宁队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宁越只是先给他打个预防针，见他跟傻了一样，就又说：“反正这案子也不急，等练兵结束再提上日程。”
“到时候老田可就去深圳了，昨儿晚上咱不是都给他践行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先把人扣下？”
“还没查呢，没理由啊。宁队，你确定他有问题？是不是搞错了？”
宁越叹口气，他也盼着搞错了，“你说得对，还没查呢，不要急着下定论，也不要急着告诉他。”
“宁队，你可别瞒着我，是因为那颗子弹吗？如果他真有问题，我想办法把他绊住。”
宁越知道胡东跟老田的关系不比跟自己差，所以一开始才没告诉他，现在听他这么说，不由愣住，“你信我？”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不是有十足把握，不会对老田这个态度。”
宁越叹息一声，他并没有十足把握。
“你先忙吧，抽空叫上小许，咱们把案情好好梳理一遍。”
许天此时正在看孟浩送来的东西，里边有好几个塑料袋，有水果，还有治跌打损伤的药，另外一个包裹里放着两双球鞋，鞋码很合适。
这是知道公安系统要大练兵，给她准备的？
许天拿着东西，叹口气，这么贴心，也不是不能发展，只是想到之前他那些话，总觉得不舒服。
再说她试过了，她对孟浩是真没感觉，每次感动，都是想着这人适合结婚，可她急着结婚吗？并不！
这种不算贵重又十分实用的礼物，许天还真不好原封不动送回去，可她实在不想再收。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再纠缠不清，分手都难了。
她看时间还早，干脆请了两小时假，跑去商场买了几盒上好的茶叶跟点心，这东西不管送谁都不会浪费，再说孟浩他爸爱喝茶。
这种商场的礼盒很贵，但许天还是咬牙买了，因为送这种礼盒很有距离感，这次她要把话说清楚，也别在家长面前装了，直接分手好了。
反正她现在住宿舍，老爸老妈不可能来这里骂她。
才四点半，孟浩应该还没下班，许天不会蠢到拎着这些东西去检察院。她先把东西送去孟浩家，以前他也经常给她家送东西，礼尚往来嘛。
孟家只有孟浩妈妈在，许天知道这位谢阿姨一向不喜欢自己，她大概觉得以她家的家世和孟浩的优秀能找到更好的。
于是许天干脆暗示起来：“阿姨，小浩哥给我送了点东西，我不收吧，怕他生气，收了吧，又不好意思，就买了点东西送过来。等他回来，您记得跟他说，我们跟亲兄妹一样的关系，真不用来回送东西，再让别人误会。”
谢阿姨先是愣了下，然后脸上堆满笑意，“哎哟，天天啊，你看你。都说像亲兄妹了，你小浩哥给你送点东西怎么了？干吗还回来，太客气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许天应酬几句，喝了杯茶，孟浩还没回来，谢阿姨却又变了脸，她本来对这个准儿媳妇不满意，觉得靠着上一辈的关系给孩子指婚太不靠谱。
可等确定许天对她儿子无意后，她又觉得憋屈，一个小法医凭什么看不上她儿子，于是说话带了点酸劲儿。
“天天啊，我听小浩爸说了，你在市局干得不错，还立了功！以后前途无量，眼光高了也正常。”
许天猜出她心里不舒服，懒得跟她计较，只当她在夸自己了。
“眼光没高，倒是工资高了，不过也入不了阿姨的眼啊。谢阿姨，我有点事先回去了，您别送了，下次我寻摸到什么好茶好点心再给阿姨送过来。”
她边说边起身，准备去外边路口等孟浩，一开门，外边正有个姑娘要敲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许天惊呼：“吕老师？”

第79章 消失的子弹9
孟家大门外正是上午见过的吕新吕老师,她正拎着两个礼盒，还拿着一捧花，冲着门里扬起笑脸,看见开门的许天，吕新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是你？”
许天惊讶过后，恢复淡定,笑着道：“这话该我说呀！吕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孟局的吗？”
吕新尴尬笑笑，看了她身后一眼：“不是，我找谢阿姨有点事,正好她快过生日了,我还特意买了花。”
许天回头,发现谢阿姨满面春风，还十分得意地斜了她一眼。
谢阿姨热情地招呼吕新：“是吕老师啊，快进来吧,上次就跟你说要常过来玩，怎么才来？小浩工作忙，总说要约你，也腾不出时间来。”
吕新似乎有些诧异谢阿姨如此热情,许天却顿悟了,这位阿姨也没坏心思，大概想让她知道孟浩是抢手货,过了这村没这店吧。
谁都觉得自家孩子更好，谢阿姨自己可以看不上许天,见别人对她儿子不上心,就不高兴了，也算正常心理。
只是许天十分诧异,吕新怎么会跟孟家有关系，这事她必须得搞明白。
“吕老师是来找小浩哥的？他还没下班，我正要去迎迎他，你……”
谢阿姨可能觉得许天有了危机意识，噗嗤一声笑出来，打断她的话：“小许啊，你有事就去忙吧，吕老师也不是外人，你跟小浩又跟亲兄妹一样，迎什么迎，这次见不到就等下次嘛！”
许天正琢磨着是厚着脸皮留下，还是等私下再问孟浩，身后有人喊她：“天天，干吗杵在门口不进去？”
是孟浩回来了，谢阿姨再次矜持起来，“天天给你爸送茶叶来了，她忙着呢，正要走呢。倒是小吕老师，还想着给我过生日。”
孟浩却义正词严地看着吕新：“吕老师，你关注的案子我解释得很清楚，上次我也跟你说了，别再到家里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家人接触？”
许天呆住，吕新来找孟浩居然是因为案子？谁的案子？看来该早点查一下吕新，她居然惹上官司了？
吕新被孟浩这样看着，一点尴尬的神情都没有，反而笑着说：“孟检查官，你太敏感了，我第一次来确实是打听案子，可那次我跟谢阿姨聊得投机，又意外得知她马上要过生日，今天有空就过来转转。”
谢阿姨马上道：“没错，小吕老师跟我特别投缘，小浩，你看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孟浩皱眉，“妈，我工作的事您别插手。”
他又转头跟吕新说：“咱们是因为案子认识的，不可能有别的发展，你跟我妈更不可能成为朋友，麻烦你以后别再来了，免得吃闭门羹。”
吕新还是笑盈盈的，“孟检察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错！所以请你谅解，上次你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检察院登记上交，麻烦别再来了。”
孟浩说完，一手拉着他妈，一手拉着许天，进了院，转身把门关上了。
还不等许天开口问，他就怼他妈：“妈，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不管谁来家里找我，都别接待，您这是干什么？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谢阿姨当着许天的面被儿子斥责，脸上有些挂不住，其实丈夫是市领导，儿子是检察官，在待人接物上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今天主要是有许天在，还话里话外想退婚，正巧来了个大美女，她可不得气气许天嘛，结果被儿子抓个现形。
这时谢阿姨也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找过麻烦，人家小姑娘因为案子的事看上你了，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在检察院认识的，就不能私下接触了？”
孟浩在门口说这话，为的就是让外边的人听到，这时自然斩钉截铁地说：“没错，不能接触！谢同志，您再这样，我可得跟纪委汇报了，送您去上上课！”
这话把谢阿姨气了个仰倒：“你爸都没担心过我，你这兔崽子居然要送我去上课，你信不信我抽你！”
见老妈扬手，孟浩不躲不闪，还想接着怼。
许天忙拉他：“小浩哥，外边的人肯定已经走了，她也已经知道你立场坚定，不会动摇，你就别生气了。谢阿姨大概是见对方太热情，抹不开面子，不可能犯错误。”
孟浩听着外边的人确实走了，不由叹口气：“妈，你以后可别随便招揽人了。”
谢阿姨却不想领许天的情，她气呼呼地，“要不是小许跑来，我怎么可能……”
她说了半句，又觉得不妥，皱眉道：“小浩，你俩的事赶紧说清楚，要想结婚就好好谈，不想结就赶紧分了，大把人等着给你说对象呢。”
孟浩不由尴尬地看许天，居然见她也认真点头，他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
许天也想一次把事说清楚，“小浩哥，让阿姨休息一下，咱们出去聊吧。”
谢阿姨却摆手：“你们在家谈吧，免得出去人多嘴杂，我给你们腾地方。”
等谢阿姨拎着菜篮子走了，许天才说了自己的来意。
孟浩有些不悦，但还是把她请进客厅，“坐下慢慢说，天天，是因为我送你的东西，让你为难了？我也不是特意帮你准备的。我们办公室有位同事的媳妇在下边派出所，他说要大练兵，帮着他媳妇准备东西，我就想起你，让人家帮忙多准备了一份，东西都不贵，算不上负担吧。”
许天叹口气：“小浩哥，上次咱们说先谈着，应付家长，可现在你也看到了，谢阿姨对我并不满意……”
“我妈不是障碍，婚事本就是咱们两边父母谈好的。天天，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男女间的情爱，所以我不急，感情可以培养，有空了咱们看看电影，一块逛逛公园，等一两年要还没感觉……”
许天无奈道：“感情也许可以培养，感觉可培养不出来。再说我也忙得很，真没空培养感情，上次咱们看电影不就遇上案子了吗？这次我来你家，居然也碰上案子相关的人，小浩哥，我是真觉得咱俩没缘分，互相也没感觉。”
孟浩一愣：“案子相关的人？你是说吕新？”
“没错，我们刑侦队刚找过她，她居然有官司在身，已经提起诉讼了吗？不然怎么会上检察院？还跑到家里来找你？”
“是她表哥的案子，经济纠纷引发的打架斗殴，她觉得她表哥冤枉，可铁证如山。这姑娘其实对法律一知半解，可她喜欢自己解读，总觉得自己文化水平高，看了法律条文就想指挥检察官，甚至想影响法院判决，还让她表哥向高级法院上诉。”
孟浩疲惫地揉着眉心，“这姑娘很固执，甚至可以说是偏执，因为我之前跟她科普了案子的诉讼流程，她可能觉得我好说话，几次三番找我，出示各种证据，还暗示要给钱，让我帮她表哥提起抗诉，你说这怎么可能嘛！”
一般法院判决后，被告人有权上诉，检察院确认法院判决错误，也可以提起抗诉。
许天知道得有新的证据，或原证据不足，证人有作假证嫌疑，才能提起抗诉。这种抗诉需要经过检察院审核，可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
“她提供的新证据都无效吗？”
孟浩苦笑：“根本称不上证据，都是她表哥邻居说他好，她表哥同事说他好！还有受害人的各种劣迹！就算受害人欠钱不还，还出言不逊，也不能照死里打吧！再说她表哥并没她说得那么好，就算她整出个万民请愿书，罪证确凿，有什么好抗诉的！我拒绝她两次，她又跑到家里来，上次送的东西还很贵重，我不好去她家，只好上交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孟浩显然是被纠缠怕了，许天之前见吕新一脸冷漠，她是真想不到这位老师居然能做出这种事，“看来她跟她表哥感情很好。”
“她父母离异，一个在西北一个出国了，从小在她表哥家长大。她一直说她表哥跟她亲哥一样，她姨跟姨丈都接受了现实，她还四处替他奔走。”
“判了多少年？”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十三年！出来不到四十岁，表现好点，没准还能减刑，可这姑娘接受不了啊！说她表哥冤枉，对方是故意激怒他，想挨打后把还账时间再拖延拖延。”
许天皱眉，虽然跟吕新只有两面之缘，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可她总觉得吕新干不出这么蠢的事来。
打死人，只判十三年，就已经考虑到是伤害致死，而不是故意杀人了，她再提供多少所谓的证据也没用啊。
判决都结束了，居然还试图贿赂检察官提起抗诉，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许天问孟浩：“你觉得这次后，她还会找你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她找我一次，我就得往上报备一次，你说烦不烦！对了，我记得这案子是下边派出所处理的，没经你们公安局啊，你怎么也因为案子的事见过她？”
“是别的案子，她也只是意外出现在现场，还没有确凿嫌疑，我们调查走访时见过她。”
孟浩知道保密原则，没问什么案子，又把话题拉回两人关系上，“天天，咱俩都忙，确实没时间接触，可不能因为忙就……”
“小浩哥，你不觉得咱俩谈这事时都太理智了吗？我说退婚你也不急，你说谈谈看，我可有可无。这样有什么意思？你确实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但我不急着结婚，你也不急，那干吗还要拖着，父母再不乐意，也做不了咱们的主啊。再拖下去，闹得谁都知道咱们是一对，到时候分手也麻烦。”
孟浩皱眉：“你在队里有喜欢的人了？怕别人误会？是那位宁队长吗？”
许天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是！我才认识他几天啊，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天在电影院，他一来，你立马没那么紧张了。”
许天一愣，回想着：“电影院？那天不是我自己在急救吗？就怕救不活，结果他出现了，我当然松了口气。”
她郑重道：“小浩哥，我是觉得咱俩这样相处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你送我东西，我不收怕伤你，收了，还得想着回礼，就这样吧，我晚上回去跟我爸妈说，你也尽快跟孟伯伯把事说清楚。”
许天说完就要走，她不想再拖泥带水，准备直接回家摊牌。
孟浩送她出门时说：“天天，怎么办？我发现我对你并非没有感觉，而且是越来越有感觉了。”
许天哼了一声：“恕我直言，这是被伤了面子的错觉。其实谢阿姨一直对我不满意，但因为我先提出退婚，她会生气，觉得我不识抬举。小浩哥，你大概也一样吧，要是我不说退婚，你对我不会有任何感觉，凑合结婚也只会相看两厌。”
孟浩失笑：“恐怕不是我的错觉，是你对咱们的关系有错觉。天天，我总觉得你是因为父母包办的婚姻才如此厌烦。也好，退了婚也能做朋友。”
许天就知道退婚不是难事，孟浩太理智了。
“谢谢小浩哥，祝咱们都能成功说服父母。”
孟浩只得点头，“好，今晚就摊牌吧。”
许天临走又叮嘱他：“要是吕新再来找你，或者有其他动向，麻烦你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总觉得她很可疑。”
“可疑？她就是钻牛角尖了，总觉得她表哥是好人，不该坐牢，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干违法的事。因为她身上有股子劲，好像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了，之前我就在法院见过她，好像是为了收容所的事，她帮着别人把收容所给告了。”
许天一惊：“哪有行贿的正义使者啊？不过怎么会告收容所的？到底怎么回事？”

第80章 消失的子弹10
孟浩见许天对案子感兴趣,就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有人在收容所被强|奸，收容所的人说没证据,不想管，还把这位女同志送回了老家。因为人是吕新送到收容所的，她得知情况后,大老远把人接回来,要替她讨回公道。”
许天惊讶道：“要真是这样，那她还真挺像个正义使者。还有这收容所也太敷衍了吧，没证据就不管了？当时没报警吗？”
“是年前的事,我没经手。收容所本就是个暂时的安置点,还有些问题少年,乱得很，大概他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当时事主已经被他们安抚住，是吕新把人找回来,要告强|奸犯，还要告收容所，说收容所侵犯人格尊严，随意打骂收容人员,好像还告赢了！”
许天一愣,由衷敬佩道：“别管其他案子她有没有参与，这事办得漂亮啊！”
“是啊,所以我对她也有几分包容，才会跟她说流程,本是想劝解她,结果被她缠上了。她好像很爱钻牛角尖，这种性格用对了是好事,比如收容所的案子，用错了，就是灾难。你说她在她表哥这件一目了然的案子上耽误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她表哥的案子确定没问题吗？”许天问。
孟浩无奈道：“你说呢？打架斗殴导致死亡，当时现场六七个目击证人，有路人有饭馆经理，能有什么出入。我觉得吕新的正义可能太主观了，只要她觉得是好人，就千方百计去救，完全不管事实如何。”
许天突然想跟吕新谈谈，正面问问她对这些案子的看法。
谢阿姨买菜回来，见她还在家里坐着，又开始阴阳怪气，许天偷笑，对孟浩说：“看见了吧，咱俩真不合适，早散了还能做朋友。”
孟浩苦笑：“我妈平时不这样，别理她。”
许天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个结果，总之这位吕新老师是个很复杂又很勇敢的人物，看她这打抱不平的劲儿，孙星一家的死很可能跟她有关。
她回家路上买了些卤味和凉拌菜，到家爸妈都在，何桂花正盛汤呢，见她回来，不由抱怨：“你还知道回家啊！有那么忙吗？”
“有啊，马上就大练兵了，忙得要死。”许天接过碗，认真道。
“大练兵？你们公安局又不是军营，练什么兵？”
“考察基础技能，每年都有。”许天一边跟爸妈解释一边琢磨着该怎么说退婚的事。
等吃完饭，小弟小妹去隔壁写作业了，她才说：“爸，妈，我跟孟浩退婚了，这次是真的。他妈很赞成，他爸也很快会知道，我们说好了，以后还是朋友。”
许爸脸一沉：“怎么回事？你不让我管你工作的事，我听你的了，怎么这婚事也给退了？小浩多好的孩子？又知根知底。”
何桂花气得咬牙，她伸手要拍打许天：“你个死孩子，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一直不着家，一回来就没好事。”
许天躲到门口：“妈，你这意思是让我少回来吗？”
“别绕弯子，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本来这婚事是我爸跟他爸定下来的，又没经过我们同意，这属于封建包办婚姻，早就不允许了。”
许爸气得拍桌：“啥？我还封建了？当时跟你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
“当时没反对，那不是还小吗？我跟小浩哥为了完成你们的心愿，也做出了努力，想好好谈谈，没准能谈出感情呢。可不行啊，每次见面都跟同事一样，脸不红心不跳，所以我们也不想耽误对方。”
何桂花拉她胳膊：“你个死孩子，都是熟人，脸不红心不跳多正常啊，想当年我跟你爸……”
“妈，我不是你，小浩哥也不是我爸，我们谈好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也不是征求你们意见，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明天我还得一大早去训练，先睡了。”
许天交代完了就想躲清静，哪想到何桂花追到她房间。
“天天，你给我把门打开！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事居然通知一声，谁给你的胆子？”
许天正为难呢，外边吴婶子大嗓门吆喝起来：“哎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大姐好，我来找许工！”
何桂花听见这沉稳的声音，敲门的手僵在那里，随后低声道：“赶紧出来，你孟伯伯来了！”
许天心中微叹，自从她来了，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孟局长，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跟她爸妈一样不让两人退婚。
孟局长拎着两瓶酒，毫不避讳地跟吴婶子说是为了孩子婚事来的，“俩孩子都年轻，我们大人是想把他们撮合成，可天天大概有别的想法，看不上我家那兔崽子。我也不能勉强啊，不过还是想着来挽回一下。”
要搁以前，吴婶子肯定会大喊许天不识抬举，可现在她把许天当救命恩人一样供着，听见这话，也只是惋惜一声：“我们天天那可是好孩子，两人大概没缘分吧。这结婚可是大事，心里不乐意也不能勉强，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孟局长特别平易近人，笑眯眯地跟吴婶子聊着，许爸赶紧出来把人迎进来，何桂花推吴婶子，“我们有正事要谈，您先回吧。”
吴婶子居然拉着她说：“别管怎么着，可不能委屈咱们天天。再高的枝，咱天天不乐意也不行啊。”
把何桂花给气的，听吴婶子那语气，她倒像个逼孩子成婚的后妈了。
屋里，许天给孟局长倒了茶，尴尬道：“孟伯伯，我还说我跟小浩哥分别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以后有空再去拜访您。”
孟局长看她紧张，不由笑起来：“天天，别紧张，我不是来逼婚的，虽然盼着你们成，但我绝对尊重你的意愿。隔壁大姐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不过也别把话说死，你跟小浩都还年轻，先忙事业吧，没准没了婚约束缚，谈起来更随心所欲些。”
许天想把话说死，但孟局长言语间也没逼着她去跟孟浩谈，反而劝她爸妈别难为她。
“我知道小浩经常过来送东西，这院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们谈对象呢，突然分了，肯定有人议论。这才赶紧过来一趟，得让他们知道是咱天天看不上我家小浩。”
许天没想到孟局长居然这么体贴，还真有点感动。
可不等她感谢，孟局长又说：“老许，咱们想得再好，孩子不配合也没办法。再给他们点时间，没准不用咱们管也能水到渠成呢。”
许爸叹口气：“小浩可是个靠谱孩子，我就怕我家丫头错过这村没这店。”
许天原以为老妈肯定会大话小话，不同意退婚，甚至可能说服孟局长跟她统一阵线，哪想到她一言不发。
等孟局长走了，何桂花才说：“听懂了吧，看来老孟跟老谢也都不乐意了，要不然不会是这态度，还说什么以后水到渠成，婚都退了跟谁水到渠成去？”
许爸：“你会错意了！人家跑这一趟，不是为了别传出闲话吗？你说你又劝不住天天，不退能怎样？”
何桂花转头瞪许天：“要我说，就是你这工作出了问题，谁家敢娶个法医啊，整天摆弄尸体，哪儿有个凶杀案你都得去。你说你要是正经医生，他家怎么可能会退婚。”
许天无语极了，怎么绕来绕去又说到她的工作上了，“是我要退婚！工作是不可能换的，婚是不可能结的，妈，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就离家出走了。”
“哟，还真是翅膀硬了，有宿舍了是吧，居然敢离家出走？”
许爸叹气：“她不离家出走的时候也不爱回来，你再逼她，更不爱回来了。”
“你站哪儿边的？就这么由着她啊？”
“不由着她还能怎么办？老孟都把事说开了，退就退了吧！还能怎么办？”
两人吵起来，许天皱眉：“人家孟伯伯都怕外人议论我，特意跑一趟，你们高一声低一声的，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明明是我说的退婚，非得说成是因为我工作原因人家不乐意了，有这么对亲生女儿的吗？我真是服了，看来这家容不下我，我这就走。”
何桂花更气了，把门一开，“走啊，你敢走，就别回来。”
她虽然话说得硬气，但到底声音小了很多。
许天其实没那么生气，只是她抓住规律了，在这家里要不强硬点，就得被老妈安排，还得被唠叨。
只是这次看老妈脸色太难看，她只能先退一步，“我回房间了，爸妈你们别吵也别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只为了面子好看，或是婆家有权有钱，不管有没有感情，就嫁过去，这日子能过吗？退婚对我是好事，你们难道还怕我嫁不出去？”
她说完转身回自己屋了。
何桂花指着门小声对许爸说：“你听听你闺女什么语气，居然让她爸妈好好想想……”
许爸无奈笑了：“行了，这事已成定局，你就是闹也没用啊，天天自从工作后，主意越来越大，不好管了。”
“真不管她，能嫁得出去吗？先不说法医这工作让人腻歪，就她这忙劲，人家谁不挑拣？”
许爸拉她：“你可别再挑拣她工作了，天天不爱听，要是哪天真跑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许天听着爸妈屋里渐渐没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她特别乖巧，出去买了豆浆油条，何桂花沉着脸不理她，许天抱抱老妈：“您放心，我忙过这一阵，以后就清闲了，肯定给你找个乘龙快婿，不会嫁不出去。”
何桂花翻她一眼：“你就吹吧！别说咱们认识的人里，就整个豫北市，有几个像小浩这样的？家世好，工作好，人长得也好，还是大学生，你有什么可挑拣的？什么感情啊感觉啊，过日子需要的是责任！”
许天知道老妈是为自己好，就说：“您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可婚已经退了，您就别再琢磨了。脸上褶皱都是不可逆的，您眉头皱这么紧，小心变老。”
何桂花更气了，“可不都是被你气的。”
可再气，见许天要走，她还是叮嘱道：“我不懂你们练什么兵，你给我悠着点，一个女孩子家别总是逞能。”
“知道了！”
许天骑着自行车往外走，吴婶子一看她笑容满面，就知道她是真挺乐意退婚的，也挺替她高兴。
“骑慢点，路上看着车！”
何桂花还有些诧异，“这吴婶子是转了性了吗？要是以前，早跟大喇叭一样四处广播去了。”
许爸说：“天天救了她，她现在是真心为天天好，怎么可能说闲话。要说天天这工作，其实也挺有意义。”
何桂花叉腰：“咳，我说你到底哪儿头的？”
许天去上班时心情不错，可想到错综复杂的案件，还有明天就要开赛的大练兵，她又皱起眉头，都赶一块了，到底这大练兵是不是有人刻意提前的。
上午她跟着刘姐练了会儿体能，还跑去熟悉了一下赛场，然后就溜达到刑侦队。
宁越跟胡东也刚训练完，平时太忙，最多跑个步，枪械还是得加紧练练。
许天听宁越说胡东也加入，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宁队，昨天我发现了新线索，那位一中的吕新老师涉及不止一起案子，最近还在为她表哥奔走，试图让检察官帮着抗诉！”
“抗诉？是有冤屈还是有新证据？”
“都没有，这位检察官说她很固执，但很有正义感。她教过孙春苗，还去家访过，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替孙春苗打抱不平？”
宁越皱眉：“你是说孙星一家的死跟她有关？”
许天点头。
胡东道：“怎么可能？我昨天看她照片了，一看就是娇娇女，她有这本事？”
“娇娇女？胡队，你一开始不也以为我是花架子吗？别小看女性。孙星一家都死于意外，又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杀人，只要算准时间，制造意外就行了。”
胡东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宁越叹口气：“先把线索汇总一下，咱们得找到查案的方向，不能这么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地盲查了。”

第81章 消失的子弹11
许天觉得目前来看可查的就是孙春苗的案子,“虽然导致田元凯辞职的是抢劫案，可线索太少。孙春苗的死确实有蹊跷，现在又找到了吕新,我觉得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胡东挠挠头，无奈问：“你觉得孙星一家的死跟孙春苗的死有关？或者说跟老田有关？宁队，小许,咱们能不能先确定一下要查的是人还是事！”
宁越明白他的意思,皱眉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因为发现事不对才会查人，想查人就得查清楚跟他有关的这些事！”
许天打量着胡东：“宁队，胡队大概不太想查吧,我猜他也跟你以前一样信任田元凯,没觉得他哪里有问题。”
胡东居然干脆地承认了：“没错,我选择加入是因为信任宁队，可现在我发现你们在查孙星一家的死，还冒出个爱打抱不平的女老师,这明显是没有证据更没有线索来怀疑老田，才会捕风捉影查东查西。”
“老胡，当时老田要离队，你是不是也很不解？甚至骂过他,现在他要去深圳,你不是也很惊讶吗？”
“他去深圳这事确实挺突然……”胡东叹气。
宁越接着道：“如果他当时心灰意冷，不想跟刑侦队有任何瓜葛,为什么要在外边开个面馆？哪怕影响自己生意也要给咱们队里先送饭，这真的只是他对老同事的情谊？如果他真这么重情义,现在怎么又突然不开了,要去南边赚大钱？还是在我要开启旧案的时间点。”
胡东无言以对，但又觉得这些可能是巧合。
许天无语极了,统共三个人意见都不统一，还查什么啊。
“宁队，你查到的传言为什么不跟他说？”
“什么传言？”胡东急忙问。
宁越拉把椅子坐下来，叹道：“有人说老田跟局里某些人关系匪浅，能左右刑案判决，我之前也在他那里见过案件相关人，还有之前心脏病发的那位，也去过老田那里。”
胡东瞬间懂了，“你怀疑他在买卖消息？甚至可能是掮客？那不会还怀疑过我吧，怪不得一开始你查旧案要避开我。”
宁越苦笑：“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就想先下个鱼钩把它引出来，可他突然要走，你说他这是上钩了还是没上钩。”
胡东心里一团乱麻，哪里说得清楚。
“这两宗旧案我都参与了，当时确实没发现问题。就是孙春苗的死有些意外，她当时确实破罐子破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十分配合地在等待审判，确实没看出轻生意图，但她这案子肯定是死刑，她提前寻死也算说得通。”
胡东沉吟道：“老田确实有跟她单独接触的机会，因为老田向她保证过会照顾她儿子，她对老田也十分信任。”
许天一愣，有些不解地问：“田元凯明确跟她保证过？这不合规吧？”
“任何一个人听完孙春苗的故事都会唏嘘，再说只是帮她看一下孩子在孤儿院过得怎么样。”
“我不是说不该做，谁都会有恻隐之心，我虽然跟田元凯只见过两面，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跟一个嫌疑人保证什么。而且这个保证听起来好像没有期限，是看孩子在孤儿院安顿下来就算结束，还是说会一直照顾下去？”
“说实话当时我也有些诧异，有时候为了让嫌疑人尽快招供，确实需要做出一些妥协，但孙春苗有问必答，毫无隐瞒，不需要怀柔政策。而且老田这个保证确实没有时效，他还说让她放心。”
宁越沉不住气了，“这些话笔录里根本没记录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胡东无辜摊手：“老田本来就是个热心肠，虽然违规，但他说出来就能做到，我以为他看孙春苗太惨，可怜她嘛！”
宁越：“他说这话是在孙春苗被刑拘的第几天，跟她自杀间隔多长时间？”
“没过一天吧，我记得当晚孙春苗就自杀了。”
宁越更气了，伸手点点胡东：“这还不够可疑吗？你当时就没觉得有问题？”
胡东懊恼地摇头，“是她自己被押解回去时，问老田孩子怎么样了，老田就随口说‘送去孤儿院了，很好。’然后孙春苗又问，你能保证以后也很好吗？他就说放心，他保证会照顾好这孩子！我当时以为他是想让孙春苗别那么牵肠挂肚，这只是人之常情，怎么会多想。”
许天道：“宁队，把这作为一个疑点，能不能传唤田元凯？”
“恐怕不行！”
见宁越跟胡东齐齐摇头，许天无奈道：“那只能先查吕新了，毕竟现在其他人都死了，能查的只有她。要不要再正面跟她接触一下？”
宁越点头：“也好，就以她表哥的案子为由头，先找她谈谈。至于田元凯，先盯着，最好在他离开前找到扣留他的确凿证据。”
胡东道：“难度不小啊，明天大练兵，大家都脱不开身，老田是后天下午两点的车。”
“那就别耽搁了，赶紧行动吧，老胡，你先把当时你们处理案件时私下说的话都回想一遍，全都记录下来。比如像刚才那几句没记到案卷里的话。”
“别的应该没什么价值！”胡东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答应下来，“我努力吧，因为我后来跟老田一起去过孤儿院，才对他这几句话有印象。”
许天问：“那孩子现状如何？田元凯这两年去看过吗？”
宁越道：“这事我知道，孤儿院有育儿嫂，比不上正常家庭，但也有人照顾，衣食无忧。就是很多衣服都是别人捐赠的旧衣，老田每年夏冬换季时会去两次，给孩子送些衣物，也会给孤儿院捐些钱，之前我们都跟着捐过。”
许天叹口气，“我突然明白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怀疑过他了，对嫌疑人的随口承诺，他都做到了。只是这到底是善心，还是某种交换？”
胡东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宁越道：“先查吧，雁过留痕，有了方向总能查出线索。老胡，这次你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定要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不只孙春苗的案子，还有那起抢劫案，也要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纰漏。”
胡东郑重点头。
宁越又问许天：“考核你没问题吧？”
“我们处没有枪械考核，其他的肯定没问题。至于我的持枪证还是等忙完了再说吧。”
“也好！”他看看表，“跟我一块去找吕新，不能传唤，还是把她约到外边谈。”
两人开车到了市一中，正是学生放学的点，外边各种小摊都围满了人，宁越只能把车停到马路对面。
“饿了吗？要不要先买点东西垫一下？”
这些小摊有卖炒面的有卖盒饭的，还有卖凉粉和烧饼的，看着确实诱人。
许天却摇头：“还是先去找人吧！要不把她约到你姐家的饭店？”
宁越却道：“在那里跟你们谈没问题，跟她，还是另找地方的好。你先试试把她直接约到车上去，她对女性戒备心应该会小一些。”
“也好！”
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里只有一位老师正在吃自带的盒饭，听他们找吕新，就指指后边操场。
“刚才有人来找她，去操场上了。”
这位男老师四十来岁，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暧昧的表情，许天一愣，“是年轻男同志来找吕老师吗？”
“哈哈，对啊！吕老师可是大美人，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嘛，你们找她什么事？”
许天见他上下打量自己跟宁越，含糊道：“为了学生的事。”
“哦？家长啊，够年轻的，你们先坐一下，她中午要盯着学生午休，一会儿就回来了。”
宁越却想看看是谁来找吕新，“没事，我们正好要去厕所，是在操场上吧。”
“对，一直走就看见了。”
许天跟着宁越出来，吐槽道：“他们这楼盖得不错啊，新的吧，一层楼盖两个厕所不行吗？学生们还得跑操场上厕所？”
两人正好走到一楼，宁越指指教室里，“你自己看看一个教室有多少人？这不是办公楼，孩子太多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楼后走，操场不算大，厕所靠近教学楼，一边一排，左男右女十分醒目。
再往远处是篮球场，右边有沙坑和单杠双杠等简单的运动器材。靠着外墙还有几样不知名的设备，有外接的电线从篮球架旁绕过，不知道在安装什么。
许天一眼扫过就看见篮球架下吕新正激动地说着什么，在吕新对面居然是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皱眉：“怎么是他？”
宁越也已经看见吕新，“谁？你认识那男的？”
“嗯，就是我跟你说的检察官孟浩！”
“哦，也是你未婚夫对吧。”
“已经不是了！”
宁越闻言诧异地看向许天。
许天哪儿有空解释，她突然发现吕新正吐沫横飞地逼近孟浩，孟浩似乎不耐烦了，他想走，却被吕新拦着，只能一步步退着，还用手遮着脸，似乎怕吕新的口水飞溅。
吕新不像这样粗鲁的人啊，许天这样想着，突然想起孙星一家的死，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飞快朝那边跑过去，“小浩哥别退了，往我这边跑！”
宁越被她吓了一跳，随即也想到什么，马上跟过来。
篮球架下的两人似乎被她的喊声吓到，僵在那里，一起朝这边看过来。
宁越到底高些，步子也大，他跑得比许天快两步，冲上去拉住孟浩远离了篮球架，还把人护在身后。
“吕老师，什么事这么激动？”
吕新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赶过来的许天，抿抿唇，轻哼一声。
孟浩意识到宁越是在保护自己，他看了眼篮球架又看向吕新，脸上阴晴不定。
许天眼神锐利地扫过吕新，见她波澜不惊，似乎还有些无聊，哪儿还有刚才激动乱喷的情绪。
“小浩哥，是你主动来找吕老师的吗？”
“不是，是她约我过来的，让我来办公室找她，说有重要证据，我不来她还要找到我家去！她还强调，只要我来了，看了证据，如果还不能翻案的话，以后不会再骚扰我。”
孟浩说完瞪着吕新：“你先让我到办公室，又说人多嘴杂，把我带来这里，结果也还是没有任何证据可出示，却在这里给我打嘴炮，还不停逼迫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还能吃了你啊？两位警察同志，你们也太紧张了！我就是想跟他讲讲理，检察官也不能不讲理吧！”
吕新语气轻松，还带着些不屑，她斜了宁越一眼，“你护着他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用这篮球架砸死他？”
许天指指篮球架旁边的电线，沉声道：“篮球架砸不死他，漏电的电线却能电死他！”

第82章 消失的子弹12
许天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全都愣住。
吕新震惊地看着她，脱口而出：“你看出来了？”
“你这么反常的举动，猜也能猜出来。”
孟浩只以为吕新是个钻了牛角尖的被告家属,哪想到她如此蛇蝎心肠，居然想让自己死，他不由后退几步,心里后怕极了。
宁越细看绕着篮球架的电线,没发现端倪，可他知道许天不会无的放矢，他走近两步,果然听见靠近地面的一处电线不时发出刺啦声。
许天忍不住往后拉了他一把,有些漏电处会有吸力,还是断电后等专业人员来维修比较好，再说她也拿不准吕新这个疯子会不会趁机暴起伤人。
吕新却冷笑道：“漏电又怎样？又不是我弄的，我也没把孟检察官往电线上推,就是跟他聊聊而已。”
孟浩怒道：“吕新，我怎么得罪你了。跟你说过多少遍，案子的事我做不了主，再说你表哥的案子完全没问题,你非要翻案,非要让我抗诉，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是拒绝了你,但也把问题跟你讲清楚了。你到家里骚扰我，我同事甚至让我跟你领导谈谈,可我觉得你只是固执,并没有坏心，不想影响你的工作,哪想到你居然想害死我！”
吕新淡淡道：“没人想害你，我都说了，这只是个误会，这些警察该查的不去查，总爱在这里诬陷好人。”
许天道：“别装了，你刚才已经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只是说你怎么看出电线漏电！我就没看出来！”
宁越跟许天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很难说吕新是谋杀罪，但她又确确实实意图谋杀。
刺耳的铃声响起，还在校外的学生蜂拥而入，有往楼上跑的，有往厕所跑的，宁越怕有调皮的学生乱跑被电，急忙顺藤摸瓜找到电线电源，先把插头拔掉。
吕新转身想走，许天拦住她，“吕老师，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协助调查。”
吕新挑眉：“调查什么？我今天值班，要盯着学生们午休，抱歉恐怕不能去。”
宁越走回来，“吕老师，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说着出示了警员证：“请跟我们走一趟。”
吕新冷哼一声：“你们这是要逮捕我吗？我做错了什么？”
孟浩冷冷盯着她：“他们没有出示逮捕令，这不是逮捕，但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警察有传唤可疑人员的权力，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
“去就去，去了又能怎样？”吕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许天心道这位心理素质可真够强的，她好像笃定警察不能把她如何。
宁越先通知了学校的管理人员，让他们找来施工人员，电线漏电原因得查清楚。
许天也把附近的指纹和能采集的脚印取证，她的工作箱就在宁越车上，倒是不用再跑回去拿。
吕新在一边默默看着，一言不发，直到学校校长匆匆过来，惊问发生什么事，她才一脸委屈地冲过去。
“张校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正跟孟同志聊着呢，两位警察同志就跑来说电线漏电了，还说我想把孟同志电死，天地良心，我跟孟同志远无冤，近无仇，我干吗要电死他！”
“啊？”这位张校长也一脸迷茫，完全在状态外。不过他看了眼吕新，还是道：“警察同志，我们吕老师……”
许天打断他的话：“张校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得吕老师是位负责任的好老师，不可能干这种事对吗？”
张校长忙点头：“没错没错！”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要经过我们调查审讯，才能得出结论。人不是非黑即白，她对学生好工作认真负责，跟同事领导都能相处和谐不代表她不做坏事，您说呢？”
“啊？也对也对！”张校长继续点头。
就见吕新眼神里闪过一丝蔑视，显然是觉得张校长一点主见都没有，太容易被带着走。
宁越先打电话让胡东带人来把吕新和孟浩带回局里，他们留下来调查取证。
许天已经检查了那截子漏电的电线，确实看不出故意毁损的痕迹，如果吕新想把电线磨坏，那她得先把电断了，再干这事，磨坏电线后，再去插上电，这过程中还不能被人发现，她怎么确保电到她想电的人呢？
细长的电线上很难取到完整指纹，许天在篮球架的铁桩子上找到几枚，但看大小不像是吕新的。
她正要去教学楼的电源插座那里，施工的装修师傅们回来了，可他们也不确定电线是怎么漏电的，“我们没发现啊，可能拖拽的时候绊到边边角角，一拽就磨坏了吧。不过我们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去教学楼里拔了电源，毕竟在操场上，就算不怕电到人，也怕调皮孩子跑到这儿搞我们的机器。”
宁越一愣：“什么？你们走前断电了？”
“没错！”为首的师傅说。
许天更觉得有问题，“宁队，我得去教学楼插电的地方搜查一遍。”
“应该的！”
许天在教学楼那边的插头上提取了四枚指纹，其中两枚应该是宁越的。
张校长见他们这么郑重其事也有些慌了，忙比划着：“应该都是误会吧，操场上的电是从教学楼接出来的，用了两条长线，怕被学生踢来踢去，甚至绊倒学生，只能绕到墙边拽过来，过程中也许会有钉子或砖角磨到电线。谁没事会去拿这玩意电人啊，我觉得吕老师干不出这种事。”
宁越道：“我们也希望这是个误会，大家都没事，皆大欢喜。可现在师傅们已经确定他们拔了电，吕新在跟孟浩争吵时，他们还在吃饭没回来，谁把电插上的？这事得查吧。”
张校长叹口气：“吕老师应该不会这么坏吧。”
宁越没理他，又找到一楼靠近电源的教室，询问里边的学生，都没人见过吕新，也不知道是谁动过插头。
许天说：“他们有的刚从食堂回来，有的刚从家回来，没看见也正常。”
宁越分析道：“目前看来有三种可能，一是吕新运气好，趁装修师傅去吃饭，先磨坏电线再把电插上。二是她无意间发现电线漏电，想利用起来，插上电，打电话叫来孟浩。”
许天打量着不远处的装修师傅，“三是有人在帮她！”
“没错，我看都请回去吧，有些人到了审讯室才会说实话。”
那几位装修师傅倒是很配合，“没事，问什么我们都配合，让去哪儿去哪儿。学校里这么多孩子，要真有人故意弄坏电线，那肯定是犯法的事，万一电到孩子怎么办？”
“是啊，谁家没孩子，想想就后怕。警察同志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故意磨电线，这线跟插座都是我们带来的，出了事我们也有责任啊！”
“没错没错，我看就是不小心磨坏的！这电线我们用了有几年了吧！”
他们进了审讯室，把怎么接了学校的活儿，怎么分工干的，怎么拉的线，怎么断的电，又怎么去吃的饭，连吃的什么都详详细细说了，旁边小饭店的老板也能证明他们四个人吃饭时没人离开过。
孟浩也已经把自己怎么接到吕新的电话，怎么来学校找她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我现在回想一下，她就是抓住了我想摆脱她纠缠的心理，不然我不可能跑到她学校找她。还有她在我找到办公室时，阻止我说话，还试图拉我的手，怎么说呢，我感觉她想在其他老师面前制造误会，让别人以为我跟她有其他关系。但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只急着彻底解决这件事。”
许天道：“办公室的其他老师还真误会了，以为你是她的追求者。”
孟浩叹气：“我是真烦她，跟她不可能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不明白，至于吗？杀了我又能怎样？想替她表哥报仇，可案子又不是我判的，我只是检察官，只是负责起诉的一环啊。她怨我不帮她？可我怎么帮她？这么明白的案子，她就算找法官也帮不了她啊。”
许天其实也很奇怪，之前包括孟浩都觉得吕新是正义使者，可她再想帮她表哥，也不该杀孟浩啊，有什么用呢？
吕新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有杀人意图，“你们到底是怎么当警察的？我为什么要杀孟检察官，我还求着他救我哥呢，我约他来学校是因为他不让我去单位找他，更不让我去他家，我能怎么办？只能把他约来学校谈，本来今天只有我自己值班，谁知道办公室的老师中午也没回家，我这才把他叫到操场这边来，前边都是厕所，味不好闻，只有篮球架附近干净点，我选在那儿说话，有什么问题？谁知道电线居然漏电了？”
许天搜集的那些指纹没有一枚是她的，把电线缠到篮球架上固定的是装修师傅，电源插头上的两枚也是他们的指纹。
宁越看着检验结果皱眉：“难不成他们在撒谎？还是说吕新戴了手套或者用了其他方式？”
许天觉得那些装修工人不像在撒谎，“看来还得再找指纹的主人问问清楚，如果吕新知道掩盖指纹，那她不可能是头一次干坏事。”
宁越：“只看她现在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头一次，能用这种方式杀人，孙星一家的死没准真跟她有关。”
匆匆进门的胡东说：“这么漂亮，难道是蛇蝎美人？我去学校查了一圈，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也没人留意到她去过篮球架附近。”
许天只好又找到那位姓肖的装修工人，电源插头上是他的指纹，他也很坦然：“没错，是我拔的电源，这你们都能查出来？我拔了之后就去吃饭了，真不知道是谁又插上了。”
“你们施工时见过吕老师靠近吗？”
肖师傅愣了下，舔舔嘴唇，“呃，附近就是厕所，学生跟老师下课时都来来回回的，我们怎么记得住啊，真不清楚。”
许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有隐瞒，“确定不清楚吗？你们可有四个人。要是其中一个先说了，那其他人都算隐瞒包庇。”
肖师傅被她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我没想瞒着，更不敢包庇，确实见过她。就是老巩嘴碎嘛，见她长得好看，说了几句小姑娘不爱听的话，吕老师好像生气了，跟我们吵了几句，老巩被我们工头骂了。在人家学校骚扰女老师，怕人家不给结工资，以后也不可能用我们了，所以我们当时说好了，再不提这事，真不是故意隐瞒。”
宁越有些生气，“差点被你们骗过去！具体什么时间，骚扰过几次，把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一遍。”
许天也有些郁闷，还真被他们憨憨的外表给蒙骗了，觉得他们一开始的供词都没问题。
肖师傅苦着脸说：“一次！真就一次，就是今天上午我们干活的时候，其实也没说别的，就是些骚情话。老巩说她长得比昨天刷的墙白，还穿着白裙子，不知道大腿白不白。她说怎么不回家看你妈白不白，我们就在一边笑，老巩也笑，又说他妈叫他找个白净媳妇，他看她就挺好。她就生气了，用一堆官话教训我们一顿，什么素质啊，文化啊。”
他叹口气：“怎么说呢？要是不想跟我们瞎扯，走就行了，老巩就是爱搭讪，有贼心没贼胆。可她就站那儿看我们干活，还跟老巩斗嘴，临走时才说要再这样她会跟校长举报，让我们丢工作。工头这才叮嘱我们，不许再跟女老师说话，今天的事也不许提，结果正吃饭呢，你们就找过来了，我们这不就怕了吗？万一她说我们骚扰女老师，给我们定个流氓罪，冤不冤？所以谁都不敢提这事。”
出了审讯室，许天跟宁越道：“我看吕新上午是去踩点的，电线漏电跟电源重新插上应该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第83章 消失的子弹13
宁越自然也清楚吕新身上疑点重重,可她沉稳老练，像是无数次进出派出所公安局的老油条，而她自己身上并没有背任何案底。
许天说：“她曾经帮人打官司,现在又一直在帮她表哥翻案，跟司法上的人接触比较多，好像很有经验。”
胡东道：“我看还是你们点破得太早,谁也没看见她插电,孟浩也没被电到，她知道咱们没证据，自然不怕。”
宁越瞪了眼胡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非得等着电到人了,我们再开口？再说就算电到人了,你又怎么证明是她设计的？”
说完他转头看许天，赞道：“今天幸亏有小许，不然这位孟检察官恐怕凶多吉少。”
胡东又嘴贱：“那不是小许未婚夫吗？她肯定上心。”
许天忍不住斜他一眼,“宁队，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副队的？是因为咱们刑侦队太缺人了吗？”
宁越笑起来：“没错！”
胡东哼了一声：“我就是开个玩笑，小许你这可是人身攻击。”
“攻击你什么了？我发现胡队只会耍嘴，一点忙也帮不上。怕不是消极怠工,生怕查到田元凯身上吧。”
胡东这次真生气了,“小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没干活？去学校调查的不是我啊？那群孩子能把人耳朵吵聋,我都耐着性子一个个去问了。”
宁越打圆场,“老胡，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不管对方是谁，小许都会去救，跟未不未婚夫没关系。再说小许已经分手了。”
“啊？分手了？”胡东一脸探究八卦的表情。
许天不想解释，更不想在私事上耽误时间，“现在时间紧迫，宁队，咱们刑侦队要不要申请一下，先退出大练兵？等查完案子再单独测试不行吗？或者把咱们几个的项目都集中在一起，几小时测完。”
“贺局再三叮嘱我先不要查旧案！咱们的怀疑和证据都不足以翻案，至于这次触电事件，一是没有人伤亡，二是没有证据，在这些东西上都没找到吕新的指纹。而你搜集她指纹时，也检查过了，她手上没有胶水痕迹，甚至我们搜了她的包，也没有手套或其他可疑物品。”
宁越说完叹口气：“所以还是得撬开她的嘴。”
有那几位装修工人的指证，吕新痛快承认了她上午九点左右曾经在操场上逗留。
“我只是上厕所时看到他们在施工，就过去看一眼，结果那个胖点的师傅跟我开黄腔，我自然要教训教训他，要不然万一他跟女学生撩骚，怎么办？那儿离女厕所不远，万一再把女学生给欺负了，谁负得起责任。”
宁越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在做好事了？”
“没错！”
许天说：“你嫉恶如仇，之前收容所的案子就能看出来。如果你真怕他们欺负女学生，不可能口头教训一番就算了，肯定要告知校领导，让他们换人来干活。可你却在那里耗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是不是在观察电线和他们的设备，当时你就想制造意外了对吗？”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别瞎说了行不行？我没想过害人，我感谢孟检察官还来不及呢，别的人只会冷冷避开我，只有他试图帮我。”
宁越更不解了，“对啊，孟浩也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动什么手啊？都说了这就是个误会。”
吕新说话滴水不漏，就是宁越跟胡东这种老刑警也没能套出话来。
许天道：“我看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还不如去见见她那位表哥，先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非要给他翻案。”
胡东说：“我看了他们的案卷，没发现什么问题。孟检察官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个吕新只是根据亲疏远近来判断该怎么做，她觉得她很懂法，很正义，其实目无法纪。”
许天还是想去见见，宁越道：“你直接联系孟浩，让他帮忙安排，我跟胡东再接着审。”
孟浩自然乐意帮忙，不过去监狱见犯人，手续繁琐，许天虽然是刑侦队的，但并不是该案的经办人，就更麻烦些，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拿到通行证。
孟浩怕许天害怕，正想安慰，想起她匆匆向自己跑来的样子，又笑道：“天天，你面对尸体都不怕，面对犯人应该更不会怕了。”
许天无语极了：“都关起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我怕你会失望而归，朱达的案子没什么出入，他自己都认了，甚至觉得十三年已经是他侥幸。”
“你没让他劝一下吕新别再闹了吗？”
“劝了，可劝不住啊，吕新真的很固执，认准的事，轻易不会妥协。还是那句话，遇上好事，这叫持之以恒，可现在她就属于狗皮膏药！只是我真想不到她会对我动手，要不是你跟宁队及时赶来，估计我现在已经躺进你的解剖室里了。”
许天笑了，“电死的身体特征明显，一般不需要解剖。”
孟浩一噎，哈哈道：“也对！”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监狱的会面室，除了没有晃眼的大灯，布置得跟市局的审讯室差不多。
朱达被带进来时，还冲孟浩笑，“孟检察官，我都判了，你还来看我？”
孟浩：“是因为你表妹吕新的事。”
“啊？她又去麻烦你了？我上次都跟她说了，十三年而已，顶一条人命够本了，再说不是故意的，人也是我打死的，我不冤啊，她怎么还折腾？”
孟浩也没多说，只介绍了许天：“是这位市局的许同志有事要问你。”
“市局？”朱达诧异地看了眼许天，慌忙道：“许同志，小新不是坏人，她就是爱钻牛角尖，你们不理她就行了，可千万不能抓她啊！”
孟浩刚想解释，许天按住他的手，淡淡对朱达道：“她已经被抓了，不是因为你的案子。”
“啊？她……她又……她杀了谁？”朱达结结巴巴地问。
许天笑了，“你刚才说又？你想问她又杀了谁？她以前杀过人对吗？”
“没有没有！”朱达慌忙摆手，手上的手铐碰撞，他又皱眉揉揉手腕，无奈道，“我没说又，我是说她有……有时候很固执。”
孟浩都听不下去了，“朱达，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瞒着了。小许同志只说你表妹被抓，一般人都会问为什么事被抓，可你却直接问她杀了谁！”
许天道：“是啊，甚至不是‘她杀了人吗？’这样的疑惑，而是直接问杀了谁！显然她以前杀过人，而你是知情者。”
朱达神色难看极了，抱着头叹息：“我不是什么知情者，是我坐牢坐傻了，我们号子里都是杀人犯，我经常问他们杀了谁，问习惯了。”
他越说越自信，抱头的手放下来，尴尬笑道：“对，就是这样！我说顺嘴了！”
许天叹口气：“看来你们兄妹两个感情是真好，她为了让你出去，一直在纠缠孟检察官。你为了替她隐瞒，也不惜对警察和检察官撒谎。”
“我没撒谎啊！小新一个中学老师，一个女孩子，能杀得了谁！”
孟浩劝他配合，可朱达咬死了不肯说。
许天只好道：“配合警察办案，举报犯罪行为，都属于立功表现，可以早点出去。朱达，我们已经盯上吕新，现在她在市局审讯室里，刑侦队的队长和副队长正在审她，她做过的事迟早查个一清二楚，你确定要为了她放弃立功机会？”
朱达坚定道：“真没撒谎，她一个女孩子，我跟她也玩不到一块啊，她做过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就知道她有时候有点死心眼，要不也不会一直替我奔走。”
孟浩道：“朱达，你今年二十几来着？坐满十三年，出来可就不好找对象了，吕新已经被刑警队列为嫌疑人，正在调查，你没必要再替她隐瞒！”
朱达却不耐烦地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许天劝也劝不动，吓也吓唬不了，想问问吕新从小到大的性格爱好，交友情况。朱达只说她爱钻牛角尖，别的不清楚。
她只能无奈作罢，回去的路上，她不由感慨，“虽然失望，但朱达能这样保护吕新，我还挺佩服他。”
孟浩却笑道：“天天，你别急，再等等。刚才咱们说能立功减刑时，他眼珠乱转，显然很动心。”
“真的？那咱们应该趁热打铁啊。”
“一直劝说，他会觉得咱们在求着他，放他回去看看监室里那些狱友，吃吃没滋味的牢饭，没准他会主动联系我。”
许天知道孟浩因为案子的事跟朱达打过交道，应该很了解他，瞬间燃起希望：“希望他能快点想通，我们时间真的很紧迫。”
孟浩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天回到刑侦队，说了自己这边的进展，宁越惊讶地问：“你确定他是想说‘又杀人了？’”
“我觉得他想问‘又杀了谁？’”
许天有些可惜没有录音，其实这种会面都该录像录音存档保存，只是现在设备太少，做不到。
胡东激动道：“也就是说吕新早就杀过人？难不成朱达知道她怎么设计孙星一家的？”
“不清楚，他不肯说，不过孟检察官说他有可能动摇。”
“宁队，不行咱们直接去监狱里审他吧！顺便也得查一下这位孟检察官。”胡东提议。
宁越跟许天解释：“吕新没招她自己的事，反而说孟检察官收受贿赂，帮人翻案，她才找上他，想让他帮她表哥，结果孟检察官帮了别人，却不肯帮她。”
许天皱眉：“孟检察官绝对不可能受贿，这里边怕是有误会。等我打电话叫他来一趟。”
她绕到办公桌后拿话筒要打电话，胡东朝宁越挤挤眼，“看吧，一说姓孟的，小许就急了。”
许天刚要怼他，宁越骂道：“老胡，你有完没完？我看你就是欠骂！查案呢，能不能正经点。”
老胡嘴贱，脸皮也够厚的，“哈哈，我开玩笑呢。”
许天一边拨号一边凉凉道：“好，我知道胡队爱开玩笑了，以后我会经常跟你开玩笑的。”
自从那个过肩摔后，胡东就有点怕许天，可又总忍不住要逗她，这时忙摆手：“没必要，真没必要，我以后肯定不跟你开玩笑了。”
他清楚许天要开玩笑，那肯定不是揶揄就是嘲讽，他可受不了。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孟浩却很快赶过来，“宁队，我知道吕新说的是哪件案子，我没受贿，也没帮着翻案，那案子本来就有问题，我为了查清楚，联系外地警方找到了证人，当事人家属先是送的自家腊肉，我送回去了，那位老人家又跑来塞给我一个护身符，说是很灵验。我见不是贵重东西就收下了，可能被吕新看到，误会我了。我发誓我绝对没收钱没收东西，哪怕是一个护身符，我也登记报备了，所有案卷资料都可以查。”
许天皱眉：“护身符？吕新是不是以为他给你塞的钱或者票？”
宁越道：“很有可能！”
孟浩收什么东西都会报备这一点救了他，什么时候收到腊肉什么时候送回去的，之后又收了什么样子的护身符，记得一清二楚。
负责的同志都笑了：“我有时候都觉得孟检察官有点烦人，但现在你们过来一查，我才知道他是对的，唉，一线的同志们都得像他这样谨慎才行啊。”
吕新看到护身符和那些记录，却冷哼一声：“你们官官相护，怎么写不行啊！我问那老头了，他说给的好东西，我问什么好东西，他说不可说。结果到你这儿就变护身符了？骗鬼呢？”
许天气笑了：“在老人家眼里开了光的护身符就是好东西啊，可孟浩又是公职人员，严禁搞封建迷信，老人家也许是怕给他带来麻烦，才说不能说，这有什么问题？你捕风捉影就觉得孟浩是坏人？甚至想杀了他？”
吕新马上道：“我只说他并不清白，只帮别人不肯帮我，我可没说我要杀他！你们说我要电死他，才是捕风捉影！”
她语气坚定，被宁越他们审了一下午，眼神还是亮亮的，显然精力旺盛，心理素质强悍。
宁越安排人接着审，让许天先去休息，“明天的比赛不能耽搁，先回去吧。”
许天跑了一天了，回宿舍先去洗漱，等从水房回来，就见办公室值班的同志正在门口等她，“小许，有你电话。”

第84章 消失的子弹14
许天听说有人打电话找她,十分兴奋，她还以为是朱达要招了，孟浩找她,结果电话是老妈打来的，说孟浩爸妈带着重礼去了家里，要感谢许天救命之恩。
“天天,你下班没有？赶紧回来一趟。”
她更不想回去了,“妈，换别人我也会救，当时还有我们队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因为电话在卫门那里,何桂花压低声音激动道：“天天,你谢阿姨说特别喜欢你，还要跟你道歉呢。”
许天只说等忙完再去看他们就挂了电话，不过一想到谢阿姨态度转变这么快,她也觉得好笑。
第二天早上，许天起了个大早，去食堂只吃了两个鸡蛋，上午有体能测试,她得去训练场,看来案子真的搁置了。
平时只早晚有人的训练场人声鼎沸，各辖区派出所的也都来了一半人,所有单位都分了两组，一组轮值一组参加练兵,谁也逃不过。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自然热闹。
公安系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熟人聊起来,大话小话，吵得很，许天是新人，又是法医专业，一个熟人都没有，只能默默在人群里寻找法医处的同事。
大练兵跟运动会差不多，先是开大会，领导讲话时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等宣布比赛开始已经上午十点了。
上午先安排的体能三项，有纵跳摸高、往返跑和一千米跑，男女分开，许天跟刘姐排在一起准备第一项。
刘姐把许天推到前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小许，你紧不紧张？我太紧张了，早上稀饭都没喝两口，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许天安慰她：“不用紧张，咱们只要及格就行了，又不用拿名次。”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差得太多，这脸上挂不住啊。对了，小许，别人都是临阵磨枪，你怎么不见人影，这么有把握？”
“嗯，我最近有案子要忙，及格还是有把握的。”
许天确实对大练兵不太上心，她觉得这大练兵主要是督促大家平时加强训练，拿不拿名次不要紧，行动时能迅捷有力，不拖后腿就行。
眼看到她了，许天正摩拳擦掌，胡东小跑着过来，“小许，你先别比了，跟我回刑侦队。”
许天兴奋起来，“有线索了？”
胡东冲她点头，招手道：“走吧。”
刘姐羡慕极了，甚至想追上去问问用不用她帮忙，“这可真是啊，人家小年轻不担心测试的，居然不用跑了，我这老年人还得在这儿摸爬滚打。”
许天跟着胡东回了刑侦队，孟浩居然也在，许天眼前一亮，“朱达联系你了？”
“没错！”孟浩冲她笑，“他跟狱警说有事要汇报，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宁越道：“小许，我已经找贺局申请下来了，特事特办，咱们仨先不用参加大练兵了。”
“那可太好了！”许天兴奋道，“现在去监狱吗？”
“嗯，走吧。”
胡东接着查学校这边的线索，宁越开车带着许天跟孟浩去了市监狱。
朱达脸上难掩羞惭之色，“许同志，我也不想出卖我表妹，可她都被抓了，我……”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吕新只是被带回局里配合调查，属于传唤，不是拘留，自然更谈不上被抓。看来许天是含糊其词，让朱达误以为吕新犯事被抓，且证据确凿。
见朱达事到临头又扭捏起来，吞吞吐吐的，宁越马上道：“朱达，我们忙得很，孟检察官是觉得你人老实，也不是故意杀的人，这才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朱达忙道：“警察同志，别急嘛，我肯定说，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小新一直把我当亲哥。唉，可她犯了事，我也没办法，再说这事早十年前的了，她也不是随便就杀人，那人欺负她，她才动的手！”
许天问：“到底什么时候的事，被害人是谁，怎么欺负她了？”
朱达又看后边坐着的孟浩：“孟检察官，我要是说了，能减几年啊？”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先要查实你的举报属实，然后公安机关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再送合议庭审理，有重大立功表现，一般可以减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能高于百分之五十。”
朱达眉头紧锁，脑子急转，“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也就是说最少也得两三年？甚至可能六七年吗？”
孟浩微微点头：“前提是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检举他人犯罪活动必须得查实了才行。”
朱达被减六七年的可能性冲昏了头，激动道：“肯定能查实，我知道尸体埋在哪里！”
许天惊讶地看着他，“尸体？”她还以为吕新以前也是制造意外来杀人，没想到居然有埋尸环节。
宁越问：“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吧，放心，只要符合条件，我们会帮你递交申请减刑。”
“十年前，小新上初中的时候，有个教地理的李老头总是骚扰她，她跟我说了一次，我跑去吓唬李老头，那家伙就提前退休了。可没想到小新还是记恨他，居然把他约到山上去，给弄死了。”
许天：“骚扰到什么程度，为什么没报警？”
宁越：“怎么弄死的？”
两人同时发问，朱达愣了下，“就是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欺负她吧，小新肯定不乐意啊。应该是没得逞，所以小新没报警。她直接找我问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就跑去吓唬李老头，说要把他干的事宣扬到全学校都知道，我还跟他说，我和另一位老师都看见他把小新叫到他宿舍了，他就害怕了。”
说完他又看宁越，“你进过山吗？附近的猎户有时候会弄陷阱来打兔子，小新自己找了个废弃的陷阱，把人骗过去，又把陷阱埋起来了。”
宁越自然知道，虽然不让打猎了，但因为惩罚力度不够大，还是有很多人爱上山偷猎，他问：“这事吕新也找你帮忙了？”
“没有没有！是我后来跟她一块上山捉鸟，听她说的，她指着那地方跟我说那个姓李的地理老师就埋在里边，我吓了一跳！回去后还跑去打听了一下，别人都说李老师去他闺女家养老了。”
许天问：“他女儿找不到他，不会报警吗？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杀了，都没人找？”
朱达叹气：“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怕了我表妹，一个小姑娘，能不动声色把人给杀了，还不被人察觉，厉害着呢，以前我总担心她受欺负，从那以后就没管过她。没想到我出事，最着急的居然是她，唉，小新本性不坏，她就是爸妈没在身边，没人管她，有时候任性了些。”
孟浩忍不住了，“随便就杀人，目无法纪，居然只是任性了些？被欺负，你们都不会报警的吗？”
“李老师只是骚扰，就算报警能有多大事？再说报警还会把小新的名声搞臭，到时候别人都知道李老师骚扰过她。我也没想到她会杀人，也许搞错了吧，反正她给我指了那个地方，说把人埋在那儿了。”
宁越问他地址，他只说小东山后山，又说要怎么拐怎么找一棵树，这怎么找得到，宁越干脆带上他一起上山找尸体。
许天自然也得跟着，孟浩叮嘱她，“回宿舍把短袖换掉吧，到了山上裤腿也掖进袜子里，山上不只有蚊虫还有蛇，小心点。”
许天谢过他，只从办公室拿了外套。
她还是头一次进山，因为带着服刑人员，有监狱的一名管教和四名武警跟着，宁越只叫了胡东，临走前又打电话请片区的民警查一下李老师女儿的联系方式，看看李老师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然后一行九人开了两辆车去了小东山。
夏日是植被最茂盛的时节，山上景色宜人，比山下凉爽些，但登山的人并不多，而且只有一条不算宽的登山路。
那四名武警十分负责，两前两后把大家夹在中间，很快到了半山腰，朱达指指旁边的两棵大树，“我要没记错的话，就是从这里走，不过现在没路了啊。”
“你确定是这里？”宁越上前用脚踢了踢路上的草，中间确实植被稀疏。
朱达点头，喘着粗气说：“错不了，我记得这两棵树！树干上都有眼睛一样的树疤。”
那几名武警从树上折了些树枝，递给他们：“一人拿一根，边打草边走，遇到蛇的话别慌，让我们处理，不过这山上大部分是草蛇，应该不会出问题。”
胡东接过树枝，笑起来，“原来这就叫打草惊蛇。”
那位武警战士还想单独叮嘱许天两句，毕竟是唯一的女同志，可见她波澜不惊地接过树枝，还是忍住没开口，“走吧，我们带着朱达打前站，你们跟好，别掉队。”
宁越道：“放心吧，除了朱达，都坚持得住，你们看好他就好。”
朱达在监狱好像是坐着干活的，除了放风，平时也不活动，坐牢居然还白胖了些，只是爬到半山腰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不停喘息。
不过他记性不错，左拐右拐顺利找到了被石头和泥土埋起来的陷阱，这陷阱应该是利用原有的石坑挖出来的，因为位置靠近路边，偷猎的人怕被发现，废弃掉了。
他们都带了工具，轮番上阵挖起来，人不少，自然用不到许天，她观察着四周：“吕新胆子可真够大的，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杀人？再往北多走两步就能看到登山路，虽说爬山的人不多，可被人发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啊。”
朱达早一屁股坐在旁边了，他叹口气：“小新是比我胆子大，我就是太怂了，好不容易冲动一次还惹了事，唉！”
为首的武警拿着铁锹说：“不对啊，这坑真不像是十年前埋起来的。”
宁越也发觉了，“是啊，这里边居然还有草！”
胡东皱眉：“十年了，什么都该烂了，这些土跟碎石确实像是被人翻过！”
许天一愣，“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刚来时我就发现了，这一圈的草很矮啊，是新长出来的吗？”
当时她还想下边埋尸，上边植被不是应该长得旺吗，怎么长势反倒不如边上的。
“怪不得我一眼认出是这里！”朱达也后知后觉起来，“难道早有人来挖过？还是被什么动物弄的？”
许天却问他：“你被抓具体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啊，怎么了？”朱达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说小新怕我会出卖她，自己跑来把李老师挖出来了？她……她居然……”
朱达突然语塞，许天猜着他应该是想说，吕新居然不信他，可他也确实出卖了吕新，这才说不下去了。
虽然怀疑，但大家都没停下，很快挖到了底，下边可能是一整块山石。
宁越叹息一声：“果然转移了，什么都没有。”
许天有些不甘心。
宁越跟胡东带着几名武警开始分析地形，想找找吕新可能会把尸体转移到哪里。
胡东说：“要是今年转移的，那肯定是白骨，把骨头跟衣服捡起来装进包里，背下山随便一扔，很容易啊。”
许天盯着那个坑，“宁队，我想把这里详细检查一下。”
“查吧！”
宁越指指坑里，抬头看见许天坚定的眼神，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想筛查一下这些土跟石块里会不会找到什么东西？”
“没错！”
“也好，雁过留痕，何况是具尸体！找吧，一把土一把土翻。”
胡东无奈叹息：“早知道带个筛子来！”
人多好办事，哪位拿着相机帮忙拍照的管教都过来一起动手了，只留了位武警看着朱达，还好许天带着工具箱，手套够用。
他们先翻最底下的那层，许天跳进坑里，用工具刷把边边角角的浮土都刷出来，“衣服碎片，牙齿，或者衣服上的扣子，带在身上的火柴、烟、钥匙之类的东西。如果吕新是在这里杀人埋尸，总会留下点什么。”
她刚说完，一位武警就惊讶地扬起手来，问她：“许法医，这是不是受害人的牙齿？怎么不太像？”
许天看着他手里被裹在土里的东西，笑道：“这是一颗活动义齿，也就是假牙！”

第85章 消失的子弹15
大家把深坑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颗假牙，还找到一个生了锈的铁环，其中一位武警道：“这东西好像老式捕兽夹上的,应该是左右双环。”
胡东拍着裤子上的土：“只找到一个，我猜剩下的部分应该也跟尸体一起转移了。”
转移时间应该就在朱达犯事被抓后，两三个月也不算长,宁越想根据痕迹分析一下,可山里草木长得太快，又有鸟兽出没，早就遮盖了痕迹。
许天把东西都装进证物袋里：“有这两样东西,应该能撬开吕新的嘴吧？如果李老师的女儿能证明这颗假牙是她父亲的,那就更好办了。”
回去的路上,宁越问朱达：“你一被抓，吕新就转移了尸体，还四处奔走想救你出来,哪怕你自己认命，她都没放弃，你想没想过到底是什么原因？”
朱达愣住，“啊？她……她这人心眼挺多的,胆子又大,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许天也觉得蹊跷，“朱达,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让她感觉到威胁的话？”
“我怎么可能威胁她？我被抓是我自作自受啊！”
朱达说完又怔住,眼睛眨巴两下，突然道,“不会吧，小新是不是误会我了？我当时打死了人，吓尿了，先跑回了家，小新正好去看我妈，我妈一听我说打死人，给吓晕了。我抱着我妈突然想起小新当年跟我说过的事，我就说当时该叫上你给我做参谋的，我要真想杀人把人往山上埋不好吗？神不知鬼不觉的，我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杀人。”
他叹口气：“我是想解释我不是故意杀人，真是失手了，小新却紧张起来，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我能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就是后悔了！结果刚说完警察就来了，我被带到派出所，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许天把工具箱换了个手拎，十分无语地说：“这话在她看来就是在威胁她啊，所以她才会赶紧把尸体处理了，再努力帮你翻案。她不傻，可却在这种案子上纠缠，并不是她觉得有希望翻案，而是她想给你希望。”
宁越接过她的工具箱，“或者说吕新想给朱达一个态度，让他明白她在为他努力，作为交换，他要帮她保守秘密。”
“居然是这样？”朱达惊讶极了，“我一直都知道小新心思深，可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想我。我是真没那意思，我当时刚失手杀了人，看见她就想起她也杀过人。我特别后悔，当时脑子里很乱，我就是想跟她说，要杀就像她一样做得毫无踪迹，要不就别动手。她……她居然以为我在威胁她？”
许天道：“她大概也很后悔，不该把这事跟你说。”
朱达苦笑：“是啊，她要不说，这事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之前还一直很感动，觉得我爸妈都不管我了，就她还在替我跑，哪想到是这么回事！”
等回了市局，吕新见到证物袋里的假牙和铁环，脸色依旧淡然，“这又能证明什么？”
宁越道：“吕老师的女儿正赶过来！朱达已经跟我们说了你做过的事。”
吕新哼了一声：“我做过什么事？我就是跟他吹过牛，说我把李老头杀了埋在山上了，哈哈，说着玩的而已，这他都信，不会是为了减刑瞎编的吧？”
许天叹口气：“他被抓前曾经跟你提过这件事，你怕他为了减刑会出卖你，所以马上把尸体转移了？还假装四处奔走想替他翻案，对吗？”
“对什么对？我从没杀过人，当时是跟他说着玩的。我把他当亲哥，看不得他受委屈，才会去找孟检察官，哪想到孟检察官不仅不帮我，还说我要电死他，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坏人是吧，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吕新满脸委屈，许天不由感叹，“你不该当老师，该去当演员啊，戏可真好。”
“用不着挖苦我，我上学时确实被李老头骚扰过，所以我才想当一个好老师，也正因为如此，我看到操场上有爱说骚话的农民工，才会过去训斥他们，可你们居然以为我想借他们的设备和电线害人？呵，我还能说什么？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吧！反正我问心无愧！等你们查不到证据，要放人的时候请郑重跟我道歉。”
宁越看着吕新理直气壮的样子，十分无奈，“她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无懈可击啊！”
许天：“我猜在朱达被抓那天她就开始做准备，也许还会在脑海里无数次预演被抓后的情景，才会这么淡定，可她已经有了危机感，还忍不住要设计杀死孟检察官，这是在习惯性杀人吗？还是她本就是另一种类型的连环杀手？”
吕新时而装委屈，时而愤怒，宁越一时也看不透她到底是什么路数，他问胡东：“李老师的女儿到了没有？”
“已经到车站，我让人去接了。”
李老师的女儿叫李静，她来得很不情愿，一来就问：“听说你们能报销路费和餐补是吗？”
宁越嘴角抽了抽，“是打电话给你的同志保证的吗？那肯定有！”
李静这才放心，解释道：“警察同志，来配合你们调查没问题，但我家庭条件一般，耽误工作来回跑，经济上总会有些损失。”
许天心急地说：“能理解，李静，你父亲多久不跟你联系了？”
“怎么也有十年了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本来他也没怎么管过我，我跟着我奶长大，我奶没了，我都大了，跟我爸妈也亲近不起来。后来我妈没了，我爸心思就活了，还想找个年轻点的对象，结果被人家抓住偷看邻居女的洗澡，差点扭送公安局，当时是我跟我丈夫出面赔钱，让人家放了他。我当时就跟他说了，从此断绝关系，他说正好，他的钱也不用留给我，他打算再找个人结婚，我就跟着我丈夫走了。后来我听邻居说他办了早退，还把房子卖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之后再没见过。”
李静说完叹口气：“他到底怎么了？不会是没人给他养老，才想让你们帮着找我吧？还是他瘸了？瘫了？还是被人打了？”
仅从这几句话就知道李老师确实不怎么样，能让亲生女儿如此嫌弃。
宁越道：“他失踪了，很有可能已经遇害！”
“啊？遇害是说被弄死了？谁这么狠啊？”李静惊讶道，“我爸确实不是好东西，可也不至于干下害人命的事吧。”
许天没想到李静居然对李老师还有几分感情，看来血浓于水还真不假，一说她爸可能死了，她急了。
“到底怎么回事？”
许天问她：“你知道吕新吗？”
“吕新？”
李静刚要摇头，宁越递上了吕新的照片，她接过照片看了眼，怔了下才道：“这不是我爸的学生吗？我跟我爸断绝关系那几天，她去找过我爸，还夸我爸为人师表，说他不可能看别人洗澡，肯定是误会。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正经地跟我说这些话，我臊得不行，还以为我爸在学校勾搭女学生了，就更不想搭理我爸了，再没回去过，一次电话也没打过。”
许天一听就更确定了李老师的失踪跟吕新有关，忙拿出那颗假牙给李静看。
李静皱眉：“有点像，我爸确实有颗假牙，也是大牙，他吃完饭经常摘下来用水冲，我见过几次。”
吕新却说：“虽然他骚扰过我，但他还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再说我觉得我不时出现在他面前，能提醒他不要再做坏事。那天我就是去看看他，又正好听说了他的糗事，我很奇怪，自己有女儿的人，怎么还能骚扰别的年轻女孩呢？我就跟她女儿聊了两句。”
宁越皱眉：“你不觉得你这些说辞自相矛盾吗？”
胡东：“是啊，你还不如说是想看他笑话，才跑去找他，结果碰到他女儿，就嘲笑了几句。”
吕新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你管我为什么去找他？反正我就去了一次，再没去过，他是死了还是失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没准又去偷看人家小媳妇洗澡，被人打死了扔山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哪怕有了证据，有了李静和朱达的指认，可吕新比朱达有定力，宁越他们什么招数都使了，根本没用。
许天见这案子审不下去，又回到孙春苗案子上，吕新更不耐烦了，“她是我的学生，我去找她，不想让她当鸡，这有错吗？你们已经把我当坏人了，自然做什么都不对。”
宁越出示了田元凯的照片，“认识他吗？”
吕新很快摇头：“不认识！”
等出了审讯室，胡东无奈道：“看来这几件案子应该互相没有关联，老田到底有没有问题？”
宁越道：“我自然也希望他没问题。”
正说着，贺局长背着手进来，“山上也去了，人也帮着你找回来了，宁队，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宁越苦笑：“暂时还没头绪！”
“你不是说有了重大发现吗？我这才破例允许你们离队来查案！宁越，你说你在搞什么？好端端地非要查旧案，甚至怀疑咱们大练兵是为了阻止你查旧案，你这是在怀疑谁？我要是不准你们的假，好像我在徇私压着不让查，可准了你们的假，你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许天忍不住插嘴：“贺局，确实有重大发现，宁队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她展示了那颗假牙和铁环，“吕新的表哥说她把李宝贵老师杀了埋在山上，这是在山上找到的。李宝贵的女儿李静证实她父亲确实有颗假牙，跟这颗很相似。而且李宝贵失踪十年了，时间也对得上，李静最后一次跟李宝贵见面时，曾碰到过吕新。”
贺局：“可这跟你们要查的旧案有什么关系？”
宁越解释：“在看守所自杀的孙春苗您还记得吧。她的悲剧是因退婚引起，跟她退婚的未婚夫孙星一家全都死了，而且都是意外死亡，贺局，这事绝对有问题，我们查孙春苗时发现了吕新。然后又意外发现她想制造漏电现场杀孟检察官，虽然旧案还没眉目，但我敢保证这案子绝对小不了！”
贺局越听越乱：“什么意思？你们查旧案，反倒查出个连环杀手？还想杀检察官？”
宁越细细把经过说了，贺局眉头紧锁，“直接把田元凯叫过来，就说让他协助查旧案。先看看他认不认识吕新，知不知道孙星一家全死了，实在不行就好好审审他，看看当初孙春苗的死到底有没有问题！”
许天笑了，就说嘛，这么多疑点，死了这么多人，领导要真不重视，那肯定有问题，看来贺局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贺局又把宁越叫到外边，“我帮你查了已经结案送审的案子，大部分没问题。”
宁越听出了潜台词，“大部分？那有问题的那些呢？问题又出在谁身上？”
贺局叹口气：“先去找田元凯吧，把他控制在局里！别让他跑了！”

第86章 消失的子弹16
许天见宁越把田元凯叫来,就知道贺局确实查到了什么，田元凯却还是大大咧咧的，一瘸一拐地赶来局里,笑着问：“老宁，找我干吗？这么急？我正忙着呢，明天的火车,得出远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好多事要忙。”
宁越笑道：“知道你忙，我们这不是也在忙吗？正大练兵呢,要没事不可能把你找来。”
“我知道在大练兵！”田元凯说着拍拍自己的腿,“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居然不参加,我要是还能跑，早去训练场了，真怀念啊！”
许天觉得他在打感情牌,宁越跟胡东却都有些伤感，但宁越还是把他请进了审讯室，“有些跟旧案有关的问题要找你聊聊。”
田元凯叹口气，“还是因为那颗子弹？唉,老宁啊,以前你们老说我心事太重，总是放不下,你看看，就算我能放下,没解决的事,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宁越招呼许天一起进审讯室，胡东悄悄松了口气,他还真不想去审曾经的队友。
进了审讯室，宁越才说：“跟那事没关系，孙春苗的案子还记得吧。”
田元凯坐到审讯桌后，一脸唏嘘，还想感叹两声，听见这名字，他不由郑重起来：“是她？我当然记得，怎么了？那案子好像没什么出入，她自己也承认了，交代得很清楚，就是她死得太令人意外了！当然了，这事我也有责任，白天刚提审过，也没发现她有自杀意图。”
“孙星你还记得吗？”宁越问。
田元凯皱眉：“孙星？孙春苗的对象？不是早分手了吗？当时她确实提过这人，还把某些东西扔去了孙星家附近，可这案子跟他没关系啊。”
许天道：“孙星一家四口全死了，还都是意外死亡，我们现在怀疑这事跟一位叫吕新的女老师有关，你对她有印象吗？”
田元凯一脸迷茫，摇头道：“吕新？没听说过。你说孙星一家全死了？不会吧，难道真是被孙春苗诅咒的？”
他说完轻轻打了自己嘴一下，“呸，说的这叫什么话，哈哈，让你们见笑了，我是对孙春苗的诅咒印象深刻，你一说全家意外死亡，我就想到她当时的诅咒，唉，这姑娘也挺可怜的。”
宁越出示了吕新的照片，“你看一眼，在调查孙春苗案过程中见过她吗？”
田元凯认真辨认着，最终摇头：“没见过！我敢肯定没见过！我不敢说过目不忘吧，但认人还是没问题的，确实没见过这姑娘，怎么了？她跟孙春苗是朋友？当时我们没查到她身上啊，她一个年轻姑娘怎么杀得了一家四口？会不会有帮凶？”
田元凯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也很配合地在回忆着，可却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宁越干脆说到正题，“孙春苗死那天，除了笔录记载，你还跟她说过什么？”
“啊？还说过什么？都记下来了吧，我还能说什么？”
许天盯着他的眼睛，“孙春苗担心她的孩子，你不是保证会照顾好吗？这些并没记在笔录里。”
田元凯叹口气：“老胡跟你们说的？唉，我就是心疼孩子，父亲不明，母亲杀了他外公外婆，你说一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多可怜吧，我当时确实动了恻隐之心。可我真不知道孙春苗已经存了寻死的心，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答应她照顾孩子，没准她有点念想，会等到审判的时候。”
他眉头紧皱，看看许天，又看了眼宁越：“你们不会以为是我逼她自杀的吧？我何苦呢？你们可以看下笔录，她这种情况就算是死刑，也可以申请一下，等孩子过了哺乳期再执行，可她直接说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我想那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自杀或是等候死刑对她来说没区别。”
许天语气沉重：“从笔录来看，孙春苗并不喜欢被父母控制卖|淫，对这件事一直很有羞耻感，她恨极了父母，才会把他们分尸，如果不是被逼的，她应该不会用自己的裤子自杀。对女同志来说脱掉裤子只穿内裤是很不体面的事，更何况是在寻死时，死后会被拍照被人碰触，可她很决绝地要自杀，而不是等待死刑。田老板，这两者区别很大。”
田元凯嘴角微挑，露出一丝冷笑：“所以呢？你们觉得她不可能自杀，甚至怀疑是我动了手脚？可我为什么要逼死她？”
宁越：“没人说你要逼死她，我们正在查旧案，发现你曾经跟她有过笔录外的交谈自然要问清楚，除了那次托孤，孙春苗还有跟你说过别的吗？”
“我记不太清了，是不是连‘坐下吧，要不要喝水’这样的话都加上？”田元凯语气有些不屑，显然不想再配合了。
宁越早就预料到问不出什么，只是贺局让拖住他，自然有别的用意，“别急，慢慢想，要是能想起这些话，也一并记录下来，总之你别管有没有意义，能不能帮上忙，能想到的话都记下来就对了。”
许天递了纸笔给田元凯，就想跟宁越先出去。
田元凯却起身道：“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把我当犯人审了？”
宁越指指他的手，“又没上铐子，怎么是当犯人呢？你买的车票是明天，今天还有半天时间，急什么？再说就算晚了，也没关系，我让老胡帮你改签或退票不就行了？损失都由咱们刑侦队承担。”
“那可不行，我明天必须得上车，你们到底要查什么？我一次性跟你们说清楚不行吗？”
许天挑眉问：“田老板，你去深圳是创业，又不是找好了工作约好了入职时间不能耽搁，晚几天有什么关系？你为了给局里同志送饭，经常关门耽误生意，应该是很支持局里工作的啊。现在只是耽误两天，还会赔偿损失，你不应该排除万难，好好配合我们吗？”
田元凯一时语塞，打个哈哈，“老宁，你们这法医管的事还真多啊，伶牙俐齿的，我也不是不配合……”
“那就好，你先写着，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饭！”宁越打断他的话，直接招呼许天出去了。
田元凯听着门重重关上，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外边许天见宁越安排了人守着，不由问他：“贺局到底怎么说的？”
宁越叹口气：“大概涉及到跟他平级的人了，他不好说也不好处理，先让我把田元凯控制住，估计要趁这次大练兵大家不防备时，有所动作。”
许天笑了：“这次大练兵提前到底是不是这位跟贺局平级的人物搞出来的？看来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那接下来我们往哪个方向查？难不成只能耗着吕新？没证据应该扣留不了她太长时间吧。”
宁越一时也一筹莫展，他叫上胡东回了办公室，在案情板上把吕新跟孙春苗的履历和亲属关系都列了出来。
“孙春苗是独生女，从小跟着爸妈长大，备受宠爱，吕新父母离异，从八岁就寄人篱下，两人成长环境不同，一个是实习的女老师，一个是辍学的女学生。就算吕新同情孙春苗的遭遇，应该也不会为了她去杀孙星一家吧。”
胡东道：“宁队，这一开始就是个猜测，不是还没证实吗？主要人都死了，现场也没法查了！”
许天看着案情板上的人名，皱眉道：“只因为退婚的事，孙春苗爸妈就逼她去做鸡？这事太蹊跷了，就算不是亲生的，这十几年感情是假的吗？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胡东无奈道：“小许，你是新人，见过的案子太少，我从基层上来的，跟你说句实话。人跟人差别可太大了，你觉得做鸡是十分屈辱的事，有些人可能觉得女人叉开腿就能赚钱，特别轻松，来钱还快。等赚上几年，年纪大了找个老实人一嫁，那村里镇上缺老婆的光棍汉多了去了，也很容易。我看孙春苗的爸妈就是这么想的，反正女儿名声都毁了，不如让她赚点快钱。”
许天皱眉，不得不说胡东说得也有道理，一样米养百样人，也许孙春苗父母并不在意女儿的感受。
宁越却沉吟半晌，“是啊，孙春苗的案子细想起来，很多蹊跷之处，为什么要把卖|淫怀上的孩子生下来？还生了两个？怀孕得十个月不能接客吧，就算有特殊癖好的嫖|客，应该也不会比正常嫖|客多。”
“对啊，她才干了几年就生了两个孩子？那真正能卖|淫的时间并不多啊。”许天还真没想到这问题。
胡东当时全程参与了案子，这时道：“当时我也有些疑惑，但孙春苗说她父母想要个男孩，而且她也懒得去检查，都是怀了三四个月才发现，打胎要各种证明，很不方便，小诊所又不安全，反正就生下来了。”
许天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想生了孩子卖钱，二是这两个孩子是同一个父亲，孙春苗有固定的顾客，或者说她是被人包养了，可也不对啊，你们当时不是找到那些嫖客了吗？”
她皱眉：“难道孙春苗被包养后，还被父母逼着卖|淫？”
胡东叹息一声：“人都死了，这也没法再问啊。”
宁越咬牙道：“查！接着查那些嫖客，看看他们的时间有什么规律，每次去是不是有孙春苗父母在身边。再看看他们有没有听到孙春苗跟父母的对话，总之把能查的线索一个不落再查一遍。”
许天看着案情板上孙春苗和吕新的生平，突然道：“宁队，孙春苗被孙星一家欺负时，从没反抗过，被父母欺压时也没反抗过，生下两个孩子，都不是她乐意的，可她也还是没反抗，怎么突然就暴起杀了父母，还分尸呢？反倒是吕新，她上中学时就杀过人，还安排得天衣无缝，连受害人女儿都没察觉。”
胡东大惊：“你什么意思？当时到处都是孙春苗的指纹，她也自己认了，还有村里人看到她去抛尸！你居然怀疑人是吕新杀的？”
许天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于离奇，“我就是觉得孙春苗像是被人宰了都只会咩一声的小羔羊，应该不会拿刀杀人。”
宁越眼神却猛地一亮：“有没有可能孙春苗分尸抛尸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手？”

第87章 消失的子弹17
宁越的突发奇想,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胡东愣了半晌，才道：“也对，孙春苗确实不像会杀人的,都生两个孩子了，她还在听爸妈的要把第二个孩子当弟弟养，这种憋屈温吞的性子突然爆发的可能性不大。”
许天虽然觉得有问题,但也只是以为孙春苗有帮手,可现在想想，确实有可能是为了掩盖真相，大家被女儿分尸父母,还四处抛尸吓到,最关注的就是这一点,再加上孙春苗并不逃避，一身血迹抱着孩子在家等着，谁也不会想到凶手另有其人。
她忍不住也学胡东吐槽一句：“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所有罪证都已经不复存在，想查也没法查。如果是这样的话，吕新杀孙星一家的逻辑就通了。孙春苗替她顶了罪，她替孙春苗报仇。只是还有个疑点,如果地理老师是吕新杀的第一个人,那她从第一次作案就考虑周全，李老师唯一的血亲不找他,邻居也以为他跟着女儿走了，消失十年都没人知道。那她杀孙春苗爸妈时为什么不制造个意外,或是把人埋到山上去,扔到水里，总之拖一段时间,要是没人找他们，这事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宁越道：“是啊，除非她已经把现场弄得不可收拾，可就算这样，也仍旧有办法掩盖，小丈村的村民是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才发现路上扔着的尸块，顺着血迹才找到了孙春苗家，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有一晚上的时间来毁尸灭迹。”
许天指指审讯室的方向：“再去问问吕新吧，就说咱们有了新的突破，发现他跟孙春苗爸妈的死有关，也许能诈出真话来。”
宁越叹口气：“都知道吕新和田元凯在撒谎，可却没办法戳穿他们，只能先去诈一诈了。”
吕新见许天跟宁越进来，满脸不耐烦地说：“你们扣留我多久了？按规定可以扣留多长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放人？”
宁越道：“别急啊，我们又有新的发现。孙春苗家出事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小丈村？”
吕新一愣，肉眼可见地慌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怎么了又想给我扣帽子呀？什么小张村大张村？我都没去过。”
许天疑惑道：“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去孙春苗家家访过吗？那肯定去过他们村儿啊，现在又否认？吕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开始查旧案吗？”
“我上哪知道去？你们都是官，你们想查什么自然可以查。”
许天笑了，“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是村里什么也不懂的老大爷老大娘，你之前不就一直在找孟检察官，你还知道什么叫抗诉，甚至想杀了不帮你的孟检察官，现在又装可怜装无知。我劝你别再撒谎，你去小丈村家访时，谁跟你一起去的，当时你见到孟春苗爸妈了对吗？那时你就对他们很不满。”
“当然不满了，高中虽然不是义务教育，可只要念得下去，家里都会支持，哪怕不上中专中职，高中毕业出来都比初中好找工作，可他们家并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只有春苗一个女孩，居然不让她念书。”
宁越皱眉：“不对吧，你第一次去家访时，应该是孙春苗不想去读书，不是她自己要跟对象订婚结婚吗？”
吕新怔了下，张张嘴，又傲娇地冷哼一声，“我记不清了！”
许天道：“记不清了？吕新，这事还是你自己跟我们说的，看来你不只家访过一次。”
宁越：“第一次是跟着学校的老师去小丈村，第二次是去孙春苗他们的出租屋。”
许天：“我看这两个地方她应该都不只去过一次，吕新，你真以为你来来往往没人看见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上你吗？事情做得再隐蔽，也总会留下痕迹。”
吕新刚要否认，许天又紧接着道：“我说你可不如孙春苗，她帮你掩盖罪行，怕警方查出来还自杀了，而你呢？还在这里推三阻四，什么都不敢承认！”
“你们到底要我承认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就死在你们看守所里，我还没问你们呢，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是不是你们严刑逼供了？把人打死就说她是自杀，现在又开始查真相，查什么查？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越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你还倒打一耙？吕新，别以为你什么也不说就能蒙混过关。一桩桩一件件总要查清楚。”
吕新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原来你俩只会放大话啊，那你们就去查吧。”
许天叹息一声：“吕新，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帮孙春苗？可就算你替她报了仇又怎样？她被抓之后，你从没出现过，你从哪儿觉得你很义气？”
吕新傲然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里也瞬间满是阴霾，“我……我没说过我义气，我也没替她报仇！你到底在说什么？”
宁越冷冷道：“你很清楚许法医在说什么，孙春苗也许有自己的计划，为了你，她只能舍弃她儿子，在她被抓时，正给儿子喂奶。”
许天本来只是猜疑，可看吕新这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又给出致命一击，“吕新，你欠她的，永远也还不清！”
吕新怒道：“闭嘴，我谁的都不欠，都是他们自找的！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一气，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她爸妈……”
吕新自从被带到刑侦队，一直很冷静，她的愤怒指控也是装出来的，来表达她的不满，可这次她真的生气了，脸涨得通红，眼里戾气十足。
许天跟宁越都以为她终于要自曝了，哪想到她咬着唇，又是一声冷哼，“你们不怪她爸妈，不找她家的原因，总盯着我干什么？我当时就是个实习老师，我能怎么帮她？”
许天看着她从要炸的气球突然就泄了气，很有些纳闷，但又好像探查到了她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爸妈？你很讨厌她爸妈，我们也没说孟爸孟妈好啊，对了，你爸妈呢？你一直在你表哥家，他们都没管过你吗？”
吕新不耐烦地嚷起来：“哎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问孙春苗一会儿又问我爸妈，我跟我爸妈不熟，想诬陷我，不必找他们，找了也没用。”
宁越想到案情板上列出的两人生平，突然明白许天的跑题了，他跟许天对视一眼，也跟着问：“你爸妈也像孙春苗爸妈一样不负责任对吗？你是不是把对他们的恨，投射到了孙爸孙妈身上？”
吕新抿着唇，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浓，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什么时候放我走？要扣留我是以什么罪名？什么时候起诉？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可别让我像孙春苗一样畏罪自杀了。”
许天还想提她爸妈，可她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别逼我发疯，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我跟他们不熟！”
宁越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更确定了这个方向没问题，吕新应该是冲动杀人，她可能是在孙爸孙妈身上发泄着对自己爸妈的愤恨。
许天等吕新发完疯，又问：“一提你爸妈，你就发疯？这可不是关系不好这么简单，我有点奇怪，既然你这么能干，为什么不先对你自己爸妈动手呢？”
吕新见发疯也阻止不了这些问题，干脆两眼一闭，摆出拒不合作的架势，问什么都不理会。
等许天跟宁越要走，门一开，她马上睁开眼睛，“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以什么名义扣留我？把话说清楚。”
宁越叹口气：“别急，四十八小时还没到，我们还有时间，你也还有机会坦白。”
许天已经出了门，又探头回来，补充道：“还得把你爸妈请来好好问一问，听说他们都不在本地对吧，这耽误的时间可就长了。”
她话还没说完，吕新已经再次发出尖利的嚎叫，把办公室的人都惊动了，小跑着过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宁越直接把门关上。
胡东担心地问：“宁队，她不会也跟孙春苗一样自杀吧，咱们得把人看好了。”
许天道：“放心吧，她惜命得很。”
可宁越却被胡东的话警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里外都让人守着。”
正好刑侦队唯一的女同志梁荷刚测完了上楼，宁越把人喊住：“不用管她，也别跟她说话，看着别出事就行了。”
梁荷也算是老人了，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有我在，她肯定好好的。”
宁越又问胡东：“田元凯情绪如何？”
“很镇静，甚至叫人给他拿本书看，说干坐着无聊。”
“给他拿！”
这边许天已经通过朱达找到了吕新父亲的联系方式，“她母亲早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
宁越疑惑道：“出国？那联系她爸吧。”
吕爸在西北油田上工作，电话只能打到单位，等他来接电话时，语气惶恐，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什么单位？找我什么事？”
许天也怕给他带来流言蜚语，低声道：“是你女儿的事，现在说话方便吗？”
那边更紧张了，“不方便，我半小时后给你打回去。”
宁越听着嘟嘟的挂断音，皱眉道：“看来吕爸知道些什么。”
胡东也说：“这是亲爸吗？听到是他女儿的事，不应该先问问吕新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听起来他一点也不担心吕新？”
许天看看表，“再等半小时就知道了。”
吕爸很守时，半小时后打了过来，这次很安静，没有刚才嘈杂的办公室背景音，“吕新出什么事了？”
许天开了免提，“她涉及到几起杀人案？”
吕爸倒吸一口凉气：“几起？”
宁越道：“目前还不确定，吕工，我是豫北市刑侦队的队长宁越，我们想跟你……”
“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是几起，我刚才只是惊讶而已。”
许天一听他又想挂电话，忙说：“吕工，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们只好找到你单位了，你跑那么远是不是想避开吕新？你知道她杀过人对吗？最早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别来找我，我跟她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大吃一惊，宁越问他：“什么时候断绝的？因为什么事情？都谁知道？”
吕爸长叹一声：“你们先保证别来单位找我。”
许天无奈道：“我打电话到你单位，说的是户籍科找你，为的是户口迁移的事，你来接电话我也问过了，方不方便，你应该明白，我们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如果你确实知情，我们为了查案也只能以刑侦队的名义去单位找你。”
“别，我不知情，真的，我可以跟你们发誓，至于我跟吕新，确实已经断了父女情，这事吧……可能你们不信，但怎么说呢，当父女也是要缘分的，我们缘分浅，各过各的就行了……不过在她工作前，我一直有支付她的生活费用，她妈有没有给她打过钱我就不清楚了。”
吕爸说得断断续续，遮遮掩掩，许天再次追问，他才艰难道：“好吧，这事很难启齿，但也不是不能说，毕竟过去这么久了。”
宁越有些急，见他吞吞吐吐的，就直接问：“吕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你们断绝父女关系？她跟她妈不会也断绝母女关系了吧？”
“她……小新她曾经想毒死我跟她妈。”
吕工再次语出惊人，许天愣住，可想到吕新刚才疯癫大叫的样子，又觉得好像都在情理中。
吕爸跑去西北油工，吕妈出国了，她够不到自己爸妈，于是把孙春苗爸妈当作自己爸妈来发泄怒火吗？
吕工声音哀伤，“当时还好发现得早，我强忍着肚子疼跑出去找人，我们一家三口都被送到医院，小新没喝粥，她没事。我们都说是老鼠把老鼠药带到锅里的，可我跟我妻子……我前妻都知道，老鼠药是小新放的，她还放了很多红糖，颜色和味道都遮掩住了。我们不吃糖，只她喝小米粥时爱放糖，可那天她一口也没喝！却不小心把红糖放进锅里了，她知道我们不会浪费，她就是想毒死我们。她……而且她也承认了！”
许天急着问：“她为什么要杀你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段时间我跟我前妻总是吵架，她说我跟车间的小姑娘不清不楚，我说她去参加同学会回来太晚，怎么说呢，都是小事，可是接连不断的小事，害我们每天都吵，有时候打起来，还把她送到她小姨家。小新说我们吵得厉害，影响她学习了。”
许天傻了，她以为肯定是父母对女儿家暴了，动辄打骂，甚至吕爸可能是个兽爸，对自己女儿动手动脚，吕妈也不管不问，才会让吕新想要杀爸妈，居然是因为他们吵架吵得太厉害？
“你确定吗？你们没有虐待她？”
吕爸哽咽一声，“你可以问问她，我很爱她，没动过她一指头，可能我们确实没考虑她的感受，但我们吵得厉害了，也怕影响她，还送她去她小姨家，她小姨也很喜欢她，她也说喜欢跟她表哥玩，跟其他小朋友玩不到一块。她平时就是爱跟大点的孩子玩，我以为她喜欢去她小姨家呢，结果她居然一直恨我们，要毒死我跟她妈。”
宁越问：“当时她多大？”
“十三岁！她站在那里眼神特别冷漠，就像看两个陌生人，她说你们一天天问我跟着谁，真的很烦，都死了她就不用为难了。”
许天无语极了，“所以你们不光吵，还一直问她离婚的话，她要跟着谁对吗？这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们有错，可我们毕竟是她亲爸亲妈，她至于要毒死我们吗？”
宁越道：“不至于，但也请你不要避重就轻，把当时的事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第88章 消失的子弹18
对于差点被亲生女儿毒死这事,吕爸显然不愿细说，“我们都觉得当父母很失败，不敢再吵,但也越不过这个坎，她妈妈后来偏激起来，甚至想一起吃毒药带她走。可到底还是下不了狠心,后来我跟她妈还是离婚了。”
吕爸叹息一声：“我们没再问她要跟谁,她自己说要去她小姨家，她小姨没女儿，挺喜欢她的,我们把钱给足,她就寄宿在她小姨家。一开始我还给她打电话,可她小姨家也没电话，联系真不方便，总得让人喊她,找十次有八次不来，接了电话也不主动说话，我问她什么她都嗯两声，后来就只打钱,她小姨不知道她下毒的事,还抱怨过我们不管女儿，可怎么说呢？她都想我们死了,应该也不期待我们再去关心她吧。”
许天无语极了，“你错了,十三岁,说懂事吧，又还是个孩子。她确实差点犯下大错,心理也很有问题，但不管什么时候，孩子对父母的爱总是充满期待的。”
说完她也觉得这话很虚，其实除非找专业的心理专家来，不然还真说不好吕新到底是天生的杀人犯，还是后来因家庭和外部原因形成的。
吕爸却无奈道：“我真的很想做个好父亲，发现她投毒后，我跟她妈也努力过，想给她营造个温暖的家庭环境，可总感觉她在我背后阴恻恻地看着我，我这心里也发毛啊，你说在自己家里都提心吊胆的，我跟她妈都不敢再喝粥了，你说怕人不怕人。还是那句话，父女也是讲缘分的，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父亲，那件事后只想远离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们打来电话说她的事，我第一反应就是她杀人了。可我也没办法，我真管不了啊！”
宁越又问了当时投毒的细节，确定这事没有误会，确实是吕新把老鼠药放进了粥里。
说实话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从来不吵架的家庭才是少见的，许天见过因为爸妈要离婚，变得叛逆的，甚至抑郁自杀的，真没见过要杀爸妈的，吕新从小就不一样。
吕爸哽咽道：“这些年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但我一直没结婚，我怕再组建家庭，再有孩子，也还是这样，真怕了，我大概不适合结婚吧，害了小新一个就够了。”
许天也不由唏嘘，等挂了电话，胡东才说：“这绝对是天生的连环杀手，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连自己亲生爸妈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我看这几起命案应该都和她有关系，十三岁就知道投毒，还知道放红糖来掩盖！”
宁越道：“是啊，而且她每次作案方式都不相同，不同于其他的连环杀手。”
许天道：“我觉得她更像是惩戒者，她杀的人都是她认为犯错的，先是她父母，然后是欺负过她的地理老师，接下来是卖女求财的孟春苗父母，然后她误会孟检察官收受贿赂就想直接把人杀了，还制造成漏电意外。”
她顿了顿，“而且这只是咱们知道的，不知道的呢？我看得查一下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意外死亡。”
宁越叹口气：“胡东去查一下，小许，你跟我再去问问吕新，她对你反应很大，接着问她父母的事。”
许天跟着宁越去了审讯室，吕新冷着脸发呆，见他们进来，她马上问：“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宁越道：“急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还有时间，对了，刚才联系上你爸了。”
宁越说完就紧盯着吕新的眼睛，吕新却轻哼一声，“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恨他，想杀了他？他根本就不想尽父亲的责任，只想着跟我妈离婚过好日子去，他的话你们都信。我估计他这会儿二婚生的孩子都该上初中了吧。”
“你错了，你爸没有再婚，他怕是他自己的问题，再生一个也还是会弑父杀母，他怕了，干脆不结婚不生孩子。”
吕新愣在那里，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没再结婚吗？那他们干吗要离婚？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他肯定早就结婚了，他要是只我一个孩子，能不联系我吗？”
许天皱眉，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爸确实没结婚，理由我已经跟你说了，你给他们下毒对他打击太大。至于他不再联系你，是因为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有回应，只是嗯两声，他以为你不再需要他，只打钱，不再管你。”
吕新神情呆滞，显然十分不解，她还是喃喃道：“不可能的！他一定在骗你们！他们一直吵还要离婚，就是为了再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她之前一直有种不可一世的傲娇感，好像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是傻子，这时眼里却露出一丝迷茫，好像跑了八万米，才发现发令枪还没响。
许天不由叹息一声，不管吕新是不是天生的连环杀手，她也有对父爱母爱的渴求。
宁越刚要再问，吕新突然哭起来：“我知道他们都恨我，可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气极了，他们总是问我到底要跟谁，我很烦，我就说干脆一家全死了吧，可事到临头我又不敢喝，我想说出来，可是又不敢，真不敢！我怕他们会打死我，我爸妈互相打架真的很凶，有时候也会打我，可他们不会承认的。”
许天突然有种看戏的感觉，吕新真的对父母有感情吗？还是说她一直在装。
宁越马上道：“小许，赶紧联系她父母，让他们都回来跟她对峙，看到底有没有打过她，不行再把心理专家请来，看看他们谁在说谎。”
许天明白他的意思，马上也配合着演戏，“可是宁队，这样一来拖的时间就更长了，吕新妈妈在国外，联系上了，怕是也不好回来，万一要等十天半个月，那吕新就这么关着吗？”
“不然呢？她爸说他们从没虐待过孩子，可吕新又说他们打过她，总得弄清楚吧？叫回来吧，一家三口坐一块谈谈，顺便把事情问问清楚，看看当年才十三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想毒死自己父母的。”
许天马上起身，假装去打电话，吕新却怒道：“你们有病吧，叫他们回来干什么？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你们又要查什么？就算我真给他们下了药，当时我才十三岁，能把我怎么样？”
她像是玩变脸一样，刚才脸上那种委屈又心酸的表情，瞬间消失，眼里依旧是戾气十足，显然她并不想面对自己父母。
许天重又坐回椅子上，无奈看着她，“所以你承认只是想杀了他们两人，你自己一开始就没打算喝，对吗？等你爸妈死了，你继承遗产，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用再考虑他们离婚，你要跟谁了。”
吕新哼了一声：“没错，我谁也不想跟，他们都是混蛋，我自己可以生活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们。”
宁越：“那他们到底打过你没有？”
“虐待不只是打，他们每次争吵都吵到我耳朵了，让我烦躁不安，恨不得杀了他们两个，正好家里闹耗子，我妈买了药。”
吕新说着露出个堪称邪恶的笑容：“我就想试试耗子药能不能药死人，事实证明只能药死耗子，他们两个还是好好的，我爸还能跑出去喊人。”
“全程你都在旁边看着吗？没想过救他们？没有一丝后悔？”许天问。
吕新皱眉：“他们死了才清静。”
许天之前还因为她对父爱的渴求，疑惑她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只是隐藏够深，聪明谨慎，才一直没露出马脚。
原以为吕新终于不装了，会坦诚说出她的罪行，可她却说：“那年我十三岁，就算被抓也没事，最多去少管所待两年，既然我爸跟你们说了，那你们就告我吧，没错，我曾经给他们两个下毒，就是故意的，不过其他事可跟我没关系！别想什么都按在我头上。”
十三岁杀人未遂，受害人还都没追究，甚至替她遮掩，确实不能把吕新怎么样，更不可能告她。
宁越冷冷看着她：“看来你在大喊大叫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想给你爸妈泼污水，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他们确实没打过你，对吗？”
“打没打过，他们对我的伤害也无法弥补，我对他们的伤害，他们早就不在乎了，你们多管什么闲事？怎么了？我小时候给爸妈投过毒，长大了就开始杀人？变成了变态杀手？你们是这么想的吗？拿出证据了，别在这里诈我，我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许天想起她刚才凄厉嘶鸣的样子，还是觉得父母是她的软肋，“你爸从什么时候不再跟你联系的？十四岁？还是十五岁？你妈呢？现在出国不容易，她一定很优秀吧，如果是公派的话，那必须得回来，她是因为不敢面对你才不回来的吗？”
吕新眉梢挑起，似乎想发怒，可看了拿笔记录的宁越一眼，还是忍住了，“我管得了他们吗？爱回来不回来。”
“你妈妈一个人在国外，该有多难啊，她想过你没有？因为十月怀胎，一般来说母爱会比父爱更强烈，她真就没再跟你联系过？她应该对你很失望，很恨你吧，发生那件事后，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吕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语气也更加凌厉起来，“别拿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烦我，行不行？你们说我杀了孙春苗一家，又说我杀了孙星一家，还说我要电死那个检察官，结果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当刑警就光靠嘴说的？还不如我们学校的保安！”
她一副瞧不起两人的样子，宁越却知道她在虚张声势。
“你妈不像你爸对吗？你爸原谅了你，还反省过自己，只是他很怕你，才不跟你联系。那你妈呢？”
吕新冷笑：“你出国去问她啊，有本事就把她喊回来！我等着！”
许天发现吕新提到吕爸时还能装，提到吕妈时，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只有恨意，她不由猜测：“你应该不会在意你妈原没原谅你，还是说她也对你做出了同样的事，被你发觉了？”
吕新瞪着她，“得意什么？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没错，她想用热得快把我电死，被我发现了！我妈比我爸虚伪多了，她一开始抱着我痛哭流涕，说对不起我，害我变成这样子，结果没过两天就用看鬼的眼神看着我。”
宁越：“这两天你又做了什么？乖乖地没惹事，你妈就开始嫌弃你？甚至想电死你？”
吕新呵了一声：“我不过是利用他们的害怕要些钱，做些平时不能做的事。当然了，我主要是怕他们忘了这次教训，所以得时刻提醒着。”
“什么意思？你威胁他们？”许天惊呆了，这一家三口过得什么日子！
宁越道：“你下了次药，没受到惩罚，反而获利，于是你一不高兴就开始表演，你爸妈就会加倍对你好，最终你妈受不了，想电死你，还被你发现了？吕新，怪不得你说跟你爸妈不熟，也从不主动联系他们，这事最初错的是他们，可你真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哪个十三岁女孩烦爸妈吵架会给他们下药？”
“所以呢？抓我啊！”吕新此时眼角眉梢都是挑衅。
宁越气得冷笑，“别急啊！你十三岁的事都能挖出来，其他的也不会太难。”
许天突然想起什么：“你小姨一次也没说过你？没让你不高兴过吗？以你的脾气，应该是睚眦必报啊，你从十三岁起长住你小姨家，小姨跟姨父都对你很好？”
“是啊，很好，怎么了？我没我爸妈想得那么差劲，他们都很喜欢我。”
许天笑了，“你确定？你小姨跟你表哥是因为血缘关系，你姨父也很喜欢你吗？”
吕新撩了一下头发，脸上露出堪称幸福的笑容，“对啊，他对我很好！”
许天愣住，有些不敢置信，“你这个动作太女人味了，吕新，你喜欢你小姨父？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对吗？”
吕新吓到了，慌忙放下手，“你别乱说话！那是我小姨父！”
宁越惊讶过后，也发现不对，“‘他对我很好’这种表述也是男女间的，正常说长辈时，应该会说‘我小姨父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这类话。”
吕新却突然拍桌尖叫起来，歇斯底里，“啊啊啊，闭嘴闭嘴！”
许天叹息一声：“还好你小姨父就在豫北，可以马上请到局里来。”
吕新猛地朝她扑过来：“你敢，别打扰他！跟他没关系，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89章 消失的子弹19
许天没想到吕新反应这么大,她再次推翻自己的结论，难道吕新并不是冷血无情的反社会人格？
宁越见吕新终于有怕的了，马上起身：“看来你小姨跟你姨父都得请过来。”
吕新咬牙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一直把我姨父当长辈，找他们干什么？”
宁越没再搭理她，直接出去安排。
吕新脸色惨白地看向许天,眼神里居然满是哀求之意。
许天叹息一声：“吕新,何苦呢？刚才你多厉害，一直喊着你没罪，十三岁犯的罪也不用承担责任,现在又想装可怜？你到底在怕什么？自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自然不用请他们来了。”
“到底要我交代什么？”
许天轻笑出声,“好吧，那你再等等，我们查清楚一定会放你。”
她说完也起身离开,吕新气得又开始尖叫。
许天推开审讯室的门，“吕老师，我怀疑你可能有躁郁症，一会儿我会跟宁队申请一下,帮你联系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吕新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吕新的小姨跟姨父确实很好联系，她小姨李茹因为身体原因刚办了内退,她姨父是环卫局的一个小头头，叫朱辉。
他们邻居说因为独生子打死人被判了十三年,李茹身体垮了,很少出门。
朱辉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直在照常上班。
至于吕新,邻居都说她是个懂事话少的小姑娘，很少跟熟人打招呼，还说朱辉夫妇对她像对亲生女儿一样。
“他家就一个儿子，有了吕新，这不正好一儿一女吗？可惜啊，朱达不争气坐牢了，不过还好有小新在外边孝敬他们。”
另一个邻居说：“其实朱达进去了，老朱变化倒不大，朱达妈晕过去好几次，也查不出什么病，一去医院就心悸，看来是真病得不轻，唉，她不只心疼儿子，也觉得在单位抬不起头来，现在很少出门。”
宁越跟许天打听了一圈，发现大家其实想说的是朱辉心大，他不像李茹那样绝望，该吃吃该喝喝，甚至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丢人的。
等把两人带到市局，李茹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她连声问：“到底什么事？我儿子出事了吗？还是说……啊，不对，难道是小新帮他抗诉了？我儿子的案子有转机吗？”
许天无奈道：“吕新不是一直住你家吗？她昨天晚上没回家，你不知道？”
“她……她有时候会住宿舍，我最近也没时间管她。”
“哦？那有时间的时候你管得了她吗？”
李茹愣在那里，“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小新她难道也出事了吗？”
她像是又老了几岁，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许天忙道：“她人没事，但确实摊上事了，把你们请来就是想让你们协助调查。”
许天问了她一些问题，李茹十分认真地回答着，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儿子是好儿子，外甥女是好女儿，一家子幸幸福福的。
“小新很可怜，我姐跟我姐夫都不管她了，我姐出国后就没跟我联系过，自从小新工作后，他们也都不再给我寄钱，可小新从没埋怨过他们，每次她过生日，我都跟她说要记得她爸妈对她的养育之恩，记得他们的好，她也都乖乖答应着。”
李茹说得十分感慨，许天却惊讶万分，这个吕新到底有几副面孔？
她对亲生父母恨得要死，恨不得他们死，怎么可能会记他们的好？
可李茹嘴里的吕新乖巧懂事，从不违逆她，朱达不听话的时候，吕新也会帮着劝，这次朱达出事，吕新也是跑东跑西。
“小达进去后，还好有小新陪着我们，要不然我们这日子怎么过啊。警察同志，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没确定的事，许天也不好说他们在怀疑吕新跟她丈夫关系有问题，至于其他事，牵扯太多，没必要跟李茹说。
那边宁越也在审朱辉。
这位就淡定多了，“小新八九岁就经常在我家住，我怎么可能对她有别的想法，你们也太龌龊了吧！是想侮辱我吗？我是她长辈，仅此而已。”
宁越笑道：“可她说你对她很好，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
“她爸妈不负责，抛下她就走了，我心疼她，当然要对她好点了，这有什么问题？她又漂亮又乖巧，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你知道她差点毒死她爸妈吗？”
朱辉愣了下，“啊？怎么回事？我没听过啊，搞错了吧，小新乖得很，哪怕她爸妈对她不好，她也不会生气，不会记恨，还说以后会给她爸妈养老，毕竟是他们一直给她寄钱。”
宁越也跟许天一样诧异，他说的真是吕新？
胡东调查一圈跑回来，没发现其他意外死亡的案子，他听说了案情进展，不由吐槽，“宁队，我听说有一种人有双重甚至多重人格，虽然咱们没见过，但未必没有啊，这次不会真让咱们碰见了吧。这吕新到底几张脸？变色龙啊？”
许天道：“看吕新疯狂尖叫的样子，她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夫妻两个肯定有人在撒谎，我怀疑是朱辉。”
宁越也发现李茹神情总是呆呆的，好像没什么精气神，语气也很诚恳，而且很容易跑题，总之不像在撒谎。
而朱辉却是试图装出老实可靠的样子，眼里时不时有精光闪过，说话也很有分寸。
宁越：“如果李茹在说实话，朱辉在撒谎，那就代表吕新在小姨面前装乖巧，在朱辉面前却暴露本性，我看还是先去试试吕新。”
等宁越跟许天再次坐在吕新面前时，她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你们不会真把他们找来了吧。”
宁越笑道：“你闭口不谈，时不时尖叫，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叫家长了。”
吕新眼神透出一股恨意，那感觉恨不得弄死宁越。
许天见状也笑起来：“干吗这么紧张，为什么不能找他们来，怕你小姨发现你跟你小姨父的关系吗？看来你也不是太白眼狼！”
“你才是白眼狼！我跟我小姨父什么关系都没有。”
宁越道：“真的？你长这么漂亮，追的人应该很多吧，毕业三四年了，一个对象都没谈过？你小姨也没怀疑过？”
吕新冷冷地说：“我小姨跟你们说什么了？她脑子不好使，肯定是被你们哄骗了。”
宁越：“脑子不好使？是对你跟你小姨父的事上不好使吧？我看她一切正常，只是因为你表哥的事受打击太重，我们担心今天的打击，她会受不了。”
吕新疯了一样尖叫起来：“不许你们跟她乱说，我跟我姨父什么也没做！”
可她这样子更坐实了两人的不伦关系。
许天叹口气：“怪不得你总想去你小姨家，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时候你才十三岁，这不是你的错，你小姨父是恋童癖！”
“就是我的错，他不是恋童癖！”吕新终于忍不住了，“是我想让他当我爸爸，他从来不跟我小姨吵架，可每次都能管住我小姨，我特别佩服他，我说我要是他女儿就好了，我们关系才亲近起来，都是我的错，不怪他！”
宁越没想到一直顽抗的吕新居然这么轻易就招了，原来她的软肋不是父母，而是朱辉。
许天想到小时候的吕新因家庭原因，去向变态男求温暖，心里就不寒而栗。
“然后呢？他就开始对你好了？吕新，朱辉都对你做过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都说了，是我想亲近他，想让他当我爸爸，我喜欢去他家，他家都是他说了算，从来不会吵架。”
许天却听出了这个家庭的不正常，“再好的关系也会吵架，你刚才说朱辉管得了你小姨，现在又说整个家都是他说了算？他是土皇帝吗，这么霸道，你居然觉得很正常？”
吕新哼了一声，语气十分嘲讽，“难不成像我爸妈那样三天一打两天一闹，一天吵八回，才叫正常家庭？我就觉得我小姨家好，喜欢跟我小姨父玩，这你们都要管？甚至要给我姨父捏造罪名，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她承认了喜欢且很亲近朱辉，却还是不承认有其他关系。
正一筹莫展，准备熬着他们几个时，贺局那边送来一个账本复印件。
“这些都是收钱销案或减刑的！一件件查实了，把证据证人搜集齐。”贺局说着看了眼办公室里这仨瓜俩枣，又道：“把刑侦队的人都叫回来，等查完这起案子，给你们单独测试。”
宁越接过账本，急忙问：“贺局，干这事的到底是谁？抓住了吗？”
贺局叹息一声，“正查呢，需要你们时我会打电话。”
显然那边是纪委的在查，暂时不需要他们帮忙。
许天看着贺局亲自送来的账本复印件，不由吐槽：“其实我看电视的时候就纳闷，反派干的坏事为什么非得记录下来？钱收了赶紧洗白或是藏起来，犯罪痕迹不应该全部抹除吗？记账本干吗？生怕被抓的时候，警察查得太辛苦吗？”
宁越笑了：“有些人越干坏事越有恃无恐，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正当交易，当然不怕，在咱们看来这是罪名录，在他们看来也许是功劳簿。”
胡东关注点却很清奇：“小许，最近有警匪片吗？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大家看电视只有一个途径，就是等着各电台播，许天不好撒谎，只含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她想岔开话题，接过宁越手里的账本，刚翻了一页就愣住：“宁队，朱辉在这里边，他曾经嫖|娼被抓！”
她把那页翻开推到宁越面前：“而且这是记录的第二笔交易，没写金额，第一笔这个名字也很耳熟啊！”
宁越惊讶极了：“这是孙春苗的父亲啊！他居然还在出租屋里开赌桌？”
许天一听，激动道：“都串起来了，这账本到底是谁写的？贺局干吗神神秘秘的？”

第90章 消失的子弹20
许天虽然心急,但也不可能催贺局那边，胡东还特意去训练场转了一圈，想打听一下,看看哪位领导一直没出现，结果几位局长和书记政委都不在，只有后勤部和宣传部的领导在。
他匆匆回来,还是一脸迷茫,宁越一看就知道他什么也没打听到，不由道：“贺局亲自督阵的案子，你跑训练场打听什么？”
胡东无奈道：“那我刚才要去的时候你怎么不喊住我,宁队,你也好奇死了吧。”
许天笑着说：“谁不好奇呢,不过既然贺局连账本都找到了，我看离水落石出也不远了。”
宁越把账本上有关的名字写到案情板上，“第一笔交易是孙春苗父亲孙凯开赌被抓,拘留十五天，参与赌博数额小才是十五天，像他这样租房开赌的，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胡东道：“我们在查孙春苗案子时,查过她爸妈,都没案底，拘留十五天也会记录在案啊,这人把他的案底消了，看来局里有人能销案是真的！”
许天指指账本：“能记录在这本子上,肯定是受贿了,不是钱就是物或者可能是性|交易。像朱辉嫖|娼被抓，也没有留下任何案底。现在的问题是这人是怎么认识孙春苗和朱辉的,朱辉又是在哪儿嫖的娼？”
“你是怕朱辉去孙春苗那儿光顾过？”宁越问。
许天点头：“没错！问题是他曾经被抓的事吕新知道吗？”
宁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胡东先去问了李茹，她先是反应不过来，然后一脸震惊无奈，只会呆呆问：“什么？你说什么？”
吕新见他们过来，脸上神情冷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越开门见山地问：“你姨父朱辉曾经嫖|娼的事，你还记得吗？”
吕新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你说什么？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干这种龌龊事。”
许天道：“这就是你说的好爸爸好男人？”
“你们在骗我对不对？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诈我！我不会信的，我要见他！”
宁越：“见谁？你私下怎么称呼朱辉？”
“他是我姨父，我还能怎么称呼！我要见他，我要问问清楚。”
吕新眼里的慌乱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许天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突然有个念头浮上来，“朱辉是你的主心骨，你厌恶你爸妈时会对他倾诉吗？他有没有教过你该怎么做？”
吕新愣了下，马上摇头，可却已经被许天和宁越看出了破绽，显然她对朱辉倾诉过，杀掉爸妈这种主意很可能是朱辉给她出的。
“他不会还教你怎么干掉你的地理老师吧？吕新，你跟孙春苗到底是认识的？孙春苗的爸妈又是怎么死的？”许天急切问。
吕新又想尖叫，宁越一拍桌子，“我们不是你爸妈，也不是朱辉，没人惯着你！喊再大声也不可能放你走，不说的话咱们就耗着。”
他都懒得诈吕新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很聪明很有心机的连环杀人犯，现在看来不过是别人手上的刀，或者是别人调|教出的半成品。”
“我不是！”吕新恶狠狠地瞪着宁越，“你什么都不懂，让我见我姨父，我有事要问他。”
许天语气嘲讽：“吕新，这里可不是你家，你想见谁就见谁？总得有理由吧，想问什么，想说什么，我们可以帮你转达。”
吕新瞪着她，像要吃人一样，“让我见他，我有话要问他，问过后，我会招的。”
宁越：“你觉得我会信你？问过后，让你接着情绪激动大喊大叫吗？”
吕新见他跟许天都不肯让她见朱辉，再也没了刚才的狠劲，哀求道：“拜托让我见见他，我要问问清楚！”
许天叹口气：“问他什么？有没有去嫖|娼？还是为什么去嫖|娼？男人嘛，能管住下半身的不多，有些男人甚至会觉得一辈子只睡一个女人很亏，嫖|娼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宁越有些尴尬，小许有时候攻心时言语很给力，可这诋毁涵盖面也太大了，不过这时候辩解自己不是一般男人，反而有此地无银嫌疑，再说查案要紧。
许天的话让吕新更难受了，许天这才发现原来她头一天的淡定和坚强都是装出来的。
“看来朱辉对你很重要，可你也不想想好爸爸会对你做那种事吗？会鼓动你去杀人吗？”
宁越也说：“如果一开始你小姨父确实把你当亲生女儿，你也想在他那里得到父爱，那你们两个又是怎么跨过这一步的？换句话说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什么叫搞到一起！我们……我们是……”
“是什么？真爱吗？”许天问。
吕新渐渐崩溃：“他不会去嫖|娼的，拜托你们让我见见他，我要问清楚。”
许天起身道：“他对你的影响太大，我怕你一见他又被灌迷糊汤，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清楚，只有这一个问题吗？”
“对，你去问他，他说过他不会做那种事。”
宁越马上问：“他在什么场合说的？现场有没有其他人。”
吕新一听他问到其他人，眼神渐渐清明，“不用问了，我相信他，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宁越看她又要摆出拒不合作的样子，不由笑了：“我们查到了他做的事，也知道有人在帮他遮盖痕迹，你真以为你不说，他就能没事？”
吕新哼了一声：“谁进了你们这里不得被扒层皮啊，我自身都难保，怎么管得了他？”
眼看她又要尖叫表达不满，许天只得跟宁越先出来。
这时刑侦队的人已经陆续回来，账本里边的案子都不大，大部分是各派出所处理的，肯定要去查案子谁办的，又是怎么销的案。
宁越去办公室分配好任务，大家都去忙了，许天却在案情板旁边又把所有线索都梳理一遍。
“关键还是这个帮忙销案的人是谁，如果是咱们局的领导，那像孙凯和朱辉这样的人又是怎么接触到的？难不成他去嫖或是去赌了？公职人员还是领导，不可能胆子这么大吧？”
宁越道：“这事还是得找贺局，要明确这人是谁，咱们才好接着问下去。还有吕新显然没了头一天进来时的精气神，朱辉嫖|娼对她的打击比对她小姨还大，再刺激下去她会说实话的。”
“我有些奇怪，生活在一个家里，吕新跟朱辉的关系，李茹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她这样子更像是心灰意冷，只惦记自己儿子，其他万事不关心的样子。”
宁越皱眉：“我看她应该藏不住话，不过吕新好像很怕被她发现真相，这是不是说她对这个小姨还有几分真感情？”
李茹接受现实后哭了一会儿，也就算了，还说：“男人都这样！”
而朱辉不承认嫖过娼，不过当宁越提到这事时，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惊慌。
宁越道：“你被写在账本第一页！想不到吧，帮你消除案底的人还记下来了。”
“什么账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同名同姓呢？我这名字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啊，你们凭什么说是我？”
许天道：“吕新想亲自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干过这种事，你要见她吗？”
朱辉尴尬起来，“你跟她说我没干过，再说我就是干过，为什么要跟她一个小辈儿解释？莫名其妙，你们不会是因为她才把我抓到局里的吧？我可跟你们说，我就是看她可怜，一直跟她小姨照顾她，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再乱说，我要告你们侵犯我的名誉权了。”
宁越：“哟，厉害啊，看来你跟吕新都很懂法，你教她的吗？”
“我跟她没你们想得那么亲近，我只是见不得这孩子像孤儿一样，可怜她而已！做好事也有错？”
许天笑了笑，又去见吕新，这次没诈她，直接道：“朱辉说他没干过，就算干过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吕新好像松了口气，语分十分欣喜，“那就好，那就好！”
“他还说他只是可怜你，说照顾你是在做好事！”
吕新表情一僵，“嗯，他确实是在做好事。”
“他可怜你，这事你知道吗？”
吕新眼神又开始狠厉，可这次很明显是装出来的，显然她宁愿被恨也不愿被可怜，可她还是强撑着：“关你什么事！”
宁越进来道：“已经有同事去查当时经办的民警了，朱辉去了哪里光顾，光顾了谁，怎么被查到的，谁帮他销的案，都会查得一清二楚。吕新，你跟他的关系也会查得一清二楚，你猜到时候他还会维护你吗？”
吕新沉着脸不说话。
许天突然问她：“吕新，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对他来说算什么？”
“你们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他对我有多好，你们不会知道。他是好人，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我不会听信你们的诋毁，他绝对不可能去嫖|娼。”
宁越笑了，收起笔录纸：“你不是想见见他吗？我们可以安排。”
许天诧异地看他一眼，这也太冒险了，目前看来朱辉很会给人洗脑，李茹和吕新可能都是受害者。
哪想到宁越把吕新安排在审讯室外，让她旁听，他跟许天一起进了审讯室。
“朱辉，再跟我们谈谈吕新吧，你说可怜她，才对她好？那就说说对她有多好？”
“多好？”朱辉愣神，皱眉看着宁越，“这怎么说啊，那孩子她爸妈对她不好，总是打骂她。”
宁越跟许天一起皱眉，吕新之前也试图编造被家暴的童年，被戳穿后，她也承认没挨过打，到底是谁在撒谎。
许天明白宁越的用意，没在这事上纠缠，接着问：“她爸妈没离婚前，她就经常去你家，你对她是什么态度？你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不会觉得她烦吗？”
朱辉长叹一声：“烦也没办法，我媳妇心善，她又一直想要个女儿。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一开始是不同意吕新去我家的，有女孩在家里，我穿衣服上厕所都得留意些，太不方便。而且吕新的性格也很不好，被她爸妈惯坏了，动不动就喜欢大喊大叫，还有这女孩只记仇不记恩，你对她再好，只要有一次不满足她，她就心怀怨恨。这种天生的性格很难教，也很难改，我跟我媳妇也拿她没办法，只能顺着她哄着她。”
他大概急着摆脱不伦恋的嫌疑，说完又激动道：“她确实总跟我倾诉，可我再烦也不能推开她吧，我不理她，也怕她会跟她小姨告状，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万一再传出什么闲话，多不好啊，你们说是吧，至于她做的那些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就是偶尔顺嘴安慰她一下，跟她真没那么亲近。”
外边墙上突然咚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墙上，把朱辉吓了一跳。
许天知道肯定是吕新听到朱辉这样说她，生气到砸墙。
宁越自然也猜出来了，笑着问朱辉，“你的意思是她杀人的事，你并不知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也不意外，这小姑娘脾气大着呢，谁也管不了她，她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她的坏是不需要人教的，你们想太多了，一会儿说我跟她有不正当关系，一会儿又说是我教她杀她爸妈的，太看得起我了。”
门外突然传来吕新的嘶吼声：“就是你教我的，全都是你教我的，朱辉，你就算不往我身上推，我也不会出卖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宁越过去打开门，外边的胡东尴尬地低声跟他说：“我本来要拉她走，可又怕效力不够。”
吕新见房门开了，马上吼起来：“我坏吗？你不是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好的姑娘吗？你说我可怜，你居然说我可怜，朱辉，我最该杀的原来是你！”
朱辉吓了一跳，脸色白了一瞬，旋即稳住心神，语气哀伤：“小新，你到底做了什么？乖乖跟警察同志们交代，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只要你交代，放心，我会像你帮朱达一样帮你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亲生女儿，说那些话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啊！”
吕新却冷笑起来：“你能帮我？真能帮我，为什么帮不了朱达？朱达没出事时，你还跟我吹牛认识大官，结果朱达出事了，你什么忙也帮不上，朱辉你就是个懦夫！也就我小姨那样胆小懦弱的女人才会喜欢你。算我瞎了眼，跟了你这个垃圾！”
许天在一边听得唏嘘，吕新终于承认了两人关系，还用‘跟了’这样的字眼，显然他们两个已经发生了关系，吕新觉得自己成了朱辉的人，甚至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只听朱辉厉声道：“小新，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
吕新冷冷道：“没忘，你说过的我也没忘，正好一五一十跟警察叔叔交代清楚！”
许天一时都愣住了，宁越让吕新来旁听时，她就知道他要明着离间两人，看吕新对朱辉重视的态度，她觉得可能会有效，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朱辉脸色铁青，还要再说什么，宁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吕新，你不是喊着要问清楚吗？人你也见过了，先回去吧，等我们审完他再审你。”
吕新却跟胡东撕扯起来，还想跟朱辉吵。
许天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去。吕老师，你从小被他控制，能醒悟过来是好事，你也不想想，他能这样对你小姨，怎么可能对你有真心呢？”
吕新突然哭起来，这次她再也没了伪装，能看出来是真伤心了，哽咽道：“他说过他会保护我！我才想办法去他家的！”

第91章 消失的子弹21
许天一愣,吕新这句话含义可就深了！
她把人带回审讯室，“吕新？你是自己想去他家的？而你父母成了你的障碍？麻烦你再仔细想想，杀掉父母这个念头到底是你自己产生的,还是朱辉灌输给你的？”
吕新愣住，眼神呆滞，半晌才抬头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爸妈吵架把我送去他家,他对我很好，比对我表哥还好，我喜欢在他家,后来我就主动……”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本就苍白的脸更失了血色，“你猜得没错，他确实跟我说过好几次,他说要是我爸妈都不在就好了，我就可以永远住在他家！我也这么想的，我不想回家！我……”
吕新好像突然说不下去了，笑容苦涩,“这个梦是该醒了！你们猜得没错,一直是朱辉在控制我，从小就这样,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不对劲，可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想去怀疑什么。”
“怎么控制你？除了跟你说你爸妈都不在就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鼓动我杀了我爸妈，他说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他还经常摸我抱我，小时候我觉得那是爱我的表现，可后来他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我居然还是觉得那是因为他爱我，才会忍不住！我……”吕新捂着脸说不下去了，“我真笨啊，我对不起我小姨，我怎么会这么蠢！”
许天安慰几句，平复了她的情绪，“接着说吧，除了这件事，还有吗？”
“他就是个变态，李老师的死肯定跟他有关，李老师骚扰我后，我先告诉他，之后才跟朱达讲。他还跟我说朱达不够狠，只吓唬肯定是不行的，不解气。谁知道他偷着又干了什么？他这人特别恨，还有我小姨总是行动迟缓，脑子不好使，没准也跟他有关系。”
许天皱眉：“你不是说你小姨是因为朱达进监狱的事受了打击才变成这样的吗？”
吕新哼了一声：“之前我把他当亲人，不想把他往坏处想，可他呢？把我当累赘，我不可能再帮他隐瞒，朱辉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也是傻了，居然不相信他会嫖|娼，我十岁时他就对我动手动脚，他有什么不敢的。”
许天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琢磨着她每一句话，突然笑了，“对了，你说孙春苗一家的死会不会跟他也有关系？毕竟他跟孙春苗的父亲孙凯找了同一个人帮他们平事儿。”
吕新马上激动道：“没准啊，我跟你说他就是特别狠，敢杀人的那种狠！我爸妈从没打骂过我，倒是朱达小时候没少挨打，朱辉就是个暴君，我被他骗得好惨啊！”
许天气笑了，她把笔一摔，“吕新，我现在要说朱辉想毁灭世界，你是不是也会说‘没错，肯定是他干的’！”
吕新怔住，疑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编造的太离谱了！”
“我没编，当然了他肯定不会承认，这可是犯法的事，他怎么可能认呢，你们知道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想把所有罪名都砸到我身上，对不对？太过分了吧。”
吕新义愤填膺地控诉着，许天冷冷地看着她，“我之前一直在分辨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在装，现在我才发现你其实无时无刻不在装，先装无辜再装可怜，然后好像破罐子破摔了，承认你想杀你爸妈。吕新，你清楚地知道宁队长为什么要让你去旁听，你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所以你就接着演下去，戏可真好，居然还能随机应变。”
吕新摊摊手：“你已经把我当成坏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觉得不对。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你们这些家庭幸福的人，不可能明白我。”
“不要再把你犯错简单归咎于家庭！吕新，我们审讯是想知道真相，也想知道你的心路历程，可就算没有你的口供，能把证据证人都找到，还是能抓你。我会建议宁队长不再提审你，先监控起来，等我们把所有案子查实了，再通知你的。”
许天说完，吕新刚才的哭啊闹啊，愤怒的控诉，这种种情绪，突然间就消失了。
只见她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十分得意，本就美丽的脸笑成花儿，就更美艳了，像一朵绝美却有毒的罂粟花。
“许警官，你说的是什么证据？我想杀我爸妈的证据？他们不是都不在意了吗？而且他们很怕我，也不可能回来给你们作证吧？至于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鬼老师失踪都来找我，还有孙春苗爸妈，我杀得着吗？真是搞笑，你们甚至还说我在替孙春苗报仇？”
吕新语气颇为嘲讽，“许警官，这就更搞笑了，她那种蠢到家的人，只配被她爸妈榨干最后一滴血，扔进暗娼里得脏病死翘翘，我宁愿去喂阴沟里的老鼠，也不会心疼她，人人喊打的老鼠都在挣扎求存，她这种懦夫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本以为离间计成功，马上见真相，结果吕新居然还是装的，许天有些郁闷也有些释然，就说嘛，能对一个交集不深的检察官下手，这种狠人，怎么会受人支配。
许天看着侃侃而谈的吕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吕新，你太小瞧孙春苗了，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孙春苗并不是懦夫，你只敢给你爸妈下药，她可是敢分尸的。”
吕新冷哼一声：“就她？”
“你觉得她一个人干不了？还是你知道她有帮手？是你小姨父吗？”
吕新跷起二郎腿，“你刚才不是说有证据还有证人吗？那你们自己查不出来？你刚才还说要提醒那个姓宁的，不再审我，那你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许天一时语塞，她自认嘴皮子也算利索，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嫌疑人怼的无话可说。
吕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警官，想立功的心都写在脸上了吧，还证据证人？有本事你去坟里把他们都挖出来啊，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许天刚要说话，宁越推门进来：“她审你，是在给你机会，吕新，知道那些事的人，并没有死绝。等别人先开了口，你想说可就来不及了。”
吕新呵了一声：“又来！我算是摸清你们的审讯套路了，不就是连吓带蒙吗？对别人也许有用！我作为老师经常对学生用这一套，别白费力气了。”
宁越冷着脸没搭理她，招手叫许天：“走吧，有新线索，先让她在这儿得意会儿。”
吕新却笑出了声：“宁队长，我可没撒谎，我真的经常这么哄骗学生！”
许天虽然挫败，但看着宁越的臭脸，还是差点笑出声。
等出了门，宁越斜她一眼：“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没事，我刚才更好笑，吕新心里不定怎么得意呢。”
宁越叹口气：“咱们都低估她了，只因为她听到朱辉的反应，就觉得她会被感情左右，没想到还真是个狠人啊！先送李茹去检查下身体吧，看看朱辉有没有给她下药。”
许天：“朱辉呢？也在装吗？其实就算账本查清楚了，孙春苗和孙星一家的死也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还有姓李的猥亵犯，除了假牙，连尸体都没找到。吕新说得其实没错，咱们在虚张声势。”
宁越：“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个人的死肯定都跟他们有关，既然查不到，就先放一放，也许等把账本都查清楚，还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许天无奈道：“宁队，我们太被动了！我都能想象吕新走出市局大门时会有多狂妄。能不能把大丈村所有村民都问一遍，这么大事，总有人发现不对劲吧。”
“所有村民？你知道大丈村有多少人吗？”
许天去过一次，村子真不小，但她还是不死心：“悬赏呢？直接跟他们说，提供有效线索奖励钱或粮。”
“异想天开，先别说局里会不会答应，就说悬赏这事，悬赏只能用来抓犯人，你说征集线索，还给钱给粮，他们没线索也能给你编一个，本来咱们人手就不足，还得分出人来去辨别真假？”
“好吧！”许天也知道自己的主意不靠谱，可回办公室开会的路上，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孙春苗爸妈还有孙星一家的死都发生在小丈村，那里是最容易留下线索的地方。
“宁队，反正现在也用不上我，只能跟着审讯，要不我跟小李跑一趟小丈村，再好好摸查一番，还有孙春苗的邻居，据说也都搬家了，咱们当时也没找到人，也许他们听到过什么动静也说不定啊。”
宁越见她不是开玩笑，反而十分认真地等着他的回复，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再说嫌疑人都在局里呢，现在下去走访调查没什么危险性。
不过他还是道：“小李就算了，听说测体能崴了脚，真出事你还得护着他，跟小廖一块去吧，他起码带着枪呢。”
许天虽然很想去，但没想到宁越真能同意，马上激动道：“多谢宁队，我知道希望渺茫，但也许会有奇迹。”
“没事，压力不用太大，查案本就是查漏补缺嘛，再说百密一疏，也许咱们真遗漏了什么。”
许天本想等开了碰头会再去，可有两位刑侦员还没回来，宁越跟胡东又去审田元凯了。
她叫上小廖出发去小丈村，路上小廖不停发问，最后说：“这吕新真这么厉害吗？把你跟宁队都给怼了？”
许天岔开话题：“她越这样，我越觉得跟她脱不了关系，可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她又不停演戏，再审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可这事都过去三四年了，还能查到什么，孙春苗家的房子都塌了。”
“小廖你不觉得奇怪吗？孙春苗如果是为了毁掉罪证，那放把火把房子烧了不就行了，什么指纹脚印都没了，如果能烧成黑漆漆的肉块，可能连用什么凶器都看不出来。可她没烧房子，反而把尸块扔得满村都是，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小廖无奈道：“小许，我觉得你就是把自己绕进去了，总觉得不符合他们性格，可狗紧了还跳墙呢，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老实人被逼疯才更可怕，我觉得孙春苗干得出这事。”
“你说得也对！”
小廖刚要接话，前边一辆粪车经过，他不敢分心，赶紧让道，许天却看这位拉粪车的人有些眼熟，倒跟照片上的孙春苗有几分相似。
“小廖，快停车！”

第92章 消失的子弹22
许天来小丈村,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看到眼熟的人自然要问问清楚，那人见小轿车停了,马上站在旁边，努力朝着路边靠，好像生怕自己的车弄脏别人的车。
小廖以为许天要问路,正要开窗呢,就见她已经下去了。
“大叔，您是要去田里吗？”
这大叔看起来十分憨厚，身上的衣服很旧很脏,见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从轿车上下来,他更胆怯了,“挡着你们了？”
他转头想拉车往回走，许天却过去拦住他，“大叔,你别慌，我们是警察，只是想问你点事。”
许天说着出示了警员证，谁料这位大叔更紧张了,“我……我没犯事……”
“没人说你犯事,我是想打听点事，孙春苗您认识吗？”
她话音没落,这大叔扔下粪车转身就跑，许天吓了一跳,急忙追上去：“站住！”
粪车正好挡住局里的车,小廖也慌忙下车，他生怕许天吃亏,哪想到许天几步就把人追上，薅着后脖领子把人拽翻在地上。
“行啊，小许，我当初还怕你跟队后，大练兵的时候拖我们后腿，还挺厉害。”
许天忍不住翻个白眼，“铐子呢？”
那位大叔一听她说铐子，居然吓尿了，而且是字面意思的尿了。
许天看着他灰色的土布裤子湿了一大片，瞬间惊呆，她忙说：“小廖，别拿铐子了！大叔，别怕，我们不是要抓你，只是你这么怕警察总有缘故吧，跟我们到车上去聊聊好吗？”
小廖不由瞪她一眼，裤子都湿了，还让上车，敢情不用她洗车。
许天现在哪儿顾得上考虑这种小事，她来这里只是想再把两处犯罪现场找一找，万一能找到像地理老师的假牙这种东西，拼凑起来，没准能形成证据，哪想到一进村就碰到惊喜，这人绝对跟孙春苗有关。
可那位大叔不肯上车，也不肯说话，他看了眼自己裆部，然后像鸵鸟一样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许天没辙了，用眼神向小廖求助。
小廖过去把大叔拽起来，“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家，顺便跟你聊聊，不然的话就只能带你去找村长，然后扭送派出所……”
许天以为他这么说，这大叔更会吓得不敢睁眼，哪想到他居然马上道：“好，我家不远。”
小廖看了许天一眼，颇为得意，对这种人就得吓唬。
许天急着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没留意他的小心思。
小廖这时也收起嫌弃，过去扶起大叔，“您贵姓？”
“我……我姓孙，我们村一大半人都姓孙。”
“哦，你家跟孙春苗家很亲近吗？”小廖问。
孙大叔愣了下，神情好像没那么紧张了，许天皱眉，看来这人以为他们是来抓他的，才会被吓尿，小廖的话暴露了他们只是路过。
“孙大叔，我们其实是来找你的！”
许天想找的是可疑人士，孙大叔还不够可疑吗？所以她并没有撒谎，果然孙大叔再次慌乱起来，“我不认识苗苗。”
许天愣住，看着他慌张又淳朴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大叔到底是智商问题还是精神问题？
小廖不由笑起来，“不认识还叫这么亲热？”
孙大叔居然又想跑，可小廖跟许天一左一右拉着他，插翅难飞。
“走吧，推上车去你家看看。”
孙大叔家确实不远，院子不小，杂草丛生，三间瓦房，里边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有，酒瓶子饮料瓶子，各种纸板，还有一些废弃的包装袋都摞得整整齐齐摆在屋里。
小廖好奇地问：“大叔，你是收破烂的吗？”
“不是！”孙大叔言简意赅，而且说话时从来不敢看人。
许天突然觉得他有点像传说中的守村人，只是大家印象里这种人一般都是傻子，孙大叔怎么说呢？说傻吧，还是有点心眼的，但不多就是了。
只见他带着他们到了最左边的房子里，这个房间东西最少，靠里边一张床，上边铺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被褥，还堆着一堆脏衣服。
靠窗是炉灶，一个脏兮兮的木桌上放着一碗小米粥和半碗咸菜，上边一只苍蝇正试探着伸爪。
木桌旁边是一个高板凳，也是这屋子里唯一能坐的地方，孙大叔一屁股坐在那儿，双手局促地往裤子上抹了抹，眼睛看着窗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许天跟小廖只得站在门口。
许天还是礼貌问了问：“孙大叔，要不我们先出去，你换了衣服我们再进来。”
孙大叔往床上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没动地方也没吭声。
小廖给她使个眼色，床上的衣服可能更脏，都没洗过，换了也白换啊。
许天干脆进入正题，“孙大叔，您跟苗苗很熟吗？看位置你家跟他家只离着两条街。”
孙大叔放在腿上的手抓着裤腿，一抓一放，不知道是习惯性动作还是在缓解压力。
“你刚才说不认识苗苗，可从语气能听出来你跟她很亲近对吗？”
“没有！她躲着我！”
小廖惊讶道：“孙春苗为什么要躲着你？你欺负过她？”
“没有！她……她很好……”孙大叔结结巴巴地说着，脸也突然红了。
小廖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肯定是这傻子把孙春苗欺负了，才会听到她的名字就跑。
许天看着他那双酷似孙春苗的眼睛，忍不住问：“孙春苗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什么？”
“她不会是你女儿吧，我曾经怀疑她不是亲生的。”
孙大叔飞快地扫她一眼，然后垂下头去，“我答应过不能说！”
小廖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这大叔是光棍吧，上哪儿找媳妇去？”
孙大叔尴尬地又开始玩裤子。
许天悠悠道：“看来孙春苗的妈还是妈，爸却是这位！”
孙大叔再次抬头看她，然后他突然站起身，差点带翻了凳子，“不是我欺负她，是她想有苗苗，苗苗爸不能生，是她这么跟我说的，她说我不是傻子，生出来肯定也不是傻子，可苗苗爸说我欺负她，还管我要了五十块钱，不然就送我去枪毙！”
他可能太紧张了，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躲闪，还是不敢看人，可许天却知道他没有撒谎。
小廖已经傻了，还是努力整理着思路，“这个她是说苗苗妈对吗？你是说，苗苗的妈妈想要孩子，可苗苗爸生不了，于是找你借种，然后苗苗爸又勒索恐吓你？”
“苗苗是我的，苗苗妈跟我说过，她说孩子越来越像我，让我躲着他走，可我都给过他钱了，我也没强|奸，是他媳妇先脱衣服的。他们肯定跟苗苗说我是傻子了，肯定说我坏话了，苗苗每次看到我就跑，我只敢远远看她一眼。”
许天跟小廖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满是震惊。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孙春苗是你女儿？”许天问。
见孙大叔点头，小廖突然问：“孙星一家不会是你杀的吧？”
许天知道他以为孙大叔是想替女儿报仇，可孙大叔显然是个直肠子，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杀人法子？
“不是，我没杀过人！我娶不上媳妇，也没孩子，苗苗是我的孩子，可她不理我，我看着她，就总是看着她，我没杀人，我不敢。”
许天叹口气：“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孙大叔走到床前，开始翻找，他先扔出一堆脏衣服，那味道把许天跟小廖都熏得不轻，不过这只是开始，接着他就开始扔被子，扔完被子，又是几件内衣和破了洞的袜子。
等他把整个床板都掀起来时，小廖凑近许天耳边，低声说：“他可能是个半傻子，你懂吧，就是脑子不够数的那种人，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许天推他一把，“你急什么，别乱说话，他不傻。”
有些人在过不好时，就会恶性循环，大家都用有色眼镜看他，没人理他，他可能会越来越古怪。
如果真是傻子，孙春苗的妈怎么可能找他生孩子，又不是天龙八部，被王爷辜负了就去找叫花子。
孙大叔已经把他的床铺都掀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满屋粉尘，许天很想逃出去，但还是站在那里，努力屏住呼吸。
小廖也只得捂住口鼻。
就在两人快受不了时，孙大叔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是个藏在墙洞里的小箱子，原木色，上着锁，大概有40厘米宽，方方正正的。
他像抱着宝贝一样抱着小盒子，许天刚要问，他主动开口了，“我一直盯着苗苗，她有时候高兴了，有时候不高兴了，有一次还哭得很难过，我想叫她别哭了，可她怕我，一溜烟跑了。”
“这里面是她的东西吗？”
“不是！是她扔掉的东西，她当时生气，我想她不气了，也许想找回来，可后来她就被警车抓走了，后来你们就杀了她。”
“不是我们杀的。”
许天和小廖异口同声！
孙大叔却瞪着他们，“反正警察把人抓走，最后死了，为什么要抓她？”
“你不知道她杀了她爸妈吗？”许天问。
她还以为这位只能接收到自己想听的消息，并不知道孙春苗为什么被抓。
哪想到孙大叔语出惊人：“他们不该杀吗？”
许天愣住：“你知道他们对孙春苗做了什么？”
“全村人都知道，他们经常在村口大槐树下说这事！我还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无骄傲之意，反而沉着脸，显然他是真的心疼孙春苗。
许天急着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还知道什么？”
“苗苗妈来找我是苗苗爸安排的，本来他想带苗苗妈出去找人，怕村里人知道了，戳他脊梁骨，可没有通行证和介绍信，他们出不去，才找了我，他们知道我不会跟别人说，说了也没人信。”
“怪不得，这事是苗苗妈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苗苗。苗苗跟我说，她爸妈因为她退婚的事吵架，把她身世说出来了，她偷听到的。”
孙大叔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她虽然没叫我爸，但她知道我是她爸，我有一个孩子，我这样的人也能有孩子。”
许天惊讶地问：“苗苗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是她被抓那天，她拎着个东西扔在路上，我刚要过去看，她拦着我说别看了，你胆小看了会做噩梦。”孙大叔声音渐渐温柔，“她居然知道我胆子小！”
小廖却急了：“她被抓那天？也就是她杀人抛尸那天，你在她抛尸时碰见她，你俩还交谈了？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你们也没问我啊，你们来了，我凑过去，村主任就赶我走，我靠近不了，看着你们把苗苗带上车，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孙大叔叹口气，“再说说了也没用啊，我说了，你们就不抓她了吗？”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就说好累，不如我活得自在，还说她听见她爸妈骂我了，说她越长越像我。还说了好多话，我都没听懂，一直冲她笑，因为她说话真好听，她是我女儿，她不是傻子。”
孙大叔说到最后两句又兴奋起来，显然这次跟孙春苗的正面互动，让他记忆犹新，时时回味。
许天指指他怀里的箱子，“不让我们看看吗？苗苗把什么东西给扔了？”
孙大叔打开箱子，里边是一本工作证和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打火机。
许天看到那个红本本，不由激动起来，现在只要有工作的都有工作证，上边不但有名字还会贴上照片，孙家三口都没正式工作，这工作证会是谁的呢？
她拿起工作证翻开看，孙大叔在一旁笑眯眯的，“长得比孙星好。”
许天皱眉，工作证上的人看着眼熟，但她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她忙拿给小廖看，“认识吗？”
小廖接过工作证，惊讶道：“这不是莫书记的小儿子吗？我以前见过一次，还开车送他去过车站。”

第93章 消失的子弹23
许天只在开会时远远见过莫书记一次,看来贺局他们正在调查的人就是他了。
工作证上的名字叫莫杰，是会计师。
“豫南商务局的工作证？”
小廖说：“他早就转行政了，好像还是商务局的一个小领导。”
许天皱眉：“小廖,你还记得田元凯枪击案那辆摩托车吗？”
小廖吓了一跳，“不会吧！你觉得那辆车是莫杰的？”
许天戴上手套拿着打火机仔细端详：“可能性很大，咱们这次没准找到了突破性进展。”
孙大叔却在一边虎视眈眈,“你们不能拿走,这是苗苗的东西。”
许天叹口气：“这东西不是苗苗的，是被她扔掉，你捡回来的,苗苗的死可能跟这两样东西的主人有关。你放心,等我们查清楚,结案后，我可以申请一下，把这两样东西作为纪念品,由你认领。”
孙大叔不算傻，但他好像听不了长句子也无法做出分析，只是固执地重复着：“不行，这是苗苗扔的,是我捡的。”
小廖干脆道：“放心,东西还是你的，我们用一用,你也得跟我们去市里一趟。”
“我不去，我出去了别人笑话我！”
“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会笑话你。”
可孙大叔十分固执，大概从没出过村吧,对未知十分恐惧。
许天把东西放回箱子里，又把箱子还给他，“孙大叔，你不是很想苗苗吗？我们那里有好几张苗苗的照片，初中时的证件照都有，你想不想看看？”
孙大叔眼睛一亮，“真的？我能看？”
小廖马上道：“不只能看，我们还能帮你翻拍了带回来。”
“好好，我去，我跟你们去，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给我一张照片就行，一张就行，我一张都没有，苗苗妈后来都不让我看她了。”
孙大叔竖起一根手指，十分激动地说着。
许天叹口气，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孙春苗对养大自己的父母肯定是极其失望的，不然不会拿着他们的断肢到处扔。
孙凯不是亲爸，变脸还有原因，那位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让女儿去做那种事？
孙大叔一开始很不乐意换衣服，现在一说要去市里，还能看到女儿的照片，他马上收拾起来，只是他那堆衣服里根本挑不出干净的，折腾半天居然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出来了。
许天这才确定他是真傻子，也许有像正常人的时候，但脑子里确实可能缺一块。
孙大叔珍惜地抚着这件棉袄，“这是村主任给我的，过年来慰问我呢。”
“今天都快三十度了……”
许天刚要委婉地劝劝他，换上夏装，小廖冲她摇摇头。
他去车上拿了身作训服，递给孙大叔：“穿这身吧，裤子可能长点，你挽起来。”
车上后备厢里一直放着个提包，许天没想到里边居然是备用的衣服和鞋子。
绿色的作训服，干净利索，孙大叔穿上后，都显得精神了几分，他上车时还一直摸自己的衣服，大概没穿过这么新的。
天气太热，为了吹风，车窗都大开着。
等到了市局，门卫大爷看着车里的人发愣，还很八卦地追着问：“这是哪位同志卧底去了？我怎么没听说啊？怎么折腾这么惨？”
许天刚要解释，小廖探头出去，嘻嘻一笑，“刘叔，这是机密，你天天搁门口唠嗑，肯定不能告诉你。”
刘叔停下脚步，背着手笑骂：“小兔崽子，谁天天唠嗑了！”
许天也笑了，刘叔也是脑洞大开啊。
不过孙大叔要是不说话，光看样子还是挺哄人的，他长得不错，哪怕大夏天穿棉袄，也有点犀利哥的样儿，要不然孙春苗爸妈也不会选他。
因为大练兵，楼里少了一半人，从大门口到刑侦队只碰到两位同事，大概因为孙大叔穿着作训服，这两位居然也第一反应是去卧底的，把小廖笑得前仰后合。
孙大叔本来就紧张，还以为是在笑他，更紧张了，许天忙安慰两句，“这里人都很好，问你什么说就行了，你放心，案卷里苗苗所有照片，我都会帮你翻拍下来。”
为了女儿的照片，孙大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进了审讯室，他跟常人不同，感受不到压迫感，倒是觉得房间太干净了，很不自在。
许天出去时，宁越正在外边问小廖怎么回事。
小廖把经过简单说了，又道：“小许运气是真不错，她进村挑中的第一位居然是孙春苗的亲生父亲。”
宁越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哪想到居然真找到了新线索，他十分高兴，兴奋道：“这可不是运气，这位大叔跟孙春苗长得很像！”
胡东也过来了，“去小丈村办案时，我见过他，对他还有印象。”
他无奈叹气：“可因为他一看就是傻子，我们怕吓到他，把他赶走了两次。”
“两次？”小廖有些疑惑。
胡东：“拼凑尸体时和带孙春苗走时，他都往前凑，村主任说他叫孙傻子，我们也就没多想，没想到居然错过了重要线索。”
孙大叔不会撒谎，但没问到的事，他也不会主动说，所以还是得有人把他跟孙家的所有交集一点点问清楚。
孙春苗的母亲大概对自己孩子的生父有种特殊的感情，跟他说过几次话，他在孙春苗会走的时候就知道那是自己女儿，经常绕路从她家门口过，想看看她。
在孙大叔眼里，孙父孙母对孩子没那么好，而且是越来越不好，“苗苗说因为她长得像我，她爸不高兴，可我也不想啊，我帮不了苗苗，我也不敢认她，认了人家会笑她，她爸妈也不会再养她了，我只能看着她。”
提起孙星，他有些生气：“孙星不是好东西，爱说好听话，但很懒，可苗苗就是爱听好听话，他们在一块的时候我特别着急，后来分了，苗苗去了城里。再回来，村里好多闲话，我就去找她妈，跟她说别让苗苗去城里了。她妈吓了一跳，骂我了，骂得很难听，还说让我滚远些。”
许天问：“她是被闲话吓到了，还是被你吓到？”
“被我吓的，她骂我傻子，叫我不要再去找她。可以前是她主动跟我说的那是我女儿！现在她说她女儿要有好人家了，是我想象不到的好人家，要是人家知道苗苗有个傻子爸，肯定会嫌弃她。我就不敢再去了，后来我就看见苗苗在河边哭，很生气地哭，还把那个箱子都扔进了水里，我等她走了才捞上来，还以为那个男的是她女婿，可后来她就杀了她爸妈，被你们抓走，给弄死了。”
宁越也开始无奈，这位大叔确实是半傻子，有的问题上很清楚，但有些事钻牛角尖，而且一旦认定了，你怎么解释，他也不理会。
在他脑子里，孙春苗是被警察抓走后自杀的，那就是他们弄死的。等到饭点给他打了饭送过去，他居然惊讶道：“还有饭吃吗？你们不打我？不弄死我？那照片呢？”
现在翻拍没那么容易，许天只得先从案卷记录上揭下一张照片来安抚他，“马上就送去翻拍，队里报销不了的话，我自己出钱，你放心，我不会骗你。”
孙大叔不知道什么叫报销，看到女儿照片就忘了一切，傻笑着说：“是她，真是苗苗。”
贺局那边也卡壳了，莫书记只说账本是他记的，贪污是他做的，其他什么都不说，但很明显最开始的两个记录跟案子有关，他却说当时收钱少，所以没有记录。
现在看到莫杰的工作证，贺局苦笑起来：“我说嘛，老莫可是个靠谱的老同志，今年年底就要退了，怎么会出这种事。而且他被发现了不知悔改，居然还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原来是为了保他小儿子！”
李副局也跟着过来，对此十分唏嘘，“莫杰怎么是这种货色！”
贺局叹口气：“是啊，可惜了，十年前，老莫大儿子在部队抗洪牺牲，小女儿一直在南疆守边，只有这个小儿子时不时回家住住，尽尽孝道，想不到啊，居然为了他变成了腐败分子。”
别管立下过多少功劳，也别管家人有多少贡献，犯法就得抓，做错事就得接受处罚，贺局也只是感慨两声，就下令抓捕莫杰。
莫杰是豫南市的公职人员，他们没有执法权，只能先由宁越打电话沟通，那边很快回复过来，莫杰喊冤，说自己会来豫北市交代情况。
许天皱眉：“宁队，这可不行，必须有人押送，万一路上跑了，咱们上哪儿找去？”
宁越也觉得不能让他自己来，于是再跟豫南公安局沟通，结果人已经自己去车站了。
那边大概语气不太好，把宁越气得摔了电话，“必须投诉他，什么玩意！居然说莫杰不像犯了事的。谁犯了事写脸上？怎么干刑侦的。”
他带上许天和小廖正想出趟差，那边又打电话来道歉，说刚才是办公室的文职人员，所以回复不够专业，他们会马上去车站拦截，把人送过来。
“这才像话！”宁越气得不轻，也有些后悔，“其实应该到了豫南再联系他们，这个莫杰工作也有小十年了吧，就算他爸只是豫北市公安领导，在豫南也肯定有人卖他面子，人脉总还是有的。”
许天无奈道：“我担心人已经跑了！”
可豫南市说他确实买票上了车，这边只能先等着。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下午四点，莫杰真的自己来了公安局。
许天听到消息时，刚去照相馆把翻拍的照片拿回来，她不由跟宁越吐槽：“他居然主动来了？我看恐怕又是个吕新吧，绕来绕去不肯说实话。”
莫杰一脸淡然，语气十分无奈：“我没想到当年的事还会有这样的误会，所以赶紧过来澄清一下，我如何无所谓，主要我怕连累我爸。”
到底好几年了，他跟那本工作证上的照片还是有些差别的，显得更成熟更儒雅，许天看到他时，也有些理解那位说他看着不像罪犯的文职人员，确实不像，可人不可貌相。
宁越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问他：“你知道你爸的账本吗？”
莫杰脸僵了一瞬，“什么账本？”
许天突然笑了，贺局的保密工作确实有效，没人知道莫书记已经被抓。莫杰可能太自信了，来豫北前为了避嫌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看来这次审讯应该不会太难。

第94章 消失的子弹24
宁越打电话时,只说莫杰涉及到孙春苗的案子，所以莫杰来时信心十足，可他没想到两件事,一是他爸记了账本，二是许天在小丈村找到了他的工作证。
此时他呆呆看着这两样东西，表情一点点崩溃,好半晌才说：“其实到车站时,我有想跑的念头，可我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早没事了,没想到苗苗居然保留了我的工作证,她可真行啊。”
许天道：“这工作证是苗苗的生父保留下来的,苗苗把工作证和你的打火机扔进水里，因为有箱子，沉底慢。等苗苗走后,她生父把东西捞了上来。”
莫杰更傻眼了，“什么？苗苗还有生父？怪不得，我就觉得她爸对她不怎么样，原来是这样。”
宁越摊开笔录纸：“说说吧,你是怎么认识苗苗的。”
“我爸都招了吗？”
宁越含糊道：“不然我们怎么会跨市直接抓捕你？”
“这小老头记什么账本啊？他一开始还骂了我一顿,让我去自首，可后来收钱不是收得挺高兴吗？”莫杰十分恼火,“苗苗又从哪儿冒出个生父？见了鬼了，看来我今年是流年不利啊。”
许天把那本工作证往前推了推,“证据确凿,苗苗的生父一直在盯着苗苗，这才能把你的东西捞上来,而且他智商有问题，什么都瞒不住。所以我建议你别再绕弯子，也别再抱怨，赶紧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我就是个冤大头，以为苗苗是纯情少女，帮了她的忙，结果被他们一家人缠住，没完没了。”
宁越：“你跟她到底怎么认识的。”
莫杰脸色十分难看，大概也知道这次逃不过去，他叹口气：“我回豫北看我爸，在车站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拉扯，我还以为她遇到了流氓，就过去帮忙。等把流氓赶跑，她说要谢我，还要请我吃饭，我觉得很投缘，也就跟着去了。这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许天：“你当时就对她有好感，甚至想追她？”
“也说不上吧，反正就是觉得她很好，长得也漂亮，看着很清纯，我当时单身，正常谈恋爱有什么问题？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是车站附近的暗娼，她爸妈知道我的身份后，又租了个好点的房子，编造了各自的工作，想骗我娶苗苗，可苗苗直接跟我说了真相。”
莫杰说着说着突然拍了下桌子，“你们能想象吗？她爸妈居然让她出来卖，还说赚了钱给她做嫁妆，其实都被她爸赌钱买酒了，这可怜的丫头居然不知道反抗，我说要替她报警，可她不肯啊，她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说那是她爸妈，她不能送他们进监狱，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后来呢？”宁越问。
“后来我很同情她，给过她两次钱，让她别干这个，还想帮她办通行证去深圳，可是这姑娘太懦弱了，一直都没行动。而我却因此被她父亲孙凯盯上，屡次勒索。”
许天问：“勒索钱物？还是让你帮他平事？”
“都有，不止一次。他在我跟苗苗约会时，偷了我的工作证和打火机，说我要敢报警，或者不帮他，就会告到纪委去，说我嫖|娼，让我爸抬不起头来。”
莫杰长叹一声：“我能怎么办？只好帮他，结果他胆子越来越大，居然开起了赌场，还被抓了，这次我管不了，又怕他把我说出来，就跟我爸坦白，我爸虽然生气，但还是帮我解决了这件事，从此被我拖下水。”
莫杰后悔万分，“如果那天在车站我冷漠一点，或者晚下车一会儿，跟孙春苗错过，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也不会连累我爸。”
许天无奈道：“你不是说你爸后来收钱收得很开心吗？你是起因，可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没坚守住原则。”
宁越说：“莫杰，接着说吧，从这件事开始，你们就收钱帮着免罪减刑？谁联系的？怎么操作的？”
“我又不在豫北工作，后来的事我都不太清楚，而且孙春苗的事让我爸跟我冷战很久，后来我才知道孙凯更猖狂了，直接去威胁我爸。等我再回来，你们刑侦队那个姓田的队长成了我爸的狗腿子。”
许天马上问：“田元凯？他说遇到了劫匪，还开了枪那次是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我哪儿来的枪？反正你们已经在查了，我也不瞒你们，我只做错了一件事！不该去帮孙春苗，更不该跟她上床，还把东西丢了，给了他们把柄，其他事我都不清楚，苗苗跟我说过，她会把东西偷出来毁掉，不会让她爸妈再勒索我，所以我才敢来。”
莫杰说着看了眼那本工作证：“可没想到这东西还在！”
宁越又给他看了吕新和她姨父朱辉的照片。
“认识这两个人吗？”
莫杰皱眉，摇头道：“没见过，也是暗娼吗？这一行真是越来越猖狂，真该再严打一次，不过这女孩看着气质很好啊，也是被她爸爸逼的？”
许天看他神情不像撒谎，可她还是疑惑：“不对啊，如果你什么也没做，只是被勒索了，在车站时，为什么会有逃跑的念头？”
莫杰苦笑起来：“我确实什么也没做，但我爸做了不少事，一开始他是为了帮我，后来大概破罐子破摔了吧。今天你们找我，还说是孙春苗的案子，我就害怕再牵连到他，别管后来怎样，他最开始是被我拖下水的，我不想再连累他，可没想到他早就招了。”
有了莫杰的证词，田元凯也干脆地招了，他跟宁越说：“你知道我是从派出所调上来的，之前我出任务时误伤过队友，是莫书记帮我摆平了，也是他把我调到局里。他跟我说一次失误不算什么，将功补过吧。我一直记着他的再造之恩，他让我帮他做点事，我帮了，后来他叫我去杀人，我不肯，可也没办法，一旦上了船，就只能往前走。”
宁越挑眉：“杀人？”
“嗯，我本想制造成煤气中毒，农村爱烧炉子做饭，可我到了小丈村，发现孙春苗的爸妈都已经死了，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可我又没法解释为什么半夜出现在那里，只能默默离开。”
许天急忙问：“孙春苗爸妈是谁杀的？”
“你们不是已经找对人了吗？就是吕新！当时吕新满身是血跟孙春苗站在院子里，我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我进去肯定会留下痕迹。”
宁越都气傻了，拍桌道：“你在半夜出现在案发现场，甚至目睹了凶案，却置之不理，第二天过去装模作样地查案，老田，你可真行啊。”
田元凯叹口气：“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说我该怎么办？莫书记拿住了我的把柄，我往前是死，往后缩也是死，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许天道：“宁队根本不会去帮他干违法的事，纪委大门在哪儿你不知道吗？局里莫书记一手遮天了吗？我看你跟莫书记一样，都经不起考验，还要把犯错的原因推到别人身上。”
田元凯冷哼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才当了几天警察，一个小法医仗着老宁喜欢你，居然跑来审我？”
宁越皱眉：“你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许天就笑了：“我是跟队法医，坐在这里合情合理。再说小法医怎么了？清清白白，没干过违法的事。田老板，你是怎么想到宁越喜欢我的？就你这脑回路，以前当刑警的时候恐怕也是凑人数的吧。唉，我居然还曾经因为你那条因公受伤的腿敬佩过你，没想到啊！”
田元凯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宁越道：“我让小许当跟队法医是因为她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吕新就是她发现的。老田，咱们还是说你吧，你已经知道吕新是凶手，为什么没有抓她？哪怕你不想暴露自己，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把她带到局里审一审。你居然放过一个杀人分尸的罪犯？”
许天无奈道：“宁队，你忘了吗？莫书记就是派他去杀人的，吕新只是帮了他的忙，他都不用动手了。”
宁越：“看来莫书记是被孙春苗父母勒索烦了，居然想把人杀了，他比莫杰可狠多了。老田，他让你杀几个？你想用煤气，难不成他是让你把孙家三口人都杀了？”
田元凯轻笑：“四口人，包括孙春苗那个孩子，其实谁也说不清那孩子是谁的，毕竟孙春苗是出来卖的，但哪怕有很小几率是他的，也很危险。”
许天吓了一跳，忙问：“你说有可能是谁的？莫书记？”
“没错，据莫书记说，孙春苗父亲约他过去拿莫杰的工作证，结果给他水里下了药，关在房间里，他跟孙春苗发生了关系。后来孙凯说孙春苗生的那个男孩是莫书记的，要他每月给抚养费，要不然就去纪委，还得把事跟莫杰说清楚。”
宁越目瞪口呆，“孙凯想要个长期的饭票和后台！莫书记害怕曝光，更害怕他儿子知道他睡了孙春苗！”
田元凯点头：“没错，他那个傻儿子跟孙春苗谈过一段时间，发生过关系才会把工作证丢在孙春苗家。父子跟同一个女人睡了，呵，我估计他宁愿让纪委查也不想曝光这件事，所以他威胁了我，让我去帮他杀人！”
许天想起之前那个同性恋的案子，也有人这样操作，不由皱眉：“真有那种药吗？你能确定莫书记没撒谎？”
“应该没有，作为上级怎么可能跟下级编造这种丢脸的事，当时我劝他不能杀人，再想其他办法，他才跟我说了真相，他说这一家子都是劣等基因，死不足惜，让我不要在意。”田元凯语气嘲讽，显然对莫书记并无一丝尊重。
宁越问他：“孙春苗的死跟莫书记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了，孙春苗大概爱上了莫杰，她更不想让莫杰知道这件事，也不想让她儿子成为棋子。当时莫书记很害怕她会在嫖客名单上写下他们父子的名字，还好没有，但他还是不放心，暗示我找机会弄死她。”
许天听到这里不寒而栗，孙春苗的傻子亲爸居然无意中说出了真相，真是警察弄死的？
却听田元凯说：“可我下不了手，也怕被人发现，我不停审孙春苗，还提到主谋可能另有其人，结果晚上她就自杀了，她在保护吕新！”
宁越问：“吕新的姨父又是怎么回事？他去孙春苗那里嫖|娼了吗？莫书记的账本上有他。”
“大概是吧，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找过吕新，想研究一下这女人，她当时表情镇静，不像是第一次杀人，就算小丈村的凶杀案查不到她头上，我也想把她绳之以法，可她很警觉，发现我在查她，居然伪装成飞车党想杀我！”
许天纳闷道：“吕新这么厉害吗？她的摩托车和猎枪是从哪儿来的？你枪里丢的那颗子弹又去哪儿了？”

第95章 消失的子弹25
不只许天,宁越也觉得奇怪，他问田元凯，“你的伤居然是吕新下的手？这怎么可能？当时你为什么不说？还画了一个男子画像来敷衍？”
田元凯苦笑：“我也想啊,可找到吕新，就得接着查下去，然后大家会发现我跟莫书记的秘密。再说我腿受了伤,甚至差点截肢,再接着查下去，我怕不只是吕新想要我的命，莫书记也不会放过我。我心灰意冷,干脆辞了职,可总还得生活,莫书记大概用我用得顺手，又见我没出卖他，就又找上我,让我帮他做事。”
“于是你们就开始狼狈为奸？”许天问。
田元凯无奈道：“我要说我不乐意，你们肯定觉得我在撒谎，可只要有办法，谁也不想当阴沟里的臭虫。我在刑侦队有大好前程,只为了报他的提携之恩上了贼船,然后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没办法回头。其实我无数次做梦梦到我坐在审讯室里的情景，现在终于被抓,心里居然很踏实。”
他痛快交代了做莫书记狗腿子的整个过程,账本上大部分生意他都清楚，也曾经买卖消息,逼迫苦主私下和解。
宁越一直把田元凯当兄弟，哪怕开始怀疑他，也没想过会这么严重，他越听越气，“老田，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入队时的誓词吗？”
田元凯避开他的眼睛，叹息一声：“记得又怎样？后悔又如何？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许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看到吕新杀了人，还知道她逍遥法外！就没跟任何人提过？只因为她开枪打了你，你怕她会来杀你？你就放过她了？可她怎么会放过你呢？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找上门来，把你解决了才能放心。”
田元凯皱眉看着她，“你一个小法医怎么这么烦人！我确实怕了她不行吗？她杀人跟宰鸡一样简单，能不怕吗？”
宁越却道：“不对吧，你们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还是说你们一直在合作？”
许天突然想起什么，“宁队，账本涉及到的案件里，我记得也有人意外死亡。”
宁越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老田，你是莫书记的刀，吕新是你的刀？”
田元凯长叹一声：“什么也瞒不住你们，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复杂，那次互射倒是让吕新对我印象深刻，她知道我辞了职，而且没有供出她，就找到我，询问为什么替她隐瞒。”
他笑容意味深长，“怎么说呢，我只是发发牢骚，跟她说了说真心话，结果她居然以为我跟她是一类人！倒是惺惺相惜起来。”
许天呵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应该叫臭味相投才对！”
田元凯摊摊手：“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莫书记都被抓了，我是没了任何指望，我知道的都会交代清楚，到监狱里起码能睡个好觉。”
宁越又问他，“吕新怎么会有摩托车和猎枪？”
“因为她就是咱们当时在找的飞车党啊。”
宁越更觉得不可思议，“吕新就是在大公路上抢劫的人？她的同伙又是谁？”
“不会是她小姨父吧。”许天道。
田元凯笑着点头：“没错，就是朱辉，我没见过他，但听吕新提起过。她说像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见许天眼神异样，忙摆手：“我肯定不是，但我对她很好奇，漂亮如仙女，心肠和手段却像蛇蝎一样毒，这反差让她变得更有魅力。”
许天冷冷道：“田老板，别自谦了，只听这几句，就知道你跟吕新一样变态！你不会还追过她吧！”
田元凯瞪她一眼：“你才变态，追过又怎样？”
“不怎样，我估计你是没追上，她喜欢的是朱辉对吗？”
田元凯笑了：“你错了，吕新只喜欢她自己，她才是不折不扣的变态，我跟她姨父都是被她裹挟的。”
宁越皱眉：“她从小在她小姨家长大，十几岁时就受她姨父影响，你怎么说朱辉是被她裹挟？”
“只有跟她深入接触才能懂，当然了，这是我的判断，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宁越问：“那颗消失的子弹呢？”
“可能掉在哪儿了吧！你们就是太较真了，一颗子弹而已，我还能去杀人吗？”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两人都不信他的鬼话。
田元凯把自己知道的讲完，又说：“你们一查旧案，我就知道要出事，本来想赶紧跑的，哪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行动了。老宁，吕新不会轻易招的，我看这案子大概会拖很久，能不能在看守所给我找个人少的监室？”
宁越被他这无赖样儿气坏了，“你是不是经常给人办事养成习惯了？总想着走后门？还想把我也同化了？”
“又不是让你犯错误，举手之劳而已！”
许天不由嗤笑一声：“局里竖新风，学党纪时，不停强调在思想上要防微杜渐。你自己刚才也说一步错步步错，后悔都来不及。所以宁队说得不对吗？你就是在拉他下水！田老板，你真当自己还是功臣？还想要特殊待遇？”
田元凯冷哼一声：“没必要跟我上纲上线，我确实不是功臣，可我敢说你们抓的这些人里，我是最坦诚，招得最快最详细的嫌疑人，帮你们省了不少事，要点特殊待遇怎么了？”
宁越道：“抱歉，配合调查，坦白罪行都是你应该做的，除非你还有其他事要举报，我可以打申请给你点特殊待遇。”
田元凯咂巴咂巴嘴，好像还真想找点事出来说，但最终还是道：“没有了！”
许天却笑了，“怎么没有呢？别人的事你不知道，你自己收的赃款都藏在哪儿了，总知道吧。田老板，你不会说你辛辛苦苦，白白替莫书记打工吧。”
田元凯叹口气：“许法医，你可太烦人了，怪不得你长这么漂亮，我却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笑什么笑？没错，我就是白给他打工，他拿着我的把柄呢，我能怎么办？我要能靠这种事赚大钱，还用自己在外边开小饭馆赚钱养活自己啊。”
宁越冷冷道：“你刚才还说自己辞职了，总要生活，才做了莫书记的狗腿子。收的钱恐怕不少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上没沾血，判不了多久，出来还能接着花赃款？”
田元凯被拆穿，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好吧，我承认确实收了一些，都花出去了！不信你们就去查，反正我现在就盘店收的那点钱，没别的收入，也没有窝藏赃款。”
他什么都招了，就是不肯说钱的事，宁越也拿他没办法，跟许天道：“有一点他说对了，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慢慢问吧。”
许天也急着想听听吕新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当上公路劫匪了，不想再跟田元凯耗着。
可吕新更难对付，“他在撒谎！什么玩意啊，我疯了吗？干吗去杀孙春苗爸妈？还飞车抢劫？还开枪打他？我的天哪，我都不认识他，更不认识什么莫书记跟他儿子，干吗乱编故事！”
她坚持称田元凯疯了，胡编乱造，还嚷嚷着要跟他对峙。
许天叹口气：“可惜孙大叔只捡到了盒子，没看到吕新，只田元凯一个人证，没有物证和供词，能给她定罪吗？”
胡东说：“难啊！”
宁越整理着案情板上的线索：“目前案件脉络清晰，别管上边的还是下边的都被控制起来了，又有局里的支持，慢慢查慢慢审，都别急。”
贺局听说他们这边有了进展，过来询问。
宁越借机开了个案情会，把案件线索梳理一遍。
贺局听得头大，“你等等，让我捋捋啊。老莫小儿子遇到孙春苗，被一家人勒索，他找父亲求助。结果老莫也跟着被勒索，而且他跟孙春苗发生了关系。孙春苗把孩子生下来，还说是他的！老莫不堪勒索，让田元凯杀了这一家子！田元凯答应了，但去小丈村时看到吕新和孙春苗杀了孙凯夫妇，他隐瞒了这件事，穿上警服过去查案了！”
说着说着，贺局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田元凯当时可是刑侦队的队长，怎么会这么离谱？”
宁越道：“他说他被莫书记胁迫上了贼船，但我觉得他挺乐在其中的。”
许天说：“没错，他说吕新觉得跟他是一类人，我怀疑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贺局愣住，“同类？哪类人？杀人犯？”
宁越说：“没有感情，以杀人取乐，喜欢寻求刺激的人！”
许天解释：“简单说就是变态，田元凯在提到去小丈村看到吕新他们杀人时，说得很含糊，我怀疑他可能全程围观了整件事，却没吭声。”
“咱们警察队伍审核还是不够严格啊，怎么能混进这种人！”贺局揉着太阳穴，接着看案情板，“然后呢？田元凯把孙春苗逼死！吕新杀了孙星一家人？还成了飞车党？”
宁越道：“飞车党的案子跨时很长，吕新应该早就做过，或者说她无聊时会去寻刺激。田元凯对她产生兴趣，跟踪她被她发现，两人发生冲突，田元凯腿受了伤，却还是不肯说出吕新，直接辞职，做起了莫书记的专职狗腿子。”
他说着拿出那本账本，“这上边有被告人意外死亡，案件中断最后不了了之，还有嫌疑人无法重判，最后意外死亡的。”
贺局：“你是说老莫一开始指挥田元凯杀人是自保，后来是为了敛财？他简直无法无天！”
宁越认真道：“贺局，之后这些案子威胁不到莫书记，我怀疑杀人也许不是他的主意。”
胡东皱眉：“宁队，你是说莫书记控制不了田元凯，他们形成了互相制衡互相利用的关系？”
见宁越点头，贺局突然道：“这就能说通了，给你们的账本是复印件，原件能看出来，账本前两页都是用的同一支钢笔，通过笔迹分析和背面晕染能确定是同一时间写的。是不是老莫在发现不可控时，才开始记账本，并把之前做过的一次性补充下来。”
“很有可能！”宁越说，“现在吕新和朱辉都不肯招，贺局，莫书记那边……”
贺局马上道：“我马上把人送过来，交给你们审！”
一直在旁边翻旧案件的许天这时把一份存档放到桌上，“贺局，宁队，吕新骑过的这辆摩托车，当时队里无处存放，扔在交警队了，现在还保存着吗？我觉得该去找一下，也许在车上能找到指向吕新的证据。”

第96章 消失的子弹26
贺局对许天的提议十分支持,“把所有跟旧案有关的都查一遍，赶紧把吕新的嘴撬开。”
宁越跟胡东去提审莫书记，许天带着小李去了交警总队,那边管库房的人见他们要提车，激动道：“可算来了，上次清库房的时候就想处理了。”
许天笑了,“居然还真留着呢？多谢你们啊,可帮了大忙了。”
小李把肩上滑下来的工具箱往上推了推，问她：“小许，他们当时肯定检查过了,摩托车上能留下什么？指纹吗？”
“对啊,咱们找找指纹或者血迹,那天吕新受了伤，弃车而逃，肯定会留下血迹,三四年前，DNA鉴定技术还不成熟，大家都想不到，现在方便得很,大不了再去趟省城。”
别说三年前,就是现在有摩托车的人也不多，吕新跟朱辉都有正当工作,工资是有数的，两人也没有做生意的亲戚,能买得起摩托车,本就可疑。
万幸的是，摩托车没像其他违法车辆一样堆在停车场,而是放进了库房里，要不然日晒雨淋，什么证据也早没了。
许天还真在上边提取到了血迹残留，指纹之前早就提取过，只需要采集吕新的指纹比对一下，DNA检测还是得送去省城。
宁越那边已经有了进展，莫书记见儿子跟田元凯都招了，也无奈承认了自己受贿。
莫书记忏悔了，但脸上并没多少懊恼之色，他说那天确实晕了，有人脱光了他的衣服拍照。
“我原本以为那一家三口只是玩仙人跳的，很好对付，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给我下药。我感觉到有人在脱我衣服，可我睁不开眼，有人拍了照就把门锁上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
他长叹一声：“孙春苗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农村无赖，没皮没脸。你说我一个公安部门的领导，被人这样折腾，还生下孩子找上门来，想一辈子赖上我，还让我给他行方便，让他去开赌场开妓院，去赚大钱，这不是扯呢吗？你说我怎么忍？摊上这样的事，能怎么办？就算让小杰去自首，我名声也会受损，只能帮他遮盖，再说他们还拍了我的照片，我已经是他们捏在手里的虫了，除了把他们都杀了，还能怎么办？”
宁越见他好像在诉苦，就说：“什么怎么办？一开始坚守原则能有什么事？莫杰也只是喜欢错了人，哪怕他被举报也只是作风问题，能有多大事儿发展到杀人？而且是杀一家四口，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何况那孩子还有可能是你儿子。”
莫书记苦笑：“也许是我太狠了吧，可我没得选，那孩子是隐患，要怪就怪他妈好了。孙春苗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们大概不知道，她第一个孩子很可能是跟她父亲孙凯生的，因为是女孩就卖了！谁知道后来生的男孩到底是谁的？身世不明的杂种，活在世上干什么？我只是帮他解脱而已。”
宁越眉头紧皱，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老公安嘴里说出来的，虽然莫书记一直是文职，可毕竟在公安系统里。
莫书记还在诉苦辩白：“摊上这么一家子，我真没办法，你说怨我儿子吧，小杰也很无辜，孙春苗长得跟个良家妇女一样，谁能想到她是暗娼！宁同志，我也不想犯错误，可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堵不上了。我有老田的把柄，他也有我的把柄，我记账本就是想着退休时把这事说出来，我认罪伏法，没想到等不到退休了。”
他收的钱就藏在刚买的民宅里，据他说基本没动过，准备交公的。
可他有公安大院里的二层小楼住，却用赃款买了旧城区的房子和一块地皮，本想认罪的话显然并不可信。
如果没被抓，他估计会顺利退休，享受着干部待遇，花着脏款，潇洒人生。
莫书记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又道：“我虽然身居高位，但有些事也是要买通下边的人，才能做好，可有些人是买不通的，这时候老田就会用他自己的法子去做。”
“什么法子？杀人吗？”宁越问。
“没错！他跟他女朋友都是变态，杀人跟杀鸡一样。”
宁越皱眉：“女朋友？你是说吕新？”
莫书记缓缓点头：“没错，我试探过，老田说那是他女朋友。”
而田元凯对此只是苦笑，“我说着玩的，吕新看不上我。”
吕新自然也不会承认跟田元凯是情侣关系，至于朱辉，还跟吕新一样装傻呢。
许天从交警队回来后，先去采集指纹和血液样本。
采集指纹时，吕新表情还是淡淡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说能把她怎样，但等许天要抽她血时，她瞬间把手抽了回去，“你要干什么？”
“采集血液样本，去跟摩托车上的血迹做DNA检验。吕新，你现在是嫌疑人，请配合……”
“证据呢？凭什么说我是嫌疑人？凭什么抽我的血？”
宁越在一边说：“有证人指证你，吕新，你别总觉得自己不招就没事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朱辉和田元凯都很清楚你做过什么。”
“田元凯在发疯，他在胡言乱语，朱辉招了吗？他不会也开始胡言乱语了吧。你们再把我关下去我也会疯的。”
许天不理会她的控诉，直接把她胳膊拉过来，“乱动的话受罪的只会是你。”
她的针扎下去，吕新没有动，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她，“许法医，你给我等着。”
许天听见这句话，突然笑了，宁越也笑得前仰后合。
吕新被他们的笑声气得咬牙，但也意识到自己对警察放狠话，很弱智。
“好啊，我等着，看看你会给我设个什么局！”许天说。
宁越边笑边说：“吕新，不装了吗？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正常人在知道田元凯全招了后，都会清楚知道你们这个犯罪团伙已经是强弩之末，该坦白从宽了，可你太蠢太自负，还觉得自己肯定能躲过去？简直是做梦。”
吕新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许天正在抽血，她发现吕新在宁越说她蠢时，情绪十分激动，腕上的血管都跳动起来，她忙拔出针头，给了棉签让吕新自己按着。
吕新黑着脸伸手拿住棉签，突然猛地朝着许天的眼戳过来。
许天吓了一跳，慌忙闭眼，上身往后仰。
宁越一直留意着吕新，见她抽血时也没动才放松警惕，这时马上上前把许天挡在身后，“吕新，我看你才是疯了，想干什么？”
“没人能伤害我！”吕新被宁越按在桌上，手上针扎过的地方有血流出来，她挣扎着喊：“你们不但想强行逼供，还想搞了我的血去伪造证据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们跟莫书记一样蛇鼠一窝，我是仙女是神仙，怎么可能怕你们，再不放我，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宁越傻眼了，前边的质疑还算有逻辑，后边这几句说得什么鬼话？难不成她有精神病？怎么仙女神仙都出来了？
许天皱眉看着吕新，把她按坐在椅子上，凑到她面前，用手撑开她的眼睛观察着她的瞳孔，“突然发癔症？不像啊。吕新，我看你还是别装了。你倒是很聪明，见没法脱罪，就想装精神病？你真以为精神病是那么好装的？”
吕新还在叫喊着他们诬陷她。
许天跟宁越说：“宁队，你刚才不是说要找心理专家来分析一下她的心理问题吗？什么时候能到？”
宁越刚才在审莫书记，哪有空联系心理医生，不过他知道许天这么说的用意，马上点头配合：“已经请了，很快会到。我看她也不可能突发精神病，什么仙女神仙，怎么不说狐仙儿？一个老师耍起赖来怎么跟村里大妈一个套路？”
吕新脸色更加难看，刚才说她蠢时，她就想爆发，这时说她是农村大妈，她居然还能忍得住。
许天不由笑了，“宁队，看她这自制力怎么可能得精神病？田元凯还说她有魅力，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田元凯起码知道大势已去，不会再挣扎，可她呢？想了半天，居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真是又坏又怂又蠢。”
大概她的语气太不屑，吕新再也忍不了，“你骂谁呢？我怂我蠢？你们这么长时间也没抓到我，现在也没个确凿证据证明我杀人，到底谁蠢？”
许天笑得更开心了：“你没否认自己坏？看来你还是有点残存的三观啊。”
吕新冷笑起来，冷冷地盯着她，“三观？什么叫三观？是谁定义的？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是鹰是狼！本就跟你们这些羊不同！凭什么要按照你们的三观来？”
这话让宁越也笑起来：“吕新，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就你也配说自己是鹰是狼？秃鹫还差不多。”
他说完跟许天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笑出了声，这笑声听在吕新耳朵里异常刺耳，“闭嘴！你们在得意什么？秃鹫也是要吃小羊的。”
许天嘲讽地看着她：“秃鹫只食腐肉，我猜你每次杀人都是乘人之危，或是利用自身优势，总之不敢正面对决，确实很像秃鹫啊。绕着将死的人或兽，非要等着人家病死老死，才敢上前。唉，智商不行，只能捡腐肉吃，我能理解。”
吕新怒道：“你放什么屁呢？谁智商不行？谁只吃腐肉？我砍孙凯的时候，他嗷嗷叫着往外爬！我开枪打老田的时候，他跟个懦夫一样四处找掩体！我……”
她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脸上愤怒的表情像是卡壳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许天又看看宁越，骂道：“你们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这句话虽然听着愤怒，但吕新眼神明显冷静下来了。
许天看着她摇摇头，似乎有些可惜：“吕新，你这种蠢人还活得好好的，我们怎么可能死？我们抓到你，查清了旧案，揪出了公安队伍里的蛀虫，我们立功了啊。这还得多谢你，要不是那天你想杀孟检察官，我也发现不了你。现在好了，揪出来一串，你是最蠢的那个。”
她本想接着激将，可吕新不再上当，哪怕气得胸脯一鼓一鼓，指甲都要把手掐出血来，也只用愤恨的眼神看着许天，泄愤一样骂着：“你们都去死。”

第97章 消失的子弹27
吕新显然很自傲,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蠢，她激愤中承认杀害孙春苗父母，还骑着摩托和田元凯发生冲突,等冷静下来她又不承认了。
“我疯了，我在胡言乱语，你们听不出来吗？”
宁越当着她的面跟许天说：“看来她确实想装精神病,可惜被你拆穿,又没有第二套方案，只能强行装疯。”
他说着摇头叹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看来智商确实有问题。”
许天笑着道：“我看肯定不是精神病,也算不上智障,只是她这坏事做得一直顺顺利利，太自信了，过度自信等于自负,她想不到会落网，更不敢相信咱们能定她的罪，所以还想垂死挣扎。”
吕新被当面议论，还再次被说蠢,眼里像要喷出火来,“你们这些警察有个屁用啊，只知道在这里耍嘴！当初干吗去了？全都是马后炮,别管他们怎么死的，都沉归沉土归土了,查出真相又能如何？”
许天严肃道：“别管活人死人,都想要个真相。吕新，如果你真的把自己当正义使者,觉得自己做的都是该做的事，那就把所有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让大家来评判，而不是一边觉得自己是光明磊落的英雄，无所畏惧，一边想尽办法要给自己脱罪。”
宁越嗤笑一声：“她算什么英雄，她杀人只是为了满足她的低级欲望，为了寻求刺激，很多禽兽在满足食欲的情况下，都不会乱杀生，她连禽兽都不如。”
吕新皱眉看着他，“我是英雄还是禽兽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许天道：“孙春苗把你当英雄？可你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一时冲动，她不用替你顶罪。为了保护你，她自杀了。吕新，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你又去哪儿了？缩在家里当狗熊吗？”
吕新脸色难看，她张张嘴，似乎想辩解却又沉默起来。
等鉴定结果出来，摩托车上的血迹跟吕新吻合，许天以为她还会强撑，甚至会高傲地说‘那又如何。’
可这次吕新垂头听着宁越念出鉴定结果，冷冷道：“没错，摩托车是我的，我开枪打了老田，还抢了他的枪，本来我想用他自己的枪结果他。可他突然说见过我杀人，还说很佩服我杀人不眨眼！”
吕新笑了一下，“他很特别，我干脆就放他一马，当时我原本打算拿走他的枪，可他说丢了枪他会被撤职，我就拿走了一颗子弹。”
许天一直就奇怪，怎么会丢了一颗子弹！她原以为是田元凯开枪打了不该打的人，隐瞒未上报，没想到居然是被吕新拿走了。
宁越问：“然后呢？你们两个就开始同流合污？”
“干吗说那么难听？我们不过是志同道合而已！”
吕新不知道是想当磊落的英雄，还是知道挣扎也没用，看到鉴定结果居然全招了。
“老田说过会帮我处理好摩托车，不让人找到我，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们通缉的确实是个男的，也就信了他。没想到那辆车还在！甚至连血迹都在，这也叫处理干净了？呵呵，男人的话最不可信。”
许天问她：“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把田元凯打成那样，甚至瘸了一条腿，他怎么可能不计前嫌，跟你成为朋友？”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识时务啊！我把子弹寄到他家，他可能吓到了吧，以为我在威胁他。”
宁越无语极了，“你还把那颗子弹寄给他了？就这样你们都能成为男女朋友？”
吕新美丽的脸蛋上笑容洋溢，“他跟你们不一样，分得清是非。是他追来调查我，我们才发生冲突，而且我没想杀他，不然霰|弹枪直接对着胸口开，他有几条命都保不住啊。”
许天一愣，吕新居然承认了跟田元凯是男女关系！
“那你跟你小姨父朱辉呢？又是什么关系？”
吕新眼神复杂，“我跟他嘛，亦师亦友，也谈过一段时间，可我发现他很蠢，也很爱心软，老田更符合我的要求。”
在她的讲述中，朱辉是个变态，对她好是想跟她发生关系，还引诱她抽烟喝酒，地理老师的死也跟朱辉有关。
“他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像仙人跳啊，黑寡妇啊，他还说女孩子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还说李老师退休后，日子过得更清闲，问我咽不咽得下这口气，可我真把人弄死了，他又紧张兮兮，一副胆小鬼的样子，让人瞧不起，还是老田胆子大。”
吕新大概放飞自我了，毫不掩饰地讲着她如何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宁越问她：“为什么要杀孙春苗的父母？”
她居然一脸正气地回答：“我在替这个世界清理垃圾，要不是他们不停压榨，孙春苗会当鸡吗？要不是他们去勒索，她没准能跟那个叫莫杰的傻子结婚，可他们把什么都毁了。两口子才四十来岁，有手有脚，不去干活，要靠卖女儿养活自己，这种废物没有活着的必要。”
许天：“说说那天的详细经过，你为什么要去孙家？”
“我因为朱辉的事去找孙春苗，到她家时，孙春苗跪在堂屋，她的混蛋爸正在一一细数他们对她有多好，可她却不听话。”
吕新轻笑一声，十分不屑：“他的语气让我想起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她也是这样细数着他们对我多好，为了我做了多少不想做的事！花了多少钱！可我没让他们生我下来，也没让他们做这些事，他们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结果都成为我做的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天轻叹一声，这样的家长可太多了，遇上吕新这样偏激的孩子，肯定会出事。
吕新表情十分无奈，好像受了很大委屈：“这些大人太不讲理，不怕告诉你们，没能把我爸妈弄死是我一生之憾！可我爸妈躲得远远的，不敢再见我，那天我看着孙春苗跪在那里乖乖听训，手突然痒痒起来，一个没忍住就把她爸妈给砍了。”
她说得轻松自在，就像在说看见两只蟑螂，上去一脚踩死了一样。这种平静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宁越不由看了许天一眼，居然真像他们最开始猜的，是把孙春苗爸妈当成她自己爸妈了，她在发泄！
吕新打开了话匣子，不管别人爱不爱听，都一径说起来，把她如何砍的，对方如何想逃，她如何捂住嘴往脖子砍，又如何分的尸，说得详详细细。
宁越跟许天还不能打断，都得一一记录下来。
宁越担心许天一个新人受不了，本想换人进来。
许天冲他微微摇头，她是法医，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等吕新说得口干舌燥，她递上一杯水，“孙星一家人呢？你居然有那么多时间去踩点，制造意外？”
吕新诡异一笑，“老田没招吗？这事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干的。”
宁越大惊：“什么？田元凯跟你一起设计杀了孙星一家四口？”
“没错，那天我并不知道老田在旁观。一时冲动杀了人，我本想把那两口子的尸体埋进院子里，然后放把火把房子烧了，我还嘱咐孙春苗找地方避一避风头，可她呆滞过后，居然说自己能解决，还说谢谢我帮她，是我让她生出了勇气。我也挺高兴的，没想到她这样的懦夫居然觉醒了，我就问她要怎么解决，她说她要把这事诬陷给孙星，要不是孙星负了她，她早就嫁过去过上好日子了。我一听就乐了，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甚至还想帮她。可她说她自己可以，我是城里人，在村里走动容易被人发现，让我赶紧走，我就信了她。临走前，她要给我下跪道谢，说我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吕新盯着许天的眼睛，“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英雄，但她确实很感谢我，她说她虽然难过，但我像是搬开了压在她心上的大石头！她说这话时，我原以为她是可造之才，哪想到不过是块朽木，居然把尸块随便一扔，见到警察就承认人是自己杀的，你说她蠢不蠢，我还真信了她想把这两条命诬陷给孙星！”
她嗤笑一声：“你们问我为什么不出面？呵，这么蠢的人，我为什么要救她？还得搭上自己才能救？我可没那么伟大，这都是她自找的，那就自己受着吧！”
许天叹口气：“她把你留在现场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你能想象出她都做了什么吗？她重新拿起刀砍了已经变成尸块的父母，甚至可能用血洗了你触摸过的地方，才没留下你的脚印和指纹。她被父母压榨，看到你除掉他们，她可能有短暂的轻松，但以她的性格过后只会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吕新，她本来在挣扎，你有很多种帮她的方式，却选了最糟糕的一种，直接把孙春苗推向地狱。”
吕新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是马后炮。”
宁越道：“小许说得没错，吕新，你也是她自杀的原因之一，你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去替她报仇，对吗？”
吕新又是一声冷哼，好像不屑承认。
宁越接着道：“田元凯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帮你去杀孙星？为了刺激？还是说他也觉得亏欠孙春苗？”
“为什么非此即彼？不能都有吗？真以为那个瘸子是什么好人？他说他很羡慕我可以骑着摩托车四处游荡，还跟我说他在单位有多不自在，行动时用了几颗子弹，都得写报告。其实我并不想他辞职，在刑侦队有内应，是多刺激的事啊！不过还好有莫书记在，又能让我们赚到钱，又能找找乐子。”
许天看着她意犹未尽的表情，长叹一声：“找找乐子？夺去别人的生命在你眼里居然是乐子？你可真是变态中的变态。”
吕新冷笑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拿你自己的三观来衡量别人，我是不是变态，你说了不算，都是他们自己找死！”
宁越又去审了朱辉。
吕新这位小姨父都快哭了，“她都招了？全都说了吗？一开始我确实故意引着她做坏事，是我失德败行！可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她阴恻恻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怕哪天会被她埋到犄角旮旯里。”
许天问他，“你有没有鼓动她去杀李老师？”
“没有啊，是她一直跟我抱怨被老男人骚扰，我才说想弄死他，但我说的只是想，从没想过去实施。小新却说干就干，在那个地理老师退休后就把人弄死了！”
朱辉唉声叹气的，“警察同志，小新不招的话，我真不敢开口，我怕啊！她简直不是人。”
宁越：“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我确实喜欢过她一段时间，可我们没那事后，她也不叫我找别的，我在车站找了个女孩，她立马举报我。后来又说帮我找了人销案底，可我知道就是她举报的啊！她就是个疯子，我根本不该招惹她。”
许天没想到他嫖|娼被抓居然是吕新举报的，忍不住道：“最后一句说得非常对，你是忘了你有妻子，而吕新是你妻子的外甥女了吗？十几岁你就朝她下手，怕不能得手，还拉她堕落，她变成这样你觉得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确实做错了事，可我……我没想过杀人啊，吕新她本就是这个样子，我可没说鼓动过让她杀她爸妈。你们想啊，她连她亲爸亲妈都敢杀，我哪儿管得了她。对了，你们大概不知道，当年她想住我家，主要是我家有电视，最新款的那种，她爸妈怕耽误她学习不肯给她买，这也是她怨恨他们的原因之一，你说这种孩子，怎么教也教不好，她变坏也跟我没关系，生来就是坏种。”

第98章 消失的子弹28
朱辉情绪激动地说了很多,“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原本想把她当个小情人，可后来我受不了了。吕新一直在监视我,哪怕她开始跟那个瘸子交往，也不肯放过我。”
宁越道：“她去你家时才多大？你管不了她？”
朱辉长叹一声：“她都敢给她爸妈下药，我哪儿管得了啊。她十五岁时就敢抢劫！你敢信吗？那天我给她洗衣服,见她兜里的钱都快顶我半个月工资了,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居然拉我去抢劫，我不敢去，她还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当时后悔得要命,怎么就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我本来想送她去高中寄宿,再考一个远一点的大学，慢慢疏远，可她不肯啊。她一不高兴就跟我说,在我家感受不到温暖了，她还说觉得我们像她爸妈一样烦人，我当时就毛骨悚然。我真怕她会对我和她小姨动手，更怕她会伤害我家小达,我只好哄着她宠着她,生怕她不高兴！她无聊了就爱找事，还让我买摩托车教她骑,不过飞车抢劫的事我只跟过两次，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他越说越无奈,“她在公路上撞死过人,是故意的！人家走在路边，又没挡着她。而且她还觉得不过瘾,还想攒钱买辆汽车。”
许天越听越气，变态杀人犯都是同一个杀人模式，吕新显然不是，她是单纯觉得好玩才去抢劫，撞人，简直是天生的恶魔。
朱辉说：“我也想过报警揭发她，可她太狠也太聪明，一次不成功的话，她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而且跟她搞在一起的瘸子在公安局有人，好像还是领导，你说我哪儿敢啊，生怕人家制造个意外，让我们一家三口都死无全尸。”
这些事吕新小姨和表哥朱达都不知道，朱辉摸了摸渐渐稀疏的头发，“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年我这压力有多大，哪怕被你们带到局里来，我也不敢说，这才拖到现在。万一她无罪释放，或者她那个后台没揪出来，我还是得倒霉！”
吕新对朱辉不知是占有欲，还是真有感情，此时她对他十分鄙夷，“他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他太自大了，我没动他们一家真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小姨和我表哥！他们虽然蠢，可是真心对我好，我再烦他们也不会朝他们动手，倒是朱辉，迟早是我的刀下魂！田元凯也不够聪明，不过他年轻也能干，杀孙星一家时可没给我少出力。”
她不再挣扎，尽情表达着对朱辉和田元凯的不满。
田元凯之前坦荡的样子，让许天和宁越以为他已经全招了，可没想到孙星一家人的死居然跟他有直接关系。
可他却委屈起来：“我可没动手，只是帮着吕新打打掩护，她拿走了我的子弹，还寄到我妈单位，这是恐吓啊，我能不听她的吗？”
许天出了审讯室不由吐槽起来：“看来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理由充分，是被逼无奈。”
吕爸虽说早跟吕新断了联系，但还是不时打电话来询问案情进展，等他得知吕新说把孙春苗爸妈当成了他们，才动了手，他长叹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案子基本查清楚了，各种细节还需要核查，许天却有些奇怪，她问宁越：“宁队，你说吕新到底是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没有感情的那种？我看她这个变态劲真的很像，可她又好像有感情，她会因为父母不够关心她心生怨怼，会因为她小姨和表哥对她好，就放过他们。”
宁越叹息一声：“这谁说得清楚？再厉害的心理专家也不敢说自己能看透人心，吕新这种人就是极度自私冷血，不把别人当人。”
许天：“也对，她喜欢寻求刺激，那这个刺激的阈值会越来越高，所以她从下毒发展到抢劫，再发展到飞车抢劫和撞人，然后又开始杀人分尸。跟田元凯狼狈为奸后，又开始制造意外，她的杀人手法不停在变，她在进化。”
宁越道：“没错，她的手法越来越安全，就像她给孟检察官设的局，如果成功的话，咱们就算怀疑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贺局听完事情经过，唏嘘不已，“提前大练兵还真是莫书记先提出来的，看来他是想把你们刑侦队给拖住，让田元凯跑，他自己也做好被查的准备。宁队，你这旧案查得太是时候了，要不是你打草惊蛇，让他们自乱阵脚，这事可能真就成了陈年旧案，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
他越说越后怕，决定等练兵结束就开始整|风。
因为有莫书记这个级别的，这事省厅也来人核查，又有纪检委的人一起，细节太多，又要推翻旧案，等到练兵结束，案子还没查完。
许天带吕新的小姨李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果然查出了她身体里某种重金属元素超标，导致她身体和脑子都很迟钝。
吕新也终于承认给李茹投毒的是她而不是朱辉。
许天傻眼，“你不是说她对你很好，你不会害她吗？”
“我没害她啊，自从我表哥坐牢后，她像祥林嫂一样，整天唠叨，有事没事就跑去监狱门口转悠，我这是在帮她，一点药而已又不会死，浑浑噩噩的反而更开心啊。”
吕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许天知道她的逻辑和三观都和正常人不同，没必要多费口舌。
等李茹知道吕新跟朱辉的事后，居然没有太惊讶，只淡淡道：“真的吗？我以前怀疑过，可我家小新那么好，朱辉也贴心得很，我怎么敢往那方面想呢？居然是真的？他们还杀了人？”
她说着说着突然激动起来：“是不是他们鼓动我家小达杀人的？对，肯定是这样，小达一定是跟他们学的，都怪我，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她就是个扫把星！害了我，还害我家小达。”
李茹哭了半天，想见见吕新，问问清楚，走到门口又打了退堂鼓。
许天刚把人送走，宁越又叫她帮忙联系吕新父母，“她说她想见见他们，有话要说。”
许天无奈道：“上次联系时，吕爸直接就挂了电话，吕妈一直没消息。”
“再打一次，通知到就行了，来不来看他们自己吧。”
吕新爸妈到底没来，倒是田元凯妈妈来了好几次。
田元凯是单亲家庭，他妈才五十多岁，今年刚退休，就已经满头白发。
宁越以前在小饭馆里见过她，跟许天感叹，“田妈妈以前可没这么多白头发。”
许天道：“他说一步错步步错，还说是被威胁的，可又跟吕新不清不楚，被打断腿也没怨言，看来吕新这种罂粟花对某些群体很有魅力啊。”
宁越想到以前的老田，很想说他只是误入歧途，但张张嘴到底没说话，从看着吕新分尸，却不报警不吭声开始，田元凯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嫉恶如仇的刑警了。
田妈妈找到宁越，哭着道，“我知道那颗子弹的事，是寄给我的。小凯说是因为他查案子被坏人威胁了，马上就能把坏人抓住，不会有危险，我就信了。怎么还跟杀人犯扯到一块了？他不可能害人，小凯哪怕不当警察了也特别热心肠，我们院里人都喜欢他，他不可能犯错，不是说他是功臣吗？还是因公负的伤，怎么全变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田元凯似乎羞于对田妈妈说他跟吕新的事，只含糊着说查旧案牵涉到他，去不了深圳了，田妈妈自然急了。
宁越虽然不想戳破田元凯的谎言，但这种事也不能撒谎，不告知实情的话，家属还以为有冤情。
等田妈妈听完后呆若木鸡，半晌才说：“宁同志，我能见见那姑娘吗？”
“没必要，老田已经都交代了。”
田妈妈哭着走了，胡东有些不忍心，但到底只是送出了门，他回来道：“老田肯定是有把柄在吕新手里，又被抢了子弹，又害怕自己家人被她害了，才跟她同流合污，反正我不信他会主动干坏事。”
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安慰他自己，跟田元凯共事过的人，都不肯相信他会当莫书记的狗腿子，更不敢相信他跟连环杀人犯同流合污，甚至还有男女之情。
可事实就是事实，局里把所有人彻查一遍，又开展各种思想学习。
宁越感叹：“还好只有这两个蛀虫，不然咱们局里恐怕要有大变动了。”
因为这次整顿，之前说的刑侦队补测也推后了，许天这个跟队法医也被退回了法医处。
她有些郁闷：“关我什么事啊？宁队，我各项测试都能通过，枪也练过。”
宁越无奈道：“就是因为你太快递交了配枪申请，以后配枪和出任务都要严格记录和上报，你这时候跑去说要枪，不是找麻烦吗？”
他说完又安慰道：“不过也没事，贺局已经看到你的能力，我有案子肯定会叫你，就是档案调过来，还有执枪的事要推后而已，别急，好事多磨嘛。”
许天知道自己急也没办法，还好一直两边跑，东西还没搬。
这天孟浩约她吃饭，想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让她叫上宁越，毕竟那天要不是他们两个，他可能就触电身亡了。
宁越却摆手道：“改天吧，今天省里的心理健康小组要来。”
“啊？”许天一听这小组的名字就有些无奈，她宁愿是反贪小组来，“宁队，不会一个个谈话吧？我觉得真没必要。”
“不止，省厅借调过来一位心理专家，即负责心理辅导又兼职犯罪心理分析，可能会安排在咱们刑侦队，毕竟一直是刑侦队在处理恶性案件，需要心理干预。”
胡东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有点急：“我的天哪，宁队，能不能推了？不用猜也知道这位专家年纪小不了，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要不就是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跟学校的教导主任一样，天天盯着咱们，谁受得了啊。”
“他不是来盯人的，主要做犯罪心理分析顺便心理辅导。”
许天也不是很看好，“犯罪心理学和临床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可不是一个概念，又分析罪犯，又给咱们做心理辅导？靠谱吗？”
“看来这位女同志应该研究过心理学，那不如就先找你探讨探讨吧。”
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许天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这人一米八的个子，身形俊朗，没戴眼镜，笑容十分温和。
见办公室三人一齐看他，他大方地摊手笑笑：“大家好，我就是你们正在讨论的那位，劳烦你们帮忙看看，我像不像教导主任。”

第99章 冰恋1
许天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正主居然就在身后，她打量来人几眼，第一印象还算不错,看着像是个靠谱的人。
宁越迎上去笑道：“是高教授吧，我还以为你会跟心理小组先去行政楼，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您是宁队长？叫我高勋吧,我是来报到的,肯定要先来队里。”
宁越帮许天跟胡东做了介绍，又笑道：“刚才不好意思啊，大家都对要来的专家很感兴趣,议论了几句。”
这位高教授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事,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都是小事。”
他说完又看了许天一眼,“没想到这位年轻女士居然是法医？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天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位也是以貌取人的，才会这么说，谁规定法医不能是年轻女性,不过她想到刚才胡东的话,心里也微叹一声，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心理专家居然如此年轻。
得了,谁也别说谁了。
这位高教授很会说话，声音沉稳,很容易给人好感,哪怕反感心理专家的胡东对他也生不起恶意。
他寒暄过后，就说：“工作组的工作明天才正式开始,我是来找宁队的，我刚看了案卷，想见见吕新，可以吗？”
这案子虽然是从孙春苗和莫杰开始的，但吕新才是关键人物，她的犯罪心理也确实值得研究，宁越表示理解，“人还在看守所，走吧，我带你过去。”
高教授临走时又跟许天道：“许法医，那咱们找时间再谈吧。”
许天皱眉，谈什么？她可不想跟心理专家谈话。
胡东过去关上门，冲她挤眼睛，“小许，这位教授看来对你印象深刻啊，第一个就要找你谈！”
许天无语极了，“我有什么好谈的？难不成因为我是法医，更容易受到心理创伤？”
案子了结，大家也轻松起来，胡东嘴又开始犯贱：“可能因为你长得漂亮吧。”
“哦，也对，那估计胡队得排到最后了，咱们局怎么也有小一百人吧，我看你有得等了。”
许天知道他就是单纯嘴贱，也没往心里去，她不疾不徐地说完，拎起自己箱子回法医处了。
胡东跟小廖嘀咕起来：“唉，小许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是咱们局里最丑的吗？”
小廖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人家小许哪里说过？”
许天一进法医处就被刘姐跟小李围住打听消息。
刘姐激动道：“早知道我跟你们一块查案多好啊，听说你们不用补考了？”
“只是推后而已。”
小李问：“听说心理小组要先从刑侦队下手，怎么个流程啊？是审核咱们的心理状况？还是要把咱们都审一遍？”
刘姐：“我听说是因为那个姓田的，局里觉得他心理有问题，居然看着杀人犯分尸不吭声，还喜欢上了那个女杀人犯，简直太离谱了。可他也不是因为工作导致心理问题的吧。”
许天也说不清，“谁知道呢？别管他们是审还是谈话，咱们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
刘姐马上道：“没错，不过我也不是怕，就是好奇。”
小李也挺好奇的，“都谈什么啊？不会给咱们催眠吧，我可听说省里的心理专家很厉害的！万一把我催眠了，说出些不该说的可怎么办。”
许天跟刘姐都笑起来。
刘姐拍着他的背，亲热地问：“什么不该说的？赶紧跟我们说说吧！”
“谁还没点秘密了！”小李嬉笑起来。
下班后，许天抽空回了趟家，何桂花看见她就笑：“天天，昨天晌午你谢阿姨给咱们送来两条鱼，活蹦乱跳的，拿桶装着，就等你回来吃了。河鱼，清蒸不行，一条今天炖豆腐，留一条明天中午红烧怎么样？”
许天见洗手盆下确实有个大桶，里边两尾大鱼还在甩着尾巴，她颇有些无奈，说实话，那天就算不是孟浩，换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救。
“妈，下次您可别收了，我不是都说了吗？我跟孟浩已经退婚了。”
“你说退就退啊，现在两边家长都不同意……”
“孟伯伯同意了！他上次来不是已经说了吗？让我们自由发展，我们发展的结果就是不可能！妈，你要再这样的话，我还得请孟伯伯来一趟，再单独跟你说一下我跟孟浩退婚的事。”
何桂花急了，“天天，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拿你孟伯伯压我，你是觉得我看他是当官的，才想让你嫁过去？我是看孟浩是个靠谱的好孩子，才想让你们成了啊。再说现在谢阿姨对你特别上心，特别感谢你！”
“妈，靠谱得多了去了！谢阿姨送鱼也只是表示感谢，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也别再试图撮合我们，每次我回来你就这点事，烦不烦啊，再这样我以后可不回来了。”
“哟，小丫头片子，自从上了班脾气越来越大了。”
何桂花嘟嘟囔囔的，但到底没再提婚事。
许天早发现了跟爸妈相处的规律，绝对不能顺着他们，不然他们什么事都敢帮她拿主意。
小弟小妹放了学，许天看着写作业，何桂花出去买豆腐，要做豆腐炖鱼。
隔壁吴婶子见许天回来了，拿了把香椿芽过来，“鲜得很，春里才有，现在可少见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吴婶子说话还是不谨慎，坐下跟许天没寒暄两句，就把这几天大院里发生的事说了个遍，说完又问许天：“天天啊，你是不乐意你妈给你说的对象？想找个什么样儿？跟婶子说说，我认识的人多。”
许天无语极了，她这个年龄，在别人眼里好像也就这点事了，“婶子，我弟弟妹妹写作业呢，改天再聊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婶子声音压低了些：“天天，我知道，像你这样长得好工作好的，肯定得找个各方面都好的，包我身上。”
许天急忙摆手：“真不用。”
她话音未落，吴婶子已经兴冲冲地走了。
许天赶紧追上去叮嘱，生怕吴婶子再自作主张，给她安排相亲。
吴婶子见她真不急着找，还挺失望的。
第二天，许天到了局里，就见小李拿着张纸过来，上边写着时间表，“小许，你是十点半，行政楼三楼左一。”
许天凑过去看了眼，几乎所有人都安排了，看来不只是心理辅导，还是在摸查吧，刑侦队跟法医处排在第一位，都安排在了今天上午。
小李又兴奋又紧张，不知道人家要问点什么，“我专业测试擦边过的，他们不会发现我滥竽充数吧。”
许天再次听到这个词，不由笑出声：“没必要妄自菲薄吧，你最近几次出任务都很不错啊。不过既然知道自己专业知识不够硬，那就学啊，天天怕被发现凑数，给你的书也不看。”
小李苦着脸说：“小许我真不是懒，我发现我可能当不了法医，看了晚上会做噩梦啊！”
许天愣住，他们的工作不可能不接触尸体，专业知识里也有各种图片和专业名词，光是尸体状况的各种描述就能让普通人吃不下饭。
要是这个坎过不去，那确实不适合当法医。
“要不你就趁这个机会申请调职，进不了刑侦队的话，去派出所历练几年也可以啊。”
刘姐忙说：“小许，你可别瞎出主意，这可不像你调去刑侦队，这是大事，去了派出所再想回来可难着呢，小李好不容易分到局里，傻了吗？非得下放派出所？”
许天不再吭声，这确实是大事，只能自己拿主意。
不过小李倒是跟她意见相同，他觉得公安局还是派出所都无所谓，只要能认认真真做点事就好。
等到点了，三人提前去了行政楼。
许天是第一个，她进去一看，办公室里居然只有那位高教授在。
一般审查或者谈话，最少两人一组，严肃一点的，甚至会有专门的记录人员。现在只有一位，应该属于心理辅导，许天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但既然被安排了，还是乖乖坐到自己位置上。
高教授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一样，先给她倒了杯水。
许天接过来：“多谢。”
高教授笑了笑：“不客气，我刚看了许法医的档案，也问了大家对你的印象，刚毕业就有这样的能力，还立了功，许法医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敢当，我只是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跟你聊聊。”
许天还真没紧张，但也不可能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她坦然道：“有什么您就问吧，我肯定配合。”
“你对吕新有什么看法？”
“吕新？”许天愣了下，“我觉得她天生冷血，还怀疑她是反社会人格。”
高教授道：“你的怀疑没错，她确实是反社会人格，自私自利，无视社会规则，但又很精明，知道规避风险。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人远观时会有种独特的魅力？”
许天皱眉：“没觉得。”
“但你好像说过她很有魅力。”
“我是说她对朱辉还有田元凯很有魅力，尤其是田元凯，他腿都瘸了，居然对吕新没有怨言。”
“你觉得田元凯真的爱上吕新了吗？”
许天疑惑地看着高教授，不明白他这些问题的意图，但还是认真道：“肯定有爱，是不是真爱就不好说了。吕新长得很漂亮，像仙女一样，两人又臭味相投，大概很容易有共鸣。”
高教授又问了几个关于吕新的问题，许天忍不住了，“高教授，你是觉得我同情吕新？甚至羡慕崇拜吕新吗？为什么一直问我对她的感受？”
高教授笑了：“只是随便问问，你的原则性和正义感都很强，怎么可能羡慕崇拜一个杀人犯，但我发现你确实同情过她，对吗？”
“没错，但等我深入认识吕新后，发现她父母可能并没有她说得那么糟糕，也许从她的角度所有人都有罪，除非对她言听计从。”
高教授打量着许天，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是啊，吕新的问题绝大部分来源于她自己，就算她爸妈对她言听计从，她也会去寻求刺激，最终发展到杀人，她是天生的杀戮者，破坏性很强。”
许天认真道：“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出来，所以你真不必担心她有什么魅力能影响到大家。”
“这一点我赞同，我这些问题也只是根据你们刑侦队最近处理过的案子笔录设计出来的，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看还是聊聊你自己吧，你做跟队法医这段时间有什么感受？”
“感受？”
许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说：“最大的感受就是挺忙的！”
她话音没落，外边有人敲门，是宁越，“高教授，东城区发现一具尸体，我得带小许过去看看，你看……”
“好，工作要紧，你们先忙。”高教授说着又笑起来，“看来许法医的感受是真的，你们刑侦队确实挺忙的。”
许天起身往外走，还不忘怼他：“高教授，我每句话都是真的。”
高教授笑着收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档案上许天的一寸照片，眼神复杂。
许天等上了车才问宁越：“宁队，尸体是谁发现的？什么状况？”
宁越叹口气：“是名女性租客，人已经臭了，房东闻见味儿才过去看。胡东已经带人先过去，大热天的，得赶紧把尸体处理了。那里是居民区，时间长了影响不好，所以我赶紧来找你，过去搜集一下现场线索。”

第100章 冰恋2
宁越还没去现场,具体情况也并不清楚，许天问他：“殡仪馆那边通知了吗？”
“放心吧，通知到了。”
他正要开车,小李匆匆忙忙跑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还好赶上了。”
许天想起他之前说看了书上的图都会做噩梦,不由道：“你确定要去？我一个人也行的。”
“那怎么行？我肯定要去,现在我还是法医处的。”
宁越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李不打算干了？”
小李尴尬地挠头，“没有，我这不是来了嘛。”
许天替他解释：“小李觉得自己不适合在法医处工作,他本来也不是法医专业,有没有可能调去刑侦队呢？”
“哦,那他是刑侦专业吗？”宁越问。
小李更尴尬了，摇头道：“不是，哈哈,我就是跟小许说着玩呢，好不容易通过测试，我肯定得留在法医处啊，专业上的事慢慢学嘛,有小许这个好老师在,我肯定没问题。”
宁越不再追问，顺嘴夸了许天两句。
许天却斜了小李一眼,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如果真想调职,就抓住机会好好问问啊。
小李朝她使眼色,她也没看懂，呵了一声,不再说话。
案发现场在一个老小区，都是平房。
宁越停车时，东城区的片警小何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他边走边介绍：“这里原来是老农机厂的宿舍，后来旁边的农机厂搬迁了，宿舍变福利房分给了员工，可新农机厂搬去了郊区，一部分员工不爱来回跑，都把房子租出去了，好像还有卖了的。”
“也就是说这里大部分是租客？”宁越问。
“对，大部分是附近厂里的临时工，宿舍环境太差，这边房租又便宜，还有些是摆摊的、卖菜的。人员太杂乱了，给社区管理造成不小障碍，还有些人为了赚点钱，不检查租客的身份证，每到节假日都会有小偷小摸的，甚至装乞丐要钱的混进来住。”
他说着指指路边的院落，“像这种位置好的独门小院，或是圈起来种着花的房子一般是原住户，都是退休老人在住，他们觉得这里方便。其他没大门的那些基本都是租出去的房子。案发现场就在第三排东户13号。”
这种老小区设计很不合理，一排四十来户，每十户中间有隔断，不宽，也就能并排过两个人，还得是瘦点的，车肯定过不去。
三人跟着小何拐了两次，还没走到13号门口就闻见一股臭味儿，许天拿出口罩戴上，宁越顺便也要了个，他回头看了眼小李，“做好心理准备，要是不行的话，就在外边等着。”
“不用，我能行！”小李倔强地说，巨人观的他都见过，一具女尸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派出所的小何见状有些诧异，他一开始还以为宁越这话是跟许天说的，哪想到居然是位男同志。
几人刚要进去，小廖捏着鼻子跑出来，冲到废弃的花坛边就吐。
小李一看，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开始崩塌，“小许，不会有蛆虫吧。”
许天同情地看他一眼：“看这味道，应该有了，要不你在外边等我吧。”
小何捂着口鼻打量小李，眼神带了些许鄙夷之色，小李更受了刺激，“不用，我能行。”
可他刚一进去就像小廖一样捂着嘴跑出来了。
不过这次小何没再用瞧不起的眼神看他，因为他也想跑，倒是胡东像是屏蔽了一切气味和感官，认真搜查着房间里的痕迹。
许天全副武装站在那张床前，心中微叹，也不知道这女孩的家属知不知道她已经遇害了。
床上很乱，女孩半裸着，床头还摆着一个饭盒，里边的馒头已经发霉，菜上都是蛆虫，女孩的头上身上也有蛆虫在爬。
许天哪怕是专业法医，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难以下手。
门窗都已经打开，胡东戴着双层口罩，瓮声瓮气地说：“刚才好多苍蝇，都被我们赶走了。外边过道来来回回一直有上下班的人，居然没人过问，烂成这样才被人发现。”
宁越一边帮许天打开工具箱，一边问他：“房东呢？”
“他差点吐房间里，我叫他去外边等了，没在吗？”
跟小何搭档的片警说：“在过道抽烟呢！没走。”
宁越问许天：“要我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去跟房东聊聊。”
许天摆手叫他去，小李吐完了又收拾好跑过来，“我帮你。”
“殡仪馆的人来了吗？”
小何说：“车刚到，不过进不来，这可怎么抬出去啊，一抬会不会烂在床上？”
许天叹口气，“放心吧，我会收拾好的，叫他们把裹尸袋拿进来就行。”
她说完又问胡东：“拍过照了吗？”
“已经拍了！”
许天这才在地上铺上塑料布，一一摆好工具，小李给她打下手，得先把蛆虫收拾干净。
小李一开始不敢看，只敢帮许天递东西，过一会儿，见许天眼神肃穆，手上动作又快又稳，他也不由佩服，轻声道：“刚才心理小组的人跟我谈了，他说我还是很想留在法医处的，应该努力提升自己，不该三心二意。”
许天愣了下，手上动作没停，“看来跟你谈的那位很让人信服是吗？我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更了解自己，你要是做法医实在难受，真不必勉强。”
“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你在说服自己？”
小李叹口气：“我就是觉得人家说得挺对的，还是先忙吧！小许，这是被勒死的吗？”
许天见他转移了话题，也不再多问，别人说再多，最终也还是得他自己做决定。
她说：“没错，脖子上的伤痕很明显。”
他们清理完蛆虫，殡仪馆的人才过来，这次是位叫洪涛的小伙子，虽然长得一般，但眼神清澈，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他大概也跟小李一样，刚入职，对尸体还有些抵触，一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宁越先在外边把房东审了一轮，见确实没有嫌疑才放过他。
他进屋时，洪涛才跟着一起进来。
许天见大家都进来了，忙用裹尸布把尸体简单包裹上，才跟宁越说：“宁队，初步判断是杀害后奸尸。”
胡东诧异问：“杀害后才性侵？你确定吗？不是性侵时失手误杀？”
许天摇头，坚定道：“非常确定，等我出了验尸报告，你可以看看判断依据，就不在这儿细说了。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排除情杀，受害人跟凶手应该并不认识，凶器可能是腰带，或是宽三到五厘米的硬质条状物。从尸体腐烂程度和发现的蛹壳判断，受害人死亡最少十天了，具体死亡时间还得查一下她的活动轨迹，才能确定。”
宁越挑眉：“蛹壳？”
小李把袋子里的蛹壳递给他看，“宁队，苍蝇下蛆，蛆又变成苍蝇了！”
许天解释道：“尸体很容易吸引苍蝇，尤其是夏天，一般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有苍蝇下卵，卵期大概一天左右，幼虫期三到七天，蛹期也是三到七天。也就是说，从苍蝇卵到破蛹而出只需要七到十四天，根据最近的气温和这些蛹壳的新鲜程度，我推测这整个过程应该是十天左右，最少十天，最长可能是十四或十五天。”
胡东有点受不了了，“小许，你是说刚才满屋的苍蝇不是别处飞来的？而是从这具尸体上孵化出来的？”
许天默默点头，小廖又有点想吐了，“天哪，刚才我居然拿手轰苍蝇！”
“没事，你不是戴着手套吗，再说其他苍蝇没准是从动物尸体上孵化出来的，跟这些苍蝇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胡东听得嘴角直抽抽，“小许，你少说两句吧，更恶心了！”
宁越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那张床。
许天就说：“床上的东西我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疑似凶器，也没有嫌疑人遗留的物品，受害人身上应该可以提取到嫌疑人的DNA，指纹不太好说。”
小廖皱眉：“就算提取到DNA，也没用啊，总不能把附近男性都抽一遍血，都拿去验DNA吧。”
小李道：“等找到嫌疑人后，可以根据这个定罪，这些杀人犯狡猾得很，才不会乖乖招供。”
许天跟小李要去殡仪馆给受害人做进一步检验，临走前，她画了张素描肖像，递给宁越：“我大概复原了下，受害人应该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之间，长得挺漂亮，左眼角有颗痣。”
宁越接过来，“画得不错啊，太及时了，那颗痣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我让胡东拿回去复印一下，得赶紧确认死者身份。”
因为蛆虫和苍蝇，受害人脸上有些秽物，许天想回去化验一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所以还没帮受害人整理，再说人死后，面容总和活着时不太相同，死后拍的照片也不能到处发放。
房间里没有找到受害人的身份证件或照片，现在租房要求办暂住证，还要求有介绍信，可这家房东为了赚钱，问都没问，所以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工作，也不知道家在哪儿，甚至没见谁来找过她，只知道她叫柳翠儿，小学毕业，农村人。
想确定受害人身份，就得在这片打听打听，有这张素描像在，排查起来更容易些。
大家分头行动，小洪帮着把受害人尸体抬上车时问许天：“为什么奸尸就不可能是情杀？”
许天皱眉：“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一般有感情纠葛的人，不会在人死后侵犯死者。做这种事的只能是自卑阴暗的恋尸癖。”
小李正好看过这方面的书，他马上补充道：“这是一种病，全名恋尸型性变态，这种病人多见和尸体有职业性接触的人，比如太平间或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这种……”
小李正掉书袋，就见洪涛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没开口，而且他脸色难看，好像很尴尬。
许天打量洪涛一眼，觉得不可能这么倒霉，一个殡仪馆出两个变态，其实谁遇上这种事都会变脸色吧。
她笑道：“小李，你还忘了咱们俩，法医也是经常跟尸体职业性接触的人啊。”
小李知道自己的话让洪涛不舒服了，许天是在替他打圆场，忙说：“哈哈，没错没错，那看来咱们三个都有嫌疑了。”

第101章 冰恋3
殡仪馆还是老样子,因为周州的事闹得很大，他们可能内部整顿过，还把解剖室这边的走廊单独上了锁。
洪涛打开门后,从办公室拿了一把钥匙递给许天，“许法医，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的,要是有需要你们自己过来就行。”
许天接过钥匙,谢过他，又问：“你师父是李叔吗？”
“没错！我刚入行，一直是师父带我。”洪涛笑得十分腼腆。
许天试探着问：“一般年轻人都不喜欢来殡仪馆工作,你没这个忌讳？”
“咳,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别管多厉害的人物，最后归宿都是这里，帮着整理一下仪容,也算是做好事了。再说我们也不用背尸，也不像你们还要解剖尸体，就是推进推出的，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家里人呢？也支持你来这里工作？”
洪涛叹口气：“我妈不太乐意,可这是我能找到的工作里工资最高的了,我爸早逝，我妈病着,没法工作，还要经常往医院跑。以前我是在工地当小工的,因为没技术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殡仪馆这边虽然是临时工,也不体面，但工资比当小工强,还有各种福利，休息时间也长，到点就下班。一周只要上两个夜班就能休四天，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儿，所以我虽然有些怕，还是来了。来了就得好好干，许法医，你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话。”
他显然也怕这些警察把他当作变态，赶紧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殡仪馆工作。
小李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洪涛听在心里肯定难受。
“哈哈，你挺孝顺啊，我刚才那些话是从书上看的，是说有这种可能，又不是说干这种工作的都有这种倾向，你别在意啊。”
洪涛神色轻松了些，笑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在查案，要是需要查我，我也配合，你们放心。”
许天听着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家里条件不好，他自己没学历没专业技能，还得抽时间照顾妈妈，殡仪馆这份工作别的不说，为了招到人，福利绝对好，确实很适合他。
她没再说什么，跟小李一起忙活起来。
还没联系到家属，也不能解剖，只是提取了嫌疑人的体|液和在受害人身上发现的皮肤碎屑，短毛发，又把衣服一点点检查一遍。
洪涛一直没走，但他好像很怕尸体，在外边小隔间里等着，不时探头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等衣服都脱下来，小李看着受害人的腿说：“身上也有伤啊！这种痕迹是怎么造成的？”
许天看着尸体大腿上的痕迹，心里直犯恶心，这个嫌疑人绝对是个该死的变态，“这是死后受力造成的，跟生前受伤不同。”
小李瞬间明白了，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妈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吗？死人都不放过。”
许天叹口气：“恋尸癖有很多种，有的喜欢把尸体分割后煮食，有的只喜欢某个部位，甚至可能做成工艺品收藏起来，还有的是亲人去世不舍得安葬，把尸体放着当活人，一直交谈。奸尸确实是最恶心的恋尸癖！这种人极度自卑，无法和异性建立良好关系，跟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尸体相处，也许会让他放松下来。不过也许他没这么多心理原因，就是单纯变态。”
小李扯着盖尸布尽量轻柔地盖上受害者，嘴里却怒骂着：“这就是变态中的变态，我估计这混蛋身上都有一股腐臭味儿。可怜这女孩死了都没法安宁，还要受辱，简直太气人了。”
洪涛走进来，看着解剖床上的尸体叹息一声：“是啊，简直太不是人了，她家里人要是知道得多心疼啊。”
许天也有些伤感：“这么长时间没人找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家人。”
大练兵已经结束了，宁越那边发动派出所的人一起帮着排查，可惜附近住着的人都很忙，没空管别人家的事，问了几个都不知道柳翠儿在哪儿上班，更不知道从哪天不见她出来的。
胡东问离得最近的那家，“你们就没闻到味道吗？”
“闻到了，我只以为这家不讲卫生，垃圾不扔，或是死老鼠在柜子底下，你说谁能想到是死人啊，我们要是知道早报警了，听着就害怕。可这种味儿闻两天也就习惯了，好像闻不到了，我们也就没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这里确实像小何民警说的那样，很杂乱，大部分是小贩或临时工，今天你走了，明天他来了，流动性很强，所以这里的人只跟同村的熟人打交道，街坊邻居并不熟悉。
还好很快有民警找到了柳翠儿的前老板。
这人姓曹，开着家烧饼铺，“小翠倒是很勤快，可就是身体不好，一直咳嗽，就算我不嫌弃她，买烧饼的顾客也嫌弃啊，我这店开了才俩月，一开张她就在这儿干，生意一直不太好，我也怕是她运气不好，给我妨的。你说一天天咳咳咳，财神爷都得被她吓跑了，我就直接把她辞了。”
“哪天辞的？”宁越问他。
“有俩礼拜了吧，那天是个初五，对，确实俩礼拜了，今天是第十四天。”
宁越又问柳翠儿的家庭住址，曹老板并不清楚，“她没说过，我也没细问，这姑娘挺可怜的，她自己说是被家里给她弟弟换了亲，才二十出头嫁了个五十多的，刚结婚两年，就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天天打她，她说她受不了。村里正好有个嫁到镇上的姑娘回娘家，她求人家带她出来，那姑娘还给了她十块钱，她拿着这十块钱跑到豫北打零工。”
曹老板忐忑道：“我也是看她可怜，她说办暂住证还得跟他们村打电话，她怕再被她男人找到抓回去，我看她也不像坏人，也没再催，可没想到她还有病，我就把她给辞了，你说这事闹的，怎么还出人命了？警察同志，我可天天在店里忙，早上四点就开始剁肉馅，店里一天也离不了人，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放心，没人怀疑你，不过你再好好想想，柳翠儿在店里打工这两个月，有没有人跟她搭讪过，或者经常留意她？”
“搭讪？小翠儿这姑娘挺漂亮的，确实有那毛头小伙子爱看她，还有个为了跟她说两句话，经常过来买烧饼，不过也就一周时间吧，可能他追小翠，小翠没搭理他，要不就是小翠跟他说了，她嫁过人，还没离婚，反正那男的再没来过。”
曹老板挠挠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让她在我店里干，也就是看她长得漂亮，甭管男女都爱看好看的，不过搭讪的就这一个，别人也就是看看。”
宁越请他把那人样貌和装扮描述一下，曹老板有些为难，“就是个毛头小伙子，二十来岁，头发偏分，好像还抹了油，看着像个二流子，好像是在录像厅工作吧，我听他跟小翠儿说过，有好看的香港枪战片，问她看不看，当时小翠朝他摆手，正眼都没看他。”
他描述不出详细样貌，因为他根本就没细看，“反正就是个瘦高的小伙子，我要再见着，肯定能认出来，但你要说他鼻子眼长什么样儿，我还真说不上来。”
宁越跟胡东又盘问一番，见没有别的可疑人物，这才去录像厅询问，录像厅里都是毛头小伙，胡东说：“有些厅还爱播带色儿的片，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难保不出幺蛾子。”
他们找了附近两家录像厅，排查一遍，终于找到了曹老板说的人，那人一见柳翠儿的画像，就激动道：“警察同志，她咋了？”
宁越直接道：“死了！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啊？怎么可能！搞错了吧，她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又不是大病，就是天天挨打，又吃不好睡不好落下的病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死了。”
宁越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应该不是嫌疑人，但还是得问清楚，“看来你对她很了解，她家的事都跟你说了？你们私下一直有来往对吗？”
这小伙子却急着问：“你确定她死了？”
胡东本想把照片给他看，宁越摆手，“没错，死了，尸体已经送去殡仪馆，你最后一次跟她接触是什么时候？”
小伙儿叹口气：“一个月前吧，我追她来着，她在烧饼铺不搭理我，我就到路上堵她，还到她家送猪蹄和烧肉，可她不要，还跟我说她结过婚了。我不信，她一看就是个小姑娘。小翠儿没办法就跟我说她男人打她，嫌她不能生育，她是逃出来的，还说她男人凶得很，她不敢跟别人谈恋爱更不敢结婚。我听了心凉了一半，她虽然漂亮，可到底是个二婚头，而且她这头婚还没离呢，又是换亲，这种婚事可不好离啊。”
胡东说：“你觉得她是个麻烦，就放弃了？”
“没错，我打了退堂鼓，她当时好像有点失望，反正我是觉得她对我也不是没意思，但我也没勇气跟她谈，万一她男人找来，我不成姘头了吗？”
宁越问他：“你去她家时，只有她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人追她？”
“没有吧，她住的房子挺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屋里东西不多，一看就是一个人住。”
这小伙子看着还算诚恳，而且他有不在场证明，半月前他跟着他二叔去乡下收猪，走了有四五天，柳翠儿就是那几天遇害的。
等他们离开录像厅，胡东问宁越：“要不要盯着他？柳翠儿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准确时间，他这个不在场证明很容易伪造或是打时间差。”
宁越凝眉：“你觉得他有嫌疑？”
“看起来没有，但跟柳翠儿接触过的人也就他了，就这么放了？”
宁越关上车门：“去找小何，让他帮忙盯着，咱们回局里看看有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等他们回到局里，许天已经拿着验尸报告等在刑侦队了，“宁队，嫌疑人不止奸尸，还屡次奸尸。他在尸体出现尸绿和膨胀后，还曾经糟蹋尸体，以至于在尸体上留下了明显痕迹。初步估计，在受害人死亡后七天内，被迫有过多次性|行为。”
胡东这个老刑警都受不了了，起身往外跑：“妈的，我先出去吐一吐。”
宁越沉着脸接过验尸报告，“心理小组来得挺及时啊，小许，你要受不了就去找他们谈谈。”
许天苦笑：“我还好。只是这个嫌疑人太变态了，这种恋尸行为又叫做冰恋，是因为尸体没有温度，也是因为有时候会有变态用冰存储尸体以供玩乐。而柳翠儿的尸体一直暴露在空气中，看蛆虫情况，第一天就有苍蝇，两三天后有蛆虫在眼睛口鼻出入，他居然还不肯放弃这具尸体。宁队，我怀疑我是不是判断错了，他跟柳翠儿真是陌生人吗？怎么这么大执念？”

第102章 冰恋4
宁越听了许天的话也十分不适,他叹口气：“禽兽不如啊，不过小许，你能确定吗？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许天指指他手里的验尸报告,“具体情况都在上边，你自己看吧。”
宁越见过最恶心的案子是把人头当猪头卤了当下酒菜，还请朋友来吃,没想到还有更让人无法接受的。
他认真看完验尸报告,虽然有些专业名词，但整个检验和分析过程清楚明了，足以判断许天的验尸结果没问题。
宁越又叹一声：“看来嫌疑人肯定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等我打电话请高教授一起过来分析。”
高勋很快来了,他看完验尸报告,皱眉道：“冰恋也就是恋尸癖，最大特点是极度缺乏自尊和根深蒂固的自卑，他们害怕被拒绝,会找一个没办法拒绝他们的安全性伴侣，这是一种精神病态。这类病态有很多种，比如常规恋尸癖，杀人恋尸癖,幻想恋尸癖,触觉恋尸癖，浪漫恋尸癖,恋物恋尸癖。”
胡东揉着太阳穴：“高教授，你先跟我们讲讲,到底怎么个情况才会发生这种病态？天生如此吗？”
高勋苦笑：“这很难说,这类病态一般发生在成年男性身上，后天形成的我只接触过两类,一种是小时候因事故跟尸体长期单独相处过，长大可能会成为恋尸癖。还有一种是职业性接触，经常跟死尸打交道的人。”
胡东不由看了眼许天跟小李，小李无语极了，“我可没那么变态。”
宁越无奈说胡东：“瞎琢磨什么，咱们当警察的不也经常接触尸体嘛。”
胡东忙道：“不是，我就下意识看了眼，没别的意思！”
许天瞪了他一眼：“法医或多或少都有洁癖，我们知道活人成为尸体后的每一个变化，知道细菌如何繁衍、气体如何聚集、尸斑如何形成。就算真有变态的法医也不可能做这种事。而且因职业变成恋尸癖的一般属于投机取巧型，不是单纯恋尸癖，也就是说他可以跟活人发生关系，但因为有这个机会，想占便宜。这类人对尸体要求很高，看到尸体年轻漂亮，死的时间不长，可能会动邪念。”
“许法医说得没错！”高勋道，“不过也有例外，有些恋尸癖为了接触到尸体，会去应聘殡仪馆，太平间，甚至墓地的工作。不过这类也算投机取巧，不会杀人。目前看来，嫌疑人可能是杀人恋尸癖或浪漫恋尸癖。杀人恋尸癖会为了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而杀人，哪怕他在受害者活着时有强|奸的机会，也仍会选择把人杀了，换句话说他对活人不感兴趣。浪漫恋尸癖是在失去亲人后，保存亲人尸体，这类恋尸癖只对特定尸体感兴趣，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遗弃尸体。之前我就在西北见过把妻子尸体制成木乃伊，每天都跟她说话，甚至帮她洗澡。”
胡东呼出一口气：“这种还不算太变态，舍不得亲人离开嘛，又不去祸害别人。”
许天皱眉：“高教授，照你说的，我觉得可以排除浪漫恋尸癖，因为嫌疑人遗弃了尸体，还任由尸体腐烂，没做任何措施。”
高勋：“我不建议排除，和高度腐烂的尸体发生关系，不是极度变态就是跟受害人有很深的情感纠葛，杀人恋尸癖更喜欢在尸体还温热时作案，侵犯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也是他们获得快感的渠道之一，所以他们会很快转移目标。”
宁越道：“高教授，你没来前，小许也觉得嫌疑人跟受害者应该有情感纠葛。”
高勋笑了笑：“其实我刚才的分析都是纸上谈兵，每个嫌疑人的行为特征，心理状态都不同，可能是单独恋尸癖也可能伴随其他病态行为。甚至可能由浪漫恋尸癖演变成杀人恋尸癖，所以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
宁越介绍了死者柳翠儿的家庭情况，“派出所的同事已经在排查，她没有暂住证也没办健康证，身份证件也没找到，在豫北属于黑户，跟她接触过的人也没听她说过来自哪个乡镇，她的名字在农村的重名率不会低，找到她家人需要时间。”
胡东接着道：“目前跟她接触过的只有烧饼铺的曹老板和在录像厅打工的赵华。曹老板有家有孩子有生意，这个赵华家庭也不差，还在录像厅入了小股，他们都不可能自卑，不符合恋尸癖的特征啊。”
高勋解释：“有些人的自卑是肉眼看不出来的，而且可能只是性方面的自卑，当然了，如果这两人和女性关系都算正常，那嫌疑确实不大。”
许天看着案情板上的名字，跟宁越道：“宁队，我怎么觉得柳翠的丈夫嫌疑最大呢？如果是换亲的话，是不是说明，他很难找到老婆？好不容易换了一个，还跑了，他急着生儿子，会甘心在家等柳翠回去吗？”
宁越点头：“他确实有嫌疑，而且从心理上分析，他会觉得柳翠是他的人，就算死了也不肯放过她，如果是他的话，那他半月前就已经来到豫北了。”
高勋突然道：“宁队，为什么不排查一下这类案子的高危犯罪人群，主要是能接触到尸体的这类人，比如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墓地也有可能隐藏着幻想恋尸癖，这类人是通过幻想和死者发生关系，可能会凭空想象出一出生死恋，但当幻想无法让他得到满足时，也有可能发展成自己制造死尸。”
宁越道：“多谢提醒，正打算安排。”
高勋又冲许天笑了笑：“咱们局的法医处好像就三个人，只有许法医一个专业法医，倒是没什么查的必要。”
不专业的小李心里不太舒服，可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许天有些无语，总觉得这位高教授有点针对她的意思，她虽然没有原主记忆，但以原主的履历不可能认识他啊。
高勋说完就坐在办公室一角，细细看验尸报告，许天看他没再关注自己，觉得可能想多了，也许他只是公事公办吧。
要找柳翠儿的家人，还要排查这些相关岗位，许天跟小李也被分配去查殡仪馆的人。
宁越说：“小许跟殡仪馆那边也算是熟人了，跟值班领导要一下他们的档案，先排除一下，再有针对性地调查。”
许天提议：“宁队，要不让小李先去采集一下曹老板和赵华的DNA吧，跟从柳翠身上提取的核对一下。”
“也好，不过DNA检验还得去省城，先采集了他们两个的，我这边加紧找柳翠的丈夫，最好把他的DNA也一起送去核对。”
采集血液样本，有派出所的同事陪同就可以，宁越正想再给许天安排一个搭档去殡仪馆，高勋起身道：“宁队，我跟许法医一起去吧，最近在研究微表情，正好实践一下。”
宁越沉吟片刻，似乎不太放心，他看向许天，征求她的意思。
许天其实不喜欢跟心理专家打交道，但为了查案也不能矫情，人家主动请缨，她也只得道：“好啊，宁队，你放心，殡仪馆这么近，又不是要下乡，能出什么事。”
“也对，我给殡仪馆的苏主任打个电话，你们到了直接找他就好。”
等许天跟高勋下楼后，又为难起来，刑侦队的车宁越在用，现在打车不方便，难不成去坐公交？总不能她骑车载着这位教授去殡仪馆吧。
没想到高勋居然跑去找心理小组的带队领导，要了接待用车。
“司机没空吗？谁来开车？”许天问。
高勋打开门坐到驾驶位上，笑问她：“你没驾照？该考一个的，听说你连持枪证都没有？”
“最近忙，都会有的。”
“路你熟吧？”
“去殡仪馆的路肯定熟，一直走，十字路口右拐。”
高勋侧脸看她一眼，“你好像不太喜欢跟我说话？”
许天笑了笑，“高教授，我们队里的有谁喜欢跟你们谈吗？你们没到时，我们还讨论要被教导主任盘问了，都很烦。心理医生好像都喜欢刨根问底，最简单的事也得分析下心理过程，没人喜欢跟你们谈话。”
高勋笑眯眯的，没接话，他发现这姑娘很机灵，他问的是为什么不喜欢跟他说话，而她偷换概念，说没人喜欢跟心理医生谈话。
许天应付过去，又给他指路，看到殡仪馆的大门时，她想起了已经进监狱的周州，还有新来的洪涛。
洪涛有双清澈的眼睛，但做坏事的人都很善于伪装，她也没把握排除他的嫌疑。
下车前，她还是跟高勋说了周州的事，没想到高勋居然道：“那案子我知道，来之前，你们刑侦队最近的案卷我们都翻过。听说他女朋友想害你？结果没能布好局，就被你们抓获了。”
“没错，周州领着他女朋友跑去解剖室围观尸体，还摆弄拍照，被辞退了。他女朋友也受到牵连，怀恨在心。我想经过周州的事，殡仪馆再招人，应该会谨慎些吧。”
高勋却叹口气：“再审查也查不出人心底的隐秘，飞蛾总爱扑火，蚂蚁看到糖浆蜜水儿，恨不得溺毙其中也不舍得放弃，有些人就爱朝着他喜欢的地方奔。许法医，别因为殡仪馆都是熟人，就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变态。”
许天嗯了一声：“我知道，你放心，也没那么熟。”
因为宁越提前打过电话，殡仪馆的苏主任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的档案，“我们这儿正式职工有二十三人，临时工九人，包括火葬场的。宁队也没说要查什么，但不管查什么，我们都积极配合，可不能再出个周州了。”
许天谢过他，跟高勋翻着那些档案，又跟苏主任说：“档案上没有的，比如家庭情况家庭关系，性格爱好，您都清楚吗？”
苏主任为难地摇头：“这结没结婚，生没生孩子，我倒是都知道，可关系如何，性格怎样，我真不清楚。小许，要不我给你叫个人来吧。”
“谁？”
“老李，你认识，他是我们这儿的包打听，耳朵是顺风耳，嘴上按着大喇叭，比娘们儿还八卦，就没他不知道的事儿。”
高勋发现在苏主任说娘们儿时，许天眉头微皱，但到底没说什么，他不由笑了笑，她还挺能忍。
许天不想浪费时间，再说苏主任大概只是惯性粗俗，没恶意，四五十岁的人了，说了也改不了。
她倒是没想到老李会是包打听，他看起来还挺稳重。
老李过来时有些激动，脚步飞快，推开门就问：“许法医，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洪涛惹麻烦了吧，我就看他不像正常人，总爱发呆。”

第103章 冰恋5
许天请老李把这些人都帮着筛选一遍,“你凭直觉，觉得不对劲的人有吗？”
老李急忙点头：“肯定有啊，洪涛就是一个,还有一个在火葬场工作的，我也看他很不顺眼，呃,也不是不顺眼就是觉得不对劲吧。”
许天刚要细问,高勋道：“这两位结婚了吗？我们要找的人应该是单身。”
老李一拍大腿，“这俩都是单身，洪涛吧,呆得很,要不是实在缺人,我才不会带他。那个老廖呢，是我们这儿的老员工了，一直神经兮兮,包上挂着符，总说遇见鬼了，临下班前还要念一堆咒语，说不念或是少念了,鬼就会跟他回家。我的天哪,这要再早几年，我肯定举报他乱搞封建迷信。”
许天多少有些失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不对劲，有些人信鬼神,又不得不在这里工作,自然会变得神经兮兮。
老李又说：“还有这个老廖因为太神经，是个相亲困难户,快四十了也没结成婚，这附近的未婚姑娘都被他追过。你说就那么两间房，工作又特殊，岁数还不小了，居然还盼着找小姑娘呢，自己啥样他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啊！看见年轻小姑娘就移不开眼，倒是不耍流氓，但就是不像话。”
显然老李十分看不上老廖，爱追小姑娘这一点有些可疑，但这种没自知之明的男性也不少，于是许天又问老李：“您再想想，有没有对尸体很感兴趣，总喜欢接触尸体的员工？”
老李皱眉，连连摆手：“那倒没有，虽说都是干这一行的，可真遇上抬尸的事，都往后躲，没一个抢着干的，唉！吃苦耐劳的精神都忘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高勋笑了起来，“您遇上尸体会往前冲吗？”
老李马上听出他的意思，不悦道：“我现在年纪大了，这不是带徒弟了吗？什么事都我自己来？累死我也干不完啊。反正我年轻那儿可没像他们干活这么挑三拣四。”
许天又问他：“洪涛呢？他是新人，遇到这事也往后躲吗？”
“那倒没有，这次你们那儿叫车，我一跟他说他就去了。”
“我们离开解剖室后，他去哪儿了？有没有不适的反应？跟你们抱怨过吗？”
“他一直在前边学化妆呢，倒是没说过什么，我还问过他，他只说是具女尸，都长蛆了，我再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他也不太清楚，警察正在查。”
许天皱眉，洪涛这是嘴严？还是说跟大家不熟，才没说其他调查结果？
其实嘴严挺好的，但怎么说呢，不太符合人性，跟带自己的师父都没说。
她把档案筛选一遍，又询问了各人情况，最后把单身的，离异的，夫妻两地分居的都挑了出来，一共有七人，包括老李说的洪涛和老廖。
老李一个个地跟他们介绍这些人，又找来出勤表，确认他们的工作时间，他确实是包打听，离异的那位相亲成功了，只是男方孩子不想要后妈正在闹腾。
因工作分居的两个中有一个跟附近的小媳妇搞上了，总偷着见面，反正没他不知道的。
最终层层排除后，只剩下洪涛、老廖跟一位姓钟的司仪。
老李说钟司仪正跟妻子闹离婚，“老钟这人跟谁都没什么交情，人缘一般，还不爱说话，而且最近他很喜欢去火化室，经常请假。”
“最近经常去火化室？那总请假也是最近吗？”
老李点头：“没错，不信你们查下出勤就知道了。”
许天觉得钟司仪嫌疑很大。
苏主任马上道：“我这就把人叫过来。”
高勋一直在旁边看着，许天也不好忽视他，问道：“高教授觉得呢？要不先问问这三个人？先看看他们有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好啊，你安排吧，我只是陪同。”
许天却总觉得他在监视、观察自己，反正是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苏主任先把钟司仪叫来，许天一看他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皱眉：“你昨晚没睡好吗？”
钟司仪苦笑着点头：“最近一直睡不好，白天也没空补觉，看起来可能没精神。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什么事？”
许天问了他最近的作息和工作之余的消遣。
他叹口气：“我能有什么消遣，就是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睡觉啊。”
高勋突然插嘴：“那是有什么压力吗？作息正常工作正常，怎么会睡不好觉？”
钟司仪眼神闪烁，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躲避大家的打量，“可能入夏了，天热吧。”
许天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正要细问，就听高勋说：“钟同志，不说实话的话，你会成为命案嫌疑人，希望你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钟司仪吓了一跳，“啊？什么命案？老厂那具女尸吗？这可跟我没关系，我……我……”
他看了眼苏主任，叹口气，还是说了实话：“我得了肺癌，晚期了，看不好了，没跟单位说，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我……”
苏主任吓了一跳，“什么？癌症晚期？老钟，你怎么不早说呢？都病了还站什么岗，上什么班？你那工作又不是没人能替！”
钟司仪苦着脸，似乎还想解释，可见高勋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他无奈道：“其实我是想死在岗位上，这样的话咱们单位抚恤金肯定少不了，我孩子还小，老婆又不是正式工。”
苏主任一时无语，“你这……你这真是离谱啊。”
许天没想到高勋这个心理专家还真有点能耐，一眼看穿钟司仪，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问钟司仪：“你经常去看火化，不会是在考虑自己的身后事吧。”
钟司仪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没错，我一开始很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倒霉，凭什么是我啊，我抽烟也不多，火化室的锅炉工是个大烟枪，一天半包的抽都没事，我一个礼拜也抽不了一包，怎么就肺癌了呢？一发现还晚期了！不过经常看人火化，我也想开了，最后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珍惜眼下就行了。我最近经常请假去看我女儿，她上初中呢，我送她去上学，有时候还躲在外边看她上课，多陪一天是一天。”
许天眼眶有些湿，“该再想想办法，癌症最要不得的心态就是等死，也许看看中医，找点偏方能有效呢，哪怕延长一下寿命也好。”
钟司仪看出她的善意，“谢谢你姑娘，找过几个医生，都说没办法了。唉，我女儿以后长大要能像你一样有好工作，还这么漂亮利落就好了。”
这话把苏主任都说哭了，“你说你这人，病了你倒是说啊，抚恤金我们帮你争取，现在操什么心啊。现在的关键是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养病，许同志说得对，再找找靠谱的医生，万一有奇迹呢？”
钟司仪唉声叹气地对大家表示感谢，许天又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已经看淡生死，只想珍惜眼前时光吗？那该乐观啊，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不过人家是癌症病人，再乐观也笑不出来吧。
谨慎起见，她还是问了钟司仪在哪家医院看的病，准备一会儿去调取一下病历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钟司仪走时，脚步特别轻快，许天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有一丝疑虑。
高勋却已经在看老廖的资料了，“这位也不太可能，不过还是见见吧。”
老廖瘦高个，长方脸，头发凌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神倒是炯炯有神，一进来看见许天，他马上笑得谄媚，还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要跟许天握手。
许天还没抬手，高勋已经拉了他一把，让他坐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说吧，听说你能看见鬼？”
老廖本来注意力都在许天身上，显然老李对他的评价很准，看见年轻姑娘就盯着，不过高勋一句话就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他兴奋道：“没错，可这事不能说啊，领导找我谈过，不能搞封建迷信，可我真能看见，同志，你也是同道中人吗？唉，我也是放不下啊，怕把我妈气死，要不然我早去钟南山当道士了！降妖除魔才是我的任务！”
苏主任听不下去了，刚要呵斥，高勋摆摆手，“没事，我挺感兴趣的，正好跟他聊聊。”
老廖得意地斜了苏主任一眼，说起了他在殡仪馆见鬼的事，许天不耐烦地听了会儿，无奈道：“所以你一个鬼也没见过，只是听到声音？水管、暖气管、下水道都会因为气温变化发出声音，卫生不达标的话还会有老鼠蟑螂，房顶的撞击声有没有可能是鸟类？廖同志，我看你只是胆子小吧，听到点动静就说在闹鬼？”
老廖有些不悦，对许天的好感瞬间消失：“你根本不懂，鬼来了有气场，而且温度会下降，我真能感觉到。”
“你没听过吓到后背发凉，吓出一身冷汗这种话吗？受到惊吓确实会有寒意。”
老廖却固执己见，一直说有鬼，苏主任有些无奈，小声跟许天说：“许同志，他就这样，以前找他谈过话，后来不明着说了，自己搞些符啊咒啊，就没停过。”
高勋倒是很喜欢听老廖这些话，细细问着。
许天看不出疑点，干脆先去找洪涛。
洪涛来殡仪馆时间短，哪怕万事通的老李也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倒是他自己跟许天说过一些。
洪涛见她来了有些惊讶，“许法医，要解剖吗？我去给你打下手。”
“不急，还没找到家属，我想先跟你聊聊，你妈妈的病好些了吗？”
“一直是老样子，得用药养着，干不了重活。我爸没了，我爷爷奶奶跟着大伯家，只我妈一个人在家里，我想去南边特区打工，都不敢去，生怕我不在，她病重了没人管，只能来殡仪馆。”
洪涛又说起了他来殡仪馆的理由，许天夸他孝顺，又问：“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洪涛似乎有些羞涩，眼睛都不敢看许天。
许天笑道：“一次也没有？是没遇见喜欢的女孩？”
“遇见了也不敢追，我不把我妈当累赘，可别人不行啊，再说我只是个临时工，哪个姑娘肯嫁给我？”
许天闲聊几句，突然转移话题，“今天是你第一次接触尸体吗？”
洪涛突然僵住，眼睛先是往下扫了眼，又微微抬起，吞咽着口水，僵硬地笑着：“也不是，第一次是我爸，他得的急病。那年我九岁，放学回家不知道我爸去世了，还推他起来给我做饭。”
许天皱眉看着他，刚才他那个动作和表情显然是惊恐不知所措，如果他只是想起他爸，应该是伤感或感慨的神情吧，这不对劲。
而且洪涛小时候跟尸体相处过，她想起高勋的话，急忙问：“然后呢？你跑出去喊人了？还是一直陪着你爸，你妈什么时候回的家？”
“我见他醒不了，就去外屋写作业，等我妈回来我作业都写完了。我妈骂我爸太懒，大白天躺着，等做完饭去喊他，才发现我爸没了！”

第104章 冰恋6
许天越听越觉得洪涛有问题,可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又觉得不太可能是他。而且他当时见到的是他父亲的尸体，他还出去写作业了,也不算长期陪伴，再怎么受刺激也不应该对女性尸体有这种变态需求啊。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你爸的事对你影响一定很大吧。”
洪涛垂眸,神情淡然：“当时影响肯定大啊，不过我那天真没发现他已经死了，等我妈回来我才知道,虽然伤心,但有我妈陪着,很快也就过去了。”
许天还想问什么，洪涛猛一抬头：“许法医，你不会在怀疑我吧,我没那么变态，也没有作案时间啊。我在殡仪馆是新人，一直兢兢业业，别人不想值班都推给我,我上周连着值了四天夜班,把苏主任都气坏了，让他们别总欺负新人,不信你去问问！我不可能做这种事！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畜生都不如。”
许天见他如此坦诚,也只得承认,“抱歉，我只是例行问一下,你单身，又是从事相关职业的，就是我们自己也会成为怀疑对象，要被其他人审查。”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肯定配合你们审查，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去公安局我也不怕。”
他这么一说，许天倒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接着问他爸的事对他的影响？好像不太礼貌。
哪知道洪涛自己道：“我爸去世后，我确实做过几天噩梦，每次走到那间卧室门口都很难过，但我当时还小，没几天就忘了这事，我爸三七我跟同学跑去河沟里摸鱼，还被我妈打了一顿，说我不孝顺。许法医，我不可能因为这事就成了变态，我有朋友有同学，有爱我的妈妈，我爸去世只是给了我压力，也让我妈活得更累。”
许天忙说：“我只是问问，排除一下嫌疑，你别往心里去，你们殡仪馆和我们法医处的都得经过排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洪涛好像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要是真被你们冤枉成变态杀人犯，我妈得疯！”
说完他又关切道：“那女孩不是结婚了吗？我觉得你们该重点查一下她丈夫，这种乡下丑男自卑又自负，结了婚就把老婆当成自己的奴隶，怎么可能任由老婆跑到城里来。”
许天心一紧，“你怎么知道柳翠儿丈夫是个丑男？”
“啊？”洪涛一愣，皱眉道：“哈哈，他不是换亲的吗？要是长得好，能等到四五十岁再换亲吗？肯定是个丑八怪。”
他说得十分符合逻辑，但许天却有种直觉，洪涛应该见过柳翠儿的丈夫，才会脱口而出乡下丑男。
既然见过，还知道那是柳翠儿的丈夫，也就说明他之前跟柳翠儿接触过。
许天叹口气，看来真不能心软啊，差点放过他，“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跟我去公安局一趟，有些事要查清楚。”
洪涛脸色难看起来，“啊？刚才你不是说没事了吗？不会就因为我那几句话吧，我就是随口一说，真是猜出来的！这女人找男人其实也不只看贫富，有那长得好嘴又巧的，哪怕家徒四壁也有人跟着，所以我才说那个只能换亲的变态男肯定是个丑男。”
“走吧，跟我去趟局里。在这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再说我们还得核查你这半个月的行踪，如果真没问题，很快会放你回来，也会跟你单位解释清楚。你不用担心，我们又不是黑警不会随便找个替罪羊应付差事。”
洪涛却紧张得要死，“许法医，你也太较真了，不就随口一句话吗？我真没见过他，就算见过我也不知道那是死者丈夫啊！”
许天想起宁越说有些人只有到了审讯室，才肯说实话，自然不想再跟他在这里纠缠。
洪涛无奈跟她出来，“我得去跟苏主任说一声，你说解释清楚，可这就像白纸上泼墨水，根本解释不清，再怎样大家都会说我是进过局子的人。”
许天第一次独立查案，也怕自己弄错了，干脆道：“这样吧，我去找苏主任，就说我们法医处缺人手，调你过去帮忙。”
按说这样可以两全其美，如果洪涛真没事，不应该再拒绝，可他还是没有放松下来，眉头紧皱，“许法医，你到底怀疑我什么？以为人是我杀的？是我奸尸？你太侮辱人了！”
他要利索地跟着去，许天可能真以为自己搞错了，毕竟她也不是专业刑侦员，可现在看他这紧张的样子，她更确定他在心虚。
“不是你的话，就走个过场，又不是逮捕你，怕什么？”
洪涛苦笑，“我要再说下去，你是不是更得怀疑我了，好吧，我去，但我确实是冤枉的，许法医，我原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哪想到你比他们更会欺负人啊。”
许天皱眉：“对不起，如果真跟你没关系，我会跟你公开道歉。”
“伤害造成了，道歉有什么用？许法医，没想到你权力还挺大，我要不去，你该不会叫人来抓我吧。”
洪涛阴阳怪气起来，许天对他的那一丝歉疚瞬间消失，“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吗？那就别废话了，走吧！”
那边高勋已经聊完了，他确定老廖没嫌疑，就是太信鬼神之说，甚至有出家入道的倾向。
他见许天要带洪涛回去，把她拉到一边，“怎么回事？”
许天说了大概情况，高勋沉声道：“小时候跟尸体单独接触过，确实会有很大影响，不是他说没事就没事的。只是他那句乡下丑男，的确可以推测出来。”
“也许吧，不过他当时的语气，让我觉得他见过这人，才会如此鄙夷。”
高勋看着许天笑道：“怪不得你一个法医，宁队能把你当刑侦员用，你很干练很敏锐。”
“多谢，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既然查案就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线索，洪涛很可疑。”
等回了局里，其他小组还没回来，宁越已经找到柳翠儿的老家，通知了她父母，“柳翠儿丈夫叫余大力，村主任说他一个月前开了介绍信，说是来城里找柳翠儿，看来他的嫌疑很大。”
“一个月前？有他照片吗？宁队，我怀疑洪涛见过余大力。”
“洪涛？你是说殡仪馆那个新来的？”
许天点头，她把两人谈话内容复述一遍，宁越皱眉：“乡下丑男？确实有些主观且十分鄙夷，这么说洪涛认识柳翠儿和余大力？柳翠儿父母明天才能到，余大力的身份证带出来了，家里也没照片，想找还得去他们乡里查身份证存档。”
胡东说：“要不先问问洪涛吧。”
洪涛十分委屈，一问三不知。
胡东见高勋在旁边看热闹一样围观，就笑道：“咱们高教授不是犯罪心理专家吗？这时候该你出手了啊。”
高勋也没推辞，“许法医一起去吧，是你把他抓来的，他肯定对你反应最大。”
胡东好像看不惯他这把刑侦队当自己家的做派，本想说点什么，宁越却拉了他一把，“也好，我们两个攻击性太强，高教授，你跟小许跟他聊聊，也许他没杀人，但肯定有隐瞒，必须让他清楚知情不报算是同犯。”
洪涛见许天进来，确实反应大，像有仇一样，偏过头去不看她。
许天无奈道：“洪涛，没人欺负你，也没人找你茬，都是查案需要，你早点招供就能早点回去。不瞒你说，我身边这位是省里来的心理专家，人形测谎仪，你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高勋笑了，看她一眼，似乎很喜欢人形测谎议的说法。
“小洪同志，你放心，没人说你是杀人犯，只是你肯定有所隐瞒。”
“我没撒谎，也没干坏事，没什么可交代的。”
高勋眼神十分温和，话语却凌厉极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什么急病？”
“我记不清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记不清了？好吧，你当时九岁还是十岁？连睡着和去世都分不出来吗？”
洪涛有些不耐烦：“天天见面的人躺在他自己床上，我怎么会以为他死了？九岁才上小学二年级啊，你以为有多大？看不出来很奇怪吗？”
他说完瞪了许天一眼，“看吧，我就怕你们这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要是找不到凶手，上边一催，是不是就得把我安排上？”
“你放心，绝对不会，但你也得保证你没撒谎。洪涛，你跟柳翠儿是怎么认识的？”
“乱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许法医，你这是在逼供吗？”
许天淡定道：“我只是正常询问。”
高勋却跟她一点默契都没有，又问起洪涛小时候的事，“你说你妈做完饭才发现你爸去世？做的什么饭？你爸爱吃的还是你爱吃的？”
“我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洪涛逐渐暴躁。
高勋却不肯放过他：“不记得？你记得你在外间写作业，记得你妈喊你爸吃饭，不记得你妈做了什么饭吗？你家屋子多大？厨房离得很远吗？你家有餐桌还有书桌？你在书桌上写作业，你妈把饭摆在餐桌上，然后去叫你爸？”
洪涛家庭情况不好，才会跑到殡仪馆工作，他妈妈没有退休金，可能一直是临时工，住宿条件不会太好。
像筒子楼那种，地方小，甚至可能要到门外走廊上做饭，确实不太可能有他专门的书桌。
“不记得不记得，全不记得了！我当时受了刺激，那天的事都不记得了。”洪涛抱着头晃着身体，声音尖利。
许天不由道：“我看你现在才是受了刺激，那天的事你不可能忘记，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洪涛右手掐着左手的手心，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半天才长叹一声：“有什么好说的，我爸得了急病，我没发现，我妈回来才发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邻居帮忙叫了殡葬车。陈年旧事，这有什么好说的？”
高勋挑眉：“也就是说根本没送医院喽？那谁知道他是被毒死的还是得急病死的？”
许天马上明白了高勋的意图，配合道：“洪涛妈妈肯定知道，看洪涛这个样子，他就算不知道应该也猜出来了。”
洪涛大怒，“我猜出什么？许法医，你别乱说话，这事跟我妈没半点关系。”
许天愣住，这么容易就诈出来了？他爸的死居然真有问题？
高勋轻叹一声：“伴侣一方非正常死亡，百分之八十是另一方下的手。洪涛，你妈为什么要杀你爸？他家暴？还是出轨？还是说你妈外边有人了？”
“你妈才外边有人了，我都说了没关系。”
许天无奈道：“洪涛，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要不肯说，我们只能去找你们当时的邻居，还得把你妈妈请来，问问清楚。”
“不要找我妈，我妈病着呢！”洪涛急了。
可这种情况必须得查清楚，他不肯说，他妈妈倒是很利索，一来就招了，“没错，小涛爸是我杀的，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逃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还能翻出来查。”
许天问她：“为什么要杀他？洪涛知道吗？”
“知道，他总折磨我，在外边装成顾家好男人，在家里跟老佛爷一样，油瓶子倒了也不扶，还总打我，我身上经常轻一块紫一块，夏天都不敢露胳膊。那天我挨打时，小涛拦了下，他就扇了小涛一巴掌，我受不了了，想跟他离婚，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不可能！那就死吧！”
洪涛妈的语气出奇平静，“我问小涛要是他爸死了他会不会难过，他说不会，我就没了顾忌。那天他爸中暑在家歇着，我给熬了药，顺便把农药怼进去了。小涛去上学时我跟他说，回来可能就见不到他爸了，让他去说声再见。”
许天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来洪涛的心理问题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啊。

第105章 冰恋7
审讯室外的宁越也没想到洪涛小时候还有这样的过往,直接听愣了。
胡东一开始对高勋不感冒，甚至有点烦他，可这时也不由不佩服,“宁队，这心理专家确实有两把刷子啊，这都能猜出来？”
审讯室里,洪涛妈脸色蜡黄,看起来身体确实不好，她还说：“不过我也遭了报应，总梦见他变成恶鬼向我索命,有次我酒喝多了,心里烦闷也喝了农药,还好小涛回来的早，把我救回来了。”
许天叹息一声，她居然还自杀过,洪涛知道是他妈杀了他爸，等回家发现妈妈也中毒快死了，会是什么感受？
高勋也有些震惊，他问洪涛妈：“你试图自杀是什么时候？一共有几次？”
“就那一次,他爸头一个忌日的时候！他哭着说不让我死,我为了孩子也得好好过下去啊，可能是因为那次喝药吧,我这身子一直病恹恹的，拖累我家小涛了。”
洪涛妈说着叹口气,把手一伸,“既然你们找到我了，那就把我抓了吧,我给他爸偿命。”
许天问她：“洪涛那天回家时，他爸已经死了吗？”
“嗯，我比他晚回来几分钟，人都硬了。”
高勋：“他有没有哭？”
“好像没有，可能吓坏了，等我把邻居喊进来，他才哭。小涛很勇敢，还一直安慰我，这事很快就过去了，他都没再提过他爸。”
许天问：“那最近呢？他有没有提过？”
洪涛妈愣了下，摇头道：“没有啊。他最近很正常，工作也找到了，钱也不少赚，他挺高兴的。”
许天却皱眉：“你说他最近很正常？那就是说他以前不正常了？”
“没有，我可没这么说！”洪涛妈急忙道，“他一直都很正常！”
高勋笑了，“许法医只是问洪涛有没有提过他父亲，你却说他很正常！哪个母亲会用正常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呢？”
洪涛妈瞪他一眼，“我就随口……”
高勋打断她的话：“有两种可能，一是像许法医说的，你儿子以前不正常最近正常了。二是你儿子突然不正常起来，你被带到审讯室里，心里早就焦灼着，不知道你儿子犯了什么事，才会下意识替他辩解，说他很正常。”
“他就是很正常啊，我的意思是说他没有为非作歹！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母子两个冷血变态，我怕你们以为他有问题，才会先说他很正常。”
洪涛妈着急忙慌地解释着，却更印证了她十分心虚。
只是再怎么问，她也不肯说洪涛不正常在哪里。
等许天他们出了审讯室，宁越问高勋，“高教授，你觉得是一还是二？”
“信息太少，不好判断，我个人推测应该是后者。因为洪涛最近变得不正常，洪涛妈被带到这里，才会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说出她当年杀夫的事。”
许天道：“宁队，洪涛爸打过洪涛，还经常家暴他妈妈。柳翠儿跟她丈夫是不是也是这种关系？洪涛见到他们两个，会不会想到自己那个家暴被杀的父亲？”
“确实有这种可能！”宁越指指走廊尽头另一间审讯室，“走吧，去问问他。”
洪涛知道他妈把他爸的事都说了，瞬间暴躁起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没干坏事，我妈也没犯法，我爸就是病死的！我妈在撒谎，什么农药，我家又不是种地的，怎么会存农药？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查？”
许天叹口气：“你说为什么？如果你如实说出你跟柳翠儿还有她丈夫的纠葛，我们怎么可能查到你妈身上？”
“我没见过他们，还要我说多少遍？”
宁越沉声道：“你妈跟我们说了很多，听说你最近不正常，她也很担心你，才会把你小时候的遭遇都告诉我们。”
洪涛瞪着眼睛，一脸凶相，“她……她什么都跟你们说了？”
许天知道宁越在玩文字游戏，‘你妈说了很多，听说你最近不正常’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洪涛自然以为他妈跟警察说了他最近不正常的事。
于是她配合道：“你妈把她毒杀你爸的事都说了，还说提前询问过你的意见，甚至提醒你跟你爸告别，你说她对我们还能有什么好隐瞒的？”
坐在一侧的高勋见两人配合默契，笑了笑，默默听着。
洪涛却一脸颓败，“我妈……我妈她……”
听语气他似乎想抱怨，可又舍不得说自己妈妈坏话。
最终他长叹一声：“好吧，我承认确实撒谎了，之前我见过柳翠儿跟她男人，当时她男人对她推推搡搡，还掐她脖子，我想起我妈被我爸欺负，就过去制止他们，那男的骂骂咧咧地拉着柳翠儿走了。我看柳翠儿那逆来顺受的样子，觉得没必要多事，就没再管。后来我跟车去接尸，一眼认出房间里的女尸是柳翠儿，可我不敢说啊，我要说了你们肯定查我，我家经不起查！再说我也确实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只是偶然碰见过。”
宁越皱眉：“你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碰到他们的？当时余大力没跟你起冲突吗？”
“原来他叫余大力啊？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有二十来天了吧，就在建西街那边。可能他看我年轻，打不过我，也怕会有别人路过，会把他抓到派出所去，所以没跟我起冲突，骂骂咧咧走了。”
宁越正想接着问下去，高勋突然道：“洪涛，余大力也是喝农药死的吗？跟你爸当初喝得是不是一种？”
宁越跟许天都是一愣，洪涛却紧张地攥拳，紧紧盯着高勋，“什……你什么意思？”
许天马上道：“之前跟你介绍过，这位是我们的犯罪心理分析专家高教授，省城来的，他还是微表情学专家，微表情知道是什么吗？你脸上皱纹纹理，眼球转动，嘴角眉梢的方向，眨眼次数都是他的观察对象。简单说他可以通过你的微表情判断你是否在撒谎，甚至能感知到你的情绪。”
高勋听她说得如此夸张，自己都快成神棍了，嘴角不由抽了抽，但还是配合道：“洪涛，在审讯室里，看着墙上坦白从宽的大字，现编谎话，心理素质可真不错啊。而且你编得好像还很合理，不过你说没发生冲突时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摸右脸颊，脸上也露出愤恨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宁越紧跟着问：“余大力扇你耳光了？还是推你了？”
洪涛更加紧张，他右手抬了抬，似乎又想摸脸，可到底控制住了，刷得一下子把两只手都藏到桌下，然后他不自在地吞咽着口水，喉咙滚动，似乎在强忍着恐惧。
许天叹口气：“看来是扇你耳光了，这一耳光让你想起你那个家暴被杀的父亲对吗？你是不是想帮柳翠儿杀了他？就像小时候帮你妈杀你爸一样。”
“闭嘴！闭嘴！”洪涛突然崩溃，他身子哆嗦，怒吼着，“你们都给我闭嘴，我没帮我妈！”
许天想趁热打铁，接着刺激他：“你喊什么？这么暴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上有你父亲的暴力基因！”
洪涛面目狰狞，像是受到了侮辱：“你给我闭嘴！别侮辱人！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宁越惋惜地摇头：“洪涛，我本以为你是帮扶弱小的英雄，可看你这狰狞可怕的表情，还吓唬我们的女同志，我看你不欺负柳翠儿就烧高香了。说吧，她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洪涛怒道：“没关系！我就是她的英雄，是她亲口说的！”
听到这句话，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可算逼出实话了。
宁越道：“那就说说吧，你怎么成为她的英雄了？帮她买了药？顺便帮她处理了尸体？”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洪涛的理智瞬间回笼，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清楚面前的三名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藏在桌下的手，还是伸了出来，用力搓了搓脸，半晌才说：“我从没欺负过翠儿，她很漂亮很温柔，居然嫁给那么个肮脏的蠢货！你们知道他们怎么换的亲吗？是余大力的女儿嫁给了翠儿的弟弟，她嫁给余大力，本来就是个错误。”
许天傻眼了：“这怎么可能？辈分都乱了，以后怎么叫啊？”
洪涛哼了一声：“穷乡僻壤的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余大力只一个女儿，才十六岁，他老婆早跑了。他去算卦，人家说他还能生个儿子，他就动了心思，非要再找个女人生儿子！可他又老又穷，谁会跟他！结果翠儿爸妈居然为了给自己儿子找个媳妇把她送出去了，连伦常都不管了。这么恶心的事，你们怎么不去管？”
宁越叹口气：“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事啊，柳翠儿该去找村委或乡镇的妇女组织，应该可以阻止。”
“哼，蛇鼠一窝，他们才懒得管这种事，家长都同意，谁会管翠儿的死活。”
许天道：“这些都是柳翠儿跟你说的？看来她很信任你，你们在谈恋爱？还是你单恋她？余大力找来时，你俩在一起吗？”
洪涛叹口气：“我要是早点去追她就好了，我该把她藏起来的，不让余大力找到她！可惜我当时太自卑了，只是去买烧饼时多看她几眼。那天我又去烧饼铺，在路上碰见她跟一个能当她爸的男人拉扯，那男的还打她。我忍不住一拳打过去，那男的才说是她丈夫，还掏出结婚证给我看，我当时都傻了，原来她结婚了，还找了这样龌龊的男人。然后余大力就拉着她的头发往前走，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我妈被我爸拉着头发拖到卧室打的画面，我想冲上去可我不敢，只能偷偷跟在后面。”
宁越见他突然停下来，马上追问：“然后呢？”
洪涛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我没用农药，那是女人的手段，我跟着他们到了翠儿住的地方，看见她被那男的压在床上打，翠儿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就从墙角捡起一块砖头进去了，我一下下敲着他的头，直到他一动不动。翠儿被我吓坏了，等我要走时，才拉住我，说我救了她，是她的英雄。”
他眼神扫过许天几人，语气温柔又坚定：“她说我是她的英雄，还说从没见过我这么好的人，我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杀她？”

第106章 冰恋8
许天看着洪涛的眼睛,一时还真信了他的话，“你杀了她丈夫之后，跟她成了情人吗？那你们应该一直在来往,她什么时候死的你不知道？死后还一直被奸尸，你也没发现？难道你再没去过她的出租屋？”
“什么情人，我绝对不会乘人之危,那次动了手我又想起我爸的事,受了点刺激，把尸体埋了就没再敢跟她联系，我真不知道她出事了。那天跟着殡仪车去现场时,我都没想到是她！我更想不到有人会这样欺负她,简直太变态了。”
许天皱眉看着他,当时处理尸体时，他确实一脸害怕的表情，不敢上前,不过她以为他是第一次接触尸体，才会有这种反应。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这样，你居然还能保持淡定？你就不想找到杀害柳翠儿的真凶吗？”
洪涛冷笑一声：“我当然想找到凶手，杀了他都不解恨,可我能怎么办？我要是说我认识柳翠儿,你们肯定会怀疑我。我还得照顾我妈，总不能把我杀人的事说出来吧。再说余大力那个混蛋就是该死,我没杀错！我要是不动手，翠儿肯定就没命了！”
宁越问他：“你先说说余大力的尸体埋在哪里了？”
洪涛叹口气：“就是那个小区的化粪池里！”
许天有些奇怪,她跟小李仔细检查了屋里所有东西,棉被上的秽物也都提取过，有体|液但没有血迹残留,“你说你用砖头砸了余大力的头？没砸破也没流血？”
“肯定流血了，他当时就没气了！”
“你在床上把他打出血了？棉被跟尸体一起扔了吗？”
洪涛点头道：“没错，翠儿觉得恶心，把床上的东西全都扔了！”
许天皱眉看着他，“都扔了？床上的被褥确实很新！是你给她买的吗？”
“不是，我帮她处理了尸体，就没再跟她联系过。”
洪涛说这话时显然很心虚。
一直没吭声的高勋突然笑出了声：“只是买烧饼时暗恋，你就跑去英雄救美，救完了，居然不再联系了？洪涛，你骗谁呢？”
洪涛提高音量，怒吼着：“我连自己杀人的事都跟你们说了，还有隐瞒的必要吗？我当时想着我爸经常打我妈，才会一时失手杀了人。我又怕又悔，自然不会再跟她联系！”
宁越盯着他的眼睛，“可你一直叫她翠儿，还说她把你当英雄！这怎么听也不像是杀完人就不联系了。”
洪涛转头看许天：“你是法医，既然说有人奸尸，那你应该从她身上搜集到了精|液吧？”
他说着伸出手来，“我听说你们还能做DNA检测，抽我的血吧，去测一下就知道了。”
洪涛说得十分坦然，好像笃定做了DNA检测，自己就会洗脱罪名。
哪怕已经把他当凶手的高勋都愣了下，颇有些意外。
DNA肯定要测的，见他交代完了，宁越先带人去化粪池找尸体。
小李一听要去化粪池，脸都绿了，“我的天哪，我还以为蛆虫已经够恶心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
许天想到去化粪池捞尸，也有些反胃，不过还是乐观地说：“还好没分尸，万一切成一块块，甚至用了搅碎机，咱们怕是得一勺子一勺子地查。”
小李龇牙，“妈啊，你可别说了，我突然又动摇了，这法医可真不好当，不然我还是转行吧。”
许天对他十分无语：“你能不能有点常性？以后想好了再说话。”
小李叹气，“我也不想啊，可这工作挑战性太大了。”
这种活儿，高勋肯定是不去的，他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祝你们好运，心里不舒服了，就来找我聊聊，随时奉陪。”
小李呵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这种老小区早就没了管理人员，化粪池附近脏得无处下脚，可捞尸这种事，法医处责无旁贷，让人意外的是宁越和胡东也都穿好了全套的防水衣。
宁越接过许天手里的胶鞋：“你在上边等着，检测的事归你们，捞尸还是我们来吧。”
小李一听还以为能躲过，刚欣喜了一秒，胡东就把一双胶鞋扔到他怀里，“走吧，法医处就你一个男的，还想躲懒啊？”
还好化粪池并不大，他们很快找到了余大力的尸体！
才不到一个月，不过因为扔在这种细菌滋生、温度过高的地方，尸体腐烂程度很快，等平摊到油布上时，那味道和冲击力，让大家又受了一次刑！
许天先检查了头骨，“确实是因为钝物多次撞击致死，跟洪涛描述的一样。其他地方没有外伤。”
化粪池里并没有捞到被褥，洪涛说：“我只帮着处理了尸体，并不知道那些被褥扔到哪儿去了。”
许天皱眉：“你不是说你帮她杀了人就走了吗？我还以为你顺便帮她把被褥扔了？那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要扔所有被褥？”
“就是我走的时候啊，她说都脏了，要全部换掉。”
宁越问：“你还记得被褥颜色吗？”
洪涛苦笑：“大哥，我当时杀了人啊，心里乱着呢，一会儿想着我爸一会儿想着我妈，怎么可能去留意她的被子是什么颜色？反正我就记得她说有血要全扔了，至于扔在哪里，我真不清楚。可能扔到垃圾堆被人捡走了吧。”
看他那样子确实不像撒谎，可许天不信他真就走了，再没跟柳翠儿联系。
余大力死了，尸体找到，死因也已经查明，现在有嫌疑的只剩下洪涛。
许天采了他的血交给小李，接触过柳翠儿的烧饼铺老板还有录像厅的小伙子，也都被采集了DNA。
三人的一起送去省城，好跟柳翠儿身上的DNA做比对。
刑侦队的其他人把豫北市医院和鉴定科，总之可能接触到尸体的人都查了一遍，也没有筛选出其他嫌疑人。
因为案情太恶劣，一直忙着自查自纠的贺局打电话去省城那边催了下，DNA结果很快出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居然都不符合，显然凶手另有其人。
宁越起身挂断小李的电话，看着办公室的众人，“大家怎么看？”
胡东叹口气：“能怎么看，接着查吧，宁队，咱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小廖看了许天一眼，“可小许他们在出租屋里也没提取到别人的DNA啊。”
许天道：“也许有遗漏，不过我觉得这不是重点，毕竟那是出租屋，柳翠儿入住时间并不长，也许上任租客也会有DNA遗留。宁队，我还是觉得洪涛在撒谎，他说他是柳翠儿英雄时，特别骄傲，还亲热地叫她翠儿，这怎么可能只是帮她杀了人，就断了联系。”
“他嫌疑确实最大，可DNA不匹配啊！不过咱们也不能只依赖科技。”
宁越说着起身在案情板上画了时间线，“余大力在一个月前找到柳翠儿，在殴打她时，被洪涛杀害。然后又过了半月左右，柳翠儿被杀，被奸尸。我有个疑问，这杀人的和奸尸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许天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看了眼高勋，“高教授之前跟咱们科普了各种恋尸癖，当时也说了杀人恋尸癖可能性最大。如果把杀人和恋尸分开的话，那可能性就更多，也就更难查了。”
高勋道：“确实有这种可能，宁队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才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呢？”
宁越摊摊手：“我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奇怪，就像小许说的，洪涛叫得太亲热，且以救了柳翠儿为傲，他们两个之间不可能只是杀人抛尸这么简单！”
许天道：“没错，我觉得两人肯定有感情纠葛！他一定还有隐瞒。”
“那就再去问问吧。”高勋说着起身往外走。
许天下楼时听见洪涛妈妈尖利刺耳的声音，她杀夫的案子也正在走手续。
“宁队，我先下去看看。”
宁越点头，跟高勋先去了审讯室。
楼下，洪涛妈妈正要被带去监室，她拉着小谢不放，“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我儿子吧，他不是个坏孩子，我都认罪了，你们怎么还抓他。”
“大妈，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未决犯只能通过司法部门或者律师安排会见，再说你的案子还没完呢，不可能安排你们见面。”
“什么叫未决犯？小涛真杀人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是个好孩子，说话向来算数。”
小谢有些不耐烦：“他都多大了，早不是孩子了，杀人的事他已经招了，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尸体。大妈，您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洪涛妈却泪眼婆娑还在求小谢，“就让我看他一眼，一眼就行！不然我不放心，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他。”
许天看着她这可怜样儿，心里却升起疑云，儿子犯了法，当妈的自责也算正常，可洪涛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因为她，洪涛才变成杀人犯的。
“阿姨，您别难过，洪涛也在担心你，但现在真不能见，这是规定，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小谢见许天来了，松了口气，这大妈太固执了。
洪涛妈大概觉得女同志好说话，过来拉住许天的手就哭起来，“我家小涛是个苦命的孩子，摊上那么个爸，可他真不是坏孩子，警察同志，他到底杀了谁？是不是误会啊，你们查清楚了吗？”
“不是误会，他属于激情杀人，而且他自己已经承认了。”
“激情杀人？”洪涛妈嘴唇颤抖着，“他……他又发疯了吗？”
她戴着手铐的手捂住嘴，突然大哭起来。
许天拍拍她的肩，安抚着，等她哭声小了，才问：“什么叫又发疯了？阿姨，你这反应不对劲啊，难不成他小时候就差点激情杀人？他爸到底怎么死的？”
洪涛妈泪如雨下，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许天干脆解开她的手铐把她带到了会议室里，有小谢和另一个警员跟着，逃是逃不了的。
双手摆脱束缚，又不在审讯室里，确实让洪涛妈放松下来。
许天给她倒了杯水，轻叹一声，“阿姨，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遭遇家暴的女性有多难多苦，虽然你杀人不对，但你为了儿子敢于反抗，是个伟大的妈妈，可惜洪涛不懂得珍惜……”
她话没说完，洪涛妈又哭起来，“都怪我！你不懂，他现在这样都怪我啊！”
许天递了纸巾给她，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是早点带他走就好了！那天他是为了我才去打他爸的，他拿着烟灰缸猛砸他爸后脑勺，把我都吓傻了，忙去拉开他！他爸也吓蒙了，从那之后就天天打小涛，说白养他了。”
许天怔住，原来洪涛小时候真的差点激情杀人！
洪涛妈哭道：“我再怎么也想不到，小涛他居然开始恨我，他问我为什么要拦着他，要不是我，他就把他爸砸死了！我……我不想让小涛恨我一辈子！没办法才给他爸下了药，想着一了百了。”

第107章 冰恋9
许天原以为是洪涛给他爸下的毒,就像吕新曾经给父母下毒一样，洪涛妈替儿子扛下了一切，哪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除了那次,他还有没有过发疯的时候？”
洪涛妈擦了把泪，咬着唇，皱眉半晌才说：“有一次我让他去相亲,那女孩虽然长得一般,也胖了点，但脾气特别好，家境也好,可他就是不乐意,还说我小瞧他,我就说了句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儿，他就恼了，攥着拳头要打我。”
她又哭起来：“那天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他爸,我真吓傻了！不过他没打到我身上，拳头砸到墙上了，他哭着说绝对不会像他爸那样打我，从那以后我也不敢再管他的婚事。”
洪涛妈见许天脸色郑重,忙又解释：“我家小涛真不是坏孩子,他就是被他爸影响的，但他没打过人也没杀过人,他只打过他爸，所以我听到你们说他杀了人,才会特别惊讶。小涛他答应过我,绝对不会跟人动手，更不会像他爸那样。警察同志,他……他到底杀了谁啊？你们不让我见他，也不跟我说清楚。刚才审我的警察还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柳的姑娘，那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是不是搞错了啊？”
许天简单说了洪涛跟柳翠儿的事，“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在跟女孩交往？”
“没有啊，不过我确实怀疑过，有阵子他特别高兴，出入都哼着小曲，还开始打扮了，以前那衣领子穿到看不出原色儿来，那几天恨不得一天一洗。”
“具体是哪几天？你还记得吗？”
“记不太清了，时间不长。他体面衣服就两套，一回来就要换衣服，把脏衣服给我洗，总得有四五天吧，过了那几天他又不讲究了，我问他是不是谈朋友了，他说不是。”
洪涛妈眼泪突然又汹涌起来：“警察同志，真不是弄错了吗？我家小涛很乖的，他还没谈过朋友，没结婚呢，这要关进去一辈子都完了。”
许天叹口气，洪涛妈嘴上说洪涛乖、懂事，可心里其实早有预感，她知道自己儿子一冲动就会疯了一样打人，只是她无法接受现实，才会一遍遍问是不是假的。
“阿姨，他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我还能怎样？十几年前的事还能被你们翻出来，我还能怎样？”
洪涛妈像是祥林嫂附身，一直嘟囔着。
许天见再问不出什么，就让小谢先把她带回监室。
审讯室那边，洪涛一见宁越他们进来就懊恼地挠头，“又要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让我见我妈一面行不行？我怕她着急。”
这样的话他说了不止一次，可宁越并没感觉到他担心自己母亲，于是直截了当地问：“她的案子也在查，再详细说说你跟柳翠儿的交往过程，你说你是跟踪她回的家，那你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她看到你进来杀了她丈夫，不会害怕吗？为什么你对她的反应描述很少？只说她对你的感激？”
“有什么好说的？她差点被那混蛋杀了，是我救了她，再是陌生人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你们简直莫名其妙！”
“你走时，她没让你留下联系方式？就任你走了？”宁越问。
“对啊，她看出我很紧张，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再说我俩一起干了这样的大事，哪有心思再想别的，我只想躲得远远的，哪想到后来单位居然让我跟车去她家收尸，我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那个许法医还说是奸尸，太惨了，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洪涛情真意切，看得出他是真心疼柳翠儿，再问下去，他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停重复着柳翠儿多感激他，柳翠儿多可怜。
高勋看厌了他的表演，“洪涛，我看你是真没干过好事啊，杀了一个，救了一个，救的这个还死了，你居然还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柳翠儿这么感激你，没以身相许吗？”
洪涛大怒，他整个身子扑在桌上，吐沫横飞地嚷着：“你乱说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追她才帮她的，我为了救她，杀了坏人，这还不算做好事吗？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掐死翠儿？”
宁越皱眉，刚要拍桌，许天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洪涛最后一句话。
她马上接口道：“可她还是死了，被腰带勒死的，洪涛，你裤子上有没有少腰带？”
洪涛愣住，转而更怒：“你什么意思？”
许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字面意思，你的腰带都还在吧！”
宁越和高勋都听懂了许天的言外之意，两人看着她，都有些惊讶。
“你……你别想诬蔑我，我猜对了，你们把我抓来，就是想让我当替罪羊来掩饰你们的无能。”
宁越呵斥洪涛：“坐好，别乱动。好好交代你的问题，别总是以攻为守，没人想让你坐冤狱！”
洪涛瞪着眼睛，一一扫过面前几人，“我什么都交代了，判我死刑好了，我没什么话好讲。”
许天看着他，一脸惋惜：“洪涛，你可能不知道，性格脾气都会遗传，有个暴躁易怒，喜欢家暴的父亲不是你的错。”
“我爸早死了，提他干什么？呵，又来哄我，你们一会儿黑脸一会儿白脸，不就是想逼着我认罪吗？可你们已经验过DNA，凶手根本不是我。许法医，这可都是你提取的证据，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许天已经把在洪涛妈那里得到的信息整理出来，递给宁越。
宁越两眼扫完，又把本子推给高勋，他没想到许天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又把洪涛妈审了一遍，而且还问出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显然洪涛跟他父亲一样有暴力倾向。
高勋也诧异地看着本子上清晰又简短有力的几句话，这个小许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就见许天盯着洪涛问：“洪涛，如果柳翠儿不想以身相许，你会不会很生气？”
洪涛一愣，眉头皱得更紧，“谁跟你说我想让她以身相许了？你乱说什么？”
“好吧，我们换种说法，如果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感激你，你会生气甚至想要报复她吗？”
“她很感激我，她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她……”
宁越沉声道：“洪涛，你一边说你帮柳翠儿处理完尸体就离开了，再也没联系，一边说她把你当救命恩人！你自己不觉得自相矛盾吗？她到底有多感激你？居然没留你喝口水？也没请你再去坐坐？我看柳翠儿压根没把你当作朋友，对吗？那又何来感激？”
高勋嗤笑一声，“唉，我看他可能是在做白日梦吧，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就……”
“不是，你们根本不懂，她感激我，是她自己说的，而且不只说了一遍！她还说要嫁给我……”
洪涛被高勋轻视的眼神激怒，打断他的话，急切地嚷嚷着，像是想证明什么，可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僵在那里。
许天笑道：“她居然说过要嫁给你？你不是说你们只见了那一面，处理完尸体就不再联系了吗？洪涛，你是有多蠢，居然觉得我们会相信这么明显的谎言？不过柳翠儿真说过要嫁给你吗？那你们怎么又反目了？”
洪涛显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此时缩着脖子，像是被抓了现形的小偷，但他嘴还是很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天同情地看着他，无奈道：“洪涛，我刚才说了，你像你爸并不是你的错，这是基因问题！”
“你给我闭嘴，我根本不像他！”
“你妈说你跟你爸一样有暴力倾向，小时候就差点用烟灰缸把你爸砸死，长大后又差点把你妈打死！”
洪涛怒了：“我妈什么都跟你说了？她疯了吗？”
高勋道：“是你妈觉得你疯了！”
“她才疯了，她又疯又傻，要不是我，她还天天挨打呢！是我救了她！要不是我，她怎么敢给我爸下药？她该感激我的！”
宁越虽然很高兴终于撬开了他的嘴，但听到这些话还是十分无语：“洪涛，你该寻求医生的帮助来控制情绪和打人杀人的冲动，而不是觉得自己有男子汉气概，甚至觉得自己是英雄。”
洪涛被他们三个同情的眼神和语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爸是我妈杀的，我自己的事也已经交代清楚了，还想怎样？”
高勋跷起二郎腿，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那天柳翠儿惹你生气了对不对？我猜你应该不是真想杀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杀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只能靠幻想把自己当作她的英雄了？洪涛，你真的太可怜了！你爸死了那么多年，你还是摆脱不了他的影响！”
洪涛怒道：“我可怜什么？我爸早成灰了，我怎么摆脱不了他！”
许天假装叹气，“摆脱了你爸又如何？你还是那个缩在墙角不敢反抗的小可怜儿，你妈给你介绍不如你的对象，显然是小瞧你。你看上柳翠儿，觉得自己救了她，盼望着跟她发生一场可歌可泣的爱情，可她却瞧不上你。洪涛，你的人生就是出悲剧。”
洪涛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恶狠狠地瞪着许天：“我叫你给我闭嘴，你没听见吗？我妈是个傻子，她懂什么？至于柳翠儿，她一个被家里换亲的农村穷丫头，敢瞧不上我？她算个屁啊！”
他突然仰头大笑：“真搞笑，她不肯给我，可她死了也没能安生，居然还被人欺负，哈哈，你们看到没有，她就是这种命，可跟我没关系！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宁越厉声道：“所以你就用腰带把她勒死了？”
洪涛彻底卸去伪装：“我说我能养活她，还能帮她解决麻烦，她居然拒绝我，还说瞧不起我！我后悔救她了，不行吗？”
“后悔救她，就又把她杀了？”许天虽然猜到了原因，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洪涛，她真说过要嫁你吗？还是你在意|淫？”
洪涛表情狰狞，眼神里却还有些许迷茫，“说过啊，她是真的说过，我才会一遍遍回想，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后悔了！我猜她肯定又搞上了别的姘头！她就是个骚贱货！”
高勋道：“把你们交往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总得死个明白吧。”
洪涛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余大力死了，她整天担心被人发现，不让我碰她，也不让我在她那里多待，那天我不想回家，她非要赶我走，我就给了她一巴掌，她居然要跟我分手。呵，怎么可能只为了这一巴掌，余大力打她的时候狠着呢，她都能受着！一定有别的事，她肯定想攀别的高枝。”
许天惊呆了，此时无比同情柳翠儿：“她不想留你，你非要留的意思是你想跟她发生关系对吗？那时候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口口声声说要帮她，要娶她，却不尊重她，还打了她一巴掌？你居然还觉得没什么？知道她为什么从村里逃出来吗？”
洪涛冷哼一声，显然听不进去。
宁越沉着脸，叹息道：“那姑娘肯定会想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洪涛，就你也配说是她的英雄？”

第108章 冰恋10
洪涛确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还在狡辩：“我救了她，她也很感激我，甚至她答应要嫁给我,只是说要等一等。她怕她家里人找来，也怕警察会发现余大力的尸体。总之我们已经算是确定关系了，我怕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害怕,就想留下来陪她有什么问题？可她居然说看错我了,说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呵！她看我的那个眼神，真是搞笑！她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啊,我夸她两句,她还真飘了！一个乡下二婚女,我不嫌弃她就算好的了，她居然敢嫌弃我？都是她自找的。”
许天早就知道永远不要试图去理解变态，可她还是被洪涛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
宁越问他：“你用腰带勒死了柳翠儿？还清理了痕迹？”
“没错。”洪涛居然笑了,“宁队长，我救了她，又杀了她，我算是杀人犯吗？可我要是没出手帮她,她也是个死啊！”
宁越难得怒了,厉声道：“你说呢？你救了她就能随意剥夺她的生命吗？”
许天却问：“洪涛，你怎么知道她会被余大力掐死？她脖子上只有腰带的勒痕,并没有发现掐痕！按照你说的，余大力差点把柳翠儿掐死,那她脖子上的伤肯定很严重啊,严重的瘀青一般需要三到四周才能彻底消除痕迹，从你救她到杀她,应该不超过两周，她脖子上只有致命的勒痕，没有其他外伤痕迹。”
洪涛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并不吭声。
高勋叹口气：“有些人由于年少时的人生经历，比如说父母一方过于强势，或是不负责任，会很缺乏安全感，长大后会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洪涛怒道：“你在说我？你他妈的才有心理问题。”
高勋淡淡一笑：“这种人可能会有拯救情结，有这种情结的弱者喜欢被拯救，别人一句暖心话，很简单的帮助行为都有可能会让他倾慕。而强者呢，更喜欢拯救别人，来获得别人的倾慕，这种人很容易患上英雄综合征！”
宁越皱眉：“英雄综合征？这是一种病吗？”
许天道：“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好像是先制造危险，再去当英雄。”
“没错！”高勋盯着洪涛，“英雄综合症是通过伤害他人来满足英雄情结，追求赞许表扬的一种病态行为，这种人喜欢让别人陷入困境，他再去拯救对方。这种情况在消防员和医生两类群体中容易出现，比如先放火再救火，先害人再救人。去年纽约的一家医院就出现过这类杀手，短短几月内先后有三十八人死亡。”
许天好奇地问：“不是要先害人再救人吗？怎么会有三十八人死亡？”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凶手是一名叫理查德的男护士，他先给病人注射液里加入药剂，让病人无法开口说话，在医生抢救查病因时，他就可以说出自己的观点，以此来获得医生的表扬。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谁能想到，他杀人只是想参与抢救，让医生表扬他，可惜很多人没能救活。”
宁越刚要说话，洪涛冲高勋大叫：“你盯着我干什么？什么英雄情结，什么鬼综合征，我都没有！谁规定家庭有问题，就会有心理问题？我好好的，是柳翠儿该死。”
“这类人一般骄傲自大，缺乏同情心，跟周围人搞不好关系，伪装一旦被戳穿，或是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虚假荣耀，就会恼羞成怒……”
高勋一直盯着洪涛，语气平铺直叙，把他气得不轻，“你在说些什么鬼话，我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任何问题！”
许天叹口气：“洪涛，柳翠儿是余大力用自己亲生女儿换来的媳妇，他指望着她给他生儿子，绝不会轻易毁掉！你确定你看到他差点掐死柳翠儿吗？”
“我当然看到了，你们爱信不信！”暴躁的洪涛语气愤愤不平，“我没有什么英雄情结，我是为了救她才杀了余大力，可她反悔了，不肯跟我，我也就反悔了，干脆送她走！”
洪涛承认自己杀了柳翠儿，但没侵犯她，更不会在她死后侵犯她，“我有我的自尊，她拒绝了我，我不会硬来。我把腰带扔了，擦了指纹，从那之后再也没去过她家，你们别想把那种肮脏事硬按到我头上。”
他说完冷笑一声：“我还是那句话，这都是她自找的！”
许天恨不得破口大骂，等出了审讯室才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冲动杀人，没想到居然没有半点悔意，简直是畜生！只恨柳翠儿没遇上真正的好人，没躲到余大力找不到的地方，居然让她碰上两个混蛋！”
宁越苦笑：“是三个！”
许天想起之后柳翠儿的遭遇，叹息一声，“是啊，第三个更变态！不过我总觉得洪涛还有隐瞒！”
身后的高勋突然开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柳翠儿确实可怜，可咱们除了查明真相，也替她做不了什么。别影响自己心情，看不下去就祈祷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见许天回头看他，他又笑了：“要是心里不舒服，可以找我聊聊。”
这笑容这语气，让许天有一瞬间的恍惚，难不成原主以前认识他，甚至跟他聊过？
宁越一心扑在案子上，没看出她的异常，“接着排查高风险人群吧，还有住在附近的所有单身男性。”
他说完顿了下，“单身男性会不会太局限了？高教授，有没有可能是夫妻关系不好，又懦弱到不敢找情人不敢嫖|娼的已婚男性，意外发现具漂亮女尸，就动了心思。”
高勋认真想了想，才道：“怎么说呢，正常人再饥渴也不会对尸体下手，恋尸癖们会这样做，大部分跟性挫折有关，或者想在两性关系中占据统治地位。确实有可能是在婚姻生活中压抑久了的已婚男性，而且这类人一旦在这件事上找到快感，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能会研究各种死亡方式，对尸体特别迷恋。总之肯定跟常人有异。”
许天突然想到一个人，忙说：“殡仪馆当时筛选出三名可疑员工，洪涛只是其中一个，要不要把另外两位也都验一下DNA。”
宁越问她：“那两个有什么不对劲？”
高勋道：“想当道士的老廖好像没什么问题，小许是怀疑另一位对吗？”
许天点头：“没错，是殡仪馆的司仪，姓钟，他得了癌症，晚期了，经常去火化炉附近转悠。可能我想多了，人家大概只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才这样，不算异常，但怎么说呢，正因为他快死了，才会研究起死亡，想看看尸体怎么变成灰的。不过这个恋尸癖应该是跟柳翠儿认识，或者知道她住在哪里，才会发现她的尸体，钟司仪好像不符合。”
宁越道：“他说不认识，谁知道呢？又没人全天监控他，我看值得重点查一下，这也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咱们解释清楚，再给他些补偿或者奖励。”
人家都癌症晚期了，还被列为嫌疑人，甚至要采集血样去化验，这事确实让人为难。
高勋主动道：“宁队，我跟小许一起去吧，肯定安抚好。”
小李还没从省城回来，许天采集了血样还得再跑一趟。
宁越去安排下一轮排查了，这次力度更大，覆盖面更广。虽说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可奸尸这么恶劣的事，找不到人谁也不能安心。
会议室里宁越道：“大家都重视起来，侮辱尸体罪确实不如杀人罪重，只能判三年以下，可现在只是奸尸，以后就有可能为了奸尸发展成杀人恋尸癖。”
胡东叹口气，怒道：“宁队，放心吧，大家士气很足，都气得不轻，像这种变态，判几年是次要的，必须把他抓出来，让他身败名裂才行。”
大家群情激奋，恨不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人找出来。
许天跟高勋再次去了殡仪馆，两人都知道这次任务难度不小，面对的是癌症晚期的患者，既要不伤人，又得让人家同意取样去化验。
不过高勋还是道：“小许，其实你的猜测很符合逻辑，大部分人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会颓废绝望，加速走向死亡，但有些人觉得自己快死了，会去做些平常不可能做的事，甚至道德底线会变低。”
许天又盼着自己猜错了，又觉得钟司仪确实可疑，下车后她干脆说：“高教授，你自己跟宁队说的肯定安抚好，就看你的了。”
高勋乐了：“放心吧，我来说。”
钟司仪下午本来有个追悼会要主持，可单位知道他得了重病，马上给他放了假。
老李说：“他不肯走，还跑去了追悼厅，说是不放心他徒弟，去守着了，生怕出错。”
等到了追悼厅，亲友正在散场，钟司仪正跟一个年轻人说什么，见老李又领着警察过来，他神色平淡，迎过来问：“又出什么事了？”
老李指指许天，“找你的！我说老钟，病了就去住院，单位又不是不管，你说你硬扛什么劲儿啊。”
“咳，我这病反正看不好了，还不如多做点事，心里畅快些。”钟司仪笑着，一副很豁达的样子，许天却发现他拿着帽子的手捏紧了，显然并没表现出来得这么放松。
如果事不关己，为什么要装淡定？
等到了他的办公室，高勋才表明来意，“你放心，只是抽一点儿血，拿去省城做化验。”
“你们居然怀疑我？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快死的人，怎么可能干那种恶心事？不满你们说，虽然我不像老廖一样搞封建迷信，可我怕报应，做那种恶事，是会下地狱的，我可不敢。”
高勋道：“也不算怀疑，只是有机会接触尸体的都要排查一下，还有其他人呢，不是针对你。”
“那也不行，就算我想配合你们工作，我身体也配合不了啊。我这病着呢，本来精气神就不好，再抽我一管血，我不死得更快了吗？”
高勋知道说不影响身体没什么用，正想用荣誉奖励来说服他，却听许天说：“钟司仪，抽不了一管，既然你担心，那咱们就不抽血了，一根头发，或者现剪下来的指甲也行，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按说他不想抽血，一根头发或指甲总能同意，可钟司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把手背到身后去，然后又猛地发现不妥，不由僵在那里。
许天跟高勋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激动，看来这次没白跑。
钟司仪苦着脸道：“不行，我不同意，莫须有的事为什么要让我验血澄清，我怕报应，也怕尸骨不全，又是割头发又是剪指甲，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许天没了耐性，她亮出警员证，“公民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头发和指甲不够准确，我看还是抽血吧！”

第109章 冰恋11
钟司仪一直推三阻四,许天干脆拿出警察的派头：“走吧，我不动手，我们带你去医院抽血,出了问题我负责。”
高勋看她一眼，笑了笑，眼里有了几分赞赏。
许天没理他,这点担当与胆色她还是有的。
钟司仪十分不情愿,可也没办法，唉声叹气的，脸色更有些苍白。
本来许天还想隐瞒这件事,可他的反应,让她确定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关系,自然也不必再客气，直接把人带出去了。
等到医院，许天先请肿瘤科的医生帮钟司仪会诊,确认他的身体抽血没问题，才开始采集样本。
钟司仪叹口气，“我什么也没做过，要是真被查出来,肯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许天被他气笑了,“你可真有意思，现在就开始找补了？我看DNA也不用验,直接带你去审讯室好了。”
“我没干过！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高勋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皱眉道：“是因为快死了,才不怕死人吗？”
钟司仪跳脚：“我都说了，我没做过,你们是破不了案，非要栽赃到我头上啊。”
许天无语极了：“你们殡仪馆的人是经过统一培训过吗？还是你跟洪涛学的？怎么都是这套说辞？总觉得我们会为了破案，栽赃你。”
钟司仪盯着她手里的采血管哼了一声：“你没做过，不代表没有这样的事！”
“我们已经采集了你的样本，只要确认你的DNA跟我们在死者体内发现的不一致，马上会还你清白，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取证环节都十分正规，绝对不会有错漏，总不可能有人偷了你的精|液，放进死者体内吧。钟司仪，如果你确实没做过，为什么只是采样就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我是愤怒，我一个要死的人了，居然被你们诬陷成强|奸犯！太侮辱人了。”
高勋冷冷道：“不是强|奸，是奸尸！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反正我都没做过。”
许天看着钟司仪心虚的样子，觉得胜券在握，只要把样本送到省城去，检测结果一出来，他就无处可逃了。
她干脆自己跑了一趟，小李还在省城，他跟省厅检验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成熟人了，那人跟他们开玩笑，“又是加急的？你们豫北地方不大，事儿可真不少。”
许天无奈极了，“我也希望什么事都没有，天下太平啊，可惜变态太多，根本抓不完。”
等结果出来，检验人员叹口气，把检验报告递给小李：“这个也不对！”
许天愣住，“你确定吗？会不会出错？”
检验人员马上没了好脸，“怎么可能出错，你们局领导打过招呼的，我把手头的事放下先忙你们的事，认认真真核对了几次，才出了检验结果。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你自己来！”
小李忙说：“郑哥，许法医就是太惊讶了，可能这名嫌疑人十分可疑，结果DAN验出来居然不是，她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许天也忙道歉：“抱歉啊，郑哥，是我有点急了，不是不信任你们。”
这位郑哥倒也好说话：“理解，不过我这边绝对不可能出错，不信的话你自己来验。”
许天马上道：“可以吗？”
郑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呵，还是不信我啊，行啊，那你来吧。”
小李推了许天一把，小声说：“郑哥应该不会出错的。”
“你也说了是应该，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我不是质疑他的专业性，就是想再亲自确认一遍。”
郑哥这人其实还算不错，要是脾气不好的，早甩手走了。
他把机器如何操作跟他们讲了，还从抽屉里拿出说明书和DNA检测流程递给他们，“看着容易，其实挺复杂的，不懂的自己看吧，我可没空教你们，再说教了也没用啊。”
许天早就用过更先进的机器，这玩意虽然是老版的，但原理相同，她穿好防护装备，很快操作起来，倒把郑哥看愣了，“怪不得小李说你是他们那儿唯一一个专业法医，这学没白上。”
许天一边忙，一边笑：“哪有白上的学，我以前听老师讲过，再有郑哥的讲解，很容易上手。”
再加急也得等着试剂反应，郑哥见没事，就问她：“小许，小李跟我说是奸尸，还说尸体都烂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也太变态了。”
许天把案子简单说了。
郑哥帮着分析起来：“这个姓钟的司仪是晚期癌症患者，快死的人更在意名声，我看他是怕被警察带走，其他人会造谣说他被抓吧！这种情况紧张也很正常，正常人都不乐意进局子，我看你是想多了。”
许天皱眉：“有位心理学教授跟我说有些快死的人会突破底线，你却说会更在意名声，也不知道这位钟司仪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结果出来，许天叹口气，再次跟郑哥道歉：“对不起，我的直觉告诉我，钟司仪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生怕检验出错，会让这个变态逃之夭夭，这才想再做一次。”
郑哥大度地说：“明白，要是我也恨不得赶紧把这变态找到，不过机器不会出错，你们找错人了。”
许天有些失望，小李安慰道：“不是说宁队在安排大规模排查吗？也许咱们回去时，案子已经有眉目了。”
两人也没耽误，先打电话给局里汇报，居然是高勋接的电话。
许天说了检验结果，他也叹气，“这样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钟司仪看起来很心虚。”
“宁队那边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你先回来吧！”
等说完，高勋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忙又改口：“天黑了？那你们明天再往回赶，路上小心。”
等挂了电话，小李好奇地问许天：“我听说心理小组周日就走，这位高教授是要常驻咱们队吗？”
许天无奈点头：“应该是吧，之前宁队就说过，要找心理专家来。”
她对高勋并无反感，只是总觉得他对自己过于关注，她很想试探一下两人之前是否见过，可面对这种心理专家，任何试探都可能变成自投罗网，出于谨慎，她只能维持现状。
小李倒是对高勋十分好奇，第二天回去的路上，还一直猜测他是不是结婚了，是不是要把关系也转过来。
因为钟司仪有重病，采集血样后，就先放他回了家，并没有带去局里。
现在检验结果出来了，自然要通知他，如果造成了影响，还得帮他澄清一下，如果对方不依不饶，认为受到了侮辱，估计还得给表彰或申请补偿，总之对于这类绝症患者，肯定要慎之又慎。
许天跟小李回到局里时，宁越不在，她跟留守的高勋说了一声，就先打电话去殡仪馆找苏主任。
苏主任说：“老钟不在，已经收拾东西回家养病了。至于影响，应该没什么吧，还不如他得绝症影响大。主要是洪涛出事了，大家都在议论他！唉，我的天哪，是真看不出来啊！许同志，你说我们殡仪馆风水是不是有问题，这怎么老出事？上次的周州害我们又是写报告又是自查还得整改，现在又来一位，还好老钟没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上边交代！”
许天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再说她总觉得老钟未必没事。
“苏主任，麻烦你把他家地址跟我说一下，抽取血液样本时我态度不太好，想去他家当面跟他道歉。”
“你们也是为了工作嘛，他能理解，老钟这人特别厚道。”苏主任把地址念给她，又叫她千万不要在意，殡仪馆没人会把钟司仪当坏人。
许天松了口气，没造成不良影响就好。
虽然还是有疑虑，但基因不会撒谎，DNA对不上，奸尸的肯定不是钟司仪，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心虚，不肯让她采集样本。
小李说：“有些得了病的人会变得特别迷信，我妈一个同事得了病不吃药，居然跑到庙里去求香灰，顺便再求人家出家人吃的米，回来蒸了拌香灰吃，你敢想吗？也许这个钟司仪只是单纯觉得你抽了他的血，他寿命就会变短。”
“也许吧，小李，一个人不能出警，还得劳烦你跟我去他家一趟。”
小李笑了，“这么客气干吗，走吧。小许，你也不用太内疚，你又不是专业刑侦人员，怀疑错了也情有可原，再说那位苏主任不是已经说了吗，没事儿！”
许天笑了笑，她去钟司仪家除了道歉，还想再跟他妻子聊聊，顺便看看他家的环境，她总觉得这位司仪有事儿。
钟司仪家在宏北区的民政局家属院，许天跟小李骑着自行车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队里的车朝这边驶过来，两人忙下车等在路边，宁越却从车窗里朝外挥手，示意他们进去再说。
等进了家属院，许天骑着车直奔宁越的车，他车刚停好，她已经推着车，叉着腿站在车前了，急急追问：“宁队，查到什么了？DNA检验不符，你们来这里，是找到指向钟司仪的新证据了吗？”
宁越无奈白她一眼：“挡门了，你急什么？有些案子能查个一两年，越是没线索的时候越不能急！”
许天脚往地上一蹬，朝前滑行出半米，嘴上却仍急切地说：“能不急吗？宁队，绝症绝不能成为罪犯的保护伞，如果真是他做的，必须让他在活着的时候接受审判。”
胡东已经下车从车那边绕过来：“我说小许，你都说了DNA不符合，怎么还觉得钟司仪有嫌疑啊？”
许天还没说话，后边的小李就抢着笑道：“这可是咱们许法医的直觉啊！她向来嫉恶如仇！”
他本是打趣，想缓和下气氛，替许天解解围，哪想到宁越和胡东都很严肃。
小李愣了下，“什么情况，不会真是他吧，可DNA怎么不符合呢？”
许天也皱起眉头，是啊，怎么会不符呢？
宁越下车道：“我们在柳翠儿家附近找到一位年轻女孩，她曾看到柳翠儿和一个男人吵架，我们请画师按照她的描述把人画下来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许天。
许天打开文件夹，最上边就是那幅画像，画像上的人跟钟司仪有七分像，尤其是惨白的脸和很重的黑眼圈，把他那种没有精气神的样子，画得入木三分。虽然五官略有些出入，但一看就知道是钟司仪。
“吵架？那肯定认识或是发生了冲突啊，她还记得他们吵架的内容吗？”
宁越叹息一声，“那女孩是站街女，她说钟司仪把柳翠儿当成出来卖的了，这才吵起来。”
“啊？也就是说钟司仪嫖|娼？还纠缠过柳翠儿？”许天皱眉，“他是因为这事心虚吗？可DNA不……”
宁越打断她的话：“小许，不能太依靠科技，走吧，咱们先找钟司仪聊聊。”
钟司仪家在四楼，许天心里疑惑，上楼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癌症会影响DNA吗？或者化疗会影响？”
胡东道：“可他好像没化疗过。”
许天嗯了一声：“虽然部分癌症跟基因有关，但确实没听说过会影响DNA。不过长期暴露在放射线中或重金属摄入过多，是会影响DNA检测结果的。”
她叹口气：“昨天在省城不该只检测DNA。”
宁越却眼前一亮：“小许，等会你拿他的病历和样本去医院咨询一下肿瘤专家。”
许天答应着，四人已经到了钟司仪家门口，虽然知道他是病人，身体虚弱，但宁越和胡东还是警戒起来，把许天和小李挡在身后。
结果出来开门的是钟司仪的小女儿，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几人，笑盈盈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找谁啊，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第110章 冰恋12
宁越也没想到钟司仪家里只有个小姑娘,这孩子一开始见有人来还挺高兴，可被大家盯着马上紧张起来，他干脆让开位置,让许天去问。
许天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不由皱眉，要真是钟司仪,这孩子可太惨了,这种事是怎么也瞒不住的啊。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去哪儿了？”
“他们吵了一架，然后我爸就出去了,我刚要劝我妈,我妈让我乖乖写作业,也出去了。”
这小姑娘说起父母吵架，波澜不惊，显然这在她家是常事。
“他们为什么吵起来的,你听到了吗？”
小姑娘抬眼打量许天，“听到了，但我不能跟你说，我妈说这是家丑。”
许天听着她天真的话语,忍不住笑了,“小妹妹，你上几年级啊？”
“三年级,过了暑假就要上四年级了。”
“哦，对了,现在是暑假,那你一定经常一个人在家吧，有防备心是好事,不过你的防备心还是不够。下次自己一个人在家时，听见有人敲门要问清楚，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过呢，我们不是陌生人。”
许天说着掏出她的警员证，“我们是来找你爸的，他生病了需要人帮助。”
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她掏出的证件，“你真的是警察？我妈跟我爸吵架时还说，要让你们把他抓起来。”
许天看了宁越一眼，看来钟司仪的妻子可能知道他的事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你还记不记得？”
小姑娘苦恼地抓抓头：“我被我妈关在房间里，也没听见几句，反正就是说什么造孽啊，活不成了之类的话，我爸得了绝症，他快死了，你们真能帮他吗？”
许天不忍心骗她，“他这种情况只有医生能帮他延长寿命，我们找他是为了别的事，小妹妹，你爸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没有，他很生气，很大声地说他都要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然后就把门狠狠一摔，就走了。”
宁越细声细气地问她：“小朋友，你爸妈经常吵架吗？都是什么原因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就是从我爸生病才开始的，以前都好好的。”小女孩眼神暗淡下来，“我妈说我爸生个病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也不管我了，对我妈也不好了，我不喜欢我爸生病。”
她说着看了眼许天，“我还以为你说帮忙，是能帮我爸治好病。”
许天无法告知实情，对她多少有些歉疚，“你爷爷奶奶没跟你们住在一起吗？附近有没有亲戚朋友？”
“我奶住在我二叔家，我正想去呢，你们就来敲门了。”
小李马上请缨，“宁队，我送她去吧，反正我在查案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宁越还没点头，小姑娘皱眉看着小李，“查什么案，你们真要抓我爸吗？”
宁越本想把她打发走，进去搜查，可当事人不在，他们又没有搜查令，正为难呢，听见她的话，无奈地给许天使个眼色，让她哄哄这小姑娘。
许天实在不想骗她，虽然才十岁左右，可听她说话很懂事，再说她又曾经听见过父母争吵的只字片语，骗也骗不过去啊。
“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把自己照顾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耽误学习。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他不管在哪儿都会高兴的。”
小姑娘撅着嘴说：“才不会呢，他最近都不管我了！”
许天对钟司仪更是厌恶，人快死了，不应该更珍惜亲情吗？怎么会不管亲生女儿去做那种龌龊事？
“那就记住以前那个爱你的好爸爸吧，现在你收拾下书包，让这位小李叔叔送你去你奶奶家好吗？”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微微叹气，他没想到许天心思如此细腻温柔，现在就开始操心钟司仪女儿以后的处境和心理状态了。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皱眉看着许天，张张嘴，到底没再问别的，乖乖进去拎了书包，又从门后拿了钥匙。
许天看了眼门里，很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总不能在门口坐等他们回来吧。
宁越跟她想得一样，他犹豫片刻，还是道：“小妹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你爸妈，你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们可以进你家看一下吗？也许他们会留下线索，方便我们找人。”
小姑娘好奇地打量他，“你也有警察证吗？”
宁越忙掏出警员证，心里总有种哄骗小孩子的感觉。
没想到这孩子对警察十分信任，看了证件，就大方地推开门，“你们随便看吧，不过我爸妈不爱写字条，更不会留信的。”
许天跟她解释，“线索不一定是信，你爸生气时爱去哪儿你知道吗？”
小姑娘摇摇头，许天又问：“他有什么爱好吗？比如说钓鱼踢球？”
“没有，我爸下班就回家，有时候还辅导我作业！”
两人一边说着，宁越跟胡东也在打量着不大的餐客厅，桌上还放着两盘吃剩下的菜，厨房里有放在案板上的西瓜，旁边的刀上还带着水珠，看样子是有人刚把刀洗了，想要切西瓜。
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餐客厅不大但很温馨。
宁越又推开两间卧室的门，其中一间放着书桌和书架，床上还有个小熊玩偶，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房间，另一间很干净，床上的床单被罩都被拆下来了。
许天去卫生间看了眼，“宁队，都在这里，应该是要洗的。”
床单被罩都不算脏，半泡在一个大盆里，盆里只有一底水，看痕迹，应该是有人在正放着水时把水龙头给关了。
许天问小姑娘：“被罩是你妈拆的还是你爸？”
“我妈啊，她一边骂我爸一边拆，我爸拿了个西瓜在厨房洗，我正等着吃呢，我妈就叫我回房间去，后来我爸就跑出去了，我听见好大一声门响！”
小姑娘说完，眼泪巴巴地看着许天：“警察姐姐，我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真得会死吗？”
许天叹口气，“先跟小李叔叔去你奶奶家吧，有什么事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小姑娘哼了一声：“你才不会呢，你跟我妈一样觉得我是小孩子。”
许天摸摸她的马尾辫，十分心疼。
在钟家没什么发现，小李骑着自行车去送小姑娘，胡东把许天的自行车放进后备厢里，三人坐上车，他才说：“宁队，怎么找？先回局里还是去附近派出所？也许两人怕影响孩子去外边吵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许天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我怀疑钟司仪妻子今天才知道他干的事，她肯定会嫌弃他，这才一边拆洗床单被罩一边跟他吵架。”
宁越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更不能守株待兔，万一两人发生矛盾，很容易起冲突。查一下他妻子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看附近有什么公园或广场，离河边也不远吧，这些地方都得找。我看先去就近的派出所吧，请他们在巡逻时留意一下，顺便在他们那儿给局里打个电话，必须尽快找到这夫妻两个！”
许天说：“我记得钟司仪说过他妻子没有正式工作，要不我去跟邻居聊聊，这种小区邻居都是同事，应该对他们很了解。宁队，我顺便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你一个人留下不行，小李送完孩子肯定回局里，让胡东陪你吧，我去派出所安排。”
于是许天跟胡东下车留守，宁越一个人开车去了派出所。
胡东看看表，“马上到下班的点了，肯定有回来吃饭的邻居，我看就不用去敲门问了。”
许天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正琢磨是在楼下装八卦的路人，还是直接挑明身份走访询问，就看见前边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她不只头发凌乱，衣服前襟上也不知是沾上了什么污物，看着脏兮兮的。
许天打量完衣服，看她的脸时，发现这女人眉眼有点像刚才那个小姑娘，她试探着喊了声：“郭女士！”
那女人愣了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是在喊她。
胡东拦住她：“你是郭红吧，你丈夫姓钟，在殡仪馆工作？”
“啊？”她更慌张了，“我……我……啊，对，我叫郭红，你们是？”
许天掏出警员证，还不等她说话，郭红拼命摆手，“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天皱眉，马上道：“我们过来是想告诉你，你丈夫的DNA检测和死者体内的不相符。”
“啊？不……不相符？这怎么可能，他亲口说的啊……”
郭红说完突然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边摆手一边往楼上跑。
许天冲过去拦在楼梯前，“郭女士，先别走，我们正在查的案子需要你配合！”
“跟我没关系，我男人以为你们要诬陷他，他生气跟我吵了两句，我追出去，他就不见踪影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男人是好人，他干不出这种龌龊事。”
许天叹口气：“郭大姐，你这些语无伦次的话已经证明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他。”
“可你刚才不是说不符合吗？那就不是他啊。”
“那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跑得老快了，我没追上。”
看着郭红紧张的神色，许天心里一紧，这位大姐不会大义灭亲了吧！
胡东也看出郭红的异常，沉声道：“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吧。”
郭红往后退了两步，急忙道：“我不去，我女儿一个人在家，我得给她做饭，还得看着她写暑假作业。”
许天说：“我们已经有同事把你女儿送去她奶奶家了，不用担心她。郭红，你丈夫到底在哪儿？”
郭红右手掐着左手虎口，渐渐冷静下来，但眼睛还是不敢看许天他们，她低声道：“我真不知道，他自从病了就神出鬼没的，今天又在家发脾气，又是摔刀又是摔门的，我哪儿知道他跑去哪儿了！”
她咬死了说不知道钟司仪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爱去什么地方，“他这人老实得很，下班就回家，有时候还帮我做饭洗衣，是三好男人，他不会干坏事的。”
许天跟胡东无奈把人带回了局里，再打电话给宏北区派出所，宁越又安排了派出所的民警帮忙去钟家楼下盯着，他自己迅速赶了回来。
“什么都不说吗？”
胡东道：“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从不管男人的事，可从她那几句话就能听出她什么都知道。”
许天说：“没错，而且我跟她说DNA不相符时，她说怎么可能，还说‘他亲口说的啊’，由此看来钟司仪跟她承认了奸尸的事。”
宁越皱眉：“亲口承认了？可你又说不是他，那郭红应该松口气啊，为什么还是不肯交代她丈夫的下落。”
许天叹口气：“宁队，我担心郭红做了傻事。”
“小许是怕郭红为了女儿已经把丈夫大义灭亲了。”胡东解释。
许天道：“如果大家都知道钟司仪做过什么，她们母女俩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永远抬不起头来。”
宁越神色凝重，“小许，你的推测有道理，案子还没查清楚，要是得了癌症的嫌疑人死亡的话，那可就永远也查不清了。”

第111章 冰恋13
许天觉得郭红这么狼狈的回来,应该已经对丈夫下了手。
可宁越还存着一丝希望，“小许，你说得对,让他活着接受审判，才对得起被糟蹋的死者，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安排胡东他们去找人，你先看看她身上污渍是什么东西，是吐了,还是到什么地方沾染上的。”
许天道：“郭红身上的确是呕吐物,但我不确定是谁的,还得化验一下，还有钟司仪的DNA检测也得重新做。”
高勋这时说：“去化验太浪费时间，她就坐在那儿,去问问她不就好了？”
宁越和胡东去安排接着找人，不过这次范围不同了，容易抛尸的地方也得找。
许天跟高勋先去了审讯室，郭红揪着衣角,好像很紧张。
许天指指她的衣襟,直接问她：“这是你丈夫吐到你身上了吗？”
郭红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皱眉道：“不是，是我自己吐的,我……我走到下水道附近突然摔了一跤,脸差点贴到下水沟上，就闻见一股味儿,立马吐了。”
她反应很快，这下子就把裤腿上沾的土也解释清楚了。
许天听到下水道三个字马上出去找宁越，“宁队，下水道可是最容易藏尸的。”
宁越忙去安排查找。
许天又回去采集了郭红衣服上的污物，她十分配合，等许天弄完后，递了纸巾让她擦一下，她还小声说了谢谢。
从这反应看，这些呕吐物确实是她的。
高勋问她：“只闻到下水道的味道就呕吐了？”
“是啊！我鼻子跟脸都贴到盖子上了。”
许天马上道：“具体是在哪条路上的哪个井盖，我们去查一下，应该还有残留的呕吐物吧。”
“啊？”郭红惊讶地看着她，“这……这吐的脏东西你们也要查？没必要吧，也许路过的车轮子早碾过去了，或者有老鼠吃了，有什么好查的啊。”
许天笑道：“哪儿有这么快，就算现场遭到过破坏，这种脏东西肯定还会有残留，我是专业查找证据的，肯定能找到痕迹，你就说吧，哪条街，哪个下水道，路边有什么标识没有。”
“没有标识！我真不记得了！”郭红见许天拿出本子要记她的话，突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兴北东路啊，我往家走的那条街，可我真不记得是哪个井盖了，那些井盖不都一样吗？”
这时宁越推门进来，听见她这句话，马上道：“兴北东路？那条街不长，我们一个个查过去，肯定能找到。对了，还得顺便问一下路边的商户，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你和你丈夫在路边吵架。”
郭红眼神闪躲，“你们到底怀疑什么？”
许天道：“我们在找钟司仪，你很清楚他做过什么，你们两个前后脚离开家门，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我们当然得查清楚。”
郭红红了眼眶，“你是以为我杀了他吗？呵，我要早知道他是这种畜生，早就动手了，才不会让他去祸害人。可我才知道，直到现在也下不了手啊。”
高勋问：“所以你确实知道他做了什么，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嗯，他昨天回家就说他想死，我还劝了他半天，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天，就能多陪我们娘俩一天。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把我心疼得够呛，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结果今天他又偷偷跟我说，他犯了事，怕警察来抓他！我以为他开玩笑呢，就问他犯了什么事，他说他怕下去寂寞，给自己找了个阴妻！”
“什么？”许天不由提高音量。
“是那个变态说的，我也觉得离谱，不过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所以也没害怕，就是觉得气愤，我还活得好好的，他居然想找个阴妻！”
宁越问她：“只是气愤？那你以为他找的是什么人？”
“我听说过有些人会给死了的单身男女配阴婚，就是把坟头迁到一块，我以为他也找了个已经死了的单身女人，等他死了就埋到一块去。结果他说那女人还没埋呢，我当时就傻了，又以为他是找了个跟他一样得了绝症快死的女人，我倒不生气了，觉得他们要是能聊到一块，陪着对方一起走向死亡，我就大度点，让让位吧，反正他的病也确实没治了。”
郭红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却满是愤怒。
许天叹口气：“这不怪你，正常人确实无法在第一时间猜出他到底做了什么！”
郭红眼泪唰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是真想不到啊，他平时老实得很，怎么能做这种缺德事。他说他只是看她死了，想陪陪她，现在被你们抓到了把柄，恐怕马上要找上门来了。他还求我给他想办法，给他作证！还跟我商量该怎么跟警察说，怎么躲过这一劫，他还说他本来不想跟我说，但怕警察来时孩子会听到，让我把孩子先送去她奶奶家。我当时都气得不会说话了，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的枕边人能做出这种事来！恶心死我了！也怪我，这么多天了，我居然没发现他天天跑去……去干那种恶心事！”
她一口一个恶心，眼泪汹涌，许天安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得了绝症可能会性情大变，这不是你的错，然后呢？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有什么结果啊？反正他快死了，我说那你就早点去死吧，在警察找上你之前去死，他们总不能把你的尸体抓去审判吧，也免得警车上门，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我跟孩子可就没法活了。”郭红冷笑一声：“可他说他不想死，他说他在等奇迹！”
许天皱眉：“等奇迹？他去奸尸不会是想延长寿命吧，民间有这种传说吗？”
郭红愣住，“不会吧。”
宁越跟高勋也都摇头，表示没听过。
宁越叹息道：“不过民间稀奇古怪的偏方、法门多得是，确实难说。郭红，接着说吧，你们前后脚出门是去哪儿了？”
“他见我逼他去死，就说我太狠心了。他很生气，后来就赌气说死就死，然后就跑出去了。”
郭红说着又开始掐虎口，“我当时突然又有点后悔，就跟着他跑出去了！我不骗你们，他一点不像个病人，跑得老快了！我没追上，跑了两条街，突然觉得特别难受，我怎么这么倒霉呢，碰上这么个混蛋，他得了绝症我也没放弃他，也没抱怨过，还想着打两份工，多赚点钱给他治病，可他居然干这种事！然后……然后我突然想起我女儿一个人在家，就往家走，路上摔了一跤，闻到下水道的味儿就吐了。”
她眼泪掉下来，“我真的希望他去死，别牵连我跟孩子。”
许天叹口气：“郭姐，我很理解你，也很同情你，但很明显你在撒谎，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司仪是个很自私的人，既然说他不想死，就绝对不会寻死，而你非常想让他死对吗？”
郭红慌忙摆手：“我没有，其实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男人干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能他自己觉得愧疚跑去寻死了。”
高勋道：“这种人是不会感到愧疚的！”
宁越说：“你说的也明显不是气话，你觉得他确实该死，那会是什么死法呢？跳河还是卧轨？或者你给他准备好了刀？”
“我没有！他一个殡仪馆的人，想死还用我来教吗！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认准是我杀了他？真不是，是他自己要寻死，我逼他去死也只是开玩笑的几句话而已，不算犯罪吧。”
许天无奈道：“听你的语气，你很确信他已经死了！”
郭红被她吓了一跳，“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啊！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就是说我倒霉啊，怎么找了个殡仪馆的，这种人天天跟死尸打交道，埋过不少人，回墓地像回自己家一样，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宁越怕许天不舒服，皱眉道：“常跟死尸打交道的职业也不少，人家都很正常，这不是变态的理由。”
许天却突然想到什么，“郭红，你丈夫在殡仪馆一直是司仪吗？”
“不是，他是一年前才当上的！”
“那他有没有送过葬，对墓地很熟悉吗？”
“啊？以前肯定送过啊，他们那儿的管理其实挺乱的，想干好活，要不就熬资历，要不就得走后门，不一定看本事。”
郭红不知道许天怎么问起这些，但还是有问必答，说完又坚定道：“你们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说话狠是因为气极了，他到底是我孩子的爸，一起过了十来年了，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呢。”
许天给宁越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往外走，高勋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身子动了动，到底没出去，给郭红做起了思想工作。
到了审讯室外，宁越问许天：“你是不是觉得钟司仪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许天摇头：“那倒没有，郭红说他是殡仪馆的人，怎么死不用人教，又说他埋过不少人，回墓地像回自己家一样！”
宁越马上明白了，“你怀疑郭红把他杀了，藏在墓地？”
“也不一定是郭红杀的，但钟司仪最熟悉的就是殡葬业！郭红又这么说，我建议去他熟悉的墓地查一下。”
“好，咱们先进去问问郭红。”
郭红听到宁越问她今早去没去过墓地时，马上紧张起来，可却还是摇头，“没去过，我真跟丢了，不知道他跑去哪儿了，我自己在路边坐了会儿，就回来了，然后就在楼下碰到你们。”
她咬死了不说，只能先暂停审讯。
胡东还有派出所的人一直在查找，连那几条街的下水道都翻了，可钟司仪就像消失了一样。
办公室里，高勋道：“郭红在撒谎！从微表情看，她确实杀了她丈夫，墓地可能就是犯罪现场。”
许天忙说：“没错，墓地确实该查一下。”
宁越沉吟道：“虽说早就开始推行火化，但很多地方是先火化了，再把骨灰放进棺材里，接着去土葬！这两年改革开放，有些暴发户把墓弄得很阔气，熟悉的人确实能在墓地找到藏人的地方，带上探测仪和警犬，一起去吧。”
豫北市不止一个墓园，不过这家殡仪馆只负责附近的小东山公墓。
山不大，墓园不小，宁越拿了钟司仪的衣服给两条警犬闻，又跟驯犬员牵着警犬一左一右在墓园里绕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操作探测仪慢慢查找。
天又快黑了，墓园附近的树丛里不时传来一两声鸟叫，给本就不那么明媚的墓园罩上一层阴森的氛围。
高勋走到许天身边：“是乌鸦，其实乌鸦以前是祥瑞之鸟，很多古代传说中都有它，后来大家见它居然吃腐肉，叫声还这么难听，就开始厌恶它，说它不祥。”
许天见他一本正经的，也猜不透他的意图，也许人家就是想找个话题吧，于是她也认真道：“乌鸦只是比一般鸟类聪明，祥瑞与不祥都是人类赋予它的意义，跟它本身没什么关系。”
“说得没错，那如果让你选，你是做乌鸦还是做喜鹊呢？”
许天皱眉：“高教授，这是心理测试题吗？抱歉，我只想做人！”
高勋被她逗乐，哈哈笑起来，不远处的民警忍不住瞪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查案现场笑得这么欢快。
许天刚要再问，宁越牵着的警犬冲着一座墓碑叫起来，还用爪子绕到后边抓挠。

第112章 冰恋14
据公墓的管理者说,这几年的新墓都是划分好位置，提前挖好的，下边中空,不用刨坑不用填埋，可以直接把骨灰盒放进去，再用石板封住墓碑就行了。
警犬发现的那座墓外表很普通,但是个合葬墓,下边空间更大些。
宁越跟胡东刚要探查，另一只警犬也叫起来，还从公墓旁边的小树林里叼出一塑料袋吃食。
许天过去一看,里边有火腿肠方便面榨菜馒头,矿泉水甚至还有两瓶子啤酒！
她忙问训犬员：“它是因为火腿肠跟馒头才把东西叼出来的,还是这上边有嫌疑人的气味？”
“小东不会馋火腿肠馒头，应该是有气味。”
胡东听见这只警犬叫小东，嘴角不由抽了抽。
训犬员以为他们不信,又让那只叫小东的警犬闻了闻钟司仪的衣服，小东闻过后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袋子。
许天更确定袋子上有钟司仪的气味，赞道：“这狗不错，很专业。”
胡东瞪她一眼,接过袋子查看,“看来他是想躲起来！没想寻死，可怎么把袋子扔了？”
宁越指指墓穴,“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大家安静下来，确实隐隐听到撞击声,声音不大也不规律,不仔细听还真听不见。
墓穴是从外边封死的，许天疑惑道：“难道人还活着？”
他们赶紧把墓碑下边的挡板挪开,下边却突然没声音了，但那两只警犬都朝着墓下狂叫，还探爪提示训犬员，大家更确定钟司仪就在下边。
虽说下边有空间但很狭小，也就两个棺材那么大的地方，还要把上边的石板都拆开才能进去，等宁越能探身进去，惊呼道：“人还活着！”
他跟胡东把人拉出来，许天忙跟旁边的民警说，“麻烦叫救护车吧。”
钟司仪衣服凌乱，指甲上都是血，像是自己抓挠过，想从里边打开石板。而且他神色委顿，脸色苍白，显然已经缺氧了。
他出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歪斜着身子往墓碑上靠，眼神直直的，等缓过来，他才喃喃道：“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第一句还有点犹犹豫豫，像是死里逃生不敢置信，第二句带着些许欢愉和轻松。
高勋打量着他的手，皱眉说：“你当然还活着，快死的人求生欲是很强的！”
钟司仪突然哭起来：“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凭什么我这么倒霉！我一辈子没干过坏事，为什么让我得这种病！”
这问题谁也没办法回答他，只是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像是受了很大委屈，许天把那袋子食物拎给他看，“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吗？为什么扔进树林里了？”
没想到钟司仪更委屈了，“我……我真没想干坏事，可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那就是个死人啊，我又没伤害她！”
这话一出，他就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可他一个大男人一直呜呜咽咽，看这状态根本没法问，只能等救护车来，先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高勋见胡东还在疑惑，在一边说：“多简单的事，他想藏起来先躲过你们的搜查，可他妻子却想让他死，也能理解。”
许天没理他，跟着车去了医院，钟司仪的主治医生说他只一开始有配合吃药，后来可能就去找偏方了，不可能因为化疗或服用院方的药物改变DNA，不过一检测可不得了，他体内确实重金属超标。
“天哪，他这是听信了谁的胡言乱语，古代炼丹确实经常用到这些东西，可这都是有毒性的，有些能短暂压制癌细胞，但会对身体其他器官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许天问他：“那有没有可能影响到DNA检测。”
医生道：“理论上来说确实有这种可能，最关键的是这种摄入物会严重影响他的病情，恶性肿瘤会导致肾衰竭，但有个过程，现在他吃的这些东西加重了肾脏负担，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可能没几天了。”
宁越问：“也就是说，如果他没吃这些东西，还能活得更长些？”
“我当时保守估计他还有半年到一年的寿命，积极治疗，心态好的话，还会延长，如果幸运的话，未尝不会有奇迹，可惜了。”
许天却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这种烂人，自己找死谁有办法，只可惜了被他侵犯的柳翠儿和他家人。
“宁队，我真的怀疑他奸尸也是什么偏方，想治病！”
宁越叹口气：“那他也太蠢了，走吧，去问问他。”
“你们找到我家去了？”钟司仪一见他们进来就问。
许天看着他叹口气：“没错，你女儿已经送去她奶奶家了，你妻子在市局审讯室里。”
宁越直接道：“钟司仪，我们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你还是自己说吧。”
钟司仪看着他们严肃的表情，恨不得装晕，可他知道这次逃不过去了。
“怪不得你们能找来，我老婆全跟你们说了？警察同志，你们知道她有多狠心吗？我知道我干了蠢事，可我又没杀人，我只是怕你们找上门，才想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我把她领到这里来，是想让她隔几天过来给我送点东西，顺便跟我说一下外边的情况，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可她居然把我的东西全都扔了，还把墓穴那个挡板封死了！她说让我去死！我死了这事才不会牵扯到她跟孩子身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她居然这样对我！”
钟司仪一副伤心难过，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看得许天有些恶心，“你觉得她该怎样对你？包庇你，照顾你？甚至帮助你逃脱法律制裁？”
“我……我不是杀人犯，我是犯了错，可罪不至死啊！”
宁越道：“先说说你跟柳翠儿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我……我就是去看她，发现她死了，觉得她很可怜，跟我同病相怜，我就没忍住。”
胡东冷笑：“到现在了还不老实交代？你不是去附近嫖|娼吗？意外找上柳翠儿，可她不是，你俩吵起来。”
“这你们都知道了？”钟司仪脸色更加惨白：“我……我没想着嫖|娼，是她穿得不检点，像是在勾引我。”
“她哪怕光着身子，你也不该跑去奸尸！是不是跟踪她了？是怎么发现她死亡的？有没有看到杀人凶手？”
许天连珠炮一样的发问，让钟司仪连连摇头：“我……我就是偶然路过，见门开着，就过去看看，结果看到柳翠儿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后来我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种下作事。”
“你确定没有跟踪柳翠儿？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宁越诈道。
“真没有，不过我知道她住在那附近，见门开着就过去看，人真得已经死了！死透了，我奸尸不算犯罪吧。”
宁越更气了，“怎么不算！”
胡东忍不住给钟司仪普法，说到最后又道：“不过医生说你可能也没两天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庭审，还好已经查清楚，可以还受害人公道。”
许天发现钟司仪在听胡东说猥亵尸体如何判刑时，嘴角居然微翘，像是很愉悦。可他眉毛却紧皱着，眼神也十分紧张，怎么说呢，他上下半张脸像是割裂的，上半张脸在表演害怕紧张，下半张脸在庆幸，可他在庆幸什么？
等听到胡东说他没两天了，钟司仪的上下脸才和谐起来，一样如丧考妣！
在墓地时大家觉得案情水落石出，只宁越胡东和小谢跟着来了医院，许天是法医自然也得过来，此时她突然觉得该让高勋一块过来，他不是说正在研究微表情吗，正好派上用场。
此时的钟司仪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只有两三天活头儿了？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的！”
许天把检验单递给他，“你自己吃过什么你不清楚吗？那些不会救你的命，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不可能的，那些都是灵丹妙药，都很灵验！我花大价钱买的！”
“哦？花了多少钱？在哪儿买的？”宁越问，这种江湖骗子肯定要抓起来。
钟司仪却不肯说，他闹起来，非要见医生，“我要重新做检查，我还要医生亲口跟我说，我不信你们！你们都把我当成坏人了。”
许天被他气笑了，“你真当自己不是坏人吗？你得了绝症我们同情你，可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钟司仪哪里听得进去，居然像个孩子一个哭闹起来，医生进来为难地说：“可以做全身检查，但对于病情，我们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等钟司仪被推去做检查，宁越道：“小谢带人看着，咱们先回去吧，郭红那边也得再审一遍，她才是真可惜了，不该动手的，不过还好人没死。”
许天犹豫片刻，还是说：“宁队，我觉得钟司仪还有事隐瞒。”
胡东皱眉：“他都承认是他奸尸了，不管他跟踪也好，还是他无意中看到的，反正这事是他做的，其他细节已经不重要。还有作案动机到底是因色起意还是什么偏方法门想增寿也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
许天还是道：“总得查清楚，刚才你说奸尸是犯法，最多判三年时，他的嘴角上挑，像是压抑不住喜悦，听到自己快死了，才彻底绝望。”
“喜悦？他这种快死的人，还犯了法，有什么好喜悦的？三年对他来说也够多了，就算他没乱吃偏方，判个三年，他也活不到出狱啊，有什么好高兴的？”
胡东觉得许天想多了，宁越沉思片刻，问她：“你是怀疑他犯了更严重的罪！听到咱们说他只是奸尸才会欣喜？”
许天马上点头：“没错！不然说不通啊！”
宁越皱眉：“他说他去时门大开着，柳翠儿会不会还没死？也许洪涛太紧张，把她勒晕就跑了，门都没关！”
“可柳翠儿的致命伤是用同一条腰带造成的，没换过作案工具，腰带已经被洪涛扔了。”许天边说边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不过要是柳翠儿当时需要急救，而钟司仪却起了色心，开始侵犯她，以至于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那从尸体上确实看不出来。”
宁越沉声道：“等他检查出来接着问清楚吧！”
胡东虽然觉得受害人都死了，钟司仪也快死了，没什么必要再深究，可想到他可能见死不救，也不由恼火：“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简直比洪涛都过分，洪涛属于激情杀人，争吵中无法控制自己！钟司仪居然干这种事，还见死不救。”
等钟司仪再出来时，又看到这几位警察，他都要崩溃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快死的人了，你们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许天冷冷道：“那你对柳翠儿可曾有过同情心？”
“我已经道歉忏悔了，如果我能活下去我接受惩罚，判我几年都没问题，这总行了吧。”
宁越问他：“你到她家时，她是什么状态，有呼吸吗？为什么不马上报警找救护车？”
“我……我变态行了吧，我承认，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看她反正已经死透了，就没忍住……”
许天打断他的话：“钟司仪，你在监视别人时，别人可能也会跟踪你，你确定你做过什么没人知道？”
钟司仪呼吸急促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13章 冰恋15
许天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中了，“看来你跟踪过柳翠儿。”
钟司仪却以自己身体疲劳为由，不肯再说一句话。
他这个身体状况显然没法再进审讯室,而且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怎么肯把心里的阴暗全盘托出。
宁越叹息一声，知道再难撬开他的嘴。
胡东却觉得查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不管怎样,钟司仪再也做不了恶，柳翠儿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这两个欺负过她的都伏了法,也会欣慰吧。”
许天却有些无奈,“从钟司仪的反应看,他侵犯柳翠儿时，那女孩可能还活着，他不只是奸尸,他还杀了人！”
高勋探究地看着她，“许法医，现在结案的话，洪涛是杀人犯,钟司仪也没几天活头了。可要是真的确定洪涛离开时人还没死,那柳翠儿就不是他杀的，你会变相为洪涛减轻罪名。”
许天皱眉看着他,“我只是想查出真相，你想多了。”
“那在你看来,真相重要,还是坏人都受到惩罚更重要？”
许天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高教授，非要二选一吗？我查出真相就是为了让罪犯受到惩罚,还受害者公道。”
宁越也不解地看着高勋：“小许是法医，她不怕苦不怕脏把尸体里的蛆一条条用镊子夹出来，搜集证据，追踪线索，就是为了查出真相！高教授，作为警务工作者，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不能因为嫌疑人快死了，就放弃追查，更不能人为制造公正！一旦有了这种念头，就会凌驾于真相和法律之上，这很危险！”
高勋忙笑道：“宁队，别紧张，像小许这样机灵又果决的法医不多见，我只是探究一下。”
许天冷冷道：“局里请你来好像主要是为了犯罪心理分析吧，你该探究的是里边躺着的那位，他为什么去奸尸，为什么要躲进墓里，为什么觉得他妻子会帮他，这些都很值得探究，可你却偏偏要在这里探究自己同事。”
高勋还是笑盈盈的，“正要去呢，只是先跟你聊两句，小许，不要上纲上线，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哪里表现失常，让你担心我？还是你把我当小白鼠了？”
“不敢不敢！好吧，我承认是我小瞧你了，生怕你遇到这种案子，代入柳翠儿的不幸，既要探究真相，揭开残酷真相，又要心疼受害者，长此以往，心理会有创伤。”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强的共情能力，只是查案而已。”
胡东见气氛突然焦灼起来，很有些莫名其妙，他悄悄问宁越，“宁队，这个高教授有点莫名其妙啊，他不会是喜欢上小许了吧，就像小学男生爱揪喜欢女生的马尾辫一样。”
宁越瞪他一眼，“你更莫名其妙！听不懂就少说两句！”
胡东吐吐舌头，走上前去问高勋，“高教授，你有什么办法让他说实话，你可是局里专门请来的心理专家，还是教授，我们望尘莫及，可都指望你了。”
高勋知道这位不是真心夸他，只是给他戴高帽，等着看他笑话而已。
他淡定道：“别急，我先去找点东西。”
等他回来，大家看着他找来的画本，先是一脸茫然。
然后许天有些了然，在胡东手里看了两眼画本，没接也没翻看。
宁越翻了一遍，问道：“地狱酷刑？高教授，你是想吓唬他死了进地狱吗？”
“虽然不想吓唬将死之人，可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就像小许说的，他做这些大概是想延长寿命，用这么愚昧的办法，可见他有多迷信！”
胡东却嗤之以鼻，“他已经被宣判了死刑，能做那种恶事，还怕下地狱？”
让他没想到的是，钟司仪真得很怕，高教授笑着道：“能被我们从墓里救出来，你也算幸运，现在把你做得恶说出来，对你自己有好处。你想啊，反正因为身体原因你不用上法庭，不用判刑，你妻子女儿也不用跟着你丢脸，但你却能把生前的罪交代清楚，不用再到下边进油锅了。”
钟司仪哭丧着脸：“我都交代清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有个好身体吗？”
许天以为高教授还会含糊其辞地哄他，哪想到他说：“那就看阎王老爷看你顺不顺眼了！”
钟司仪居然严肃起来，好像在思考。
许天心中微叹，专家到底是专家，一眼看透钟司仪最怕的是什么，她之前还以为他最怕事情曝光身败名裂。
“我发现自己病了，很可能治不好时，真的很绝望，我这一辈子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实在很累。我不喜欢我妻子，只是找不到更好的，才娶了她，自从生了孩子，我跟她基本就没那事了，那天我在澡堂听见钢厂一个职工嫖|娼被抓，就动了心思，一辈子只睡过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我不甘心。”
钟司仪大概是真怕下地狱还要下油锅甚至被审，居然倾诉起自己的心声。
胡东看了眼桌上的画报，小声跟宁越说：“居然这么简单。”
许天却嘲讽地看着钟司仪，真不知道郭红知道他这种心思，会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实在没忍住，赚的钱以前都养家了，我自己都没享受过，我不甘心啊。结果看上个女的，人家还不是，可我看她当时眼里有泪，显然是遇到难事了，我就想跟着去看看她住在哪儿，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她。”
许天忍不住道：“也就是说你跟柳翠儿发生冲突后，开始跟踪她？倒也不必把自己说得如此贴心！”
“我说的是实话，这是我最后的忏悔，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在悔过了，你们别把人看死行不行？”
宁越给许天使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说吧，你在她家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洪涛去了她家，好像是想睡她，可她不乐意，两人吵起来了。我以为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觉得很没意思就走了。然后我又回那个路口站了会儿，想再寻摸个人，大概有五六分钟吧，我正要进小胡同，就看见洪涛气冲冲地走过来，手里像攥皮鞭一样攥着皮带，我以为柳翠儿挨打了，想着她现在肯定更伤心难过，就跑去她家想安慰她，哪想到门开着，她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我……我就起了歹念！”
钟司仪苦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一开始真的只想安慰她，可她香肩半露，脸红通通的，看着特别惹人爱，我……我真该死！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她后来还动了几下，我以为她诈尸了，吓得赶紧跑了。后来我又回去看，确定她已经死了。”
高勋盯着他的眼睛：“你见了阎王也要这么半遮半掩地交代吗？”
钟司仪愣了下，皱眉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以为那是错觉，不过又……又耽误了半天才走。”
宁越听不下去了，“什么叫耽误了半天才走？也就是说你发现柳翠儿还活着，并没有吓跑，也没有停下来施救，更没有喊人，而是接着侵犯她！直到她死亡！最后的忏悔都要遮掩自己的恶毒，这还叫忏悔吗？”
许天从桌上拿起画册翻着：“他心里其实没有一丝悔意，只是害怕死后会有报应，不知道柳翠儿过没过奈何桥，是不是在桥边等他！”
钟司仪眼里瞬间满是惧意，许天不由道：“真奇怪，你胆子这么小，却敢做这种事！第一次是见色起意，第二次去人已经死了，僵了吧，你怎么还敢呢？”
“我……我……”
高勋无奈道：“你什么？都快要见阎王的人了，还有必要替别人隐瞒吗？”
钟司仪叹口气，果然说出了卖偏方给他的人：“他叫曹神仙，人家说特别灵验，别管什么绝症，六幅药包好。我去买药的时候，问他还有没有更灵验的办法，他说可以向死人借运！我想到柳翠儿，突然就动了心思。”
许天不由嗤笑一声：“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运气可言？你居然听信向死人借运的说法？我看也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变态借口罢了！”
“不是，我真信了，因为我吃了曹神仙的药真的有精神了！我……可我没想到现在又恶化了！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我明明越来越有精神，怎么会没几天了呢？”
许天已经懒得理他，宁越问出曹神仙的地址。
高勋又问他为什么要躲进墓穴里，“是不是也有什么讲头？”
“你们提取了我的DAN，我害怕啊，我虽然不懂，但这位法医同志说得信誓旦旦，一验就知道是不是我干的，我自然怕了。跑去墓地，主要是为了躲你们，不过也确实有种说法，说假死可以骗过黑白无常。”
高勋耐心十足，十分包容，都被他搞无语了，忍不住阴阳：“你还挺聪明的。”
胡东叹道：“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他们走时，钟司仪还在追问检查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他到底还能活多久。
郭红知道他们已经找到钟司仪时，叹息一声：“他居然没死！我当时该掐死他的……可我太紧张了，离开墓地时就紧张到吐！”
许天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傻？他没死对你有利，如果他憋死在里边，你就成了杀人犯！别人的指指点点只是暂时的，有能力换个地方，没能力给孩子做好心理工作，你女儿很聪明很懂事，你们两个互相鼓励，总会熬过去的。”
郭红捂着脸大哭起来。
洪涛知道自己离开时，柳翠儿还没死，欣喜若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是钟司仪，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好人！”
他说着，欣喜地扬起手上的铐子，“警察同志，也就是说人不是我杀的？能放我走了吗？”
宁越无语极了，“想什么美事呢！就算没有这起案子，柳翠儿丈夫余大力总是你杀的吧，再说柳翠儿的死你负主要责任。”
许天道：“洪涛，你用腰带勒柳翠儿的颈部，导致她窒息，才是致死原因！”
“可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啊！如果没有钟司仪也许她睡一觉就醒了！我只是把她勒晕了而已。”
“而已？”宁越挑眉，“你已经承认起了杀心，还亲口说过想让她去死！翻供也没用，我们通知你只是例行公事，不是来给你翻案的。”
洪涛眼神渐渐绝望，喃喃道：“当初我就不该救她！就该让她被她那个乡下丈夫打死！”
许天看着他呆滞的眼神，想起好不容易逃出樊笼的柳翠儿，更是心疼，如果她能遇上个好人，不用太好，只要是个有良知有温度的普通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她接连遇到两个恶魔。

第114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
曹神仙被抓时哭天抢地,“我没坏心啊，我平时就是算算卦，有时候卖卖自己鼓捣出来的丹药,就算没用也治不死人，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安慰，其实求生欲强了,身体也会有反应,总比等死强啊。”
宁越问他：“你有没有跟钟司仪说过向死人借运的事？”
“我就是被他逼问急了，随口说的，确实有这种事,不过这个死人得是气运足的人,把尸体埋在一定的方位才行,他干什么了？不会自己去杀人了吧，那可是造孽，怎么能借运呢？警察同志,我可没让他杀人！我就是以前看过风水书，随便应付他的。”
他这就算不是教唆罪，私卖药丸，还打着能治百病的旗号肯定也属于诈骗,被抓真不冤枉。
胡东忍不住吐槽：“你就没给自己算一卦吗？”
曹神仙哭丧着脸,哪儿还有一点高人样儿。
案子都查清楚了，柳翠儿的父母家人却一个都没来,许天叹息一声，能把女儿换亲的人家,大概对这个女儿一点亲情都没有吧。
宁越却说：“没来也好,出嫁的女儿也不可能埋回他们家里，骨灰给他们也得扔了,还不如交给相关部门负责，总有个妥当去处。”
钟司仪求生欲很强，而且他坚信自己吃的是灵丹妙药，又是借运又是钻墓地，总能让阎王爷松松手。
不过他再努力也只坚持了不到一周时间，郭红带着孩子申请了去边疆工作，那边偏远，只要去工作定居就给分房，她初中毕业，能读能写，换个地方工作也好找些。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殡仪馆再次成了全市的议论中心，甚至有人谣传殡仪馆的杀人犯会把尸体扔进别人的火化炉一起火化。
有亲人在这里火化过的市民都慌了，谁知道捧回来的骨灰是不是掺杂了别人的，一时投诉电话举报电话打翻了天。
殡仪馆这次彻底整改，大小领导就换了好几个，老李碰见许天还问：“听说以后你们会把我们当做重点防控对象？随时监控我们？没必要吧，这也就是赶巧了，大家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干这种活，还得被人骂，实在憋屈。”
许天忙劝道：“都是谣传，怎么可能把你们当防控对象啊，你们整改过了不是照常营业吗？毕竟连着两次大事，出了三个罪犯，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你们就是暂时受牵连，过了这阵风头就没事了。”
老李还是长吁短叹，觉得殡仪馆该换个地方或是找点东西镇一镇，“太邪门了，怎么老出事，害我们都被查！”
许天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她自己也总觉得高教授因为她是法医，好像一直在盯着她，只是这事问也没法问，查也不能查，她只能假装不知。
眼看进了九月，秋老虎还有余威，白天热到穿短袖，晚上倒是得披件衫子。
大练兵时欠下的测试，局里陆陆续续给安排着做完了。
许天各项全优，测试结果出来后，宁越又把她调回了刑侦队。
不上不下的小李这次倒是没再叽叽歪歪地说想调职，还默默把许天给他的书都看完，甚至还做了笔记。
“小许，柳翠儿的事让我好几天吃不下饭，可我想要是咱们不去处理，不去提取她身上的证据，让她一个人就这样走了，甚至和蛆虫一起火化，那也太可怜了，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许天欣喜地看着他，“小李，不管专不专业，你有这样的意识就已经算是半个合格的法医了。”
小李也高兴起来：“那我努力把另一半也补起来！”
许天又给他找了几本专业书籍，“你多打听着，要是省厅或是别的市有培训，让刘姐帮你打个申请，或者脱产学习一两年也行啊。”
小李有了目标，干劲十足。
高教授在心理小组走后，自己留在了局里，还在刑侦楼里分配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挂了个心理室的牌子，只是他来了十几天也没人主动去找过他。
这天许天接到孟浩的电话，不由烦躁地揉揉眉心：“不是说好了咱俩在外边吃顿饭就行了吗？怎么还改成两家聚会了？”
孟浩压低声音：“天天，抱歉啊，我妈那人你也知道，比较固执。上次吕新的事，把她吓了一跳，她当时真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又是当老师的，比你容易相处。哪想到这吕新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想杀我。我妈吓坏了，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找知根知底的才行。”
许天听傻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她怎么又反悔了，可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咱俩真没感觉，为了结婚而结婚实在没必要。”
“我知道，我也跟我妈说了，但我妈说咱俩家是世交，她要徐徐图之。”孟浩语气十分无奈，“我也拿她没办法，她说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一直约不到你，这才请我爸出面跟你爸妈约好了。”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忙，你多跟她说说，就说我接触各种尸体，甚至有些都有尸毒。小浩哥，总之这是你的麻烦，不是我的，我不管你怎么解释，我实在不想再跟你一起装一对儿，太累也没必要，你说呢，就这样吧。”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孟浩看着听筒苦笑，看来天天话说得好听，其实根本没打算跟他商量。
许天以为跟孟浩说清楚就行了，可下班后，何桂花也跑来宿舍找她，“天天，不管你俩成不成，这次聚会你必须去！”
“妈，我忙着呢！”
“哪有那么忙！我来时碰见你们那个姓宁的领导，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许天一听蹭一下站起身，“妈，你过分了！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不要插手我工作的事！”
何桂花十分兴奋，压根没发现女儿生气了，拉着她坐下，笑盈盈地说：“我没插手啊，听说是市里新开的餐厅，环境特别好，有几道拿手的菜，不过就是有点偏，吃完了附近有个湖，可以游一下湖。那边人少，孟局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跟你爸下下棋散散步，他们这战友情深得很，就是你跟小浩成不了，两家关系也不能断，就算给你爸个面子不行吗？”
“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话是这么说，到时候还是想撮合我跟小浩哥，对吧！”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们还不是为你好吗？”
许天见老妈违反了以前跟自己的约法三章，干脆挑拨离间，“妈，你想想，这婚事全凭谢阿姨做主，她根本就不尊重你。她不想结亲就搞事，说话阴阳怪气，她想结亲咱们就都得听她的，把咱们当什么了？以后要真成了亲家，人家也得压你一头，我去了也得被她挑拣，让我自己找个合心合意的不好吗？”
哪想到何桂花一点不生气：“人家是局长夫人，压我可不止一头，再说她挑拣你什么？自从你救了小浩，她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你看现在多少变态啊，你们两个知根知底，家里也这么熟了，这不就是孟局说的水到渠成吗？”
“呵，你们成去吧，我不去。”许天干脆地回绝了。
何桂花知道拗不过她，也赌气道：“行，你不去，我就带你弟弟妹妹去，本来就是两家一块出去玩，哪想到你这么小家子气。不结亲难道以后就不见面了？”
许天十分无语，这要是好好说，她也会大大方方的去，可谢阿姨突然热络起来，老妈也明显想接着撮合，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何桂花已经出了宿舍，却又探头进来低声道：“天天，你要不去，我马上找咱们院里的闲人们给你物色其他相亲对象，等找好了，我来这里找你。”
许天无奈妥协，“妈，你怎么还学会威胁人了？行吧，我去，不过只去这一次，以后再不听你的了，你要再逼我，我就彻底搬出来，咱俩断绝关系。”
何桂花没想到自己临时想出的法子居然奏效了，乐呵呵地满口答应着，什么断绝关系，只当耳旁风。
“约在五福茶楼，明天中午早点到。”
许天一愣，五福茶楼？那不是宁越他姐开的吗？
下午她敲开宁越的办公室门：“宁队长，咱们这是刑侦队还是幼儿园啊？居然还能让家长代请假？”
“我就猜你会来兴师问罪。”宁越苦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我下班时正好碰到你妈，她说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还能不准假吗？”
“你是没被家里催过婚吗？她给我安排的我就得见，就得约啊？宁队长，你太不尊重自己的队员了，没问过我，任由我妈帮我请假，是不是太过分了！”
宁越本想道歉，但和她眼神对上，突然发现她好像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生气。
“你想怎样？让我以单位忙为由帮你跟你妈解释吗？”
许天叹口气：“我家这事还有点复杂，涉及到我爸的朋友，所以我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不过我不想在那里消磨一下午。能不能麻烦你明天下午一点时给我打个电话。我们约在你家茶楼，你只需要让服务员跟我说有案子，快点归队就好。”
“约在五福茶楼了？”宁越惊讶道，“好啊，那更好办了！不过我姐对你印象不错，万一她再认出你，可能会……”
“上次我跟你去吃饭，她误会了？那正好啊，这次我跟别人去吃饭，她就知道我跟你没关系了，然后等我跟相亲对象表完态，你再打电话把我叫走，全都解决了，完美。”
宁越看着许天乐得不行，“小许，你可真会安排！对了，你这个相亲对象还是孟浩对吗？你真不喜欢他？”
许天摇头：“人是好人，可我跟他一点来电的感觉都没有。”
宁越张张嘴，本想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可看着她澄澈的眼神，他突然语塞，“哦，明白了，我肯定帮你，放心吧。我姐要是拦着你问东问西，你别理她，她跟我姐夫闹别扭，最近脾气不好。”
许天不打算打听人家的私事，只嗯了一声，宁越却有些感慨地跟她说：“你说这人是不是都会变啊？我怎么也想不到老田能跟变态杀手臭味相投！我姐夫以前也是公安系统的，后来跟领导闹了点小矛盾，就下海了，去南边赚了钱，居然学人家养起二奶来！”
他说着见许天一脸尴尬，不由叹气：“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事，可我总忍不住把你当自己人。”
“本来就是自己人，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有些人会越变越好，越来越成熟可靠，有些人则相反，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不绝对，但还是有点道理的。”
宁越听了更是感慨，“是啊，我姐夫有钱后都不认人了，我爸妈还有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也不跟我姐联系，只给她汇钱时留个只言片语，我都想去深圳看看，他到底变成什么样儿了。”
许天皱眉：“都不联系了？听起来很有问题啊，他是不是想跟你姐离婚？还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不让你姐管他？”
“这说法倒是新鲜。”
宁越只是想倾诉，也没指着许天给他出主意。
许天觉得大概胡东小廖他们都是大嘴巴，两人又说到五福茶楼，宁越才会跟自己说这些事，听过也就算了。
第二天，她卡着点去五福茶楼，结果刚到门口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到。
车上的两个人下车时，还斜了她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等看清楚许天的长相，又瘦又黑的那个居然吹了声口哨，还推了同伴一把，让他看美女。
许天停好车瞪回去，大概常跟刑警一起工作，她眼神里到底是有了些压迫力，那两人收回目光，往楼里走去。
黑瘦的那个还吊儿郎当地说：“办正事要紧，只要有钱，漂亮姑娘多得是。”
中午还挺热的，两人都是长衣长裤，许天看见那个胖点的上台阶时，露出脚腕上的文身，青黑色，面积显然不小，她马上扫过两人身上的衬衫，大热天不穿短袖是不是想遮盖上身的大片纹身？
文身的不一定是坏人，但这个年代除了沿海开放城市，其他地方的人文身还是需要勇气的，会被人当成小混混。
她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楼里，就见宁越的姐姐热情地迎过来，“两位是来应聘调酒师的吗？真准时啊。”
许天皱眉，这种传统酒楼还需要调酒师？再说这两个太像混帮派的了，确定是调酒师吗？
那两个在外边看着很没素质的人，见到宁大姐，突然变得献媚，一直夸酒楼气派，老板娘能干。
许天还想细听，宁大姐已经发现她了，这大姐更加兴奋：“呀，你是上次小越请过的那位法……？”
许天在她说出法医二字前打断她的话，笑着拉起她的手：“宁大姐，你没记错，我就是宁越的发小。”
刚进大厅的孟浩愣在那里，天天什么时候跟宁越成发小了？

第115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
许天这么一说,不只孟浩奇怪，宁大姐也愣在那里，她记得清清楚楚,弟弟宁越跟她说这姑娘是局里新来的法医，怎么可能是发小呢。
许天却不等她发问，攥攥她的手,看向那两位：“这两位大哥怎么称呼？是来应聘的？宁大姐,您这酒楼可越来越洋气了。”
宁大姐只是性子大咧咧，反应倒是不慢，虽然不解,但也知道许天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用意,于是不再追问,笑着道：“是啊，我朋友介绍过来的，说是深圳那边都流行喝鸡尾酒,得现调才行！”
孟浩见许天跟饭馆老板聊起来，不好上前打扰，只能带着爸妈先去了楼上包间里。
许天其实还不确定这两个陌生男人到底是什么路数，身上再多文身也说明不了什么,可他们进门时说赚了钱可以随便找女人。
到这种半死不活的酒楼里当调酒师,是赚不到大钱的，他们两个肯定有别的目的。
那两人十分热情,特别会说话，没两句把宁大姐哄得找不着北,还恭维许天是大美女,肯定很多人追。
宁大姐刚要安排两人去后厨试酒，那个黑瘦地开口道：“这么大地方,只老板娘一个人肯定支应不过来，请问老板呢？我们也得见见吧。”
宁大姐马上打开话匣子，骄傲地道：“我家那位在深圳做生意，忙得很！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哟，原来还是深圳的大老板啊，那怪不得了！开再大的饭店也不稀奇啊，老板娘好福气。”
是人都喜欢听恭维话，宁大姐自然开心，早忘了跟丈夫在闹别扭。
那个沉稳点的胖调酒师却突然跟黑瘦说：“你是不知道，咱冯姐介绍咱们过来时跟我说，老板娘这家酒楼有后台，老板以前在公安上干过，人脉广着呢，就算现在那公安上的见着他也是称兄道弟。”
许天突然警惕起来，他们这是想打听什么？
宁大姐却高兴地点头，“哪有那么夸张，其实我家老姜……”
许天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丈夫虽然不在公安上了，但弟弟还在。
她马上打断宁大姐的话，瞪了那个胖调酒师一眼：“你们可别乱说话！我姐夫早就去深圳了！在豫北能有什么人脉！”
胖调酒师诧异地看着她，“姜老板是你姐夫？”
“我跟宁大姐的弟弟是发小，自然跟着他叫了。”许天解释完，见宁大姐一脸疑惑地要开口，就推推她，小声说：“姐，听说公安局出了大事，有个什么队长早被辞退，结果还跟局里的坏人勾结干坏事，说是判得不轻，还说这人被抓前本来想逃去深圳的，虽然姐夫没犯事，但咱可不能乱说话。”
宁大姐一心开酒楼，并不关心社会新闻，还是头一次听到田元凯被抓的事，她也吓了一跳，“啊？可这跟我家老姜扯不上关系吧。”
许天发现那两位调酒师丝毫不惊讶也不打听，他们刚来豫北市，这事是怎么知道的？特意查过吗？
她道：“扯不上，可咱不能任由别人说什么人脉广啊，还什么跟人家称兄道弟啊，这话好说不好听的。”
宁大姐被她一吓，也马上警觉起来，但心里还是有些许疑惑，自己亲弟弟宁越就是警察，这个法医小姑娘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看了那两个调酒师一眼，还是选择相信许天，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不好意思地道：“对对对，我家老姜其实是犯了点错被辞退的，人家都不爱提他，哪儿来的什么人脉，你们可别瞎说。”
“啊，犯了错？什么事啊？”那个黑瘦惊讶地问。
宁大姐装出不悦的样子，“一点小事，这你们就别打听了，我说你们也够八卦的，只是来打个工而已，工资不会少你们的，别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她也没了带他们试工的心思，先从后厨叫了人出来，安排两人住宿，这两人倒是很有眼力劲，赔笑跟宁大姐道歉后跟着那人走了。
宁大姐这才把许天拉进她办公室里，“你叫小许是吧，咱俩也没那么熟，你这又叫姐又叫姐夫的，把我搞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看出他们两个有问题？你干吗不让我说小越也是警察的事？”
许天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我就是有种直觉，这两个不像好人。宁大姐，你别跟他们聊太多，交浅言深是大忌。等我跟宁越说一下情况，让他查一下这两个人。”
“直觉？”宁大姐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你火眼金睛看出什么事了。对了，他们不会吸毒吧，深圳那边这几年挺多的。”
吸毒？
许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宁越对宁大姐丈夫的描述，这个老姜不会是卧底吧？
她忙安抚宁大姐：“你别急，我去给宁越打个电话。”
“在这儿打吧！”宁大姐指指桌上的座机。
此时，二楼最豪华的包间里，孟家三口和许爸许妈都已经落座，何桂花有些尴尬，“天天这死孩子，说好的让她早点来，这怎么还不到啊！”
孟局笑道：“不急，年轻人事业心强是好事。”
许爸忙说：“对对，她工作忙，这边又远。”
谢阿姨这次倒是一点也没生气，“年轻人忙点好，没事，咱们再等等。”
孟浩翻开菜单递给许爸许妈，无奈地说：“天天已经来了，不过她有事要处理，咱们先点菜，等会儿我去找她。”
“啊？已经来了？在这儿能有什么事要处理？”何桂花十分不解，起身就要去找女儿，孟浩把人劝住，虽然他不知道许天到底有什么事，但看当时的场面，应该不是私事。
宁越中午没去食堂，让胡东帮他捎饭，自己在办公室里隔一会儿就看看表，专心致志等着给许天打电话，结果许天的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等听许天说完，他眉头紧皱：“深圳来的调酒师？深圳那边工资高，机会多，为什么要跑到豫北来？”
“对啊，我就是觉得奇怪！”许天看了宁大姐一眼，侧过身斟酌着用词，“宁队，当初姜老板是怎么辞职的，他是自愿去深圳的吗？他会不会潜水？”
许天重读了潜水二字，宁越瞬间心领神会，他把这一连串的事都串起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我明白了！天天，你让我姐现在回家一趟，在我回去前不要出门，你该干嘛干嘛，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
那边挂了电话，许天跟宁大姐说了宁越的安排，宁大姐打量着她，“你跟小越真没谈着？”
“没有，他是我领导，我们谈的都是公事。”
宁大姐心里有事，也没多问，乖乖回了家。
许天这才上楼去包间吃饭，恰好孟浩正往下走，“忙完了？”
许天刚才眼角余光扫见他了，但当时情况特殊她没打招呼。
“嗯，遇到熟人聊了两句。”
“跟我还不说实话？那两个人一看就心术不正，你在盯他们的梢？天天，你一个法医不会真干起便衣侦查的活儿了吧，你们队里就这么缺人吗？”
“没有，就是碰巧遇上了，你也觉得那两个都不是好人吧，看来英雄所见略同！走吧，先去吃饭，我已经给宁队打了电话，那两个人他会找人盯着的。”
孟浩见她不想细说，也不再追问：“你是不是很烦这样的场合？甚至觉得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小浩哥，你不烦吗？明明不来电的两个人，就因为合适非要按头在一起，是他们自己觉得合适，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孟浩突然停下脚步：“天天，你怎么知道我对你不来电？”
又是这句，许天呵呵两声，“你只是因为我工作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对我有些好奇而已，并不是来电，别搞混了，小浩哥。反正我对你是不来电。”
“是因为宁越吗？”
许天一愣，“当然不是！”
孟浩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愣住，还以为她在犹豫，不由追问：“你确定？”
“很确定！”
孟浩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许天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他了，但看他还是波澜不惊，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两人只适合做朋友。
哪想到等菜上全，大家寒暄过后，孟浩突然举起酒杯：“天天，这一杯我干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本来咱们两家就像一家人，我妈还打算认你做干女儿。”
桌上四位长辈都傻了，许天也有些疑惑，这怎么又要认干女儿？这谢阿姨的主意真是一天三变啊。
何桂花忙看孟浩妈，孟浩妈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她正要解释自己没说过，被孟局拉住，“强扭的瓜不甜，你先听小浩说完。”
就见孟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细长的盒子，“我爸的身份太敏感，认干亲有些麻烦，我觉得不用走那些礼数，以后就当一家人好了。我最近发了奖金，这两条金项链是给我妈还有何阿姨买的。”
他说着把两条金项链递过来，细细的链子，没有吊坠，但也不便宜。
何桂花跟许爸面面相觑，许天却已经明白了孟浩的用意，自己成了干女儿，婚事自然也就吹了，所以她十分配合，又不是贵重东西，收了以后再还礼吧。
于是她替老妈接过来，“谢谢小浩哥！”
孟浩又拿出个方盒子，“天天，这是给你买的手镯，想来你不爱戴金，买了玉的，你试试。”
许天不客气地拿出那只白玉镯子戴上，兴奋道：“太漂亮了，等我发了奖金也给你们买！”
何桂花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催婚变认亲有些莫名其妙，许爸却笑呵呵地点头，反正天天自己也不乐意，就这样吧。
孟局端起酒杯，哈哈大笑：“老许，孩子们到底是大了，处理起事情来比咱们这些老家伙利索，挺好！为婚事影响两家关系可不值得，现在我算是多了个女儿，以后要是……”
许天生怕这位局长大人又要来一句‘万一哪天水到渠成’，忙改了口：“孟局，那从今以后，您就是我干爸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也不会对外说。”
孟局确实还想留个话头儿，被许天点破后，虽然失望，但却更喜欢她了，他不由叹道：“到底是可惜了！我跟你谢阿姨是真想让你当儿媳妇，现在成了女儿也挺好，没什么不能往外说的。”
两位当妈的虽然觉得没按她们安排的来，十分不乐意，可这声干爸一叫，还能说什么。
孟浩确实是个靠谱的，没有偏心妈妈，也给两位爸爸准备了礼物，给许爸的是两瓶好酒，给孟局的是两盒茶叶。
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再也不用来回试探，撮合。
等吃完饭，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游湖，两条一样的金项链倒是把许妈孟妈的关系拉近了，两人聊得热络，许爸跟孟局下棋时，两人也在跟人家要了个棋盘，一起玩起来。
许天跟孟浩坐在湖边亭子里聊天。
许天兴奋道：“小浩哥，你这主意可太棒了，这下子他们都死了心，不会再撮合咱俩。不过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问我一堆问题。”
孟浩朝不远处看了眼，苦笑道：“其实这些礼物本来不是认干亲用的。可我判断你确实不喜欢我，我不能任由我妈因为你的救命之恩再去逼你，那不是恩将仇报吗？再说要是他的话，我可以退让。”
许天听愣了，“啊？他？谁啊？”
“小许，总算找到你了！”
宁越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把自行车停在亭子外，大步走进来。
孟浩起身拍拍宁越肩膀，郑重道：“宁队，以后你要是不好好对天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宁越一脸蒙逼，孟浩却潇洒离去。
许天都要被孟浩气死了，这什么玛丽苏的台词啊，他是不是琼瑶小说看多了？不过这误会让他彻底解决了双方父母的逼婚，也不算全无用处。
“宁队，我刚才跟小浩哥吐槽刑侦队里又忙又累，还说你一会儿把我赶回法医处，一会儿又把我调回去，还有个心理医生在一边虎视眈眈，总之很烦。然后他就误会了，以为你这个领导压榨我，他才这么说的。”
“哦？是这个意思？”宁越疑惑极了，总觉得孟浩刚才那句话像是把许天托付给他的意思。
却听许天道：“对，我就是没得聊了，随口跟他吐槽几句，谁想到他误会了。”
她不想让宁越深究，忙转移话题：“宁队，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
宁越环顾四周，见亭子附近再没其他人，才低声道：“小许，这次你帮了大忙！”
“啊？他们是通缉犯吗？”许天惊讶道。
宁越摇头，眼神有些黯然，“可能是毒贩子的爪牙！我姐夫是去卧底的！他出事了！”

第116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3
许天之前就觉得宁越的姐夫可能是卧底,没想到居然还真是。
“他出什么事了？”
宁越道：“有人出卖了他，虽然他想办法证明了自己，但对方不像以前那么信任他了,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怪不得你这么担心，卧底确实九死一生，那他知道这两个人跑来他老家了吗？”
“不知道,所以才要感谢你啊。公安厅缉毒处的同志猜测这两个人可能是来试探的,想看看我姐跟我姐夫是不是真夫妻，估计还想着把毒品生意也发展来豫北。”
“是不是还想监视着你姐，必要时把她当成人质？”
宁越坐在石凳上,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他们肯定查过你姐了,应该也已经知道你是警察了！你姐夫有亲属是刑警,当初就不该选他去啊。”
“这些他们肯定都会考虑，最终还是让他去，想来有必须去的理由,只是这事不归咱们局里管，细节我也并不清楚。”
许天皱眉：“宁队，咱们不用跟进吗？”
“不用，那边说他们会安排。咱们刑侦队目标太大了！就算局里没内鬼,也防不住有心人打听。”
“好吧,那这事你要跟你姐说吗？”
“肯定要说，免得她添乱。再说还得让她配合着应付其他人,比如那个一直撺掇她开酒楼，还让她请调酒师的女人。”宁越说着叹口气,“我姐一直以为我姐夫成了生意人,还赚了大钱，我还真不好跟她开口。”
“听说这几年有些城市的毒犯很猖獗,多跟她讲讲缉毒工作有多伟大多迫切，我想宁大姐会理解的。”
“但愿吧！只希望她能稳住别乱了阵脚。”
许天听到两名调酒师可能是毒贩派来的，还以为自己跟宁越得跟着一起缉毒，哪想到没她什么事，只是宁越需要多来酒楼，帮宁大姐应付那两个人。
等回家后，何桂花已经接受了现实，“不行就不行吧，我还怕咱们两家再为这事闹翻了。可要是这样的话，天天，你这对象还得……”
许天直接把门一摔，拿东西回了宿舍，老爸老妈好像觉得女儿到岁数了，就必须得结婚，这观念不是一时半刻形成的，自然也不可能说改就改，干脆躲个清净。
宁越还担心那两个调酒师是带着货来的，连着盯了两周，见他们老老实实待在酒楼，没往外跑过，这才放心，看来他们没有扩展业务的任务。
没人的时候，他不由跟许天吐槽：“看来这个贩毒团伙规模不小啊，专门派两个人来盯着我姐！”
“你姐身边得有人守着啊。”许天有些担心。
“放心，刚换了厨师，还去了个领班，我姐一开始吓得不轻，现在已经适应了，她说她干脆把自己也当卧底，天天跟他们演戏就行了。”
“宁大姐可真厉害！”
宁越苦笑：“她只是强撑着而已，希望深圳那边快点收网，我姐夫也能平安回来。”
“邪不胜正，肯定能的。”
两人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宁越接起来听了两句，就皱起眉头，“多大的孩子？水库里捞过了吗？”
他又嗯嗯了几声，挂了电话就招呼许天：“小许，叫上胡东跟我出趟现场，郊南水库附近发现一辆被遗弃的出租车，后备箱里还有个光溜溜的女婴！”
许天皱眉：“多大的女婴？怎么没穿衣服？天都凉了，早上又刚下过雨。”
“他们也说不准，应该有一岁了，还不会说话。”
南郊那边都是工厂，空气质量不是太好，不过大马路倒是修得笔直，不像北郊那边总是坑坑洼洼。宁越开车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水库。
许天从车上下来时，正看到被人抱在怀里要送去医院检查的女婴，她身上裹着大人的棉背心，更显得弱小无助。
小女孩看着瘦弱，长得很漂亮，下巴尖尖的，两只眼睛又大又圆，可却有些无神，不像是困了，倒像是有些反应迟钝。
现场人不少，大部分都围在水库边上，商量着怎么把水库整个打捞一遍。
见刑侦队的人来了，郊南派出所的王所长走过来，“宁队，你们来得倒快。”
宁越寒暄两句，问他：“附近厂里，还有庄稼地里派人找了吗？这司机除非是死了或者重伤，他总不能扔下自己的车和这么小的孩子就给跑了吧。”
“我们顺着脚印找了，可一上柏油路，就没法追踪，只能看出大概是过了马路，到车道那边去了。不过这车又紧挨着水库，我怕跟错了脚印，其实人已经掉水里了。”
胡东问：“谁报的警？”
王所长指指在马路牙子上蹲着的一位大叔，他旁边放着个筐子，手里拿着烟袋锅子在抽着。
“这位胡大哥从路边过，听见小孩哭声，就跑过来看看，据他说当时后备箱是关着的，他都没碰过小轿车，鼓捣半天才打开门，把孩子抱出来。”
许天这时正在逗那个小姑娘，郊南派出所的女民警十分贴心，用自己的水杯盖喂她喝了点水，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饼干让她啃着。
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痕，许天冲她笑，她也呆呆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许天问她。
小姑娘像是没听见一样，抱着她的女民警说：“同志，她还不会说话，太小了。”
“她只是看起来小，应该有两周岁了吧，正常来说一周岁就能简单交流了。”
“啊？两周岁？你确定吗？”
宁越刚要去检查出租车，听到动静，朝这边瞅过来。
许天点头，笃定道：“可以去医院做个骨龄测试，能更准确点。目前我目测至少两周岁，长得瘦小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那位女民警心疼地看着孩子枯黄的头发，“原来是这样？她才多大就长期营养不良？这当爸妈的也太不靠谱了。”
许天一直在观察女孩，她发现民警说到女孩爸妈时，女孩转头看了民警一眼，其他时候只盯着手里的半块饼干。
“你想爸爸妈妈吗？”
女孩还是不说话，这次也没再抬眼看人。
许天干脆朝马路上一指：“快看，他们来了！”
女孩马上抬头朝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没人，她愣了下，转过身把头埋进女民警肩窝上。
女民警惊讶道：“她居然听得懂？刚才我们哄了半天都不说话，我还以为她脑子……啊，就是怕她耳朵听不见。”
许天知道她想说的是女孩脑子有问题，说实话她呆滞的样子，确实有点像。
“她当然听得懂。”许天说着转到女民警另一侧，盯着女孩的眼睛问，“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没生气吧！是爸爸妈妈带你来坐车车的吗？”
宁越听着许天哄孩子一样的话，不由好笑，他也期待着女孩能说句话，可那女孩却像哑巴了一样，怎么也不肯开口。
“先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也许是哑巴，或是智力障碍呢，这种情况看是看不出来的。”王所长小声说。
许天却道：“看她反应就知道她智商没问题，一般孩子听见爸妈来了，反应都会很大，她有些特别，我猜她可能在家不受重视，习惯了当哑巴，或者哭闹就要挨打，才会这样安静。”
王所长指指那辆出租车：“有点道理，开车的要是她亲爸，能把她塞进后备箱，还不给件衣服穿，肯定把她当累赘，怎么可能重视！要不是她爸，问题可就严重了！”
宁越道：“没错，如果她跟司机没有亲属关系，那这孩子可能是拐来的，咱们得先找到司机，还得查一下被拐儿童的名单。”
王所长已经派人去了出租车公司，孩子也被送去了医院，宁越让胡东跟着：“到医院顺便给高教授打个电话，让他到医院跟孩子聊聊，如果真是两岁孩子，又会说话的话，耐心点应该能问出点蛛丝马迹。”
许天在车里车外搜索一遍，皱眉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残留，驾驶座下边有些食物碎屑，车主可能坐在这里啃过干馒头。停车痕迹正常，他打开驾驶位的门，下车朝马路上走了。”
王所长马上道：“没错，跟我们的侦查结果一样！可把这一片都翻遍，也没找到人。”
许天又在车里翻找一遍，只找到一个装着咸菜的饭盒，“奇怪，开出租不是铁饭碗吗，应该可以换班吧？用得着这么苦吗？还有一般人会把驾驶证等各种证件放到车上，以备查验，可这位司机没放，车里也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可能他腰上有挎包，装东西更方便更安全。”
宁越退开几步，打量着车子跟马路间的距离，“自己下车走了？会去哪儿呢？还是在马路上出了意外？”
王所长朝水库指，问他们：“目前看来是往那边走了，可有没有可能那是障眼法，其实他跳进水库里了？”
许天道：“目击者只有后备箱里的婴儿，不对，她应该是看不见的，司机要真想寻死，没必要再弄个障眼法。”
宁越还是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水库也要查，咱们再去马路上好好找找。”
“马路上我们都已经找过了！”王所长急忙道。
许天却明白宁越的意思，“宁队长应该是怕他被车撞了，甚至会被卷进车底下带走。所以我们得查一下马路上有没有压成纸片的人体组织，有没有血迹残留。”
王所长听得皱眉：“还有这么恐怖的车祸吗？那确实得查一下。”
他们在马路上细细查找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再往远处走，也只发现一只被碾的麻雀。
现场的线索有限，还好出租车公司那边存有司机的完整档案。
王所长拿着档案说：“他叫鲁超，四十三岁，刚超生了个女儿，差点丢掉工作。”
许天不由惊讶道：“超生？看来车里那个也是他女儿吧，他是想拼儿子吗？这属于虐待儿童。”
宁越到底冷静些：“鲁超现在回家了还是回单位了？为什么弃车？”
“不知道啊，他也没有回去！我问了一圈，都说早上出车后大家再也没见过他！而且他三个女儿都好好在家呢！”
这时查找失踪儿童名单的民警也来了，“豫北不管城区还是乡镇，最近都没人报过女童失踪。”
大家都是一愣，那这孩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许天突然想起她从何桂花那里听过的离谱传言，忍不住说：“我觉得查失踪名单根本没用。有些人过于愚昧落后，一心想生儿子，把女儿送人的，卖了的，屡见不鲜。他们要是把女婴丢了，真未必会找。”

第117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4
王所长找人在水库里打捞一遍,没发现有人落水。
宁越带着许天和胡东去了出租车司机鲁超家里，他家两间房，居然住着八口人。
鲁超爸妈都在世,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腿部都落下残疾，鲁妈还能走，就是干不了重活,鲁爸坐在轮椅上,瘦成了一把骨头。
这就已经够难了，鲁超爷爷还因为一场中风瘫痪在床上两年了，家里只有鲁超夫妻两个劳动力,妻子史冬凤还因为超生丢了工作。
鲁超是老司机,这一行在现在来说算是个技术活儿,领导也同情他，只交了罚款，背了处分,但给他留了职位。
许天一看这家庭背景，对那盒咸菜了然了，只他一个人工作养活八口人，老得要吃药,小得要上学,确实难啊。
大概家里人太多，房子外边堆满了杂物,屋里气味也不好，史冬凤怀里抱着个小婴儿来开门,见是警察,她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我家老鲁出车祸了吗？他开车一向稳当啊。”
宁越直接道：“没出车祸,车没事，人失踪了。车里还有个一两岁的女婴，你看看认识吗？”
他把照片递过去，史冬凤认真端详两眼，摇头道：“不认识！是不是坐车的人留下的，老鲁车上经常有乘客丢三落四，什么东西都有！”
“怎么可能留下个孩子！”许天皱眉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鲁去哪儿了？你们问他啊，他不可能离开他的车，别人都是两班倒，就他自己包这一辆车，家里负担重，他得多跑点才够养家。”
宁越问了鲁超平时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爱不爱喝酒打牌，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
史冬凤统统摇头：“他以前爱打牌，可家里负担越来越重，他哪儿有空啊，以前也有不少来往的朋友，可自从他爸妈出事，家里三天两头跟人家借钱，都借怕了，一个朋友都没有。”
她好像不认为鲁超会遭遇危险，甚至猜测道：“是不是有乘客不给钱，他跑去追了？难道被人打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坐车不给钱的无赖多着呢。我以前以为坐出租车的肯定都是舍得花钱的人，其实不是，有些人搬家也叫出租车，让我家老鲁帮着搬东西，也不多给钱，不搬就打电话投诉他，还有那街上的小混混跑去坐个稀罕，从城南坐到城北，下车就跑！你说这……”
胡东打断她的话：“他有没有因为这些事跟人结仇？”
“结仇？那不可能，我家老鲁脾气特别好，就是遇上这些人，为了赚钱也得忍气吞声啊，怎么可能跟人结仇。警察同志，他肯定遇上什么事了，没准有人把孩子扔他车上跑了，他去把人找回来啊，不然孩子怎么办？多可怜啊！”
许天无奈道：“正确做法是报警，而且这孩子是放在后备箱里的，这都半天了，鲁超没回家也没回车上，你居然不担心？史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儿了？”
史东凤叹口气：“他跟我闹别扭呢，没准躲清净去了吧，至于孩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能肯定我家老鲁不是要害孩子，他特别喜欢孩子，怎么可能关进后备箱里？”
“你跟他为什么事闹别扭？”宁越问。
“就是为家里这些烂摊子啊，我一个人伺候一家老小，天天累得想死，跟他抱怨了几句，他还不乐意了，就吵了几句。”
史东凤说话还是不紧不慢的，似乎十分确信鲁超不会出事。
许天看着她怀里的婴儿，见她不时摇晃着哄，那孩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问：“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我家老小是个乖宝宝，特别心疼妈妈，很少哭闹。”史东凤说着又晃起了襁褓。
她眼神温柔极了，像是看着这世上的珍宝，许天却皱紧眉头，她这个精神状态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史大姐，我特别喜欢孩子，能给我抱抱吗？”
史东凤马上抱紧了孩子，摇头道：“那不行，我家老小儿特别认生，只能妈妈抱。”
“是吗？五个月就会认人了？好机灵啊，真羡慕，我家里弟弟妹妹太皮。”
许天边说着边凑过去，“那让我看一眼行不行？我特别喜欢乖孩子。”
宁越和胡东都有些不解，但两人知道许天不会在这种时候闲扯，她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目的。
史东凤不让人抱孩子，倒没制止许天看孩子，甚至还把襁褓侧过来给她看，“睡着呢！”
许天看着里边的小枕头，瞳孔震惊，差点叫出声，她强忍住惊吓，柔声道：“好乖啊！”
“是吧，比我家老大老二好带多了。”史东凤笑着说。
宁越那个角度看不到襁褓里是什么，但他看出许天刚才眼神不对，刚要开口问，许天摆手，低声道：“出去再说。”
三人离开鲁超家，也没走远，胡东就着急地问：“怎么回事？那孩子是兔唇？还是畸形？小许，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许天叹口气：“她抱的根本不是孩子，是个枕头！”
宁越惊呼：“枕头？她疯了？可看她刚才的对答完全没问题啊。”
“是啊，她看起来情绪很稳定，其实这种情况还不如大喊大叫发泄一通，宁队，我不打算现在揭穿这件事，有些精神病人，一开始只是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一受刺激就真成了精神病。”
宁越朝鲁超家看了一眼，无奈道：“史东凤这种情况，孩子不是被卖了就是已经死了，她却固执地以为孩子还活着！如果是被卖了，那涉及到拐卖儿童，这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可能也是被拐卖的儿童之一。这案子可不只是失踪案了。”
胡东道：“对啊，要查就得把这事问问清楚，可现在鲁超失踪，咱们不问史东凤，就只能问那三位老人！不过他们应该不怎么出家门，能问出什么来？”
许天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管这家小女儿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家里肯定有人不欢迎她的到来，而这人肯定不是史东凤。”
宁越看她一眼：“你是说这事的源头是重男轻女！”
“墙上刷再多标语，罚再多钱，也还是有人觉得自家有皇位要继承，非得生个龙子才行！”
胡东本想说许天是自己生为女性太敏感，可想想那些费尽心思去小诊所看胎儿性别，是男胎就生，是女胎就打掉的人，又觉得许天并不是危言耸听，“那就都问一遍，我对付固执的老头老太太特别有经验，我去问。”
宁越说：“就算他们不知道鲁超的下落，不认识车上的女孩。他家小女儿是被卖还是已经死了，他们肯定清楚。小许，我跟胡东来问，你陪着史东凤去医院，高教授在那里，你们两个带她去精神科看看该怎么处理，才能把伤害减到最轻。”
许天答应一声，三人走回去，她刚要再敲鲁超家的门，就听到里边有人在骂史东凤，是个年老的女声：“我说你赶紧把那玩意扔了，警察都找上门来了，小超肯定出了事，你不赶紧出去找你男人，还抱着枕头发呆！”
许天轻叹一声，看来他们不用为难了，已经有人戳破了这件事，也或许是她多虑了，史东凤一直就被家里老人这样责骂，已经充耳不闻了吧。
宁越示意许天先不要敲门，他想听听史东凤的反应，可屋里却传来一阵痛叫，听声音像是刚才说话的老人。
史东凤骂道：“不许再骂我的老小儿，她好好的，你才是玩意！你们全家都是玩意。”
许天皱眉，如果她一直这样泼辣，怎么会护不住自己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鸦雀无声，过了两分钟，传来哄孩子睡觉的歌声，很温柔的摇篮曲，许天却听得后背发麻，史东凤到底疯没疯？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没有救？
宁越大概也听得很不舒服，他过去敲门，歌声马上停了。
史东凤又抱着孩子跑来开门，看见他们去而复返，她马上问：“是找到我家老鲁了吗？他跑哪儿去了？”
宁越叹口气：“还没有，有些事需要问问你家老人，你先带着孩子跟我们这位女同志去医院好吗？孩子一直没声音，是不是要检查一下？”
他话音刚落，里屋冲出一个年老的女人，她声音尖利：“警察同志，我家这儿媳妇把自己闺女捂死了，然后她就疯了，整天抱着个枕头转悠！你们赶紧把她送精神病院吧！我怕她哪天疯劲上来再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给砍了，万一再伤到街坊邻居可怎么办啊。”
许天忙看史东凤，怕她受到刺激，就见她呆呆看着怀里的枕头几秒，又转头看了眼婆婆，手松了松，眼神似乎有些清明，然后她突然爆发，把襁褓扔过去，怒目瞪着婆婆：“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非要把我闺女卖了，我能捂死她吗？”
许天惊呆了，“你这什么逻辑？她要卖你孩子，你报警啊，为什么自己把孩子捂死？”
“我不是故意的！”史东凤哭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老二摔伤了腿，流了好多血，我要带她去包扎伤口，我怕他们趁我不在又要卖孩子，就想把孩子藏起来，孩子平时睡得特别好，特别乖，我就把她放进衣柜里，门留了个缝儿。哪想到她醒早了，自己乱动把衣服扯到自己脸上！”
宁越盯着那个满脸戾气的婆婆，见她不以为然地撇嘴，不由沉声道：“真是意外？”
史东凤哭得撕心裂肺，“就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害我亲闺女！哪个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卫生院离得不远，老二又不是大病，我说一会儿就回来了，才没带老小儿，是我害了她。”
许天也在观察鲁妈的神色，她道：“你不会害孩子，那家里其他人呢？”
鲁妈有一瞬间的慌张，里间有人咳嗽一声，只听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说：“警察同志，都是鲁家的骨血，我们怎么可能害自家孩子？
鲁妈马上反应过来，瞪着许天，嚷嚷起来：“对啊，你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会害孩子？不管男女都是鲁家的骨血，我就是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你看我家这条件，养着仨赔钱货，日子还怎么过啊？”
史东凤怒道：“你才是赔钱货。”
许天笑了：“是啊，她觉得自己孙女是赔钱货，那她同为女性，肯定也是！对了，阿姨，里屋躺着的都是赚钱货吗？”
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次听着不像是装的。
鲁妈担忧地朝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质问许天。
“你……你真是警察？怎么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投诉你！里边是我男人跟我公公，都是长辈，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
鲁妈还想控诉，宁越冷冷道：“不是上了年纪就能当长辈，再说我们小许同志也没侮辱他们啊，赚钱货相对于赔钱货不是褒义词吗？小许夸他们呢！”
胡东噗嗤一声笑出来：“没错，赚钱货多好听啊，一听就是顶梁柱！”

第118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5
鲁妈被他们气得不轻,“你们太没礼貌了，我们又不是犯人！”
许天不由笑了，“你说自己孙女是赔钱货,怎么成了我们没礼貌？”
宁越懒得跟他们废话，正想进去盘问一番，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拄着拐杖出来了。
他一出来,史东凤马上缩到门口角落，脸上表情十分嫌弃，可又带着几分惧怕。
只见这位老人虚弱地倚在门框上,声音如洪钟：“警察同志,我家小超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显然已经清楚这三名警察对他们的态度,干脆不再争辩，直接转移了话题。
可许天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怎么可能放过。
宁越打量他一眼：“你是鲁超的父亲？”
“没错！”
“虽说成年人不到二十四小时不算失踪,可鲁超扔掉了车，车里还有个小姑娘，所以我们暂时把他定为失踪状态。我们的人正在找他，你先说说你家的事吧。鲁超的三女儿,也就是你最小的孙女是怎么死的？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
鲁爸看了鲁妈一眼,叹口气：“我媳妇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那孩子倒霉被自己亲妈给捂死了，不过小超媳妇也不是故意的,她也很辛苦，为了这个家,她一出月子,就带孩子做饭。”
许天问：“那孩子尸体怎么处理的？”
“孩子都死了，可小超媳妇抱着不肯撒手,我就让小超趁她睡了，把孩子埋去乱葬岗，没长成的孩子，就像猫儿狗儿一样……”
鲁爸显然很会察言观色，见许天脸一沉，他马上改口，“咳，其实我们也不想的，可家里穷，再说确实有这规矩，夭折的孩子不能入祖坟，还得薄葬才行！”
“我是法医，这种情况得鉴定一下死因，具体埋在哪了？”
“小超一个人去埋的，就他自己知道，可你们不是找不见他吗？我说警察同志，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孩子都没了，小超媳妇也就是暂时受不了，过阵子就没事了！可我家小超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说得不清不楚，我这当爸的心里急啊。”
鲁妈也在一边急着问：“是啊，我家小超不嫖不赌，从来不让家里担心，怎么会丢下车，自己跑了！”
许天怀疑那孩子是被这夫妻俩中的一个给害了，甚至是他们两个一起动的手。不想养孙女，还要让儿媳妇背上害死自己女儿的罪名，太恶毒了。
她想先把这事问清楚，胡东看看表，皱眉道：“宁队，不行全都带回局里吧！”
“啊？那怎么行？”
宁越还没说话，鲁爸开口了，他指指里屋，“我爸还躺着呢，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明白，根本离不了人，我这腿又成了这样儿，你们要把家里女人都带走了，我们怎么办？还有俩孩子，放学回来总得有人管啊。”
这也是宁越犹豫的原因，许天走过去往里边看了眼，坚定道：“宁队，也就里边这位老爷子年纪实在大了，又瘫痪，不能传唤，他们三个都没问题啊。别说传唤了，真犯了事，也得判刑，残疾人也得守法啊。”
鲁爸脸色更臭了，还想说什么，宁越道：“婴儿非正常死亡不上报，你家车上还发现另一名女婴，这事确实得你们配合才能查清楚。至于里边那位老人家，我们可以联系社区的工作人员帮着照顾两天。”
鲁妈更加紧张，“啊？什么意思？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小超媳妇也不是故意要弄死孩子，还不会说话不会爬的娃娃，死就死了，还报什么报啊？你们别多管闲事行不行？赶紧帮我们查一下小超的下落，他肯定出事了。”
宁越冷冷道：“这不是正在查吗？还有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商量。”
警车停在外边，早有人过来打听，所以附近片区的民警和社区妇联的人很快过来帮着照顾老人。
妇联那位也怕老人命不久矣，再砸到他们手里，“要不再叫上卫生院的护士吧，我们妇联也照顾不了病人啊。”
鲁妈见真要去公安局，吓坏了，哆哆嗦嗦的。
倒是鲁爸说：“你们放心，我家老爷子没病，就是瘫了，现在他是睡着了，等醒了精神着呢。”
宁越一听就更放心了，让民警在这儿守着，万一鲁超回来，也能及时通知他们。
于是三人直接把鲁爸鲁妈，还有史东凤带回了刑侦队。
到了刑侦队，鲁爸坐着胡东借来的轮椅，脸上神情很不以为然，“我们真不知道小超去哪儿了，得你们帮我们找啊。至于孩子，亲爸亲妈都没意见，就不用再麻烦警察同志了吧。”
没人搭理他，直接推进审讯室等。
到了办公室，宁越先给医院打了电话。
他开了免提，那边传来高勋的声音：“这女孩应该有两周岁了，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营养不良，反应慢，身体没有其他疾病。但她好像不敢说话，用吃的哄了半天，才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许天问：“她有没有说爸爸妈妈是谁？”
“没有，她对这两个称呼有感觉，但很淡漠，也一直没说过长句子，吃完东西就开始逃避大人。这种情况肯定跟生活环境有关，可能很少有人跟她交流，或者整天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胡东疑惑道：“难道她父母都很忙？”
“再忙也不能把两岁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吧。”许天道。
宁越说：“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女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会光着身子跑到鲁超的后备箱里，鲁超又去哪儿了。”
谁也回答不上来，其他案子只要到了现场，总能知道个事由动机，可这次只找到一辆车和一个不会说话的两岁女童。
许天道：“既然她能说单音节，慢慢哄着，应该能说完整的话，要不让高教授把孩子抱来咱们这儿吧，先让鲁家人认一认，再找找城乡的图片给她看，看看她是城里的还是村里的。咱们甚至可以画些卡通画跟她交流，问问她爸妈去哪儿了，开车的叔叔跟她是什么关系！小孩子就算不会表达，对她好还是不好，他们是不会弄错的，我觉得起码可以判断出鲁超对这孩子是善意还是恶意。”
宁越点头：“就按你说得做，再把孩子的照片发到各派出所，胡东，你去跟日报社联系一下，发个招领启示，看看谁家丢了孩子。我安排人把鲁家三口好好审一遍。”
鲁爸又委屈又生气，唉声叹气地说自己家太倒霉，还说自从儿子娶了媳妇，家里总出事，听他那意思是把他们夫妻出意外当成被儿媳妇克的了。
鲁妈哭哭啼啼地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不管问她什么，都能骂儿媳妇两句，还一直催着警方给她找儿子。
只有史东凤还算沟通顺畅，可她只知道照顾家里老小，有空打打零工，根本不了解鲁超，更不清楚他的关系网，平时兴趣爱好。
“我真不知道，我跟他就结婚前无话不说，也浪漫过几天，可自从生了老大，我就整天柴米油盐的，后来生了老二更累，老鲁他奶奶没了，他爷爷瘫了，后来他爸妈也出了意外，他妈说是能走动，可干不了重活，家里全都靠我！后来又生了老三，老三没了，现在老小也没了，我……”
史东凤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许天却惊讶道：“老三？在衣柜里被衣服捂死的是老四？怪不得你只叫她老小儿，你一共生了四个？都多大？老三又是怎么死的？”
“我家老大晚上了一年学，跟老二一块上二年级呢。老三刚生下来就没了，家里只当没这么个人，只有我想着她，怎么也是怀了一场啊！”
“老三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前年生的，当时生完老二，他家不是丧事就是意外，计划生育管得也严，我们就没打算再生，后来家里老人一直想抱孙子，就偷着又生了一个，结果是个死胎。”
许天问：“老三也是女婴对吗？”
“嗯，老鲁说是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可惜是死胎。”
许天都气笑了，“你生了两个孩子了，应该清楚，刚出生的婴儿特别好看的几率本就不大，何况是死胎！你丈夫在哄你，是怕你伤心还是另有原因？”
“另有什么原因？”史东凤愣愣的。
“老三生下来就死了，老四生下来，你家里人非要送她走，没能送走，却在你不在的时候出了意外！你就没想过其他可能吗？”
“什么可能？”史东凤瞪着大眼，“我公公婆婆虽然对我一般，但对孩子特别好，他们怎么可能害孩子？老二生下来就克死了太奶奶，太爷爷也瘫了，刚满一周岁又防了爷爷奶奶，可他们都没计较。就是老四被我自己害死，我婆婆才对我越来越差。”
许天听傻了，怪不得一家子都能拿捏她。
“什么克啊防啊！你都说那是孩子太奶奶了，怎么也有八十往上了吧！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孩子爷爷奶奶一起出意外是他们运气不好，这也能怪到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既然这么迷信，怎么不说他们是自己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史东凤愣愣地看着许天，突然哭起来，“其实我也不是没怀疑过他们，尤其是最近，我发现我婆婆看见我好像有点心虚，可她一直抱怨我生不出儿子，还养不好女儿，该心虚的是我啊！我气不顺就跟她顶了几次，她更心虚了，平时没事都跟我在外间屋待着，最近经常悄没声地躲在里屋。”
许天一听就明白了，四女儿的死肯定跟她婆婆有关。
史东凤抬手擦着眼泪：“老三生下来就没了，我虽然难过但到底没见着，可老小儿养到五个月了，已经会冲我笑了，还会吐泡泡，我这心里跟被硬生生剜了一块一样难受！我忍不住发了几次脾气，我婆婆说我疯了，也许吧。”
许天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想到鲁超车上，那个身体健康却不会说话的女孩。
她出来跟宁越分析：“难不成老三不是死了，而是被送人了？老四死后，史东凤发了疯，鲁超就又把老三要回来，想安慰妻子。”
宁越皱眉：“你是说车里的女孩就是鲁家的老三？小许，恐怕你把鲁超想得太好了，能舍得把孩子送人，怎么可能再要回来？再说要真是鲁超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光着身子给塞进后备箱里？”
“也对，不合常理啊。我再去问问鲁超妈，不管老三是怎么回事，这个老四的死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宁越拦住她，“刚才小谢又吓唬又哄，也没问出实话。咱们换个法子，去诈诈她。”
等进了审讯室，宁越一拍桌子，喊了鲁妈的名字：“张巧，你口口声声说在衣柜里被捂死的是老三，是怕我们找到真正的老三吗？”
许天马上配合着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可惜晚了，我们已经知道了！”
鲁妈被两人的气势震住，缩了缩肩膀，呆呆道：“你们知道老三的事了？我……我们就是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啊！”

第119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6
鲁妈离了鲁爸,像是失了主心骨，被许天他们一诈，老实交代了把老三卖掉的经过。
许天听得气结,“你儿媳妇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们卖了五十块钱？”
“是个女娃，卖五十可不少了！”
“卖哪儿去了？”
“小超媳妇在小诊所里生的,生下来人家直接就抱走了。”
宁越知道这种小诊所一般是黑诊所,给钱就给接生，他问出地址，又问：“谁联系的买家？”
“小超联系的！这不犯法吧,自己家的孩子！养不了卖了怎么了？也是为了给她找个好人家。”
许天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说要给孩子找个好人家,这意思是说你自知你家不是好人家，对吗？那为什么还非要生个男孩来你家吃苦受罪？”
“我……我没说非要生男娃啊，谁家不想儿女双全？”鲁妈眼神闪烁,显然没说实话。
宁越又问她老四怎么死的，鲁妈本来还坚持说是史东凤害死的，许天只说了句‘有没有可能是鲁超’，她就紧张起来,连连摆手。
许天知道儿子是她的命,马上道：“鲁超是不是畏罪潜逃了？卖了三女儿害死四女儿，他害怕了对吗？”
鲁妈果然崩溃,说话都破音了，“不是我家小超啊,真不是！你们别瞎猜！那天他根本不在家！”
“你当然会替你儿子说话……”
许天话音没落,鲁妈就急着道：“是我！是我弄的，那孩子突然哭起来,我男人跟我公公都嫌烦，我就拿衣服盖了下，谁知道就死了！”
她只说是想制止孩子哭闹，才导致孩子窒息，但许天怀疑这三个老人就是想除掉碍眼的女婴，“除掉老四，你儿媳妇才能接着给你们生老五，对吗？张巧，你自己也是女性，为什么要这样？”
鲁妈哭道：“家里得有个顶梁柱啊，你看我家这情况，只有小超一个人干活，要是没有他……”
“你跟史东凤整天游手好闲吗？赡养老人不是干活？还是照顾小孩不算干活？你丈夫和你公公是你眼里的顶梁柱，现在却只会躲在小黑屋里出馊主意，你公公瘫了没办法，我看你丈夫精神着呢，走路不方便，家里活儿干不了吗？”
鲁妈一直哭，宁越无奈地冲许天摇头：“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要能听得进去，她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史东凤得知老三被卖，老四是鲁妈捂死的，直接崩溃了，嘶吼着要找鲁妈拼命。
许天见她自始至终也没骂过鲁超，当着她的面跟宁越吐槽：“他们家男人都隐身了，真怕以后她会是下一个张巧。”
宁越道：“别太操心了！这种事你管不过来！”
史东凤听见许天的话，忙擦着眼泪道：“我绝对不可能像我婆婆一样重男轻女！”
“我刚才说是鲁超把老三卖了，可你对他半点怨言都没有。”许天知道自己也是白吐槽，说完就摆手道，“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你家三女儿身上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比如胎记！”
“刚生出来就被抱走了，我看都没看见啊。”史东凤哭着道。
宁越说：“没关系，可以验下DNA。史东凤，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丈夫和你婆婆一家的亲戚朋友，有没有可疑的人。只要是频繁交往过的，就都告诉我们。”
史东凤说了几个名字，又道：“都是亲戚，他们应该不会绑架老鲁吧。”
许天不由叹气，宁越已经开始怀疑鲁超身后有个贩卖婴儿的团伙了，史东凤还在担心鲁超的安全。
等他们从审讯室出来，高勋已经带着孩子回来了。
小廖一直跟着审讯，这时说：“要不让史东凤见见孩子，母女会不会有心电感应？万一能认出来呢？”
许天无语极了，“刚出生就抱走了，怎么认得出来？就算她说是，你敢信吗？要是找不到鲁超，还是得做DNA。”
宁越问高勋，“那女孩能说话了吗？”
高勋长叹一声，摇摇头，“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什么事？”许天追问。
高勋却卖起了关子，“我给你们演示一遍吧，一两句说不清楚。”
大家都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好演示的？哪想到高勋把女孩抱到走廊里，让她坐在地上，还给她面前放了个饭盒。
一般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可能就要哭了，可这女孩却往墙那边靠了靠，像是在找个舒服的姿势，怎么说呢，她的动作眼神都很娴熟，就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
“她是被控制的小乞丐？”许天脱口而出。
高勋从兜里掏出个硬币塞到她手里，“你试试。”
许天从女孩身边走过，弯腰把那枚硬币扔进饭盒里，女孩听见声音条件反射一般抬头看许天，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后她把头压得很低，像是在给许天鞠躬，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
许天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么大点的孩子，像小狗一样做出这种动作，别提多心酸了。
走廊里一时也鸦雀无声，大家都被惊呆。
那女孩又旁若无人地倚回墙上，等着下一个好心人。
宁越叹口气，示意小谢先去带孩子。
小谢忙过去抱起女孩，心疼地说：“小妹妹，咱不用再要饭了，我带你去食堂吃肉肉。”
两人走后，许天好奇地问高勋，“你是怎么发现的？”
“护士把笔掉地上，她马上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身子往下俯，似乎想行礼道谢，可看到护士把笔捡起来，她愣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就拿钱试了试，果然像个小乞丐！其实她还算幸运，虽然营养不良，但到底身体健康，有些人会把孩子打残，甚至弄得奇形怪状，来博取同情。”
“采生折割！”许天沉声道，“我之前还以为这孩子是鲁超家的老三，看来是猜错了，鲁超这个当爸的再残忍也不会任由孩子在街上当乞丐吧。”
高勋无奈笑道：“小许，你从警时间还是短啊，对人心险恶了解不够充分。”
许天没反驳，她知道人心险恶，但她更期盼让孩子乞讨的不是亲生父亲。
宁越问他：“高教授，能不能问出这女孩是在哪里乞讨的？商场附近？还是车站？豫北市应该就这两个地方人流量大。”
许天点头：“没错，出租车也常去这里。”
高勋道：“这种跟她无关的选择题她一般不会做出反应，很难问出来。其实这孩子身体和智商都没问题，被硬生生耽误了。”
小姑娘不肯开口，鲁超和她的照片发下去，也石沉大海，其他人去出租车公司那边调查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许天只能先提取了小女孩和史东凤的DNA。
她在采血时见史东凤十分期待，想了想，还是泼了冷水，“你家老三被卖了只是你婆婆的口供，至于卖去哪儿卖给谁，她并不清楚。这小女孩虽然年龄相近，还是在你丈夫车上发现的，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就是你女儿，我们现在只是排查一下，你别高兴太早。”
“那还是有可能的，对不对？我家老鲁肯定是后悔卖孩子了，才把老三接回来。他人呢？到底去哪儿了？”
许天摇摇头：“还在找。”
史东凤有些失望，“老鲁他不会出事吧。”
许天含糊应付过去，看着她焦急的眼神，突然觉得就算这孩子真是她的三女儿，也不该再回那个家里。
史东凤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张巧，谁也不敢说，但许天觉得她太在意丈夫，鲁超在她心里的地位远超她的几个女儿。
这次还是小李自己去省城做检测，宁越见始终找不到鲁超，干脆用上笨办法，安排大家便衣去查豫北所有出租车司机还有那家黑诊所。
“打车费局里报销，打车的时间地点要选好，上车前先想好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情况也得先设想一个。很多司机爱聊天，咱们又是去套话去观察的，所以这个天肯定是要聊，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许天一听跃跃欲试，宁越却说用不上她，“你没做过侦查训练……”
“做过又怎样？宁队，我记得上次去嫌疑人家，那位大姐说你跟胡队一看就是警察！那之后你说要训练，一直没空吧，其实我比你们更容易伪装。”
高勋不由笑了，“便衣侦查不只是化妆、改变身份这么简单，心理要调整好，既要放松得像群众，又要随时保持刑警的敏锐。宁队，你们下次侦查训练，可以请我当顾问。”
胡东不乐意看他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刚要说话，被宁越拉住。
“高教授肯定是好意，下次再说吧，我们去撒网捞鱼，你跟小许先哄孩子，看看能不能让她恢复像正常孩子一样，既然能说谢谢，就能说更多话，只是她不愿意说而已。”
许天也只得妥协，她伪装确实有优势，但没带枪，真遇上人贩子不好处理。
小谢带着那女孩去食堂吃饭，回来时说：“她不会用筷子，直接抓着吃，也不肯喝汤。”
之前已经有人给孩子买了一套运动装，医院的护士长还送她一件自家孩子的长袖校服，现在她身上那件已经脏了，前襟上都是油点子。
许天突然明白了，“她生活环境应该很糟糕，吃饭不让喝汤喝水，应该是为了减少排泄，这样的话，她身上应该很脏，可她被发现时光着身子在后备箱里，身上只有在后备箱上沾的浮土，是不是因为她全身都是脏的，鲁超帮她脱了衣服，甚至洗了澡？”
“猜测很合理，这孩子很没安全感，应该很少洗澡，被一个陌生男人脱衣服洗澡，肯定会挣扎，鲁超可能是怕被人发现，或者怕孩子不懂事影响他开车，才把她塞到后备箱里。”
高勋说完又认真看着许天，“推测再合理也没用，咱们的任务是让她开口。有没有好办法？”
“你不是心理专家吗？这是你的强项啊，你说办法我去执行。”
高勋眉毛一挑，“不管什么办法你都会执行吗？”
许天一愣：“你想干什么？”
高勋笑道：“我刚才通过情景还原，确定了她是小乞丐！”
许天马上明白了：“你是想带她去人多的地方，然后把她放下来，通过她的反应，判断一下哪里才是她的乞讨地？”
“不敢去？”
许天没想到高勋一个心理专家居然也这么激进，“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怕孩子受刺激，或者出意外，得跟宁队汇报一声，再叫上小谢，他有枪。”

第120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7
宁越现在不知道在哪辆出租车上呢,许天想汇报也找不到人，高教授到底是上级部门过来的，不管条条框框,直接找到当值的领导请示。
等小谢被叫来时，还有些担心，“就咱们三个？万一出事怎么办？宁队让我留守。”
高勋皱眉：“队里不是还有别人吗？咱们三个成年人带一个孩子逛街,你还怕出事？那还当什么警察？”
许天安慰小谢：“别担心,咱们这里高教授级别最高，这次任务也是他申请的，就算出事也是他的责任最大。”
高勋气笑了：“许法医,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放心,我会看好孩子,不会出事的！”
“哟，这么自信？”
许天抱着孩子上车，直接换了话题：“要不要给她起个临时的名字,妞妞？还是叫宝宝？”
高勋说：“你用你们本地通用的乳名叫叫她，也许能试出来。”
许天一时却想不起别的名字，还是小谢想出几个，冲女孩喊,“丫头……妮妮……小妮子……小闺女！”
小女孩一概没反应,眼睛都没动一下，许天道：“你看她瘦成这样,被当成小乞丐，怎么可能有人用这么温情的称呼叫她。”
小谢：“那你说叫什么？”
许天无奈摇头,“我也想不出来,也许会叫她死丫头吧。”
小谢忙看小女孩，她还是无动于衷,许天有些奇怪，“你们说她听得懂咱们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那小女孩抬头看了许天一眼，又默默转过去朝车窗外看，像是在发呆。
只这一眼，许天就确定她听懂了。
“小妹妹，你有自己的名字吗？没有的话，我们叫你妮妮好不好？”
小女孩还是不开口，许天就接着道：“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你肯定能感觉到，对吗？”
小谢抽抽嘴角，“小许，你在家不怎么跟你弟弟妹妹玩吧，有这么哄孩子的吗？她最多也就两周半吧，能懂什么恶意善意。”
许天却指指自己的手，小谢转头一看，那小女孩居然在玩许天的手指，显然对她很亲近。
开车的高勋低声说：“小动物都能感受到人类对它是善还是恶，何况是个会说话会走路的孩子。”
许天表面淡定，心里却紧张得要死，生怕下句话就让女孩不高兴了，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信任，“你喜欢我叫你妮妮对吗？你可以叫我许阿姨，也可以叫我姐姐。以后你不用再去街头乞讨……”
她见小女孩一脸迷茫，怕孩子听不懂，又改口道：“就是说不用再去要饭了，不用饿肚子，不用等着别人给你扔钱，以后不管你在哪儿，一日三餐都可以吃饱。”
小女孩头偏着，还是往窗外看，但看她神色应该是听懂了。
小谢见谈话有效，马上插嘴，“妮妮，刚才咱们在食堂吃的鸡腿好吃吗？”
听见鸡腿，女孩转头看了小谢一眼，眼睛亮了亮。
许天轻声问：“那妮妮，还有没有跟你一样吃不饱的孩子？我们也把他们救出来好不好？让他们都不用再挨饿。”
她边给高勋指路，边跟小谢一起哄孩子，妮妮终于有了些许反应，虽然还是不肯开口，但她那双大眼睛会说话。
在小谢描述起食堂最好吃的是回锅肉时，妮妮无意识的做出吞咽的动作。
许天问她想不想吃，她也马上点头。
这样好的氛围下，高勋把车停在了商场附近。
许天突然有些担心，示意高勋先下车，“她确实聪明，但到底太小了，咱们让她找地方，她会不会以为咱们也想利用她乞讨？”
高勋掏出钱包：“先给她买身衣服，再给她买点零食，然后你拉着她的手去找，许法医，别低估了两三岁的孩子，你想利用她还是真心对她好，她分辨得出来。”
“也好，这钱我也出一份。”
“这又不是慰问孤儿，咱们为的是工作，自然是要报销的，你别管了。”
许天愣住，“这种花销也能报销？”
小谢一听能报销，先在商场门口买了四个冰激凌，结果高勋不吃，他一个人拿着两个左右开弓。
高勋嫌弃地说：“这种冰激凌还不如袋装雪糕干净，那冰柜一天都不知道开关多少次……”
许天作为法医多少有点洁癖，但这时却咬了一大口。
妮妮小口小口地舔着，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高勋。
高勋有些尴尬，小姑娘那眼神好像在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扑过去抢她的冰激凌一样，他利索闭了嘴，朝楼上一指，“先去买衣服吧。”
小孩子的衣服选择性不多，又要入秋了，许天觉得选一套舒适的运动套装最实用，可看着妮妮震惊的眼神，她决定让孩子自己选。
妮妮应该是头一次来商场，头一次看到货架上的童装和一架子漂亮的鞋子。
“我？”妮妮指指自己，发出一个单音节，显然她不确定是不是要让她自己选。
许天马上点头：“没错，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挑，喜欢哪件都可以。”
这年代的商场导购都很拽，但看到妮妮却有些怜惜，“这孩子也太瘦了吧，话都不会说，可跟个小大人一样懂事。”
导购推荐了两身，妮妮却拉住一件已经过季的裙子，许天愣住。
小谢也觉得不妥当，低声问她，“妮妮，你确定要纱裙？现在天气冷了！还是选长袖长裤吧。”
他声音不算严厉，但肯定跟哄妮妮时不同，妮妮马上缩起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导购都生气地剜了小谢两眼，“你是孩子什么人？小姑娘都喜欢纱裙，现在打折，买了肯定不亏。”
许天怕再把妮妮吓回去，忙说：“买！没事妮妮，咱们买大一号，现在可以套在裤子外面穿，明年就可以贴身穿了，好不好。”
妮妮却不敢再看这些衣服，高勋一直在旁边观察她，这时皱眉跟许天说：“她生存环境可能比咱们想象得更恶劣，怎么说呢，她可能生活在一个封闭又竞争激烈的小团体中，赏罚分明的那种。”
许天有些惊讶，“我只是觉得她胆子很小，你居然能看出这么多？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有个乞讨团伙，利用孩子来乞讨，就在豫北市？”
高勋也说不准，“先让孩子去试裙子吧！一会儿咱们去找找。”
许天买下那件纱裙，直接给妮妮套在衣服外边，还拉着她在镜子前一起臭美，“这样又保暖还时髦，这是大城市最流行的叠穿！”
妮妮却再也没了刚才的轻松，一点反应都没有，许天知道急也没用，又领着她去卖散货的柜台，挑了些果脯和桃酥，“妮妮，先吃哪个？”
妮妮能被回锅肉馋得流哈喇子，对各种甜食糕点不会有任何抵抗力，可她却看都不看，头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高勋发现她只有在看到衣服时才满脸震惊，对商场其他设施并不惊讶，就细声细气地问她：“有人带你来过这里吗？”
妮妮摇头，看都不看他，小声跟许天说：“尿尿！”
“哦，要上厕所啊，我抱你去。”
妮妮想推开她，许天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去。
厕所只有商场一楼有，还没看到厕所牌子就先闻见味儿了。
高勋和小谢在外边等着，许天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妮妮进去，“只尿尿吗？”
妮妮却不说话了，眼睛乱瞟，神色似乎十分紧张。
更让许天意外的是女厕所居然不是隔间，而是一条水沟，里边屎尿水，臭气熏天，苍蝇环绕。
水沟一头有个水龙头，但被人拔掉了，看样子是可以拆卸的，为了省水，会统一时间放水冲厕所，怪不得这么脏。
许天十分后悔没戴着口罩来，这种厕所，两岁小女孩一个人上可太危险了，不小心踩空能直接掉下去，她扶着妮妮，想挑个干净的地方也挑不出来。
“妮妮，你不用叉开，就蹲在边上好吗？要不我抱你吧。”
妮妮却推开她的手，自己走上去，利索地叉开腿上厕所，显然不是头一回。
“你经常来这里上厕所？谁带你来的？”
许天琢磨着，这么点大的孩子一个人上厕所，应该会引起商场的人注意吧，不过看厕所这管理情况，可能不会有人管。
妮妮还是不说话，也没有尿尿，许天见刚买的裙子弄脏了，叹口气，轻轻拉住她胳膊，“要起来吗？妮妮，难道你是来这里找人的？”
她正说着，外边进来一个戴帽子的人，穿着红外套，脚步匆匆，很快走到两人身后。
许天眼角余光只看到一双大脚，那鞋子怎么也有45或46码吧！要是女性的话，那得多高？
许天马上警觉起来，她一把拉起妮妮，就往门外走。
果然那人是冲着他们来的，见他们要走，马上从厕所台子上跳下来，伸手就拽她的马尾辫。
许天早有准备，她猛地往后一退，踩在那人脚上，胳膊肘朝着对方的心口处撞去。
她这一退，那人拉扯她的力就卸了，再这么一踩一撞，那人痛得大叫。
许天一边推妮妮出去，一边朝外边高声喊着：“小谢，快进来！”
妮妮却傻呆呆地看着那人，一动也不动，显然两人是熟人。
许天把她护在身后，拉掉那人帽子，居然是个蒜头鼻的中年男人。这时小谢也进来了，冲过去就是一脚，那人刚缓过来，又哎呦一声趴在地上。
高勋跟在后边走进来，马后炮：“我刚才就看他不对劲，小谢非说女的也有大脚！还说男的扭不成这样。”
小谢瞪他一眼，“是我疏忽了，还好小许和孩子没事。”
那人哎呦两声，眼珠转了几转，突然说：“你们干什么打人？我不就是跑错了地方吗？我真以为这是男厕所，见有女人在，就想拍她肩膀问问，看是不是她走错了。”
许天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机灵！你是想拍我肩膀吗？你明明想拉我头发把我拉倒！别装了，刚才你是不是看见妮妮了？还暗示她来厕所。”
她说完转头问高教授和小谢：“妮妮到底是为裙子的事变得脸，还是买裙子的时候看到他了？你们还记得当时附近有什么人吗？”
小谢摇头，“我没留意。”
高教授当时只顾着研究妮妮，也没注意。
那男人见此得意地道：“看吧，就是你们弄错了，这就是个误会。”
高教授却指指妮妮，“她很聪明，你大概不知道，是她领我们来的商场，也是她领我们来的厕所，你到底做过什么，今天又想在厕所干什么坏事，我们总会问出来。”
许天抱起妮妮，没头没尾地问：“妮妮，就是他，对吗？”
妮妮犹豫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男人脸色立马变了，“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跟什么，就是我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丫头，更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真就是误会，我尿急，没抬头细看，就跑女厕所来了。”
许天指指那条充当厕所的水沟，“尿急？你在这儿跟我们说半天话？”
小谢摆手道：“小许，你带孩子先出去，他不是尿急吗？我们等他尿完。”
那男人又苦着脸说：“不用了，这不是女厕所吗？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有尿都吓回去了，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天跟高勋小谢交换眼神后，拿出警员证，“我们是警察，你是想跟我们回公安局立案接受调查，还是直接领我们去你们的老巢，自首，将功赎罪！你自己选吧。”
男人面部肌肉抽动，眼神闪烁，还是嘴硬：“什么老巢？我都说是你们找错人了！”

第121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8
许天自然能看出这男人在心虚,她诈他：“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你确定还要隐瞒。”
“我……我就是走错了,不……不是，我就是想找机会偷点钱，根本不认识这个小丫头。”
男人眼神诚恳,语气哀求,许天三人却都知道他在撒谎。
他说他没带身份证，叫张峰，是外地人,“我是来豫北打工的,可运气实在不好,也是过不下去了，又没一技之长，就动了歪心思,可我这真是头一回啊，警察同志，你们大人有大量，这次就放了我吧。”
许天皱眉看着他,“你住哪儿？先带我们回去看看。”
“我就住桥洞下边,夏天还没事，最近冷了,我就常到商场来逛游，有时候趁商场的人不注意,找地方藏起来,就能在里边暖和一晚上。”
他说得好不可怜，可看他衣服真不像是流浪汉。
高勋问他：“牛仔裤很新啊,什么时候买的？”
“我……我偷的啊，我真没撒谎！”张峰都快哭了。
小谢怕出事，忙说：“高教授，要不咱们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许天想起宁越说过，有些人只有进了审讯室才会开口，也只好同意先回局里。
上车前，她把高勋拉到一边，“高教授，我有些担心，他肯定还有同伙，他们手里也肯定不止一个小乞丐，如果张峰同伙发现他被抓了，会不会把这些孩子处理掉，逃之夭夭。”
高勋皱眉：“处理掉？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不过不得不防。”
他在商场门口张望一会儿，指指斜靠在路口的年轻男子，“小许，那人是不是队里的，看着很像便衣。”
许天正想带妮妮上车，听见他的话，转头一看，还真是熟人，“没错，是于斌，要不你和小谢先带妮妮和张峰回局里，我跟于斌在商场里再逛逛，找一下商场管理人员，尤其是厕所的清洁工，询问一下以前有没有小乞丐在这里聚集。张峰对这里很熟悉，他的老巢应该离这里不远。”
高勋道：“他肯定在保护其他人，能这么快做出决定，还把谎话编得天衣无缝，我觉得他在这个团体里应该是决策者，至少是能占据主动的，他的口供很重要，不过也很难获得。”
“对啊，我就怕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反而让他同伙逃了。”
高勋沉吟片刻，“这样吧，让小谢和于斌带他回去，顺便让他们跟宁队汇报一声，咱俩带着妮妮接着逛。”
许天皱眉，单独跟高勋出外勤？说实话她对他不是很信任，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其他办法，“好吧。”
她过去招呼于斌，把他吓了一跳，“许法医，你这是逛街还是出外勤，怎么一个人？”
许天下巴抬了抬，指指不远处的车，“小谢跟高教授也来了，我们找到一名嫌疑人，想请你帮忙押送回去。”
“嫌疑人？司机吗？你们三个人都押送不了？”
许天边走边跟他解释，于斌到了车前，看看里边的人，又打量着高勋，“那不行，你们两个都是文职，怎么能出任务？许法医，我跟高教授在商场侦查，你跟小谢带人先回去吧。”
许天还没说话，小谢在车里呵呵两声，“怎么没人叫我去侦查，这么看扁我吗？其实出外勤我跟于斌最合适了。”
高勋挑眉一笑：“谁跟你们说我是文职？”
许天见马上要吵起来，也不再争，“别浪费时间了，我跟小谢先回去，我得通知宁队，别跟着出租车满城跑了，得先把商场附近严查一遍。”
张峰听见她的话，瞅了许天一眼，满眼疑惑地问:“警察同志，你们到底在查什么？人手不够的话，就先把我这没胆子做贼的流浪汉放了吧，我都没动手呢，算什么嫌疑人啊。”
他边说边从车里探出头来，不停晃动着手里的手铐，声音也不小，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许天一把将他的头塞回车里，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别装蒜了，真以为你不开口就行了？不说实话叫阻碍调查，刑期会加重，懂不懂？”
张峰还探着身子，想靠近窗户边，许天往窗外看了眼，本想招呼小谢上车走人，却看到商场门口有个蓝色的身影正往门口柱子后边躲。
“你刚才是在跟同伙示警吗？”许天转头厉声问张峰。
张峰愣住，慌乱地摆着手，“没有没有。”
许天已经打开车门跳下去，“张峰同伙刚才就在商场门口，蓝色衣服，一米六五左右，瘦弱，衣服的款式像是清洁工人。”
大家一听都急了，小谢道：“太猖狂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敢打招呼，把张峰押过去，让他一个个认。”
高勋却说：“不妥……”
他话音没落，于斌已经迈开大步往商场门口走了，“在这儿说半天，人早跑了！”
许天忙跟上去，“别急，他还在那里！我刚才在玻璃窗上看到了他的身影，在擦玻璃。”
她边走边回头，“你们把人看好啊。”
高勋无奈地朝她点头，小谢嘻嘻笑着：“高教授，你来我们这儿，是不是就为了过过侦探瘾？没听说专家级别的还要跑出来查案的。”
高勋被他问愣了，“想多了，我本就是警察，主修犯罪心理，还用得着跑你们这儿过瘾？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目的。”
他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天的背影，小谢眼睛眨巴两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们许法医了吧。”
高勋乐了，“小谢，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宁队让你留守，刚才大家也一致决定让你先回局里？”
小谢皱眉，直觉他接下来不是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高勋拍拍他肩膀，“你该把心思多用在查案上！”
许天跟于斌已经走到商场门口，果然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在擦门上的玻璃。
而且这人居然是位女清洁工，她大概五十岁左右，稀疏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粗糙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不停擦拭着窗户。
于斌回头看许天，用眼神询问是不是这人。
许天微微点头，开口道：“阿姨，你这抹布也太脏了，这样能擦得干净吗？”
女清洁工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挡你们路了吗？”
她说着起身就要走，于斌拦住她的去路，“阿姨，你在这儿干多久了？跟你打听个人，张峰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一个清洁工，能认识谁啊，你们问错人了。”
她说完绕开于斌就想走，许天拉住她胳膊，“别急啊，我们想找商场后勤的管理员，还有管厕所的人，这些人你总认识吧？”
“不认识！”她生硬地说着，用力甩开许天的胳膊。
她这反应真不像正常的清洁工人，于斌不再绕弯子，掏出警员证亮明身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女人看见警员证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天爷啊，我好好在这儿干活，没犯法，没惹事，你们居然要抓我？”
她拍着大腿，“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这辈子就没干过坏事，我的天哪，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吧！”
不是休息日，商场人不算多，但一楼零星也有几个，听见这么大嗓门的喊声，自然围过来看热闹。
许天皱眉，伸手想拉女清洁工起来，那女人却猛往她身上靠，许天下意识地一躲，她身子一歪摔在地上，然后这女人居然喊：“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啊！天天喊人人平等，我们扫厕所的就低人一等啊，凭什么把我们当贼！”
“他们是警察？在抓小偷吗？”
“小偷是个清洁工啊，看面相挺好一阿姨，会不会是误会？”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于斌皱眉，这人显然是个女无赖，她这种招数肯定讹过不少人，才会如此娴熟。
他刚要呵斥，就见许天不理会路人的打量，上前拉住女清洁工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她拎了起来，“你应该知道这么干，伤不到我们，群众也不是傻子，绝对不会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趁乱跑？还是想调虎离山？”
女人愣了下，大嘴一张又想喊什么，许天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抹布直接塞她嘴里，瞬间安静了。
于斌被许天利索的动作吓了一跳，马上向围观路人出示了警员证，做了解释，有个小姑娘说：“我信你们，这位阿姨虽然看着面善，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你们又没动手，她自己摔倒就喊打人了，一看就是碰瓷的。”
于斌松了口气，就怕人家误会他们以权欺人。
许天急着抓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其实就算误会也没关系，现在又没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传播迅捷的网络，不会有太大影响。
她十分肯定这名清洁工人跟张峰有瓜葛，只是不知道这家商场里还藏着多少同伙，清洁工一被抓，这事肯定瞒不住，也许她在门口闹这么一场，就是想通知其他同伙。
车那边，小谢差点被调虎离山，还好被高勋拦住，“放心，许法医没那么弱！不会出事的。再说那位于同志明显带着枪呢，你怕什么。”
“不是，怎么吵起来了？还有人围观，会不会小许心太急，抓错了人？”
高勋道：“我看是你心太急了，你看张峰！”
小谢转头看张峰，他却猛地垂下头，似乎害怕别人看出他的情绪。
许天和于斌带着清洁工走过来，小谢刚要询问怎么回事。
许天问他们：“怎么能尽快联系到宁队长，这家商场也许还有其他人涉案，咱们得把他们上上下下都查一遍。”
“先打电话回局里吧。”高勋指指一旁的公用电话亭，“让上边领导联系商场领导，协助调查。”
宁越此时正跟胡东在出租车上，这是他们坐的第三辆出租车，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运气不好，三位司机都不爱说话，此时这名司机被胡东逗笑，再询问时，却马上闭紧了嘴，就像是被人叮嘱过不要乱说话一样。
宁越跟胡东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次涉及到的人不会少，很可能豫北整个出租车行业都参与了。

第122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9
宁越他们确认出租车有问题,没有打草惊蛇，先通知大家回了队里，结果发现许天这边居然有进展。
他听完小谢的汇报,虽然欣喜，但还是担心：“谁让你们带孩子出去的？万一出事怎么办？尤其是你，小许,你怎么能一个人带着孩子上厕所,有陌生人进来时，就该赶紧喊人啊。”
说完他又瞪小谢：“还有你，在外边守着,都分不清男女吗？怎么能把男人放进女厕所,幸亏没事,这要出了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高勋见他略过自己，就主动道：“宁队,这事要怪就怪我，是我提议带孩子去商场的，也是我疏忽，没拦住张伟,确实凶险,还好小许有点功夫，都没受伤。等案子结束我写检讨,跟小许小谢没关系。”
小谢默默冲他挑起大拇指，觉得他够意思,许天自知理亏,赶紧转移了话题，“宁队,现在重点要查的是商场还有出租车公司，赶紧安排吧，要不眼看天黑了。”
食堂已经把饭送来了，宁越一边安排，大家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但他们得跟商场还有出租车公司的负责人联系，先把员工名单拿到手，再筛查跟案子有关的，还得连夜审讯抓到的两名嫌疑人。
“你们给那小姑娘起名妮妮？她认出张峰了？能指认吗？”宁越问。
许天道：“我当时出其不意问‘是不是他’，妮妮点头了，两人肯定认识，而且我怀疑商场厕所可能是他们的聚集点，两人对那里都不陌生，我还怀疑女清洁工人应该是专门打扫厕所的，她的抹布很脏，还一股味儿。”
张峰还是那套说辞。
女清洁工是本地人，她说不认识张峰，被抓后先是耍赖，到审讯室里又一直哭，什么都不肯说。
宁越不耐烦地说：“你在商场工作，他们肯定知道你叫什么，哪里人，也肯定知道你家人在哪儿，你自己不说，是想让我们到处去问吗？”
“呜呜，我就是偷个懒，跑外边透透气，干什么坏事了？你们非要抓我，还要到处去问，是想把我搞臭吗？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不好对付，出了审讯室，许天忍不住说：“她根本就不讲理，要不咱们就说张峰已经招了，看看她怎么说。”
还不等去诈她，胡东那边传来消息，“她叫曹玉芬，是个寡妇，家里一儿一女，大儿子以前是开出租车的，后来病死了，女儿嫁到外地，一直没回来过。”
宁越一愣：“开出租车的？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去世的？”
“去年吧，说是癌症！”
高勋却问：“他家条件怎么样？很差吗？”
“这个不太清楚，应该还好吧，她大儿子死后，儿媳妇带着孩子走了，小女儿一直没回来，她一个人生活，又是铁饭碗，家里有房子，应该过得去。”
宁越问高勋：“你是怀疑这些人生活困难，为了赚钱，贩卖儿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为了钱，不过生活困难这个标准不一样，大部分普通人家能过得去，不缺吃少穿，孩子有学上就满足了，可有些人想要尽情享受，工资肯定就不够花了。在商场工作和开出租车都容易碰见豪客，现在社会上万元户暴发户不要太多，心眼窄的人很容易心理不平衡。”
许天皱眉：“高教授，你在替他们犯罪找理由吗，想赚大钱想享受生活一点错都没有，可却不能损害他人利益。”
高勋苦笑：“你说得没错，不过我研究的就是这些罪犯开始违法犯罪的心路历程，现在也只是客观指出来。”
宁越道：“他们的收入和支出确实都需要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超过工资水平的消费。”
等大家讨论完案情，宁越和高勋又去审嫌疑人。
许天先去看了眼妮妮，她觉得妮妮既然能点头，心里对张峰的畏惧应该已经没那么深了，慢慢引导，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值班室是单人床，一米六七的成年人躺上去都嫌窄，可妮妮缩在床上，显得床特别大，她就像个出生没多久，还不会走路的小婴儿一样躺得安详。
许天心一紧，过去碰了碰她的脸，“妮妮！”
妮妮伸手揉着眼睛，翻身又想睡，许天看看表，也才八点，她轻轻拉了拉妮妮的手，“妮妮，等会再睡好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妮妮好像吓了一跳，她也不睁眼，翻身坐起来，就往床边缩。
许天懊恼，应该明天再来问的，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她轻轻搂住妮妮，拍着她肩膀，“是我，妮妮，别怕，这里很安全！”
妮妮听出她的声音，才睁开眼睛，神情也放松下来。
许天见她没排斥自己的搂抱，松了口气，“今天在商场你很棒，帮我们抓住了坏人，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妮妮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许天为什么会感谢自己。
许天又轻声问：“是他示意你去厕所的，对吗？你以前经常去吗？”
妮妮点点头，眼圈突然一红，不吭声了。
“怎么了？他在那里打过你？还是逼你去要钱？甚至逼你去偷钱吗？”
妮妮还是不吭声，许天怕她听不懂自己的话，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来，几笔把简陋的女厕所画出来，又画了一个小女孩的简笔画，“这是妮妮！”
妮妮好奇地凑过来看，她又在女孩旁边画了个高大的男子身影，“这是张峰！”
许天刚要询问张峰做过什么，妮妮伸手指了指充当厕所的那条水沟，许天只怕她什么反应也没有，见此也有些激动，忙问：“怎么了？他逼你站上去的吗？”
妮妮摇头，用手指头在本子上画来画去，许天把笔塞进她手里，“发生什么事？你来画好吗？”
妮妮却不肯握笔，手攥着拳头推开本子。
许天知道她这次要缩回去，以后就更难开口，于是握着她的手在本子左上角画了个太阳，“以后我们妮妮不用再去这么脏的女厕所，也不用在街边乞讨，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你说好不好？”
妮妮抬头看她，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许天坚定点头，“放心，你永远不用再回去了。”
妮妮手动了动，带着许天的手回到那条沟上，许天握得更松了，让她掌握主动，大概这种被包裹在手心的感觉，让妮妮有了安全感，她轻轻靠在许天怀里，用稚嫩的笔迹在本子上画出一条横线。
“你要画什么？厕所里有绳子还是蛇？”许天轻声问。
妮妮摇头，着急地攥着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画，然后她目光下移看了眼简笔画小女孩，又在那条横线一端画了个圆圈。
当妮妮在圆圈上点上两个小点时，许天毛骨悚然，“有孩子死在厕所里了？”
妮妮点点头，笔尖对准了画中那个高大的男人。
许天压下心中的愤怒：“男孩还是女孩？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老三！”妮妮小声说。
“老三？”许天皱眉，“你是老几？你们没有名字，是按年龄排序的吗？”
妮妮伸手从她头顶到许天头顶比划着，“老七。”
许天瞬间明白了，“原来是按身高排序的，你是老七？那最小的是老几呢？”
妮妮指了指自己。
“只有老三出事了吗？其他人在哪里？”
这问题可能有些复杂，妮妮攥着笔半天没吭声，许天把厕所那页翻过去，“妮妮，这就是你们住的房子，有桌子吗？床在哪里？”
妮妮很聪明，马上在新画纸上画出了床和桌子的位置，然后在床上画出一个个火柴棍一样的小人儿，一边画，她嘴里一边嘟囔着，“老大，老二，老三……”
一直说到老七，她没画，指指自己，许天忍不住亲亲她额头，“妮妮可真聪明！这么小就会数数了。”
妮妮被她亲昵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眼里又蒙上一层雾，然后她垂下头往许天怀里靠。
许天叹口气：“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你再帮我们回忆一下房门外是什么样子，咱们把他们都救出来好不好？”
妮妮点点头，握着笔伸到纸旁，又为难地揪起头发。
许天问她，“想不起来了？没关系，那你们每天是怎么出门又是怎么回来的？”
妮妮画了辆歪歪扭扭的车，许天心中一动，把笔拿过来，在纸上画了辆出租车，“是这样子的车吗？”
妮妮点头，小声道：“对，下车就进去！”
“你是说你们住的房子靠路边，下车就进屋？”
妮妮不知听懂没有，她用笔把那辆车和那间房连在了一起。
许天本想赶紧去找这些孩子，免得夜长梦多，起身时突然又想到什么，她又指指那间房，“妮妮，里边还有几个大人呢？”
她又用画画的方式引导着孩子，最终确定屋里只有一个女人，妮妮还往回翻本子，指着厕所的男人，又翻回来，指那个女人。
“他们两个是一对，一起看着你们？”
妮妮点头，又伸手用力戳着那个女人。
“她更凶吗？”
妮妮摇头，似乎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许天猜：“你是想说这个男的听女人的话？”
“嗯！”妮妮这次声音大了很多，似乎觉得自己能帮上忙，有些小骄傲。
许天鼓励地拍拍她的手，心中十分庆幸，还好孩子小，换个环境，好好教导，应该不会留下心理阴影，要是六七岁再被解救，很多习惯难纠正，心理状况也更难测些。
她安抚妮妮，“你在这里乖乖睡，有什么事跟这位值班的阿姨说，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好不好？”
妮妮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用力点头，又拍拍床，似乎是说让那些孩子也来这里睡。
许天回办公室时，商场的后勤主管还有出租车公司的领导都来了，宁越判断商场只是被张峰一伙利用做为聚会或犯罪场所，出租车公司却问题严重。
可商场主管却说早知道这事，还赶过那些小乞丐，“最近很少来了，我就知道他们迟早惹事。”
出租车公司的副经理却一问三不知，“我们公司绝对没有违法拉客的现象，更不可能搞什么歪门邪道，我看就是鲁超在外边惹了事，遭到别人报复了。”
宁越皱眉，难道根里就烂了？
他甚至动了把所有出租车司机都带来调查一番的念头，这时小谢来敲门，“宁队，小许发现了新线索。”
办公室里，宁越翻着许天的本子，听着她叙述，激动道：“不错啊，小许，这都能问出来，看来这个老七很信任你。”
许天皱眉：“她不喜欢这种称呼，还是先叫她妮妮吧。”
“好，我这就把所有出租车司机叫来，让妮妮一一辨认！对了，先看照片，他们副经理把照片都带来了！”

第123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0
许天把照片一张张摆列在妮妮面前,让她辨认，妮妮一直摇头，直到第十张照片时,才伸出小手，指了指照片上的人。
许天问她：“是他开车带你们出门的吗？”
妮妮嗯了一声，许天又问：“还有其他人吗？咱们接着看。”
妮妮却推开那些照片,又指了指刚才挑出来的那张。
“接送你们的只有他一个？那鲁超呢？”
许天说着又把鲁超的照片给她看,妮妮却摆摆手，眼神有些困惑。
“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跑到他车上的？”
妮妮还是摇头，这次她用图画怎么也表达不清楚,就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许天皱眉：“你是晕了吗？是不是喝了什么东西？”
妮妮眼睛一亮,在画纸上画了个牛奶瓶。
许天出来后,把照片给了宁越，“妮妮是喝了牛奶晕了，醒来就在车里！接送妮妮的司机只有这一个,宁队，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有问题，鲁超把妮妮放进后备箱时，她在昏迷状态,之前我还跟高教授推测是鲁超看她身上太脏,帮她洗了澡，扔掉了原来的衣服。”
“喝牛奶昏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必须赶紧找到其他孩子。”
宁越请出租车公司的那位副经理赶紧联系照片上的司机,他看见照片大吃一惊，“姜二钢挺老实一人啊,他能犯什么事？”
等人来了,看着确实很老实，一米六七的身高,体重也得有一百六七十斤，总之长得十分敦实，脸上倒是没多少肉。
他看到妮妮的照片，听到宁越的问题，马上交代了，“我确实经常帮着他们拉孩子，可我本来就是开出租的，这事犯法吗？”
“有多少孩子？经常把他们拉去哪儿？付钱的是谁？”
“怎么也有七八个吧，掏钱的是一对夫妻，总是换着接送孩子，他们住在鼓楼巷旁边的棚户区，经常带孩子去商场，至于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也不关我的事啊。”
他说最后两句时，神色尴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他很清楚那些孩子是被送出去乞讨的，但他没管过。
宁越给他看了张峰的照片，他马上点头：“没错，就是他，还有他媳妇，下巴尖尖说话细声细气的一个妇女。”
宁越来不及再问其他的，赶紧让他带路去鼓楼巷找那些孩子。
许天也跟着一起去了，哪想到已经人去楼空，旁边的邻居听见敲门声出来说：“下午就走了吧！好像包了辆面包车，一人背着个包袱，跟搬家一样，都塞车上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您知道吗？”宁越问。
邻居哼了一声：“这家人怪着呢，我看那女的也不像能生七八个的，我正盼着他们走呢，问什么啊，再说问了人家也不会跟我说。有次我拉着一个女孩问她哭什么，那男的就瞪我，女的还骂我，嫌我管他们家孩子。”
许天忍不住问：“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报警？”
那人无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人家暂住证都能办下来，这街道上也没人管，我干吗找人家的茬啊。”
宁越很想找到街道办的人问问清楚，看他们这暂住证到底怎么办下来的，可已经晚上九点了，只能明天再联系。
胡东从门缝里打着手电，朝里张望，“要不咱们先把门撞开，看看里边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宁越心里焦急，也只能跟他一起撞门。
棚户区的门本就没那么结实，被撞开的一瞬，许天心提了起来，拼命祈祷那些孩子都走了，里边可千万不要有尸体。
不大的两间房子臭气熏天，还好没发现尸体，床底下扔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和鞋子，桌上还放着半块馒头和花里胡哨的饼干袋子。
宁越道：“看来他们走得很匆忙。”
许天叹口气：“我看在逮捕张峰时，旁边可能还有其他同伙，也许那女人就在附近，只是我们没发现！”
胡东说：“是啊，这么快溜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我猜可能是这些出租车司机，他们怎么嘴都这么紧呢？肯定不只那一个有问题。”
宁越沉声道：“先把这里搜查一遍，回去再慢慢问吧，太晚了，其他事只能等到明天查。”
屋里的生活用品不少，没必要全部带走，他们只戴着手套，翻找一遍，看看有没有名片、地址簿或者照片之类的东西。
许天看着墙角堆着的被褥，皱眉道：“还有人睡在地上吗？妮妮画的画七个人是躺在一起的，这里可没有能躺七个人的床。”
宁越把脚下的破碗扒拉到一边，“小姑娘年纪本就不大，能借图画表述出来已经不错了，也许她只是想说七个人都住在一起。”
许天嗯了一声：“也许吧，可死了的老三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商场管理员说那里没死过人，是不是他们自己处理掉了？”
宁越道：“明天必须得找街道上的人，看看这家有没有办过丧事，七个孩子两个大人，目标这么大，孩子们都不上学，他们就没发现异常吗？”
胡东：“确实奇怪！”
三人见没什么发现，正要走时，许天突然看到门上好像有划痕，“宁队，这里写着字。”
宁越拿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上边刻着两个字，上边是三，下边是五！都歪歪扭扭的。
他不由问：“谁写的？排序三和五的孩子都死了吗？”
许天拿相机拍下来，猜测道：“也许是五写下来，想记住三。”
胡东却在他们身后叹气：“你们就没想过这三和五都不固定吗？三死了，他们会不会重新排序？这些孩子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人，只是赚钱工具，不配有名字。”
等回了局里，高勋分析道：“他们用数字来称呼孩子，跟正常家庭的老大老二老三是不一样的，这属于侵害者独有的心理状态，把目标当做动物甚至植物，不跟他们产生感情交流，才能更好地实施侵害。”
许天道：“张峰和那名司机都见过那女人，张峰跟她还是夫妻，我觉得她带着孩子逃不远，应该是找地方躲藏起来了。”
宁越又审了姜二钢，他还是那套说辞，“我就是接一下送一下，都是孩子，也不一定都出门，我那车里塞得下，就这么点活儿，还用得着其他人吗？”
等宁越跟他阐明利害关系，他才说，“对了，鲁超好像也去过那里，我就见过一次，不过我们没打招呼，本来就不熟，再说我们干的事违反公司规定，属于拉私活儿，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警察同志，我一开始不跟你们说他，是怕你们以为他失踪跟我有关，其实真没关系，我跟他真不熟。”
宁越判断他没撒谎，鲁超肯定脱不了关系。
许天又问姜二钢其他人有没有参与，他只是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宁越直接道：“为什么你们公司的人都不敢跟客人闲聊？我以前坐出租车时可不这样。”
姜二钢说：“是上边安排的，说是最近有领导来抽查，让我们车内保持干净，少说话，要记得使用礼貌用语，免得在大领导面前丢公司的脸，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敢说话了。”
宁越皱眉：“是你们哪个领导安排的？”
“就是乔副总啊，他怕通知不到，昨天还等在交班的地方跟我们一个个叮嘱。”
许天马上看了宁越一眼，姜二钢说得乔副总应该就是最开始来局里的那位副经理。
宁越一问，果真是他，乔副总辩解道：“确实没领导来查，但我们都有这习惯，怕这些司机态度不好，被乘客投诉，隔一段时间就得给他们紧紧皮，说大领导来豫北就是吓唬他们呢，特别见效。”
许天看他笑容诚恳又亲切，要不是眼神飘忽，她还真就信了，“确定不是想堵嘴？”
“哎呦喂，我堵什么嘴啊？我们公司可是国营的，又没违法经营，更没偷税漏税，我们怕什么啊？嘟什么嘴？”
他振振有词地说着，宁越也不管大晚上了，直接打电话到公司总部询问，接电话的人说他们还真有这种习惯，一年会搞个两三次，算是整|风的一种方式。
宁越虽然觉得奇葩，但对方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不好再追问。
张峰还是不肯承认利用孩子谋利，甚至说自己不住在鼓楼巷附近，“我是外地人，孤身一个跑来豫北想找份工作，结果运气太差，居然还被你们当成拐卖儿童的了。警察同志，我是真干不了这事，我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我心善啊！我跟那小丫头真是误会，不就是走错了厕所吗，你说你们……”
胡东一拍桌子，“我们没时间听你在这儿编故事，你们家邻居见过你跟你妻子，也见过妮妮和其他孩子，你是想让他亲自到这里来指认你吗？”
张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儿，“来就来吧，人有相似，万一我跟你们说得人长得太像，怎么办？”
胡东刚要说话，许天冷冷地看着张峰，“你确定你没在鼓楼巷附近的房子里住过？长期在那里生活会留下痕迹，比如你的头发和皮肤碎屑，我们有办法证明这些东西是你的。”
张峰愣了下，“怎么证明？再说就算证明了又能说明什么？我本来就是个流浪汉，找不到工作四处乱跑的，有我头发怎么了？大风刮过去的。”
能说出这种话，纯粹就是在耍无赖，更证明他并不无辜。
宁越本指望着高勋能从张峰的表情和话语发现点蛛丝马迹，结果出来后才发现高勋已经回宿舍休息了。
他只好道：“大家也都先去睡吧，养好精神明天接着再战！”
大家都走了，许天却还想去诈一下曹玉芬，“她儿子去世，女儿还活着，出了事，该帮她联系一下。”
宁越秒懂，“你怀疑那个尖下巴的女人是曹玉芬的女儿？”
“试试不就知道了。”
“也好，走吧。”
曹玉芬已经趴在审讯室桌子上睡了一觉，见他们进来，她马上问：“能放我走了吗？我什么也没干啊！”
许天说：“你儿子死了，儿媳妇带孩子去哪儿了？跟你还有联系吗？”
“没联系过！人家年轻，还能往前再走一步，怎么可能为我儿子守着，警察同志，你们问这干什么？我儿子媳妇可都是好人。”
“那你女儿呢？她也是好人？”宁越问。
曹玉芬马上紧张起来：“当然了，我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许天叹口气：“曹玉芬，你是不是觉得你女儿收到消息，已经带着那几个孩子逃走了？”
曹玉芬脸刷得一下子就白了，“没……她没跑吗？我……我其实不知道他们都干过什么，反正都是为了赚钱，又没谋财害命！”

第124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1
许天见曹玉芬承认了看守孩子的是她女儿,马上追问：“那张峰是你女婿了？”
曹玉芬似乎不想开口，她脸皱成朵干巴的菊花，眼睛眨巴着,最终叹口气，“嗯，算是吧,他俩没办事,不过，确实是两口子。小峰跟我说过，要是被抓了什么也别说,可你们这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宁越问：“据说你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就是嫁的张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她是离婚后又找的小峰，她……他们也是最近才回来，那些孩子都是孤儿,被人扔出门不要的，我闺女养着他们，也算是做善事了，您说是吧。”曹玉芬此时一脸诚恳。
许天哪里肯信,又不是没有孤儿院,真做善事，妮妮也不可能瘦成那个鬼样子。
宁越问曹玉芬：“你是打扫商场厕所的,那里死过一个孩子，是你处理的吗？”
曹玉芬又慌了,她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不是,跟我可没关系，那孩子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唉，也是可怜啊，才五六岁吧，还是个男娃子。”
“尸体呢？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我发现的，然后就跟我女婿说了，小峰就叫我别管，后来就没了。”
许天急忙问：“没了？你是说张峰处理了尸体对吗？那孩子身上有伤吗？”
“那谁知道啊，反正脸朝下在厕所水沟里躺着呢，我也不敢细看，吓都吓死了。”
“为什么不报警？也没跟商场的人说。”
曹玉芬搓搓手：“那孩子可能是小峰跟小桃带来的，我怕给他们找事，就没报警，说实话，这小孩子长不大的多着呢，又是他自己摔进厕所的，只能自认倒霉，报警有什么用？又救不活了。”
许天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当时厕所没别人啊！还能有人害他吗？”曹玉芬满不在乎地说着，她显然也是不把孩子当人的。
宁越问她：“你们靠孩子赚了多少钱？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我可没靠孩子赚钱，也不知道他们的事，小峰他们也就替孩子找口饭吃，人家做的是慈善，是好事，你们别误会。”
曹玉芬交代自己只是偶尔帮着望望风，怕商场的人或是警察发现那些小乞丐，“那些小孩挺机灵的，有人刨根问底，他们就跑，我就是帮着打打掩护，说是影响市容，可也得给孩子们一口饭吃吧。”
许天说：“把孩子送去福利院不只能吃饱饭，还能上学！你们这叫什么慈善。”
她说完又皱眉问：“慈善这两个字你是听谁说的？”
“还有谁？小峰啊，他是文化人，见多识广，去过大城市，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在审讯室里的张峰可不像是文化人，他甚至都不肯承认自己跟曹玉芬和冯桃母女有关系，只会装傻充楞。
而且曹玉芬说张峰是南省湖阳人，可张峰却说自己是张北市的，“我还没谈过对象呢，怎么可能有老婆？谁跟我乱攀亲啊，是不是想诬陷我。”
宁越干脆安排曹玉芬跟他见面。
曹玉芬激动地问：“小峰，我家小桃呢？她没事吧。”
张峰一脸莫名其妙，“阿姨，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是不是认错人了？”
曹玉芬一口咬定这是她女婿，还去她家吃过饭，可张峰就是不肯承认，而且言之凿凿，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办公室里，宁越道：“两种可能，一是张峰还有双胞胎，而且长得一模一样，二是张峰确认咱们找不到小桃，或者确认小桃不会出卖他，才敢这样撒谎。”
胡东也还没睡，他不知从哪儿摸了块饼子正吃着，这时含糊不清地说：“宁队，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他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许天却说：“我觉得是第二种，双胞胎的可能性太小，而且张峰出现在厕所，他的目标肯定是妮妮啊，他想带走妮妮，才会袭击我。总之，这个案子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没错，张峰肯定是关键人物。”宁越说完看看表，“太晚了，明天再接着查吧。”
许天又想起一件事：“宁队，乔副总回去了吗？出租车公司真就一个违规的？”
“他不是嫌疑人，不能扣留，放心，等明天咱们把他们都查一遍，总会露出马脚的。”
许天回宿舍前去值班室看了眼妮妮，见她睡得很熟，这才放心，她悄悄出来，就见高勋正站在大门口朝她招手。
她皱眉走过去：“高教授？你不是早去睡了吗？”
“谁说的？我开车把乔副总送回去了，才回来。”
“辛苦了！打听出点什么没有？”
高勋摇头笑道：“我没你们那么敬业，只是顺便送个人，没多问。怎么，你觉得这位副经理有问题？”
“说不上来，之前有人为了阻挠我们查旧案，居然把大练兵提前，我是怕这位副经理为了合理堵嘴，才突然说有领导来查，让出租车司机们都不敢乱说话。总之我觉得他们公司不可能只有一个有问题的司机。”
“你不像法医，倒像个刑侦员。”
“法医也是刑侦员，你觉得你不是吗？”许天说完，没打算等答案，转身朝宿舍那边走去。
高勋又笑起来，快走两步跟上她，又回头指指值班室的位置，“妮妮睡在值班室了？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抱回宿舍。”
许天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心疼她，但也没到自己照顾的地步。”
“我还以为你想起了那个孩子。”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还真有她不知道的事，她含糊道：“你在说什么？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妮妮不会有事的。”
高勋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把她看透，“真忘了？天天，没想到你的创伤后遗症这么严重。”
许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样亲昵的称呼，证明两人之前早就相识。她很想问问清楚，可要想问就得承认她失忆了。
“你们心理医生是不是看谁都像病人？我现在心思都在眼前的案子上，你有事就说清楚，没事就等着忙完了再叙旧。”
高勋轻笑一声，“好，那就等忙完了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此时一直想逃避的许天却很想追上去问问清楚，不然她今晚铁定睡不着。
原主履历很简单，从省医直接分配到市局法医处，高勋如果以前就跟原主认识，那肯定是在学校里接触过。
如果已经熟悉到称呼对方小名的地步，肯定不是普通的交情，可许天见到他时却当陌生人，也不怪对方怀疑。
许天半晚上没睡，想从脑子里找到一星半点关于高勋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她努力回想着，除了弟弟妹妹也没想起哪个小孩子跟自己有关，她甚至怀疑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是因为原主自己失忆了。
第二天，她起晚了，八点半才到办公室，宁越已经安排大家去排查，只高勋坐在长桌边，在翻看着什么资料，见许天进来，他抬头笑道：“就知道你会起晚，还好宁队长体贴，说你昨天立了功，可能太累了，晚点来也没关系。”
许天已经打定主意先自己探究，免得落入高勋的陷阱里，如果真有大事，他早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这样要说不说，遮遮掩掩，只能说明他要说的事早就是过去时，肯定已经解决了。
“晚了半小时而已，大家都去查案了吗？”
高勋嗯了一声，把桌上的包子推到她面前，“还没吃早饭吧。”
许天没理他，走到案情板前，看上边的痕迹，早上应该是开过案情分析会，她有点后悔没定个闹钟。
高勋又凑过来：“许法医，真抱歉害你失眠了，也许我该晚点再跟你摊牌。”
“高教授，你并没跟我摊牌，只是在试探！还有如果你真想跟我谈，早就有机会。可你却偏偏在查案的紧要关头跟我说这些不紧要的事，明知道我会失眠，现在又来道歉，毫无诚意。”
高勋叹口气：“好吧，是我的错，只是昨天我看你好像很关心妮妮，也很能跟她沟通，多少有些感慨。”
许天指着案情板，“目前三条线，一是查出租车司机，二是守商场，三是找曹玉芬的女儿冯桃，有没有人联系张峰的老家？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已经有人打电话核实了，他确实是张北市人，没有案底，据说去南边打工了，不知道怎么跑来了豫北。”
许天不由叹息一声：“又是去南边！不开放不能搞活经济，一开放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是啊，看了开发区的繁华，留在那里赚上一笔也算他有出息，居然跑回来搞这种歪门邪道。”
高勋也跟着感慨，接着他又提醒道：“对了，咱们这案子最开始不是要找鲁超吗？虽然找那些孩子很重要，但我觉得也不该舍本逐末，鲁超把车和妮妮扔在水库边上，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可问题是他去水库干什么呢？”
许天回头看他，见他紧盯着自己，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的推测是什么？直接说吧，干吗总绕弯子？心理专家的乐趣是观察别人，顺便搞人心态吗？”
高勋苦笑：“小许，请放心，我对你没恶意，更没想搞谁心态。”
许天恨不得抓着他的衣领摇晃，再发出马景涛咆哮，问问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可她面上还保持着冷静，绷着脸道：“姑且相信你，先说正事吧。”
“我刚才翻看了现场照片，后备箱应该放过工具。”
“后备箱确实有放过箱子和木板的痕迹，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鲁超做为出租车司机，要拉各种乘客，后备箱放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高勋从文件夹里翻出两张照片递给许天：“你再看看，里边还有一块塑料布，你看看这块塑料布的大小，还有边缘。一个光屁股小孩被拉到水库边上，身边放着一个很合适的塑料布，你会想到什么？”
那块塑料布已经被扯开单独拍了照片，边缘能看出不知是从哪里撕下来的，并不平整，许天心里一紧，“你是怀疑鲁超把妮妮拉到水库边是想活埋她？扔进水库里不是更简单？”
高勋又递给她一张照片，“水库是豫北市自来水的重要来源，旁边还立着牌子！也许他不想污染水源，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你看看这个地方，很偏僻，是不是埋尸的绝佳位置？”
许天皱眉：“妮妮是怎么从张峰手里到鲁超车上的？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排序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埋在这里？确实值得查一下。”
两人刚要行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许天接起来，是去省城做DNA检测的小李。
高勋忍不住在一边吐槽：“DNA检测该普及了，你们也该申请一下设备。”
却听小李说：“小许，他们确实是父女关系！”
许天愣住，父女的话，高勋的推测就不太合理了，鲁超为什么要埋自己亲生女儿？

第125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2
史冬凤得知丈夫后备箱里的孩子确实是自己女儿时,欣喜万分，“真是我家老三吗？老鲁是不是后悔卖掉孩子了？一定是这样，他给我把孩子找回来了！”
这事谁也说不清,许天甚至不确定，鲁超知不知道这孩子是他亲生女儿。
她跟高勋叫上人带着设备跑去事发地勘测，结果还真让他们在水库边上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尸体,而且不止一具。
宁越赶来时,看着地上两具小小的尸体，惊讶万分，“是张峰招了吗？”
许天无奈道：“没有,他嘴硬得很,是高教授看到后备箱里有用来裹尸的塑料布,他怀疑鲁超来这里是来埋尸的。宁队，还有件事要跟你汇报，小李那边出结果了,妮妮确实是鲁超和史冬风的三女儿。”
宁越皱眉，也发出同样的疑问：“既然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带她来这里活埋呢？”
许天摊摊手，“我也想不通,看来只能找到鲁超才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撬开张峰的嘴。”
她说着指指地上的两具尸骨，“男童大概五六岁左右,尸体刚开始腐烂，根据土壤和气候环境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周内,窒息而死，这孩子身上只穿了件成人尺寸的白背心。女童七八岁,穿着花裙子，尸体高度腐烂，初步推测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天，头部和左胳膊上都有撞击伤。”
宁越听得眉头紧锁，“死因呢？跟这些伤有关吗？”
许天叹口气：“从外伤来看，头部撞伤不算严重，但怎么说呢，有时候外边看不出来，里边已经出血了，这得解剖后才能确定，不过她身上没有其他痕迹，所以我推测致命伤就是头上的撞伤，她应该没得到及时救治。”
这时高勋带着人在周围查了一圈，走过来说，“应该就这两具了。”
宁越苦笑：“两具就不少了，现在还有好几个孩子下落不明。不能再这么盲目找下去，万一打草惊蛇，那些孩子很危险，必须尽快撬开张峰的嘴。”
许天抬下巴指指高勋：“高教授可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他肯定有办法。”
高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试试吧，张峰心理素质很强，用这些受害者的遭遇可打动不了他，还是得找到他的软肋。”
许天道：“他能有什么软肋，他老家说他没案底，甚至都不知道他娶媳妇了，他妻子冯桃带孩子跑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他们肯定还有其他帮手，不然一个女人带着至少五个孩子，怎么跑？面包车谁给他们租的，用面包车运营的都是私家车吧，车管所肯定能查出来。”
宁越摆手：“已经查过了，没有私人运营的面包车，当然也可能是没登记过的黑车，不过我们把有白色面包车的车主都排查一遍，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高勋问：“那些出租车司机呢？还有没有可疑的？”
“他们只知道鲁超很拼很忙，以前跟曹玉芬儿子关系不错，其他并不清楚。查了他们的家庭和社会关系，也都没什么发现。”
许天道：“乔副经理呢？宁队，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曹玉芬的儿子也曾经是出租车司机，现在她女儿冯桃和二婚丈夫一起拐卖人口，逼迫乞讨。同是出租车司机的鲁超也卷了进去，车里居然是他亲生女儿，那三年前，鲁超把妮妮送给谁了？是冯桃他们吗？”
她说着又指指已经盖上裹尸布的尸体，“如果只是强迫乞讨，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死的？”
宁越叹口气：“你问题太多了，我也很想知道，殡仪馆的人来了吗？把尸体安顿好，先收队回局里，这些问题张峰肯定知道。”
许天得把尸体送去殡仪馆，还得开颅确定死因，做详细的验尸报告。
宁越跟高勋先回了市局。
许天其实挺想跟着他们先回局里的，宁越刚才的语气可不太好，没准能见到传说中的大记忆恢复术。只是两具尸体都开始腐烂，就算不急着解剖她也得先做些处理。
刑侦队不可能暴力逼供，大记忆恢复术是没有的，不过宁越也在审讯室里做了些安排。
张峰一进审讯室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头上的灯太亮了，房间没有窗户，门也是厚实的大铁门，椅子旁边还有一盏落地灯，跟探照灯一样亮，甚至还散发着热度的。
他不肯坐下：“我想去上次那间审讯室。”
“你当自己下馆子呢？还想挑个包间？”宁越说着过去一把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动作幅度之大，让张峰瞬间闭上了嘴。
胡东马上过去给他戴好了手铐脚铐。
张峰更加紧张了，他能感觉到这次上得很紧，而且直接把他的脚铐在桌子上，手铐在椅子上了。这样一铐，他根本就坐不直，怎么调整，上身也得侧弯着。
高勋在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很心虚，马上道：“张峰，你大概不知道，只有重刑犯有这个待遇。”
张峰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们知道什么了？”
高勋悠哉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觉得冯桃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跑去哪儿？你丈母娘更不可能维护你。”
张峰被烤得头上都出了汗，他试图从高勋和宁越脸上看出些端倪，可灯光太晃眼，他们能看清楚他的脸，他望过去却是一圈圈光晕。
“又想诈我？我都说了，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家地址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去问问我家里不就知道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宁越冷冷地道：“遵纪守法？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你真以为以前没被发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张峰，你不是去南边见过世面了吗？怎么不学人家做生意开工厂？居然干这种缺德事，孩子们死了，你就把他们草草埋了，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说着拿出两张照片推过去，正是在埋尸现场拍的那两个孩子，张峰眯着眼睛才看清楚，他吓了一跳，把照片扔桌上，“这是什么？我没见过，我就是……”
宁越不给他辩解的时间，“我说你怎么还存着侥幸心理吗？接送孩子的司机说你跟冯桃是两口子，光凭这份口供，你就得坐牢。”
他说着又亮出鲁超的照片，“除了那些孩子，还有鲁超后备箱里的女孩，张峰，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冯桃，什么两口子，你开什么玩笑？”张峰心理素质确实极佳，他声音慌张又委屈，好像又想装无辜。
宁越一拍桌，“张峰，妮妮不是哑巴，我们之所以能抓到你跟你丈母娘，都是因为她。她告诉我们很多事，现在我并不是问鲁超是怎么带走妮妮的，而是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给你！他知道妮妮被你饿成这样吗？或者说他知道这是他亲生女儿吗？”
张峰喉结滚动，心虚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一直没说话的高勋知道他心理防线正在崩塌，马上接力一样配合道：“早跟你说了，我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张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快点做决定！别浪费我们时间！”
张峰头上冷汗直冒，身上脸上却热得很，他眼珠滴溜溜地转，可这种身心一起压迫的环境下，他根本想不出对策，只能沉默。
宁越道：“虎毒不食子，我相信鲁超不会任由你折磨他的亲生女儿，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妮妮是他女儿的？”
高勋一直观察着张峰的表情，见他垂下眼帘抬手擦汗，就朝宁越微微摇头，宁越秒懂，“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他亲生女儿，可你很清楚，对吗？张峰，你可真够狠的啊。”
“这可跟我没关系，是我那个便宜丈母娘干的！”
张峰终于扛不住，大声道：“她跟她女儿才是人贩子，我是娶错了人，以为冯桃是个好的，哪想到她居然专门拐孩子，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做主啊，我一直受她们母女俩胁迫。逃都不敢逃，我被你们抓了为什么这么淡定，我觉得解脱了啊！不管你们怎么判，我反正不用再受冯桃欺负了，你们这是解救了我。”
张峰说得声泪俱下，他歪着身子，边哭边诉苦，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高勋却还是朝宁越摇头，显然他通过微表情判断，张峰还是没说实话。
宁越马上道：“闭嘴，你在这儿唱戏呢？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有多恶毒，冯桃她哥冯红不是有个儿子吗？那孩子不是冯红的，冯红死了，冯桃妈就想把孩子弄死，还好她儿媳妇机灵带着孩子跑了。冯桃跟我没领证，她离过婚，跟前夫有个孩子，结果孩子五岁上意外死了，她为生这个儿子好像子宫都没了，再也生不了了，她前夫就非要跟她离婚，她受的刺激不小，后来母女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当起了人贩子。”
高勋皱眉：“逻辑不通啊，冯桃妈，也就是曹玉芬失去儿子，想弄死没血缘关系的孙子？冯桃也失了孩子，母女俩就开始发疯？发疯的方式是当人贩子？”
张峰急道：“我没撒谎，那什么，叫什么来着，她们娘俩就是看不惯别人家过得好，就是有个词儿……叫……叫……”
宁越道：“报复社会？”
“对，对！又赚钱又报复社会！跟疯子一样！冯桃跟我说过，她们收的第一个孩子就是鲁超的女儿，好像还是曹玉芬说动了鲁超妈，把孩子给卖了。”
宁越愣住，他原以为这些人只是为财，哪想到居然是这样荒诞的理由。
“那其他孩子呢？有大有小有男有女，都是拐来的？”
“嗯，有的是拐的有的是买的，冯桃有点疯，她说她不能生了，要收养一个排，可她又没工作，怎么养孩子？就让他们自力更生呗。我是年初才认识她，就是看她孩子多，可怜，帮了她一把，就被她赖上了，等到一块过日子我才知道她不是东西啊，不把孩子们当人，死了随便一埋就行了。”
张峰腰疼得厉害，又热得满脸淌汗，他语速越来越快，宁越不用看高勋就知道他这次说得应该是实话，但显然他在洗白自己，弱化自己的罪行。
他正要接着问，胡东推门进来，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宁队，小许有重大发现。”
要是别人，宁越可能会让他等等，可许天是去了殡仪馆，再说她向来心细，也许能发现别人遗漏的线索。
他没耽搁，马上起身出去。
许天就站在走廊上等，她把手里的验尸报告递过去，沉声道：“宁队，我在女童指甲里发现了海|洛|因残留！”

第126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3
别说宁越他们惊讶,就是许天自己也没想到这事还能跟毒品扯上关系，她以为这些人只是利用孩子来赚钱。
“我推测应该是她的手指误触了海|洛因，然后又剪了指甲洗了手,所以指甲缝里只有极少量残留，但我很确信就是海|洛因。”
许天说着把检验报告和证物给宁越看。
宁越翻着检验报告，眉头紧皱：“一星半点也不能有啊,能在豫北市接触到海|洛因,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
许天突然想到去宁大姐饭店的那两个人，他们是深圳毒贩派来的，而且也是被出租车送去饭店的,“宁队,那两个调酒师这两天有什么动向吗？”
宁越摇头,“暂时没有。”
胡东在一边好奇地问：“什么调酒师？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多了去了！我先去打个电话！”宁越说着朝办公室走去。
胡东更好奇了，盯着许天：“怎么还搞上调酒师了？也太洋气了吧，小许,你跟宁队还在查别的案子？”
许天只好含糊道：“那件案子是其他部门负责的，跟咱们没关系，但是现在涉及到毒品，宁队还是得上报一下。”
她说完指指审讯室,“招了吗？”
胡东把审讯笔录拿出来了,正要看呢，这时递给许天,“应该还没有，高教授还在里边做思想工作。”
结果两人一翻笔录,居然招了。
许天推测道：“张峰应该还有隐瞒,但关于冯桃一家的事大概是真的。”
“也就是说冯桃和曹玉芬这对母女都因家庭原因受过刺激……”
“这根本不是作恶的理由，自己的悲剧为什么要转嫁到别人身上？她们母女本身就三观不正,好逸恶劳，才会想到这样缺德的办法去赚钱。胡队，我觉得现在该好好审一下曹玉芬跟鲁超妈，不是说这两大妈认识吗？而且曹玉芬还撺掇着鲁超家把孩子卖了。”
宁越打完电话回来，正好听见许天的话：“没错，这几个人都得好好审一遍，我怀疑这是人贩子遇上了毒贩。”
胡东皱眉：“宁队，你是说张峰是毒贩？正好碰上了冯桃他们这伙人贩子？”
见宁越点头，许天无奈道：“这可真是臭味相投啊，估计他们会借着这些孩子来贩毒。”
宁越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也有可能两边是互相利用。现在全市派出所都在找冯桃和这几个孩子，他们目标太大，如果没出豫北的话，肯定能找到，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些人再审一遍。”
审讯室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张峰还是热得不行，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他听到海|洛因三个字就吓傻了一样连连摆手，“我听都没听过，警察同志，我可不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就是管这些孩子，也是冯桃他们逼我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高勋却冷然道：“你确定听都没听过？刚才你说完冯桃母女的事，整个人放松下来，甚至想过装晕，所以我才让人把灯移开。刚才你一听找到海|洛因，马上紧张起来，张峰，你的表情骗不了人，别再挣扎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什么时候放松了？也没想过装晕啊，我说警察同志，你可别睁着眼睛瞎说，你们这样对我，我怎么放松得下来，我一直很紧张，而且我还决定要投诉你们，你们这属于精神折磨，属于酷刑。”
宁越笑道：“屋里暗，加了一盏灯而已，怎么就成酷刑了？毒品都敢碰的人，不是蠢货就是心理素质绝佳的狠人，你觉得你属于哪种？”
“我属于不敢碰毒品的正常人！你们别想诬陷我！”张峰吓得都快哭了，一直用手捂着脸，嘴里不停重复着冤枉。
宁越知道这种情况不管是劝降还是诈供，都不会有效果，高勋也无能为力，只能先暂停审讯。
许天跟胡东提审了曹玉芬，她还是哭丧着脸说什么也没做，“他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弄死我家孙子？谁说那不是我儿子的种儿？都是瞎说，我更不可能报复社会，是我儿媳妇还年轻，她想带着孩子走，我总不能拦着吧。我闺女是倒霉，孩子死了，她又生不了，就想收养几个，这有什么错？”
许天知道眼前这位老太太算得上老奸巨猾，之前的审问她是一推三不知，于是干脆直戳她痛点：“你孙子是谁的？你儿子又是怎么死的？正常人怎么会在儿子死后想杀孙子？曹玉芬，我们已经有同事在找你儿媳妇了，等把她带来一切真相大白，你现在瞒着有什么用呢？”
“我……”曹玉芬哭了起来，“警察同志，我儿子死得冤枉啊，他是被害死的，要不就是被气死的。我儿媳妇跟他领导睡一个被窝里了，我儿子发现了也不敢说，又怕丢工作又怕媳妇跑了，你说这么憋屈他能不得病吗？”
胡东问她：“得了什么病？”
“癌症！发现就晚期了。”
许天皱眉：“虽说癌症跟情绪有关，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把人气死啊，大部分还是因为基因。曹大妈，你说的领导不会是出租车公司的乔副经理吧。”
“对啊，就是他！他跟我儿媳妇早就认识，你说我那孙子能是我们冯家的种儿吗？”
胡东呵了一声：“你不是姓曹吗？还你们冯家？怕孙子不是冯家的，就想杀了他？这可是谋杀未遂！”
“我就吓唬吓唬孩子妈，又没真杀了孩子，毕竟也养出感情了。”
许天问她：“你这么气愤，甚至觉得儿子的死跟儿媳妇出轨有关，就没找过乔副经理茬吗？”
曹玉芬哭道，“找他能有什么用？我儿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认命，还好有个丫头，我家丫头孝顺得很，绝对不会干杀孩子的事，那俩孩子都是病了，都是那个姓张的混蛋处理的，跟我家小桃可没关系。”
她极力撇清冯桃，说坏事都是张峰干的。
鲁超妈听说曹玉芬劝她卖孩子，是把孩子当成工具放在街上乞讨时，她傻眼了，“怎么可能，她当时跟我说要给的那户人家，两口子都是老师，还是什么书香门第，肯定比在我家强。还说那家生不出孩子，我家老三去了就是宝贝，我想我家闺女多，送人家也算做好事了，再让小凤生个儿子嘛。”
许天道：“你孙女很漂亮很聪明，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脾气不急不躁，也没变得呆呆傻傻，要是好好养着，以后没准前途无量。你把孙女丢了一心想要孙子，结果现在连儿子都丢了，还惦记着生孙子呢？”
鲁超妈痛哭起来：“我儿子怎么可能丢，他一定是遇到事了，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帮我把他找回来吧，坏事都是我干的，是我逼他扔的孩子，他那个四丫头也是我听了他爸的话，给捂死了，我认罪，我伏法，现在枪毙我都行，求求你们把我儿子找回来！”
许天叹口气，出审讯室后，胡东无奈道：“看见了吧，这就叫无可救药，你都说了她三孙女的遭遇，她问都不问，心里眼里都是儿子。”
许天虽然也很感慨，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道：“我早就说那个姓乔的经理有问题，得赶紧把他带来局里。”
胡东道：“小许，咱们在查案，乔经理跟曹玉芬儿媳妇出轨的事属于道德问题。”
“我不这么认为，曹玉芬跟她女儿各种折腾这些孩子，算不上报复社会，但肯定存着不想让别人好过的心思，她们会放过乔经理吗？”
宁越听了两人汇报，还是给乔经理打了电话。
他没跑也没慌，很痛快地表示马上来局里，等到了，这位副经理一脸殷勤地询问宁越能帮上什么忙，“也是我们的疏忽，没发现有人接私活儿。”
“接私活儿的那位司机只是帮着接送孩子，有错但没罪，有问题的是鲁超还有冯桃的哥哥冯红。”
许天一说冯红的名字，乔副经理马上紧张起来：“啊？冯红已经死了，能有什么问题？”
宁越道：“他妈认为他的死跟你有关。”
乔副经理涨红了脸，“你们别听她胡说，我确实做了对不起冯红的事，但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冯红媳妇给他送饭，我见了几次，后来做了不可挽回的事。自从被冯红发现后，他就勒索我！但他的死跟我无关，都是他的报应，要不你们去问医生，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结果等冯红死了，他媳妇带着孩子走了，曹玉芬还不放过我，一直勒索我！”
宁越问：“她怎么勒索你？”
乔副经理叹口气：“一言难尽啊，她为老不尊，倚老卖老，我又得顾着面子，又得瞒着我家里人。”
许天马上想到公司的通知，“你骗大家有领导来，不让乱说话，是不是跟曹玉芬有关？”
天气不热，乔副经理却出了一脑门汗，他擦了把汗，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喘了口气才说：“对，她后来不是勒索我钱，是要用公司的车，我有时候会找理由，或是把需要维修的车修好后先扣几天，交给他们用，我怕司机们发现不对劲，这才叮嘱了一遍，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许天皱眉，她原以为出租车司机虽然是铁饭碗，但也属于半承包制，都是开固定的车，现在听来应该是分配到哪辆开哪辆。
乔副经理好像坐都坐不住了，弯腰托着脸，“我自从被曹玉芬母女拿捏住，这心里就再没安生过，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没想到这么快！宁队，该认的我都认，但我只是借职务之便给他们提供车辆，帮他们打掩护。我是真不知道他们用车干什么，更不知道鲁超去哪儿了，不过我知道鲁超给他们开过车，还有另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我就把车放在固定的地方，钥匙插在车门上，那人会去开。还回来的时候车子很干净，但有烟味。”
乔副经理就像那些贪腐的硕鼠一样，没被抓前装得一无所知，正气凛然，一被抓马上就滑跪懊悔。
不过等听他说了详细过程，确实是被曹玉芬抓住了把柄，“冯红是个老实人，他妈曹玉芬却是个狠人，她踹开门抢走了我们的衣服，说要告我强|奸！哪怕她告不赢，我名声也毁了，到时候老婆肯定要跟我离婚，我怕身败名裂，我不得不听她的。”
说到最后，他哭起来：“宁队，许法医，我知道我犯了大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可我真没想助纣为虐，就是做错了一件事，从此被拉下水。”
宁越细问他交车的过程。
“就是曹玉芬给我打个电话，然后我把车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等我走开后，他才会去开车，我没见过人啊，你们问曹玉芬吧。”
许天跟胡东都十分无语，就连宁越也感叹道：“这老太太还真是厉害！”
他们都审过曹玉芬，每次都以为她全说了，结果人家属牙膏的，挤点说点，永远有惊喜。
高勋说：“不怪你们看不出来，她不觉得在作恶，自然就不会心虚。”

第127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4
曹玉芬一见许天他们进来,马上哭起来：“警察同志，我闺女找到了吗？她是不是被拐了？她是个没心眼的，又带着好几个孩子,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啊。”
许天忍不住道：“你居然怕她被拐？那些孩子你还没交代都是从哪儿拐来的呢。”
“我不是说了吗，都是孤儿，有大街上捡的,有别人不要的,我家小桃是在做善事。”
她表情真挚，看起来跟街边闲坐唠嗑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谁能想到她又是贩人又是贩毒。
宁越坐到审讯桌前：“你跟你儿子一直在勒索乔副经理,先是钱财,你儿子去世后,你甚至威胁他把公司的车给你用，有这回事吗？”
“啊？”曹玉芬大概没想到乔副经理居然会招，她眼珠滴溜溜转着,似乎还想狡辩。
许天道：“乔副经理就在外面，你是想跟他对峙吗？”
“对什么啊对，我就是想给他找点麻烦，警察同志,他就是个混蛋,欺负了我儿媳妇，气死我儿子,我那孙子也不清不楚的，你们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再说我后来也没跟他要过钱,我就是借他的车用用,但我也没开，就扔在路边……”
宁越冷笑：“曹玉芬,又开始编了？越编越没水平，骗鬼呢？你是想说你把车扔路边，不知道谁开过？”
曹玉芬被他打断，脸色难看，看那表情，十分不服气，“反正我没干过坏事，姓乔的就是欠我家的，我骗骗他怎么了？”
许天干脆吓唬她：“我看你很清楚你孙子是不是你家的种儿，跟毒品扯上关系，别说你了，你女儿和你孙子都会受你牵连。”
曹玉芬吓了一跳：“谁跟毒品有关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看她惊讶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贩毒的事，可现在没人敢信她，曹玉芬又哭又闹，只说她跟冯桃照顾那些孩子是做好事，要车也只是为了给乔副经理添堵。
自从进了审讯室就一直没吭声的高勋突然开口：“曹玉芬，当初你想弄死你孙子，是在逼着孩子妈带他走，对吗？你从那时候就打算铤而走险去赚钱了？你早就想到会牵连孩子，所以你要跟你孙子划清界限。”
曹玉芬愣住，眼里第一次闪过惊吓的神情。
许天一看就明白了，什么报复社会恐怕都是假的，归根结蒂是为了钱：“曹玉芬，你给你孙子攒了多少钱？已经给他们了？还是存在哪里？”
宁越也马上心领神会，“已经有人在联系你儿媳妇，很快她就会带着孩子来局里。”
“联系她们干什么？我跟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曹玉芬急了，“你们别不信，那孩子真不是我儿子的种儿，我怎么可能给他攒钱。”
她激动地否认着，可越她着急，越证明他们说到点上了，高勋找到了她的软肋，曹玉芬做这一切可能都是为了她孙子。
宁越起身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等你孙子跟儿媳妇来了再接着聊。”
“你们凭什么找他们？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曹玉芬慢慢冷静下来，“我都说了那不是我孙子。”
许天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确认妮妮是鲁超女儿的吗？DNA听过吗？只要抽两人的血，或者采集毛发，甚至皮肤碎屑都可以检测出两人有没有亲缘关系。”
曹玉芬愣住，她大概真没听过DNA。
许天还想进一步解释，高勋在一边凉凉道：“死者的骨头和毛发也能检验，也就是说也可以用你儿子的尸体……”
他说到这里，突然冲曹玉芬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问了，你儿子是火葬还是土葬啊？”
许天发现看起来没什么用的高勋总能抓住对方的弱点。
曹玉芬呼吸急促，都快气疯了，“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想去刨坟吗？”
宁越十分郑重地点头：“涉毒的案子，别说刨坟了，再难的事我们都得办。”
曹玉芬眼神慌乱地扫过面前三人的脸，发现他们好像是说真的，她更急了，咬着牙似乎想骂什么，唇边肌肉抖动，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耷拉着脸，低声道：“别，千万别去刨坟，别去打扰我儿子，他已经够可怜了，我说！我都说，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也不要去找我儿媳妇，她不容易啊，回了娘家也不受待见，自己出去打工还得带着孩子。”
许天想到她一直谎话连篇，提醒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说得不清不楚，甚至接着撒谎，我们还是得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查一遍，包括他们家里和亲戚朋友，还有他们的存折，全都得查一遍，这案子涉毒，还有两名未成年人死亡，所以我们不会草草了事，也不会管你儿媳妇有多难，孙子有多小，都得传唤到公安局，一一查验清楚。”
曹玉芬都快急哭了，“别找我孙子，跟他们没关系，可别吓着他，我家小宝够可怜了，小小年纪没了爸。”
“那就说吧。”宁越催促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想多赚点钱嘛。我儿子是得癌症死的，我儿媳妇问医生这病会不会遗传，医生说有很大概率，还说记得让孩子定期体检！我就吓着了，人家说我儿子的病要是去大城市找名医，是能治好的，就是得花好多钱，我就想着赶紧替孩子攒钱，可我一个扫厕所的老婆子，除了捡破烂，还能干什么？正好我闺女带着俩娃来找我，说是她收养的，还说能帮她赚钱，我就问怎么个赚法，要是行的话我也收养几个。”
曹玉芬说着擦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们真没坏心思，更不是人贩子，那些孩子没爸没妈也挺可怜的，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帮着我们赚点钱，就跟早先的戏班子一个样儿，我们可不干犯法的事。至于那车，也是别人要借的，我租出去了。”
宁越问：“租给谁了？”
曹玉芬抬头道：“张峰啊，就是我那便宜女婿，他一个朋友要用车，我就打电话给乔副经理，一次给我五十块钱。也是我眼皮子浅，又急着给孙子攒钱，这才犯了糊涂。”
许天又问：“你女儿冯桃到底去哪儿了？”
“我真不知道！”
“那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清楚，都是张峰看孩子的时候出的事。”
宁越问：“那鲁超跟他家卖掉的老三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曹玉芬还是道：“我也不清楚，有一次张峰要用车，我又联系不上乔副经理，就给他推荐了鲁超。他家闺女也不是我鼓动着卖的，是他妈本来就想卖，这孩子生下来就身子弱，我家小桃没日没夜地照顾，才能活下来，所以才长得瘦小。至于为什么到了鲁超那里，我实在不清楚，你们也看到了，我整天在商场扫厕所，哪儿有空管家里的事？”
说完她又哀求道：“警察同志，这次我真没撒谎，我跟小桃都不知道有什么毒品，要是真有，那肯定是张峰干的，小桃的下落也只有张峰知道！张峰有同伙，但他这个同伙藏得很深，我一次也没见过。”
曹玉芬的交代显然还有保留，她一直在洗清她跟她女儿，坚持说他们是想做好事，可孩子都饿成那样了，死了的也草草一埋，这个慈善是要人命的慈善啊。
宁越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撬开张峰的嘴，是人都有软肋，现在咱们找到曹玉芬的了，他的呢？”
许天和胡东不约而同看向高勋，他的观察力和洞察力确实够强。
可高勋却摊摊手，“我刚才抽空跟他聊过，没找到软肋，也没找到明确的动机。”
许天皱眉：“动机应该就是想赚钱吧。”
“不一定，怎么说呢，他可能就是想混社会，而且得混出个人样儿来。”
胡东有些无语：“人样儿？干坏事怎么可能有人样儿？”
宁越道：“也许他不觉得那是坏事，反而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生死，很威风。”
许天皱眉：“反社会人格吗？看着不像啊，宁队，咱们再去审审他吧，现在已经有曹玉芬的口供，他还能抵赖吗？”
张峰还真就抵赖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早跟你们说了，那老婆子是个狠人，她说的话你们也信？我可没开过他们的车，更没害过孩子，简直胡说八道。”
“你把车借给朋友了？”宁越问他。
“没有！”
许天道：“你在豫北的朋友都有谁？全都说出来，别等我们一个个去查。”
张峰哼了一声：“你看我像是出卖朋友的人吗？”
许天笑了，“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朋友犯了法，但你不想出卖他们，对吗？”
“你别诬陷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张峰急了。
许天看着他着急澄清的神情，心中一动，“其实你已经暴露了，我们会顺藤摸瓜找到你朋友，你朋友就会认为是你出卖了他们。”
“我张峰干不出那种龌龊事，你放心，我兄弟绝对不会怀疑我。”
张峰这话说得十分豪气，许天却噗嗤一声笑了，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
“你笑什么？”张峰愤怒地瞪着她。
宁越也发现张峰提到兄弟时的江湖义气，他虽然不知道许天到底要从哪儿入手，可见张峰情绪不对，也知道许天可能摸到了门路。
只听许天乐呵呵地说：“张峰，我笑你啊，别人去南边要不就背回点小商品，或是拉回几车衣服，一倒卖就能赚不少，有些人成了大老板有些人成了个体户，而你呢！居然脑子不清楚，想着混黑涩会，不好笑吗？”
宁越一愣，张峰是想在黑涩会组织里出人头地？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行为逻辑确实就合理了。
张峰瞪着许天，怒道：“你怎么……你……你瞎说什么？”
宁越也笑起来，“你想问许法医怎么知道的，对吗？你自己吃穿用度很简朴，你家里人也没有收到过你一分钱，不为钱，不为利，那你为什么？”
“谁说我不为钱不为利？我不是说了吗？就是想打工赚钱。”
许天道：“打什么工，被抓了能抵死不认，甚至还有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儿？怎么？你想一个人担下所有事，去里边上演监狱风云啊！”
张峰愣住，他看了许天一眼，十分意外地问：“你们警察居然也去录像厅看这种电影？”
监狱风云是去年上映的港片，内地没上映，但录像厅里各种盗版盘。
许天其实只听过名字，看都没看过，随口一说而已，但看张峰这个反应，他显然看过，还可能受了影响。
她惊讶道：“你不会真准备好进监狱了吧！”

第128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5
张峰还真咬死了什么也不肯说,“我没租过车，更不知道他们干过什么事，都是曹玉芬那个老巫婆诬陷我,我怎么可能杀孩子？老巫婆最坏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宁越安排了一圈又一圈的排查，始终没找到冯桃和那些孩子的下落,曹玉芬说除了张峰还有另一个会开车的人,可张峰却一问三不知，还说：“坐监狱就坐监狱吧，我总不能瞎编个人出来吧。”
许天心里太多疑虑,她担心那些孩子会被当做累赘,被人处理掉。
还有饭店那边的两个调酒师一直就没出过门,这就更奇怪了，公安厅的消息不会错，这两个人肯定是毒贩派来的,张峰他们又涉毒，这两伙人真就没点关系？
“宁队，难不成豫北市来了两伙毒贩？”
宁越还没说话，胡东拍着大腿吐槽：“不会吧,也太瞧得起咱们豫北了,可咱们这里哪儿来那么多有钱人。”
宁越道：“你这就想错了，买毒品的不一定是有钱人,当初卖儿卖女买大烟的比比皆是，所以这玩意才叫毒品,根本戒不掉,沾上就是个死。”
许天心里一动：“宁队，乔副经理被勒索已经有几年了,今年才开始借车，按照曹玉芬的口供判断，他们应该是从借车时就开始贩毒了，那他们肯定已经卖了一段时间，咱们市没发现毒虫吗？”
宁越若有所思：“还真没听说过，之前他们有稳定货源，现在毒品链断了，肯定有人会发疯！我得通知下去，还得把各社区的工作人员，居委会大妈们都动员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已经上瘾的毒虫。”
高勋皱眉：“一时半会的怕是找不到吧，就这么等着？”
“当然不是，多管齐下，排查、审讯都不能停。”宁越说完先去打电话了。
许天把案情板上的线索重新整理一遍，“目前看来曹玉芬和冯桃母女是人贩子，手中至少有七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已经有两名死亡。曹玉芬曾经跟儿子一起勒索乔副经理，但乔副经理也是死工资，没多少钱。曹玉芬在儿子死后，为了给孙子赚够以后的保障，开始跟女儿冯桃一起用孩子赚钱。然后冯桃碰到了从深圳来的毒贩张峰，张峰可能把这一行当生意，来豫北开疆扩土，他跟冯桃搭伴过日子，从冯桃嘴里知道了乔副经理的事，于是让曹玉芬勒索车辆给他用。”
她说着突然叹口气，如果能查车辆定位就好了，“如果他们曾经利用孩子们贩毒，或者用他们送过货，那孩子们经常去的商场一定有猫腻。”
胡东道：“那里已经查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倒是这个曹玉芬和张峰都没说实话，如果孩子们参与贩毒了，做为监管人之一的曹玉芬一定知道，可她却一问三不知。张峰还有个会开车的搭档，他也不肯说。”
他说完斜了许天一眼，“你跟宁队显然也有隐瞒，你们也不说，这案子没法查了。”
许天刚要解释，宁越回来了，“闹什么情绪！这事涉及到机密，暂时只能告诉你的是，我姐开的饭店最近混进去两个疑似毒贩的人，已经让人盯着了，还不确定跟张峰是不是一伙。”
胡东急了，“什么？居然跑宁大姐饭店去了？宁队，是不是冲你来的？赶紧带过来审审啊。”
高勋察言观色，大概猜到什么，忙说：“既然有人盯着，那应该还没有异动，冯桃也没跟他们联系，我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宁越也觉得那两个调酒师刚到豫北，应该跟手头的案子没关系，可能他们只有盯着饭店和他姐这一个任务。
高勋看了眼案情板，“被害女童指甲里有海|洛|因，她可能是发现了毒品，或者损害了毒品才被害，但这不能说明他们协助贩毒。为什么不拿点毒品给妮妮看一下，先确认一下孩子们有没有接触过毒品。”
许天还真没想到这法子，宁越叹口气：“可能潜意识里不想让毒品跟孩子扯上关系，是我的错，太优柔寡断，疏忽了。”
他们手头没有海|洛|因，但照片是有的，宁越让小廖找出各种包装的照片，给妮妮看，“见过吗？”
妮妮指着一个小包装的照片，点点头，又抬眼看许天，“这个。”
“你见过这种？有多少？”许天忙问。
妮妮用手比划着。宁越问：“用纸箱子装着吗？”
妮妮摇头，又伸手往自己肩上比划。
许天马上道：“是个背包？什么样子？妮妮，你能画下来吗？”
妮妮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笔，画出个很普通的斜挎背包。
宁越又问她：“这背包是谁的？”
许天配合着放出张峰、鲁超、曹玉芬和冯桃的照片，妮妮马上指了指张峰。
胡东道：“光妮妮的口供就够张峰喝一壶了，他真为了哥们义气要死扛吗？”
高勋说：“也可能他知道说得越多，他的罪越重，才不肯说。”
等把妮妮安顿好，几人回了办公室，宁越决定接着审张峰和曹玉芬。
“妮妮都知道毒品的事，曹玉芬怎么可能不知道？高教授，麻烦你跟小许再跟她谈谈，胡东，你把大灯打开，咱们接着耗张峰，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这次曹玉芬承认见过那个小包，也让孩子们去帮忙送过东西，“不过我真不知道那里边是什么，我还以为是药呢！都是男的来买，神神秘秘的，我就以为是那种夫妻生活要吃的那种药，你们懂吧。”
许天无奈道：“曹大妈，您可真是了不得，还没上法庭呢，你就各种推脱，试图撇清关系，知道墙上为什么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吗？法官判刑时也会参考你招供时的态度，要是你一开始就老实招供，不浪费我们时间，我们也会在案卷中写明，可你现在这是干什么？我们查到一点，才能从你这儿问出一点，你知道多耽误事吗？你这属于阻碍调查！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参与贩毒，非等着张峰和他同伙全招了，你才肯说吗？”
曹玉芬在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神情很是不以为然，可等许天说完最后一句，她激动地问：“张峰的同伙也被你们逮到了？”
高勋都被她气笑了，“逮到了你是一种说辞，逮不到你又是另一种说辞对吗？”
他指指墙上的大字，“曹玉芬，我们给过你机会了。”
曹玉芬哭丧着脸：“我真没见过那个人，就是听张峰说过一次，夸他人特别好，特别厉害，我也不知道厉害在哪儿，我是真没见过。”
张峰那边更不顺利，严肃又难熬的环境似乎对他不起作用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哀嚎起来，说宁越他们想害死他，接着他直接晕了。
宁越气得不轻，知道他是假晕，只能先暂停审讯。
还好很快有消息传来，供电局家属院有人疑似毒瘾发作。
附近的民警打电话过来：“他逼着他爸妈去给他买烟，买回来又全拆了说不对，然后拿着刀喊打喊杀，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宁越跟胡东赶紧带人过去查。
办公室里，高勋把地图贴在案情板旁边，“小许，要不做下地理侧写吧，你说冯桃会带着孩子们去哪儿呢？”
许天皱眉：“他们有面包车，在豫北又没有其他熟悉的地方，怎么做地理侧写？”
这时电话响了，许天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边就欣喜道：“是小许啊。”
许天马上听出对方的声音，“宁大姐，你找宁队吗？他出去查案了。”
“哦，查案去了？那等他回来你跟他说，让他去他姐夫家一趟。”
许天有些疑惑，宁队的姐夫不是在深圳当卧底吗？难道回来了？
“好，我会转告他的。”
“你跟他说是他姐夫家郊外的老宅子，麻烦你了，小许，上次你不是说要在我家办婚礼吗，我给你留好了包间，你可别再改地方了，到时候我给你打折。”
许天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找宁大姐。
一定出事了！她从来没跟宁大姐说办婚礼的事，男朋友还没影儿呢，上哪儿办婚礼去。
她怕那边有人在听，虽然心里焦急万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语速：“宁大姐，你放心，听说你们那儿有西式自助餐，还有调酒师，我就是奔着洋气去的，不可能改地方。对了，调酒师在饭店吗？我下了班想带朋友先过去试试。”
“在呢，在呢，你去吧，就是不知道菜买得够不……”宁大姐声音顿了顿，然后笑道：“哈哈，你去吧，小许，一定记得跟我家小越说啊，今天忙完了就去他姐夫家。”
许天还没说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高勋也早意识到这通电话有问题，见她挂了电话，马上紧张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赶紧找宁队回来，出大事了，他不是说有人看着宁大姐吗？”
许天边说边拨号，直接打给家属院那边的民警，只说家里出事，让宁越赶紧回来。
宁越刚下车就被民警告知，说得还是局里出了事，他吓得不轻，还以为许天和高勋违规审讯，搞出事来。这两人胆子向来大。
这边的民警忙说：“宁队，你们先开车回去，我们会带嫌犯去局里。”
等宁越他们赶回来，听许天说完，不由皱眉：“我姐跟谁在一起？不会是那两个人吧，她出门都会有人跟着，怎么会这样？”
他打电话给负责这事的同志，那边说两名调酒师都在饭店，宁大姐跟饭店的采买和大厨出去买宴会用的东西。
“宁大姐接到个宴会单，要提前买不少东西，厨师是咱们的人，很机灵，应该不会出事。”
宁越沉声道：“已经出事了！我担心我姐有危险，也担心我姐夫那边暴露。”
那边的负责人叹口气：“我马上联系缉毒局，提前收网吧。”
等挂了电话，高勋道：“宁队，你姐夫是卧底？怎么不早说？觉得我是外人，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人多嘴杂，以前我们外边有个开面馆的，天天打听案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高勋看过刑侦队近一年的案子，自然清楚。
许天道：“许大姐跟许姐夫是夫妻，她都不知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要收网了，那他们那边的人手应该不少，不用咱们操心，现在关键是宁大姐的安危，我怀疑这个采买有问题，他很可能打晕甚至杀了厨师，把宁大姐带走了。”
高勋皱眉：“他怕咱们查到他身上，干脆绑架了宁大姐？然后为什么又要骗宁队长过去？什么动机？”
宁越也想不明白，“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给特警那边打了电话，请求协助，又让小谢联系电话局查一下宁大姐打进来的号码位置。
三人刚要走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又响了。
宁越显然有些紧张，生怕对方已经撕票。
许天三步并两步走到桌前，按下免提，“你好，请问哪位？”
是刚才的联系人，听他声音十分无奈，“宁队长，半小时前，那边提前收网了，没及时通知咱们，我怀疑那个采买早就潜伏在你姐身边，这人可能提前得到了消息，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自己跑，非要绑架你姐，还约你过去。”

第129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6
许天听说那边已经收网,心中微叹，他们大概觉得这边不会有危险，怕走漏风声,又或者有突发情况，只能提前收网，可这样一来,难免有漏网之鱼。
可这漏网之鱼为什么不赶紧溜之大吉呢？
“能派到豫北的,应该不是心腹，不可能为了替他们老大报仇，不顾自己性命吧。宁队,难不成这人跟张峰一样,讲哥们义气,不肯自己逃命，知道张峰被抓，想用你姐把人换回去？”
胡东道：“会不会他想救深圳那边的老大？他跑去宁姐夫老家的房子里,应该是恨他做卧底毁了他的赚钱之道，想报复吧。”
许天说：“确实有报复的可能，不过他应该没那么蠢，先别说不可能放人,就咱们也够不着啊？他要找的人是宁队长,张峰又在咱们刑侦队，我觉得应该是为了他。”
宁越皱眉：“别管这人想干什么,都是异想天开，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他本是招呼胡东和许天,哪想到高勋也跟了上来，“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这种场合我去做个谈判专家还是绰绰有余的，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劝降。”
高勋甚至还提议带上张峰：“既然你们确定绑匪是为了他，直接带过去吧。”
许天也赞同道：“没错，宁队，我去把这事跟他说一声，他肯定知道对方是谁，反正有特警队在，把他铐在车上就行。”
宁越去布置，许天去了审讯室。
张峰听说有人想救他，马上热泪盈眶，他喃喃道：“傻子啊，自己跑不行吗！”
许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不禁皱眉，“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兄弟，同生共死的铁哥们儿。”
“真的？我怎么觉得你对他的感情不一般呢？”
“你瞎说什么？我们只是兄弟，没别的关系。”
许天见张峰梗着脖子，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不由笑了，“我只说你对他感情不一般，可没说有别的关系啊，你这是不打自招吗？他是你的伴侣？”
张峰更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说：“不是！你别他妈的乱说！伴侣是什么鬼玩意？”
他不管不顾地骂许天变态，说她乱猜乱说。
许天一听就知道自己说到他痛处了，“不用解释，我明白了，有些人怕被别人歧视，甚至自己也觉得承认同性恋丢脸，于是用兄弟情来掩盖。”
“放你妈的屁！你他妈的再说一句！”张峰疯了一样怒吼着：“我跟小邵只是兄弟，你懂个屁。”
“小邵？他叫邵什么？哪里人？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张峰哼了一声，咬紧了牙不肯再出一声。
等他被带到车上，许天问高勋：“你是不是早猜到他跟那人是恋人关系？才决定带他去现场？”
高勋摊摊手：“我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合常理，不像是为了兄弟义气。”
“他想保护这个叫小邵的人？”许天道。
宁越已经跟饭店的人打听到，采买叫李进，并不姓邵。
“很可能用的假名！小邵就是李进，饭店的人说他确实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的那种，一紧张说话就有些结巴，前些天还有人听到他打电话说买了车，人家问他怎么买得起车，他说是朋友买的。”
“买了车？接冯桃和孩子们走的是不是他？”许天问。
宁越看着前边特警的车队，叹口气：“别急，很快就到了。”
宁姐夫老家在郊外木园村，是个独门独院的平房，因为交通规划，马路从村里直穿而过，很多人家出门就是马路。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我猜是他们调查我姐夫时发现这个地址。这个位置其实不错，四通八达，我姐夫家之前想在这儿开个小饭馆，但又觉得太吵。”
宁越说着指指前边的岔道口，“往左上国道可以出省，往右是条河，属于济河的分支。”
特警队的带队队长过来跟他商议，如何布置包围圈，还有狙击手的位置。
胡东先过去摸了一圈，回来道：“院子里有辆面包车，应该就是冯桃邻居描述的那辆。”
许天上车问张峰：“怎么？出租车开烦了，买了辆面包车？谁掏的钱？还是你们贩毒赚的？”
张峰朝外望去，车被特警队的车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他焦躁道：“你们让我见见小邵，我跟他谈。”
“谈什么？放了人质？还是怎么救你出去？”
张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不是坏人，应该也没想过杀人，他就是想你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许天想到那两具小小的尸体，无语极了，“是不是坏人，也已经犯了法，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她说着指了指路上匆匆往远处走的村民，“看见了吧，已经开始疏散群众了，别管他手里有多少人质，都走不出这里。何况他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质。”
“不可能，冯桃跟那些孩子不在吗？”张峰急切地问。
许天笑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们的下落，之前在审讯室里装得可真像啊。”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那些孩子都是来历不明的孤儿，谁在乎呢？冯桃更是跟你们同流合污的罪犯，你觉得我们会把他们当人质？你爱人太自以为是了！涉及到毒贩，我们不会顾忌太多，抓人要紧！”
“什么？你们怎么能……不……什么爱人，你能不能不要再乱说话了！疯了吗？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这么龌龊。”
许天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他第一反应是担心和懊恼，怕警察真不把冯桃他们当人质，无差别攻击，第二反应才是爱人这个词用得不对。
“就算我说错了，可爱人两个字很龌龊吗？”
“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兄弟。”
“好，那就等着给你兄弟收尸吧。”
许天说完就下了车，得给他点时间。
宁越跟高勋在车前等着，她说的话，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三人走开几步，许天才说：“宁队，不只宁大姐在里边，冯桃和那些孩子也在，他手上的人质可不少。”
宁越虽然担心宁大姐，心里焦躁不已，但还是夸道：“刚才表现不错，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在乎里边的人。”
高勋甚至朝许天竖起大拇指，“你不像法医，倒像是谈判专家。”
“不管张峰跟小邵是什么关系，他们感情肯定十分深厚，小邵才会铤而走险，所以我就试了试，张峰确实慌了，他担心咱们会击毙小邵。”
可当他们劝张峰去劝降时，张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不会听我的，我去也没用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高勋观察着他的神色，无奈道：“他不会去劝降的，张峰心里还存着希望，盼着小邵能救他出去。”
许天有些气馁，张峰不肯去，也就是说自己刚才那些话白说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里交通再方便，咱们也不可能让小邵带着张峰开车逃走啊。”
高勋道：“可如果孩子们和宁大姐都在车上，咱们投鼠忌器，只能任由他们走。”
宁越眉头紧皱：“别急，得先确认里边的绑匪有几个，看看他们有没有武器。”
他去问张峰，“小邵有没有枪？”
张峰哪里肯说：“我怎么知道。”
这时胡东过来道：“宁队，周围已经疏散完了，狙击手也已经到位，开始喊话吗？”
宁越沉声道：“开始吧。”
许天知道他心里紧张，但做为队长却得保持理智冷静，于是劝道：“宁队，要不你先回避，这里这么多人呢。”
“不需要！事发突然，对方又要求我来，我怎么回避？”
宁越说完从胡东手里接过喇叭，朝着院子里喊话，“小邵，我是宁越，你不是要我来这里找你吗？”
里边先是一片寂静，等宁越喊第三遍时，才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听声音确实有些结巴，“我用的假名，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姓什么？”
“你说呢？你朋友张峰就在我们刑侦队，这两天我们聊了很多。”
宁越见忽悠不了张峰，就开始忽悠小邵。
这位确实更单纯些，“不……不可能是他说……说的，他……他把我卖了？”
高勋上前一步：“跟警察交代不叫出卖朋友，这是坦白从宽……”
那边车上的张峰听到警察诋毁他，气得想大喊，却被胡东一把捂住嘴，“闭嘴吧，里边别管孩子还是大人，要是有个闪失，他只会更惨，我们这是在救他。”
院子里一时没了声音，特警队的人见里边的劫匪说话费劲，就想送个对讲机进去，喊了两遍里边也没人应。
特警队的负责人姓齐，他过来问：“宁队，要不强攻吧，他应该只有一个人，咱们直接从房顶下去，瞄准位置给一枪，保证人质安全。”
宁越叹口气：“问题是不知道里边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枪，有没有炸药，他能买黑车，应该不缺钱也不缺购买违禁品的渠道。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高勋说：“如果他真打算救张峰，肯定有万全准备，所以炸药也是有可能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齐队长性子很急。
许天指指他手里的对讲机，“要不先用这东西试一下。”
齐队长疑惑问：“怎么试？”
许天找来泡沫板把对讲机两面裹上，然后朝院子里喊：“小邵，送你个东西。”
她说着手一扬，东西就扔进了院子里，然后大家听到两声急促的枪声。
宁越忙喊：“小邵，别开枪，是对讲机，可以让你跟张峰通话的对讲机！”
里边又没了动静，特警队那边跑过来一位同志，“宁队，齐队，房顶的狙击手能看到院子，绑匪一米七的身高，偏分头，穿黄色背心黑色裤子，他冲出来开了两枪又缩回屋子里，枪法不准，看姿势不常开枪，听见你们说是对讲机，他又冲出来把东西捡回去了。”
许天道：“虽然知道躲藏，但居然这么快就信了是对讲机，还出来捡？看来这人比张峰好对付。”
齐队长问：“那下次他出来，要不要让狙击手开枪？”
宁越犹豫着，刚要回答，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
“我……我要跟……跟张峰说话。”
宁越从齐队长手里接过对讲机：“我们知道你想救他，可就算我们把张峰交给你，你怎么带他走？小邵，自首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车……车上有炸弹，你让他进来，我带他和宁大姐还……还有有孩子走，不然我就炸……炸了他们！”
一瞬间，大家都紧张起来，居然真有炸弹！

第130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7
现场一时安静极了。
宁越一听有炸弹,先安排高勋接着去给张峰做工作，得先知道是什么样的炸弹，威力有多大,这东西小邵一个结巴不太可能搞到，肯定有张峰帮忙。
等高勋走了，他沉住气,又问：“小邵,你会开车吗？要怎么带这么多人走？”
许天一听就知道他是想确认一下鲁超在不在里面，鲁超在水库边失踪后，一直没找到他的下落,很有可能是被绑架,甚至已经遇害了。
“我……我当然会,还有别人！”
齐队长一听还有别人，心中后怕，刚才不该那么激进。他急忙让人叫拆弹组过来。
宁越问小邵：“别人？是鲁超吗？”
“是……是他,也是……也是张……”
许天听得着急，在一旁说：“没错，也是张峰跟我们说的，小邵,早点自首对你有好处,你跟这些人都没仇没怨，张峰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为了救他去伤害别人，毁了你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你……你……”
小邵越发结巴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宁越无奈道：“鲁超呢？他是你一伙的对吗？让他来谈。”
“他……他不是……”
宁越接口道：“不是你一伙的？那他也是你的人质吗？”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齐队长那边的人过来说：“他把对讲机扔到了院子里，还用棉被盖上了，我猜他是以为不按发射，咱们也能听到他说话，怕咱们听到他们商量，才扔在外边。”
齐队长问：“宁队，这个鲁超到底是不是绑匪同伙？他这样扔对讲机，一会儿肯定会到院子里取，如果咱们击毙了小邵，再强行进入拆弹，解救人质，可行吗？”
宁越道：“鲁超的车都扔在那里，后备箱里的孩子都顾不上了，他肯定不是被请来这里的。”
许天也说：“没错，我猜当时小邵开着院子里这辆白色面包车，两人发生冲突，他把鲁超绑进自己车里带走了，忘了还有个孩子，也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后备箱里藏着人。”
齐队长马上道：“也就是说鲁超也是人质，那就没问题了。只小邵一个绑匪，控制住他就行。”
许天皱眉：“可里边还有一位不确定敌我。”
“你是说冯桃？”宁越道。
“没错！我怀疑她跟小邵是同伙，只小邵一个人是没办法把她跟几个孩子一起带走，还不弄出动静。”
宁越点头，他在地上画出里边的房子布局，“正房和偏房一共五间，L型，里边除了小邵，还有我姐，鲁超，冯桃和五六个孩子。面包车放在偏房门口，小邵是从正屋跑出来的，如果他想把张峰带走，炸弹肯定放在车上，方便他们随时引爆，这样才能恐吓咱们不去跟踪他们的车。”
齐队长看他一眼，“抱歉啊，宁队，如果车上确实有炸药，且不清楚数量，那咱们不能让这辆车从这里出去，万一他开车撞到人员密集的地方，会造成更大损失，伤到更多人。”
“齐队，宁卓是我姐没错，但她现在只是人质，跟其他人质没区别，我是因为事态紧急不方便回避，但我绝不会因个人感情影响判断，所以你不用顾忌我。你说得很对，不能放他们开车出去，但也不能任由他引爆炸弹，必须尽快弄清楚里边的情况，把小邵控制住，解除炸弹危机。”
宁越按下对讲机，朝里边喊话，“小邵，你得让我们确认人质是否安全，冯桃和孩子们怎么样？我能跟他们聊两句吗？”
半天后，那边才传来小邵磕磕巴巴的声音，“宁……宁队长，我……我知道……你……你不担心你姐吗？”
“你是说你在饭店见过我？其实我跟我姐没那么亲近，我也知道你对她没恶意，让我奇怪的是你手里明明有鲁超还有那些孩子，为什么还要绑架我姐？为了给你老大报仇吗？”
“我……我没有老……老大！”
“那就更奇怪了！”
“小……小桃说那些孩子没……没人会……在乎！”
许天听着小邵的声音，想到那两具草草埋葬的尸体，心中微叹，也许冯桃带着孩子出去乞讨时，有人问过，但怕麻烦，没有查下去，她才会这样说吧。
她张嘴对着宁越用口型说：“小桃。”
宁越心领神会，小邵跟冯桃应该不简单，只这称呼就能听出两人很亲近，而且小邵很信任冯桃。
他对着对讲机说：“是冯桃给你出的主意？她自己怎么不说话？”
“她……她……”
小邵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旁边就有人不耐烦地推开他，“我来！宁队长，我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他们跟你姐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盯着她，我就想把我男人救出来，他不是坏人。”
冯桃的声音很急促很倔强，宁越沉声道：“别急嘛，你先说说你们手上有几个孩子，孩子们现在饿不饿，没受伤吧。”
“我又不是我妈，怎么可能虐待孩子。我男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许天突然轻笑一声：“小桃，你确定张峰是你男人？”
“你什么意思？”
许天叹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太单纯，被他骗了，不过听起来这里是你做主，要不咱们先别说张峰跟你什么关系，你先说说你跟小邵是什么关系吧。”
“什么关系不关系，你这女人是村口坐着的八婆吗？你管我们什么关系呢。”
许天也最烦爱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但这是查案，嫌疑人不存在隐私，不过她确实头一次被人这么说，只能尴尬笑笑。
宁越给她个安慰的眼神，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跟冯桃说：“你急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正常家庭，这些孩子又算什么？小桃，你妈说你收养孩子是因为自己生不了孩子了，相信你应该很心疼他们。现在既然已经有刑侦队长的家属做人质，能不能先把这些孩子放出来？”
“好……好，放……我们放。”
冯桃没回答，小邵结结巴巴地抢答了。
别说许天惊讶，就是宁越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简单就答应把孩子放出来，刚要问时，冯桃说话了：“我们可以把孩子放了，也可以把鲁超放了，但这个女的得进来！”
许天一惊，宁越也吓了一跳：“她不行，我来换可以吗？”
“不行，就得这女的，能在这里说话的，应该是领导吧。要想要孩子没事，就让她来换，除非你们真不把孩子们的命当命，只顾着升官发财。”
围着对讲机的几人互相看看，都是苦笑，谁跟升官发财也挨不着边啊。
许天眼神坚定地朝着宁越点点头，就想按通话键，宁越按住她的手，缓缓摇头，“不行，只能出不能进！还有得谈。”
“宁队，我，你还不放心吗？不信你问问胡东，他都打不过我，我进去可以借机行事，而且冯桃以为我是爱八卦的女领导，我猜她很轻视我，孩子们在里边不受控，难免会出意外，我进去把他们换出来，即能减少伤亡又能给咱们增加助力。”
胡东跟小廖小谢都想进去，可对方只要刚才说话的‘女领导’。
齐队长本想从总队找位女特警替许天进去，可还得等，他问许天：“许法医，你的体测成绩怎么样？”
许天马上道：“全优！练过格斗和枪械。虽然不会拆弹，但我能阻止他们引爆啊。”
齐队长犹豫片刻跟宁越说：“那还行，一个人换出好几个孩子和一个大人，值了。宁队，孩子们确实是不确定因素，又跟他们生活那么久，肯定听他们的啊，许法医进去就不一样了。”
宁越看着许天跃跃欲试的眼神，只得道：“好吧，别冒进。”
冯桃喊话不可以带枪和其他武器，不然他们就引爆炸弹。
许天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长裤，她本想在鞋里藏把小刀，哪想到冯桃居然让她脱了鞋，光脚进去。
许天不由感慨，“怎么感觉她经验很丰富啊？”
胡东怕她紧张，安慰道：“也许是警匪片看多了，别担心，狙击手说了，小邵不会玩枪。”
宁越却怕许天太过松懈，“小许，别小瞧他们，能把这么多人带到这里，两人都不简单。”
许天点头：“都放心吧，有狙击手配合，控制匪首不会太难。”
高勋这时领着张峰过来了，“宁队，他不清楚炸弹的事，但他答应配合劝降。”
张峰脸色难看，像是心如死灰，显然高勋已经让他清楚了他的处境，绝对逃不掉。
宁越本就不想让许天进去，能劝自然得先劝。
张峰同意劝降来立功，甚至按照高勋的指导来谈，哪想到冯桃根本不听他的，也不让小邵说话。
只听她道：“投降是不可能的，既然你们不放张峰，我也不强求，这样吧，我先放了鲁超，你们把张峰和我妈手里的钱都给我送过来，我马上放了这些孩子，等我跟小邵离开豫北，我再放其他人。”
许天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冯桃这么快反悔，不过一听这话，她心里就明白了，“鲁超受伤了吗？是不是很严重？小桃，我是学医的，让我进去帮他简单治疗，再扶他出来可以吗？”
宁越心里也是一惊：“鲁超受伤了？你们想要的不是张峰而是钱？小邵，你绑架我姐也是为了钱吗？”
“我……我知道她有个……”小邵突然出了声。
宁越叹口气：“你知道我姐不爱把钱存银行，自己有个小金库？”
“闭嘴！我来说，听见没有！”冯桃霸道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都不用经过对讲机。
她同意许天进去救治鲁超，“宁队长，我们没抢到你姐的钱，更没想过杀人，我可以放人，你们也赶紧把他们的钱给我拿过来，肯定就藏在豫北市，我们不是抢钱也不是勒索，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都是我们帮他们赚的，凭什么让他们独吞。”
齐队长惊讶地张大嘴，“居然是因为分赃不均？”
张峰却恼火起来：“小桃，这时候你跟我谈钱？小邵，你不是要救我吗？你不管我了？”
小邵再没说过话，冯桃却冷冷道：“你出卖了他，还不止一次，拿着他的钱不给他，说车是给他买的，其实只是让他用用，还是让他替你卖命，你算什么好兄弟？”
张峰气急败坏地骂起来，被宁越呵止。
许天问冯桃，“鲁超怎么样了？是枪伤吗？我现在进去，手里拎着医药箱，等到院子里就打开给你们看箱子里有什么，好吗？”
“好，进来吧，如果有其他人趁机进来，或者你拿着枪，我就马上引爆炸弹。”
许天说的医药箱就是法医的勘察箱，里边是各种简单工具和消毒用品，看着确实像医药箱。她把两把手术刀塞到侧面，用其他东西遮盖住，剩下的各式剪刀和钩子看起来都没什么威胁性。
小邵过来打开门时，大家都很想冲上去把人按住，可冯桃和多个人质还在里面，万一真有炸弹，一引爆可就完蛋了，只能看着许天一个人进去。
宁越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心，别冒进。”
许天嗯了一声，紧走两步进了院子，装出焦急万分的神情跟小邵说：“鲁超是不是快死了？他还能说话吗？”
小邵关上门，“我……给我看……”
不等他说完，许天就不耐烦地打开箱子塞到他怀里：“看吧看吧，你自己拿着，都是治病的，你们有枪还有炸弹，我就算拿刀又有什么用？鲁超是不是快死了？你们真杀了人？”
“没……没……你快……去！”
许天判断小邵比冯桃善良些，应该是他想救鲁超，所以这时不断制造紧张感，他果然紧张起来，更结巴了，草草看了眼工具箱，就拉着许天往屋里走。

第131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8
许天刚进去,贺局就带着人来了，甚至还带了急救车。
宁越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吗？深圳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很抱歉，没想到会出事,其实这事他们责任不大，是盯着你姐的人太不小心，被人打晕了绑在树上。”
宁越道：“人没事就好,现在里边不止宁卓一个人质,也不止一个绑匪。还有人受了枪伤，我们已经派人进去了。”
“派了谁？老齐的人吗？”
齐队长忙过来说：“不是，是刑侦队的许法医。”
贺局长有些傻眼：“什么？法医？你们乱搞什么？怎么能让文职人员进去。”
宁越无奈道：“也不算文职,她是跟队法医,因为说了几句话,被女劫匪点名要求她进去，再说里边有伤员，小许进去也能先帮着照顾一下。上次的案子您不是见过她吗？小许同志……”
宁越正想夸两句,贺局摆手道：“很机灵的小丫头，我对她印象很深，很能干，但这事太危险了。”
他想到人已经进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既然进去了，就得相信她,配合她，里边现在什么情况？”
宁越给贺局介绍起里边的情况。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许天经过面包车时，特意往里看了眼,里边没人坐着，只是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有人。
等进了屋子里，她发现里边居然阴沉沉的，仔细打量才发现窗户都已经被黑色塑料布遮住，不知是为了阻止外边的窥探，还是单纯为了遮阳。
许天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开始打量房间陈设，看地上的灰尘和脚印，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堂屋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这桌子倒是有人擦过，只是很潦草，还是脏脏的。
孩子们和宁大姐都不在，受伤的鲁超也不在这里。
两边的房间都有门，左边虚掩着，右边的门关着。
许天正想问鲁超在哪儿，突然从左边房间冲出来一个女人，伸手就往她脸上招呼，许天吓了一跳，护住工具箱，猛地推开对方。
“干什么？我是来救人的！”
别说她了，就是小邵也吓了一跳，“小……小桃，别别别……打人！”
冯桃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早已凌乱不堪，她一双丹凤眼瞪着许天：“八婆，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关系不关系？你什么意思！在嘲讽我吗？”
许天无奈道：“不是嘲讽，只是好奇，还有那不是电话，那叫对讲机！”
“我管你叫什么！你瞧不起我？”冯桃更加气愤。
许天发现她手里和身上都不可能携带引爆器，就想在这里把俩人控制住，于是她满不在乎地笑起来，“你干吗这么激动，我看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吧，冯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妈在利用你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张峰不爱你的？”
冯桃听到她的话，似乎吓了一跳，居然也结巴起来：“你……你瞎说什么呢！”
许天叹口气：“被说中了吗？最后你发现你可以选择的只有眼前这个结巴，心里一定很不甘心吧，一听见他说话，你就生气对吗？所以我多问你几句，你就恼羞成怒，冯桃，你非要让我进来，难道就是为了打我两巴掌解解气？”
冯桃气得一边大叫着八婆，一边朝许天冲过来，很有同归于尽的劲头，许天避开她的巴掌，跟她扭打在一起。
小邵在一边急得跳脚，可他光张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许天其实很轻松就能把冯桃摁在地上，她只是想让小邵过来拉架，顺势抢枪，可小邵大概觉得两个女人打架，他不好伸手拦，只在一边围着干着急。
冯桃生气地朝他大喊：“开枪啊，你这傻子！”
“我……我……”小邵掏出枪来，手都在哆嗦。
许天一手拉着冯桃的长发，一手握住冯桃的手腕不放，笑道：“你居然敢让他开枪？鲁超是不是被他打伤的？”
小邵更不敢动手了，可看许天占了优势，他居然把枪放在桌上，想过来拉开她。
许天两只手没空，却瞅准机会伸脚把小邵绊倒，又一个过肩摔把冯桃摔在地上，然后冲过去把枪拿在了手里。
握住枪的那一刻，许天心中雀跃不已，她实在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控制住了局面，连刀都没用，她检查了弹夹，还有三发子弹。
小邵被绊倒在地，直接傻眼了，他把枪放下是怕再走火伤人，哪想到这个女警察动作这么快，还会使绊子。
许天拿枪对准两人，正要过去搜身，然后叫人进来，却见冯桃从地上爬起来，朝右边房间厉声喊：“老大，把门打开！”
许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此老大不是黑涩会老大，应该是那些孩子的排序。
从妮妮的画判断，老大应该不小了，怎么也有七八岁，如果这些孩子都听冯桃的，确实麻烦，她刚想叫外边的人进来帮忙，就见右边的门咯吱一声响，一个光头小男孩从里边探出头来。
冯桃冲他大喊：“你别出来，让她看看你手里的好东西！”
小男孩个子不高，但看着老成，许天想到妮妮，也不敢从身高确定他的年龄。
这孩子似乎不敢抬头看人，只会乖乖按照冯桃的指令行事，他把门打开些，把手伸出来。
等许天看清男孩手里的东西，心都跟着手颤起来，他们居然真有引爆器，虽然简陋，但是如假包换的引爆器！
其实刚才在外边，大家紧张布置，商量各种应对炸弹的办法，但其实大部分人都觉得绑匪是虚张声势，想吓唬警方，只是事情太大，大家宁可信其有。
豫北绝对不会有现成的炸弹卖，就算能买到土火药，没技术也做不成炸弹，更何况是引爆器，再说一般人也没这个胆子，哪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有，而且还放在孩子手里。
那孩子神情紧张，手按在引爆器上，显然他知道那东西的威力。
也就几十秒的功夫，形势瞬间转变。
许天心中懊悔不已，刚才真该把冯桃打晕的，虽然也还是有风险，但孩子没了主心骨，总能劝下来。
此时，她用手里的枪瞄了瞄这孩子的手腕，终是叹息一声，就算她狠得下心，也不敢打包票这一枪不会引爆炸弹。
许天打算打感情牌：“小弟弟，你是老大啊，你还记不记得老七？她现在有名字了，叫妮妮，我们帮她找到了父母，她很想你。”
男孩刚要抬头，冯桃就冲他喊：“老大，别跟她说话，我叫你按你就按，听到没有？”
说完她斜眼看着许天：“你还挺厉害的，是想立功吗？那就冲我开枪吧，等我死了，老大肯定会炸死所有人，到时候不知道你外边的同事还能不能分清哪块是你。”
许天还是不死心地试探着：“你怎么敢把这种东西给孩子？万一失手怎么办？我看那是他的玩具吧！”
冯桃冷笑：“玩具？不信你就试试看！贱女人，我劝你还是马上把枪放下，不然我就让老大把他们都炸上天，不怕告诉你，炸弹是我们自制的就绑在宁大姐身上！其他几个孩子跟她坐在一块，还有鲁超也在里面，你确定你要让他们都死吗？”
她正说着，许天突然听到窗外有声音，显然是外边的同事听见动静，想来支援。
冯桃此刻高度紧张，自然也听见了，她尖声叫起来，“老大，老大……”
许天忙打断她的话：“别怕，不会有人进来，大家都别动！”
外边的特警看不到里边的情况，听到许天的声音，也只得先按兵不动。
许天松了口气：“冯桃，我把枪放下，你让老大也把引爆器放下好吗？一个小孩子万一手抽筋抖起来怎么办？我想你折腾这么一出，只是为了钱，应该也不想死吧。”
冯桃哼了一声：“你当我跟小邵一样傻吗？”
小邵全程唯唯诺诺地跟在她身边，这时被冯桃踢了一脚，“过去把枪拿过来，她不敢动你！”
小邵还真朝许天伸手要枪，许天见冯桃已经让老大拿着引爆器回了房间，也只得先妥协，现在炸弹成了声控的，也许她应该把冯桃的嘴堵上。
她把枪递给小邵，“鲁超呢？我是来救治伤员的，不能白跑一趟，我先看看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再把他带出去，别给你们当累赘。”
冯桃哼了一声：“装什么装？先叫外边的人撤走，不然我们要朝外开枪了。”
“外边哪儿有人啊？”许天有些无奈地摊摊手，她相信外边的人已经躲好了，这些塑料布遮挡的不只是外边的视线，里边也看不到外面。
冯桃跟疯了一样，居然让小邵朝窗外开枪，“有人打人，没人也得吓吓他们。”
许天估计特警应该已经原路回了房顶，倒盼着冯桃他们漫无目的地开枪，好消耗一下子弹。
哪想到小邵夺回枪，心里似乎有了些底气，智商也回归了一点儿，他直接打开门往外看，然后缩回头来说：“没没，小……小桃，咱别……别浪费子……子弹……弹了。”
冯桃一听他说话就皱眉，“闭嘴吧，为什么非要救鲁超，是他想报警，他想害死咱们所有人，他死就死了，干吗要把他送出去！还有你个蠢货，刚才居然把枪扔了！什么事也做不好，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在一起。”
许天一愣，她没想到鲁超是因为想报警才跟他们闹翻。
冯桃还在骂着：“要不是有老大，咱们现在早被这贱女人杀了，钱也拿不到，命也得丢在这儿。”
小邵被骂了，脸色难看，也不敢反驳。
许天却笑起来：“小桃，我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杀人的。不过你这个反应很有意思，果然被说中了才会恼羞成怒，我有点奇怪，既然你跟小邵在一块了，那为什么曹玉芬还把张峰当女婿？你们这是三个人一起过日子吗？还是你知道张峰爱的不是你，才退而求其次的，只是可怜了小邵，你看你对他这态度，还不如对一条狗。”
“闭嘴，你别想挑拨离间！”冯桃说着扬起巴掌朝许天扑过来。
小邵拦住冯桃：“你打……打……”
他一紧张，结巴就更严重，不过只这几个字，冯桃被激得滚热的大脑也瞬间冷静下来，她后退几步，“没错，我打不过她，她正盼着我去打她呢，就像刚才一样！”
许天其实没打算跟她互殴，已经知道引爆器在谁手里，她得赶紧想办法。
冯桃摸摸背，大概对刚才那个过肩摔心有余悸，她指着许天道：“敢乱动，我立马让老大引爆炸弹。你给我蹲下，小邵，你先过去把她绑上！我再打她。”
许天忙道：“鲁超怎么样了？我真是医生，先让我进去看看，我现在又没拿枪，你怕什么？”
“他死就死吧，要不是他想报警，我还好好在家里呢！再说都闹到这份上了，就算我让你治好他，你们也不会给我们发奖，更不会给我们减刑吧！”
许天发现冯桃聪明又冷血，这样的人能被别人骗了钱？还是说她之前太信任曹玉芬和张峰？
她刚想提这事刺激冯桃，就见冯桃拿起她的工具箱整个翻了过来，所有东西丁零咣当掉在地上，冯桃从里边捡起一把手术刀，怒吼着：“这是什么？小邵，我不是让你检查吗？你居然让她带刀进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要把枪送她的？不然是有多蠢才会放下枪？”
“不……不是……”小邵急于辩解，脸涨得通红，冯桃却不管不顾地骂他见色起意。
许天趁着两人不注意自己，不动声色地把一把斜剪踩在脚下。

第132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19
院子外边已经支起了临时指挥所,有特警过来汇报，他们已经检查了面包车和两间偏房，里边没有人也没炸弹,“所有人质都集中在正房。”
齐队长皱眉说：“这样看来，炸弹也在正房，还有引爆器,看来不能强攻,可小许一个人行吗？”
宁越看了眼正房的方向，“她既然说不让人进去，那就再等等。”
贺局有些急：“到底有多少炸药？他们从哪儿弄来的？居然敢把引爆器放在孩子手里,那他们刚才怎么又说要放了孩子？”
宁越道：“听起来冯桃想拿上钱,开上面包车,逃离这里。她刚才说可以放鲁超，也可以放孩子们，那炸弹应该是放在宁卓身上。”
贺局分析：“鲁超受伤,孩子们太小，她觉得都是累赘，准备只带你姐当人质。”
宁越点头：“应该是这样，他们一开始是想抢宁卓的钱,没成功就绑来了这里,他们可能认为绑架警察的家属，对咱们更有威慑力。贺局,既然窗户遮着，车上也没人,我看先让特警搞点小动作,让车不能启动。还有他们并不是专业绑匪，上车前最多看一眼车内,应该不会检查车底。”
“对，车底是个好地方。”贺局表示同意，“马上安排吧。”
安排好后，宁越又道：“可惜的是这种老式的房子没有后窗，偏房也是独立的，跟三间正房不连通，不然可以趁小许拖住两人时，直接潜入右侧房间里。”
他干脆主动请缨，“贺局，我跟胡东一起翻进去先埋伏在右边房间窗户下，伺机而动。”
贺局却摆手道：“让别人去，一会儿谈判的时候还得你来，他们要是听见换了人，肯定会紧张，万一再发生点不可控的事，就不好办了。”
宁越一想也是，只得让胡东和小廖去。屋里又是扔东西又是吵闹，这时候翻进去，应该不会有人听见。
堂屋里，冯桃没看到许天的小动作，还在质问小邵，“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她跟警察可是一伙的，你这猪脑子到底想什么呢？”
小邵大概也是气极了，结结巴巴地不时吐出一两个音节，根本解释不清。
许天弯腰似乎想捡地上的另一把刀，被冯桃推开，她趁机把脚下那把小剪子收进袖子里，起身笑道：“小桃，这么小的刀你都怕啊，放心，你们有炸弹我不会轻举妄动。不过我劝你别问了，他越急越不会说话，你看到他这样儿，就越生气，互相折磨，何苦呢？”
冯桃拿着那把小刀指着许天：“你给我闭嘴，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事，你刚才这话不是怀疑他喜欢我吗？他摔倒肯定是因为我，可既然你选了他，就该信他啊，这是干什么？”
“用不着你管！”冯桃气坏了，又让小邵把许天绑起来。
许天叹口气：“小桃，你怎么抓不住重点？你叫我进来不就是救人的吗？那两把刀那么小，是手术刀，根本伤不到人。我去救人，你们跟外边的人商量一下，让他们把钱送来，不过我怕张峰不会轻易把钱交出来，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招出你们，只说自己是来打工的。”
冯桃确实抓不住重点，点火就炸的性子，她又骂起张峰，“这个混蛋，要不是钱都在他手里，谁管他死活？早知道这么难，我还不如去抢银行算了。”
抢银行？要不是场合不对，许天都要笑了。
小邵却小声问她：“张……张峰没……没出卖……卖我？那那……”
许天含糊道：“他确实说了一些事，但如果不是你们打电话去刑侦队，根本没人知道你们绑了宁队长的姐姐，换句话说是你们自己把事闹大的。”
“我就说让你给那女的一枪，她自然会领着你去拿钱，难不成还有要钱不要命的吗？偏偏你看见个女的就心软，真能把人气死。”
冯桃果然如许天所愿，接着骂起小邵，两人矛盾肉眼可见地在加深。小邵脸色更加阴沉，默默把地上杂乱的东西捡回箱子里。
冯桃见他捡东西，居然又生起气来，她踹了小邵一脚，“把刀收好就行了，赶紧去拿对讲机，告诉他们一小时内把钱送过来，不然咱们就引爆炸弹。”
刚在院子里埋伏好的胡东一听小邵要出来，赶紧拉着小廖藏到了车底下。
许天见他们又把对讲机捡回来，不由笑出声，故意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始教他们怎么正确使用对讲机，“不需要每次用完扔出去。”
冯桃更恼火了，“你给我闭嘴。”
宁越听到他们的要求，为难地说：“一个小时？时间太紧了，曹玉芬跟张峰都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更不肯交代钱放在哪里。我们要审要查，还要找钱，一个小时怎么够？”
冯桃见他没有严词拒绝，只说很费时间，还以为有的谈，于是蛮横地说：“那你们就先从银行拿钱，总之我今天一定要带钱走，你们要是晚了，就等着收尸吧。”
宁越也差点气笑，“冯桃，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抢钱不勒索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就算我们想去银行给你拿钱，也没那个权利，我们得先报到上边，等着人家开会审批，我们领导审批了还得找银行领导。”
“我不管你们怎么为难，反正两小时内把钱给我送过来，已经给你宽限了，不然我先杀了那个话多的女领导，再杀了你姐。”
冯桃说完立马挂了电话，本来的一小时秒变两小时，宁越拿着对讲机十分无语。
贺局想笑又觉得这种紧张时刻他该保持严肃冷静，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宁越道：“果然没经验，这么容易就妥协，我怎么感觉这个女绑匪全凭着一腔愤怒？”
房间里，许天也觉得冯桃冲动鲁莽，凭她一个人绝对做不出炸弹和引爆器，更买不到这种东西，反而小邵看起来一直在隐忍。
小邵是饭店的采买，宁大姐的饭店客流不大，开的时间也不长，就是菜系也经常变。要不然一定会有稳定的供应商主动上门送货，可不管是上门送货还是菜场采购，都需要跟人沟通交流。
采买这个职位据说油水大，有些还能拿回扣，也就是说当采买甚至比其他职业更需要交际能力。
宁大姐很善良但她也不是做慈善的，小邵是个结巴，如果他不能胜任，肯定早换了。
可他这一着急就说不出话的毛病，怎么胜任？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当了绑匪压力太大，平时说话没这么结巴？
许天打量着小邵，觉得这事疑点重重，她想趁这两小时深究一下，但又怕鲁超的小命彻底交代在这里，于是再次提醒：“两个小时？鲁超不是快死了吗？耽误不起啊。你们不想让我进里间，把鲁超抱出来不行吗？难道真要看着他死？”
冯桃用对讲机对着警察耀武扬威一番，见对方没了动静，觉得自己又争取了两小时，警察果然都是草包，于是心里放松了些，也没刚才那么急躁了。
她招手叫小邵，“你去看看鲁超死了没有。”
小邵嗯了一声，进了右边房间，把门大开着。
许天刚才注意力都在引爆器上，里间比外间更暗，门也只开了个缝儿，她什么也看不清，这时就赶紧趁机看一下里边的布局。
里边的房间并不大，靠后墙有张木头床，是屋里唯一的家具。
木床上躺着一个，坐着一个，坐着的那个就是刚才的光头小男孩，引爆器就放在他手边。他看起来很机警，门一开，他就把东西拿在了手里，哪怕看清来人是小邵也没放下。
床上躺着的那个应该是鲁超，他腿上和胸前都放着不知是毛巾还是衣服的织物，可能是想替他包扎，但不得章法。
窗户旁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腰上鼓鼓囊囊地裹着东西，应该就是被绑上炸药的宁大姐，许天心里一紧，因为宁大姐居然也跟鲁超一样一动也不动，她不会也出事了吧。
床下边还靠坐着四个孩子，高矮不一，都很瘦，而且姿势十分统一。
右边第一个孩子靠着床头，其他孩子也都一起朝右边倒，像是一个挨着一个睡着了。
许天突然想起妮妮说自己喝了奶，就睡过去了，再醒来人就在鲁超的后备箱里。
难道这些孩子也是喝了药？不知道是安眠药还是其他违禁药物，怪不得这么安静。
冯桃并不在意门大开着，她眼光扫过许天，得意地说：“看到没有，我家老大只要一按，这些人全都得死，要想他们没事，你们就得乖乖听话。”
这时，小邵已经走到床前，正伸手试鲁超的呼吸，他听见冯桃的话转头跟‘老大’对视一眼，一大一小都很快转开视线。
许天看着两人互动皱眉，她突然想起刚才小邵说过他没有老大，虽然他是回答宁越问题，但当时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些嘲讽意味，只是他说话结巴，大家也只以为是他断句有问题。
当时他说的到底是哪个老大？是不是想起这个小男孩了？
“小桃，小邵一定对你很好吧，你把老大当自己孩子，他也爱屋及乌了？一般男人都喜欢传宗接代，女人不能生孩子在他们看来就是废物，他居然还能跟你在一起，还把来历不明的孩子当亲生儿子，他一定很爱你吧。”
冯桃没听懂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但许天的话还是戳到了她的痛处，“你懂什么？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小邵似乎没听见许天的挑拨，他半拖半抱着鲁超往外走，“还有气，但他流了很多血。”
他一说话，许天观察到宁大姐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醒了，她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这些孩子都被你们灌了药吗？咱们这么吵，他们都醒不了。”
“安眠药而已，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冯桃说着指指鲁超，“一看就没救了，你先把他送出去，再自己回来，我不想跟死人待一块。”
小邵把人放到地上，许天过去查看，发现鲁超的胸和大腿有两处枪伤，失血过多，还好没形成气胸，不过看他脸色应该是伤到了内脏，而且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这种情况得赶紧送去医院。
“好，让小邵帮我抬出去吧，你们都别乱动，人得一个个往外送，小桃，那些孩子坐着睡多不舒服，还是让他们躺好了吧。”
冯桃不耐烦地让小邵赶紧去开门放她出去，嘴里还说，“少废话，你不是很能耐吗？自己背出去吧！”
许天知道冯桃不会让小邵跟出去，她刚才那话其实是说给宁大姐听的，怕她突然醒过来，被身上的炸药和眼前的局面吓到，这种情况宁大姐还是乖乖躺着比较好。
这时她在小邵的帮助下背起鲁超，还回头笑道：“小桃，反正你们得等两个小时，我把人送去医院，再给你们捎点吃的进来，到时候孩子们也该醒了。”
冯桃一愣，她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女警察，嘴贱得要死，总说她不爱听的，还瞧不起她，这时又这么贴心？肯定有诈。
不过她看了眼屋里沉稳的老大，胸有成竹地说：“也好，给我们多买些面包饼干，馒头还有榨菜。”
许天嗯了一声，判断这里暂时不会有变故，就背起鲁超往外走。
小邵突然说：“两……两个小时……能有……多……多少钱？小……小桃，我们……我们要……要不自首吧……”
不等他说完，冯桃急道：“你闭嘴吧！”
可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完了，然后冯桃想起来了，“对了，没跟他们说要多少钱！”

第133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0
许天已经走出了门,耳朵却还支棱着，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之前很多不解也在此时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冯桃这么痛快地把一小时改成两小时，怪不得她只说要钱，却没说个价儿出来,原来她根本不是主使。
她被小邵当枪使了？
许天一直觉得奇怪,像冯桃这样冲动易怒的人怎么可能布这样的局。
“站住！”
许天一边想着一边背着鲁超往外走，却听冯桃又喊住她。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告诉他们我们要五千块钱,把人扔在门口,让他们自己去治,然后你锁好门，还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要不然他们全都得死。”
许天还想借出去的时间跟大家通通气，哪想到冯桃突然机灵起来，不让出门，难不成又是小邵偷偷给她支招了？
她只好把人放在门口,宁越已经等在那里,“你没事吧？”
许天轻声道：“暂时都没事，确定有炸药,不清楚数量和威力，引爆器在最大的男孩手里,身高大约一米三。加上他,现在是三个绑匪，五名人质,其中四名是儿童，人质都处于昏睡状态。”
“那女的，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信不信我让老大引爆炸弹？”冯桃在屋里大声吆喝着。
宁越语速极快：“你有机会就把拿引爆器的人带到窗户附近，没机会别硬找，保护好自己，十五分钟后强攻，车喇叭是信号，三长两短，但第一声时大家就会行动。”
许天微微点头，“知道了，先送吃的进来！”
她说完一边关门一边朝外探头，嘴里还嚷嚷着：“还检查什么啊，赶紧送医院急救，没准还能捡回一条命。”
宁越把鲁超交给急救车上的医生，担心地看着关上的大门，只能祈祷千万不要出意外。
许天往回走时，看到车底下有人伸出手做了个特警手语里加油的手势，她心中稍定，房顶和车下都有人，拿引爆器的是个孩子，冯桃和小邵之间貌不合神也离，胜算其实不小。
可她不能干等着强攻，那是下下策，炸弹毕竟是不稳定因素，更何况还是自制的炸弹。孩子听起来容易对付，可也属于不稳定因素，一个不高兴按下去，大家都得玩完。
还有十五分钟，她得找机会，没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等她回到堂屋，右边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冯桃又冲过来想打她，“你磨蹭什么？见情郎啊？”
许天一把将她推开，“你这疯婆子又发什么疯？我可是警察，还是领导，你要伤了我，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手。”
她一虚张声势，小邵果然马上把冯桃拉开了，“冷冷……冷静点……”
许天看着小邵，眼里都是感激：“谢谢小邵哥，你可比她好多了，我看你要不是结巴，也看不上这种疯女人吧！”
冯桃更疯了：“你说什么？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还小邵哥，就跟他看得上你一样！”
许天假装很瞧不上她的样子。
小邵眼里也都是厌烦，紧紧抱着冯桃，不让她打人。
冯桃挣扎不动，突然冷静下来，她推了小邵一把，“你去把炸弹拿下来绑到这个贱女人身上！快点！”
许天面上惊恐，心中却暗笑，看她说得这么轻松，炸弹跟冯桃肯定没什么关系，自制的炸弹稳定性差，拆下来再绑上其实很危险。
不过这是个机会，她可以借机看看炸弹是什么样儿的，判断一下有多大威力，到现在也没看见炸弹真容，可别折腾半天他们只有一个引爆器。
她盼着赶紧换人，小邵却不耐烦地摆手：“小……小桃，你是不想……想活了，想直接炸……炸了这里？”
许天发现小邵想说话的时候就会顺畅些，没那么结巴了。
冯桃吓了一跳，“不能换人？你不是说那玩意很安全吗？”
“不是……你……你买……我……我……我是安慰……你。”
冯桃听不得他结巴，“没错，炸弹是我买的，可我一个女人又不懂这些。”
许天看小邵虽然沉着脸，但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就明白他是故意引导冯桃，让她说出炸弹是她买的。
她想到之前是小邵先抢着说要送孩子们出来，冯桃也说是小邵要救鲁超，可鲁超身上的两处伤也都是他打的。
连着两次走火吗？
看来他这是前后都留了路，要是能跑出去，两人就拿钱走人。跑不出去，就说所有事都是冯桃指使，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之前居然还觉得小邵比冯桃善良，看来小邵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是在未雨绸缪，还没被抓就已经琢磨着怎么推卸责任了。
许天终于分清楚主次，悠悠道：“小桃，你之前不是说炸弹是你们自己做的吗？怎么又变成买的了？还有这东西就是男人也未必懂，小邵懂吗？从哪儿学的？”
“你管我们是买的还是做的？反正货真价实。”冯桃说着又扔给小邵一捆绳子，让他去把许天捆上。
许天见冯桃非逼着小邵绑人，十分庆幸刚才藏起了一把小剪子。
小邵表现得唯唯诺诺，被冯桃踹了一脚才肯过来，还跟许天道歉，“对……对不起……”
“小邵哥，你这结巴是天生的吗？我听说天生的结巴很少，有的话也会伴随智力低下和口腔缺陷，可我看你很正常啊，是不是小时候学别人，自己改不过来了？”
小邵脸色微红，有些扭捏，还不等他说话，冯桃怒道：“小妖精，你别跟他说话！”
许天笑了：“刚才还是贱女人，现在变小妖精了？小桃，你也太没安全感了。不过你妈都舍弃你了，找了张峰也靠不住，你害怕失去也能理解。”
冯桃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本性如此，真是点火就炸的性子，她跳起来扑向许天：“你妈才舍弃你，你再说一句。”
小邵手脚好像不利索，只绑上了许天的脚，还没捆结实呢，被冯桃一扑，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用力推开冯桃。
冯桃更怒，“你敢推我？”
许天躲在小邵身后，趁两人拉扯时，又说：“也许我说错话了，可你妈赚钱是为了留给你侄子，你侄子甚至还没生病呢，她就只顾着他。她有正式工作，靠孩子赚钱的苦差事都交给你了，对吗？照顾来历不明的孩子不只是苦差事，还要冒风险，一不留神就被警察逮了，她为你考虑过没有？居然还有脸把钱全拿走。”
冯桃十分厌恶眼前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女警察，可现在人家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心上，她浑身的牛劲儿再也使不出来，鼻子一酸就想哭。
这时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宁越喊话：“饭跟干粮都送过来了，钱正在准备，五千不是小数儿，先开门吧。”
许天估摸着还不到十分钟吧，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估计早就有人安排了。
冯桃刚软化的心立马武装起来，“别绑她了，让她去拿饭！”
小邵又顺从地把许天腿上的绳子都解开。
许天出门一看，准备的还真不少，一大袋子面包饼干还有汽水，另一个袋子里是八个肉夹馍。
“还有六分半行动！”宁越叮嘱道。
许天表示明白，在冯桃的催促声中回了房间。
她把两个袋子放到八仙桌上：“附近买不到馒头和榨菜！等会儿也许会跟钱一起送过来。”
冯桃见这么多东西，十分欣喜，“看来钱能拿到手，没想到这么简单。”
她翻到肉夹馍，马上伸手拿了一个，“还热乎的。”
小邵见她张嘴就吃，忙推了她一把，然后指指右边房间。
冯桃想到还昏睡的孩子，吓了一跳，把肉夹馍扔回袋子里，“他们是警察，应该不会给咱们下毒吧。”
她说完跟小邵对视一眼，又叹口气，把肉夹馍放回去了。
许天他们根本没想到往食物里放药，主要也是怕被孩子误食，没想到小邵居然这么谨慎，她忙说：“怎么可能放药，他们都去给你们准备钱了，这里有四个孩子，还有领导家属，他们只能乖乖掏钱，不敢干别的。”
冯桃拿起一个肉夹馍塞过来：“你先吃！”
许天大咧咧地接过来，大口吃着，“真香，其实警察的伙食真不怎么样，这玩意我都很少吃，太香了。还有汽水呢？我能喝吗？”
她说着探头看看袋子里，“馍还剩七个，你们八个人，要怎么分？”
冯桃咽着口水，见许天没事，就想拿了吃，小邵不悦地看她一眼，又扫了眼许天，眼神里居然带着些许轻视，似乎在说警察太小瞧他们了，谁会为了分肉夹馍内讧。
冯桃终于忍不住拿了一个吃起来，她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这一天闹的，我中午都没吃饭。”
许天忙说：“孩子们也饿了吧，别的孩子不吃，老大也得吃啊，可别饿得手抖，拿不住引爆器，再把咱们都葬送在这里。”
冯桃斜她一眼，“想骗我放你进去送饭？做梦吧！我有那么傻吗？放心吧，他还不饿！”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馍，却听见屋里的老大突然尖声叫道：“妈，窗户下边好像有人！”
许天心里一紧，完了！
外边的人还没听到信号，不敢进来，再说里边已经有了防备，更不敢硬闯。
房间里小邵动作最快，马上持枪站到墙角，冯桃傻在那里不敢出声，半个肉夹馍还举在嘴边。
许天见状马上坚定道：“哪里有人？我刚才去拿吃的时看过，院子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胡东一听赶紧招呼大家撤了出去。
宁越没想到会突然出变故，“怎么回事？谁暴露的？”
小廖无奈道：“堂屋说吃肉夹馍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突然开始在里屋走动，应该是馋了又不敢出去，他根本没走到窗户边，就喊有人。”
胡东叹口气：“宁队，窗户上糊着塑料布，他要往外看肯定得揭开，塑料多大声响啊，可我们没听见任何动静，我怀疑这孩子想吃肉夹馍，故意引起注意。”
还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宁越气得原地转圈，朝指挥车那边喊：“谁买的肉夹馍？没馒头不会买饼啊！”
贺局瞪他一眼：“你给我冷静点，不然收了你的指挥权。”
堂屋里，许天打量着紧张的小邵，见他好像腿软了，手也耷拉了，可他听见窗户下有人时，整个人都紧绷着，第一时间找最佳位置，持枪的姿势也很标准，像是经验丰富，看来之前不会用枪都是装出来的吧。
这时他哆嗦着跟冯桃说：“咱……咱们……自……自首吧……”
冯桃这才反应过来，骂道：“马上就拿到钱了，你能不能出息点。”
她叮嘱老大拿好引爆器，大声威胁着要引爆炸弹，然后自己打开房门出去看，见两边窗下一个人都没有，她马上关门回来，“老大，你瞎嚷嚷什么？想吓死谁啊。”
许天柔声劝道：“小孩子胆子小，应该不是故意的，让他出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吧，这一天大人都够受得了，小孩子更受不了啊。”

第134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1
冯桃哪里肯让老大出来,她扔下手里的半个肉夹馍，一脚踹开门，进去后又把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门开合的一瞬,挂着的锁晃荡一下，让许天心里一动。
她忙借机往里看，地上的宁大姐好像换了个姿势,手脚都动过,腰间那东西也移了位，看那形状不像管状也不像盒状，很不规则。
许天猜想她应该是醒过来了,但不明情况一直在装睡。
她身上的炸弹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大手里拿着引爆器靠墙站着,他肩膀缩起,微微弯着腰，那姿势就像个捣完乱自知要挨打的小狗。
许天只是一瞥，门就撞上了。
冯桃厉声道：“老大,你乱叫什么？你是听见什么了？还是看见什么了？”
“我……我听见……好像听见了……”
不知老大是紧张了还是在无意识模仿小邵，居然也结巴起来。
冯桃更气：“听见个屁，我看你是馋了，又想给我耍心眼,对不对？”
随即屋里传来几声啪啪声,好像是在打人，然后砰的一声,听着像是冯桃踹了老大一脚。
许天心都揪在一起，冯桃不一定会报复社会,被虐待的孩子可没准儿啊。
现在他又饿又渴,听着外边的人在吃香喷喷的肉夹馍，假妈却说他不饿,他还得老实在屋里待着，拿着危险品守着炸弹，看守着其他人，这孩子心里能没怨气吗？
许天生怕这个老大一生气，直接按下去，那可就完了。
老大被打被骂一直没说话，冯桃不停叮嘱着。
“别给我捣乱，一会儿拿到钱到吃上再吃饭，汽水给你留着呢，你急什么。还有给我机灵点，把这东西拿好了，知道这玩意有多重要吗？死都不能松手，要不咱们就全完了，听见没有？”
许天默默在外边听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门开一瞬的场景，终于下定决心。
她见小邵还在墙角装无措，离里间有段距离，就直接冲过去锁上了里间的门。
里间门上是那种老式的将军锁，咔嚓一声响，小邵吓了一跳，马上冲过来。
许天利索地锁好门就朝着他去了，两人在中途相遇，她把小邵撞到墙上，迅速掏出那把剪刀抵在他咽喉处，左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动作迅捷，控制住小邵的同时，还紧张地盯着里间门口，结果冯桃还在训话，居然没听到门上了锁。
许天把小邵推回墙角，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不管绑架还是炸弹都是冯桃的主意，你是想自首的对不对？”
小邵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想推开许天，可没想到她力气还挺大，胳膊肘把他按得死死的，脖子上还架着剪子，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很锋利。
许天道：“你别怕，我是在帮你。只要听我的，你就能立功，立功就能减刑，最多坐几年牢。要是真绑架，甚至炸死了人，你就算不是死刑也得在里边待一辈子！”
小邵眼珠转来转去，好像拿不定主意。
许天笑道：“我只当你答应了，小邵，我一看你就是被冯桃胁迫的，是你想救鲁超也是你想放了这些孩子，对不对？我会帮你作证，你是残疾人，又被胁迫，放心吧，判不了几年。”
她说完就拉着小邵想往外走，小邵缩在墙角，脑子急转，不知道怎么选才能赌赢。
五千块钱可以让他改头换面找个地方躲起来，过好日子，可外边都是警察，这个女警察又不好糊弄，想顺利出去确实不容易。
进了监狱倒是安全了，可判刑这事谁也说不准，万一判个十年二十年，还不如赌一把。
他想要挣脱束缚，许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那把斜剪顶在他咽喉处轻轻移动着，“老实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领导，我是法医！经常处理死人的最清楚怎么杀人，别看这把剪刀小，它剪开过无数死人的喉咙，其实我一直想试试活人的皮肤跟死人的剪开时有什么区别！”
小邵感受着咽喉处的压力，突然在许天身上察觉到一股子杀意，这荒诞又狂悖的话他真有点信了，瞬间就不敢再动。
此时宁越已经重新制定了计划，领着人又翻了进来，刑侦队的人和特警队配合着把这三间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天默默计算着时间，应该到了强攻的点，可她没听到信号，老大刚才那句话外边的人肯定听见了，宁越一定会重新部署，她得抓紧时间。
这时里间的冯桃终于发现门被锁，她拉了两下，骂道：“小邵，赶紧开门，你发什么疯？”
在正门旁边贴墙埋伏的宁越摸不清里边的情况，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小邵不敢说话，许天也没出声，屋里屋外一片寂静，冯桃突然就慌了。
她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小邵，你在吗？谁锁的门？还是卡住了？”
没听见回应，冯桃又急切地拉了拉门，然后用力踹了一脚，门锁哐当一声响，她大概意识到什么，语气更软了：“那位女同志，你帮我开开门，有事咱们出去谈。”
许天低声轻笑：“哟，现在知道叫同志了？没必要，叫我小许就好，冯桃，赶紧引爆炸弹吧，我等着立功呢。”
冯桃吓了一跳，“立功？你想干什么？这女的可是你们队长的姐姐！”
“局长的姐姐也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上个班，随口吐槽了一句，你就非让我进来，而他们居然不顾我安危，同意我进来！我好好一个坐办公室的跑来跟你们这些亡命之徒交涉，要是炸弹爆炸，我还有命吗？宁队长只想救他姐姐，谁替我想过？”
许天语气十分愤怒：“他们不仁我不义，什么孩子什么领导姐姐，死就死吧，我可不想陪葬。”
外边的宁越听到许天和冯桃的对话，马上猜到里边的状况，他吓了一跳，知道许天胆子大，可没想到这么大！
还是说她发现炸弹是假的了，才敢这么做？
堂屋里，被按在墙角的小邵已经信了许天的话，他觉得以这个女法医的气场确实干得出杀人立功的事来，根本不敢再动心眼。
而冯桃却气的大骂：“你是不是疯了？你可是警察！你不是说你是来救人的吗？就算宁大姐的弟弟欺负你，可那些无辜的孩子呢？你不救了？救了他们你也能立功啊！”
“呸，救了他们也是外边那些人的功劳！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冯桃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警察，她一时语塞，再张嘴声音都带了颤音：“炸弹爆炸，你也得死！”
“我看过房子结构了，只宁大姐腰上的炸弹不会炸到外间，最多房子坍塌，我要是受点伤更能立功了。你恐怕不懂吧，我们有时候是论伤行赏的。”
宁越他们听着许天在里边胡说八道，差点憋出内伤。
冯桃本来就没什么主意，此时失了主心骨，更慌了，“小邵呢？小邵在哪儿？他……他已经被你杀了吗？”
“我杀他干什么？他刚才已经自己偷偷溜了，要不我怎么有机会锁门啊。你敢用炸弹绑架警察家属，他知道跟着你就是死路一条啊！不走，难道还跟你一起殉情吗？不过你们好像也没情可殉，一直都是你在利用他，还欺负他是结巴！”
“我没有！你……你别胡说八道！”冯桃气急败坏，“炸弹是他帮我买的，他说是他朋友自制的，是他说我们得有钱才能去南边过好日子，是他说我妈和张峰都欠我们的！没有他，我哪儿敢干这种吃枪子的事？”
小邵瞪大眼睛想说话，许天忙捂紧他的嘴。
她叹口气朝里屋喊：“冯桃，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甚至盼着你赶紧炸吗？这五千块钱你是拿不到手的，他们在骗你，两小时后如果我救不出宁队长的姐姐，他们就会调更多人和枪过来，直接在院子里朝屋里开枪，懂我的意思吗？他们不会冒险送你跟炸弹上车离开，那可是大事故，宁队长的姐姐到时候就成了牺牲品，而我一开始就是牺牲品。”
冯桃终于撑不住了：“我才是牺牲品，我才是啊！我不想死！我终于能活明白了，为什么要死？贱女人，你在骗我对不对？小邵怎么会跑？警察怎么可能冲人质开枪！你们都疯了吗？开门，快开门，我不想死，快让我出去！”
堂屋门外，宁越想推门进来，又怕开门的声音刺激到冯桃，让她激怒下引爆炸弹。
许天看了眼平静的小邵，叹口气，推着他走到门前，直接打开了堂屋的门。
宁越一愣，马上给小邵堵上嘴，上了铐子交给胡东，还不等他跟许天说话。
里间的冯桃听见门响，崩溃大哭：“警察同志，你别走，你也是女同志，你一定知道我的苦，求求你别走！你救救我吧，你能放小邵走，为什么不放我走？”
许天跟宁越交换个眼神，一起走到里间门前，冯桃拍着门已经泣不成声，旁边的老大突然问她，“妈，别哭了，到底要不要按？”
“按什么按？给我，我要交给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冯桃抢过引爆器，疯了一样拍门，“救命救命，我要自首！这个女警察要害人命，她要引爆炸弹，救命啊！警察同志！”
宁越见她怕死，心中微松，但还是提着根线，没见到炸弹前，终是不能放心。
他看了眼那把将军锁，瞪着许天低声道：“有钥匙吗你就锁？”
许天指指他手里的枪，笑道：“这不是有你呢吗？”
宁越用枪托砸开锁，门刚一打开，冯桃就捧着引爆器递过来，“我自首，警察同志，我自首……”
宁越接过引爆器，她两眼含泪，指着许天：“我还要举报这个女警察！”
许天没理她，三步并两步走到宁大姐身边，检查她身上的炸弹。
线倒是接得很专业，炸弹居然是个扁扁的心形，像是用过又被压扁的点心盒子，宁大姐腰上还围了一圈毛巾，可能是减震用的，看着很臃肿。
小廖已经把冯桃和老大都按在地上，上了手铐。
冯桃呆呆的，倒是老大眼珠四处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冲进来的警察。
宁越剪断引爆器的线，过来跟许天一起检查炸弹，“别动，拆弹组的人马上到。”
“看着就像假的！”许天道。
宁卓听见宁越的声音才敢睁眼，她哭道：“呜呜，没事了吗？我听见小许叫我躺着，一直不敢动，这炸弹到底是不是真的？”
宁越安慰她：“别急，马上就知道了。”
冯桃见他们几个默契的样子，终于意识到刚才许天是在演戏，她心里的恐惧散去，怒意袭来，想骂人，可却没了力气，心灰意冷地瘫坐在地上。
胡东他们已经把孩子们抱出去了，四个孩子中有两个已经恢复意识，见到陌生人吓得都不敢动。
拆弹组的同志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盒子，检查过后，笑道：“宁队，炸弹是真的，但里边没装引线，除非手动引爆，用引爆器是没用的。”
大家都松了口气，赶紧一起动手把盒子从宁大姐腰上解下来。
宁大姐一起身就抱住宁越，哭得更厉害了，“小越，这叫什么事啊！李进挺好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我居然看走了眼。”
许天想到什么，给宁越个眼神，宁越拍拍宁大姐，安慰几句就交给旁边的小廖。
他跟许天走到外间，问她：“怎么了？”
“宁队，我怀疑小邵不是结巴，这炸弹应该就是他做的，他怕出事故意没放引线，但冯桃和老大都以为可以引爆。”
宁越嗯了一声：“冯桃确实很害怕炸弹会炸！”
许天道：“你说这炸弹本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要不要试试他？”
宁越一愣，挑眉问：“怎么试？”

第135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2
许天一直在观察小邵,“我觉得他在这件事里绝对是主导，他不明说，而是结结巴巴地引导着冯桃去买炸弹,这炸弹却是他做的，他跟冯桃肯定不是一条心，应该是一直在利用她。”
宁越道：“是啊,而且他这个炸弹虽然简陋,但买炸药，手工做炸弹都有风险，也都需要时间,深圳那边是今天才收的网,他们也是今天才暴露,炸弹却是早就准备好了，看来确实有其他目的。”
许天指指自己：“宁队，冯桃已经看出我刚才在演戏,但小邵还不知道，我说的试一试，是想接着演下去。”
宁越皱眉，今天的事太凶险了,好不容易安全收场,他不想节外生枝，可他又知道就这么带回去,小邵一定会接着装结巴装无辜。
他看着许天的眼睛，认真问：“小许,先说说你想怎么做？”
许天指指那辆面包车,“这辆车作为证物得开回去吧，让我用这辆车押送小邵吧。对了,宁队长，既然深圳那边已经收网，头目的名字应该不难打听吧。”
宁越听完她的计划，不由乐了，“你这鬼点子还真不少，既然不用出院子，那也不必请示了，我批准了，咱们就再演一场。”
小邵本来押在外边，那些孩子都被救护车拉走了，他被冯桃骂了几句，不想搭理这个蠢女人，正闭眼想装傻。
许天和小廖过来解开他的手铐，又把他带回院子里，他感觉到不妙，“干……干什么？”
小廖瞪他一眼，“别在这儿结结巴巴的，听着就烦，你是阶下囚，我们让你干嘛你就干嘛，问什么问？”
小邵没想到这些警察都这么横，他脸涨得通红，一时不敢再说什么。
“小许，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在车上等会儿。”小廖边说边往外走。
许天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包，她嗯了一声答应着，推小邵上车。
“怎……怎么么不坐……警……警车走？”小邵又忍不住问。
许天没好气地说：“为了你们俩来了多少人！没看见警车不够用了吗？这辆车也得开去局里，我跟小廖押送你。”
她说着把小邵铐在后排椅背上，然后从包里掏出那个已经被分解的炸弹，快手快脚地安装起来。
小邵看着她手里长长的引线，心跳不由加速，“你干……干什么？”
许天装好引线，因为太长，还盘了两圈，然后咔嚓一下把心形的糕点盒子盖上，才淡定地冲他笑笑，“帮你做完你没干完的活儿啊。”
她说着一手拿着引爆器，一手举着那个盒子放到小邵前边的座椅上，然后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干，这警察我还想当下去呢，瞎搞肯定受处分，可杨老大让我送你走，你也别怪我！”
小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不是……警……警察吗？……怎……怎么可能是他的人！”
许天警惕地观察着外边的情况，一边起身往外走，嘴里一边说着：“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蠢货都能隐藏在饭店这么久，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邵想到她那把小巧的剪刀和身上的寒意，瞬间就信了，怪不得。
他眼看许天要下车，忍不住喊出声，“站……站住！”
许天没理他，小邵起身想跟着她一起下车，可手铐太紧，连前排都去不了。
许天关上车门，冲他挥挥手：“拆弹组的人说你这土炸|弹稳定性不够好，意外爆炸也是有可能的，炸弹是你做的，炸死你自己也算圆满了，再见！”
她说完笑着按下引爆器，一副运筹帷幄，要斩草除根的杀手样儿。
躲在车旁的宁越看得又好笑又好气，这么紧张的事，怎么被她玩成了游戏，看她演得还挺上瘾。
小邵反应慢了半拍，女法医是杨老大的人，这个念头还没彻底消化掉，他想不到许天居然这么快就按下了炸弹。
车里的简易炸|弹马上发出刺啦声，这土炸|弹是小邵自己做的，他自然清楚有多大威力，就算他躲在椅背下，也逃不过去，不死也得残废。
他心里知道来不及了，可救生欲还是迫使他拼命冲向门的方向，嘴里大声喊着：“救……救命啊！我自首，我向政府交代！快开门！”
小邵声音洪亮又刺耳，除了一开始惯性磕巴了一下，后边说得顺顺畅畅，中气十足，哪里像个结巴。
车旁，宁越冲许天笑得灿烂，“想不到咱们许法医不只能解剖死人，还能治活人，真是神医啊！结巴都能治好。”
许天被他逗乐，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车上的小邵拼命拉扯着被铐住的手，恨不得自断一臂。害怕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把座椅都拽得晃荡起来，嘴里更是语无伦次：“救我啊，你们队伍里有叛徒，我能作证！快救我啊！我知道杨老大所有事，豫北整个毒品链我都知道，我全招！”
引线燃烧的声音就像催命符，小邵疯了一样大喊着：“是杨老大让我炸了宁卓的饭店，顺便把她炸死，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能帮你们作证！求求你们快救我啊！”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都觉得后怕。
刺啦声停了下来，盒子里噼啪响了一下，小邵瞬间魂飞魄散，他拼命往座位下钻，嘴里喊着王母上帝，胡乱祈祷着。
可等了好一会儿，炸弹也没爆炸，反而没了一点声响。
小邵神魂归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瘫软在座椅下，胳膊极限拉扯着，也不觉得难受。
这时许天打开门，跟宁越一起上了车。
小邵眼神像是淬了毒，他恶狠狠地盯着许天，“你耍我！”
许天笑了：“你说话这不是挺好听的吗？宁队长说我治好了你的结巴，我哪儿有这本事。小邵，这半年装得很难受吧，明明没问题，还得受人白眼，你就不怕以后改不过来吗？”
“你耍我！”小邵咬着牙死死瞪着许天。
如果他没被铐着，许天毫不怀疑他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
宁越拆开盒子，把炸药管打开给小邵看，“对啊，就耍你了！你耍了宁卓这么久，不该耍你吗？对了，还有冯桃，她也被你骗了，成了你的传话筒。”
小邵见自己辛苦做的炸药管里被换上了煤灰，怒火更旺，他猛地坐起身，怒吼着：“你们算什么警察，你们骗人还耍人，我要告你们，我要炸死你们。”
许天见他气急败坏，不由笑了，“到底是告还是炸？你一个毒贩有什么立场告我们？炸弹都做得稀烂，不敢装上引线，你又要怎么炸我们？”
小邵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许天叹口气，跟宁越吐槽：“果然毒贩是最没下限最无耻的，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还想全身而退拿着钱去逍遥，被抓了，被套话了，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
“都这样，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命才是命！”
宁越说着把假炸弹递给许天，让她装起来，又给小邵解开手铐，带他去警车上。
贺局听说许天不止让女绑匪自首，上交引爆器，还给男绑匪就地治好了结巴，乐得大笑，“这小同志不错啊！当个法医屈才了。”
宁越忍不住说：“那您一开始……”
贺局不等他说完就瞪他：“谁还没个走眼的时候？再说我当时也只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胡东和小廖他们也对许天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去的车上，胡东问她：“小许，我说你怎么看出来他不是结巴的？”
许天解释：“我发现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结巴得厉害，想说话的时候，哪怕别人抢他话，制止他说话，他也会结结巴巴把话讲完。能控制节奏和轻重的结巴比真结巴还难啊。”
大家都笑起来，小廖说：“对啊，不是说他是饭店的采买吗？结巴那么厉害怎么去买东西？”
宁越笑道：“我姐也吓坏了，平时看着他老实靠谱，谁知道都是装的。这人潜伏得够深啊，正常人谁能天天结巴，句句话都结巴！要不是今天小许诈出来，我看等他进了审讯室，还得接着装结巴，现在好了，吓得全说了。”
大家都觉得大获全胜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都带回市局，审讯起来却也没那么容易。
小邵根本不配合，还气哼哼地说：“你们不是都听见了吗？还用我说什么？”
宁越指指桌上的记录本：“哪怕一目了然的案子，我们都要走流程，把所有要素问清楚。深圳那边也在审，你不说他们也会把你交代出来。小邵，你折腾半天，又是跑来开拓市场，又制炸弹想炸了饭店和宁卓，结果连五千块钱都没有，还得用炸弹勒索，甚至引来警察！我说你这毒贩做得也太憋屈了吧！”
小邵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许天就加了把火，“是杨老大给你画大饼了吗？所以你才说你没老大？”
小邵听见她的声音，马上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显然是恨之入骨了。
许天无语极了，“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兵不厌诈。小邵，你该恨的是导致你沦为毒贩的人，不过我猜这个人应该就是你自己吧，自己选的路，早就该知道后果啊。”
小邵还是不吭声，倒是张峰听说小邵被抓，还承认了罪行，立马蔫了。
“怎么会这样，他是我的英雄，谁被抓他也不会被抓啊。”
许天愣住，她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是同性恋关系，张峰才死也不肯招，居然是个人崇拜？
“英雄？他救过你吗？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我喜欢又怎样？有什么不能说的？”张峰破罐子破摔了，“要不是为了他，我才不会跟冯桃在一块。还不是为了他做生意方便。”
许天乐了，“那你知道他跟冯桃在一块了吗？”
张峰叹口气：“他本来就喜欢女人，在一块又怎么了？不过我猜他不会喜欢冯桃，这女人太吵太能闹腾了。”
宁越问他：“先说说小邵跟杨老大的事，还有你们在深圳的生意，是杨老大派他来的吗？”
张峰往前坐了坐，像是瞬间来了精神，“杨老大可管不了他，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他吗？他敢反抗杨老大！你们懂这是什么意思吗？那可是杨老大啊，谁敢在他面前出大气，可我们小邵哥不止敢骂他，还敢自立门户！”
许天瞬间明白了，怪不得那两个调酒师没跟他们联系过，原来不是一拨人。怪不得自己一说是杨老大让她杀小邵，小邵就信了，原来有仇！所以小邵哪怕危急时刻也还在撒谎，根本不是杨老大让他做的炸弹。

第136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3
宁越也发现了问题,开始套张峰的话，张峰见自己崇拜的英雄都被抓了，好像心劲瞬间就散了,没再抵抗审讯。
许天问他：“你跟小邵是怎么认识的，是他小弟吗？”
张峰叹口气：“其实我头一次去深圳是想做生意，可我没本钱又没技术,就想当个二道贩子。头一晕就跟杨老大借了点高利贷,哪想到亏了本，后来是小邵帮我解决的，我就跟了他。再后来他跟杨老大不知怎么闹翻了,听说是为了女人,反正小邵就单干了,后来杨老大派一个姓何的心腹想弄死小邵，小邵哥就离开了深圳。”
说到这里，宁越给许天个眼神,她马上明白了，这个姓何的肯定就是宁越的姐夫。
张峰接着说：“我当然要跟他走了，结果刚一来豫北就碰见冯桃母女，她俩挺聪明的,收养了几个孩子,帮着赚钱，我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干,可小邵哥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批货,我们正好用那些孩子帮着送货收钱。”
宁越问他：“鲁超又是怎么加入的？”
“我们没车很不方便,曹玉芬有时候会让鲁超帮忙，她儿子以前就是开出租车的,他们很熟，我看鲁超很缺钱就想帮他一把。”
许天忍不住道：“帮他一把？你说得可真轻松，是拉他下水吧。”
张峰哼了一声：“他家老的小的，那么多累赘，他急着赚钱。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还跟曹玉芬娘儿俩开玩笑说要让他女儿放了学也去街上要钱，我看他可怜就说跟我干吧，这不是帮他是什么？妈的，早知道就该让他穷死，他居然想报警！”
“他一开始不知道贩卖毒品是犯法的吗？既然跟你们干了，为什么中途要报警？”
张峰说起这事，气不打一处来，“都是曹玉芬娘儿俩惹的祸，当初曹玉芬说帮着把鲁超的女儿送去有钱人家享福了，结果是卖给村里一户人家，后来有一两年吧，人家又生了孩子，就把这丫头送回来了，曹玉芬跟冯桃觉得不用退钱，又白得个孩子还挺美，想再卖一遍。可这孩子看着又瘦又小病恹恹的，又是个丫头片子，根本卖不出去，她们就一直当小乞丐养着，结果那天被鲁超发现了。”
“他发现妮妮是他亲生女儿？是有胎记吗？”许天问。
“对，这孩子身上有胎记，他帮着接送孩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又觉得长得像他大女儿。当时他只是怀疑，就去问曹玉芬。曹玉芬这个蠢婆子居然承认了，其实她不承认，鲁超又能把她怎样？刚出生就送出去的孩子，一个胎记就能认出来吗？”
张峰越说越气：“曹玉芬还跟鲁超邀功呢，说这孩子也过了两年好日子，现在她教得特别好，会要钱会作揖了，还说鲁超不是想过让自己女儿去街上要钱吗？她现在把孩子还给他，也算帮他忙了。”
许天对这些人的无耻程度简直无语了，“买孩子的人有了孩子就把她送回来，第二次没卖出去是因为太瘦弱看着就不健康，妮妮在那户人家绝对没过上好日子，我说你们都把孩子当什么？”
张峰无辜地摊摊手：“我可没害过孩子，都是曹玉芬那老巫婆干的好事。”
宁越问他，“然后呢？鲁超是什么时候决定报警的？又是怎么被小邵绑到了那处院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曹玉芬找到我，说小七被鲁超带走了，鲁超还说要去报警。小邵让我看好他们，他自己去解决，结果他只把鲁超绑回来了，他说他解决了鲁超，刚想去车里找孩子，就有人发现了那辆车。而且那几个路人听见孩子哭声，正在撬后备箱，他没办法只能先带着鲁超回来。”
许天皱眉：“解决了鲁超是什么意思？鲁超身上的伤不是走火，是小邵想杀了他，对吗？”
张峰苦笑：“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们晚上商议了下，决定按兵不动，老七傻乎乎的，也不会说话，就算被抓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说着看了许天一眼，“可没想到你们居然那么快带着她去了商场，我就想弄死她算了，结果你还挺厉害。不只抓了我还找到了曹玉芬。”
许天问他：“当时小邵开着车就在商场附近，对吗？”
“我不清楚，他说他去处理了鲁超，让我跟曹玉芬在商场附近留意着。”
宁越道：“冯桃说他们赚的钱都在你跟曹玉芬手里，所以才铤而走险绑架宁卓，勒索钱财，是这样吗？”
张峰吓了一跳，慌乱地摆手：“开什么玩笑，我的钱都给小邵哥了，曹玉芬打算给她孙子寄的钱也给小邵哥了，他说有笔大生意要做。”
许天在听到张峰说小邵是他的英雄时，就猜到钱应该不在张峰手里，没想到连曹玉芬的也被小邵拿走了，那他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去勒索钱财？
宁越问：“小邵手里大概有多少钱？”
“我也不清楚，他怎么会跟我说，他就每月给我点生活费，其他的都投进去了，他志气大着呢，想跟杨老大一样，我们要扩张地盘嘛！”
许天无语极了，“这叫什么志气？”
张峰对小邵的崇拜之情虽然没那么深了，但还是替他辩解道：“怎么不算？小邵能忍辱负重一直在那个破饭店打工，还一直装结巴，你知道多难吗？他只要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许天疑惑极了，小邵如果这么厉害，手里还有不少钱跟货，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出？
宁越也越听头越大，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埋在水库边的那两个孩子呢？怎么死的？”
“都是曹玉芬那老妖婆，又要用这些孩子赚钱，又不给他们吃饱饭，她说孩子就得瘦得皮包骨才好要到钱，而且她动不动就打骂他们，这俩孩子都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才……才被她打死的，我也觉着可怜，可毕竟是一条船上的，得帮着她处理好啊。”
张峰唉声叹气地说着，试图让许天他们相信，他没想过害孩子。
宁越还想接着问细节，许天给他使个眼色，两人出了审讯室，她才说：“宁队，我怎么觉得小邵是在调虎离山？他明明有钱也有时间逃走。”
“啊？什么意思？他要想逃的话，该设计冯桃吸引火力啊。他自己把自己设计在局里，逃不出去也没要到钱。”
“会不会他背后还有人？”
“从张峰的供词看，小邵应该是这个团伙的头目，但他的毒品来源还不确定，所以我也不敢说豫北还有没有其他毒贩。不过看他设计这一出，应该就是想拿钱走人。能当毒贩的人，不会知足，钱自然越多越好。也许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结果最终失败。”
许天突然想到什么：“宁队，刚才张峰说小邵是为了女人跟杨老大闹翻，他这些钱会不会都给了这个女人？”
“女人？”
宁越眉头紧锁，“小许，没准还真叫你说着了，小邵真是调虎离山，他可能想消耗咱们的警力！”
他转身喊道：“小廖，把深圳那边发的通缉令拿一份过来。”
许天一愣：“深圳的通缉令怎么会发到豫北？是毒品案涉案人员？嫌疑人家在豫北吗？”
宁越嗯了一声：“不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但确实是深圳的案子，一男一女带着货从深圳往北送，女的到豫北，男的到江州。因为情报及时，江州那个已经控制住了。来豫北的女人还没找到，通缉令已经发了。但因为咱们这儿人命关天，又是炸弹又是孩子的，贺局确认冯桃不是通缉令上的女人，就没跟咱们说。高勋他们都去帮忙了，我也是回到局里才听说。”
许天道：“看来小邵肯定认识这个女嫌疑人，如果他真是为了她搞这么一出，那她对他肯定是很重要的人，没准就是张峰说的那个女人。”
宁越叹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邵的毒品来源可能跟她有关，货跟钱可能都在她手里，咱们必须找到她。不过还有个问题，小邵既然不是杨老大派来的，那他提前潜伏到我姐饭店里是想干什么？”
许天想到那个只差引线的炸弹，心里一动，不等她开口，小廖送来通缉令。
她看着上边的照片道：“挺漂亮的，看着真不像毒贩，名字也好听。”
宁越无语极了：“小许啊，你这话可真不像警察，毒贩从脸上可看不出来。”
许天叹口气：“我知道，只是觉得唏嘘，这么漂亮文静的女孩怎么会做毒贩。”
宁越拿起通缉令，“走吧，去问问小邵。”
小邵坐在审讯室里，脸色沉静，好像一点不慌。
宁越把通缉令递到他眼前，“认识吗？”
许天见小邵摇头，就开门见山地说：“这不是你女朋友林菲菲吗？你为了她跟杨老大闹翻了，她为了你忍辱负重跟着杨老大。你们的爱情可真伟大！”
小邵愣愣地看着许天，“杨老大把她招出来了？”
“你猜呢？”许天轻松笑道，她知道自己表现的越淡定，小邵会越慌张，不用诈他，他自己就会脑补。
果然小邵慌了神，他往门外张望一眼，神情紧张。
宁越已经跟许天配合默契，马上追问：“小邵，林菲菲自从来了豫北，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她是不是一直住在木园村的老房子里？她带来的货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宁越一拍桌：“既然我们问你了，自然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你觉得你吸引住我们大部分警力，她就能逃脱？抓毒贩那肯定是天罗地网，一个也跑不掉。”
小邵皱眉：“你们抓到她了？”
许天含糊道：“林菲菲很漂亮，很引人注目……”
她想跟宁越配合，一起暗示小邵，林菲菲已经被抓，可话说一半，突然发现小邵嘴角下压，似乎十分轻蔑。
许天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逃命，把自己扮丑！”
小邵再次呆住，不敢置信地问：“你们真抓到她了？”

第137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4
见小邵身子前倾,眼神紧张，显然上套了，许天就干脆诈道：“你说呢？你真以为她一个人能跑掉？”
小邵颓然坐回去,“所以我白折腾了？”
宁越问他：“为什么没一起逃？是提前看到林菲菲的通缉令了吗？”
“反正都被你们抓了，还问这些废话干什么？”
小邵并没有像许天想象中那样全盘托出，反而要求见林菲菲。
宁越道：“你现在是待审待判的嫌疑人,不是你想见谁就能见的。”
小邵似乎很失望,他叹口气：“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怎么判怎么判吧。”
等出了审讯室，许天问宁越：“他是不是不相信林菲菲已经被抓了？这人心思太深,恐怕得找到林菲菲才能让他开口。要不要问问那些孩子和冯桃,有没有见过林菲菲。”
冯桃根本不知道小邵有别的女朋友,她甚至不知道小邵不是结巴，听到这消息她直接傻了，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老大倒是机灵,宁越跟他说他是受害者，会有专门的学校收容他，能吃饱穿暖接受教育，他立马就把所有事说了。
可他也只知道他们怎么跟客户联系,怎么送货拿钱,“因为我们都是孩子，没人防备我们,才叫我们送。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包里是什么东西，打开看过的都被姥姥打死了。”
许天听他居然叫曹玉芬姥姥,心中更气,又要利用他们又不给他们吃饱，还动不动打骂。
老大还说：“我喜欢张爸不喜欢另一个,张爸有什么说什么，结巴的那个一肚子坏水，炸弹就是他弄的，叫我拿着，我都害怕死了。”
张爸说的应该是张峰，看来冯桃确实跟他们两个都有关系，孩子们才会把两人都当爸爸。
宁越把林菲菲的照片给他看，“认识吗？”
老大摇头，“没见过，像电影明星。”
其他几个孩子都清醒了，只是身体虚弱，他们也没见过林菲菲。
这时小廖过来说：“宁队，医院那边来电话了，鲁超没抢救过来，肚子上那一刀引发了急性并发症。”
两人都是一愣，半晌许天道：“我还以为妮妮能有爸有妈，虽然她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她，可有爸妈护着也总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过上正常生活。”
宁越叹息一声：“这事的来龙去脉不可能瞒着鲁超家人，他是为了妮妮的事才惹怒了小邵，惨遭杀害，我怕到时候他家里人会迁怒到妮妮身上。”
许天一愣，她跟着去过鲁超家，很清楚那家人的德行。
史东凤可能会心疼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三女儿，其他人没准真会觉得妮妮晦气，甚至会认为她克父。
宁越见她也担忧起来，忙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找到林菲菲。从张峰的口供来看，小邵和鲁超是在水库边发生冲突，可咱们在那里并没有找到血迹或弹药残留，小邵可能把人打晕带到车上才开的枪。如果小邵早就跟林菲菲联系上了，那当时林菲菲有没有在场？”
许天马上反应过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鲁超发现了林菲菲，小邵才把他灭口的？然后他回去检查鲁超的车时，发现车已经被路人发现，可这时候他们就应该逃了啊。”
宁越点头：“当时深圳那边还没收网，通缉令也没下，他们也许以为能蒙混过去，毕竟他们在豫北已经发展了不少客户，一旦走了全都归零。可他为什么没再给鲁超一枪，然后把尸体处理了，而是带着重伤的鲁超回木园村？”
许天也觉得奇怪，两人正琢磨着，贺局来了，让他们并案调查，“通缉令收到了吧？”
宁越把小邵跟林菲菲认识的事说了，贺局不免懊恼，“这事闹的，当时就该跟你们说通缉令的事。”
许天叹口气：“当时您就算说了，我们也想不到这个女毒贩跟小邵认识啊，毕竟大家都以为他跟冯桃是一对。不过现在有个线索，林菲菲可能扮丑了，凭照片来辨认只怕不大容易。”
宁越却问：“贺局，通缉令是什么时候发到局里的？我跟小许都怀疑小邵绑架宁卓是为了调虎离山，让林菲菲先跑。”
贺局皱眉：“宁越，你什么意思？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咱们局里上下刚刚查过，不会有问题，通缉令大概两点到的市局，各派出所是下午三点多才收到。当时你们已经去了木园村。”
许天道：“那时间就对不上了。”
宁越无奈道：“贺局，我不是怀疑谁，只是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昨天鲁超要报警，小邵找到他阻止，还打伤他带走，这导致鲁超的车跟车里的孩子被人发现。小邵这时候就应该清楚，他们这个团伙迟早被发现，为什么当时不走呢？非要等到今天中午接走冯桃和孩子们，再绑架宁卓，然后威胁宁卓给我打电话，要我们到木园村去。明明他们不用调虎离山，有一天的时间可以逃离。”
贺局也想不明白，“确实奇怪，小邵不肯开口吗？等我叫高教授回来，他应该有办法。宁越，你先把人都叫上开个案情分析会，研究一下该从哪里入手。”
贺局说完先去了办公室，许天突然想起宁卓还没问过，忙说：“宁队，你姐应该没事吧，要不要问问她认不认识林菲菲。”
宁大姐这次是真吓到了，她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丈夫是去做卧底的，知道以后，天天悬着心，终于要熬到头时，居然被自己请的人绑架，还在身上绑了炸弹。
她被解救后直接哭晕了，“开饭店的钱不是我家那位赚的，他根本不是大老板。我得攒着钱啊，到时候看怎么处理，我的钱藏得结实着呢，就算死也不可能带他去取钱！”
宁越当时听得火冒三丈，虽然知道她取了钱，小邵也未必会放她，可见自己姐姐九死一生后，还是要钱不要命，自然又是后怕又是生气。这时被许天提醒他才想起当时没询问细节。
等宁卓看到通缉令上的人，不由愣了，“这是李进女朋友啊，来饭店找过他，我当时特别惊讶，没想到李进女朋友居然这么漂亮，他可是个结巴，这女孩居然不嫌弃他。”
李进就是小邵在饭店用的名字，宁越叹口气：“他不是结巴，也不叫李进！”
宁大姐还有种晕乎乎，做梦一样的感觉，她忍不住问：“他们真是毒贩？是因为你姐夫才到我饭店来的吗？那两个有文身的又是怎么回事？”
宁越一时解释不清，只让她放宽心，“我姐夫没事，其他事你不用管，他很快就能回来。”
等回了办公室，许天道：“看来小邵绑架宁大姐，不止为钱，还为了灭口，那炸弹怎么又没弄好？是怕他还没逃走，炸弹就炸了？”
太多疑点，宁越有些焦灼，正准备开案情会，守在木园村案发现场的民警开车来了市局，“宁队，通缉令上的毒贩我们抓到了，她居然跑去了木园村。”
宁越跟许天都傻了，别说他俩，就是匆匆赶来的贺局也惊讶不已，都以为是场硬仗，正想着召集人手集思广益，赶快抓到嫌疑犯，哪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门了。
贺局忙跟两人招手：“快去审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问清楚货跟钱都在哪儿，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有没有人协助她逃跑。”
林菲菲身上的衣服都很脏了，她下身穿着一条黑裤子，上身是条绒的灰外套，里边一件白背心。
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眉毛也快剃秃了，看着整个人很没精神。而且她脸上和手上还涂了一层油彩类的东西，肤色都黑了几度。
据说被抓时，她还戴着顶帽子，拎着一个编织袋，看样子是想扮成流浪汉。
许天都有些佩服那些蹲守的民警，这都能一眼认出来，眼力实在是不错。
林菲菲坐在审讯桌后神情惶恐，眼神飘忽，听到许天跟宁越进门，她猛抬头看了眼，又很快垂下，似乎不敢看人。
许天不由皱眉，她跟宁越交换个眼神，两人都觉得林菲菲不像是毒贩。
宁越按照常规审讯，先问了她姓名籍贯，林菲菲老家是豫北市辖区下的洪龙县，离市区不远，怪不得让她来。
许天见她轻声细语，有问必答，更是奇怪，难道这是个傻白甜？那小邵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跑？
她问道：“你跟邵平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对象，本来我们都快结婚了，结果我去找他的时候，被他老大看见，他老大居然……居然……”
林菲菲说不下去了，许天叹口气，“杨元海欺负你了？那之后呢？”
“小邵跟他打了一架，他打赢了就说让我留下。”林菲菲眼泪掉下来，哪怕故意扮丑了，也还是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许天心中不由感慨，没有能力保护的美貌就是灾难啊。
宁越问：“林菲菲，是杨老大让你留下，想要霸占你吗？”
“没错！我想报警的，可杨老大说我敢报警他就杀了小邵，我早听小邵跟我说过他老大是个特别狠的人，我不敢跑也不敢报警。”
许天问：“那小邵呢？”
林菲菲哭道：“被他们扔出去了，杨老大说他不识抬举，不会再用他。他把我关在新开的酒店顶楼房间里，还说只要我听话，要什么有什么……后来一个好心的何大哥劝我想开点，还偷偷给了我一种药，说喝了浑身会长紫色的斑，到时候就让我说是皮肤病，杨老大肯定会嫌弃我，把我放了。”
许天不由看了宁越一眼，这个何大哥应该就是他那位去卧底的姐夫吧。
宁越也猜到了，忙问：“你为什么没听他的？”
“我想听的，他看着凶，其实人真得很好，还说这不是病，过两天我就会好，也不会传染上杨老大。杨老大就算生气也不会随便杀人，最多打我一顿出出气，他让我忍着点，出去后就自由了，什么也别说赶紧回老家。”
许天虽然知道这位何大哥已经功成身退，可想到卧底的凶险和辛酸，不由后怕起来。作为警察他不能看着林菲菲被囚禁，可做为卧底，他又不得不袖手旁观，他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帮林菲菲冒着很大风险。
她也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没吃药？害怕药效太狠会毁容吗？”
林菲菲慌忙摇头：“不是，我想吃的，可还没等吃呢，小邵买通了酒店的服务员，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他被一个姓何的狗腿子打了，还威胁他马上离开深圳。小邵说他会暂时离开，但会找机会回来救我顺便报仇，还劝我别固执，先好好跟着杨老大，免得受更多折磨。”
她头越垂越低：“小邵还叫我把杨老大哄好，我虽然不情愿，可既然已经被他欺负了，又逃不出去，我也只能听小邵的，先跟着杨老大。”
宁越气得拍桌：“怎么就逃不出去，不是给你机会了吗？林菲菲，你是不是傻，何大哥既然叫你吃药，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能送你出去。”
林菲菲哭道：“可就是他打了小邵还吓唬他赶紧离开深圳啊，他是杨老大的人，怎么会真心帮我们。”
许天也有点生气：“他打人也是为了救你们啊，你们斗不过杨老大，小邵先离开深圳，你假装得了皮肤病，赶紧回老家，你们两个不就又能在一起了吗？那些坏人自有法律惩罚，用不着你们报仇。”
林菲菲擦了把泪：“可我当时不敢信他，只信小邵，不过何大哥应该是个好人吧，因为后来他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没逃，我跟他说我是自愿的，我想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还想跟着杨老大做生意，他愣了会儿，就没再管我。”
听到这里，许天和宁越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林菲菲只信她男朋友好像也没多大错，可她的选择却大错特错，无可挽回！

第138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5
虽然已经收网,但宁越没跟林菲菲说何大哥是卧底，已经没必要了。
他又问林菲菲，“之后呢？”
“我……那之后我成了杨老大的情人。”林菲菲有些羞惭,说完这句话脸都红了，“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小邵又联系过我几次,他也有了小弟,但找不到货，我就帮他牵了线。”
许天问：“你是说你帮小邵跟杨老大牵线？但杨老大不知道要货的人是小邵？”
林菲菲点头：“对，我只说我家里有个表哥想干这一行,杨老大当时很信任我,就给了货。”
“小邵为什么装哑巴去饭店打工,你知道吗？”宁越问她。
林菲菲叹口气：“我也不清楚，但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其实这次杨老大本来要跟我一起回来,小邵想在豫北把他杀了，结果深圳那边出了事，杨老大来不了。小邵这边也恰好出了乱子，他被人耍了,钱都弄丢了。然后他还有个手下想报警,他……他找到那个人，还开枪打了他,血淋淋的，我害怕极了,让小邵赶紧把人送医院。可他说送医院大家都完蛋,想要把人埋了，我觉得太残了,再说人还没死呢，就求他把人带到了木园村。”
宁越问她，“小邵怎么被人耍了？”
“他嫌赚差价太少，而且还得依附杨老大，就找了新的货源，据说那是金三角最好的货，结果给了钱，人家那边没给货，他气得发疯，说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林菲菲说完又捂着脸哭起来：“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杀杨老大，就是想让小邵带我走，我俩攒点钱找个地方过日子。可小邵总想着报仇，还埋怨我怎么没把杨老大骗来。杨老大没来，他又要找骗他的人报仇，我怎么劝也劝不听。”
许天听得疑惑：“这不像小邵啊，这种生意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货没到手，他就敢把钱都给人家？”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骗的，他说只要跟这个人搭上线，他就能像杨老大一样发展自己的势力，还说内地毒品稀缺，市场很大，我们肯定能赚很多钱。他太想让我过好日子了，这才被人骗了。”
林菲菲哀伤道：“都是我害了他。”
许天有些无语，“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跟着杨老大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是做的是什么生意吗？”
“可他就是想多赚点钱，有什么错！”
许天本想跟她科普一下毒品危害，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眼里，满是真情和愧疚，不由摇摇头，这姑娘没救了。
宁越却疑惑道：“他的钱被骗了，你带的货呢？”
“货只有那一点儿，就在我身上，不是已经被你们的人搜去了吗？”
宁越皱眉，大家都以为她身上带的是样品。
林菲菲说：“这是我第一次带货，杨老大不放心，再说他公司又出了事，暂时不好去总仓拿货，他让我来，一是不想爽约，二也是想让我先避一避。可没想到小邵这里也出了事。”
许天问她：“你们什么时候看到通缉令的？为什么不一起跑。”
“什么通缉令？我没看到啊。”林菲菲有些疑惑，“是我给杨老大打电话打不通，才知道出了事。小邵本来就让我先走，他还帮我乔装改扮，说他会把钱拿回来，再去找我。可我放不下他，也没走远，后来我见来了很多警察，都快把我吓死了，等警察走了，我才敢进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哪想到还有警察躲在那里抓人。”
许天听到这里终于确认眼前的美人就是个傻白甜，而且还是个没主见没原则的傻白甜。
宁越无奈道：“那叫埋伏，你一直藏在木园村？这还真是灯下黑！”
林菲菲并不知道小邵绑架宁卓的事，“他只叫我别管，还说他会把钱拿回来，顺便出了这口恶气。”
见她确实不知其他事，审讯才告一段落。
两人没急着去审小邵，先回了办公室。
宁越在案情板上梳理着错综复杂的案情，总结道：“何炎是公安厅派出去的那名卧底，因为情况特殊，他用了真实身份。我怀疑小邵可能因为那顿打，恨上了何炎，才会跑到他妻子宁卓的饭店去打工装哑巴。他想找机会报复，甚至还想让林菲菲把杨老大请到豫北，用自己做的炸弹把他的仇人一次性解决掉。而且他还很有野心，想取代杨老大，甚至联系了据说更好的货源，导致被人骗了买毒品的货款。没了钱，他这个当老大的梦就做不下去了，于是他想勒索宁卓，索要钱财，甚至想勒索警方。”
高勋听着听着突然笑了，“宁队，这个小邵是个很好的研究对象，居然能装这么久哑巴，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很聪明，可又这么轻易被人骗了货款。”
许天道：“确实有些奇怪，宁队，哑巴可不好装，能卧薪尝胆的人，怎么会干这种虎头蛇尾的事？我还是觉得他在有意吸引警方注意力，刚才林菲菲也说了小邵各种叮嘱她如何逃亡。如果他不知道警方正在搜捕林菲菲，又为什么要让她乔装改扮。”
宁越点头嗯了一声，小廖皱眉道：“难不成小邵早知道了，但他是个情种？让林菲菲逃又不告诉她通缉令的事，免得她紧张犯错？”
高勋说：“反正现在林菲菲都招了，再去问问这位情种不就行了？”
许天用拍立得给林菲菲拍了照片拿起审讯室里，小邵看到照片上的人，淡定的表情渐渐龟裂，他惊惶失措地问，“你们真抓到她了？”
许天把照片收起来，“这还能有假吗？她跟你的事也全都说了，如果当初你们都听何大哥的，赶紧离开，现在肯定很幸福。”
小邵听许天提起以前的事，更是暴躁，“什么何大哥，不过是姓杨的狗腿子，他也不是好人，我干什么要听他的？”
宁越道：“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在各种交通要道布控都没找到人，是林菲菲自己撞上来的，她根本没走远，一直在木园村。”
小邵傻眼了，片刻后，他怒吼道：“她是不是傻！我千叮咛万嘱咐，她怎么就不听呢。”
他身子像是瞬间矮了半截子，“白费了，全都白费了！”
许天追问道：“小邵，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通缉令？你怕林菲菲逃不出去，这才绑架了宁卓吗？”
宁越皱眉，时间点不对，通缉令是在宁卓被绑架后发下去的。
许天自然也想到这个问题，她故意说错话，等小邵纠正，现在林菲菲被抓，他没了要保护的人，应该会开口了。
可小邵却只是气得大骂，发起牢骚。
“没用了，全都完了，还问什么！”
高勋笑道：“小邵，看来你真得很爱林菲菲，哪怕自己身陷囹圄也要先救她出去，不过我很奇怪，是什么让你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能从警方包围下脱身？”
小邵冷冷看他一眼：“我的炸弹是真的，只要按上引线就能用，你们再厉害还能不怕炸弹吗？”
许天见小邵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想起他最开始的要求是解救张峰，她把所有事串在一起，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小邵，林菲菲说你想进货，却被人骗了钱，能从你手里骗钱的人，对你一定很了解，也对毒品很了解，才能让你信任。满足这些条件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吧！”
宁越被她提醒，也醒悟过来，“看来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小邵，为什么不敢说你是被谁骗的？是觉得丢脸吗？整日算计别人，却被身边的人给算计了。”
高勋见两人配合默契，他就少说话，但一直观察着小邵，只见小邵先是一惊，随后眼神有些呆滞，像是受了打击不知所措。
他给许天二人使个眼色，示意乘胜追击。
宁越就道：“小邵，之前我们怀疑张峰对你有特殊情感，你不会也对他有同样的感觉吧，所以你们两个才能惺惺相惜，互相包庇？”
“放屁，他是我小弟，拜过把子的，你们别胡说八道。”
许天道：“既然不是因为感情，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们两个都是毒贩，只是判刑轻重的问题，现在说了还能帮你们规避一下，避免分到一个牢房。”
小邵听着许天轻描淡写的话，想到自己最终逃不过牢狱之灾，心气彻底散了，“命啊，这都是命！我没当老大的命！更斗不过杨老大。”
宁越不由笑了：“杨老大也已经伏法，你们两个最终都是……”他停顿了下，才接着说：“都得接受审判。”
许天知道他想说的是两人都得死刑，现在各单位和工厂都在严查，豫北的毒虫还真不少，小邵的贩毒量绝对够得上死刑了。
小邵根本没想过死刑，他觉得自己没杀人放火，最多坐几年牢。听到杨老大被抓，他恨得咬牙，“要不是这个混蛋，我跟菲菲早结婚了，都怪他。”
许天道：“既然仇已经报了，那就坦白从宽吧，你绑架宁卓时还不知道林菲菲被通缉，对吗？你是想让我们把张峰给你。看来冯桃说得也不算全错，你们所有钱都在张峰手里，不过那是他骗来的，对吗？”
小邵见他们猜出真相，也不再隐瞒，“张峰以前很听我的话，很崇拜我。后来我想弄死杨老大，把菲菲接到自己身边，张峰一直跟我说她是残花败柳，让我报完仇就打发了她。可那是我的菲菲啊，因为这事儿我们吵起来，他知道我急着找新货源，就给我下了套，我等钱都丢了，才意识到是他在搞鬼。”
小邵气愤不已：“我跟他可是拜过把子的，他居然这么害我，我当然得问问清楚，顺便把钱拿回来，可你们已经把他抓了，我忍不了这口气，又想到杨老大和姓何的狗腿子没来，炸弹没有用武之地，就想用这玩意绑架宁大姐，她是何炎老婆，经常说她弟弟是刑侦队长。”
他说着抬头看了宁越一眼：“我绑了人，本来想单独找你聊聊，让你偷着把张峰放了，我再放了你姐，可我好不容易进了公安局，居然看到他们人手一张纸，上边印着菲菲的照片！我这才知道菲菲被通缉了，她是我的命，无论如何我也得把她安全送出去。我知道菲菲太善良，而且她很怕警察，我要跟她说了，她肯定会去自首，我才让她乔装打扮，说我们一起私奔，让她先走。”
许天刚才只是猜测，现在证实了，也不由感慨，没想到还真是个情种啊，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都被张峰耍了，原来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第139章 后备箱里的秘密26
小邵一开口把所有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许天问他：“所以你把冯桃和那些孩子接到木园村,也是把他们当筹码，顺便鼓动冯桃给你当枪使？”
小邵冷哼一声：“冯桃就是个蠢货，她先傍上张峰,见张峰对她不冷不热，又找上我，自己送上门的,我为什么不用？再说她跟她妈确实不对付,曹玉芬是个狠人，冯桃还有点人性。”
听一个毒贩在这里谈人性，许天十分无语。
宁越好奇地问他：“张峰被抓,你也被抓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招出张峰？怕我们知道那些钱都是毒资？小邵,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出去？”
“张峰知道菲菲，我招出他，他肯定把菲菲供出来,再说……”小邵说了半句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高勋却看出他的心思，“第二个原因是钱对吗？你被张峰骗走的钱肯定不少，你还盼着你们都能出去，害怕这些钱会被警方找到,小邵,你可真低估了国家禁毒的决心。”
小邵眼神晦暗不明，语气戾气十足：“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信任张峰,我什么事都跟他商量，他知道我所有想法,知道我不甘心一直做隐形人,还得偷偷从杨老大那里拿货，所以他设局骗了我的钱！”
他愤怒的都破了音：“妈的,根本就没有货，那个所谓的中间人是他雇来的，他把我骗得太惨，我当然要找他算账，可为了菲菲，我得拖延时间跟你们周旋，而冯桃太蠢了！要不是她，我早跑了，菲菲也早跑了。”
宁越叹息一声：“别太自信，没有冯桃，你们也跑不了。”
许天忍不住说：“小邵，你叮嘱一大堆，林菲菲根本没打算跑，她胆子太小，又没主见，就躲在木园村想等事情平息。其实你跟她一样没主见，还自以为聪明，嘴上说着报仇，却还得靠着林菲菲帮你从杨老大那里来骗货源。”
小邵怒道：“我没办法啊！我没钱没人没势，能怎么办？”
许天道：“当初如果林菲菲听了何大哥的话，装病逃脱，你也听他的赶紧离开深圳，你跟林菲菲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哪怕你当时去报警呢，结果你却让林菲菲委曲求全当杨老大的情妇，小邵，你真得爱她吗？”
“我不爱她能坐在这里吗？我做所有事都是为了她，要不是她，我也不会……”
许天皱眉：“要不是你，林菲菲根本不会被杨老大看上，你自己选错了老大，自甘堕落去给毒贩当打手，这才导致自己女朋友被玷污强占。”
小邵一时无法反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是命啊！”
宁越叹口气：“是因为你的选择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别整天命不命的，没人逼着你贩毒！你想取代杨老大难道只为了救林菲菲？”
小邵已经彻底绝望了才会招供，这时更是口不择言地嚷嚷起来：“我当然是为了救她！凭什么我不能当老大，别人当的，为什么我当不的？”
大家都没再理他，起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往外走，小邵更怒：“你们都瞧不起我对不对？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可我是为了菲菲啊，我没想到她这个蠢货居然连跑都不会！”
门已经关上了，没人再想听他说什么。
走廊里，许天有些唏嘘：“林菲菲这个真爱也成蠢货了。狠又狠不起来，爱也爱得不纯粹，又想当老大又想当情圣，结果什么也当不好啊。”
高勋道：“他确实很矛盾，想救林菲菲是真的，但我觉得留在木园村不只是为了让林菲菲跑远些。”
宁越赞同道：“没错，小邵舍不得那些钱，他看到通缉令，知道杨老大要倒了，这正是他取而代之的好机会。”
许天也恍然，“看来他想拿着钱去南边接手杨老大的客户，只是发现被包围，自己走不了，才又退一步，想让咱们以为冯桃是主谋，到时候不管他能不能脱身，都不会判太重。”
宁越道：“放心吧，现在他贩毒、绑架、非法制作危险违禁品的三项罪名都会重判。”
张峰见小邵已经说了那笔钱的事，也不装了，“没错，钱在我手里，他想报了仇就跟林菲菲结婚去深圳当老大，我帮了他那么多，在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我什么事，他一句也没提过我，我算什么？哪怕他说一句带我去深圳过好日子，我都会对他死心塌地，可他只顾着跟我描绘他俩以后的幸福生活！他自找的！”
张峰看起来受了很大委屈，强忍着眼泪控诉小邵，“脏活累活都是我干，那俩孩子意外被打死，他还跟我商量要不要把曹玉芬弄死，可他又觉得冯桃不顶事，就说孩子多的是，以后再找，让我一个人去埋尸，我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他知道吗？他根本没心的。”
许天听说张峰骗了钱还一直在装，还以为他也想当老大，说小邵是他英雄都是糊弄人的鬼话，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是因爱生恨。
而小邵把自己说成复仇者，正义一方，其实也是龌龊小人，利用孩子赚钱，却对他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居然说什么孩子多得是，以后再找，还真符合毒贩特征，心狠手辣。
张峰用手背擦着眼泪，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他一向自以为聪明，为了找杨老大报仇各种算计，我以为骗不了他，可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太心急了，活该被骗，闹到这地步，我不后悔！麻烦你们把我的话转告他。”
“所有吗？”许天问。
“没错，所有！”
小邵听完都傻了，“他是我小弟，等我当了老大，他自然还是我小弟，而且是管事的那种，甚至他会成为我的副手，这些还需要说吗？他居然因为我忽视他，就背叛我？”
许天忍不住提醒：“他是因为林菲菲才背叛你，他听不得你跟林菲菲双宿双飞，懂了吗？”
小邵呆住，“你什么意思？”
案子基本已经查清，许天不打算再调解感情纠纷，只道：“不懂就算了。”
小邵见许天要走，忙说：“等等，麻烦你们转告他……”
宁越冷冷道：“我们不是传话筒，真有事要说你可以打申请走程序。”
等到了办公室，高勋跟许天说：“你真以为小邵不懂吗？”
“你看出什么了？”
“小邵不是傻子，张峰也不是内向懦弱的人，他肯定暗示过甚至表达过，小邵可能不拒绝也不承诺，这人很精明，他一直在利用冯桃和张峰，用感情吊着他们，不然张峰怎么会为他去埋尸，冯桃怎么敢跟他一起对抗警察。”
许天拉把椅子坐下，感叹道：“也对啊，我还以为小邵把张峰当兄弟，看来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峰最终还是交代了那笔钱的下落，就在商场男厕所的顶棚里，钱用油纸包着，一卷卷放在一个帆布书包里，有小一万吧。
小廖一边把钱往桌上摆，一边唏嘘：“咱们豫北才几个万元户啊，他们才来这儿半年吧，就赚这么多？”
许天道：“正因为暴利才会不断有人铤而走险。”
“奇怪，他当时怎么只要五千？”胡东有些不解。
小谢说：“五千还少吗？”
宁越正用相机给证物拍照，就说：“他敢狮子大开口，咱们也得筹得来啊。五千也许是冯桃的心理价位，也许是他们不敢多要，怕咱们直接硬攻。”
许天说：“没错，他会想要少点，还可能帮他筹一下，看来他还是想耗着咱们，替林菲菲打掩护。”
高勋坐在桌前看着这些钱，说：“性格决定命运，林菲菲当初的选择就注定她不可能利索得逃命，小邵高估她了。”
案子顺利结案，除了早就被害死的两个孩子和鲁超，没有其他伤亡，毒资和毒品也找回来了，贺局挺高兴，让食堂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热气腾腾的炖肉和炖土豆摆在会议室里，白米饭一大桶，一人还有两个肉夹馍，据说是贺局自己掏的腰包。
宁越拿着饭盒过来，看见桌上的饭，不由乐了，“小许，看来贺局是看了你的笔录，知道你吐槽过警察也吃不上肉夹馍。”
许天已经按照规定，把当时屋内的情况，谁说过什么都做了记录，贺局虽然觉得她锁门过于鲁莽，但到底完成了任务，还是以表扬为主。
这时她也拿着肉夹馍笑：“跟那天的肉夹馍是在一家买的，味道不错。”
她咬了一口，想起妮妮：“那孩子送回家了吗？她家那环境，她爸又死了，更没了经济来源，以后要怎么过？”
小谢一直处理这些事，这时道：“鲁超参与过贩毒，出租车公司的抚恤金恐怕拿不到了，不过史东凤倒是不怕，她说会照顾好妮妮，已经把孩子接回去了。”
宁越皱眉：“鲁超有三个老人，都很重男轻女，她家老四可能就是老人害死的，怎么能住一起？”
许天也说：“是啊，鲁超妈不是已经承认受鲁超爸指使害了孙女吗？就是史东凤不告，咱们也得提起公诉。”
小谢叹口气：“那可是三个残疾老人，哪儿那么容易？鲁超妈在看守所差点犯病，送去医院后，她改了口，说是她瘫痪在床的公公爬过去害了孩子。她公公一天清醒不了几个小时，怎么问？又没证据，也没其他人证。”
许天无奈道：“说来说去，还不是怕麻烦，犯病了，就不能审了吗？残疾人就不能服刑了？让她这么随便就改口供？”
小谢摊摊手：“我也没办法，他们这个情况，就算公诉判刑也只能监视居住。不过你放心吧，史东凤要把三个老人都送去敬老院，没鲁超惯着他们，到了敬老院还怎么作妖？”
许天没想到经过这一场变故，史东凤居然彻底清醒，开始维护自己和女儿们的利益。
宁越也感叹：“不容易啊，第一次见她时，她迷迷糊糊抱着个襁褓当孩子，看起来快疯了。”
小谢说：“宁队，本来前天我是想跟你汇报一下情况，再问问要不要给史东凤捐点款。后来想了想还是先跟街道上说了，他们挺热心，帮她申请了补助，还在育红班给她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妮妮就在育红班上学，她两个姐姐在旁边的小学里，三个孩子的书费和杂费，学校都免了。等史东凤干完活儿，就领着孩子们一起回家，她挺高兴的。我想着捐款只能帮一时，她能自己立起来更好啊，就没再跟你提这事。”
“没事，你办得很好！”宁越拍拍小谢的肩，把自己的肉夹馍塞给他。
许天也觉得这样挺好，只是不能让杀了孩子的人受到惩罚有些不甘。
她又问起老大和那四个孩子，听说都送去少管所了，不由皱眉：“那里边的孩子都是调皮捣乱的吧，而他们是被迫贩毒，又都不大，应该先观察教育一下再决定送去哪儿。”
小谢说：“你放心吧，先送去少管所，是因为那儿有地方住，他们不跟那些孩子一块生活，有专门的老师教两个月，就送进学校。”
“不用帮他们找家人吗？”许天问。
宁越道：“怕是很难，除了老大，那四个都是女孩，只是有两个头发理得很短，打扮成了男孩。而且她们对家没有任何印象，可能是从小就被家里人卖了。最大的女孩七岁了，被卖了好几次，其中有两家都给她取名‘引儿’。”
许天愣住：“引儿？是我想的那两个字吗？”
宁越苦笑：“没错，就是那意思！第一家真引来个儿子，另一家见她迟迟引不来，又把她卖给曹玉芬。曹玉芬曾经跟她说过，等她再大两岁，就卖去山里当童养媳。”
许天气得咬牙，“还真是老妖婆！”
她想着抽空去看看这些孩子，尤其是妮妮和老大，等吃完饭，宁越问她：“后天没事吧？”
“有任务？”
“我姐夫后天回来，他晚上想约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姐能安然无恙，你功劳最大，他想好好谢谢你。”
许天听说是请大家，欣然答应，“好啊！”

第140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
冯桃知道小邵搞这么一出,只为了让女朋友逃走，恨得咬牙切齿也无处发泄。倒是林菲菲坦然承认罪行，还哭着说她不想贩毒,是被逼的。
许天有些感慨，果然选择很重要，林菲菲很善良,可却还是走错了路。
她抽空去看了那两个孩子,妮妮虽然跟妈妈姐姐还不熟，但有幼儿园老师循循诱导，她已经适应了小班的生活,也会怯怯地回答老师的问题。
许天去时,她刚领了一朵小红花,许天还以为她早就忘了自己，没想到妮妮看到她，马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跳起来牵她的手。
老师跟许天夸妮妮：“她很聪明，一教就会，就是不爱说话，慢慢来吧,过阵子就好了。”
妮妮还画了幅画给许天,画很幼稚，但很童真,一个圆圈代表太阳，周围画了一圈光芒,下边是个小小的房子,还带着烟囱。
许天见妮妮两颊渐渐长肉了，眼神都活泼起来,更放心了。
妮妮指指画上的房子又指指自己，咧开嘴笑了。
许天更是开心，“妮妮是想说自己有家了，对不对？”
妮妮高兴地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许天不由想起死去的鲁超，他知道女儿没事应该会很欣慰吧。
老大的变化不如妮妮大，他眼神很阴沉，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但很听话。
怎么说呢，他似乎知道怎么做对他有好处，所以选择听话和顺从，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很反感别人管他。
许天知道高勋给这些孩子做过心理辅导，就找到他询问。
高勋笑道：“你也看出问题了？”
“他不像个孩子，太早熟了。”
“这很正常，那个被草草埋在水库边的女孩就是在他面前被打死的，他已经懂事了，经常帮他们办事，却吃不饱穿不暖，其他孩子闹腾起来，他也会跟着挨罚。他还是这几个孩子中唯一一个喊冯桃妈的人，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在那种环境下，他能不成熟吗？现在换了环境，他内心受到的冲击很大，以前的创伤不容易愈合，需要时间。”
许天叹口气，“他再成熟也只是个听见肉夹馍就犯馋的孩子，你既然说需要时间，那就是说他能自愈了？”
“这种事很难说，其实当孩子产生心理问题，年龄越小越容易痊愈。”高勋顿了顿，“也不能说痊愈，是遗忘或遮盖，用之后的记忆一点点覆盖住曾经的记忆，也就算愈合了。可这孩子一开始就隐藏了自己的伤疤，他在努力融入新的环境，我不能去阻止他，也不能硬生生扒开他的旧伤疤，说你需要上药，只能看着他自己处理。”
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怎么说呢，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在他看来是最有效的，他不想别人窥探研究。也许有一天他心里的伤疤会被爱填满，也有可能会产生增生组织，甚至癌变，小许，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许天总觉得他另有所指，干脆假装不知，呵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听不懂的？绕来绕去，你就是想说你无法治愈他的创伤，也根本无法预判，他小时候的经历对他造成的影响会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看来，你这位心理专家也不过尔尔。”
高勋无奈摊手：“我从没说过我是心理专家，再说专家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病人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他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许天，让许天有些不自在，她很想问问清楚他跟自己有什么旧事纠葛，宁越却突然敲响房门：“小许，晚上别忘了去饭店。”
许天答应一声，等宁越走了，她问高勋：“晚上宁队长姐姐请客，你不去吗？”
“他邀请了我，但我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这案子你是功臣。”
其实昨天宁卓已经带着东西去许天家里感谢过了，许天并不觉得自己是功臣，还想着要不要晚上给宁卓的孩子买点东西，算是还礼。
可现在她心里有事，突然不太想去了。
她离开高勋办公室时，高勋又在她身后叮嘱：“小许，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虽然我不过尔尔，但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许天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原主，怪不得家里人全都奇怪，本来是临床专业怎么就转到法医学去了，现在这位省城来的心理专家又总觉得她受过创伤遗忘了一些事。
她甚至怀疑自己之所以能穿过来，是因为原主离世了，是因为曾经的创伤吗？如果这创伤只会造成心理影响，没有遗留其他问题，其实大可以不必理会。
许天想找机会彻底查清这件事，肯定要从母校入手，还不能让老师跟同学发现她换了芯子，这个机会不好找啊。
她虽然有心事，不想凑热闹，可胡东跟小廖都喊她晚上去吃饭，她也不好太个别。只是跟大家一起去，就不能买东西了。
路上，小廖激动地说：“可得见见这位大英雄，说实话，我也想去毒枭手底下当回卧底，凶险又刺激，但真让我去，我又有点犯怵，像我这样三句话藏不住两句的，到那儿恐怕就穿帮了。人家这位何炎大哥居然用真名和真实身份跑去卧底，实在是厉害。”
小谢道：“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特殊情况，才让他去，不过这位何大哥肯定很牛啊，在公安系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吧，可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
胡东说：“我也只听宁队提过两次，根本不知道他是去做卧底了。”
许天分析：“做卧底不一定要拔尖，去贩毒集团做卧底是九死一生的事，家属都可能被牵连，一般情况下肯定要做个假身份，我觉得应该是这位何大哥之前跟毒贩或者毒贩相关的人认识，甚至机缘巧合有更深羁绊，才会直接用真身份过去。”
大家议论纷纷，对何大哥都十分佩服。
快到饭店时，胡东感叹起来：“以前咱们豫北可以说是无毒区啊，被他们这么一搞，这些毒虫放出来以后肯定要搞事，看来以后缉毒工作也要纳入咱们的日常工作中了。”
许天叹口气，不由想起后世卖到学校里的二代三代毒品，“是啊，这些人要是一直接触不到，可能不会陷进去，他们要想开拓市场，肯定要推销引诱，所以说毒贩枪毙一万遍都不嫌多。”
何大哥是个身材高大，声如洪钟的中年汉子，往那一坐，看着不像警察，倒像是黑涩会打手，大家一开始还猜测为什么找他去，现在感受到他这霸气的气场，都觉得他最合适。
虽然这不是何大哥去卧底的原因，但他乐呵呵地承认是因为这块头和气质才去卧底的，跟大家聊得很畅快。
他先敬了许天一杯酒，“许同志，小卓都跟我说了，全靠你，她才没事，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何炎说完，一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干了，又叮嘱许天：“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记得跟小越说。”
许天虽然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赶紧道：“何大哥，那是我的工作，再说我也没做好，贺局都说我太鲁莽了，还好没出事。”
旁边的小廖见何炎很亲切，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就开玩笑道：“何大哥，你让小许找宁队不会是想撮合他们俩吧？”
何炎看看许天又看看宁越，不由笑起来：“是挺合适啊，郎才女貌，不过也得人家许同志看得上我们家小越才行。”
许天也不当真，随口应付过去，给宁越使个眼色。
两人出了包间，她才问：“杨老大的手下确定都铲除了吗？会不会有人跑来报复？”
宁越叹口气：“暂时还没发现，不过上边已经安排他带家属换工作了，一家子都要隐姓埋名，跟我们切断联系，至少得七八年。”
许天懂了，隐姓埋名去卧底，回来了恢复档案就能归队，真实身份去卧底，回来了却只能隐姓埋名。
“你姐跟你姐夫都不容易，牺牲太大了。”
“其实他们本打算今天只请你，明天再请其他人，可时间有点紧，干脆一起吧。小许，我姐跟我姐夫都很感谢你，但现在除了口头感谢，也没别的回报，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
许天无语极了，“宁队，你救过人吗？”
以宁越的警龄，还真救过不少人，他明白许天的意思，笑道：“我不需要他们感谢，那是工作。但你不同，你是法医不该上一线。”
“我是跟队法医，过两天我就能考持枪证了，宁队长，我跟你一样是刑警，这是我的工作，别再一直提谢字了。”
宁越还是说：“就算不是为了感谢，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许天只得道：“你是队长，工作的事不找你找谁。”
等散了席，何炎安排宁越去送许天，小廖喝多了本来想上车，被胡东拉开了。
许天有些烦他们身上的酒味，干脆假装没看见他俩挤眉弄眼，独占了宁越的车。
宁越倒是被他们搅和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路无话，许天下车时，才叮嘱她好好休息。
快九点了，现在的人没什么娱乐项目，家里人都早睡了。
何桂花给许天留了灯，桌上还放着一包桃酥和一瓶橙汁，以前何桂花一知道她加班就生气，觉得一个女孩子坐办公室多好，不该到处乱跑，可这一连串的事，也让老妈改了观。
现在隔壁吴婶子把天天当成亲闺女一样，什么都想着她，到处吹天天厉害，孟浩妈以前眼睛朝天上看，现在也主动来邀她去逛街，昨天又有人来道谢，说天天是救命恩人，把何桂花给骄傲的，也不觉得法医难听了。
许天的耳朵边没了老妈的唠叨，日子倒是舒心了不少。
第二天刚到局里，宁越就把她叫过去，递给她一个小盒子，“我姐送你的胸针。”
许天不接，她皱眉道：“宁队，昨天跟你说得够清楚了，用不着谢我。”
“放心，不是贵重东西，不算受贿。就是旅行时的纪念品，说是有好寓意，我姐说跟你一见如故，你又是她救命恩人，就让我把它交给你。”
宁越说着塞进她手里，“他们全家昨晚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你先拿着，不喜欢的话，以后见了她再还给她不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拿这东西干什么。”
许天打开一看，是个很精致的鱼形胸针，她也估算不出价格，她正想放回桌上，宁越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贺局。
隔着桌子，许天都听到贺局电话里的声音：“宁越，带上你那组人马上去东湖县杨村找李所长，有分尸案。”
宁越挂了电话，跟许天说：“赶紧去收拾东西，东湖县可不近！当天可能回不来，十分钟后到停车场。”
他匆忙往外走，又回头指指许天手里的东西，“拿好了，反正我是交给你了。”
许天无奈，只能先收了。
她也匆忙回宿舍整理行装，分尸案如果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又能很快抓捕到凶手，贺局应该不会这么急，所以应该还没找到凶手，或者凶手在逃中且有很强的攻击性，才会急着让刑侦队过去。
许天背起包拎着工具箱下楼，赶到停车场时，胡东他们正要上车。
小廖惊讶地问：“小许也去？分尸啊，你一个女同志不怕吗？”
许天直接翻个白眼，挤开他抢了副驾驶的位置。
宁越接过她的工具箱放进后备箱，上车才没好气地说小廖：“你猜小许是干什么的？”
胡东哈哈大笑起来。

第141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2
东湖县确实不算近,出了市区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县公安局的牌子，宁越对这一片不熟悉，本打算请他们派个人带着去杨村,哪想到赶巧了，李所长就在局里。
她是北艾乡派出所的所长，一位个子不高,偏瘦的中年女性。
公安系统招人有比例,女性领导不多，基层就更少见了，这位李所长一看就很干练,此时她眉心紧皱,愁容满面,正跟局里领导协调人手。
听说他们来了，李所长十分欣喜，赶紧迎出来。
互相介绍过后,她又想张罗热水，宁越忙说：“李所长，不用麻烦了，我们问问情况就去杨村办案。”
李所长从文件夹里拿出多张照片递过来：“这事太恶劣了,我们县从没发生过分尸这种恶劣案件,简直令人发指。这案子牵涉的人太多，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才请你们过来支援。”
照片上的人体组织已经高度腐烂，胡乱堆在一起,像是被土掩埋过。
许天有些奇怪,不由问：“除了以折磨人拆解人为乐的变态连环杀手，一般情况下凶手分尸是为了方便抛尸,这怎么还埋在一起了？”
李所长长叹一声，“说来话长，大概两个月前杨村村民黄大力失踪，他没有亲属，而且智力低下，在村里的存在感极低，一开始根本没人发现。”
“被分尸的是他吗？可只看照片上的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应该不到两个月。”许天一边说一边细细看着照片。
李所长笑看着她，赞道：“果然是法医，很专业嘛，死亡时间应该就是一个多月左右。这案子很复杂，你们得听我从头说起。”
宁越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没忍住问：“村里人什么时候发现黄大力失踪的？”
李所长道：“一个月前有人去他家地里偷玉米，结果踩到了一条已经腐烂的手臂，那人吓了一跳，赶紧通知了村主任，村主任找人把那片地翻了一遍，翻出来不少人体组织。”
她说着指指照片，“就是这些，然后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就这么认定死的是黄大力，还把他给埋了。”
李所长越说越气，恨不得拍桌子，但面前都是客，她还是忍住了，“我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抓了审一审。”
坐在她对面的四人都惊呆了，宁越又拿起照片细看，胡东忍不住说：“这也太目无法纪了？不知道报警吗？”
小廖也皱眉问：“李所长，杨村人不会害怕吗？有人如此残忍地杀害了同村村民，找不到凶手，大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许天道：“这个杨村问题肯定很大，一般村里的地都是挨着的吧，其他人不去自家地里吗？腐烂的人体味道很冲，没有掩埋只是扔在地里，居然一直没人闻到？”
“这一点倒是好解释，黄大力的那几分地很偏，前边是个臭水沟，后边是荒山，地也是窄窄的一长条，旁边并没有其他村民的地。”
宁越明白了，“他被村里排挤了？”
李所长点头：“没错，应该是被排挤了，他家的情况很复杂，村里人传说他爷爷是从山里出来的，是黄大仙变的，爸爸也通灵，说是出马仙。”
许天愣住，小廖有什么事最易上脸，此时差一点笑出声。
李所长说出这些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扫盲工作需要时间，而且光识字上学还不行，思想上不好改变，村里人一直还是很迷信的，就算知道有人搞这些也不会去举报，甚至还会维护，现在更是没人管了。听杨村的村主任讲，黄大力十五岁时，家里一场大火，除了他幸存，他爸妈跟爷爷奶奶全没了，村里人迷信，说是他家泄露太多天机，造了天谴。黄大力也被烟熏傻了，村里见他可怜帮着他盖了两间土坯房，分地的时候也给他分了，不过大家觉得他反正也种不好，就给分到了犄角旮旯。”
宁越疑惑道：“如果他成了孤儿还是智力缺陷的孤儿，村里应该更加照顾，怎么会排挤到边边角角？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村主任没说，但应该是因为那场大火，据说当时是夏季，正是多雨的时候，不易起火，而且黄大力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我偷着找其他村民问了，他们说黄大力当时是被邪仙儿附体，把豆油倒在家具上，放火烧了全家人，因为邪仙儿法力太大，离体后黄大力才会变痴呆，所以杨村人都觉得他很晦气，都不敢跟他说话。”
许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不会把他被分尸也说成是遭了天谴吧。”
李所长苦笑：“没错，他们说黄大力肯定是被邪仙儿惦记上了，才被五马分尸，还有人说那片玉米地里有黄鼠狼的痕迹，你们可能不知道，民间都觉得黄鼠狼有灵性，还有拜黄大仙的。”
胡东道：“我知道有的地方还有黄大仙庙，可咱们这里还真没听说过。”
宁越却说：“这故事有点假，一个村的人都信黄大仙？没一个不迷信的人？”
许天有些感叹：“少数不迷信的肯定不敢说啊，也可能他们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黄大力也跟他们无亲无故。”
李所长道：“我知道这事肯定跟神神鬼鬼没关系，一定是人在搞鬼，这才请你们过来帮忙调查，而且案子我还没介绍完。一个月前他们把黄大力草草埋了，据说还偷偷做了超度法事。一周后村里有人淹死在臭水沟，又过了几天，又有人死在黄大力家，前天，有人死在黄大力的玉米地里，当晚死者上高中的小女儿不听家里劝阻跑到我们所里报警，我这才知道杨村发生了这么多起案子。”
她叹口气：“是我的失职，可这么多村镇，我也不可能每天盯着哪个村死人了，有些村死了人怕被拉去火化，根本就不上报。”
宁越道：“是村主任的过失，从一开始就不该隐瞒黄大力被分尸的事，这么恐怖的事都能解释成天谴，村主任心里怕是有鬼。”
许天也惊讶极了：“也就是说他们发现黄大力被分尸后，又死了三个人，然后全都瞒着按照意外处理了？不只村主任，这一村人肯定都有鬼！”
小廖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我就说会有下一个受害人，有人被分尸还扔在玉米地里，他们居然不害怕，不会一个村都是搞封建迷信的吧，难道他们把人献祭了？”
宁越瞪他一眼，“好好分析，别胡扯。”
李所长却说：“宁队，目前我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所以大家说什么都不算瞎分析。这么骇人听闻的事，背后隐藏着的人和事肯定不少，迷信的人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谁知道是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犹豫片刻又道：“这件事给我警醒很大，我不能像杨村村主任一样瞒着掖着，所以赶紧上报了，贺局也很重视，我们局长也说了，肯定要对农村乡镇地区重点普法，有针对性地扫盲，县领导班子也开了会，觉得这件事处理要低调，免得影响太大。”
宁越听出她有顾虑，把她请到外边，“李所长，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
李所长无奈道：“也没什么，就是县上觉得还是在我们乡派出所处理比较好，别闹太大。我们那边条件简陋，没有招待所，你们多担待。”
宁越笑了：“条件简陋怕什么，李所长，你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您是说县里意见不统一，不能给我们提供太多支持。”
李所长尴尬笑笑，“不瞒你说，一出事我先跟我们崔局长汇报了，他就说去县里开个会，结果县里觉得应该查清楚再上报，可我已经打草惊蛇，担心再出其他事。而且问了一圈查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嫌疑人，我还发现整个村都可能在撒谎。宁队，我们警力不足，处理大案的经验也不多，更没有专业法医，所以我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就给贺局打了电话。”
宁越这才了解她的处境，县公安局属于县政府的一个部门，局长还可能担任着副县长，可他们业务上又受市公安局领导。
这位李所长只是县公安局下属派出所的所长，县上想自己查，她却直接打给市局领导，可以说是越俎代庖了，怪不得她言语这么谨慎。
“李所长，这有什么，咱们公安系统的本就该互帮互助，承认警力不足请求支援是多正常的事，随便结案才是不负责任。要是你这边有任何不方便，我请贺局来坐镇。”
李所长忙摆手：“没必要，我既然做了就能承担后果，再说我们局长也不是不想查，就是觉得太离奇了，怕是邪|教或其他骇人听闻的东西。”
她打算带宁越他们去乡派出所，许天问她：“李所长，那个报警的高中生呢？没让她回去吧。”
“还在派出所，我也怕村里人报复她，等查清楚再放她回去。”
这时有人匆匆跑进来，“李所，崔局叫你赶紧回去，好像有村民围了你们派出所，说是要什么尸骨。崔局让我带一队武警跟你回去镇场子。”
许天吓了一跳，光天化日居然敢围派出所？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难不成真跟邪|教有关？不然这些村民胆子不可能这么大吧。
李所长一听出事，不由焦虑起来，“我太急了，看来崔局的顾虑是对的，该压下来慢慢查。”
宁越安慰道：“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干？以你的立场，你没错，反正我们已经来了，先去看看吧。”
下楼时，李所长又道：“对了，忘了跟你们讲，我带人去杨村查案时他们就不愿配合，说都是意外。挖尸时，他们更是拼命阻挠，这才让我觉得这事得尽快解决，不然可能还会有人丧命。”
许天问，“那意外死亡的三具尸体呢？也得挖出来做个尸检啊。”
李所长无奈摊手：“已经火化了，而且杨村老死的村民都不火化，都是偷着埋了，黄大力的残骨也草草埋进地里，偏偏这三个居然送去火化了，家属还都同意。”
许天愣住，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一个村瞒得这么死？”
胡东突然有感而发：“我看以后火葬场也得派咱们的人盯着，看哪个地方死的人频率高，就得过去查一下。”
李所长上了武警的车，许天几人也上车一起赶往北艾乡派出所。

第142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3
车子急速行驶着,马路两边都是农田，正是丰收的季节，许天从车窗望出去,看到有农民在地里掰玉米。
一大片玉米整整齐齐排列着，如缩小版的森林，郁郁葱葱。玉米秆子和叶子还绿着,掰开的玉米皮却像一朵朵白花点缀在青纱帐里。
许天看着连绵不绝的玉米田,想到那几张照片，不由叹口气：“都说青纱帐不独行，这黄大力居然死在自己家玉米田里。”
胡东想起他之前听过的案子,分析起来,“这种情况肯定是结仇了,村里人大部分淳朴，也有那霸道的，关系好的互帮互助,看不顺眼的，为了地基，甚至为了谁家先浇地都能打起来，不过他一个傻子能得罪谁呢？”
许天被他提醒：“你们说真能被烟熏成傻子吗？我怎么觉得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小廖说：“夏天起火,还把全家烧死了,小许，你知道我们会把谁当做头号嫌疑人吗？”
“唯一幸存者黄大力？”许天道,“我也觉得他可疑，可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还是男孩,才十五岁，他没有理由烧死全家人啊。”
胡东叹口气：“对正常人来说确实没理由,可对变态杀人魔来说，再小的冲突都能成为他们杀人的理由。不过也许就是意外，水火无情，雨季着火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宁越道：“我也盼着是意外，但大家不要先入为主。黄大力今年二十五岁，父母去世后，这十年时间他都在村里独自生活，没出过村，还被村里人当傻子，突然间就被人残忍杀害？村里人还默默把人埋了？这事不管从哪个角度也太过蹊跷。”
许天突然道：“宁队，我发现咱们其实已经先入为主了，被分尸的真是黄大力吗？”
宁越一愣，点头道：“是啊，他只是失踪了，并不确定已经死亡，这具尸骨得好好查一查。”
几人说着话，车已经到了北艾乡派出所，果然有不少人围在门口，派出所对门就是乡卫生院，门口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现场吵吵嚷嚷，看见警车来了，看热闹的都兴奋起来。
围在派出所门口的人们也都很激动，声音此起彼伏，许天侧耳细听，好像是在说风水。
“可不能就这么挖出来，人家老道说了，这是恶鬼，就得埋在那儿，咱们杨村才能安生。”
“没错，死都死了，为什么要刨开？万一出事你们派出所管得了吗？”
许天听到老道二字不由皱眉，没想到不是邪|教，估计是打着道教旗号招摇撞骗的所谓大师吧。
李所长率先下车，带着武警过去维持秩序，许天跟在宁越身后也一起往里挤。
李所长手都按在腰上了，但怕子弹不长眼，没有第一时间鸣枪示警，只是高喊着：“乡亲们先静一静，有事让村主任来谈，这么多人围着，是想冲击派出所吗？这可是犯法的。”
“李所长来了！”
“李所长，我们没想惹事，就是有些事你们恐怕不懂啊。”
“对啊，对啊，李所长，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算我们杨村求你了。”
这些人看见李所长，马上激动起来。
杨村来了有五六十人，许天挤在人群中观察着，发现都是中老年男性，而且老年人居多，难不成年轻人文化水平高，没那么迷信？
她挤在人群中细细打量着说话人的表情，见他们情真意切，似乎真觉得挖了黄大力的尸骨，他们村会有厄运。
李所长劝道：“我们只是暂时把尸骨移出来，为的是查案，等查完了肯定要送回去安葬，你们急什么？”
宁越也在一旁说：“乡亲们，这不到一个月你们村可都死了三位，你们真就不害怕，等我们查清楚案子，再来谈风水，先回去等消息吧。”
杨村人看到他们身后的武警，似乎有些害怕。
“怎么还把军队叫来了？”
“那是武警，县里来的吧。”
“还能把咱们都抓了？”
“这是把咱们都包围了吧？”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脚却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退，显然是害怕了，但他们没看李所长，而是一起看向为首的中年男人。
这人长方脸，法令纹很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毛又浓又长，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很有主意的人。
许天皱眉打量着他，看来决定埋尸，不报警的应该就是这人。
他见李所长回来，殷勤地上前一步，“李所长，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我急坏了。”
他语气焦急又真诚，“我也不想让他们来，可大家都害怕啊。”
“杨主任，你先让他们回去，这位宁大队长是豫北市公安局派来的领导，他眼里可不容沙子，你们这种行为属于冲击政府机构，要被他抓回市里，那可就不是一半天的事了，你说为这点事让你们村儿这么多人背上案底，值得吗？”
杨主任一愣，马上看向宁越几人，好奇地打量着。
许天看着他掂量的眼神，突然明白了李所长为什么要越级上报，乡派出所可能处理了太多打架斗殴，分水分地的小事，在村民眼里已经属于调解员级别的了，这种大案，她想找人来镇场子，武警只能武力威慑，市里来的领导更权威。
宁越自然也清楚自己突然变成大队长的原因，他配合着李所长，对杨主任说：“我说同志，你们村怎么回事？是要造反吗？”
杨主任还真就恭敬了不少，“原来是市里来的同志啊？你好你好。”他伸出手来要跟宁越握手。宁越摆手道：“先叫你们村的人回去，留下一两个代表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再敢这样折腾，我可不客气了。”
杨主任唉声叹气，“宁大队长，我也不想闹成这样，可我们村这事吧，太玄乎了。”
宁越不管他的示好，他十分威严地指指围着的村民，“先别说其他事，这事能处理得了吗？你这村主任真就一点威信都没有？你们支部书记是谁？来没来？”
“行行，您别急，我这就管他们。”杨主任说完一招手，“我说老少爷们，先去凉快的地方待会儿，我跟领导同志汇报一下情况。”
那些人还真挺听话，马上散去，有胆子大的还在问大队长是什么级别，市里的大队长是不是比所长还大。
胆子小的经过武警身边时都不敢出大气，许天突然觉得普法工作确实该大力展开，他们可是暴力执法机构，这些人听村主任的，不听警察的？还敢围派出所？
宁越让他们先回去，这位村主任居然只让他们到路边歇着，这什么意思？要是谈的不满意，就接着围堵？
李所长跟宁越低声商量几句，没有非让那些人回去，反正一会儿也得询问案情。
她安排武警在外边站岗，又高声叫那些围观的散了，别散播谣言，这才带着宁越和杨主任进了派出所，许天三人也跟着往里走。
胡东见许天频频回头观察杨村村民，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就安慰她，“小许，没见过这场面吧？你别怕，他们就是耍赖，没枪没棍的，不会出事。”
小廖却说：“看见那几个胡子都花白的老大爷没？咱们要敢抓人，这老几位肯定躺地上装死。”
许天笑了：“哟，你俩经验倒是丰富，遇见过？”
胡东哈哈乐，指指小廖：“他在菜市场被一个老大妈讹上过。”
小廖无奈道：“那老太太跑菜市场偷肉，我都没打算抓她，就批评几句叫她还东西还钱，好家伙直接躺地上抱着我的腿嚎起来。”
许天想象着这个画面，很想笑，却见宁越朝他们招手，“小许跟小廖先去见一下那名高中生。”
许天答应着，跟小廖去了一楼的休息室，报警的高中生叫杨娇，学生头，穿着校服，很腼腆的样子。
许天坐到她对面，想到他们村那些事，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起。
小廖问她：“杨娇，你爸是怎么死的？身上有伤痕吗？”
杨娇对着手指，小声说：“没有，他们说是吓死的，但我觉得不是。”
许天皱眉：“吓死？你见过尸首吗？”
“没有，我妈不叫我去！但我知道不对劲，他们自从埋了那个傻子，就都成了傻子，天天凑一块说闹鬼，还说有邪祟，真的很烦人，我爸说我是我们家唯一的文化人，我不能像他们一样搞封建迷信。我爸死了，我妈不叫查，我爷爷奶奶居然说还好留了后，明明不是自然死亡，为什么不敢查？居然就那么送去火化了，我……”
杨娇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警察同志，我不能让我爸含冤而死，他是我爸，我得帮他。”
许天安慰道：“我相信你爸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可这事你们全村就像一块铁板，踢不破打不散，杨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当然想帮你们，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我是住校的，村里的事我都不知道，放假回来还被人叫书呆子，我爸妈只叫我好好学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只知道他们发现傻子死了的时候，我爸很害怕，他还跟着去埋人了。后来又死了两个，他就更害怕了，还跟我妈商量要去外边打工，我妈不乐意，以为他有了外心，两人还吵了半天架。”
小廖问她：“你爸提过谁的名字？或者说过邪祟之类的话吗？”
“提过啊，他说黄傻子死得太奇怪了，还说村里有鬼！”
也许因为住校的原因，杨娇看起来很成熟，她斟酌着用词，“就是……就是我当时感觉我爸跟黄傻子好像很熟，他甚至想去查一下黄傻子的死因。”
说完她怕许天和小廖不知道谁是黄傻子，又说：“他叫黄大力，是我们村唯一的傻子，村里人都说他特别晦气，还叫孩子别跟他玩。可我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傻，就是太老实了，从来不惹事，真不知道谁这么残忍，居然把他给分尸了。”
许天好奇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傻？跟他说过话吗？”
杨娇哭着道：“他救过我，我小学的时候贪玩，差点掉进臭水沟里，是他路过把我捞了上来。”
“他跟你说话了吗？”许天忙问。
杨娇摇头：“没有，我跟他说谢谢，他很粗鲁地推了我一把叫我走。本来我想回去跟我爸妈说，让他们买点东西去感谢黄叔叔，可他们说用不着，还骂了我一顿。”
许天还想让她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场景，就听杨主任的大嗓门从外边传来：“真不是封建迷信！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小廖皱眉：“这个村主任思想也太落后了，居然真信鬼神之说？”

第143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4
许天听到外边的动静,赶紧出去看，就见杨主任正要往外走。
胡东拦着他，宁越在办公室门口语气不善地说：“急什么？杨主任,你觉得这事能按你的心意解决吗？分尸啊，你们真以为是鬼干的？死了那三个，以后就不会再死了？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这样天真好不好？还是说你知道内情,在包庇嫌疑人？”
杨主任吓了一跳：“大队长，你可别乱说话，我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包庇坏人？可这事根本就没有坏人啊。就是几家的恩怨,这三家以前欺负过黄大力,黄大力死了就变成恶鬼来报仇。要不他们家里人怎么不吭声不报警？”
许天皱眉：“那黄大力又是怎么被分尸的？”
杨主任转头看她一眼，似乎十分无奈：“这位女同志也是来查案的？我说你们不挑点精干男人来，找女同志容易吓着,万一再撞了鬼，不是更给我们添麻烦吗？”
许天十分确定杨主任在装傻，她哼了一声：“放心，你撞鬼我也不会,先回答我的问题,黄大力是怎么被分尸的？”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他们家靠着黄大仙吃饭，结果又不好好供着,遭了反噬，当初黄大仙大概看他年纪小,才留了他一命,这十几年不知道他又干了什么坏事惹到了黄大仙。”
“你是说黄鼠狼用锯子把黄大力胳膊腿都锯下来了？”
许天语气嘲讽，杨主任气得哼了两声：“你这位女同志说话也太难听了,小心被黄鼠狼缠上。”
许天笑笑：“不用吓唬我，我还真不怕。杨主任，不只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这事太不合理，有人被锯子分尸，一定有凶手，还可能不止一个凶手，你偏要隐瞒真相，我们不找你找谁？而且你现在又领着人跑来索要黄大力的尸骨？想干什么？为了给黄鼠狼献祭吗？还是你把他埋在了什么重要位置，一动就影响了你的官运财运？”
“咳，什么官运财运？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伶牙俐齿，你们李所长跟我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你这一句一句的想把我冤枉死啊？我又不是为我自己！是替村民出头，村民觉得不能破坏风水，我们……他们为了解决这事，已经找人做了法事，还给黄大力换了个安生地方，不会再出事了，你们非要来搅和。”
杨主任越说越气，倒像是警察来多管闲事了。
宁越眉头越皱越紧，上前一步拉住他胳膊：“杨主任，非正常死亡的受害人我们必须查清楚死因，并不是针对你们杨村，你是村里的主要负责人，这事没查清楚，不可能放你走。”
李所长道：“杨主任，跟我去审讯室吧，尸体是怎么发现的，又从哪儿找人看了风水做的法事，都得交代清楚。”
“我不去！”杨主任一甩膀子，就要朝外叫喊。
胡东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大叔，你带的那些打手都是普通村民吧，有些年纪比你都大，你说武警同志要真动手，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要真把你们村里人都抓了，你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李所长也说：“杨主任，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没报警，都是你失职，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是嫌疑人，也没有包庇嫌疑人，就不会有刑事责任。”
李所长说话可算十分严谨，只说不会有刑事责任。
草草掩埋分尸案受害人，明知道三名村民死得有问题，也不报警，今天又领着一众村民跑来围派出所，索要尸骨，杨主任的责任其实真不小。
而且今天的事可大可小，要是定性为冲击派出所，刑案是够得上的，李所长这么说，大概是想稳住杨主任，先把案子查清楚。
宁越见杨主任难缠，还真就摆出市里领导的架子，杨主任对他说话倒是很客气，对捂嘴的胡东也不敢多言，居然狠狠瞪了许天一眼。
许天哭笑不得，看他进了审讯室，就在走廊跟宁越汇报：“宁队长，杨娇说她爸跟黄大力好像很熟，还说她爸似乎想去查一下黄大力的死因。还有黄大力被村里人叫傻子，没人理他，也不让孩子们跟他玩。”
小廖说：“据说无傻不成村，看来黄大力就是杨村的守村人啊。”
宁越皱眉：“你说的守村人是天生残疾的傻子，黄大力是在十五岁家中火灾后才变傻的，当时的情况，肯定没人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如果他只是受了惊吓才显得痴呆，那十几年过去，应该早就恢复了。”
胡东道：“可惜他死了，要不然也许能问出当年起火的真相。”
宁越安排道：“我跟李所长接着审杨主任，胡东，你带几个人去村里把三名死者的家属带来，小许小廖，你们两个去外边跟那些村民聊聊，哪怕他们是真迷信，应该也能问出些事来。”
几人答应着去忙，小廖怕再出什么事，把枪套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藏好，叫许天一起出去。
许天本想去检验尸骨，可外边那群人始终是隐患，反正照片已经看过了，尸骨他们也抢不走，倒是不着急验尸。
“小廖，我看杨村来了好几位老人，要不咱们搬几个凳子，拎上壶热水吧。”
小廖笑了，“哟，你这主意不错，围着坐一圈，喝着茶水，这些人肯定更能打开话匣子。”
派出所的同志从食堂帮着往外搬了几条板凳，拎了几壶热水，没有一次性杯子，就拿了食堂的大碗出来，看门大爷还贡献出自己的茶叶。
杨村的人看见武警来了，其实已经怕了，正小声嘀咕着想对策，有两个看着机灵的一会儿就跑来问问杨主任什么时候出来，倒是不再嚷嚷着要进去了。
这时见派出所的人又给他们搬桌椅，又给倒茶水，他们倒是又支棱起来了，那两个机灵的居然不顾老年人，两人占了一张板凳，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许天过去说：“大爷，你们俩看着挺年轻啊。”
瘦长脸不悦道：“你这小姑娘什么眼神，叫谁大爷呢？我才三十九。”
另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着脾气好点，笑嘻嘻地说：“人家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叫你大爷也没什么。”
许天不理胖子，对瘦高个说：“才三十九啊？你们杨村人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吗，没看见那几位大爷站都站不住了？”
胖子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马上起身，差点把瘦长脸闪到地上，瘦长脸一个趔趄扶住板凳站稳了，马上推了胖子一把：“你长点眼行不行？”
胖子扶住他，“没事吧。”
他却转头朝许天冷笑：“小姑娘，我是我们村的民兵队长。”
许天还没说话，小廖已经把板凳拿走了，还鄙夷地说：“原来是民兵队长啊？那更得以身作则了，再说你这队长身体肯定好，站多久都没问题，抢什么凳子？”
瘦长脸见其他村民都朝这边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甩手又朝着派出所大门去了。
那个胖子倒是左右为难，他刚想跟过去，许天冲他笑笑：“大叔，您也是村里领导吗？”
“我是会计，算不上领导。”胖了笑得很亲切，看着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许天见瘦长脸正跟拦着他的武警扯皮，小廖已经跟那些大爷聊上了，她就把这位会计拉到一边，“您也姓杨吧。”
“对，我们这一村都姓杨。”
“都姓杨，你们这是一个大家族吗？有多少户多少人？”
“我们祖上是从山西迁过来的，应该是一个本家，村子不大，也就七十来户三百多人，我记得上次统计的时候马上就四百人了。”
许天愣住，她转头看看那些人，是人越少越团结吗？才七十来户就来了这么多人？
“你们整个村都姓杨，所以一直不觉得黄大力一家是自己人，对吗？”
杨会计一愣，为难道：“也不是，其实出事后，大家对他挺好的，还给他盖了房子，分的地虽然不好，但他也种不好啊。当时村委跟他说过，让他没粮食了就去村委。”
“他来过吗？”
杨会计皱眉：“不太清楚，我当会计也才三四年吧，没见他来过，至于以前来没来，我也不知道啊。”
许天又问：“听说村里人都不跟黄大力说话？还叫他傻子，他十五岁前什么样儿？在学校成绩怎样，你听说过吗？”
“我真不清楚，虽然人少，但我们村都是独门独院，黄家住的也靠外，我跟他家也不熟啊。”
“你们村谁家跟黄家熟？还是说都不熟？”
杨会计眼神躲闪，“我真不清楚。”
“明白了，从他家落户到你们村就开始排挤了？那黄大力爷爷是黄鼠狼化身的传闻，是不是你们编排出来的？”
杨会计吓了一跳：“我们可没那么闲，听说是黄家老爷子喝多了自己说的，还有人在他家看见过狐狸点灯，黄大力他爸还会给人看事，反正越传越邪乎。”
“看事？”许天挑眉。
“就是谁家孩子在外边撞见脏东西，让他过来看看就好，村里人有事会找他家，但干这种事的人家，肯定亲近不起来，这跟他们姓什么没关系。”
“黄老爷子当时是怎么说的？直接说自己是黄鼠狼变的？”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老一辈人说的，好像别人问他家里供得什么仙儿，他先说是黄大仙，后来喝多了又说供得他自己，于是就有人喊他黄大仙，他也笑眯眯地答应了。”
许天越听越觉得黄大力爷爷是在装神弄鬼，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她又问：“狐狸点灯又是什么？”
“这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黄大仙要给天庭上供上仙，晚上要在外边点灯。”
这时瘦高个突然跟武警推搡起来，被武警一把按在地上。
旁边一个大爷不知道跟小廖聊起什么，居然唱起了戏腔。
两边齐动，把许天吓了一跳。
她发现这村可真玄乎，被分尸的守村人，难缠又胆大包天的村主任，口头禅是‘我也不清楚’的会计，超雄一样的民兵队长，还有说着说着就唱起来的老大爷。
小廖此时也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位大爷。
派出所门口的武警正要把瘦高个带进去，杨会计忙过去说好话。
许天见有派出所的人在帮着处理，就没管他们，她走到小廖身边，低声问：“怎么唱起来了？”
“他说黄大力的爷爷经常唱这出戏！”
因为老大爷的方言和唱腔，许天根本听不清戏词唱的什么，她认真辨认着，“这是什么曲种？不会是跳大神的词儿吧？”
小廖疑惑道：“跳大神还有词儿吗？”

第144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5
唱戏的老大爷唱着唱着似乎忘词了,嘟囔几句，笑呵呵地说：“就这意思吧，我原来的老宅子离黄家近,以前我经常听黄老爷子唱这曲儿。”
许天只模糊听清几句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她看了眼小廖，“你听懂多少？”
小廖无奈摇头：“一句没听懂,好像有一句是什么半山坡,还有什么山啊水啊，不太像戏词，倒像是唱景儿的民谣。”
许天干脆找了个中年人过来,“大叔,我听你普通话说得不错,能帮我们听听这位大爷唱的是什么吗？”
这人听见招呼也不上前，站得远远的说：“听不懂啊，这大爷时不时犯迷糊,谁知道他念叨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许天打量他神色，不由皱眉，这人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想掺和进来,而且他言语间对这位唱戏的大爷很没礼貌,可大爷没生气不说，好像还有点后怕地坐回去了。
她跟小廖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些人不想让老大爷说太多，看来他们确实隐藏着共同的秘密。
小廖又喊了两个普通话好点的,再请老大爷把刚才的戏词唱一遍,老大爷却不肯再唱。
“我记不得了，脑子不好使了,老了！”他摆着手，一脸丧气。
许天不好为难老人家，可惜派出所地方小，要不然真该把这五十来人全部分开审讯。
她把小廖拉到一旁，“这么问看来不行，我看还是选几个进审讯室吧，没审讯室就去办公室，反正得把他们隔开。”
小廖马上点头，“没错，不能让他们抱团，得一个个击破，除了刚才那俩村干部，树荫下坐着的那几个看着最难搞，还是年纪大点的更容易说实话，要不请这几位大爷先进去。”
许天却觉得这几位大爷已经被他们提醒，未必能说得出什么，倒是刚才那位杨会计，一口一个‘我不太清楚’其实也说了不少事。
这时很嚣张的那位民兵队长已经被武警押进了二楼临时的监室里，杨会计见拦不住只能默默出来，他神情淡然，没有一丝着急惶恐的表情，许天就更确定他跟这些人不是一条心了。
“小廖，你让派出所的同志帮你找几个好审的，我先跟杨会计谈一下。”
小廖有些为难，他可没那个眼力，能挑出好审的来，不过看许天的劲头儿，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才选了杨会计，他只好道：“好吧，这儿交给我。”
许天迎过去对杨会计做了个请的手势，“杨会计，我们要查一下你们村的账，跟我走一趟吧。”
“啊？”杨会计傻眼了，“查账？村里的账有什么好查的？”
“不查怎么知道呢？”许天绷着脸，“杨会计，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会计苦着脸跟她往派出所里走，许天回头看了眼树荫下那几个杨村人，见他们虽然往这边张望，但一点也不着急，她不由愣住。难不成杨会计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们很确信杨会计嘴严，什么也不会说？
派出所只有一间审讯室，许天只好占用了一楼的办公室，杨会计倒是自觉，见有三个座位，他挑了个靠门的坐下来，“警察同志，这事我真不太清楚，我跟黄大力不熟啊。”
“你跟杨娇熟吗？”
“杨娇是谁？”
“死者杨二柱的女儿，你不知道她？”
杨会计哦了一声，胖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许天都气笑了，他这口头禅真是随时随地啊。
“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跟着村主任跑来闹事？”
杨会计长叹一声，“我也不想来，这会计我都不想当。”
他见许天皱眉，似乎有些恼怒，马上又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事吧，我也稀里糊涂的，杨二柱死了，他女儿来报警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他女儿为什么来报警，您能明白吗？你说人都火化了，他家里其他人也都同意火化，就这姑娘当时去她姥姥家，一回来就搞事。”
许天无语极了，“做为亲生女儿，父亲死了甚至都火化了，你们也不通知她，居然还怪她搞事？”
杨会计唉声叹气地，“警察同志，我看你年纪不大，还是城里人吧。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老子没了，有儿子摔盆打碗就行，女儿没多大用，再说这姑娘她妈也是怕耽误孩子学习，好像是说去城里上补习班了吧。唉，好好的孩子都学傻了，不懂村里规矩，我跟您说我们这真不是迷信。”
许天原以为他只是碍于其他人，不能畅所欲言，现在才发现这个会计也跟村主任一样难搞，在他嘴里，那三名意外死亡的村民都是被黄大力招了魂。
“黄大力的死法虽然难看，但古书上也有记载，说是黄鼠狼附身在人身上，躲不过雷劫，被雷劈被天马五马分尸。我记得两个月前，正是雨多的时候。”
许天听着他胡说八道，更加无语：“什么古书？”
“我听老一辈这么说的，古书那些年不是烧了吗？”
“这是你们提前编好的词吗？全村所有人都背了一样的台词？一村儿的演员？”
杨会计像是受到侮辱，脸色难看极了，“警察同志，我真的很配合了，可你们先入为主，非得说是凶杀案，我跟你说这种事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许天冷冷地道：“麻烦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黄大力是怎么死的？”
杨会计眼神慌乱地瞥向门，又转回来瞅着自己脚尖，许天笑了，“看来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以为法不责众？你们乡的派出所关不下，还有县公安局，还有市公安局。豫北的监狱关不了，还可以安排到其他市，你要清楚，我们是上边领导派来查案的，哪怕一个村的人都犯了法，我们也会查个清清楚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她见杨会计更加局促地垂着头，就知道他不是不怕，而是存了侥幸心理，或者被村里恐吓了，她接着道：“当然了，外边那几位老大爷可能不用进监狱，像你这种年富力强，一看就是主犯，还是村干部，肯定会严惩，除非你坦白从宽。”
杨会计急了，他抬起头，苦着脸说：“可我什么也没干啊！警察同志，我真没撒谎，只是说了我听到的事。”
“听谁说的？”
“就是村里的传言，我也不清楚！”
许天现在听到这句话就恼火，“行吧，我等着你清楚的那天。”
小廖那边找了几个人一审，也是一样的说辞。
许天跟小廖刚想去看看宁越他们审得怎么样，就听见宁越骂骂咧咧地从审讯室摔门出来了。
宁越脾气很好，哪怕真急了，也只会嘲讽两句，许天还真没听见他爆过粗口，看来这个杨主任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直坚持着他们那一套封建迷信的说辞。
李所长追出来劝了几句，“不要急，越急越找不到头绪。”
宁越看见许天过来，叹口气：“你们那边怎么样？”
许天跟小廖一起摇头，都有些丧气。
小廖说：“明明知道他们在说假话，可他们全都一本正经的，把故事当真事讲，真能把人气死。”
李所长叹口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敢说整个村都参与了，起码来的这些人肯定知情，而杨主任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而这位杨主任很会胡搅蛮缠，什么也问不出来，还被他倒打一耙，居然说我们派出所强制审讯。”
宁越道：“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先不说近一个月有三名村民意外死亡，只说他们掩埋黄大力尸骨这事，说到哪儿也不合理，这不只是知情不报，这是帮着杀人犯埋尸！埋尸的人都有杀人嫌疑。”
许天好奇地问：“宁队，你这么说，他也不怕吗？”
宁越无奈摇头：“他说他在做好事，说黄大力是遭了天谴。我估计他是在赌，觉得咱们找不到证据，不可能以封建迷信为由抓人。”
许天道：“那我看咱们还是先找证据吧，宁队，李所长，我想先看一下黄大力的尸骨，做个详细的尸检，然后再找找凶器，黄大力是被锯子分的尸，这东西可不容易销毁，就算把锯子拆了，锯条上的血迹也清洗不彻底。”
李所长忙道：“小许说得对，先去看尸骨吧，你是法医，也许能发现我们没留意的地方。”
几人在李所长带领下去了二楼证物室，刚上楼，走廊最里间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一位年轻警员跑出来，“李所长，不好了，尸骨好像被偷了！”
李所长吓了一跳，“什么叫好像？”
“要是咱们跟市里的同志都没动，那就是被偷了！”
李所长气得不轻：“不是让你跟小赵一起守着吗？上厕所也好有个轮换。”
“刚才有人冲击派出所，曹队把小赵叫下去了，后来杨村有人上来闹事，我出去帮忙来着，再回来，东西就不见了。”
宁越走过去往屋里一看，皱眉道：“窗户一直开着？肯定是那些村民偷走了，赶紧追！”
那名警员见犯下大错，紧张道：“我真没想到有人敢到派出所偷东西啊！”
李所长也觉得脸上挂不住：“是我疏忽了，他们应该早就知道尸骨要不回来，安排人来围着派出所，是想吸引咱们的警力，他们好趁机偷东西。”
宁越也不好苛责，那名警员说得没错，谁都没料到他们敢偷啊！
许天道：“民兵队长和会计只是出来吸引火力的，我说那个队长怎么还敢跟武警动手。”她想到蹲在大树下的那几个人，几乎可以肯定这事是他们干的。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下走，李所长先召集人手准备确定目标后追捕。
宁越出去看了眼，除了年长的坐着板凳，其他村民坐着的蹲着的，看那样子都很悠哉，像是来郊游的。
刚才没统计人数，也不知道少了谁，宁越有些懊恼，之前只以为这些村民是来帮杨主任造势的，哪想到居然玩这一手。
他压住心中怒火，让派出所的人招呼他们排队登记，“登记好，一个都不能放，到饭点给他们几个馒头，别饿着。”
许天一出来就发现树荫下有两人不见了，“宁队，我知道少了谁，一会儿我画出来，不过还得让李所长问一下杨村这几个村干部，他们肯定知道这两个人的姓名。”
李所长准备先让武警把附近道路封锁了，然后他们开车去杨村。
小廖也说：“说是动了尸骨就动了风水，那肯定是带回村里了。”
许天却道：“他们敢在派出所偷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风水，我看他们是想毁灭证据，杀人凶手可能就在他们之中，或者是他们很亲近的人。再具体点我觉得大概是杨主任亲近的人，得把他的家属查一遍。”
宁越赞许地看她一眼，点头道：“没错，他们再愚昧也不可能为了风水干犯法的事。不过他们还是有可能回杨村，毕竟那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在那里有恃无恐。”
李所长安排好人手，许天已经把那两人的肖像画出来了。
宁越拉着杨主任铐在车上，想边找人边逼问口供，许天跟小廖也上了车，结果刚开到马路上，就看见不远处的河沟边有火光，还有人在尖叫，像是被火烧着了。
宁越一踩油门冲过去，许天远远看到那两个杨村人，高点的裤腿着火了，矮点的正帮他扑救。
而那堆火显然加了助燃剂，火势汹汹。
看清他们的脸，她忙说：“宁队，就是这两个人偷了尸骨。”
小廖看着火光，吓了一跳：“是汽油味，难道他们把尸骨烧了？还真是毁尸灭迹啊！”
宁越把车停在河边，一边下车一边转头看杨主任，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堆火。
许天也在观察杨主任，觉得他身上好像有种办了大事的自豪感，显然这事是他指使的。
宁越跟小廖下车时，那人身上的火已经灭了，正蜷缩在地上哀嚎，看来是烧伤了腿。
他同伴也慌了，伸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会一迭声地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许天没下车，她坐在杨主任身边，笑着说，“杨主任，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在胡扯，现在我终于信了，黄大力真没走，他一直在报仇，连焚烧他尸骨的人都不放过。”
杨主任瞳孔微震，但他掩饰得很快，马上错开眼神，一脸沉冤昭雪的表情：“哎呀，警察同志，你们可算信我了，我就说这事不归你们管嘛。”

第145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6
许天见杨主任如此淡定,也不由佩服，大概他觉得尸骨已经焚烧过，有证据也已经销毁掉了,才有恃无恐吧。
车外，宁越和小廖已经用外套和浮土把火扑灭了，本就已经露了白骨的残尸青烟袅袅,散发出阵阵焦臭味,让人生理上感觉不适。
那个没受伤的男人想跑，被宁越一脚踹翻在地。
小廖上去给他戴上铐子：“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敢去派出所偷东西的，居然还想跑？”
那人还嘴硬：“我没偷东西,我是跟着杨主任跑到派出所门口去了,可我没进去啊！你们可不能冤枉我。”
宁越把烧伤的那人拉起来,“别急，你们的脚印指纹，留下的不少,真以为没人看见就能抵赖吗？”
烧伤的人哀嚎着：“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看见这里起火了，过来灭火的，谁知道火没扑灭,还烧着了衣服,警察同志，赶紧送我去医院吧,疼死我了。”
许天本想下车去处理尸骨，一转头看见一个黄色的小桶扔在河边树下,她赶紧检查了杨主任手上的铐子,见没有自行挣脱的可能，才下车朝树下走去。
走近了,她发现果真是个汽油桶，马上戴上手套把桶捡了起来。
“宁队，这上边一定也有他们两个的指纹，居然还想编故事。”
宁越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笑道：“没想到杨主任找的这些人跟他一样蠢啊，到处留证据，居然还想抵赖。”
那两人见许天戴着手套把桶捡了回来，还说他们蠢，马上慌了神，车里的杨主任还是一脸淡定地看着。
小廖有些为难，“宁队，车里坐不下啊，这附近也没公用电话，该打个120的。”
那人只有左腿烫伤了，等救护车来太浪费时间，宁越正琢磨着该怎么坐，许天把证据用袋子装好，又翻出一大块薄塑料布铺在后备箱里。
“宁队，他的伤不能碰脏东西，也不能挤着，直接扔后备箱吧。这块塑料布平时是用来裹尸的，我正好带了两块，你们先带他们回去，我在这里留守现场，顺便把那些被烧的尸骨拣出来。”
烫伤的村民一听裹尸布吓了一跳，他扶着宁越想站起身，“我没事，我能走！警察同志，我自己去卫生院，不用你们管。”
这种塑料布用途很多，尺寸也有很多，有时候铺在地上放工具，也可以包裹证物袋装不下的东西，许天说这是裹尸用的，就是在吓唬他们。
宁越不想耽误时间，更不想把许天一个人留下，“你跟小廖留下，我把他们手脚都捆上，到卫生院再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过来支援。”
车里放三个嫌疑人，只宁越自己开车，小廖跟小许都觉得太危险，许天正要说什么，马路上有警车驶过来，正是带人去杨村的胡东。
他开了派出所的车去杨村，这时带着三名死者的家属回来，车上也没了位置，还好有其他警员，两边问清楚情况，从他车上下来一位民警过来帮宁越押车。
小廖看着两人的车驶离，又转头看了眼那堆尸骨，苦着脸问许天：“小许，都烧成这样了，还有必要查吗？我看干脆叫殡仪馆的人过来收尸吧。”
许天无语道：“放心，不用你动手。”
她把相机递给他，“你负责拍照。”
小廖笑嘻嘻地接过来，解释着：“我不是嫌弃啊，就是有点想吐。”
他虽然抱怨连连，但一直没闲着，拍完照，还是帮着许天把那堆还冒着热气的尸骨扒拉开，“这是头骨？我说他们可够狠的啊，人都死了还这么折腾，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
“他们全村都姓杨，黄大力一家是外来户，要不然能这么团结？”
小廖更不解了：“可要是他们村的人把黄大力分了尸，那三个村民又怎么接连出了意外？有人在替黄大力报仇？”
许天叹口气，“确实很奇怪，不过一个高中女生都能跑去报警，我想这个村应该还是有正常人的，黄大力在这村里生活二十多年，真就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两人边说话，边整理尸骨，因为上边盖了土，还得拿小刷子跟考古一样，把尸骨慢慢整理出来装好，虽然两人口罩手套戴得特别严实，但越往下扒拉，味道越刺激。
烧过的尸骨反而味道不重，压在下边已经腐烂的骨肉被加热，却没被烧出硬皮，那味道实在无法描述。
收拾到最后一块时，小廖终于忍不住跑到树下吐起来。
许天忍着恶心把多个证物装进大袋子里，朝小廖喊：“他们把汽油桶扔在那儿了，你再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物品。”
不止那棵大树下，两人把附近河岸都搜查一遍，也没找到其他东西，刚回到起火点，接他们的车来了，开车的是胡东。
他看着那一大袋子证物，唏嘘道：“这黄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全村？那三家人一口咬定去世的家人是被黄大力的鬼魂索了命。”
小廖问：“胡队，村里其他人呢？氛围怎么样？有没有怪怪的？我都怕这个村在供奉什么鬼怪，拿活人献祭。”
“没发现跟其他村有什么不同，不过这村里人应该都挺富裕，都是整整齐齐的砖瓦房，也没见办村企，难道是靠种地盖的房子？”
许天皱眉，她突然想起边境某些村全村人制毒贩毒，互相包庇，甚至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难不成杨村也有罪恶的隐形产业？黄家是发现他们做的事，但不想同流合污才被灭了口？
她忙问：“都是新房吗？没有贫富差距？”
胡东一愣，回忆着进村时的情况，“就算旧房应该也是近几年盖的，确实家家都是敞亮的砖瓦房，还有一家正在施工。”
他说着也觉得不对劲，他也不是没去过村里，离实现全面小康还早着呢，再说哪个村没几家穷得叮当响的？有些偏远山区，土豆子玉米粥能吃饱就不错了，可他去的这几家桌上甚至放着饼干和糖果，这些在大部分农村来说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
胡东招呼两人上车，在车上说了杨村的情况，“看来这村很有问题。”
小廖说：“这还用说吗？哪个村敢围派出所，还从所里往外偷尸骨？那可不是白骨，是高度腐烂，带着肉的人骨，一般人看都不敢看，他们居然敢偷，你说这胆子得有多大。”
许天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影视剧，觉得八十年代的农村，不太可能像胡东描述的那么富裕，“也许那场大火是为了财！可就算黄家是给人看事的，也赚不了多少吧，再说得有多少财才能让整个村的人都富裕起来？难不成黄家有宝藏？”
胡东皱眉：“还真有可能，也许黄家祖上是地主或军阀，一家子跑到杨村躲难，顺便埋了金条？”
小廖笑起来，“怎么可能？你们的推测也太离奇了。”
许天指指那个大袋子，“你觉得守村人被分尸扔在自己的玉米田里，一个月都没被发现，离不离奇？”
胡东也说：“那三名村民的死也很离奇，尤其后两个，大家都觉得黄大力家还有那片玉米地是禁地，甚至商量过要全部烧毁，他们怎么会跑到那里？”
许天问：“李所长说第一个是淹死的，这两个又是怎么死的？”
“人都火化了，怎么死的都是听他们村的人口述，据说在黄大力家出事的那位是吊在房梁上，地上有翻倒的凳子看起来像是自己上吊，在玉米田里发现的那位是被毒蛇咬死的。”
“毒蛇？”许天皱眉，全都很戏剧性啊，也难怪村里人会以为是黄大力来复仇。
等他们到了派出所，宁越已经回来了。
他把烧伤的那位放在了卫生院，安排了人看着，又把杨主任和另一个偷尸骨的带回了派出所。
这下子不大的派出所更加拥挤，外边围着的那些人已经散了，许天还以为他们都回了杨村，一问才知道，李所长只把五十五岁以上的送回去了十一个，其他人由武警看守，塞进了两个空办公室中。
这些人估计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他们都觉得法不责众，现在一个个都怂了，只说是跟着村干部来办事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宁越担心他们回了杨村，会跟其他村民商量出更大规模的反抗对策。
他跟李所长商量：“不是登记了吗？全都拘留，晚上就把你们训练用的垫子铺在办公室地上，让他们睡大通铺，吃饭就给馒头咸菜，不用给汤，谁渴了让他们自己举手要水喝，总之不要让他们乱走动，也不能说话，反正留下的这些都年富力强，关一晚上不会有事。等明天他们家里人急了，没准自己就跑来招了。”
李所长一听笑了，“要是这样那可就简单多了。宁队，你放心，今天派出所所有人都加班，我让人盯紧了，不会出事的。”
留下的杨村人今晚都回不去了，许天此时却十分想去杨村看看，临时会议室里，胡东把杨村的情况和他们在车上的推测都说了。
宁越问李所长：“杨村的经济情况怎么样？县里乡里有经济扶持吗？”
“我没听说过啊，不过我带人去时也发现了，这村整体比较富裕。”李所长眉头紧皱，拿起桌上的电话：“等我给乡里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乡里那边很快回复过来，说是杨村没有任何扶持任务，也没有出过万元户，没有做生意的，连开介绍信去外边打工的都很少，只是交纳公粮很及时，其他就不知道了。
大家一听，更觉得杨村经济上有问题。
许天道：“说是一个村，但杨村只有七十来户，一户一根金条也才七十来根，全村抢劫黄大力家也不是没可能，得查一下黄大力家的背景。”
小廖乐了，“才七十多根？小许，你的推测也太离谱了。”
宁越虽然也觉得有问题，但也跟小廖一样，觉得一户一根金条还是太夸张，“散会后我会通知市局配合查一下黑市，看看有没有杨村人做过交易。如果他们真在十几年前抢了大量钱财，肯定不会是人民币，得送出去置换，不管是金条还是其他的，整个村都要换钱，肯定有人会留意到。”
许天觉得这法子不错，刚要说话，宁越又道：“只是大家也不要先入为主，也可能杨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产业链，有的地方一个村能有大半人搞走私、偷盗，甚至贩卖人口。如果杨村真像一个黑涩会团伙，那杨主任肯定是头目。他还有那两个村干部和三名死者的家属是重点审讯对象，咱们先突击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许天忙道：“宁队，我觉得还得去他们村里好好查一下，尤其是那片玉米田里，也许能找到凶器或其他线索。”
宁越看了眼案情板上的名字，突然觉得人带少了，这案子涉及到的人太多，人不够用。
他沉吟片刻，又跟李所长低声商量几句，才说：“咱们先审一轮，然后一起去杨村，晚上就睡在村委，我倒要看看这个提前富起来的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精气神更足，为这场硬仗做好了心理准备。
散了会，宁越叫住许天：“那堆尸骨还有验尸价值吗？”
许天马上点头：“有啊，高度腐烂加上严重烧伤，尸体外部痕迹可能没法提取，但骨骼切面还是清晰的，能推断出凶器大小形状，还可以根据面部复原死者容貌，再查一下是否有疾病和治疗史。”
宁越道：“好，那你就先验尸吧。”

第146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7
北艾乡派出所没有停尸房,只能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验尸。
许天把两张办公桌铺在一起，再铺上塑料布，然后把那些焚烧过的尸骨按照人体结构一一排列在上面,虽然一番折腾，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李所长派来协助的民警小丁实在受不了，又管许天要了个口罩,戴了个双层,他眉头紧皱，“完了，该在楼下院子里搭个棚子的,这味道恐怕几个月都散不了。”
“没那么夸张,开窗开门开风扇,两天就好，实在不行找点艾草或艾香在屋里烧一烧。”
小丁叹口气：“你说这得多大仇啊，怎么能把人砍成这样,还偷出去烧？”
许天想到之前的推测，也不敢说凶手到底是为了财还是为仇，听说有些村子为了争水都能成世仇，年年都得打一场,而且是不出人命不罢休的那种群架。
她先不去想这些事,认真复原着死者面部，她发现死者的脸应该在焚烧前就遭受过破坏,有被锯齿划过的痕迹，只是腐烂程度太高,照片里看不出来。
许天一边检查一边念出来,让小丁记录死者身上的所有伤痕，“脸上居然被锯了四下,鼻骨都断了，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那应该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我怀疑这人可能不是黄大力。”
小丁惊讶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别急，轮廓已经复原了。”许天说着摘掉手套，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的脸部轮廓渐渐成形。
小丁凑过来看了眼，羡慕地说：“许法医，你可真厉害，又会验尸还会画画，看来想进市局没两把刷子是不行啊。”
“我是分配过去的，没你说得那么厉害。”许天画完肖像，又把估算出的身高体重写在上面。
小丁突然说：“这人看着挺眼熟啊。”
许天一愣，“你见过黄大力？”
“没有！”小丁摇头，“你刚才不是还说不一定是黄大力吗？”
“嗯，不急，一会儿拿给杨村人看看就知道了。”
验尸结束，小丁赶紧联系殡仪馆过来收尸，案子还在调查阶段，尸骨暂时还不能火化，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只能先冻进殡仪馆的冰棺里。
许天拿着验尸报告去找宁越，他们还在审讯中，她干脆先从被拘留的村民里找了个看起来老实的大叔。
“认得画像上的人吗？”
那位大叔被单独叫出来，紧张地都顺拐了，他不敢拿正眼看许天，等看到画像上的人，他默默点头，小声道：“这不是杨主任的小儿子小海吗？”
许天跟小丁瞬间愣在原地。
“小海？”
许天重复着这个名字，惊讶不已，死的人还真不是黄大力。
杨主任居然没能认出自己小儿子？
小丁也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怪不得看着眼熟，眉眼确实跟杨主任有点像。”
这位大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道：“小海特别有出息，是我们杨村第二个大学生，工作也特别好，分配到了临县林业局。结果他干了没一年，嫌工资太少，非要辞职做生意，他爸找人帮他办停薪留职都不干，就非要辞职，打也不行骂也不行。当时我们村的人都特别可惜，也不知道小海到底怎么想的。”
他提到这个话题，十分唏嘘，甚至都没那么拘谨了，说起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有多风光，家家户户盼着自己家孩子能考大学分配个好工作，所以大家对小海的选择十分不解。
许天知道下海潮时很多人放弃铁饭碗去做生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大学生现在还算稀缺人才，找对路子下海经商，没准还真能闯出一片天地，可惜就这么死在了玉米田里。
那玉米田的主人黄大力又去哪儿了呢？
“他叫杨海？”许天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大名叫杨文海，村里人都叫他小海。最后一次应该是端午的时候吧，我记得他回来过，大包小包的，杨主任媳妇四处炫耀，好像生意挺红火。”
“端午？”许天皱眉，“之后呢？他再没回过村吗？”
大叔尴尬笑笑：“我也不太清楚，我跟他家也不算很熟，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些杨村人很团结嘴也很严，没一家肯透露真正的经济来源，不过被关了半天，到底是没之前那么嚣张了。
许天一个个问过去，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们都十分配合，其中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是杨主任家邻居，他说杨文海两个月前回来过。
“具体哪天还记得吗？”许天问。
那人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就记得那天挺热，知了叫得我心烦，我听见隔壁杨主任媳妇特高兴地说买了鱼，再杀只鸡，好好给小海补一补。”
“他在家里待了几天？”
“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没几天吧，要是回来的时间长，肯定会到村委转转，反正我是光听见声儿了，没见着人。”
许天见再问不出别的，决定先打断审讯，死者是杨文海，杨主任得知情啊，她倒真想看看这位村霸一样的主任听到儿子死讯会是什么表情。
宁越看着她本子上的画像，愣神了几秒，才道：“你确定死者是杨主任的儿子？”
“这是复原图，死者脸部被锯又被烧，复原度不够精准，但怎么也有百分之六七十相似度，杨村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小儿子。”
李所长接过本子，同样惊讶万分，“居然搞错了？杨主任连自己儿子都没认出来？”
许天道：“我怀疑他作贼心虚，想要找个理由把尸骨草草埋了。”
宁越回头看了眼审讯室，眉头紧皱，“杨主任说他们村富是因为响应国家号召，勤劳致富，总之说话滴水不漏。还好先做了尸检，不然整个调查方向可就错了。走吧，小许，这事是你查出来的，就由你来通知家属。”
审讯室里的杨主任早就不耐烦了，一直重复他那套邪魔附体的说辞，一被追问就东拉西扯，还各种贬低黄大力，说他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宁越跟许天坐在他对面，把本子递过去，“看下这人认识吗？”
“来回就是这些问题，我说你们烦……”
杨主任刚要发牢骚，看到画像上的人却瞬间傻眼，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接着牢骚道：“这不是我家小海吗？你们抓他干什么？他就是做个小买卖，也向来遵纪守法，对了，他还是大学生，懂知识讲道理，大家都很喜欢他，不信你去问问村里人。”
许天把画像推近了点，“请节哀，这张画像是我把那具尸骨做了复原后，画出来的。明白什么意思吗？死的不是黄大力而是杨文海。”
杨主任像是被定住了，他僵在那里，半天才说：“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死的是谁？”
宁越道：“你小儿子杨文海！”
“不可能！不可能！”杨主任大声嚷嚷起来，眼神却慌乱不堪，放在桌上的手都哆嗦起来。
“你儿子左小腿这两年是不是骨折过？”许天翻开自己的验尸报告，“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大约六十五公斤，偏瘦，左小腿有骨裂痕迹，属于陈旧伤。”
她说着又把那张画像拿起来给杨主任看：“这是通过死者面部复原出的相貌，也就是说一个月前，你们在黄大力家玉米田里发现的尸骨，是你儿子杨文海。他被残忍分尸，却被你草草掩埋，今天又指使村民焚烧了他的尸骨。”
许天说着叹口气：“杨主任，你儿子也太惨了吧，先被锯子锯开，相当于现实版五马分尸，然后又被火烧，就像进了炼狱，你这个当爸的不但没认出来，不替他主持公道，现在还在这里推三阻四，不肯说实话。”
杨主任眼神渐渐呆滞，像是受了重创，神志分离，嘴里只会喃喃道：“不会的，怎么可能，我家小海好好的，他不可能出事，那不是他，我看过了啊，我真看了。”
许天道：“不信的话可以验一下DNA。不过我想问一下，杨主任，当时你认真看了吗？还是草草扫了两眼就认定死的是黄大力？”
杨主任眼泪翻涌，强忍着不肯掉下来，嘴里还在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死的是我家小海？不可能的，他不是走了吗？”
宁越道：“你没认出来，我们也能理解。你看的时候尸体头部已经腐烂，在腐烂前还被锯子把肉都锯翻了，尸骨上如果没有其他标识，认不出那是你的至亲也不奇怪。可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黄大力呢？正常情况下肯定先报警啊。”
杨主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要求验DNA，而是崩溃大哭。
许天跟宁越任由他哭了几分钟，他才抽噎着说：“是黄大力！一定是他，警察同志，你们一定得替我家小海做主啊，肯定是黄大力干的，不然他跑哪儿去了？”
此时的杨主任满脸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就像个听到儿子噩耗的可怜父亲，但许天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同情。
宁越问他：“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这不得你们去找吗？反正凶手肯定是黄大力！”
许天若有所思，“死的是你儿子，凶手就是黄大力。那你一开始以为死的是黄大力，凶手就是你儿子了？他们有什么过节？”
“不是！你别瞎说，我家小海是个好孩子，他本分得很，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再说他都被害成那样了！”
杨主任哭得差点晕倒，下一秒，他拿手背往脸上一擦，重又振作起来，冲着宁越跟许天开炮，“你们不是警察吗？赶紧去抓杀人犯啊，黄大力残忍杀害了我儿子，你们得下通缉令，全省……不……全国都得下通缉令！他肯定是在装傻，居然敢杀小海！”
宁越乐了，“你说谁是凶手，我们就得去抓？杨主任，你哪儿来的勇气指挥我们？我们可不是你们村的民兵，真当你杨家的私兵用啊？”
许天也嗤笑一声：“杨主任，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死的是黄大力，就是邪魔作祟，死的是你儿子，你立马说黄大力是凶手。证据呢？前因后果呢？”

第147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8
杨主任两儿一女,杨文海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听到死的是小儿子，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那个黄大力就是个傻子，又疯又傻，谁知道他为什么杀人,那你们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许天十分无语，“说来说去，你什么证据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就一口咬定是黄大力杀了你儿子？”
“没错,就是他，不信你们问问村里其他人，除了他没别人了,大家都规规矩矩的，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就黄大力不合群，整天独来独往,一看就是杀人犯。他一家子都被他烧死了,对了他爷爷奶奶，还有他爸妈没准也都是杀人犯,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一家子都是在别处犯了事逃来我们杨村落户的,当年老辈子们就不该收留姓黄的这些混蛋啊。”
杨主任说着说着又哭起来,眼泪鼻涕横流，显然十分伤心。
宁越见他提到黄家其他人,就问起当年火灾的事，“黄大力为什么要烧死全家人？如果你们确认是他干的，那他连自己家里人都敢烧，你们怎么敢留着他在村里，还给他盖了两间房？”
许天也道：“对啊，这种情况，人人自危，他又傻了，直接送精神病院或者交给警察不是更好吗？”
杨主任支支吾吾起来，之前审讯时，他总是理直气壮，一句句的顶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发现死的是他心爱的小儿子，他好像突然就乱了方寸，一时之间编不出谎话了。
宁越懒得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出了审讯室又分别提审了杨村的民兵队长和会计，这两位听说死的是杨文海时，也全都惊呆了，“怎么可能！”
“小海不是在外边做生意吗？”
杨会计问完后嘴巴还张得老大，在得到确切答复后，他嘴角居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抹笑容稍纵即逝，如果不认真观察，肯定会错过，但许天捕捉到了，她也笑起来，“看来你跟小海关系不太好吧。”
“没有，我……”杨会计胖胖的脸皱成一团，装出难过的样子，“我就是太惊讶了，特别难过，但又觉得有点好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杨主任都没认出小海？就那么草草埋了？唉！肯定是黄大力干的，没想到啊，看着挺憨厚的，怎么敢用锯子杀人？还畏罪潜逃了？”
不只他，其他杨村人听到死者是杨文海时，也都是这反应，都说是黄大力干的，却说不出原由。
那个偷了尸骨跑出去烧掉的村民，完全傻了，“我烧的是小海？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吧？我犯法了我承认，判几年都没问题，可别吓唬我。黄大力这么狠的吗？”
他也认为人是黄大力杀的。
胡东带回来的三名家属，则是一脸蒙逼，杨娇的母亲，也就是死在玉米田里的那名死者的妻子叫何霞，她是真迷信，一脸呆滞地问胡东，“死的不是黄大力？那我家男人是被谁诅咒的？”
胡东马上问：“你为什么认为是黄大力的诅咒？你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黄家的事？”
何霞却咬着唇不吭声了。
那另外两位的家属也跟她一样，一问到有什么仇怨，就不吭声了。
李所长有些无奈，“这些人倒是很团结啊，看来他们村的经济来源可能真跟黄家有关系，这不会是一例集体性犯罪吧。”
宁越皱眉：“你是说他们整个村的人都参与了黄家火灾案？并分了黄家的钱财，可真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留下黄大力？斩草除根很难吗？”
胡东道：“当时黄大力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也许他们心有不忍。”
许天呵了一声：“能做出杀人越货的事，怎么可能心有不忍？这个村整体风气就很迷信，会不会是他们设计好了烧死黄家所有人，结果黄大力幸免于难，他们觉得是天意？没敢再接着对孩子动手？”
大家问又问不出，只能凭着现有的线索做推理，最终结论还是整个村都有问题，可一开始李所长就已经察觉到了。
许天问宁越：“宁队，咱们目前又多了个任务，死的是杨文海，那黄大力去哪儿了？他是不是畏罪潜逃了？要不要通缉他？”
宁越道：“不急，连黄大力的画像都没有，怎么发通缉令？李所长，麻烦你请档案室的人找一下黄大力的证件照片，或者找个画像师，根据杨村人的描述给黄大力画个像。”
李所长点头答应，宁越又道：“先把所里的事安顿好，吃完饭咱们一起去杨村。抓了这么多人，杨村人肯定人心惶惶，晚上突击把该问的问了，明天一大早把该查的地方查一遍，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李所长问，“你是说黄大力也许还藏在村里？”
宁越点头，胡东就抢着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他们村意外死亡的这三个人都跟黄大力有仇，有没有可能黄大力杀了杨文海，开始算旧账了？”
许天道：“一般情况下，同一个杀人犯的杀人手段只会升级，不会降级。如果黄大力第一次动手就是用锯子分尸，那之后再杀人只会比分尸更残忍，可这三个都是意外死亡？”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廖终于能插上嘴，“之前我跟宁队处理过一个案子，凶手是建筑工人，为了寻求刺激，无差别杀人。第一个是用刀捅死的，第二个是在脚手架上把人推下了楼，第三个是把人带到河里游泳，淹死了。我们是因为第一位死者追查到凶手，要不是他自己招出来，后边两起只会以为是意外。”
许天嗯了一声，“你说得对，凡事都有例外嘛，也许第一次杀人后，他想接着动手又怕被抓，于是开始隐蔽作案。”
食堂见来了这么多人，早就开始准备着饭，大馒头一锅锅的蒸，大锅菜熬好了就放到大盆里，接着熬。
许天他们去食堂时，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个大盆。
一盆是大锅菜，菜里有各种时令的蔬菜，土豆豆角，还有大片的肥肉和粉条豆腐，虽然材料简单，但香味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另一个盆里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白馒头，一个有胡东拳头那么大，都很瓷实。
桌上扔着一把带着水珠的筷子，显然是刚洗好的。碗就没有了，不知道是当茶碗没收回来，还是给那些被拘留的杨村人用了。
这条件在乡镇派出所应该算好的了，许天在市局也经常吃食堂，但都是拿自己饭盒打饭，用自己的筷子。这次来得急，还真没顾上带饭盒，只能跟大家一起在一个盆里夹菜。
大锅菜虽然卖相不好，但豆腐炖得很入味，许天正吃着，结果小廖特别热情且不见外地把大肥肉片子夹到她这边，“小许，赶紧吃肉啊，这一天可忙活坏了，你们说这杨村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许天很感激他的好意，但又有些嫌弃地看着他在空中比划的筷子。
小廖不解地看她：“快吃吧，看我干嘛。”
宁越一筷子把那些肉都夹走，“吃你的吧，人家小姑娘不爱吃肉。小许，吃不下去的话就让大师傅给你打个鸡蛋汤，一个碗还是能找出来的。”
李所长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小许下午刚做了尸检，那些尸骨都……”
她顿了顿，看了眼锅里的肉，赶紧停住，“我去说吧，做个汤，大家也都顺顺。”
小廖也以为许天是因为尸检才吃不下肉，赶紧跟她道歉，许天也不好解释，只说没事，小廖却有点吃不下去了，扑火的时候他是见过那些尸骨的。
没一会儿大师傅送来一大盆的鸡蛋汤还有一叠碗，许天吃完馒头跟菜又喝了碗汤，倒是小廖没吃多少，胡东说他，“明天估计等到中午才能捞上饭，饿了可别叫唤。”
一句话提醒了小廖，他跑去跟人家要了两个塑料袋，大的装馒头，小的装咸菜，“下乡可不得背上点干粮嘛。”
李所长十分利落，陪着吃了饭，该干的事也都没落下，“档案室没有找到黄大力的证件照，据杨会计说办身份证的时候村里好像没叫黄大力，都觉得一个傻子又不可能出村，没必要办。”
而那些村民对黄大力的描述都很统一，头发又长又乱，跟鸟窝一样，脸上胡子拉碴，很瘦，不敢抬眼看人。
听他们这么一说，许天突然有个念头，“不会他刮了胡子理了头发，你们就不认识他了吧。”
杨会计愣了会儿，还真点点头，“反正就是又脏又臭的大傻子，还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十年前他家没出事时，我对他有印象，但你要说让我画出来，或是说说他长什么样儿，我还真没这本事，反正跟黄家人长得挺像，挺精神的孩子。”
如果有黄大力十五岁时的照片，也能推测一下他现在的长相，可黄家一张照片都没有。
李所长是真没想到这一村人都不知道黄大力具体长什么样儿。
宁越却有些奇怪，“既然黄大力头发长胡子长，那你们看到尸骨时应该能发现不是他啊。”
许天也想起来了，照片上的尸骨虽然肉被锯的翻出来，腐烂很严重，但脸部头部的毛发明显没他们描述得那么茂盛。
她马上道：“对啊，死者头发很短，寸头，基本没有胡子。”
杨会计叹口气，“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是杨主任确认那是黄大力，他只看了一眼，就说是黄大力。我们就以为是凶手刮掉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都锯成一块块的了，没准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呗。”
小廖嘲讽道：“哟，原来你们也知道有杀人凶手啊，不说被分尸是天谴了？”
杨会计表情有些尴尬，“我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杨主任却说：“整个村只有黄大力失踪了，那些尸骨也在黄大力的玉米田里，你说不是他还会有谁？我要早知道是我家小海，我能不查吗？”
他说着说着又要哭，宁越不耐烦看他眼泪，“我们准备去杨村，杨主任，你确认他们都能守口如瓶吗？”
杨主任一愣：“守什么凭？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黄大力杀了我儿子，还是残忍分尸，你们得帮我抓人啊，怎么还把我当成坏人了？”
宁越没理他，直接走了，杨主任搓了把脸，呆呆坐在审讯室里。
有留守的民警和武警看守，李所长带了三名民警和宁越四人一起开车去杨村。
秋日天短，才六点半，天都擦黑了，许天从车窗朝外看去，一排排倒退的青纱帐在夜幕笼罩下更显神秘，也不知吞噬过多少秘密。
她叹口气收回视线，拎起包想拿水杯，结果翻出来一包馒头，她嘴角抽了抽，“小廖，你没包吗？”
小廖嬉笑道：“你的包比较干净，放心，咸菜在我包里。路上尘土多，不放包里，明天没法吃啊。”
许天只好把馒头又装了回去。
杨村离乡派出所只有五公里，但中间隔着两个村子，虽然没进村，但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出房子结构，很少有新房子，据说豫北大部分县都实现了村村通电，可这两个村子看不到多少灯光。
胡东老家是农村的，这时道：“只要有灯光就是通电了，村民都节俭，怕交电费，能不开灯就不开灯。”
正说着车子拐过一条硬化过的路，前边村子灯火通明。
许天坐直了身子，“杨村到了。”

第148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9
杨村确实是这几个村子里最富裕的,几乎家家户户亮着灯，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进入街道中,居然给人一种温馨祥和的感觉。
许天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他们会紧张得要死，聚在村委开会商量该怎么办,怎么感觉事不关己啊？”
宁越也有些意外：“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大,或者认为杨主任能把这事处理好。”
胡东道：“那他们对杨主任的信任可太大了，都敢跟着他去派出所，晚上不回来,家里人也不担心。”
这时前边的车停了下来,李所长过来道：“前边就是杨村村委大院,紧挨着供销社。”
宁越纳闷：“才三四百人就有自己村的供销社？是杨主任争取的吗？”
“对，不过这家供销社不只服务杨村，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来这儿买东西,杨村位置比较好，有现成的地方，供销社就安在这儿了。”
此时村委和供销社都黑着灯，李所长准备去找人,宁越却说：“直接去杨主任家吧。”
“也好,杨文海他妈还不知道死的是她家小儿子。”
胡东提议分开行动，他带人去找村委的人。被宁越和李所长双双否决。
小廖也怕怕地说：“对对,咱们明天再分头行动，今晚可别乱走,这村邪性。”
许天下车后看了眼黑沉沉的村委,皱眉道：“他们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吗？但这个准备应该是黄大力被分尸，另外三名村民被黄大力索命这套说辞。我还真好奇他们知道死的人是杨文海时会是什么反应。”
宁越道：“别急,马上就能看到了。”
李所长昨天来过杨村，她领着众人朝杨主任家走去。杨家离村委大院不远，房子盖得很气派，而且连着三户人家都一个格局，一看就是一起盖的。
李所长介绍：“东边是杨主任家，中间那户是杨主任的大儿子杨文斌家，再过去是杨文海家，据说两儿子还没结婚呢，就已经给他们盖好了房子。”
此时只有杨主任家亮着灯，宁越过去敲门，里边马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兴奋地喊着：“可算回来了！”
等门打开，门里的中年女人看着外边的人，直接呆住了，“你们是？”
李所长冲她笑笑，“杨婶子，还记得我吧，昨天我不是来过吗？我们派出所很重视你们村的案子，特意请来了市里的领导和专家来协助调查，谁想到查着查着，居然查到你家了。”
杨婶子的脸立马耷拉下来，她哼了一声：“什么意思？怎么就查到我家了，我们跟黄大力没冤没仇，可干不出这种事，李所长，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许天跟在后边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听着她坚定的声音，十分确定她早就做好了被找上门的准备。
杨婶子瞪着眼睛，很不高兴地说：“我大儿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小儿子虽然干了个体，可他是我们村第二个大学生，县里还给他颁过奖，那是又聪明又孝顺，我女儿更是个老实孩子，早就嫁出去了，能有什么事？你们怎么就查到我家了？”
宁越开门见山地跟杨婶子说：“别急啊，没人说你们是杀人犯，李所长说查到你家，是因为被分尸的死者是你小儿子杨文海。”
这话一出，杨婶子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她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荒谬，“各位领导，你们这大晚上的，大老远跑来跟我开玩笑吗？我家小海早坐火车去南边了，他说以后不做二道贩子，要去盘个铺子。”
“没人跟你开玩笑，这是我们的专业法医检验出来的。”宁越说着朝许天招手，让她过去解释。
许天走到门口，拿出验尸报告和那张复原画像，皱眉道：“这里也看不清啊，杨婶子，能进去谈吗？”
杨婶子愣了下，多看她两眼，大概觉得她没什么威胁性，又转头看了眼胡东他们，才说：“我一个人在家，可你们这么多人……”
宁越一愣：“你一个人？你大儿子家没亮着灯啊，他娶媳妇了吧，有孩子吗？都去哪儿了？”
“小斌老丈人病了，他带着老婆孩子过去伺候，可能要在那儿住几天。”
李所长叹口气，更确定杨主任一家都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她早该把这一家子控制起来。
许天道：“老丈人病了，他跟他老婆回去伺候是应该的，带着孩子不是添乱吗？怎么没把孩子给你留下？”
杨婶子半点不慌，“也不是什么大病，老毛病了，两家走得近，一家子过去住两天，又不是住不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许天发现这位杨婶子跟村里平常的家庭主妇不太一样，她说话跟杨主任很像，很稳得住也很会打太极。要是正常妈妈听到儿子出事，不管真假都会慌乱，甚至口不择言，可她依旧淡定，是笃定自己儿子不可能死吗？
宁越见杨婶子一直挡在门口，不让大家进去，就说：“其实才七点钟，不过村里歇得早，我们也能理解。李所长你总认识吧，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李所长还有我们许法医一起进去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其他人在外边等着。”
杨婶子见他跟李所长都十分郑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到底要说什么？我家老杨早看过了，被砍的明明是黄大力，就是黄家那个傻子，我家小海早走了。”
许天有些不耐烦，直接让小廖打开手电，把自己的警员证展示给杨婶子看，“有李所长跟着，你居然还怕我们对你招摇撞骗吗？”
“你再看看这张。”
她收起警员证，拿出那张画像和最开始拍下尸骨照片，然后又出示了复原后拍下的脸部特写，“小海很惨，不但被砍成好几段，还被你们村的两个村民偷出去烧了。不信你就自己看吧，当爸的认不出，你这当妈的不会也认不出来吧。”
杨婶子先是不甚在乎地看着，等手电光照在那张脸部特写上时，她身子一晃，随即冲过来死死抓住那张照片，“这是什么？这是在哪儿拍的？”
许天叹口气，把那张复原画像摆在一起，“这是被砍被烧后，我又做了面部修复，然后根据尸体的面部特征，复原出的画像，不会有错。”
杨婶子不看画像，只拽着那张黑黢黢的面部特写，这种照片怎么说呢，就是白天看到心里都瘆得慌，何况是在灯光昏暗的晚上。
宁越知道杨婶子已经认出来了，刚要问时，却听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手一松就朝后倒去。
李所长离她最近，急忙把人半搂住扶起来，许天过去揉了揉她的虎口，又掐了两下人中，杨婶子呻|吟一声醒过来，痛哭出声。
小廖的手电往她身上一扫，忍不住吐槽：“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宁越拉开他，不让他刺激对方。
李所长问杨婶子，“要不要我们扶你进去？”
杨婶子转头看了看隔壁儿子的院落，擦着泪点点头。
于是胡东带人在外边等着，许天跟着宁越和李所长进了杨家。
杨家正房跟偏房盖得都不错，外边看着不起眼，里边跟城里双职工家没什么差别，甚至要更好些。
灯泡不知道多少瓦的，很明亮，时兴的沙发上铺着碎花的盖布还带着花边，桌上两个暖壶，大托盘上围着一圈玻璃杯，旁边还放着一盒茶叶。
李所长把杨婶子扶到沙发上坐下，许天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她。
杨婶子再没了刚才的稳当劲，手冰凉还微微颤抖着，她接过水，另一只手猛地拉住许天的手，“小姑娘，照片再给我看看。”
许天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忍，她狠狠心拿出那张照片，“当妈的到底是不一样，儿子变成什么样儿都认得出来。”
杨婶子把杯子放下，拿着那张照片摩挲着，眼底的悲伤突然转为怒火，破口大骂：“老杨呢？他死哪儿去了？猪油蒙心的傻逼玩意，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还说这是黄大力？我家小海……这就是我家小海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宁越道：“我们也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主任是有意不认儿子吗？难道说你们家跟杨文海断绝了关系？他的死跟你丈夫有关吗？还有你大儿子，他们一家三口突然跑了，跟你小儿子的死有关吗？”
许天跟李所长都明白宁越是故意这么问的，可杨婶子并不知道，她遭受重创，心慌意乱时，听见这话不由恼怒起来，“老杨就是犯蠢啊，他肯定没细看就开始瞎说八道，我家大斌跟小海好着呢，我们一家人也和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所长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道：“宁队长是为了帮你儿子找到杀人凶手，当然要先排除自家人。他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你丈夫为什么不认儿子，还说他是黄大力，你大儿子为什么突然跑去老丈人家？”
“你们别猜了，我家小海一定是被黄大力杀的，他就是个疯子，村里人都知道。”
杨婶子跟杨主任一样的说辞，一听死的是自己儿子，马上把矛头对准了黄大力，她也一样说不出理由，只是一味贬低黄家。
“他们家肯定不是好来头，不是马贼就是盗墓贼，身上不知道欠着多少条人命呢，把晦气带到我们村，这都是黄家人害的。”
宁越不想听他们这些编排好的谎话，直接问：“黄家不是给人看事的吗？你怎么又说他们身上欠着人命，是因为他们家不义之财太多？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家分了多少？当时的村主任还不是杨主任吧，你家应该不是分得最多的那户？”
杨婶子吓了一跳，眼睛再也不敢看宁越，只喊冤枉，车轱辘一样重复控诉着黄大力杀了杨文海。
李所长跟宁越一起配合着审讯，许天却坐在一边努力回忆着白天那位杨村老人的唱腔，她不由喃喃出声，“秦埋岭，汉墓坡，商周出在河两边……”
宁越不由看她，“小许，怎么了？”
许天抬头问杨婶子，“黄家是盗墓的对吗？”
杨婶子拼命摇头，“不是……不……我是说我不知道啊。”
宁越一看她反应就知道许天说对了，“真是盗墓贼？”
李所长好奇地问许天：“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白天听见他们唱戏词，说是黄家老爷子经常哼，还当儿歌教小孙子，但因为他的口音重，我没听出来，刚才杨婶子说起盗墓贼，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盗墓口诀，再用方言一念，可不就是老人唱的戏词嘛。”
杨婶子听她说完，越发慌张，“可不是我说的盗墓贼，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想骂黄家缺德。”
宁越叹口气：“你在怕谁？你丈夫吗？杨主任害得你儿子被火烧，没准他被分尸也跟你们和黄家的恩怨有关，到现在你还担心说漏嘴？”
李所长道：“我们既然把你们村那些人都抓了，自然掌握了不少证据，大姐，替你儿女也替自己想想吧。”
许天也补上一刀，“我们这么晚才过来，肯定是把那些人都审过一轮，才耽误到现在。杨婶子，你想知道杨主任听到小海去世时的反应吗？”
杨婶子又哭起来，“我家小海真是个好孩子啊，谁死也不该他死，怎么会这样。”
宁越见她又要哭了，立马起身说：“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明天会有更多人进驻到你们村，这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钱和人你都保不住，你大儿子跟女儿也会受牵连。”
“跟他们没关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杨婶子崩溃了，擦着眼泪道：“那黄家确实不是好东西，他们跑到我们村来就是为了盗墓。”
“啊？”李所长惊讶道，“咱们这里有什么墓啊？”
许天跟宁越也都没听说过，豫北没做过任何朝代的都城，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总不能是财主乡绅的墓吧？
杨婶子哭道：“据说本来是个空墓，可能是告老还乡朝廷大官的墓，后来说是有个军阀在逃跑前把带不走的金条封进了墓里，黄家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地图，跑来这里想偷金条，结果那墓早就封死了。打仗的时候好多村都烧过，村子位置和田地都变了，他们拿着地图找不到金条，又不甘心，这才留下来，想慢慢找。”
许天还以为是盗墓贼金盆洗手跑来杨村隐居，被人发现巨款，才招了祸，没想到金条居然就藏在杨村。
“然后呢？”她追问，“黄家十几年前才找到这座墓，结果一不小心被杨村人发现了？”
“没错！”杨婶子眼神狠辣，咬牙说，“那金条埋在我们村地底下，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第149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0
许天早就猜到了大概,但还是被杨婶子阴狠的表情吓到，她理直气壮地认为那些金条都是杨村的。
“他们可是盗墓贼，谁知道他们的地图是从哪儿偷来的？黄大力的爷爷好像还说他是军阀的后人,金子本来就是他家的，分给我们是情分。我虽然没文化，可也知道军阀都不是好玩意,这些钱还不是抢的老百姓的吗？凭什么他们家拿大头？”
宁越皱眉看着她,“当时挖出来多少金条？这事都谁知道？你在现场吗？”
杨婶子摆手：“我可不知道，都是听老杨说的。一开始就村委的几个人知道，他们还以为老黄家是潜伏的特务,对外说什么看事儿啊,黄大仙啊,都是吓唬我们，不让村里人靠近，其实家里藏着电报机呢。”
许天嘴角抽了抽,很想笑，但想想当时应该是七几年，确实有特务潜伏，大家有这种想法也算正常。
“然后呢？是杨主任带人去的吗？”
“不是,当时村主任是小海的爷爷……”
许天愣怔了下,“你们村的主任是世袭的？”
“啥意思？”杨婶子瞪大眼睛问她。
许天刚要解释，宁越朝她摆手,直接问杨婶子，“村主任一直是你们家的人当吗？”
“那当然不是,不是三年一换吗？这都多少年了。”杨婶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记得是七七年，黄家着火烧没了, 第二年春里换届的时候，小海爷爷就被投下去了。当选的杨二柱连着当了六年，到八四年我家老杨才又选上，一直当到现在。”
“黄家怎么着火的？”李所长问。
杨婶子叹口气，“就是那个杨二柱啊，你说他为什么会当选，就是因为他做主把黄家人一把火烧了，把那些东西全都昧下了，还给村里人分了点钱，剩下的估计他都藏了。”
她说着又装出可怜相，“警察同志，当时小海爷爷特别后悔，可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办法，还好黄家剩了个独苗，小海爷爷就说给他盖个房，村里管他吃喝，那杨二柱居然还想着把黄大力杀了，说他都十五了，肯定记事了。”
许天问：“黄大力怎么活下来的？”
“他说他去后院地窖里抱西瓜，结果抓起了蝎子，等听见动静爬上来，房子已经着火了，他就从后墙上翻出来了。”
杨婶子说着又叹息一声，“他也是个可怜孩子，虽然逃出来，但被烟熏得脑子不好使了。”
宁越盯着她的眼睛，“那天去了几个人？每家出了一个吗？火是谁放的？”
“去了七八个吧，就杨二柱挑的头，火也是他放的，当时有同意放火的，有不想杀人的，小海爷爷作为村主任本来是想报警的，可又怕惹祸上身，就做了缩头乌龟。”
杨婶子时不时擦把眼泪，哀叹自己小儿子的死，看着像是心力交瘁，无力应付才说了实话，可在讲这件事时，又句句给家里人开脱。
许天问她：“那小海爷爷呢？他自己住吗？”
“老爷子早就去世了，当时没能拦着他们放火，他心里愧疚，后来村里人又不选他当村主任了，他憋屈得慌，本来身子就不好，又急又病，没能熬过去。”
杨婶子突然压低声音：“杨二柱也没了，当时放火的那几个都没了，你们说玄乎不？我后来想啊，没准那黄老爷子真是黄大仙，找我们报仇呢。再后来他们说死在玉米地里的是黄大力，我立马信了，我想保不准是这孩子当时记仇，诅咒了放火的人，结果遭了天谴。”
许天无语极了，“也就是说你们村还死了七个人？都是意外死亡吗？你们这心可真大，就不怕哪天轮到自己？”
“放火的就那七个，我们有什么错啊。反正我家老爷子是病死的，其他是意外还是报应，我可不清楚。”杨婶子说得理直气壮。
许天问她，“分的钱你花没花？你们全村知道有人放火烧了黄家，没一个去报警的？”
“也不是全村都知道，当时小海爷爷每户叫了一个人到村委开会，杨二柱负责分钱，让大家别乱说话。大家见人都死了，也没办法啊，再说我们杨村都是一个祖宗，到底比黄家更亲些。”
说到这里，杨婶子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宁越总结道：“你是说当年小海爷爷和杨二柱带着五名村民把黄家烧了，抢了他家的钱，然后他们又把村里每户叫了一个人过去，把钱分了。这钱还没分干净，杨二柱藏了一部分，而现在这七个人全都死了？也就是说当时到底有多少钱，已经没人知道了，对吗？”
杨婶子马上点头：“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唉，我也觉得黄家太惨了，可事……”
宁越打断她的话：“你说的每句话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确定没撒谎？”
“没有！我对天发誓！”杨婶子眼神坚定极了，语气铿锵，似乎生怕大家不信他的话。
许天觉得这事太戏剧性，当时放火的七个全死了？其他人只是被迫分赃？
她问杨婶子：“除了小海爷爷和杨二柱，其他五个人都是怎么死的？哪年死的？还有他们的年龄，家庭状况都说说清楚。”
杨婶子扭捏着说记不清了，被宁越一催促，才肯说。
许天一边记一边皱眉，“这些人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杨二柱居然是最年轻的？”
李所长也发现了，“而且他们死亡时间并不集中，也没有任何规律，不像是被人寻仇，十年死了五六个高龄老人，也算正常吧。”
许天追问杨婶子，“你还没说杨二柱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好像是八四年没的吧，他身体也不太好，快六十的人了。”
宁越道：“杨主任是八四年再次当选主任，当了两届主任的杨二柱也是这一年死的？真是巧合吗？”
“你什么意思？杨二柱是自己病死的，跟我家老杨可没关系，当初大家选他，是因为他烧了黄家给大家分了钱，后来大家把钱花得差不多，又发现他自己可能藏着更多，自然没法再信服他，这才选了我家老杨，我家老杨在村里扶老助弱，那可是很有威信的。”
杨婶子替丈夫辩解完，又想起去世的小儿子，哭起来，“老杨为了村子发展一直尽心尽力，我家小海赚了钱也知道给村里老人买烟买酒，这么好的孩子，黄大力他怎么就下得了手啊。”
她哭得悲切，可在座三人都没一丝一毫动容。
许天冷冷地看着她，“杨文海跟黄大力关系好吗？黄大力十五岁前肯定上过学，两人年龄相近，会不会是同学？”
“没有，我家小海比那个傻子高两届，他成绩一直拔尖，还考上了大学，他是我们村第二个……”
宁越再次打断她的话：“这些我们早听过了，许法医问的是他跟黄大力关系如何？什么时候结的仇？还有另外三家，又是怎么跟黄大力结的仇？”
“结什么仇啊？那就是个傻子。如果他是装傻子，那就更不得了了，他心里藏着毒呢，哪怕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害小海，我家小海可什么都没干。”杨婶子哭得肝肠寸断。
许天还想问，宁越使个眼色，叫上李所长，准备离开杨主任家。
杨婶子马上不哭了，追出来询问杨主任什么时候放回来，“火不是他放的，是他爸啊！死的人又是我儿子，我们家才是苦主。警察同志，你们都是青天大老爷，可得为我们做做主啊。”
李所长应付着她，心里不由冷笑，还以为杨婶子被儿子的死击垮了，现在看来显然没有，她还在替杨主任一家甚至杨村隐藏着不少秘密。
许天都走到门口了，听见杨婶子的哭诉，猛回头看她一眼，笑着问：“杨婶子，你真希望我们是青天大老爷，能尽快查出真相？”
杨婶子一愣：“那当然了！你们得帮我儿子报仇啊！”
许天道：“放心，我是法医，只要凶手留下一点线索，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我已经画出了凶器的样子，总能找到的。我们还会去黄大力家里和田里都查一遍，你们村其他秘密也都能翻出来，不用急。”
宁越也回头说：“对，我们要驻扎村委，直到找到黄大力为止，你就放心吧。”
杨婶子脸部肌肉抽动，显然并不是能放心的表情，可她嘴上却说：“谢谢警察同志，那我就放心了。”
村委的钥匙，杨婶子就有。宁越拿了，带着大家开车过去。
村委院子不小，五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都是单独的房间，大家把房间都打开，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宁越就招呼道，“留两个人警戒，其他人开个会。”
李所长让自己带来的两名民警去警戒，宁越只是把五间房子的灯打开，并没在里边谈。
胡东怕蚊子，“要不还是屋里坐着说吧。”
许天道：“后墙就是大马路，隔墙有耳。”
“哦！也对，这个村的人全都胆大包天，没准真会监视咱们。”
宁越点头：“确实有可能监视，但不可能全都胆子大，他们也未必都一条心。”
李所长说：“宁队，看来杨村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杨婶子发现死的是自己儿子，都能自圆其说。”
许天道：“没错，而且我觉得这个七人名单有真有假，除了杨文海的爷爷和杨二柱，其他人可能是村里推出来顶锅的。”
李所长十分赞同：“是啊，这俩是病死的，其他不是老死就是非要去地里干活给摔着了，应该就是正常死亡。”
胡东和小廖听得一头雾水，等弄明白了，胡东马上问：“那现在怎么办？”
宁越道：“杨二柱只有一个独子，说是去城里卖菜，父亲死后，他再没回来过。其他人家里应该问不出什么，也没时间一家家问，突破点还在杨主任家。今晚先探探，明天咱们把整个村的人都喊来村委开个大会。”
他说着指了指左边房间，“那屋里不是有广播吗？得利用起来。”
小廖问：“那今晚就这么睡了？”
警戒的民警突然朝这边走了两步，等他们能看见时他做了个手势，李所长正打量着那五间房，琢磨该怎么安排住宿。
民警正想咳嗽一声，提醒大家，许天已经看到他的手势，她跟宁越对视一眼，马上高声抱怨起来，“宁队，这里也太脏了吧，又没床没被褥，还有蚊子，可怎么睡啊？这破村子迷信的人太多，死就死了呗，居然还把咱们从市里调过来，烦死了。”
李所长转过身来，颇为意外地看着许天，刚想劝，宁越拉她一把。
“凑合睡吧，明天随便敷衍一下，就说人跑了让派出所去排查，放心，不会让你们在这儿吃苦。”
李所长看了大门一眼也反应过来，配合道：“一个傻子能跑到哪儿去，没准掉河里了，确实不好查。这杨村的人敢跑我们所里闹事，本事挺大啊，那就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胡东跟小廖也迅速进入角色，吊儿郎当地演出玩忽职守，敷衍了事的形象，对杨村各种抱怨。
就听大门被敲响，杨婶子推开门，带着几个人抱着被子进来了，她表情十分复杂，似乎很生气，但又压抑着自己。
她身后的一个女人伸手捅了捅她，她才压下怒火，跟李所长说：“警察同志，晚上凉，我们怕你们受罪，特意送来几床被子。”

第150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1
杨婶子可能真把他们当成了不负责任,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警察，打量他们的眼神十分古怪。
宁越谢过她，什么也没问,只叮嘱道：“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婶子问：“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李所长有些不耐烦地道：“再说吧，案子还没查清楚,你急什么？”
杨婶子看了许天一眼,语气有些嘲讽：“我们村里人不如城里人金贵，命贱，死了也是白死,可我儿子……”
她还没说完,跟她一起来的女人就拉着她要走,“嫂子你就放心吧，李所长都来了，还有市里来的同志们,肯定能抓到坏人，咱先回去吧，别打扰他们了。”
杨婶子没再说下去，她的目光从许天脸上移到宁越脸上,又看了眼李所长,只觉得他们一个比一个冷漠，看来刚才他们不是开玩笑,就是不想管杨村的事了。
她想到儿子惨死，警察还不管,甚至说死就死了,不由恨得咬牙，甚至想在这里大闹一场。
她在打量别人,许天也在打量她，甚至还冲她亲切地笑了笑，杨婶子想到这姑娘刚才刻薄的话，就想骂许天，可那几个女人没给她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
许天过去询问那几个女人的姓名，她们扭捏着不肯说，刚才用手捅杨婶子，眼珠滴溜溜转的那位说：“都嫁人了随夫家，您叫我杨槐家的吧。”
“你家离杨婶子家很近吗？这么晚了还串门？”
“我们两家在一条街上，我家杨槐跟着主任去了县里，我过来问问什么时候回来，晚上要锁门的，他们回不回来也不来个信。”
宁越干脆让她们把丈夫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都报出来，“村委不是有电话吗？一会儿我们打回县里帮你们问问。”
跟着来的三个女人见推脱不过，只好乖乖说了，随即又各种辩解自己男人没惹事，只是跟着村主任去县里办事去了。
这时反而是杨婶子来拉她们，主动要走了。
等几人走远，李所长马上道：“不对啊，咱们说不会好好查，敷衍过去就行，杨婶子居然没闹？她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看来咱们刚才分析得没错，七人名单有问题，他们害怕咱们查下去。”
许天道：“没错，杨婶子应该很矛盾，她盼着咱们赶紧找到凶手，帮他儿子报仇，但又怕咱们顺藤摸瓜，查清楚这件事。那三个女人肯定都知道内情，她们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村的利益，不想让咱们在这里待太久，可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咱们怀疑到他们身上。”
胡东皱眉：“真够蠢的，找不到黄大力，他们都有被报复的风险。”
宁越叹口气：“也许他们知道黄大力只恨杨文海和另外三名已经出事的村民，而他们是安全的，总之这个村隐藏着的事不少。”
说完他又提高声音：“别管了，先睡吧。”
大家都是一愣，小廖问：“这就睡？要不要去蹲守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偷着开会密谋？”
宁越指指门外，低声说：“先睡！”
大家都明白了，这次留了宁越和胡东在外面，其他人分了两个房间，进去把桌子拼到一起，铺好被褥，和衣躺下，把灯都熄了。
李所长和许天一个房间，两人聊了两句，依旧是抱怨村里环境差，许天甚至说只想去有招待所的地方出差，村里的案子无人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许天听到后墙位置传来动静，像是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不知道是有人来了，还是有人一直在那儿偷听，刚要走。
大家都没出声，隔壁房间不知道谁还发出了鼾声，又过了十来分钟，宁越轻轻敲门，“都走了，出来吧。”
八个人聚在一个房间，宁越安排道：“我跟胡东小廖去杨主任家，李所长带两个人去杨槐家。能听到他们密谋自然好，不能的话也得看看到底谁是主心骨，有多少人会去开会。”
说完他转头看许天：“你跟小丁留守吧，机灵点，千万别睡着了。”
许天一愣，她一开始听宁越安排时，还以为自己是跟李所长一组，哪想到居然让她留守。
“宁队……”
“这是命令，留守任务更重，小许，不要挑肥拣瘦。”
许天皱眉，不好再说什么。
李所长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是法医，本来就不该冲锋陷阵。我们都有基层工作经验，也都蹲守过，这种活儿很累，还得喂蚊子，没干过的很容易暴露。”
“我知道了，放心吧。”
许天知道他们不只是蹲守，应该还会去侦查，她很想跟着去看看这个村的人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但她确实没干过这种工作，万一拖后腿可就不好了。
几人没开大门，都从北侧墙上翻过去了，许天跟小丁回到房间里，关着灯，虚掩着门，一左一右跟门神一样坐在那儿。
小丁叹口气，低声道：“没想到咱们来查案的反而偷偷摸摸，真是憋屈。”
许天也觉得憋屈，但还是道：“没办法，大张旗鼓去查，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总不能严刑逼供吧。”
“这么多人，一个个问总会有说漏嘴的，我就不信他们真能跟个铁桶一样。”
“我猜黄家的事，杨村每家每户都有人知道，但未必所有村民都知道，要不然杨娇也不会去报警。”
“也对，小许，你说这个黄大力跑哪儿去了？我猜他应该早跑出省了，找他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分析了会儿案情，许天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丁忙说：“要不你先睡吧，能出什么事？我一个人在这儿盯着就行。”
“那怎么行？”许天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没事……”
她话没说完，突然起身把脸贴在门缝上往外看，小丁被她吓了一跳，也凑过来看：“怎么了？”
许天起身时正好从门缝里看到院子里市局的车，她隐约看到车下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等凑过去再看，却什么都没有，好像是她眼花了。
院子里没有一丝灯光，惨淡的月光时有时无，看错了也正常，可许天却担心起来，“我刚才看到车下好像有东西，不知道是老鼠还是黄鼠狼，最怕是人了，不过那是个很快很小的黑影，应该不是人。”
听到她的话，小丁打个寒噤，“又快又小？小许，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人，是黄鼠狼啊！你忘了？他们都说黄大力的爷爷是黄鼠狼变的。”
许天不由笑了，心里轻松许多，“一听就假得离谱，黄鼠狼除了偷鸡还能干什么？要真是黄鼠狼，咱们正好逮住吓唬吓唬杨村人，看他们认不认黄大仙。我倒是害怕有人来给咱们的车上搞破坏，那黑影不会是脚吧？万一有人藏在车下。”
小丁愣住：“搞破坏？他们图什么？不想让咱们走吗？杨村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干这事吧，他们跑去围派出所，还能说法不责众，要敢损坏咱们的东西，那肯定得抓啊。”
许天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紧紧盯着车，她突然想到县里那辆车，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就干脆把门缝拉大些。
视野变大后，她差点惊叫出声，有个黑影趴在墙上，正要往外翻，应该是听到门响了，黑影停了一瞬，又迈腿往外翻。
许天来不及跟小丁解释，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出去。
“站住，再动我开枪了！”
小丁被她吓了一跳，忙跟着冲出来，可那个黑影已经翻出去了。
许天助跑两步利索地翻墙而过，黑影已经跑远，她用手电朝前照着，又喊了一声，“警察，再跑我可开枪了！”
那黑影却跑得更快了。
跟上来的小丁问她，“你带枪了？我还以为……”
许天边追边说：“没有，你不是带了吗？最好先打腿。”
小丁再次吓到，“你没带枪，居然敢……”
“别说话，小心岔气，赶紧追。”
那人已经拐了弯，许天担心自己跟小丁不熟悉地形，生怕他左拐右拐瞬间失去踪迹，或是躲进别人家里，那就不好办了。
小丁早握紧了枪，可刚才的距离和能见度，实在没法开枪，等转过弯，他想朝天开枪震慑对方，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许天见跟丢了，心里紧张得要死，但到底没慌，她打着手电找地上的脚印，“他跑得飞快，这里是土路，一定会留下脚印，翻墙也会有痕迹。”
“没错！”
小丁见她一脸淡定，慌乱的心也瞬间安定下来，两人循着脚印来到一堵墙下。
许天往两边看看，这里只有紧挨着的两户人家，两家都亮着灯，也都十分安静，从脚印看黑影翻进了左边那家，右边那家隐隐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十三分，正在播电视剧。
两户中间有堵一人高的墙，小丁看着这道墙，皱眉道：“这么快就不见影儿了，肯定是躲起来了，小许，你说他会去哪家？咱们两个人也没法围堵，这可怎么办？”
搬救兵显然来不及了，两人商量片刻，决定从左边那家开始查。
许天道：“小丁，我进去找，你在外边等着，万一对方再从墙上跑，或者直接从右边那户人家出来，你也好盯着点。”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我有枪。”
小丁想拦，许天推开他，掏出藏在兜里的手术刀，“没事，他又没带锯子，用刀的话我更擅长。你盯好外边，有人翻墙出来你就开枪。”
小丁虽然还是不放心，可要是两个人一起进去查，对方就能轻松从另一个地方跑掉。
两人商量得极快，但也耗了一两分钟，许天边说话边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是个年轻男人，他问都没问是谁，甚至在开门时还嘟囔了句，“是又要开会吗？”
等看见许天，他傻眼了，“你是？”
许天听到他说开会，就知道他可能也是知情人，不过这时候也没法问。
她干脆亮了警员证：“我们是警察，来抓贼的！你家都谁在家？全请到院子里来。”
“啊？”这人傻呆呆看着许天，似乎不明白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说什么。
许天没搜查过别人家，她也知道没搜查令不能随便搜，可现在情况紧急。如果那个黑影是黄大力，那这两家都有被害的可能，她做为警察不但要抓捕嫌疑人还必须排除风险。
她马上强势起来：“听不懂就给我闭嘴，到外边去，站在我同事身边别动。”
许天厉害起来，那人倒是被震住了。
这时，小丁却挤开她冲进了院子里，许天吓了一跳，但也知道小丁是担心她，不想让她一个人进去搜查。
这时见小丁不声不响，先持枪进了角落的厕所搜查，动作专业利落，她也不由佩服，看来是自己小瞧人家了，他才是专业的。
开门的男人呆呆站着，刚要问怎么回事，许天听见屋里有动静，忙说：“把你家里人都叫出来，老的少的都让他们出来。”
那人一脸蒙，这时小丁检查完院子里正要进屋，屋里的人也刚好察觉到不对，出来询问。
两边一照面，那女人吓了一跳，尖叫出声，许天忍住进去帮忙的冲动，凭着直觉迅速往右边那户人家的右墙移动。
还不等她赶到，真有个黑影从院子里翻出来，许天边喊边冲过去，“站住！前边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了了。”
小丁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管会不会吓到人，直接翻过两家中间的墙到了右边这户，再穿过院子翻过右边的墙，落地时正好看到不远处许天追上那个黑影，一个滑铲把人掀翻在地。

第151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2
许天跑太快了,把人铲倒，自己也摔在地上，她赶紧爬起来,想过去把人按住。
那人动作很快，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挥舞着冲向她。
许天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术刀实在太小,她正紧张地考虑着空手夺刃的可能性,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趴下！”
是宁越的声音，许天立马俯下身,就听见砰的一声响,那人叫了一声,刀当啷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这时小丁也已经冲过来，拗住那人胳膊把他按在地上,许天松了口气，胡东跑过来扶她起来，“你没事吧，胆子怎么这么大？不带枪就敢往上冲？”
“那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跑了啊！”
开枪的宁越这时才赶到近前,他瞪了许天一眼,许天不等他骂，就笑着夸起来,“宁队，你枪法太准了,这大晚上的,你居然把他刀打掉了，简直是神枪手啊！”
宁越怒气冲冲地：“别跟我嬉皮笑脸,许天，你就不会喊人吗？我都说了让你们留守，知道什么叫留守吗？谁叫你跑出来的？”
许天知道大家只是担心自己，也不辩解，她十分干脆地转移了话题，“宁队，快看看这是谁吧，要是黄大力，咱们可就省事了。”
小廖兄弟一样拍拍许天的肩，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没事就好。”
他过去给那人戴上铐子，又跟小丁一起把人拉起来。
小丁不好意思地跟许天说：“小许，都怪我，我当时只想着你进去搜查会有危险，才抢着去，哪想到他真会从隔壁跑出来，刚才我也想开枪，但我怕伤到你，还好宁队他们及时赶到。”
“我明白，当时我急了，也没时间商量，安排得确实欠妥当。”
宁越又瞪她一眼，“回去再算账！”
他看向那人，瘦长脸，青年头，浓眉大眼，被按在地上时，居然没有喊叫，这时更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似乎在听他们说话。
“黄大力？”宁越盯着他问。
那人马上摇头：“那是谁？我叫李二东，是外地人，路过这里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就摸到了村委，哪想到村委好像有人，我不敢打扰你们，就想翻墙跑，结果又被你们发现了。我一听你们是警察，生怕你们把我当成盲流再送回去，慌不择路就跑到那家去了。警察同志，我真不是坏人，更不是小偷，我就是想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睡一觉，我还以为村委有人值班呢。”
他一口北方普通话，确实没什么当地口音，而且说话条理清楚，眼神没有犹疑躲闪，十分自信从容，不像是在撒谎。
宁越管他要身份证，他说丢了，又道：“我在我们村搞破鞋让人家瞧不起，这才跑出来混碗饭吃，身份证早丢了，要是带在身上，我怕被强行送回去。警察同志，你们就可怜可怜我，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许天皱眉，他肯定在撒谎，但这个能言善道的形象实在跟又傻又脏的守村人扯不上关系，“村里认识黄大仙父子的人多着呢，也都见过没傻之前的黄大力，你已经理了头发，剃掉胡子就能瞒过去？”
那人愣了下，看她一眼，语气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叫李二东，不是杨村人。”
宁越敏锐地发现他看许天的眼神有些不一般，似乎带着恨意，刚才要不是许天他可能就逃之夭夭了。
宁越安排道：“反正人已经抓到，不急着问，先看看这两家还有他们附近有没有藏着其他人。”
要回村委，这里是必经之路，宁越三人是从杨主任家回来时听到动静，才赶过来，很快李所长他们也到了。
她带人先把自称李二东的人带回村委，其他人把这两户人家和后边一排的几户人家都搜查一遍，没发现问题。
许天还顺便问了问这几家人，可他们像是统一过口径。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死的不是黄大力，还在口口声声地骂那个傻子，说黄家特别邪性，村里所有邪门事都跟他们家有关。
许天很想让刚才那人听听他们的骂声，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问最开始那家的男人，“我敲门时你嘟囔说又要开会？之前总开会吗？会上都说什么？”
这人苦笑着说：“就是黄大力的事啊，他死了，村里找风水大师看了风水，必须埋在那儿才没事，结果被你们给挖走了。你说这有什么好查的啊，埋都埋了。杨主任又说要带着人去县城把尸骨要回来，一家出了一个人去村委开会，我不想去就装病躲过去了。”
能看出来这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听说黄大力没死，还有人翻墙进了他们家，两口子吓得都不敢睡了，把孩子叫醒，要跟着他们去村委。
胡东安慰他们几句，“放心吧，人不是抓到了吗？”
宁越见他好像怕了就想趁机问问黄家的事，可这人却说，“当时我妈当家，她去开的会，回来就跟我们说没什么事。”
“那你妈呢？”许天问他。
“去隔壁村了，我妹生了娃，她过去照看。这事你问杨主任吧，当时的村主任是他爸，现在又是他，不管黄家是怎么回事，他家肯定是最清楚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杨主任要能痛快招了，自然用不着这么费劲啊。
回村委的路上，宁越说了他们的侦查结果，“那四个大妈从村委出去后，就各自回了家，根本没开会，估计是在路上就把事说了，十分警惕。村里其他人家也没有异动。”
“啊？”许天有些无语，“宁队，我怎么觉得他们村的人有点子特务上身的感觉，这也太奇怪了吧，都培训过吗？”
宁越笑了，“是啊，确实很不一般，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胆子大，或者他们觉得自己犯的事不算大，就算曝光也无所谓。”
许天想到杨婶子那复杂的眼神，“看来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杨婶子一家，现在死的也是她儿子。黄家的悲剧可能就是杨主任一家造成的。”
宁越点头：“现在最急的确实是他们一家！怪不得咱们来时，各家很安静，都照常过日子呢。”
许天忍不住叹口气：“希望是这样，要真是一个村三四百人全员恶人，让人无法接受。”
小廖安慰道：“还有杨娇呢，那女孩很正直很勇敢，不可能全都是坏人。”
胡东说：“刚才那个李二东到底是干吗的？这事不会还有其他人掺和吧？”
宁越道：“先回去审他，明天再把杨村二十到三十多岁的人都叫来认一认，十五岁已经长开了，要真是黄大力，肯定有人能认出来。”
村委，李所长已经问了一轮，还记了笔录，许天拿过来看了，跟刚才说得没差别。
宁越跟胡东又审了一轮，那人还是咬定自己叫李二东，今天第一次到杨村，看到村委的牌子才想翻进来。
审讯力度一加强，李二东吭叽半天，无奈地说：“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我其实比你们来得早，早早就从窗户跳进来，藏在房间里了。等你们来了放下东西又出去，我还偷着吃了个馒头，刚要走呢，结果你们又回来了，我一时走不了，就藏到最东边房间的柜子里，等你们又走了，我才偷偷跑出来，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结果被你们当贼了。”
屋里人都面面相觑，小廖低声跟许天说：“完蛋了，回去都得写检查。”
许天也没想到他居然藏在柜子里，“这也太奇怪了，他胆子这么大的吗？会不会在撒谎？”
小丁说：“可咱们确实没查柜子，因为门上着锁，根本就没想到要把这五间房都查一遍。”
许天起身找到自己的包，从里边翻出那袋子馒头，问小廖，“你装了多少个？”
“十六个啊！你包里十个，其他的跟咸菜放一块了，在我包里。”
两人检查一遍，发现小廖包里少了一个馒头，装咸菜的饭盒也被人打开过。
许天惊呆了，“真是个人才啊，他听见咱们说话，应该能猜出来是警察吧，怎么敢偷东西吃，吃完又躲回去？”
李所长叹道：“我也是头回见胆子这么大的，看来应该没撒谎，他要真是黄大力，听见咱们来找他，早跑了，怎么还有心思偷馒头吃？”
李二东甚至讲起了他们村的事，还绘声绘色地说自己怎么跟有夫之妇偷情，“我是真喜欢她，她男人总打她，有一次她差点跳河，是我把她救上来的。从那以后，她再看我就脸红。她为了我甚至想要离婚，可她男人说敢提离婚就打死她，我们只好私奔。可临了了，她又后悔了，舍不下孩子。我在村口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去她家找她，结果被她婆婆逮到，说我偷看她洗澡，意图不轨，弄得我身败名裂，在村里也待不下去，就逃出来了。”
听得小丁都有点同情他了，“你这样不行啊，豫北的厂子不招人，你得往南边跑，那边有私人的厂子，怎么也能混口饭吃。”
宁越都觉得这大概不是黄大力，“十五岁应该是初中生吧，你听听他用的这词，什么身败名裂，有夫之妇还意图不轨。”
许天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猜错了，“是啊，这故事就不像是从十五岁就开始独自生活的人能编出来的。”
宁越皱眉道：“可他突然出现在杨村，还是有些嫌疑，太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打电话给他村里，看看有没有这个人，再把杨村人都召集过来，好好认一认。”
许天说：“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黄大力住的地方找一下毛发之类的，提取一下DNA。”
宁越朝隔壁房间看了一眼，“明天看看再说吧，应该不用这么麻烦。”
胡东跟小廖一左一右跟李二东铐在一起，李二东居然没抱怨，还很新奇地晃荡着手上的铐子，“我们一起睡？”
“不然呢？”小廖被他拽得不得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睡，别翻身，听到没有。”
李二东笑了笑，听话地躺下了。
宁越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越看越不对劲，李二东这到底是心大还是蠢呢？可看他天真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大家都一肚子心事，李所长临睡前还替小丁给许天道歉，“他有点冒失，当时我也欠嘱咐一句，让他跟紧你，不能分开行动。”
“李所长，分开行动是我安排的，冒失的是我啊。我只带一把小刀就想搜嫌犯，小丁也是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李所长叹息一声：“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悔死。”
许天安慰她两句，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许天洗了把脸，先去隔壁看李二东，他手被铐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干嚼着。
他脸上神情很奇怪，不着急不害怕的，像是在郊游，而且他眼睛还不时打量着屋里的人。胡东解枪套，想整理一下，他眼睛瞬间亮了，似乎对胡东的枪很感兴趣。
她刚想提醒胡东，宁越也留意到李二东的眼神，叫大家把枪装好，保险打开别走火。
李二东有些悻悻的，但还是好奇地问：“保险是什么？”
没人搭理他。
李所长过来跟宁越说：“宁队，村里人起得早，别等他们都下了地，现在去找人吧，还是用喇叭吆喝一声？”
宁越道：“昨晚我想好了，干脆学他们，叫一家来一个，也就七十来人，咱们能控制住。先把人喊来，看看认不认识李二东，再一家家审一遍。”
小廖激动地说：“宁队，我来广播吧，这事我熟，去我姥姥家经常到村委玩。”
宁越让他试试，小廖打开广播，咳嗽两声，还真广播得有模有样。
许天跟宁越请示，“宁队，我想跟小丁去外边等着，顺便听听他们会议论什么。”
不只他俩，其他人也都出去了，只留了两位民警在屋里看着李二东。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来，男女各半。不过想到已经有四五十个中老年男性跟着杨主任去了县派出所，这村里应该是男的当家做主得多。
杨嫂子跟昨天送被子的那几位自然也来了，许天刚想过去再表示下感谢，顺便套套话。就听到旁边一个女人推另一个，“我家电视坏了，你快跟我讲讲，小黑哥等到妙妙了吗？”
“没有，妙妙太气人了，被打成那样也不跑，小黑哥是真喜欢她，居然去曹家找她，结果中了圈套，被押着在村里示众，唉，太可怜了！”
许天听着耳熟，这不就是李二东的故事吗？

第152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3
刚才‘李二东’说得声情并茂,特别感人，许天还真以为他们抓错了人，这就是个胆子大的盲流,可现在听到村民们讨论昨晚的电视剧，她傻眼了。
她很少看电视，真不知道他们正在追什么剧,忙过去问：“大姐,我最近没时间看，想问问你，这个妙妙是不是曾经跳河自杀,被小黑哥给救了？”
那位大姐一拍大腿：“对啊,要不说她傻吗？这小黑哥长得好,又靠得住，虽说没什么钱，可有一把子力气,到哪儿也吃不了亏，这妙妙要是跟着他走，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不比在家里当受气包强吗？唉,过了这村没这店。闹这么一出,小黑哥怎么可能再跟她好？”
旁边一位大妈说：“你没看明白吧，这小伙子可没记恨妙妙,他以为妙妙是被婆家拦着不让走呢，我看他俩断不了。”
许天问：“这小黑哥家里没有其他人吗？没人帮他？”
“他是个孤儿,爸妈抗洪的时候被大水冲走了,爷爷奶奶死得早，全靠村里人拉扯一把,你说他还不老实，居然搞破鞋……”
许天一听，不由愣了，孤儿？跟黄大力一样？那黄大力肯定能共情啊，难不成他是把自己代入进电视剧里了？
“大妈，你们村黄大力也是父母早亡，全靠村里帮扶，他长得怎么样？好娶媳妇不？”
“黄大力？”大妈嫌弃地撇撇嘴，“呵，别说大姑娘小媳妇了，就是寡妇都未必瞧得上他，整天胡子拉碴看不清脸，跟个野人一样。”
旁边那位大姐也笑了：“可不是嘛，说是一个村的，我自从嫁过来就没看见过他长啥样儿，身上味大的跟刚从粪池子里捞上来的一样，再说他这儿有问题。”
她说着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许天，黄大力是个傻子，然后又说：“他就算真想娶媳妇也只能找个傻子，你说到时候可怎么过日子，还不如自个儿过呢，有什么事村里也会管他。”
许天皱眉，“都说他是傻子，是看见他干什么傻事了吗？”
大姐说：“那还用看见吗？谁家好人整天邋里邋遢的，吃饭都吃不到嘴里，据说吃生米生面，你说他能聪明到哪儿去？”
许天又问：“我听说村里很照顾他，都谁照顾得多？怎么个照顾法儿？”
那大姐笑嘻嘻地刚要说话，旁边的大妈拉她一把，“芬子，赶紧走，得开会呢。”
大姐话匣子刚打开，倾诉欲很强，但被大妈一拉，瞬间变了脸，她朝许天摆手，“哈哈，我就是瞎说，我嫁过来才五六年，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说完她跟着大妈要去村委登记开会，走了两步又好奇地回头看了眼许天：“小妹妹，你是干吗的？”
许天含糊道：“县里来的，大姐，我再问你点事，你看的电视剧里有叫李二东的吗？”
“没有啊？那是谁？”大姐眼睛瞪得老大，好奇地看着许天。
许天忙摆手：“没谁，我记错了。”
人陆续到齐，李所长抬了张办公桌出来，把大喇叭放在一边。
宁越站在角落观察着这七十来人，他发现大部分村民看起来都很正常，三个一堆五个一围，在窃窃私语，也有人好奇地朝他们打量。
那两户差点遭贼的人家在跟其他人说昨晚的事，大家听到有贼翻墙，都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我那天上厕所看到院子里有个黑影，还以为见鬼了，吓得我把家里灯都打开了。”
许天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住，走过去问：“哪天？”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什么哪天？”
“看见黑影是哪天？”
“这得有两礼拜了吧，记不清了，反正吓得我不轻。”
那人说完好奇地打量着她，好像想问什么，这时他身后靠墙的那几位议论声越来越大，他被吸引，也凑了过去。
“你没听错吧，死的是小海？”
“千真万确！我骗你干吗啊。”
“怎么可能？杨主任不是说死的是黄大力吗？小海早去城里开店了！”
“警察同志们还能搞错？我跟你们说，那几位都是便衣，厉害着呢。你看那女的，别看瘦，一脚就把贼踹翻了，听说还是法医，你死了烧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许天听着嘴角挑了挑，还是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她可真没那本事。
这时杨婶子带着她那几位跟班凑过来帮着抬桌子椅子，她黑眼圈很重，像是一夜间老了几岁，显然小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宁领导，李所长，我家小海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得查清楚啊，我跟你们说，肯定是黄大力干的，昨天晚上我思来想去真没别人了。”
宁越道：“放心，这不是在查吗？”
杨婶子看看村民又看看他，“查什么？我们杨村又没人犯事，你们把老杨他们扣在县上，现在又把我们喊过来，到底是想查什么？不是该抓杀人犯吗？”
许天这时正好走到她身后，马上开口道：“我们昨晚已经抓到一个，正想让你们辨认一下。”
杨婶子被她吓了一跳，声音都带了颤音，“啊……你……”
她转过身来看见是许天，才松了口气，“抓到黄大力了？他没跑？”
许天盯着她的脸，见她依旧是那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就笑问：“你到底想让我们抓到他，还是不想？或者你想让我们把他直接枪毙了，什么都别问？”
杨婶子一愣，“我……我当然想让你们把他毙了，临枪毙前一定得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家小海？我家小海可是个老实人啊。不过我说小姑娘，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什么叫我不想？”
许天马上跟她道歉，“好吧，是我的错，你肯定想替你儿子报仇，但一直不跟我们说实话，也算阻挠查案啊。”
杨婶子冷着脸：“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拉倒。”
宁越给许天使个眼色，现在没必要跟杨婶子废话，先把她家跟杨村其他人家划清界限，才好接着查下去。
见他准备开会，许天赶紧上前说了自己的怀疑，宁越皱眉：“真是电视上的故事？”
“没错，他肯定不是李二东，只是不知道这名字又是从哪儿偷来的。”
李所长在一边听着，疑惑道：“难不成他真是黄大力？那他变化也太大了，刚才胡东和小丁他们问了几名村民，都说他胡子头发长连了，身上又脏又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看就是傻子。”
“如果真是他，那可太能伪装了。”宁越也不由感叹。
许天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突然进屋细细打量着李二东，她的眼神从头到胸再到脚，直把李二东看得心里发毛，“小妹妹，你是看上我了吗？”
“我看你衣服不错啊，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啊，怎么了？”
跟着许天进来的小廖疑惑道：“他这不是普通衣服吗？”
“这打扮咱们看惯了，觉得没什么，可这是村里不是市里，再有钱买东西可没那么方便，再说他说过他身上一分钱没有。”
‘李二东’瞪她一眼，“你事儿可真多！我只是现在没钱，又没说以前没有。再说这衣服怎么了？只许城里人穿啊？那电视上不都这么穿吗？”
许天呵了一声，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没搭理他，直接出来找到宁队：“宁队，如果杨村人认不出来，能不能让我试试。”
宁越没问她想怎么试，直接就同意了：“当然可以。”
这时李所长调好音量，用喇叭喊了一声，“大家安静。”
七十多人瞬间安静下来，一齐看过来，李所长先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了宁越，这才说：“我们来杨村是为了查杨文海被分尸案，有线索的同志请尽快跟我们反映。”
她一句话把人群点燃。
“死的真是小海？我还以为是谁胡说呢！”
“那杀人的是谁？黄大力吗？”
“我的妈啊，怎么会是小海？他爸居然没认出来？就那么埋了？”
“不是说带着人去要尸骨了吗？肯定是知道那是小海了，才去的。”
大家议论纷纷，宁越没阻止，跟胡东和小廖打量着众人神色，此时杨婶子脸色最难看，在场的女人都跑过去安慰她。
李所长拿着喇叭强调了包庇罪和阻挠办案的后果，还真有村民怕了，跑到前边来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宁越没再耽搁，干脆直接把‘李二东’带出来，让他们辨认。
李所长怕出事，原打算把人分组带进去，先辨认再审，见宁越直接带着嫌疑人出来，她有些担心，但看胡东他们的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鸣枪示警，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李二东’被抓到后，一直很淡定，甚至说得上从容，可突然被推到大家面前，他难免有些局促，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也不知道在找谁。
大家一起打量他，纷纷惊讶吐槽：“这谁啊？肯定不是黄大力。”
“那老小子离我八丈远就臭气熏天，这人肯定不是啊。”
“也没那么脏吧，就是不梳洗，头发都成缕了！肯定不能这么利索。”
“穿得比我家二小子还时髦，怎么可能是黄大力那个傻子！”
“对啊！”
大家议论纷纷，‘李二东’跟看热闹一样，越来越精神，他不再唯唯诺诺，站在办公桌后，叉着腿，晃着肩膀，吊儿郎当的，跟个小混子一样。
杨婶子脸色更加难看，瞪着宁越：“你们居然随便抓个贼来应付我们？”
显然她也觉得这人不是黄大力，而且她信了昨天偷听到的话，以为警察要敷衍了事。
宁越拍拍桌子：“你们印象中的黄大力是不是看不清脸？要是他把胡子头发都剃光，你们还认得出来吗？”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抽着烟袋的大叔说：“黄大力就是个傻子，谁会给他剃头啊。”
他说完把烟袋锅子往墙上敲了敲，眼睛瞅着杨婶子，“他婶子，你说是吧？”
杨婶子眼瞅着慌了，“是啊，难不成是他自个儿剃的？可这人看着真不像黄大力啊。”
宁越看了烟袋大叔一眼，决定先从他入手，他给胡东使个眼色，胡东就过去把人请进了后边的办公室里，烟袋大叔倒是没推辞，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进去了。
现场众人这次没有议论，安静得很，而且让人奇怪的是，大部分人都看了杨婶子一眼，表情各异，这让许天怀疑那位大叔跟她家有仇。
宁越又从中找了两个看杨婶子时眼神带着点不屑的村民，交给李所长带进去审了。
见外边的人似乎有些慌，他就喊许天：“你刚才说想干吗？”
其实许天觉得自己的猜想过于荒诞，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二东’实在太奇怪了，眼神有时像孩子一样天真，又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偷馒头吃，肯定不是第一次。
她也没用喇叭，直接跟大家说：“各位村民，麻烦你们好好回忆一下，这两个月你们家里有没有丢过东西？晚上有没有看到过奇怪的黑影？”
宁越听她说完不由一愣，村民们却纷纷举手：“我儿子丢过一件夹克，买了还没穿过几次，就遭了贼。”
“我家丢过两个鸡腿，是贼从整鸡上撕下来的，我以为是小孙子偷着吃了，可怎么打那孩子也没承认。”
“我家倒是没丢东西，但我看见黑影了，不过当时村里刚死了人，我还以为闹鬼呢。”
“警察同志，我家也丢过吃的，好几次。”
还有人说儿子丢过一条牛仔裤，“那东西有钱也买不着，我儿子要相亲嘛，跟城里的朋友借的，结果给弄丢了，还得去城里给人家买条一样的。”
甚至还有丢了内裤的，不过丢得最多的是吃食。
许天耳朵听着他们反映，眼睛却盯着‘李二东’，见问起丢过什么东西，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呆呆站在那里。
许天一指他身上的夹克，问村民：“你丢的是黑色的吗？跟他身上这件像不像？”
那位村民皱眉打量着，最后为难地摇摇头：“颜色倒是对上了，可我那件胸口有个链子。”
宁越马上拉起‘李二东’身上那件夹克，“看见这里的缝线没有？链子拆掉了！”
“啊？这就是我的？”
那人欣喜地过来细看，‘李二东’脸如猪肝色，恶狠狠地瞪着许天。
下边的村民都炸了，“这真是个小偷？不偷钱只偷衣服跟吃的？”
“天啊，他身上那条牛仔裤不会是我儿子借的那条吧！”
“我家那半袋子槽子糕不会是他偷的吧？”
“黑影怎么回事？不但偷东西还装神弄鬼吗？”
杨婶子更生气了：“我就说他不是黄大力，李所长，你们真找个小偷来敷衍我？”
许天叹口气：“为什么你觉得黄大力不会偷东西？我甚至怀疑他在杀死你儿子后一直如隐形人一般藏在杨村。”
刚才差点变成雕塑的‘李二东’突然间暴走，“死丫头，你给我闭嘴，瞎说什么！”

第153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4
‘李二东’自从被抓到后,一直很淡定，眼神带着好奇和打量，好像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这时突然暴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宁越看着他，“许法医说的是黄大力,你不是说你叫李二东吗？”
‘李二东’脸色难看极了,恶狠狠地瞪着许天，“法医？你是医生不是警察？”
许天笑道：“我既是医生也是警察，这不冲突,你呢？既是李二东又是黄大力？为什么给自己取李二东的名字？你们村也没姓李的,电视剧里也没叫这名儿的啊。”
刚才聊电视剧的大姐凑过来说：“警察同志,我们村确实没姓李的，倒是有个叫杨二东的。”
杨婶子在一边说：“那娃子就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说是实习去了,这事扯不着人家啊。”
许天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她见‘李二东’怒气冲冲的，就叹口气：“你羡慕人家能考上大学,自己也想去就借了杨二东的名字？那这个姓又是借的谁的？”
‘李二东’还是一脸凶相,但听到她的话，眼神不由自主往办公室里瞥。
宁越跟着他的视线往里看,颇有些意外：“是李所长？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姓李。”
‘李二东’长叹一声：“那天我看见她了，她很像我妈。”
许天马上道：“黄大力,你是说李所长来你们村查案时,你就看到她了，并且印象深刻？”
黄大力终于不装了,他甚至笑了笑，“嗯，他们挖骨头时，我没藏着，跑出来看，也没人发现我。村里人拦着他们，说什么风水先生不让挖，还说死的是个无亲无故的傻子，那个女所长说别管死的是谁，都要查清楚，傻子的命也是命。”
这时李所长听到有人提她，也从里边出来了，她怔怔看着黄大力，“你就是黄大力？我们挖尸骨时，你就在旁边围观？”
“嗯！他们只看你们，又没看我。”黄大力跟李所长说话时声音都柔了几度，显然对她很有好感，甚至可能把对妈妈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了。
这时杨婶子傻了，呆了片刻，指着黄大力说：“他不是个小偷吗？又偷衣服又偷吃的，怎么会是黄大力？黄大力不是这样的，他胡子拉碴，窝窝囊囊，就是个傻子。”
宁越叹口气：“你们到底怎么确定他是傻子的？”
旁边一个男人也惊诧地看着黄大力：“警察同志，这真不可能是黄大力。当时他们作弄他，给他吃沾了大粪的馒头，他吃得特别香。”
黄大力轻蔑一笑，“饿急了屎都香啊。”
许天皱眉问他：“馒头是谁给你的？”
黄大力看了眼杨婶子，垂下头不说话了。
这下子大家都朝杨婶子看，把她看得心慌意乱，“不是我！我没……我……”
她支支吾吾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爆料的男人就说：“是她大儿子杨文斌。”
杨婶子急了：“你别瞎说，我家小斌可是好孩子。”
她说着过来拉扯许天，语气急得要命，“这要真是黄大力，那你们赶紧把他逮了枪毙啊，就是他杀了我家小海。”
李所长冷冷地看着她，“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是这个黄大力不是好人啊，他还偷东西，他还杀人，他……”
黄大力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许天不由问他，“她也帮过你吗？”
黄大力没回答，但表情有些丧气，似乎听到熟人说要枪毙自己，很难受。
宁越见他已经承认自己是黄大力，就先打发了那些围观的村民，“了解内情的留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这么一说，那些想留下看热闹的，都唰唰走了，生怕被留下来受审。
小廖出来问：“不是说一个个审吗？怎么全走了？”
许天道：“没必要了，正主不是找到了吗。”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村民们都走了，黄大力却不肯再开口，就像是演员没了观众，再提不起上台的兴趣。
“你们把他们都叫回来，连杨主任也一块叫回来，我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当哑巴。”
宁越当然不可能受他胁迫，再说也不可能当着全村人审嫌疑人。
刚才宁越留下的三个人中，只有那位烟袋大爷最敢说，他一直在骂杨主任，说他是作弊选上的村主任，又不为村里干实事，尽搞没用的东西，还说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东西，经常欺负其他村民，尤其是欺负傻子黄大力。
他甚至说杨文海是顶替别人上的大学，怕露馅才回来搞个体。不过他一直对黄大力家起火的事避而不谈，问就说不清楚。
宁越见其他两个问不出什么，干脆让他们走了，烟袋大爷也想跟着走，他跟胡东说：“我是实在忍不了才跟你们说的，可我不想去派出所，咱能不能就在这儿把事说了？警察同志，我就一个要求，把村主任给换了吧，他实在当不起。”
胡东让他稍安勿躁，就先去隔壁办公室开会了。
喧闹过后，只有黄大力，杨婶子和烟袋大爷留在村委，被小丁他们分别看押起来。
中间的办公室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李所长好奇地问许天：“小许，到底怎么回事，杨文海要真是黄大力杀的，他怎么不跑？还在村里到处偷东西？”
小廖也说：“对啊，而且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傻子，就算他一直在装，十年不正常社交，说话居然很有条理，心理素质也特别强，被戳穿身份，居然没慌乱，没抵赖，就这么承认了。”
许天说：“他迟早得认，我怀疑他想报复整个杨村，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或者是心软了。”
李所长吓了一跳，“报复整个村儿？他家着火的事，整个村都参与了？”
宁越道：“就算没参与肯定也是知情者，算是帮凶。小许，说说你的分析。”
“一开始我也不是很确定李二东就是黄大力，可看他衣服不像是流浪汉。我刚才又听到村民们讨论昨晚看的电视剧，发现跟黄大力讲得故事很像，昨天我跟小丁抓捕他时，正好听到那户人家在看电视。还有黄大力在逃跑过程中没碰翻东西，没惊到这两家的住户，就像进了自己家院子一样。”
宁越点头：“你是说他对这两家十分熟悉，可能不止去过一次。”
“没错，我又想到他躲在村委时，明知道外边都是警察，居然还敢偷吃馒头，他看起来也不像饿了很久的，那肯定是习惯了小偷小摸，所以我就问问村民们丢没丢过东西，结果有丢衣服的有丢食物的，衣服还穿在他身上。我说这是黄大力干的，他果然急了，不想让我再说下去。”
胡东还是有些不解：“就算他有偷东西的癖好，为什么要留在杨村？杀了人，他不怕被抓吗？”
小廖也说：“是啊，别人都是躲到山上或者树林子里，他居然往人家里躲？”
许天道：“他刚才说得杨村人都到了，才肯招供，我觉得他可能认为整个杨村都欠黄家的，所以他不肯走。这段时间他在村里东躲西藏，是在看杨村人拿着他家的钱是怎么生活的。他缺衣服了就偷别人的，饿了就偷东西吃，甚至可能还跟着人家一起看电视。”
李所长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稀奇了，他怎么跟着人家看电视？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个大活人，还能发现不了吗？”
宁越无奈道：“咱们八个警察都没发现他躲在村委办公室里，他还偷吃了小廖带的馒头。”
一提这事，大家都有点窘，小廖厚着脸皮说：“没错，咸菜也被人动过，我都不敢吃了。我看黄大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有偷盗癖。”
许天皱眉：“我觉得他的目的不是偷，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推测，他的穿着打扮和谈吐，都跟村民印象里的黄大力不同，他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姓借了李所长的，名字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他……”
许天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宁越道：“他不想当黄大力，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许天马上点头：“嗯，就是这样。”
李所长叹口气：“虽然我同情这孩子，可该查的还是得查，他不肯开口，难不成真把村民们再叫回来？”
许天也有些疑惑，“难不成他是表演型人格？想博得大家关注？还是说他真把全村人都当仇人？想借机痛骂一番？”
胡东指指隔壁的广播室，“要不就跟他说，在那个房间里说话，全村人都能听到。”
小廖马上道：“理论上可以，喇叭外边能关，里边开着指示灯就行。不过黄大力又不是真傻子，要是在屋里听不到大喇叭的声音，肯定知道咱们在骗他。”
宁越摆手，“没必要，我看要不让李所长去试试。李所长，黄大力说你很像他妈妈，他肯定对你有好感。你就说要先弄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决定要不要公布于众。”
李所长怔了几秒，“好，我去试试。其实到时候可以把他想说的话写在案件的详细通报里，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让全村人都知道嘛。”
黄大力确实对李所长不同，听见她这么说，他为难起来，“可我想当着他们的面说。”
李所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抱歉，不符合规定，你不肯说的话，我们只能先把你带回派出所。”
黄大力眉头紧皱，他盯着李所长，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被他们耍了十几年，想耍回来，我想给他们家里也放把火，可还没来得及放，就被你们逮到了。”
李所长吓了一跳：“你一直在各家转悠，偷吃的，偷衣服，是在琢磨放火？”
黄大力长叹一声，十分遗憾地说：“没错，我在研究怎么放一把火把整个杨村都烧了，要是从东头烧起，那西边住着的肯定会跑，从西头烧，东边的又烧不死，太难了。”
许天惊讶极了，她知道黄大力想报仇，但又觉得他是感受到了别人家的温暖，才开始跟寄生虫一样躲在别人家里，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她没忍住，推门进去问：“黄大力，你现在才想报仇，是刚知道那场火不是意外吗？”
黄大力冷笑一声：“你知道当时他们怎么跟我说的吗？他们说是我爸跟我爷爷做法事招黄大仙，结果不小心把房子烧着了，因为我家离着原来的村委近，还把大家刚交上去的公粮给烧完了。他们还吓唬我，说我家搞封建迷信还烧了国家的粮食，是要坐牢的，我只能装傻，结果两个月前小海喝多了跟我说了实话，他说是他爷跟他爸对不起我家。”
他语气渐渐哽咽起来，许天叹息一声，“所以你一怒把杨文海杀了？”

第154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5
黄大力虽然情绪渐渐激动,但还是再次要求把所有村民都喊来，被拒绝后，他哼了一声：“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我想当面问问清楚。”
李所长有些为难,宁越这时也进来了，跟他说：“目前看来，并不是所有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没必要都喊来,你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要查清楚是谁放的火。”
黄大力有些犹豫，许天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问道：“杨文海怎么欺负你了,导致你要把他分尸才能解气？”
黄大力看她一眼,叹口气：“我没想把他分尸也没想杀他，这是个意外。”
大家都是一愣，这慌撒得也太没水平了。
许天忍不住哼了一声：“你是说你意外用锯子把人给锯成了七八块？”
黄大力眼睛盯着鞋尖,就在大家以为他要接着狡辩时，他突然开口了，“我是说我朝他动手是个意外，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事得从头说。”
宁越道：“那就从头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黄大力又是一声长叹：“我们一家本来就是外来户，我从小就被人欺负,可我爸一直让我忍着，还跟我说总有一天我们家会搬走,到大城市去过好日子,不会一直跟这些泥腿子们混。可他们都没等到那一天，就被烧死了。其实那天我逃出来,确实傻了半天，脑子都是木的。”
许天道：“创伤后应激障碍，轻度的大部分能自己恢复。”
黄大力嗯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我眼神呆滞，没什么反应，他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起来，有人说要把我送去福利院，有人说要赶我走，我当时才十五岁，要是被赶走，我能去哪儿？小海妈给了我一碗水，还帮我说话，她说这事跟孩子没关系，说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后来那几个人就分成两派一直吵，最后杨主任过来跟我说，我爸妈他们是咎由自取，甚至还烧了公粮，我怕被他们赶走，更怕被关进监狱，或是他们让我赔偿，我就干脆接着装傻，小海妈就说我太可怜，吓傻了。”
宁越皱眉：“你装傻，他们就信了？”
“没信，他们一直在试探我，越这样我越得装下去，我跟条狗一样捡垃圾吃，他们才放过我。”
许天有些无语：“你就这样被他们折磨了十几年？找机会逃走不行吗？那时候你已经十五岁了吧，家人全都死了，房子也被烧了，留在杨村跟去别处有什么区别？”
黄大力诧异地看她一眼：“我当然想过，可没走多远就被联防员发现，送回了杨村，我更怕了，再不敢往外跑。”
许天这才记起以前出门都要开介绍信，她只好问：“然后呢？这些年都谁欺负过你？杨主任说还给你盖了两间房是真的吗？”
黄大力冷哼一声：“就是以前大队的牲口棚，说是帮我整修了一下，其实就是往房顶盖了几筐子干草。后来还是我自己慢慢加固的。欺负我的人倒是不多，主要是杨主任的两个儿子。”
宁越道：“杨文斌跟杨文海？”
“没错，他们不只欺负我，还把我当奴隶，让我去给他家干活，他家有剩饭就扔给我一点，没剩饭就给我扔点黄瓜菜瓜。”
李所长都听不下去了，“村里没人管？不是说对你很优待吗？还给你分了地让你去领粮食。”
“谁会管我？什么优待都是嘴上的，对外说照顾我，其实就是让我给他家当长工，我当时可能也麻木了，觉得能活下去就好，后来杨文斌结了婚分了家，更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甚至叫我给他们洗臭袜子，后来我自己不洗不擦，变得邋里邋遢，杨文斌才不让我去他家了，只让我干地里的活儿，但他越看我越不顺眼，总是对我拳打脚踢。对了，我自己的地里所有收成也都是他家的，我又不是真傻，被拿走了多少粮食都记在本子上，还真不少呢。”
黄大力说得十分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有一次他朝我胸口踹了一脚，差点把我送走。”
许天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从小如此，根本没有独立自主的概念，更没有健全的人格，被人当成奴隶不懂反抗也算说得过去。可当时黄大力都十五岁了，上中学的年纪什么都该懂了啊。
她忍不住问：“你就这么逆来顺受，从来没想过反抗？”
黄大力自嘲地笑笑：“你觉得我太蠢了？不过我不怪你，因为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蠢了。如果所有人都对我非打即骂，我就算死也要找机会跑，可小海妈有时候对我很好，她会给我留点好饭，给我包点洗衣粉让我去洗衣服洗头把自己收拾干净，她儿子打我时，她也会阻止，那时候我觉得她跟他们不一样。”
许天暗暗松了口气，她生怕黄大力又说杨婶子像他妈，那可就太狗血了。
只听黄大力接着说：“可后来我才明白，她只是怕他儿子把免费的劳力打跑了，才会安抚我。如果真对我好，不会偶尔才塞给我个包子，不会等小斌打急眼了，才过来拉他。如果没有她这点子好心，我可能早就摆脱他们家了，她跟他们其实没区别，都是恶人！”
宁越只以为黄大力是装傻，找机会想报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你被他们骗了，以为那场火是你家人造成的意外，以为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甚至还以为自己离开杨村会被抓，所以只能在他家当长工？”
“嗯！没错，就是这样！”
许天皱眉：“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小海既然也跟小斌一起欺负你，怎么可能告诉你真相？”
“一开始我觉得小海跟小斌不一样！他虽然也欺负我，但只是开玩笑，从来不会下死手打我。两个月前他找我，说要带我去城里打工，他说他当老板，让我不要怕。我以为他是想带我去城里接着压榨我，我已经习惯了在杨村当个傻子，本来不想去，可我从来没去过城里，听说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见我同意了，就说会偷偷带我走，那天我等在村口，他真的来了，带着我坐车，还去了理发店，还给我买衣服。”
黄大力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当时对我真的很好，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知道他跟他爸他爷爷都不一样，他不是个坏人。”
李所长看着他，“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把他给分尸了？”
黄大力没看她，垂头道：“后来他请我去吃饭，还要了一瓶酒，等喝多了，他才把所有事都告诉我。我这才知道我家里人都是怎么死的。他说我家来这里就是为了金条和古董，为了这事还挖了不少盗洞，结果被当时的村主任，也就是他爷爷看到了，后来他爷爷要跟我爷爷平分，我爷爷不肯，两人争吵时又被村里其他人听到，他们为了抢钱，才放火把我家烧了。”
黄大力抬眼，一一扫过许天三人，“我不该恨吗？抢了钱还要把人杀了，当时的环境，他们就算真把钱都抢光，一根金条都不给我家留，我爷我爸也不敢报警，可他们直接放火想把我们一家烧死。要不是我突然跑进地窖里抓蝎子，我们一家五口全都葬身火海。”
许天道：“确实该恨，可你自己说杨文海对你还不错，甚至是他把真相告诉了你，为什么不杀杨主任，反而要朝他下手？还用如此凶残的手段？”
黄大力没回答她的问题，接着说下去，“小海还说当时有人反对放火，因为吵起来，耽误了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了。为了公平，就每一户出了一个人来投票，他们拿了两个酒瓶，一个贴上‘放’字，一个贴上‘不放’。然后一人摘了根狗尾巴草，最后一数，选择放火的更多。”
许天皱眉，真不知道这种群体性投票的死亡事件该怎么判。
李所长叹息一声：“都被金条冲晕了头。”
宁越想到之前杨婶子说过换届的事，突然问黄大力：“反对放火的是不是下一任村主任杨二柱？”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黄大力语气带着些嘲讽，“可你们不会管的，就算来查也只会听村干部的瞎话。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村民到底怎么想的？既然同意小海爷爷放火，又为什么把他投下去，不想他再当村主任。”
许天道：“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能为了钱谋害你家，以后也会为了钱欺压其他村民。”
宁越说：“这些村民当时利欲熏心，为了没有后顾之忧的拿钱，支持放火，可等钱拿到手，他们也会后怕甚至可能会忏悔，也会防备小海一家，免得自家有一天也成了黄家。”
黄大力冷哼一声：“他们怎么可能忏悔，我看他们过得挺美啊，几乎家家有电视，吃喝不愁，可我呢，装了十几年傻子！我本该像小海一样去考大学，分配个好工作。是他抢走了我的人生！让我像老鼠一样在杨村苟活，他不该死吗？”
李所长问：“所以你杀了他？还把他带回杨村杀？可他不是想让你出去工作，想弥补你吗？”
黄大力冷笑起来：“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其实小海是哄我呢，他想把我骗到城里，看看我是不是真傻。如果真傻就把我送回去给他家当长工，如果是装的，就把我杀了。他一开始说要给我找工作让我吃香喝辣，我听见他的承诺，高兴地手舞足蹈，拼命感谢他。结果他又说了当年火灾的事，我气得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海就说原来我真的是在装傻，他就把我领到河边想杀了我。”
许天呆住，她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复杂，“我还以为小海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你。”
“弥补？呵，你知道他为什么丢了铁饭碗去干个体吗？他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他们单位要挨个审查，他怕查出他爷爷放火的事，这才放弃了工作，说想去赚大钱。他发现我在偷偷记账，就更害怕了，想带我进城试一试我到底是不是傻子。还好我机灵躲了过去，我干脆骗他我家还有宝藏，全都是古董，然后就带他回了村里。”
黄大力的语气还是毫无波澜，“我太失望了，原来小海跟他爷爷他爸爸一样贪婪，我说东西就在我家地旁边的山坡上，他就乖乖跟着我去了地里。我找机会把他打晕，用衣服捆住手脚，本来想埋了，可想起我爸妈，越想越气，就偷跑去他家拿了锯子，把人给分了。之后我想把一块块的他送回杨主任家，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不欲生，可那些东西太脏了，让人恶心，我就没去。”
他不像在描述分尸，倒像是在讲怎么杀了一只鸡，又嫌脏没处理。
宁越听得心累：“你不是说他的死是个意外吗？这是蓄意谋杀，不是意外。”
“当然是意外，我从没想过杀他，只是一时冲动。”黄大力辩解道。
李所长虽然同情他，但听到这里也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
黄大力甚至说：“我想把他扔在地里，当肥料也挺好的，之后我就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杀了杨村所有人，我在这家躲一会儿，在那家躲一会儿。等着孩子去学校，大人去了地里，我就可以当是自己家，睡他们的床穿他们的衣服，吃他们的饭，可我把整个村子都转遍了，也没想出该怎么报仇。”
许天无语极了：“你想了两个月？这期间一直在各家转悠，一直没被发现？”
“是啊。”黄大力得意地说，“连养狗的那几家我都混熟了，狗见了我都摇尾巴。后来我听说他们找到了小海的尸体，但把他当成了我，我都要笑死了，自然要去村委看看热闹。”
他说完看了许天一眼，“可惜被你发现了。”
宁越问他，“那其他三名村民呢？又是怎么死的？”
黄大力摊摊手，笑着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不是我杀的，村里人不是说是鬼怪作祟吗？”
许天皱眉：“既然你已经承认杀了杨文海并分尸，那多上三条人命并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撒谎。”
“我没撒谎，确实跟我没关系。”黄大力说完又追问，“能让我用大喇叭跟村里人说几句吗？”
宁越摆手表示不可能，又问起他跟那三名村民的关系，黄大力有些不耐烦，“真不是我！爱信不信。”
见他不再开口，三人出了办公室，到院子里开小会。
许天抢先道：“宁队，李所长，我总觉得他还没说实话。”
宁越说：“可从逻辑上来说是合理的，杨主任家这四口人，包括死去的老主任都参与了黄大力家的事，先是放火，再是把他困在村里，当个傻长工养着，其间还各种欺凌。四个月前杨文海发现黄大力可能不是傻子，把他带出去试探，确定后就想把他杀了，以绝后患，结果被黄大力反杀。”
李所长接着道：“杨主任一定知道小儿子想杀黄大力，才会一口咬定被分尸的是黄大力。就是不知道后来那三名村民到底怎么死的，为什么会马上火化。”
宁越指指最东边的办公室，“先问问杨婶子吧，她肯定是知情者。”

第155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6
杨婶子说杨文斌跟着媳妇去了娘家,这个节骨眼上，倒像是在逃避什么，宁越先安排人去找他,这才去审杨婶子。
她听说黄大力都招了，脸色十分难看，“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什么叫当奴隶,我们给他一口饭吃,让他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别人都绕着他走，我们可怜他才管他的，结果还管出仇来了！你说像那细致活儿他又不会干,只能干点体力活,一个大小伙子,这点苦都吃不了吗？居然说我们欺负他？我家小斌脾气虽然不好，可他没坏心啊。什么沾屎的馒头那都是开玩笑呢，吓唬他玩呢,更不可能打骂他。”
杨婶子语气很冲，看起来很委屈，许天却皱眉看着她，“你不辩解黄家着火的事,看来黄大力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杨婶子马上说：“我不知道，那事我没掺和,是他们男人开的会。”
宁越道：“其实你只要说明白一点就好，为什么杨主任一看有人被分尸就断定那是黄大力,而你就赶紧安排你大儿子离开杨村。”
“我家小斌跟着媳妇回娘家有什么错？这有什么说不明白的？至于尸体,人是死在黄大力的田里的，不是他还会有谁？不只我家老杨,整个杨村的人都以为死的是他啊。”
杨婶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要知道那是我家小海，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埋了。”
李所长叹口气：“终于说实话了，你也知道他们直接把人埋了不对，还说找人看过风水，可你们村的人谁也不知道村主任请过看风水的人回村。杨婶子，都查到这地步了，为了你家小海，你也不该再隐瞒，黄大力说你跟小海对他还算不错。那小海怎么突然想要杀他，是不是有人指使？”
“没有，我家小海不可能杀人，他就不是那种人，你要说这事是小斌干的，还有可能，我家小海胆子小，他不可能干这种事。警察同志，你们得信我啊，肯定是黄大力嫉妒小海会做生意能赚钱，才把他杀了，你们得帮他主持公道啊。”
杨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肯再回答问题，只喊着杀人偿命，还说小孩是个好孩子。
见审不下去，宁越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虽然还有细节不明，但大致情况算是查清楚了。我怀疑之后那三条人命都是黄大力所为。他杀杨文海是激情杀人，其他三位可能是跟他有冲突，也可能是发现他没死，被他灭了口，他能在杨村藏匿两个月，制造意外杀三个人，也不是难事。”
李所长跟他意见一致，许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确定要不要把心中疑问说出来。
宁越跟李所长商量，准备把黄大力和杨婶子都带回派出所审，顺便把派出所拘留的那些人该放的放了，关太多人，容易出事。
小廖突然问：“宁队，他们投票定生死这个事，要怎么查？所有参与投票的都请回去吗？”
宁越一愣，刚才他跟李所长好像都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太难处理了，“投票放火的人肯定得抓，属于共犯。”
他说完一转头见许天一脸犹豫，不由问：“小许，你有不同意见？”
许天斟酌着措辞，“也不是意见，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前看来黄大力的故事能自圆其说，你跟李所长的推测也合情合理，可我总觉得黄大力在撒谎。什么情况下才会把人分尸，还要把脸都毁了？深仇大恨？那为什么又不对杨文海家其他人动手呢？”
“你想说什么？”胡东问她，“你设身处地想一下黄大力的遭遇，他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被欺瞒了这么久，还被打骂欺压，你说他能不恨吗？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一直在想办法，想把整个杨村都毁了。”
许天点头：“嗯，所以我说前后似乎都很合理，大概我想多了吧。”
李所长说：“这事太复杂了，也不怪你多想。杨村的问题，光咱们公安方面处理不了，还得叫县里来人，整个村的风气都有问题，整个村也都是黄家火灾的受益者，那些金条的归属，村民要不要退还非法所得，都是难题，这恐怕得分成几个案子来上诉。”
让大家高兴的是，刚才留下的那位烟袋大爷听说黄大力和杨婶子都招了，立马承认了当年的事。
“我本来就想跟你们说，可又怕搞不倒杨主任，再被他报复。他跟他爸一个样，心狠手辣，就为了钱想杀了黄大力一家子。当时我跟二柱都投的不能放火，那可是人命啊，虽说那钱也不是黄家的，可毕竟金条是他们挖出来的，一开始我想报警，这些东西都得充公才对，可后来杨主任说有了钱能翻修小学，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我就有点子心动。”
烟袋大爷长叹一声：“也怪我啊，动了贪念，要是当初我直接找去县里，把他们都举报了，谁都不用死。老话说得好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唉！”
宁越见他感慨起来，忙问，“您还记得当时都谁投了放火吗？”
“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好像都跟着杨主任跑去县里，还没回来。当时我跟二柱的意思是跟黄家好好商量一下，见者有份，我们不举报黄家，黄家也别太小气。可他们不肯听啊，说要投票，我当时还觉得大家肯定都投不放火，哪想到……唉！”
烟袋大爷唉声叹气，把当时的事都讲述一遍，跟黄大力说得基本没什么出入。
“后来大家发现黄大力跑出来，都吓了一跳。他被烟熏晕了，当时的村主任，也就是杨主任他爹就说要把他杀了，斩草除根！我跟二柱当然不同意，村里其他人也不同意，又有很多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村民围过来救火，黄大力才算保住一条命。那之后，再选村干部就没人选他了，太狠了，连孩子也不放过！他也遭了报应，没多长时间就病死了。”
许天忍不住问他，“大爷，杨主任的两个儿子，你觉得怎么样？听说杨文斌有暴力倾向，经常惹事，还欺压黄大力，把他当奴隶。还有杨文海，他到底为什么辞掉工作？”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不过小海好点，没那么狠，小斌打架特别狠，以前为了一点小事，领着一伙子人跟邻村打群架，把人家开了瓢，还觉得特光荣，跟打了胜仗一样。至于他们欺负黄大力的事，我听说过，但没见过。”
烟袋大爷十分嫌弃地说：“我家不爱跟他家来往，那黄大力又是个没骨气的，让人训得跟条狗一样，再说我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啊，钱都在杨主任一家手里攥着呢，哪怕他没当村主任那几年，也耀武扬威的。”
李所长道：“别担心，没人会追究你的责任，只是需要你把实情说出来，如果能出面作证的话，那就更好了。”
烟袋大爷把烟嘴递到嘴边，又拿下来，最终叹息一声：“李所长，你们放心，我敢站出来，就是忍不了了。我们杨村原来多好啊，村里人互帮互助，都跟一家人一样。现在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的小日子，没一点人情味儿了。他们说村里风气越来越差都怪黄家，我看啊，都怪杨主任一家，要不是他跟他爹天天盯着黄家，怎么会发现他家找到了金条。”
这位大爷感慨颇多：“你们是不知道，自从放了那把火，我们村儿就没安生过，过得好好的小两口为了钱离了婚，我好几个老伙计没病没灾的，早早走了。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说什么人才会把大活人砍成一块块的，简直不是人是野兽啊！自从出了那事，我这心里不得劲啊，晚上都睡不着觉，结果还没完呢，又死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察同志，你们说我能不怕吗？报应啊都是报应！黄家那老爷子没准真会点东西，没准是他临死前给我们村下了咒，得赶紧解开啊。”
许天一开始以为这是个难得明白事理，有正义感的大爷，没想到最后又绕回了封建迷信上。
看他那焦虑的样子，宁越相信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有这一个突破口，其他村民迟早会开口。
烟袋大爷记性特别好，他直接念出了名单，都是投票放火的人，一共四十一个，其中死了四个，杨娇爸就是四人之一，剩下的三十七人都在派出所关着呢，倒是不用再费事抓了。
李所长已经出去安排，许天却跟宁越说：“宁队，虽然抓到了黄大力，但我还是想去他家里和玉米田里看一看，也许能发现其他线索。”
“也好，只看了照片，到底没实地侦查过。让李所长带人回去，我跟你一起去。”
李所长不放心只留他们两个在村里，许天道：“会闹事的都被抓走了，留下的这些不会害人。”
“那谁说得准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宁越道：“放心吧，我带了枪，不会有事，反正车上也坐不下，李所长，你带着他们先回去，再叫胡东开车过来接我们。我们在村里转一圈，拍拍照就回村委等着。”
要带走三名嫌犯，车上确实有点挤，李所长无奈只得同意。
黄大力被押到车上时，眼神十分复杂，他回头看了眼村委，又朝路边的庄稼地看，看那样子好像十分不舍。
宁越不由感慨：“他很聪明，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可按说他应该对杨村充满恨才对，要不是来了杨村，他家也不会遭遇火灾，他也不会屈辱地过了十几年。”
“可他从几岁时来杨村，差不多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哪怕杀了人都没跑，对村里肯定是有感情的。小许，你是在怀疑黄大力杀杨文海的动机吗？”
“没错！”许天马上点头，“刚才那位大爷只能说出杨文斌干的坏事，对杨文海，只是一句他也不是好东西，可问他到底干了什么，这大爷却又说不出来具体的事。宁队，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奇怪，不过杨村奇怪的可不止杨文海，他们一家人都很奇怪，也都够狠的，而且都是强盗思维。”
许天轻叹一声：“是啊，杀人越货，斩草除根！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文海爷爷曾经落草为寇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收拾好东西，一人背个包，先去黄大力家侦查。
路上，宁越问许天，“你怀疑的是黄大力的诡异行为对吗？如果他发现杨文海想杀他，为什么不逃走，反而把人带回杨村杀了，如果他想报仇，又把尸体扔在地里，自己却在杨村躲躲藏藏，说是想杀全村人，可却一点行动都没有，还有心思偷人家好看的衣服，甚至跟着人家一起看电视。”
他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有点扯，“估计不是看电视，应该是躲在外边听电视。虽然黄大力的行为不符合嫌疑人应有的心理动态，但你要知道他被当作奴隶使唤了十几年，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没有正确的引导。这两个月他只从电视里了解外界，顺便观察村民的生活，他的思维没条理，甚至混乱无序也很正常。”
“嗯，你分析得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他在说杨婶子是个好人，还说杨文海对他还不错时，眼神很真诚，他好像对他们有感情，又怎么会突然把杨文海分尸？这更像是毁尸灭迹，可又做了一半就扔到田里，又像是对谁示威，总之很不对劲。也许是我想多了，他不过是破罐子破摔，才肆意妄为。”
宁越道：“别急，等回了派出所，加上杨主任和其他人的口供，整个事件就清晰了，到时候要还是有疑问，咱们接着查。”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村尾，黄大力家很好找，跟谁家也不挨着，旁边是一大片打麦场，不远处就是他那长条形的责任田。
两间草房很简陋，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兼杂物室。
卧室的一角已经塌了，厨房乱成一团，显然很久没人做过饭。两人在房间里仔细搜查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许天想看坍塌的那一角，刚弯下腰就被宁越拉开，“小心点。”
她一侧身，突然看见床边好像刻着阿拉伯数字，“那里是什么？”
那些数字只有长长的一行，靠近脏乱不堪的床，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宁越让她退后，他拿着相机上前，等看清上边的数字，不由皱眉，“好像记得每年产了多少粮食，难道这就是黄大力说的账本？如果杨家人是因为他记帐才发现他装傻，甚至想杀他，那为什么不把这些数字擦掉？他们确认尸体是黄大力之后，都没来他家里检查过吗？”
许天道：“也许根本不是为了记账的事。”

第156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7
凌乱破旧的房间里再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宁越拿出相机，把那些数字拍下来。
许天道：“看来黄大力还在撒谎，杨文海死了,杨文斌也许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不可能突然跑去妻子娘家住。希望他还在那里，可别偷着跑了。”
宁越收起相机,“他跑什么？人又不是他杀的。走吧,咱们再去田里看看，然后回派出所，杨文斌应该早就被带回去了。”
黄大力这块责任田不只狭长,而且高低不平,田里的玉米长得稀稀拉拉,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许天看得皱眉：“这块田里能有什么收成？杨主任一家居然连这些都不放过，也太贪婪了。”
两人虽然不知道粮食价格，可看到这块地,再想想墙上那些数字，都觉得黄大力是在卖力种田。
宁越道：“虽然他在装傻子，但一直在努力生活，如果真像他说的,杨家想斩草除根,他暴怒之下把杨文海分尸，动机也算充分。”
“是啊,黄家如果没出事，以黄大力的聪明劲应该会顺利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太可惜了。”
许天一边说一边细细查看,抛尸处没有明显标识，但从旁边的脚印能判断出来,不只抛尸处，整个玉米田里的脚印都十分凌乱，现场基本上没有探查价值。
两人白跑一趟，宁越朝许天招手：“走吧，先回村委。”
等到了村委，派出所的车已经回来了，许天临走前看了眼杨村的大牌子，“他们每一家都靠着那笔钱致富了，可他们却看着黄大力被杨主任一家欺负。”
宁越叹口气：“是杨主任跟他爸老杨主任发现并出主意吞了这笔钱，村民只要伸手拿了钱，还有什么立场去管？”
等回了北艾县派出所，杨文斌已经被关进审讯室里，李所长已经把黄大力和杨婶子的供词整理好了，小廖他们提审了杨主任和当时投票的村民。
那些村民见再瞒不住，倒也不含糊，直接把责任推给杨主任，“是老杨主任做主要放火的，也就是杨主任他爹，不过杨主任也特别积极，跟我们说黄家是盗墓贼，本就不是好东西，死了也白死。当时说是投票，其实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就算我们不投，他们也会放啊。”
“没错，当时他们父子俩跟我们讲挖坟掘墓有多缺德，还说我们是替天行道，拿了这笔钱，整个村都受益，还说要给村里修祠堂，说我们杨村其实都是一个本家，反正是各种劝，我们不想作孽，可经不起他们父子俩劝啊，这两父子嘴皮子利索得很。”
“警察同志，我当时没想到他们真敢杀人，只以为放火是烧房子把他们从杨村逼走，我们就可以分钱了，我这不算杀人罪吧。”
有胆小的听到杀人罪已经哭了起来。
倒是杨主任没他们那么紧张，听说杨婶子已经招了，他脸色阴沉了几分，咬牙道：“这娘们儿就是靠不住啊。”
许天冷笑：“是你跟你爸害了黄家四口人，还任由你大儿子欺负幸存者黄大力，导致你小儿子被黄大力所杀。是你看都不看就说被分尸的是黄大力，直接把尸体埋了。甚至发现村里接连有人意外死亡，你也不报警，直接火化，我有点奇怪，你既然提议把那三名死者的尸体火化了，为什么不火化黄大力的尸骨？还编造出不能动风水的谣言，带着曾经投票放火的村民跑来派出所自投罗网，杨主任，你说这不靠谱的人到底是谁？”
杨主任脸色更加难看，“黄家搞封建迷信，我爸当时是村主任，他是为了村里清静才这么干的，十几年前跟现在可不一样，现在都能明着去庙里烧香拜佛了，当时那可是要挨批斗的！我爸没做错！”
宁越盯着他道：“你想把这件事全推到你爸身上？你当时不也上蹿下跳吗？还用言语威逼村民投票放火，往墙上倒汽油的不也是你吗？”
“谁说的？放屁，我没干，都是我爸一个人干的，他早死了，你们要算账就去找他吧。”
许天看着他滴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证人不止一个，杨主任，事到如今，没人会替你遮掩，你知道这件事一旦爆出来，村民都会推到你头上，才想把黄大力控制在自己手掌心里，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主任又开始装无辜，“我爸当时只是为了村里人着想，没想到他们拿了钱，居然把我爸卖了，甚至还想把这事推到我头上，我什么也没干啊，有证据你们就拿出来，不能只听他们瞎说。”
有烟袋大爷和投的村民们的证词，杨主任再怎么辩解也没用。宁越问他：“先说说你那两个儿子吧，你有没有指使杨文海去杀黄大力？”
“没有，我家小海老实得很，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家小斌也是个老实孩子，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大，但他也没坏心眼啊。”
宁越又问：“黄大力一直在装傻，还把自己田里的收成都记录下来，这事你知道吗？”
杨主任皱眉：“真的？我早就怀疑他是装的，不过这些年他特别听话，真像个长……像……像我们自家人一样，我也没多想。”
许天呵了一声：“你刚才是想说他像个长工对吗？还是特别听话，任劳任怨的长工。杨主任，没想到土改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想着当地主。”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我不管当不当村主任，都是一心为村里建设出力，为提高村民生活努力，还有我爸也是，他只做错了这一件事，不信你们去问问村里人，我爸在村里的口碑。是村里人对不起他，当时明明一起放的火，他们全都推在我爸头上，还孤立我爸，要不是……”
他又顿住，宁越道：“要不是什么？难不成杨二柱的死跟你有关？你想帮你爸把村主任的位置夺回来？”
杨主任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杨二柱本来就病恹恹的，管不了事，他早该让贤。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提醒大家吃水别忘挖井人，他们手里有钱都是因为我爸，怎么好意思不选我？”
许天笑了，“你带着人来围派出所时，我还以为你多厉害，让这么多人帮你，没想到你是威胁他们来的。”
“我可没威胁，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不是把他们也都抓了吗？他们什么罪，我就是什么罪，这么多人，只是投了个票而已，可没有杀人放火。”
杨主任心理素质确实不错，到现在还能强行狡辩。
杨文斌听说其他人都招了，瞬间暴躁起来，“招什么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跟我爷爷干了什么，也不会跟我讲啊。那时候我还小呢，再说我家有钱怎么了？我杨村人都有钱。”
李所长问他跟黄大力的冲突，杨文斌骂骂咧咧地说：“他原来只有三分蠢，还能帮着干干脏活儿累活儿，后来又脏又臭，我瞅着都恶心。更恶心的是，他居然偷看我媳妇洗澡，我恨不得把他眼睛挖出来！”
许天不由愣住，“偷窥别人洗澡？什么时候？”
“就夏天正热的时候，后来他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他害怕逃了，结果居然死了。呵，还真是报应！”
宁越不由疑惑起来，“李所长还没跟你说吗？死在玉米田里的是你弟弟杨文海，不是黄大力！”
“什么？”杨文斌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要是我家小海，我爸能认不出来吗？开什么玩笑，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能瞎说八道。”
李所长无奈道：“这事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可你在大喊大叫，一直停不下来。”
许天打量着杨文斌，“你这是躁狂症吗？不会好好说话，只会大喊大叫。”
“你他妈的才是躁狂症，我受够了，我又没杀人更没放火，你们关着我干吗？我爸呢？我妈呢？我得问问他们，我弟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他去我姨家吗？他向来听话，绝对不会乱跑！”
他确实很喜欢大喊大叫，但并不蠢，喊着喊着，反应过来，“是谁杀的小海？不会是黄大力那个蠢货吧。”
宁越点头：“没错，黄大力已经承认了，我们正在查他的动机。”
杨文斌瞬间暴怒，“他在哪呢？是他杀了我弟？妈的，看我不打劈了他，还要什么动机？黄大力就是个傻子，比我弟聪明不到哪儿去。”
许天听出端倪，“什么意思？你觉得你弟杨文海也是傻子？那他怎么考上大学的？”
杨文斌脾气暴躁，藏不住事，理直气壮地说：“买的名额啊！隔壁村一个姓杨的考上大学没钱上，我爸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借别人的名字再复读一年，我弟用他的录取通知书去的学校，不过后来还是上不下去，回来了。”
宁越跟李所长也傻了眼，大家一直以为杨文海是学霸，哪怕下海经商也游刃有余的那种。
宁越把前因后果一想，突然明白了：“所以他退学是因为跟不上课，你们说他做了个体户，赚得不少，其实是让他去亲戚家，然后再带钱回来，对村里人说是他在外边做生意赚的。”
“是又怎样？犯法吗？”杨文斌比他爸可嚣张多了，他斜眼皱眉，瞪着宁越，就像个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一样。
许天都惊呆了，她没想到现在就有洗钱的，而且杨文斌居然跟警察用这种语气说话，还真不愧是杨主任的儿子啊。
她皱眉道：“你说呢？肯定犯法啊！杨文海先是顶替他人名额，之后又以做生意为名洗钱！”
“什么洗钱？我们家有的是钱，想干吗干吗！用得着你们管吗？”杨文斌语气依旧张扬，显然是真不懂法。
宁越虽然没听过洗钱这个词，但大概能懂许天的意思，“当初那把火，你家拿了大头，如果你们生活水平跟村里人差距太大，他们肯定会不甘心。说这些钱是杨文海做生意赚来的，你们藏起来的那些金条就成了有正当来源的干净钱。”
李所长也懂了，洗钱原来是说把脏钱洗干净，她问：“杨文斌，这主意也是你爸想出来的吗？”
杨文斌烦躁地挠挠头，“什么火？什么大头？我家有钱是我爷爷我爸爸有本事，那可是祖上留下来的，你们瞎说什么？我弟太蠢笨，我爸为了他费尽心思，结果买了个大学还上不下去，不给他找个出路，他不好娶媳妇啊。”
看来他跟杨娇一样并不知道当年的火灾是为了夺财。
许天突然感慨道：“所以黄大力不傻却一直装傻子，杨文海不聪明却一直在装尖子生，还成了村里第二个考上大学的，这也太讽刺了！”
听她提到黄大力，杨文斌脸上怒意更浓，随即哼了一声，“我弟虽然脑子不够使，可他有我爸妈呢，不上大学也饿不着。黄大力怎么不傻？他是又傻又坏，居然偷看我媳妇洗澡，我说我要把他大卸八块，我妈拦着不让。那天他们在田里发现尸骨，我还以为是小海帮着我把黄大力杀了，他向来一根筋。怎么死的居然是小海？黄大力他怎么敢动小海？小海对他多好啊，妈的，等我出去一定弄死他！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宁越看着他激动的神情，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就该先找到杨文斌，把他一审不就清楚了吗。
等出了审讯室，许天也说：“怪不得一出事，杨主任两口子就把大儿子打发走了，这简直是个炮筒子啊，根本藏不住话。”
李所长总结道：“也就是说杨主任跟杨婶子，包括黄大力都在撒谎，杨主任他们撒谎可能是为了维护杨文海的形象，毕竟一个村的人都只说他家小儿子老实，没人说他傻，可黄大力呢？他究竟有没有偷看杨文斌媳妇洗澡？又为什么要隐瞒杨文海的真实状况？”
宁越分析：“刚才杨文斌说杨文海脑子不够使但对黄大力很好，而在黄大力的叙述中，杨文海一直欺骗他，甚至想杀了他，他才反击，暴怒下把杨文海分了尸。看来小许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黄大力是想隐瞒杀人动机。”
许天道：“所以记账被发现是假的，杨文海想把他推进河里也是假的，难道黄大力也想维护自己的形象？可他维护给谁看呢？”
胡东正好走过来，听了个尾巴，这时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刚才黄大力还在问什么时候开饭，那神情一点也不像在押犯。”

第157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8
宁越原以为案子就到此结束了,许天一开始就觉得黄大力有问题，但怎么也没想到错得这么离谱。
李所长先去问了杨主任两口子，杨主任不肯承认自己小儿子不够聪明,甚至还想抵赖。
宁越道：“他考上大学究竟有没有买名额，我们查一下就清楚了，你现在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杨主任眼神闪烁,还想硬抗,“当初他是没发挥好，买名额的又不止我家一个，凭什么说我家小海是傻子？”
许天道：“没人说他是傻子,只说他不够聪明。你们既然说他是出去做生意了,那做的什么生意？”
李所长马上说：“没错,说说清楚吧，杨文海进的什么货，卖给谁了,到底赚了多少钱。”
杨主任不吭声了。
宁越又问他：“你大儿媳妇被黄大力偷窥过？这事都谁能作证？”
“这还用别人作证吗？黄大力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一直在装傻，心里憋着坏呢，别说偷看女人洗澡,杀人放火什么事干不出来。”
“杀人放火的不是你吗？”许天忍不住说。
杨主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杨婶子却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被李所长一问,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家小海不是傻子,他就是反应有点慢,我们做父母的得给他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活路啊，要不就算有再多钱,他也留不住。”
再问她别的，她也说不出来，只说小海不可能害人，“他真是个老实孩子，从没惹过事，跟他哥可不一样。他对黄大力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他。为这事儿，小斌还打过他几次，小海也不记恨小斌。”
许天皱眉：“小斌说想把黄大力五马分尸，当听到玉米田里有尸块时，他就以为是小海帮他干的。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海对他唯命是从，而且也有暴力倾向吗？不然怎么你们一家子都以为是小海干的，又是埋尸又是围派出所，只想替他遮掩。”
杨婶子慌乱地摆手：“你们别瞎猜了，我家小海已经死了。虽然他爸给他买了名额，但他这大学也没念下去啊，他真是个好孩子。”
再问她黄大力偷看的事，她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让许天觉得这事恐怕也有蹊跷。
这两口子都说没藏着金条，当初黄家的钱都给村里人分了，分了多少，怎么分得也都交代清楚了，但大家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全部。
黄大力还真像胡东说的那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还一晃一晃的。
见他们进来，他皱眉，十分不悦地说：“李所长呢？我想她来审我。”
宁越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真把李所长当亲人，就不会欺骗她，之前讲的故事很感人呀，听得李所长都开始同情你，差点落泪。”
“我怎么骗她了？我不是已经承认小海是我杀的吗？”
许天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想杀我！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我没撒谎！”黄大力信誓旦旦地说。
宁越皱眉：“我们已经确认杨文海智商有问题，他不可能试探你，更不可能把你骗去城里想把你推到海里。”
黄大力表情僵硬起来，“你……你们说什么？呵，人家小海可是高才生，是我们村第二个考上大学的，全村人都知道，镇上都贴公告表扬他，怎么可能智商有问题！”
许天道：“他爸妈都承认了，他是顶替了邻村的考生！至于你跟我们说，他想带你去做生意也都是你编出来的对吗？你编造这么多，就是想把你将小海残忍分尸这件事合理化！”
她说着说着疾言厉色起来，“黄大力，你杀了最不该杀的人。害死你父母的，你不敢报复，欺负你的人，你也不敢报复，只敢冲着最傻最弱对你最好的杨文海下手。欺软怕硬，恩将仇报，简直是个愚蠢又懦弱的白眼狼。”
“我不是！”黄大力情绪激动起来，嚷嚷着，“谁说他对我好了！你看见了还是听见了，张嘴就在这里胡说！他们一家不管老的小的都不得好死！杨文斌、杨文海都是爱打人骂人，心狠手辣的混蛋，杨主任跟他老子更是把我全家人都烧死了，他们居然还想杀我，我不该报复吗？”
许天刚想说什么，宁越突然换了话题：“你为什么偷看杨文斌媳妇洗澡？”
黄大力愣了下，随即怒了，他额上青筋暴起，吼道：“我没有！是小海干的！我从来不干这种事儿，再说村里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小斌媳妇长得五大三粗，我有必要偷看她吗？”
许天看着他瞪圆的眼睛，“刚才你是装生气，现在是真生气，看来你是真没看，是小海冤枉你的吗？”
黄大力渐渐冷静下来，“这些事是小斌跟你们说的？他就是个疯子，我跟你们说，杨家遭报应了，俩儿子都不是正常人。你们别听他们瞎说八道，他们当然想把自己俩儿子都择出去，可他们没一个好人！我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没放把火，先把他们一家子烧了！”
宁越拿出在他家拍的照片，“黄大力，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记账吗？如果真是为这事闹翻的，他们一定会去你家翻找，会把该销毁的都销毁掉，可杨主任直接把尸体埋了。”
“这有什么好找的？村里人都把我当傻子，我死了没人会在意，要不是后来又死了仨，有人去报警，李所长跟你们都不会来，谁会管我究竟是怎么死的？一个村好几百人，谁也不会替我主持公道。”
黄大力越说越委屈，“如果死的真是我，就算你们来了，大概也不会好好查吧。现在发现死的是杨主任的儿子，就开始逼我了，我都承认是我杀的了，还想怎样？”
宁越不耐烦跟他说这些废话，可在他们村又没找到任何证据，干脆道：“黄大力，你要知道，你是杀人分尸，不管你杀了几个，动机是什么，区别都不大，为什么还要撒谎？”
黄大力一摊手：“那既然区别不大，你们为什么还要逼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杨文海是我杀的，我动手是因为他们一家欺负我，他还想害死我。至于那三个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也许是做了亏心事，自己找死吧。”
说完他咬牙道：“赶紧判吧，被你们抓到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准备，不就是吃枪子吗？谁怕谁是孙子。”
宁越见他这么顽固也不再浪费时间，准备从别处入手，“杨文斌媳妇呢？把她也带过来。”
李所长忙说：“本来就想让她一块来，可她病了，一直咳嗽。”
胡东突然道：“宁队，其实黄大力说得也没错，动机是什么区别不大，对咱们来说，别管动机是什么，杀人就是杀人！也就高教授这种研究犯罪心理的想查个究竟，要不咱们把这事留给他吧。”
宁越皱眉：“老胡，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案子里，除了杨文海，还有三名死者，这三个都年富力强，这么密集的死亡，不可能是意外。查黄大力的杀人动机也是在查这些人的死因，前因后果都得查个清楚才能结案，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可以请高教授过来帮着审讯。”
李所长问清楚高教授是哪位，也很赞同，“心理专家比咱们更能洞察嫌疑人的内心，肯定能帮上忙。”
宁越见许天一言不发，就问她，“小许，你觉得呢？”
“宁队，你说黄大力和杨文海到底去没去过市里？黄大力说是杨文海带他剃的头，如果杨文海是弱智，那到底谁带谁？”
“要是弱智的话，杨村其他人肯定早就发现了，我看应该是没那么聪明。”
“咱们要不拿着他们两个的画像去市里的理发店问问，大家都说黄大力以前胡子头发特别长，跟野人一样，理发店的人肯定对他印象深刻，没准会记得他是跟谁一起去的。”
宁越眼前一亮：“不错啊小许，这确实是个好思路，是我疏忽了！他这个发型和打扮，肯定去过市里，去市里光坐车就得两小时，咱们还得问问附近的司机。”
胡东主动请缨，“宁队，我和小廖去找司机。”
宁越道：“别光查公交，还有载客的三轮，包括公路上拉货的大车司机，都好好查一遍，也许他们会搭顺风车去市里。不只去豫北市的方向要查，往南走不是河源市吗？那边好像更近，也都查一遍。”
他整理好思路，马上跟李所长安排起来。
许天打电话回市局请高勋过来，高勋想让她在电话里把案子说清楚，她无奈道：“这事有点复杂，高教授，你要是没事还是先过来再说吧。涉及一个十五岁失去家人，没有正常生活环境的嫌疑人，这两个月他像个寄生虫一样躲在别人家里生活，还说自己这样做是想把整个村都烧了，总之他身上有太多疑点和矛盾需要咱们探究。”
高勋越听越感兴趣，“好，我马上动身。”
结果他刚到派出所，胡东那边就传来消息，确实有名大车司机在两月前载过一个胡子拉碴身上都是味儿的野人。
“他给了我十块钱，要不是为钱，我不可能让他上车！一看就是个乞丐，我都想直接把他送去收容所里。”
“他一个人吗？”
“两个，另外那个挺干净的，话很少，看着特别老实。”
又是老实，一听这描述，许天就觉得这人肯定是杨文海，她忙找出两人画像给司机看。
司机接过来看了眼，就苦笑道：“警察同志，真不是我记性差，当时我只顾着看那个野人去了，没怎么注意另一个，就记得挺老实，嗯了两声，没怎么说话。至于野人剃了头发刮了胡子什么样儿，我也不知道啊。”
宁越谢过他，跟大家说：“现在起码知道他们两个是去了豫北，画像已经发到各派出所，豫北那边加大力度，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大家忙着找黄大力去市里的踪迹，许天跟高勋一起提审了他。
黄大力十分不耐烦，“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换多少人来问，我也是这么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那三个人的死也栽赃到我头上？别问了，你们该怎么判怎么判！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高勋笑看着他，“别急，我只是好奇你跟杨文海之间谁才是主导，他很老实，甚至偏傻，可他家里人却想把他打造成天才，而你自己虽然装傻但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结果总做蠢事，导致自己一辈子都困在杨村。”
黄大力已经摆出不再开口的架势，可听到这话，他又急了，“谁做蠢事了？要不是你们，我早放把火把杨村烧了，这时候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
许天笑道：“当年你能侥幸逃脱，为什么不跑呢？跑到外边去找乡里的领导，或者去县里市里报警，去大街上哭诉自家遭遇。你没这个胆子，也可以去收容所孤儿院混口饭吃，逃离杨主任一家的折磨，可你居然留下装傻。”
“我当年才十五岁！”黄大力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身上没钱没干粮，往哪儿跑？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我们家那把火是他们故意放的！”
“好吧，那当你知道了呢？当你发现杨文海在试探你是不是傻子，还想杀你，这时候你该干什么？你能把他哄骗到你家田里，还能把他分尸，说明你一直占据主动，为什么不报警？十五岁前你正常生活在村里，一个马上要初中毕业的孩子，不知道报警这个概念吗？你居然把人杀了分尸？又蠢又恶毒！”
“他该死了，他就是该死！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黄大力越说越怒，“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是被杨主任一家给哄骗了，他们表面上对我好，给我房子还给我地，时不时扔给我点吃的，我当然把他们当好人了。”
高勋一直观察着他，这时道：“十五岁前，你是你们家独子，生活条件应该还不错吧，突遭巨变，居然能藏拙？确实不算傻。只是如果当时你就知道真相，一直隐忍，卧薪尝胆的话，那就更说得通了。”
许天一愣，盯着黄大力，“你早就知道你家那把火有问题？”
黄大力冷哼一声，似乎不瞒他们随意猜测，但眼睛却不敢再看他俩。
他正想往桌上趴着撞死，门被人推开，宁越走进来，“黄大力，我们找到了给你理发的师傅，他对你印象深刻啊。”

第158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19
黄大力听见宁越的话,吓了一跳，“什么？我……我没……”
“没什么？没理过头发？之前杨村人对你的印象可不是这样的。”许天说着把之前的画像翻出来递给他，“这是根据杨村人对你的描述画出来的,帮你理发刮胡子的人肯定对你印象深刻啊。”
黄大力语塞，脸色十分难看，“他说我什么？我不就理个发吗,犯法吗？”
宁越道：“确实不犯法,不过他说掏钱的是杨文海，而且你一直在劝杨文海跟你一起做生意，还跟他打听他家的钱都放在哪里。这位理发师好心提醒杨文海别被骗了,但杨文海说你是他好朋友。很明显,你们两个之间是你在做主,那之前你讲的他要带你去打工，带你理发，显然都是在撒谎。”
黄大力还想狡辩,宁越不给他机会，“要不然我把那位理发师请过来跟你当面对峙？”
“那又怎样？”
许天叹口气：“你说怎样？黄大力，你的证词都无效了。”
高勋突然道：“杀人罪都承认了，却不肯说细节,这只能说明你做了亏心事！”
“我没有！”黄大力语气坚定。
许天盯着他,“所以我刚才没说错，你杀了对你最好,最没威胁性的人，而且还是用很残忍的手法,目的是什么？因为他不肯给你钱吗？有没有可能他也不清楚家里的钱藏在何处？”
宁越道：“你一直在利用杨文海,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杀掉？还是说你有了更好的主意，不需要他了？”
在三人围攻下,黄大力渐渐崩溃，“别说了，我不想的，我真不想的！我一开始就说了那就是个意外！而且杨文海不是傻子，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好！”
宁越语气沉重：“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家着火的原因。”
“没错，我早就知道，可我不敢说也不敢逃，因为杨家人一直盯着我，他们说帮我盖房，帮我种地，其实就是把我当奴隶看管起来。我能怎么办？不想死就只能装傻，当时只有小海把我当玩伴，对我还算不错。”
黄大力抬手擦了下眼睛，好像哭了，许天却没看到他的泪水。
他哽咽着道：“小海脑子有问题，一根筋，还爱打人。杨主任两口子为他操碎了心。”
高勋有些疑惑：“小学和中学都没人发现吗？突然就考上大学了，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他又不是真傻，学习还是能跟上的。”黄大力懊恼地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怎么说呢？他脑子有点轴，又容易冲动，下手没轻没重。你们大概不知道，老杨主任和后来的二柱主任都是死在他手里。”
许天傻了，“你说什么？杨文海杀过人？还是两个？”
“我知道的只有这两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杀。”
宁越也愣住，“这怎么可能？老杨主任是他爷爷啊，而且当时他才多大？”
黄大力哼了一声：“要不说他们一家子厉害嘛，能瞒得了这么久，还能让他去上大学，要没出事，都要给他介绍对象了，杨主任虽然不是东西，但对这两个儿子还真是好。”
许天打断他的感慨，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杀人的？”
黄大力长叹一声：“这得从头说起了，一开始我只想逃出去，可杨家人死盯着我，后来我死心了，想找机会把他们一家四口都宰了，可又一直下不了手。小海妈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怎么回事，对我确实不错，小海对我也还好，我渐渐就习惯了，不对，这叫什么来着？麻木吧！”
高勋问他，“也就是说你放弃了报仇？”
黄大力叹息着：“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日子就一天天过下去了。小海脑子有问题，杨主任怕瞒不住，不好找媳妇，他一退学就把他送出去了，跟人家说在外边做生意。半年前，小海回来了一次，掏鸟蛋差点掉进粪池子里淹死，是我救了他，他把我当成救命恩人，对我更好了，整天围着我转，还给我从他家偷各种吃食，甚至还拿了酒。那天喝了酒，他就说起他的丰功伟绩，还跟我说，要是我看谁不顺眼，就告诉他，他帮我解决，我当时吓坏了，一直以为他就是有点轴有点蠢，真没想到他还杀过人。”
宁越问：“怎么杀的？是受人指使还是他自己有杀人冲动？”
黄大力神情复杂，“不好说啊。”
许天皱眉：“什么叫不好说？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爷爷？”
“小海说他晚上听见他爸妈吵架，他们都说爷爷是老不死的，他爸甚至还说要是爷爷死掉就好了，村里人就不会再对他们指指点点。”
黄大力语气嘲讽，“小海的脑子有时候跟个孩子一样，他当时问他爸，为什么村里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他爸说都怪爷爷做错事。之后小海又偷听到他们说村里人忘恩负义，收了钱又开始排挤他们家，放火的主意是他爷爷出的，被全村人嫌弃，他爷爷却把钱都藏起来不给他们用。小海听完了，自以为懂了，就想替爸妈出气，用床单勒住他爷爷的脖子，逼问钱在哪里，为什么不给他爸妈用，他爷爷赶紧指了个地方，可还是被他勒死了。”
许天听得目瞪口呆，杨文海这样子可不像是智商有问题，更像是反社会人格。
黄大力见三名警察被他震住，居然得意起来，“想不到吧，这种丑事，杨家人是不可能跟你们说的，我要不说，这辈子你们也查不出来。”
宁越道：“杨二柱呢？他不是病死的吗？小海爷爷死了，他们自家人可以瞒着掖着。可他怎么杀了外人，还不被人发现？”
“因为这次有人指使啊，小海他爸想当主任，就让小海去把杨二柱的药偷来做手脚，导致他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去见阎王了。”
“做什么手脚？”许天忙问。
“小海也不清楚，他只负责偷药，其他都是杨主任干的，可能是换了药，或是在药瓶里下了慢性毒药吧。小海杀了两个人，他不但不害怕，跟我说起来时反而眉飞色舞，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他们一家子都像是恶鬼！从小海爷爷到他爸到他自己，还有他哥小斌，都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黄大力说着说着眼眶湿了，他这次是真哭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回事。
他哭着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知道他杀过人，报仇的念头就越来越少，我想离开杨村，就装得浑浑噩噩，不洗头不刮胡子，越来越脏，杨文斌也就不叫我去他家干粗活了。结果那天我就去了一次，还被他们讹上了，明明偷看他媳妇洗澡的是杨文海，他们非说是我！把我打了一顿，还威胁要把我大卸八块。”
许天怔住：“偷看的是杨文海？他不肯承认吗？我还以为他性子直，又冲动，不会装傻。”
黄大力冷笑：“谁说他不会，我都跟你们说了，他不是真傻，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脑子缺了一块，跟正常人不一样。他哥在自己家骂我，说想宰了我，他居然真就拿着刀跑来找我，还跟我说，他想杀人，可又不想杀我，因为我救过他，我当时吓得差点都尿了。”
他激动地说：“你们懂那种感觉吗？我知道他杀过两个人，连亲爷爷都弄死了，现在他跑来说要杀我，我第一反应是想跑，可我怕跑不出去，反而被他砍了。我就劝他，说我也想杀人，但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们两个得出去杀人，要不然会被警察找到家里来。他一听特别高兴，说他爸一直说他是怪胎，没想到还有人跟他一样。”
许天点头：“懂了，所以你是想把他骗出去杀了，而不是之前说的，他把你骗出去杀了。”
“没错，我知道他每次出去都会带一笔钱，等回来时就对外说这钱是他做生意赚的。我想把钱骗到手，把他杀了或是甩了，我自己带着钱跑得远远的。我太了解他了，我觉得我能做到。”
宁越问他：“那怎么又跑回杨村来了？”
黄大力叹口气：“小海每次回来都说赚了多少钱，我以为他出去肯定也会带这么多，可他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我就套话问他们家藏起来的金条在哪儿，小海说就埋在我家玉米地里。我们这才跑回来，我让他回去拿工具，结果他拿了锯子跟铁锹来，还跟我说，他问过他爸了，他爸说逗他玩呢。”
许天疑惑道：“也就是说金条并没有埋在玉米田里？”
“没错，杨主任说我家田里有钱的意思是，我种的各种庄稼收了就是他家的钱，说我不算个废物。”黄大力阴阴地一笑，“我一直被他们一家耍，终于鼓起勇气要反抗一次，还是被他们耍！”
宁越问：“所以你一气之下把杨文海杀了？”
“没有，我俩吵起来，是他自己踩到铁锹上摔倒了，脸正好摔到锯齿上，当时那血就冒出来了。我吓坏了，想跑想喊人，可他暴躁起来，说是我害的他，要不来这里他也不会出事，还说他就不该跟我出门，就该把我砍了扔进臭水沟里。”
黄大力咬牙说着，“他满脸是血一边往外走一边骂我，还把他爸他哥骂我的那些难听话都拿来用，呵，我是废物？我是拖油瓶？明明是他家把我家毁了，明明是他们欠我的，装得对我好，我就得感恩戴德吗？他哥说要把我大卸八块，还不是因为他偷看他嫂子，还诬陷我？可他就像疯了一样，一出事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喊打喊杀，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捡起锯子朝他脸上挥舞！后来发生的一切我都记不太清了，等清醒过来，他已经死了。我本来想把尸体埋了，可铁锹坏了，当时天快黑了，小风一吹，我吓得直打哆嗦，就把锯子和铁锹都扔进臭水沟里，然后跑回了自己家。”
宁越皱眉：“李所长他们已经搜过那条臭水沟，没发现凶器。”
“我后来又捞上来，扔到了别人家里。就在东三排最左边那户，他家有个女儿叫小华。”
许天问：“小华多大？”
“十七八吧！”黄大力说，“他家有个杂物房，扔着一堆破烂，我想扔在里边也不会有人发现。”
许天听得心惊，黄大力显然对这女孩很留意，幸亏找到了他，要是让他接着当村里的隐形人，还不知道会酿出什么祸来。
黄大力交代了他跟杨文海的事，还是说不知道另外三个人是怎么死的，“也许就是报应，反正不是我动的手。”
李所长马上带人去杨村找证物，宁越跟许天又再次提审了杨主任一家三口，杨主任显然没想到黄大力居然知道小海杀人的事，他乱了阵脚。
杨婶子则是哭得稀里哗啦，“我家小海真不是坏人，他就是胆子大脾气大，跟谁生气了就想动手，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杀人犯，他就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孩子。”
许天听得无语，有这样的爸妈惯着，怪不得杨文海能成这样。
高勋却说：“他这像是超雄综合征。”
宁越一愣：“这是病？我以为是反社会人格。”
“他对父母和哥哥有感情，对救过他的黄大力也有感恩之情，虽然这种情感可能消失得很快，但只凭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他不是反社会人格。超雄综合征是染色体中多出一条Y染色体，主要见于男性，大部分患者只是表现为身材高大，雄性激素特别高。一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智力低下，有攻击性行为和暴力倾向，还可能出现躯体畸形。”
许天道：“听起来很像。”
高勋又说：“这个概念是在67年才被定义，可供参考的实例不多，我也不太了解，得做下检验才能确定。”
“那就验一下吧。”许天马上去准备取样工具。
杨主任见自己指使小儿子杀杨二柱的事曝光，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最终也露出破绽。
“我知道小海胆子大，敢杀人，那天我见他拿着锯子出门，过了一个月，有人在黄大力家的玉米地里发现了快烂的尸体，一看就是用锯子分的尸，那身上也没穿衣服，我当然以为是小海杀了黄大力。可等把人当黄大力埋了，那三个都跑来找我，说在村里看见黄大力了，他们一开始以为在闹鬼，说黄家太邪性，后来又问黄大力是谁杀的，得把人找出来。还有杨娇她爸，居然问我家小海去哪儿了，我能怎么办？”
宁越十分意外：“也就是说后来死的三名村民都是被你杀的？”
杨主任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知道黄大力没死还一直在村里，我还以为他们是看到小海杀人了，在要挟我，这不是他们自找的吗？”
许天拿着工具回来，听到这话，不由道：“我看给他也查查吧，这超雄不会遗传吧？”
高勋叹气：“理论上来说不会遗传，不过还是查查吧。”

第159章 被分尸的守村人20
不只许天,其他人也都觉得杨家怕是根上有点问题。
老杨主任为了金条提议放火烧死了黄大力家人，杨主任当时也是主力帮凶，而且他还因为怀疑那三名村民要挟他,就设计把三人都杀了。
杨文海杀了亲爷爷和杨二柱，反而最暴躁嚷嚷的最大声的杨文斌除了打人骂人，没干过其他违法的事,甚至从始至终不知道当年放火的内情,成了杨家三代里唯一一个手上没有命案的人。
胡东不由吐槽：“就算不是超雄，他家基因一定也有问题，没一个正常人。”
高勋道：“也可能是环境影响,老杨主任发现别人家挖出了金条, 第一反应就是谋财害命,平时为人处事肯定有问题，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啊。”
宁越点头：“是啊，耳濡目染,孩子肯定学不好。”
许天取了样出来，听见他们讨论，也不由叹气：“我一开始还以为杨文海是智商有问题但不坏，没想到啊！居然只因为父亲的抱怨,就杀了亲爷爷,甚至都没人指使他！”
小廖道：“说句难听话，也幸亏出了意外,黄大力跟杨文海反目，还把他杀了。要是他们两个真搭伙跑出去作案,一个善于隐藏一个执行力强,那可要命了。”
正说着，李所长匆匆走进来,“宁队，其他派出所的人还在查，他们发现有人在车站见过黄大力，还发生过冲突，车站派出所的同事赶过去时他已经跑了。”
“什么时候？”宁越忙问。
李所长道：“大概两个月前吧，在车站跟人打起来了。”
胡东皱眉：“这黄大力去车站应该是想逃离，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许天也有些奇怪，“是啊，我一直就觉得纳闷，他是想一辈子躲在杨村吗？他说想放把火把杨村整个烧了，其实好好设计一下也并不是难事，他居然研究了两个月？还偷村民的东西，甚至连衣服都偷，怎么说呢，偷偷摸摸的好像过得还很滋润。”
高勋分析起来：“黄大力十五岁家庭发生变故，之后的成长开始扭曲，他能接触到的只有杨主任一家，他对外界应该是向往又恐惧。而且他心中的外界，应该是村子外面，而不是具体的哪个城市。换句话说他还没有做好独自在外生活的准备。”
许天明白了，“正常孩子自己去大城市上学或工作，都会兴奋又害怕，而对他来说可能害怕占得多一些，而且他刚用残忍手段杀了人，再听到警察要来，肯定吓坏了，于是躲回了他的安全区杨村。”
宁越道：“应该是这样，杨村是他熟悉的地方，也是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我看再去问问他吧。”
黄大力见他们连车站的冲突都查到了，脸耷拉下来，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我都交代清楚了，你们还想查什么？那人瞧不起我，我也没想跟他计较，可我都要走了，他还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不该打他吗？再说我只打了他一拳，他家里人就冲上来拉我头发，朝我脸上吐口水。”
许天有些不解：“所以你就害怕了，跑回了杨村？从此再不打算出村了？”
黄大力好像很怕自己被人瞧不起，他听出许天的话有些轻视的意味，马上怒道：“我不是害怕他们，我是害怕我自己！”
他突然痛苦地捶打着额头，“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他们都瞧不起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怪物，我不敢问路，不敢买车票，看见穿制服的就赶紧绕路，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一会儿碰到我胳膊一会儿踩到我脚。有些人会向我道歉，有些人不会，他们还会瞪我！他们的眼神真得很像杨文海那个傻子，让我总有种被杨文海盯着的感觉，我跑回村里又去玉米田里看了看他，他还四分五裂地躺在地里。”
宁越皱眉：“你跑回去看他？黄大力，你出现幻觉了吗？觉得杨文海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回去……”
许天道：“哪有人会盯着你，故意欺负你，这都是你的错觉吧。你是不是感觉所有人都在审视你，甚至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刚刚把朋友残忍分尸了。当你跟别人起冲突时，还可能产生杀了对方的冲动。”
黄大力眼泪掉下来，“对，我害怕了，我被他们骂的时候，恨不得那把锯子还在手里，我会毫不犹豫把他们都分成八块。可这念头一出来，我就吓坏了，我不是坏人，更不是杀人狂，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的冲动。”
高勋叹息一声：“动物园里猛兽只要见了血，伤了人，都会被处理掉，因为它们尝到了新鲜血液的滋味，以后肯定还会犯。”
“我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杨家已经害我家破人亡，我不想一辈子都毁在杨村，可我脑子里这么想着，脚下去马不停蹄地跑回了村里，我逃不出去！哪怕杨家没人盯着我，我也逃不出去！”
黄大力满脸绝望，“可我不甘心，我想把他们全杀了，替我爸妈和爷爷奶奶报了仇，心结了了，大概我才能逃出去吧，可我下不了手。我从这家看到那家，总也下不了手，他们都分了那笔钱，也都参与了那场火灾，都该死！可我却已经习惯在杨村混日子，以前我不敢去别人家，只敢躲在角落里。可现在我谁家都去，等他们不在的时候穿他们的衣服吃他们的东西，还要诅咒他们。”
说到这里，他眼里突然有了光，“我最喜欢去小华家，小华家三个女儿，她是最小的，她爸妈一直在商量让她招赘。我每天都去她家，想弄清楚她爸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婿，我还跟着电视上学普通话，学礼仪，我幻想着有一天能换个身份去小华家提亲。”
提到心上人，黄大力的声音都柔和起来，像是个痴情的男人在研究怎么才能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听起来很感人，许天却十分庆幸，还好找到他了，小华躲过一劫，不然万一他突然表白，吓到小华一家，再发生冲突，他肯定会动手。
宁越也想到这个问题，“你为什么把凶器捞起来放到小华家？想威胁他们？还是等他们拒绝你时，方便你挥舞锯子发泄你的怒火？”
“我没这样想过！真的，我没有！”黄大力大声喊着，可随即崩溃大哭。
高勋叹口气：“可你潜意识里就是这样想的！对吗？你知道正常途径追不到小华，只能通过暴力方式。玉米田里的那场分尸像是解开了你的封禁，憋屈着忍了十几年，终于可以耀武扬威了。你应该还去过杨主任家吧，在没发现杨文海尸体前，你会幸灾乐祸，宝贝儿子都死了，他们却毫不知情。等他们发现尸体，却错认为是你，你越发觉得好笑，更得去嘲讽他们了。”
黄大力抹了把泪，冷笑起来：“没错，虽然我喜欢去小华家，但去得最多的还是小海家！这是他们欠我的，他们当初杀了我爸妈，看我装傻装疯，现在我终于还回去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们抓到。”
他说着又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许天一眼，“我就该把村委会也一把火烧了，把你们全都烧成灰！”
许天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没理会他的叫嚣，只道：“黄大力，从你的描述看，杨家对你的看管并不严密，其实你有过很多次机会可以逃跑，可惜你已经给自己在心里筑起了牢笼，这辈子逃不出杨村了！”
黄大力猛抬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又斜瞪着许天恶狠狠地说：“我这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哪怕进监狱我也不会再回去了，他们都该死。警察同志，你们会替我报仇的对吗？当初投票的那些人都是杀人犯，都得吃枪子！”
谁也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帮凶们只是投票，不太可能死刑，那笔钱是盗墓所得，也不可能返还黄家，就算给黄家也没人能花了，别人不清楚，但黄大力肯定是死刑。
他大概也清楚这一点，神神道道起来，甚至哼起了那首盗墓的口诀。
许天叹口气，跟胡东吐槽：“如果他能在十年前就逃出杨村，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高勋道：“他前期胆小又自卑，就算逃出去也会被吓回来，被杨主任发现，也许会更惨。”
不只黄大力，杨婶子也有些精神崩溃，一直念叨着杨文海是好孩子，从小就听话，“我家小海没杀过人，他就是想问问他爷爷钱藏在哪儿，可是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给掐死了。去下毒也是我家老杨叫他去的，他没那个脑子，我家小海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杨主任和杨文斌则是痛骂着黄大力，杨主任觉得自己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没能在十年前杀了黄大力，斩草除根。
杨文斌显然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也不肯相信是自己弟弟杨文海偷看他媳妇洗澡，一直嚷着要让黄大力偿命。
当初投票放火的那些人已经筛选出来，胖胖的杨会计没参与，脾气火爆的民兵队长是第一个投的，这些人里有后悔的，有觉得十分委屈的，甚至辩解自己没听清楚，不知道是在决断别人的生死。
杨村七十多户三百多人，只有杨会计和另外三户人家主动说要退还当时分的钱。查到此处，案子在刑侦队这里就算结束了，至于这些人后续如何起诉，怎么判刑，自有其他人送检。
他们要走时，李所长殷勤送出来，“宁队，多亏了你们支援，才能这么快查清楚。县里领导本来不同意我往上汇报，现在也改了口。这属于恶性事件，一个村的人都拿了钱，肯定会团结一致，要是再拖下去，恐怕更难处理。”
宁越道：“互帮互助嘛，都是我们该做的。”
李所长又夸起许天：“小许，这案子得给你记一功，没想到你一个法医身手居然这么好，要不是你，黄大力没准还躲在村里跟我们捉迷藏呢。”
许天谦虚几句，李所长又道：“等他们的检验结果出来，记得通知我，虽然不会影响判决，但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天性如此。”
“放心吧，我明天就去省城。”
回去的路上，宁越从后视镜里看着许天，“功是功，过是过，小许，回去记得写检讨，连根棍子都不带就敢冲出去抓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胡东不由笑起来，“就是，太危险了！”
许天忙说：“宁队，没必要吧，这不是没事吗？我觉得我最该做的是抓紧时间拿执枪证申请配枪，再遇到这样的事就好办了。”
“考证和写检讨有冲突吗？你放心，只是队内检讨，不会通报更不会进档案。”
许天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写就写吧，随便应付一下也就行了，“那宁队，我路上写吧，现在才四点钟，我赶去省城做检验，明天上午就能回来。”
宁越没想到她这么着急，直接把她送去了车站。
许天这次是轻车熟路，她带着从杨文海尸骨上提取的样本和杨主任的血液样本去了省城，到地方天快黑了，她打电话跟省城的技术员预约好明天一早做检验，就先去招待所洗漱休息。
第二天八点半许天赶到鉴定中心时，技术员正等着她，“小许，你们队长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也没说什么事，你先回一个吧。”
许天一愣，宁越也这么心急吗？

第160章 女逃犯1
许天以为宁越是想早点知道检验结果,赶紧把带来的样本给了技术员，请人家快点做检验。
因为是上午第一单，检验报告很快出来,杨文海和杨主任染色体都正常，不属于超雄综合征。
许天有些意外，说实话杨主任不太像,他更老奸巨猾,可杨文海真的很像，智力不算太低下，但又一根筋,还冲动易怒,对杀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甚至觉得很愉悦。
看到结果，她也说不上失望，就是觉得意外,看来还真可能是环境影响。上梁不正下梁歪，再加上杨家有钱了，对两个儿子肯定惯着宠着，做错什么事都有人兜底,杀了亲爷爷,爸妈都没把他怎么样，才会养得嚣张跋扈,做事不管不顾。
许天借了检验室的电话打回局里，是小廖接的,听她说了检验结果,他也有些意外，“那就是反社会人格了？动不动就杀人,肯定不是正常人啊。”
“谁知道呢？这就得高教授来判定了，小廖，你跟宁队说一声吧，我马上就赶回去。”
小廖忙说：“先别挂，宁队找你是有别的事，你等一下，我去喊他。”
没一会儿，宁越接起电话，“小许，检验的事无所谓，他们是不是超雄并不影响判决。你去一趟省公安厅，有个从蒙北押解回来的女逃犯，当时咱们都在忙，去了两名男同志，路上恐怕有些不方便，而且这名女逃犯好像有自残倾向，你帮忙盯着点，尤其是上厕所的时候。”
许天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差事，“女逃犯？是在豫北犯的案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五年前的案子，她杀了叔叔和堂兄，畏罪潜逃，一直没消息，没想到在蒙北落网。”
许天不由问：“杀了叔叔和堂兄？什么原因？她被他们侵犯了吗？”
“没有，她交了男朋友，家里不同意，两人就想私奔，结果被她堂兄发现了，喊来她叔叔阻拦。哪想到这父子俩失手把她男朋友打死了，她就暴怒杀了叔叔和堂兄。”
许天皱眉，“宁队，我还是觉得很奇怪，这叔叔和堂兄居然也能管着她？甚至为了阻拦还把她男朋友打死了？正常情况下劝几句，赶紧回去告诉她爸妈才对啊。”
宁越叹口气，“你急什么？当事人死的死，逃的逃，这是根据现场勘查和她家人的口供得出的结论，人已经找到了，总会查清楚的。小许，我说你这性子也真是毛躁，还没看案卷，第一反应就是性侵？”
许天无奈道：“宁队，这真不怪我，性侵猥亵在熟人亲戚之间的比例本来就很高，尤其是侵犯未成年人的案件，熟人作案的比例远高于陌生人，有些地方这个比例甚至高达百分之七八十。我一听她杀了两名男性亲戚，肯定先想到被侵犯啊。对了，她多大了？能想到私奔应该还小吧。”
“那年才十九岁，还在中专上学，你好奇的话回来直接看案卷吧，现在先去省厅找汪队和小陈他们，一起把人押解回来。”
“好，我马上去。”
许天挂了电话，跟技术员道谢，又去招待所收拾好东西，这才坐车去了省厅，她到时，两人正在食堂吃饭。
省厅的接待人员直接把她带到食堂，许天之前见过小陈一面，不是很熟，倒是小陈十分热情，“许法医？久仰大名啊，一直没机会认识。”
“什么大名？”许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十分无语，打趣道：“是不是听人说我坏话了？”
小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哈哈，哪有人说你坏话？就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当法医，特别厉害，我听说你面对什么尸体都面不改色，拿着镊子往外挑蛆虫，手特别稳，佩服佩服。”
“没什么，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许天刚想谦虚几句，旁边那位筷子一放，苦着脸说：“小陈，正吃饭呢，你夸什么不好，非提这种恶心事。”
小陈笑起来，跟许天介绍，“这位是治安管理支队的汪队长。”
见对方盯着自己，许天忙打招呼：“汪队好，我是刑侦队跟队法医许天。”
汪队很正式地跟许天握手，“我还以为老宁会派梁荷过来，没想到是你。”
“我正好在省城，顺道跟你们一起回去。”
“两点的车票，省厅有人开车送咱们过去，先吃饭吧。”汪队说着指指打饭窗口，示意许天去打饭。
许天确实饿了，点了碗牛肉面又加了卤蛋。
汪队好像没什么胃口，盘子里的东西没怎么吃，等许天和小陈吃完，他领着两个把犯人提了出来。
许天看了眼文件上的名字，女犯人叫郝文静，她人长得也很文静，只是跟实际年龄比有些苍老。
犯案时十九岁，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跟许天差不多年纪，可她看起来像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不过气质倒是不错，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几分书香气。
她柳叶眉，一双大眼，很大气的长方脸，脑后梳着不长的马尾辫，头发稀疏焦黄，显然生活状态不是太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的绷带，看位置应该是她撞到墙上受了伤。
许天打量郝文静时，对方也在打量她，从上到下，好像十分好奇。
这时小陈挡住郝文静的视线，让她上车。
开车的是省厅的人，汪队坐在副驾驶位置，许天和小陈一左一右夹着郝文静坐在后排。
去车站的路上，只有汪队跟省厅的人闲聊，许天和小陈都是第一次押解犯人，难免有些紧张。
等下车时，小陈拎起郝文静的行李，许天从里边找了件外套盖在她手上，遮住手铐。
郝文静诧异地看了许天一眼，突然低声道：“女同志，可以帮我解开铐子吗？我不会跑也不会自杀！”
许天看着她如小狗一般湿润又可怜的眼神，十分为难，但还是坚定道：“抱歉，这是规定。”
汪队马上提醒她：“非必要不要跟被押解人说话。”
许天嗯了一声，跟小陈一起带着郝文静往进站口走去。
郝文静却不肯安静，“非必要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跟我说话？”
许天耐心解释：“这是规定，你放心，等到了地方有你说话的机会，现在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其他都是非必要，明白了吗？”
“我撞墙不是自杀，是他们没拉住我，才害我撞到墙上，我并不想死。”
许天跟小陈对视一眼，两人都十分无奈。
郝文静却像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她是怎么在草原上放羊的，“草原可真大啊，我只要人家管饭不要钱，也没人问我是从哪儿来的，做过什么。等到他们换草场时，我就换地方，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在草原上牧马放羊，甚至可以找个放羊倌嫁了，生个可爱的孩子，没想到你们还是找来了。”
没人理她，她也不生气，盯着许天问：“你去过草原吗？特别美，现在是秋天，能打猎，花也特别多，韭菜花还能做成韭菜酱。”
汪队在她身后道：“安静，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郝文静噘噘嘴，还是听话地不吭声了。
因为汪队已经跟车站联系过，所以他们直接走了特殊通道，等上了车，汪队把四人座位调成面对面的两排，才松了口气。
许天跟郝文静坐一排，她看汪队一直紧绷，就知道郝文静大概没有看起来这么弱，不管是逃跑还是想自杀，她肯定力气不小，才能撞破头，而且动作肯定也很快。看她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时想跟他们搭话，这脑子肯定也没问题，甚至还挺机灵，确实得好好防范。
列车员知道这边有押解犯人的，每次过来都会盯上几眼，郝文静却一点不慌，像是出来旅游的一样，又开始跟她后边的人搭话。
“你们是回豫北还是去终点站啊？”
那边的女乘客不知道她是被押解的嫌疑人，热情地回应着，“我跟我对象去豫北，我是头一次去，也不知道准婆婆会不会刁难我。”
坐她旁边的对象笑着说：“不是都打过电话了吗？我爸妈都可喜欢你呢。”
那名年轻的女乘客却还是很担心，见郝文静在认真听，就跟她倾诉起来，许天虽然觉得没必要阻止，但还是看了眼汪队。
汪队叹口气，见那名女乘客已经站起身，跪在座椅上面朝着郝文静，似乎想要长谈，他就干脆拉起郝文静手上的衣服，故意把手铐展示给她看。
那名女乘客先是一愣，然后吓了一跳，打量着对坐的四人，不敢再聊，匆匆转身坐好。
她对象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迭声地问：“怎么了？你不会连坐火车都晕吧。”
女乘客扑到他怀里，两人低声交谈，时不时好奇地往后瞅一眼。
郝文静长叹一声，盯着汪队，“我又不给你们捣乱，凭什么不让我说话？人家女同志想跟我聊个天都不行吗？还没判刑呢，你们没权力剥夺我的权利！”
汪队摊摊手：“哦，那你聊吧。”
可不止后边的两名乘客，此时其他人也都知道了郝文静的身份，谁也不敢再跟她说话，过道那边的一个年轻妈妈甚至抱着孩子要找乘务员换座位。
郝文静很失望，又把目光投向坐在她身边的许天，“你是新警察吗？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许天还是头一次被人叫新警察，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有倾诉欲的嫌疑人，“郝女士，等到了豫北，有的是时间让你说，这里不方便，人太多，还有孩子。你包里不是有书吗？我找一本给你看，好不好？”
郝文静却摇头：“我心里很乱，只想找人说话，不想看书。”
小陈说：“要不你睡一会儿，到地方我们再喊你。”
郝文静却起身道：“我想上厕所。”
汪队在她起身时，手就往腰上放了，这时皱眉道：“下次想干什么先说报告，再行动。”
郝文静瞪着他，“我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吗？”
许天拉住她胳膊，“没人说不让你上厕所，走吧，我带你去。”
汪队先起身走在前边，小陈断后。
许天拉着郝文静到车厢连接处找厕所，让她没想到的是并不是每节车厢都有厕所，走了五节车厢才到，而且里边很脏很小，还开着窗户，门也只能从里边插上。
汪队先打开门查看，窗户不能锁死，门却能从里边锁上，外边还不能打开，他不由皱眉。
小陈凑过去看了眼，“早知道还不如开车押送！要不就等那批新列车，听说已经运营了。”
郝文静很自觉地抬起双手，让他们帮她解开手铐，嘴上还说：“这车已经很好了，当年我坐车去蒙北，厕所就是隔间里的一个桶，满了不到站也不能倒，你们说多恶心吧。放心，我不会跑，也跑不了啊，难道我还能跳车吗？”
许天看着厕所里的明窗，觉得也不是没那个可能，她干脆说：“汪队，我跟她铐在一起吧，上厕所一只手也够用了，门虚掩着，我站外边她站里边。”
“也好，辛苦你了小许！我们站外边也不合适。”汪队说着掏出钥匙解开手铐，把其中一只铐在许天手上。
郝文静抬手晃荡着胳膊，眼睛却打量着许天：“你叫小许？跟我铐在一起，不怕我拉着你跳下去吗？”
许天没回答，只是把她拽到厕所门前：“我看你也不像尿急的样子，到底去不去？别磨蹭。”
郝文静却说：“我确实不尿急，只是有点拉肚子，小许，你有纸吗？”

第161章 女逃犯2
许天一开始以为郝文静只是单纯想上厕所,人食五谷杂粮，上厕所是正常需求，她真没多想。可看郝文静现在这样子,她也有些不确定了，心不由提了起来。
汪队听郝文静要纸，不耐烦地说：“怎么不早说？”
“我这里有。”许天晃了晃肩把背包卸下来,示意小陈帮着拿纸。
小陈接过她的背包,一脸防备地看着郝文静，眼神中还带着点嫌弃，他一边拿纸一边警告：“别搞事,必要时我们是可以开枪击毙你的。”
郝文静一脸无辜,唉声叹气地说：“我当时真是冲动了,只想替我男朋友报仇，没想过杀人，你们要相信我,我不是坏人，真的。我也不可能跑，被你们抓到时，我就已经认命了,我就上个厕所,你们还把我跟这位女同志铐在一起，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还不是你们省厅的饭做得不干净,才让我拉肚子吗？”
汪队皱眉：“你说饭有问题，那我们仨儿怎么没事？”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你们一起吃,他们是不是给我打的剩饭？太过分了吧,还没判刑呢，就给我吃剩饭,进了监狱是不是要给我吃泔水了？”
许天见小陈伸手递纸，她也不接，不禁道：“郝女士，真拉肚子不是应该急着上厕所吗？我看你这不紧不慢的，还能聊上半天呢，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
郝文静劈手从小陈那里夺过纸，没好气地说：“我不得解释清楚吗？要不你们还以为我是故意找事。”
汪队先她一步进了厕所，他先把窗户打开，探头出去朝上看了眼，又把窗户关好，所有地方检查一遍，包括头顶的通风孔。
等检查完了，他叮嘱郝文静，“别开窗，别关门，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哪儿够啊，更何况外边还有人监视着我，更拉不出来了，怎么也得十五分钟才行，反正我都跟警察铐在一起了，你们到底怕什么啊？没想到咱们豫北的警察都是胆小鬼，这么点事都经不起。”
郝文静眼神和语气都很委屈，好像气得不轻。
汪队没理她，“快进去！”
郝文静还叫汪队和小陈走远一点，两人真就听话地往旁边走了几步，但等郝文静进了厕所，他俩立马回来站在许天身后。
许天左手跟郝文静铐在一起，此时整个胳膊伸进了厕所里。厕所门开了个缝隙，她的右手拉着门，怕郝文静想关门。
郝文静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只手解裤子不方便，一边拉着裤腰带，然后突然抬头从门缝里朝外看了眼，见许天炯炯有神地朝里看着，她马上大喊起来：“我的天哪，小许同志，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我上个厕所你也看着？都连在一起了，你还怕我跑了吗？”
许天无奈道：“我盯着窗户呢，你上你的厕所，没人爱看。”
“我都脱了裤子蹲下了，还怎么开窗户，你盯什么啊！门都开着呢，咱俩铐在一起，我肯定跑不了啊，让我痛痛快快上个厕所行不行啊？”郝文静大声嚷嚷着，十分气愤。
许天突然觉得不对，她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强调跟警察铐在一起了？还喊的这么大声，是在跟同伙通风报信吗？难道有人想在押解过程中救她？
“马上出……”
许天刚要把郝文静拽出来，眼角余光看到厕所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猛一抬头，惊呼道：“有蛇！马上出来！”
郝文静也跟着她抬头，然后吓得一屁股坐到脏兮兮的厕所地上，“蛇！有蛇！”
一条黄黑花纹的蛇正从通风口爬进来，身后汪队和小陈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已经持枪做好了准备。
小陈慌张地问：“怎么回事？”
汪队推开许天：“小许，靠边闪开！”
紧急情况下，也没必要管男女之防了，许天哐地一声把门打开，侧身站着，好让他们看清里边的情况，她手里也没闲着，想把人拽出来。可那蛇却正好落在郝文静身上，吓得她啊啊大叫，闭上双眼，挥动着手脚往角落里缩。
许天忙冲进去扶她，却听汪队在外边喊：“别进去，窗外有人！”
他边喊边冲进来，可话音还没落，窗户已经被人从外边踹开，对方力气很大，整个窗扇砸下来，差点砸到郝文静。那条蛇好像也被吓到，迅速从郝文静身上游进了厕所孔洞里。
一个用灰色方巾蒙着头脸的男人先是弯腰蹬在窗口，又伸手扒住窗框斜挂在那里，另一只手要拉郝文静，“小静，快上来！”
郝文静听见他粗犷的声音，瞬间有了力气，也不怕蛇了，不管不顾地往窗外爬，那人提住她左胳膊，用力往外拉扯。
许天一把搂住郝文静，想借机把男人也拉进来，可对方力气实在太大。
郝文静求生欲极强，她已经半个身子爬出了窗子，左手紧紧搂着男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她右胳膊和许天拉扯着，右腿也被许天抱住，哭着对许天喊：“小妹妹，你放我走吧，我杀人是被逼的，我真不是坏人！”
许天左手腕被拉得生疼，蒙脸男人跟她近在咫尺，她都能闻到他身上似乎有汽油味，眼窝深陷好像很久没睡了，眼里戾气十足。
她叹口气：“文静姐，让你男朋友也自首吧，你们逃不了的。”
此时汪队已经从许天身后挤过来，枪口对准蒙脸男人，另一只手正准备帮许天把人拉进来。
“都别动，胆子挺大啊，火车上都敢劫犯人？”
蒙脸男人见郝文静搂着他，已经能保持平衡，居然手一抬，一把老式的驳壳枪顶到了许天头上。
汪队没想到对方也有枪，不由愣住。
厕所太小了，小陈进不来，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他持枪对着里边，可有汪队和许天挡着，他不敢扣动扳机，只能大声喊着：“警察，赶紧把枪放下！”
他身后走廊上，有不明情况的乘客赶过来看热闹，列车员也匆匆跑来。
小小的火车隔间里，呼呼的北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吹散了污浊的厕所味儿。
许天无视顶在太阳穴上的枪管和被风吹乱的头发，努力平息着自己狂跳的心，关切地跟蒙脸男人说：“你是不是疯了？她只是押解回原籍受审，又不一定判死刑，没准证据不足，只是走个过场就放了！赶紧上来吧，火车有时候会突然提速，你们这样挂在这里，太危险了，真不要命了吗？”
蒙脸男人却没看她，只盯着汪队：“解开手铐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汪队还没说话，身后的小陈突然狂叫起来：“快上来，要过隧道了，妈的，你们快点上来！”
正要把围观乘客赶走的列车员此时也吓得如土拨鼠一般尖叫起来，“啊啊啊，完了，完了！”
许天吓了一跳，转头看去，黑洞洞的隧道入口正匀速朝着他们靠近，“赶紧上来！”
她用力拉扯着，料定蒙脸男人不会在此时开枪，就算开枪，她也得先把人拉上来。
汪队也是这么想的，“先上来，什么都可以谈！”
他想先把人骗上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蒙脸男人跟郝文静迅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居然都有种视死如归的意味。
许天跟汪队正努力把这两个劫囚鸳鸯拉上来。
厕所外，连那些乘客都惊呼起来：
“快拉上来啊！”
“啊啊啊，要到了！完了完了！”
“天哪，快叫司机停车啊！”
大家都要急疯了，半挂在窗口的蒙脸男人此时却突然又把枪口对准了汪队，只听他冷笑一声：“不能白来一趟！得杀个大的才够本！”
许天终于意识到他们想殉情，还想拉个警察垫背。身后的叫声也让她知道来不及再劝，她给汪队使个眼色，然后猛抬头用头骨最硬的地方撞向蒙脸男人的下巴。
男人吃痛尖叫一声，枪掉在窗户里，扒着窗口的手也松开了。许天趁机拉住他脖领往里拽，此时她左手拉着郝文静的右手腕，右手拉着蒙脸男人，十分吃力，还好汪队也反应迅速，过来帮忙。
眼看就要把两个拉上来，郝文静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一口咬在许天手上，然后抱着蒙脸男人用力向下拉扯。
他们两个一起搂抱着坠在窗外，郝文静终于挣脱了许天的手，只靠着手铐拉扯在一起，男人已经失去平衡，还好有汪队拉着他左胳膊，他们两个的身子跟车身不停碰撞着，痛呼声隐在呼啸的车笛声中。
火车马上要进隧道了。
许天趴在窗口，手铐把她的手腕拉扯得生疼，整个胳膊都像要被撕扯下来，等着吞噬火车的黑洞越来越近，她知道只有一条路了，于是马上喊：“汪队快放手！”
汪队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放开蒙脸男，试图拯救许天的胳膊，“快进来。”
可那两人紧紧抱着，两个人的重量坠在许天胳膊上，一时半会儿哪里拉得上来。
许天艰难俯身捡起蒙脸男掉落在窗边的枪，起身时猛地推开汪队。
汪队见她捡枪，还以为她想开枪把手铐打掉，正想自己试试，被推开才明白她想干什么，他想说不可以，声音却在喉咙里打滚怎么也喊不出来。
挤进来的小陈本想一起帮着拉人，却被许天决绝的眼神震住，愣在那里。
身后的列车员和围观的乘客们如火烈鸟一样尖叫着，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捂眼了。
许天握紧枪，轻轻吐出两个字：“放心！”
说完她就翻过窗口带着那对殉情的情侣跳了出去。
许天动作又快又利索，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车厢里随即一片黑暗，众人齐声惊呼。
列车进了隧道，大家惊呼过后，却再也没了声音，只听见铁轨和列车丁零哐当的声音，似乎谁都不敢先开口。
小陈吓得腿都软了，“应……应该没撞到吧！肯定会没事的！”
大家这才议论起来。
“我听见咚的一声！”
“那是跳车了，三个人摔下去，肯定有声音啊。”
“天哪，摔下去的是小偷吗？我听说三车厢好几个人被偷了钱包，乘警都过去了！”
汪队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怎么能放心呢！
他想骂人，却知道不能耽搁时间，听到围观的人议论，他意识到乘警一直没出现，可能也是被人有意绊住了。
他拉起小陈在黑暗中冲出厕所，一边推开围观的人一边喊：“列车员呢？车到哪儿了？让车长马上停车！”

第162章 女逃犯3
宁越接到电话时正在写报告,他放下笔，恍惚了下，“你说什么？”
汪队叹口气：“你没听错,有人在火车上劫走了郝文静，就在南各庄位置，小许当时跟郝文静铐在一起,她也跟着跳下去了！我已经检查过,车窗和车身都没有血迹，人应该没事。因为这列车要会车，不能马上停下来,最近也得停在南游县。我本想出了隧道也跟着跳车,回去找他们,可出了隧道火车就提速了。列车长说后边有货车跟着，我们就算能安全跳车，也不能从隧道走,还得去翻山，更麻烦，还不如到站后再开车回来。”
宁越心都揪紧了，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腿撞到桌子上,都没感觉到疼，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旁看墙上挂着的地图。可这张地图是省地图,太大了，密密麻麻的地名,一时半会儿哪里找得到南各庄的位置。
他手按在地图上寻找省城到豫北的铁路线,嘴里焦急地问着：“怎么劫持的？对方有枪吗？你们三个人都看不住？车上的乘警呢？车上有押送人员，他们应该会在你们那节车厢才对。”
汪队正坐在乘务员室里打电话,乘警就坐在他对面，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又道：“目前乘客的钱包还没找到，很大可能是被劫囚的人偷了，失窃的三车厢离我们所在的车厢很远，离厕所更远，我怀疑他是想借此引开乘警。也可能车上有他的同伙，我还担心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车下可能有同伙等着。”
汪队越说越气馁，“虽然那把枪在小许手里，可不确定他们还有没其他枪支，小许就这么跟着跳下去，实在太危险了。宁队，这事都怪我，我知道这趟车会过隧道，但没记准时间，还以为能把两个人都拉上来，当时我该一枪把劫匪毙了，从车上踹下去，只把郝文静拉上来，这样就容易多了。而且小许跳车时，我该把手铐钥匙塞给她的，都是我的疏忽，押送途中，本该做好各种意外防范。”
宁越已经在地图上找到了南各庄的位置，他一边估算着开车距离，一边安慰道：“汪队，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铐在一起本就是防止郝文静逃跑，这种情况谁也料不到。要说负责，我的责任最大，就不该派小许去，她连持枪证都没考呢！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会联系附近警力帮忙……”
汪队忙说：“我已经联系过了，南平镇派出所离南各庄最近，但他们一共就五个人，南游县公安局也出动了，再把附近的民兵调动起来，应该跑不了，再说小许手上有枪，她很机灵，身上有股子劲儿，郝文静他们坠车前已经撞在火车上好几次，肯定受了伤，也许小许能掌控住局面，带他们去附近的村委打电话。”
宁越道：“最好是这样，但也得做好车下有同伙，小许被劫持甚至杀……”
他像是突然咬住了舌头，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想到送许天去车站时她拎着箱子挥手告别的笑脸，宁越不想也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汪队却已经听懂了，他叹口气：“她会没事的，我下车后会马上赶回去。宁队，拜托你去跟贺局说一声，我虽然给南游县公安局打了电话，那边也答应帮着找，但接电话的是值班室的人。我觉得还是请贺局跟他们领导说一声，确保所有可用警力帮忙寻找，再把路口都封了。”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等挂了电话，宁越刚要出门，贺局就急匆匆地走进来，“宁越，怎么回事？南游县公安局说小汪给他们打电话求助，说咱们一位姓许的女同志跟着两个劫匪跳下了火车！我一琢磨姓许的只有你们队的许天，她不是法医吗？怎么又是劫匪又是跳车的？一个法医你让她单独出警？还跑那么远？那也不是咱们管辖范围啊！”
宁越心里急得不行，但也得把事情说清楚，他干脆先质问起来：“贺局，郝文静的案子可是我们刑侦队的，押解她回来也得派我们的人去，就算当时我们都忙着，也可以拖几天再去，别管暂时关在哪个兄弟单位，总不会缺她几顿饭吧。是谁派汪队跟小陈去的？”
贺局愣住，“原来是押解犯人的事？郝文静？这名字我倒是有印象，一向是指挥部那边安排人押送，小汪也是老人了，怎么会出问题？”
宁越这才快速又简略地把事情说了，“押解到省城就差点出事，省厅让咱们再派位女同志，小许又正好在省城出差，我就让她过去帮忙，谁能想到居然有人敢在火车上劫犯人。当时列车要过隧道，汪队肯定是没办法了才眼看着小许跳了车，他怕您发火，到时候更说不清楚，就先打给了我。”
贺局眉头紧皱，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不是追责的时候，他叹口气：“南游那边说话不清不楚，给我急的，郝文静居然有同伙？”
“应该是潜逃的这几年发展的同伙，能舍命救人，关系肯定紧密，贺局，我怕的是车下也有同伙。小许虽然拿了对方的枪，但从车上摔下去，枪会不会走火，会不会摔坏，都是问题。汪队现在先跟着车到南游县，再回南各庄，他判断劫匪当时就在他们车厢里，用眼神和手势跟郝文静交流过，所以他会趁这段时间在车上找一下目击者，最好能有个画像。我马上带着胡东他们赶过去，至于跟南游县公安局联络的事得恐怕得麻烦您了，您打电话，那边才会重视。对了，还得把小许跟郝文静的照片复印了发下去。”
“好，你快去吧，都交给我，务必把人安全带回来。”
贺局匆匆而来，又脚步飞快地离开。
宁越来不及收拾其他东西，检查了手枪装好弹夹，叫了胡东几人，上车直奔南各庄。
胡东说：“开车去太慢了吧？坐火车到南游镇再借车不行吗？”
宁越道：“我看了列车时间表，下一班车太晚了。地图上有条最短的路，不过应该有一大段还没修好，干脆把这破车豁出去吧。”
小廖吓得不轻，“怎么会跳车？小许还在南各庄吗？”
宁越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更无法预判许天三人的动向，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无奈道：“谁知道呢？”
许天摔下去的时候做了保护措施，然而并没起到多大作用，郝文静跟她铐在一起，蒙面男又跟郝文静紧紧抱在一起。
她无法前滚翻护头护腿，干脆重重摔在两人身上，免得他俩再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火车轨道旁是铺着石子的斜坡，三人一起翻滚下去，她就算有防备，脸和手也不免和石子摩擦，还有火车驶过溅起的石子砸到身上，疼得她闷哼几声。
虽然脸上身上好几处疼痛的地方，左上臂拉伤严重，可等落地后，许天马上踹开郝文静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右手持枪站起身。
郝文静似乎晕了，大腿和脖子上都是血，她忙俯身查看。
蒙面男脸上的灰巾不知何时蹭掉了，他也跟许天一样，擦着脸上的血，很利索地爬起来扑到郝文静身边，“小静，你没事吧，小静！你快醒醒！”
他额头有擦伤，好像还伤到了腿，扑过去时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许天见他扑过来，就站直了身子，左手轻轻拉扯，郝文静的右胳膊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晃动，可她的胳膊也隐隐作痛。
蒙面男抬头怒瞪着她：“你别动她！”
许天打量着他眉眼，还以为是蒙北人，但看着不太像，她拿枪指着他，“我在帮你唤醒她，目测右大腿划伤，左脸撞伤，下巴磕伤出血，都不致命，你先检查一下她的后脑有没有伤。”
大概她的话听起来很专业，蒙面男虽然愤怒，但还是听话地扶着郝文静检查她后脑，然后欣喜道：“没伤，没磕倒，也没流血，小静，你快醒醒啊！可别吓我。”
他把人抱在怀里晃着，许天刚要制止，郝文静呻|吟一声，醒了过来，“辉哥，咱们这是下地狱了吗？”
“没有，没有！你好好的，我也好好地！小静，咱们都没事！”叫辉哥的男人十分激动，抱着郝文静眼泪鼻涕横流。
许天冷哼一声：“没事就好，都起来吧，跟我走。”
辉哥正要检查郝文静下巴上的伤，听见这话，他抬头看着许天，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是我那把枪吗？你们这些警察可真蠢，我用一把假枪就能吓住你们，你抢了去又有什么用？开枪啊！”
许天吓了一跳，早知道拿汪队的枪就好了，她当时怕拿人家的枪再出了事，汪队说不清楚，他的责任就更大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小幅度颠了颠枪，她没用过这种老式驳壳枪，可这样式和拿在手里的触感，明明是真枪。
许天见辉哥得意忘形，不由嘲讽道：“我蠢还是你蠢？这明明是真枪，掉进车里后，我同事帮着上了弹夹，不然我敢拿这把枪跟你们跳下来吗？”
她笃定的语气和沉稳的表情哄住了辉哥，他皱眉看着那把枪，“不可能，这种老旧的枪，你们怎么会有合适的弹夹。”
许天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没玩过枪吧，尺寸一样的枪，样式区别再大，弹夹都能通用！我们只有领导能带枪，弹夹倒是不少，我这种新人只有训练时才能玩，还好你送我一把，当然不能浪费了。”
她说着枪口一拐指向郝文静，笑着道：“不信的话，我试给你看。”
辉哥正观察着许天的神色，对她的话还在信与不信之间，这时见她拿枪指着郝文静的头，他马上慌了，弯腰把人护进怀里，“别开枪，小静不是坏人！”
郝文静却推开他，爬过来抱住许天的腿，“小妹妹，姐姐我是个苦命人，我这辈子没想过害人，可老天爷不让我安生，我要是被送回豫北肯定是死刑，我求求你，就放过我俩吧。”
许天叹口气，扶她起来，“你俩真跟苦命鸳鸯一样，我虽然被你们连累，可也感动坏了。你放心，嫌疑人逃了，案子肯定查得潦草，没准案卷和证物都没保存好，开庭什么也拿不出来，你可能当庭就释放了，别怕，先跟我回去吧。”
她为了骗两人跟着她走，只能信口胡说，那两个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信。
辉哥冷笑：“骗鬼呢？要真没好好查，怎么小静跑那么老远，还给抓回来了？再说我这一闹，更是罪上加罪，没准我俩都得吃枪子。”
“没那么严重，通缉令总是要发的，蒙北那边发现了她，也肯定是要送回来。再说就算你们不跟我走，也得先找个地方治好伤，再把手铐拆下来啊。”
“你没钥匙吗？”辉哥问。
许天摊摊手：“我连枪都没有，手铐更不归我管了。”
辉哥嘲讽道：“原来是个小兵啊，一直看汪队眼色，他还把你跟小静铐在一起，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给他们卖命？”
许天一愣，马上明白他当时就在那节车厢里，但到厕所时，他已经爬到车顶，可能正在放蛇，大概没听到是谁要铐在一起。
郝文静却哭着说：“不是的，是她怕我跑了，自己要求铐在一起，我进了厕所她还紧紧盯着我，她不会放我走的！”
许天见她声音正常，行动也不受影响，就知道她没多大事，马上道：“起来吧，一起往外走，找到最近的村镇，叫救护车过来，你们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从车上摔下来，之前还撞了半天，万一伤到了脏腑可就不好了。”
辉哥朝远处看了眼，扶起郝文静，“好吧，反正栽在你手里了，你拿命抓我们，我也无话可说，我们跟你走。”
许天说完后，本打算应付他们第二轮威胁或求饶，哪想到辉哥居然这么利索要跟着走，她马上警惕起来，前边不会有人等着吧。

第163章 女逃犯4
铁路旁边是一条长长的浅沟,两边种着树，再过去就是农田。
这里的农田跟豫北一样大部分种的都是玉米跟高粱，庄稼已经收过,只留下杆子，要穿行过去才能到村里。
可能丰收太累人，村民们都在家休息,农田里见不到人影,想找人帮忙打电话都找不到。不过就算这里真有人，许天也不敢托付，万一要是他们两个的同伙,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叹口气,跟辉哥一左一右扶着郝文静往前走。
郝文静腿上的伤最重,应该是在石子尖端划伤的，裤子都撕开了，她一开始还能跟着走几步,等爬上爬下过了浅坡，她的伤口再次绽开，血流得满腿都是。
辉哥心疼极了，他跑到前边蹲下身,“小静,我背你吧，快上来。”
郝文静推开他,哭道：“辉哥，你一个人跑吧,别管我了,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再说我这条腿恐怕得废,你自己跑吧！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许天眉毛一挑，她说的是‘你们’，看来真有接应，可如果有人在村里等着，郝文静怎么这么没自信，看她哭得伤心欲绝，不像是装的。
辉哥安慰郝文静：“你瞎说什么，咱们从车上跳下来都能活命，一定会没事的。”
辉哥一边说着还一边恶狠狠地瞪着许天。
许天无奈道：“知道你们为什么没事吗？因为我跟着跳下来了！不然你们肯定早就撞成肉泥了，倒是能永永远远在一起。”
辉哥冷笑一声：“你是怕自己胳膊被撞断才跟着跳下来的吧，装什么装！要真这么好心，就赶紧放我们走。”
“我是警察！她是逃犯，你是劫囚的，想什么美事呢。”
许天肯定不可能放他们走，可看着郝文静的伤，也没法不管，她打量着辉哥的外套，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好像都不合适。
她里边那件短袖是纯棉的很适合包扎，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脱啊。
这时辉哥正准备脱外套帮郝文静包腿，许天干脆问她，“你额头的伤很重吗？伤口多大？”
郝文静一愣，“干吗？”
辉哥怒道：“那处伤也是因为你们没把人看住，你们是非得把小静折腾死吗？”
许天白他一眼，“如果不是你脑残一样来火车上劫人，我们早安全到豫北了。辉哥，我说你是不是有暴躁症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辉哥大概觉得没有许天，他能顺利救出郝文静，所以看她的眼神一直跟杀父仇人一样，他还想接着怼，被郝文静拦住。
她擦着眼泪：“警察同志，咱们能铐在一起也是缘分，你说是不是，我叫你小许同志好不好？我的事我自己担着。我跟你回去，你能不能把辉哥放了，他就是放不下我，才跟着过来。虽然给你们添了麻烦，但也没死人没造成太大损失，您就行行好，让他走吧。”
“叫我小许就好，文静姐，你之前在火车上很开朗很健谈，还说自己认命了。怎么一见了他，眼泪都停不下来了？看来你们两个一定很恩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结婚了吗？”
郝文静不理她的套话，擦着眼泪，“我也不想哭，可我腿疼，下巴也疼，心里更疼，他为了我差点就没命了，我不能再拖累他！”
辉哥握紧她的手：“小静，别说丧气话，往前走总会有出路。这女的不是说了吗？也许当年的证据早就丢了。”
“总会有出路？”许天重复着，她意味深长地冲辉哥笑了笑，又让郝文静坐下来，用枪指着辉哥，“她额头上的伤应该不重，所以才能接着押送，你把绷带解开，用中间那层帮她包扎大腿上的伤。”
辉哥很是意外地看她一眼，许天道：“我只想带她回去，不想看她死。”
额头上的绷带不好固定，缠了好几圈，辉哥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小静，疼不疼啊？”
许天不耐烦地说：“别你侬我侬了，赶紧地把绷带割开。”
郝文静有些不好意思，辉哥瞪了许天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来，十分利索地割断了绷带。
许天在一边看着，等他分割好，她伸手道：“把刀给我吧！”
辉哥一愣，“你故意的？让我割开绷带，其实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带刀？”
“想多了，我这不都是为了文静姐的伤吗？你说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一会儿要穿过庄稼地，她腿上的伤口肯定会碰到秸秆，又疼又容易感染。”
辉哥并不想交出那把锋利的刀子，他看着许天的枪，“那么短的时间，你们能找到弹夹装进这把老枪里？”
许天毫不心虚地拿枪指着他，“不信你就试试。”
辉哥唉声叹气地把刀递过来，许天左手跟郝文静铐在一起，右手拿着枪，正想叫他先把刀子合上，他却猛地发力，拿刀朝着许天脸上砍过来，嘴里还怒吼着：“试试就试试！”
许天早有防备，她上身后倾，右膝盖却抬了起来，猛击他裆下。
辉哥没防备，最脆弱的地方被袭击，疼地尖叫一声，弯下了腰。
许天借机调转枪头，用握柄砸向他拿刀的手。
辉哥上下齐痛，手上的刀掉在地上。
许天飞快俯身捡起来装进上衣口袋里，又拉着郝文静退后几步，“辉哥，不是说好乖乖跟我回豫北的吗？你这是干什么？”
郝文静见辉哥挨打，心疼得又哭起来，许天叹口气，这俩感情还真是好啊。
辉哥脸色铁青，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他想起在车上，这女警察就这样猛击他的痛点，出其不意夺了他的枪，现在又来了。
他眼神扫过许天手里的枪：“你练过？”
许天知道他现在更加怀疑枪里没有弹夹，但还是稳住心神，笑着道：“我是警察，你说呢？老实跟我回去，我还能帮你们算个自首。”
郝文静又哭求她放了辉哥，许天无奈道：“你自己很清楚，就算我肯放，他也不肯走，刚才都准备殉情了，肯定是生死相依啊。辉哥，赶紧给她包扎好，咱们一起去医院，有些内伤可能当时看不出来，一发作就是个死。”
此时，辉哥看她的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但还是乖乖听话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绷带。
等郝文静的伤包扎好，许天就扶着她往庄稼地里走，让辉哥走在前边开路，辉哥嘴里骂骂咧咧的，进了玉米地里把玉米秆子打得啪啪响。
这样的环境，太容易藏人，许天恨不得自己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调动起全身神经警戒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辉哥好像走歪了。前边的玉米秆子被他又打又踹弄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
“走直线都不会吗？”
“怎么就不是直线了？一看你就没种过地，放心，跟着我，马上到村里。再说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走得更快点吗？这玉米叶子太刺挠人了。”
许天气得不轻，“别再推了，朝前走，再搞事，我可开枪了。”
辉哥回头问：“枪里真有子弹？我刚才试过了，你怎么没开枪？”
许天冷笑，“我不想杀人，更不想为了你写一堆报告，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每颗子弹的去向都要交代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
辉哥也不知信了没有，这次没再出幺蛾子，老实地顺着田垄往前走。
许天一边应付他，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郝文静的神色，见她眼里泪光闪闪，但又跟刚才那种绝望的哭不同，她好像在期盼着什么，但又不敢过多奢望。
辉哥到底带着谁来了？
许天突然想换个方向，或者干脆沿着铁路走到下一站去，可郝文静肯定支撑不了那么远，辉哥也肯定会阻拦。
许天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前边等着她的是什么，等终于穿过这片玉米田，看见一排排不怎么整齐的房屋和种着各种菜的自留地，她才松了口气。
自留地里有两个摘菜的大姐，离得不近，脚边都放着筐子，看到他们从玉米田里出来，都往这边张望，看这俩大姐的样子不像是伪装的同伙。
菜地不远处还有一个瓜棚，地里的西瓜早收完了，绿莹莹的一片苗也不知种的什么。
到了村里就能找到村委，就算村委没电话，村里肯定也有三轮或是拖拉机，可以送他们去派出所。
许天没等到同伙和埋伏，心里从容了些，打量着周围环境。
她正想麻烦摘菜的大姐带她去村委，瓜棚里突然跑出两个孩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朝着他们跑过来，跑在前边的男孩嘴里还喊着：“爸，妈，你们怎么才回来？”
郝文静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小许同志，我肯定跟你回去，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再跟孩子们说说话，再抱抱他们。”
许天都傻了，那两个孩子已经跑到近前，男孩怎么也得六七岁了吧，跟在后边的小女孩也小不了多少，可郝文静不是才逃了五年吗？
男孩一把搂住郝文静：“妈，你总算回来了，妹妹想你想得天天哭。”
郝文静抱着两个孩子哭得泪流满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天转头问辉哥：“他们都是你俩的孩子？亲生的？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五年前的血案你有没有参与。”
辉哥看着郝文静娘仨儿，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叹口气，对血案避而不答：“小强是我跟前边媳妇生的，小妹是小静给我生的。警察同志，我去扒火车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孩子，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多可怜啊。”
许天皱眉，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看见那两个摘菜的人已经凑到一块，背着筐子有说有笑地往回走，还不时回头往这边瞅。
她一个激灵，不对劲啊，要是陌生人这样子出现，村里人肯定不会是这种态度，除非是看见了熟人，才会一边八卦一边往回走。
还是说他们没看见两人手上的手铐？
“两位大姐，你们先站一下，我有事问你们。”许天忙提高声音，想请她们赶紧帮忙通知村委会的人。
辉哥却朝着俩人摆手，“明儿我再带着媳妇去家里看婶子们。”
他的话乡音很重，那两位大姐笑着朝这边挥挥手，走了。
许天皱眉，问他：“你就是这村的？”
辉哥也不装了，点头道：“嗯，这是南各庄，我老家。”
许天瞬间明白了，她叹口气：“我说呢，你们怎么有了孩子，还敢殉情，难道孩子就丢在这里不管了？原来是留给爷爷奶奶了，那挺好啊。你们都不大，孩子爷爷奶奶应该还能干吧，怎么也能把孩子抚养到成人，倒也不用太担心。”
辉哥以为她会气急败坏，见她居然为他们着想，不由愣住。
许天对他笑笑：“我也是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特别爱看言情小说，有阵子对这种生死恋特别痴迷，你跟文静姐就跟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太感动了，要不是职责所在，肯定就把你们放了。”
辉哥见她突然这么好说话，还以为是孩子的缘故，于是拉着那两个孩子，让他们喊许天阿姨，“小强小妹，你们跪下求阿姨，让爸爸妈妈陪你们回家吃顿饭。”
这两孩子真就扑通一声跪在许天面前，许天一边往起扶，一边琢磨，汪队肯定会第一时间跟这附近的派出所联系，大家一定在找他们。
这个村子离他们跳车地点最近，肯定是头一个被排查的，可这里是辉哥的地盘，看刚才那两个摘菜大姐的样子，她们都认识辉哥和两个孩子，万一他们跟杨村一样团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还不清楚内情。
许天知道不能在这里逗留，可郝文静又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小许同志，我发誓我不跑，就让我跟孩子们一起吃顿饭，行不行？这辈子最后一顿了。”

第164章 女逃犯5
如果有其他人在,或者她手里这把枪里真有弹夹，许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们去村里，可辉哥已经开始怀疑了,她可不敢赌。
她把人拉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文静姐,咱们先去村委会吧,等车的时候可以让你家里人把饭送过来，或者直接送去医院。真不是我吓唬你们，摔伤很容易内出血,你们两个还撞到了火车上,必须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郝文静擦着眼睛,低声说：“我就是腿疼、下巴疼，肚子没事，真没事。”
辉哥刚才一直朝村里看,这时却说：“小静，别管哪儿疼，都得去医院看看才能放心，那就听人家的先一起去村委吧。”
许天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由一愣,她开玩笑道：“不会你家里人就是村干部吧。听说有些村里村委就设在村主任家。”
“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放心吧,村官虽然小，那也是官啊,我家出不了当官的！”辉哥把女儿抱起来,嬉笑着说。
许天觉得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概率实在太小,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村落，也笑起来：“辉哥，自从到了你们村，你明显放松多了，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但我得奉劝你，别知法犯法。”
“小许，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当着孩子面，我能干什么？我还能杀了你吗？你放一百个心，出不了事。”
辉哥居然熟络地叫起了小许，许天微微皱眉，自己只是警告他别犯法，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杀人？不过想到他敢到火车上劫人，这种选择好像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她发现辉哥说这话时，郝文静明显紧张起来，看来他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辉哥不等许天回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郝文静就往前走，他还叫那个男孩，“小强，你扶着点许阿姨。”
小强一直在打量许天手里的枪，还有手上的手铐，那女孩还小，虽然也好奇，但没多问。
小强却忍不住说：“这把枪好像我爷爷那把，他说这枪不能用了，所以不用交公，阿姨你为什么一直举着它？不累吗？”
反正已经不能回头，许天决定见招拆招，先跟他们去村里，她看了小强一眼，笑道：“当然能用，只是你爷爷没子弹，我有啊，我是警察！”
“警察？”小强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担忧，“你……你跟我妈为什么铐在一起啊？”
许天叹口气：“小强，你很聪明，应该上学了吧，我想你应该能猜出来，虽然不该让你知道，可这种事也瞒不住。”
她说这话时，还以为辉哥跟郝文静会阻止，没想到两人脸色都很沉重，却都没说话，似乎想借着她的嘴跟孩子们说出这件事。
小强确实很聪明，“我爸昨天回来了，今早走的时候说他会把我妈带回来，要是不回来的话，就是去很远的地方了，不用再想他们，我问他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他叫我闭嘴，乖乖等着！”
他抬头看许天：“很远的地方是坐牢吗？我爸妈干了什么坏事，你要抓他们？”
辉哥这时才说话：“小强，别乱问，我跟你妈能干什么坏事，人家看我们不顺眼自然想抓谁抓谁。”
许天气笑了，“你就这么教育孩子？是想让他长大后跟你一样为非作歹吗？”
辉哥嬉皮笑脸的，“我哄孩子呢，大人的事跟他们说不着，你说是吧，小许。”
他眉毛轻挑，语气中居然有种淡淡的不易觉察的得意，像是很享受叫警察小许的感觉。
许天有些好笑，但也警惕起来，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枪里没子弹，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策，她要真跟着去了他们家，无异于羊入虎穴。
此时五人已经走到通往村子的小路上，路两边种植着白杨，树下一丛丛或紫或黄的野花开得十分繁盛。虽然是土路，但浮土不多，显得很干净，走在这样的乡间小路上，心情都会明朗得多，可许天现在没心思看风景。
她边走边询问小亮：“你在哪儿上的学？几年级了？”
小亮朝前指了指：“就在村里啊，我上二年级了。”
许天一愣，在南各庄上的学？可看他们一家四口很亲密，应该是一直住在一起，孩子在这里上学，郝文静怎么会在蒙北被捕？
“我看你好像很想你妈，你妈走了多少天了？是跟你爸一块走的吗？他们去干什么了？”
小亮还没说话，辉哥笑起来：“小许，我跟小静都在这儿呢，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们，干吗套孩子的话。”
许天冷笑：“我问你会说吗？说了保真吗？”
“哈哈，怎么就不保真了？我们家一直在南各庄住着，一个月前，我跟小静去蒙北找朋友，我们想等冬里过年的时候买点牛羊肉到市里卖，也赚点零花钱，结果小静没出过远门走丢了，还撞上了警察，这才被你们抓了。”
他说着叹口气：“唉，都怪我啊，要不是我非拉着小静出去，她也不会出事。小许，你刚才说同情我们，还说我们感情好到让你感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见多了，生死相依，舍命相救的确实少见，更何况你还能舍下一儿一女还有家里老人去救她，真是好男人。”
许天不只夸，她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郝文静从辉哥说不会杀人后，就一直没再说过话，辉哥却放松极了，“如果是真的，你就该给我们个机会，当年的事真是个意外，你也看到了，我们俩孩子还小，没了爸妈，他们怎么活啊。他们爷爷奶奶还能干几年？”
郝文静听见这话，也开始哀求起来，“小许同志，你就行行好吧。”
许天叹口气：“就算我想放人，你们也跑不了。劫犯人是多大的事你知道吗？这附近的民警甚至是民兵可能都已经通知到位，就等你们了。”
“这才多长时间，他们没这么快的，只要你肯放我们走，我们绝对不会把你招出来，要是再被抓，我就说你摔下车时就受了重伤。小许，你也看到了，我跟小静真不是坏人，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许天见辉哥说话时眼睛一直往那把枪上瞥，还看她放刀的上衣兜，显然求得毫无诚意，甚至还在打鬼主意，她无奈道：“你嘴上说着让我给你们机会，心里想的恐怕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对吗？辉哥，你还真是个悍匪啊，不只敢劫犯人，还敢杀警察。”
辉哥被戳破，一点也不尴尬，“哈哈，怎么可能！小许，你真想多了，我跟小静都是良民，哪敢杀人啊。”
许天追问：“你跟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五年前的案子你也有参与吧，人是她杀的还是你杀的？”
辉哥跟郝文静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了。
村子里炊烟袅袅，看来是到了饭点。走近了，许天发现大部分人家都开着门，院子里甚至是房顶上都有在劳作的村民，他们要把玉米皮剥掉，把玉米棒子晒干，才能脱粒。
许天一进村就把枪收起来，扬声问最近的一户人家，“大哥，村委会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院子里的大哥拍着手从玉米堆里抬头往外看，然后笑着说：“那不是小辉吗？你让他领着你去啊。”
说完他就跟辉哥打招呼，“小辉，这是带着孩子下地了？看这一身怎么弄的？”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你媳妇这是怎么了？”
见辉哥要开口，许天却扬起左手，亮出手铐，“大哥，我是豫北市公安局的刑警，他们两个因杀人罪被捕，我得带他们去村委打电话请求支援。”
这位大哥正要往外走，听见她的话吓了一跳，他停下脚步，傻傻看着许天，又看了眼跟郝文静连在一起的手铐，“啊？什么罪？杀……杀人……小辉干的？”
他慌乱地摆手，“我可不知道，我跟小……我跟李辉真不熟，村委就在前边呢，往前走有棵大槐树，到那儿一拐就看见了。”
郝文静好像觉得羞愧，她深深垂着头，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她钻一下。
李辉却还是很淡定地朝那位村民大哥摆手：“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志抓错人了，你看她这么年轻，肯定不靠谱啊。”
许天干脆出示了警员证，他们说话的功夫，附近的人已经围了过来，胆子大的跟许天打听怎么回事，胆子小的缩在一边指指点点。
小女孩见这么多人围着，还挺高兴，嘴里哇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强却红了脸，挪动着脚步想悄悄溜回家。
李辉一把拉住他，“怕什么？都是没有的事，是警察同志抓错了，咱们一家子可不能再分开了。”
他又转身跟围观的村民们说：“搞错了，他们要抓的人跟我媳妇一个名儿，你说这寸劲，这不是给我媳妇身上泼粪身上吗？你们可千万别信。”
“真的假的？人家警察同志还能抓错了？”
“看你这话说的，是人就会犯错误。”李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跟真的一样。
许天却有些奇怪，她选择在村口说这件事，并且表明身份，就是想试试村民的态度，她怕又是一个杨村。没想到他们一听这两人跟杀人案有关，都害怕甚至开始躲避，有些胆子大的开始八卦起来，目前看来这个村还算正常。
可李辉的反应就不正常了，居然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而且还让这些村民跟着一块去村委。
虽然不解，但许天提高了警惕，只盼着他别再出幺蛾子，一行人能顺利到达村委。
村委确实在一棵大槐树旁边，不大的小院就三间破房子，院子里倒是停着一辆八成新的拖拉机，许天看到这辆车眼前一亮，有车就好。
那些围观的村民特别热情，先跑进村委喊人。
“主任，主任，出事了，小辉还有他媳妇让人给抓了，连孩子都抓了！说是杀人了！”
许天听见这话十分无语，抓什么孩子？她并不想让小强知道太多，可他父母都不在意，她也顾不上照顾孩子的心理状况。
不过她突然想到李辉刚才那句话，他说一家子不能再分开了，是想干什么？带着孩子跑？还是带着孩子一起寻死？
可现在这么多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他不管想干什么都增加了难度。
这时那位热心人跑出来跟她说：“警察同志，田主任不在。”
“好，那我用下电话可以吗？”许天问。
这时一个矮壮的汉子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他打量着许天跟郝文静，又看了眼李辉，皱眉道：“电话坏了，还没来得及往上报，就算报了也不知道电话局猴年马月来修，你还是去乡里打吧。”
许天皱眉，这么巧吗？
“什么时候坏的？”
矮壮汉子不耐烦地说：“那谁知道啊，这电话也不是天天用，电话费挺贵的，都忙着干农活呢，谁舍得打电话。”
“田主任去哪儿了？”许天又问。
“中午吃完饭走的，好像是他孙子病了，他去城里看孙子了。”
“也就是说中午的时候电话还能通？不然他是怎么知道孙子生病的？”
那汉子一噎，“没通啊，是他家里人来喊的。”
许天见他开始躲避自己的眼神，就明白这位应该就是她一直在担心的同伙，没想到居然在村委会等着呢。
“你叫什么？跟李辉什么关系？”
这人斜了李辉一眼，“我姓田叫田壮，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旁边有村民说：“警察同志，这俩一向不对付，好像还打过架闹翻了。”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吧，不过确实没见他俩说过话。”
许天还以为两人就算不是亲属关系，起码也是好朋友，哪想到居然不合？不过她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汪队肯定已经联系了附近的警力，他们给这边打不通，肯定会马上赶过来，但这里实在不宜久留。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万一李辉的家人再闹起来，村里主事的不在，她一个人不好处理，得赶紧把人带出去。
许天检查了村委的座机，确实不能用，只有嘟嘟的忙音，她看不出毛病，就指指院子里的拖拉机，“这车不会也坏了吧。”
“没坏！”田壮回答得很快，好像还有些许兴奋。
许天观察着他，试探道：“村里谁会开拖拉机？”
田壮笑起来：“我啊！我就是开拖拉机的！”
许天马上明白了，看来村民的消息不准，李辉和田壮肯定已经串通好了，如果李辉能成功救走郝文静，需要交通工具逃离这里，而田壮的拖拉机正合适。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可现在多了个警察，田壮居然还没放弃原本的计划，也不知是蠢还是太讲义气。
许天猜到了真相，却还是道：“田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开车把我们送去最近的派出所。”
果然田壮利索地答应下来，还说：“昨天刚加了油，这附近的路我都熟，警察同志，你就放心吧！”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一个老大爷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小辉，小静，怎么个事？他们说你们犯事了？”

第165章 女逃犯6
许天从村民口中得知来人是李辉爸,他年纪确实不小了，满脸慌张，显然吓得不轻,看起来对儿子和儿媳妇的事毫不知情。
没想到这老大爷一看许天就嚷嚷起来：“警服都没穿，说什么警察？公安会派一个年轻小姑娘来抓犯人吗？”
许天还以为这大爷被儿子的事吓到了，哪想到一上来就直接否定了她的身份,她知道那把手枪就是他的,掏出来更成了假的，就扬了扬左手，“看见手铐了吗？普通人能有这玩意？我下车前正在押解郝文静,为了他们差点把一条胳膊搭进去,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要不你还是先问问他们。”
李辉爸可不管这些，就咬死了许天没穿警服，看着也不像警察,他胡搅蛮缠的功夫不浅，围观群众都有些狐疑。
许天应付着李辉爸，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李辉，见他想溜,马上道：“辉哥,要去哪儿啊？”
李辉还以为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被点名不由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很淡定地哈哈笑着：“你和小静这样太不方便了，我想找把斧子帮你们分开。”
“不急,这不是你爸来了吗？赶紧把孩子给他交代一下,你跟郝文静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他看起来像是老年痴呆，但毕竟是孩子爷爷,应该照顾得了吧。”
李辉没想到她居然给他爸扣了个老年痴呆的帽子。
许天怕大家不明白什么叫老年痴呆，还补充道：“这大爷都老糊涂了，孩子奶奶呢？她没问题吧。”
李辉爸气得不轻，拍着手叫道：“我怎么就老糊涂了。”
可许天根本不理他，只跟李辉说话，见李辉还想去找斧子，她就道：“用不着，你们村委肯定不止一个村主任，其他村干部呢？还有民兵总有吧？派两个人跟着我一起押送不就行了？这手铐属于公家财产，可不能乱砍啊，还是你想拿斧子砍人？”
她边说边打量着围观的村民，“这些老乡可都是证人，他们不会任由违法分子在村里为非作歹。”
李辉笑了：“小许，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杀人，都说了是误会，我肯定跟着你走，就是小静受了伤，我想让你们两个都舒服点，才想把你们分开。”
围观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李辉的眼神十分复杂，外圈还有人说：“不会吧，我看小静挺好一人，能犯什么事？”
“人家警察同志能抓错？”
“可小辉爸说得对啊，怎么就来了一个警察？”
“他都老糊涂了，我看这姑娘一脸正气，一看就是警察。”
许天见大部分村民没受影响，松了口气，她怕迟则生变，挑了两个看着老实的村民，叫他们去喊民兵队长过来，“麻烦你们再帮我找几条粗点结实点的绳子，就算找不到民兵队长，你们村都谁是民兵总知道吧，要不就找其他村干部过来，这么大事，都躲哪儿去了？”
李辉吓了一跳：“用不着了吧，找什么民兵啊，你拿枪吓唬我，我这一路上不是也没对你动手吗！小静都伤着这样了，我得顾着她。小许，难不成你还真怕我会杀了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杀了警察那跑到天涯海角都安生不了，你放心，我真没那个胆子。”
“那既然不想杀人又不想逃，我多找几个人跟着，你急什么？”
“我没急啊！”李辉马上道。
许天笑道：“那就好！”
她安排好后又让田壮去准备好拖拉机，一会儿送他们去派出所。
田壮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她的话，忙利索地答应一声，跑出去准备。
被忽视的李辉爸刚才一直嚷着许天是假警察，此时却突然跪在许天面前，“警察同志，你行行好吧，孩子还小呢……”
许天无语极了，这一家子怎么都爱这一套呢，“大叔，我做不了主，不过等我把人带回去，你们可以申请探视。还有你跟你的家人也得去一趟市里，把事说清楚。我看现在你还是先照顾好孩子吧，让他们在这里看着爸妈被抓走，不太好吧。”
李辉爸还没说话，李辉却冷哼一声，他指指郝文静跟许天连在一起的手，还有头上腿上的伤，“他们看见的还少吗？这时候知道装好人了？小许，别太虚伪。”
许天都气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法纪道德都不讲，郝文静都承认自己杀过人了，他自己更是试图劫囚，怎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警察虚伪？
她嘲讽地看着李辉：“看来辉哥已经胸有成竹了？”
李辉呵了一声：“什么胸有成竹？我还能有什么出路？不是都答应跟你一起走了吗？我看你是非要把我在村里搞臭才肯走吧。”
这时田壮小跑着进来：“警察同志，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许天转头看了眼郝文静，见她一直躲避着大家的眼神，好像十分羞惭，就叹口气：“要不要跟孩子道别？不需要的话就上车吧。”
那两个孩子都靠在郝文静腿旁，手拉着手，睁着大眼看着大人们争执，也不知道能听懂多少。
李辉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他爸，“老不死的东西，只知道哭，有什么用啊？孩子留给你我可不放心，我得带着，别管去县里还是市里的福利院，也比在家里强啊。”
他爸惊呆了，欲言又止，旁边村民更是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跟着爷爷奶奶不比去福利院强吗？”
“是啊，这小辉脑子进水了吧！他到底犯没犯事？”
郝文静也有几分不解地看着李辉，李辉却朝那些议论的村民吼道：“闭嘴，要你们管吗！”
许天怎么会如他所愿，“孩子的去处以后再说，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你们两个带回去，赶紧上车。”
她以为李辉会继续争取带着孩子，却见他咬牙看看孩子，再看看郝文静，“小强你带着小妹，跟爷爷回家吧，我跟你妈不在的时候你们不也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吗？去吧，好好念书。”
郝文静看着两个孩子，眼泪唰一下子就掉下来，围观群众又开始心软，唏嘘起来。
许天赶紧带着人上车，还好那两名村民已经拿着绳子回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村支书和副主任。
这两人一看就是不怎么管事的老好人，村支书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他走过来后，眼睛寻摸半天，“到底谁犯事了？警察同志在哪儿呢？”
还是许天主动说：“大叔，我是豫北市局的，想借你们村几个人帮忙押送犯人。”
“哦哦，好说好说，不过你怎么没穿着警服啊？”
许天又掏了一遍警员证，这大叔倒也不是难说话的人，给她找了两个民兵跟着。
那两人很兴奋，但嘴里都抱怨着：“我们还算什么民兵？枪都上交了！”
“对啊，不过能帮上忙我们肯定不往后缩，要不我们回去拿两根棍子？”
许天心说，她这正牌军都没枪，棍子在车上用不好，伤敌又伤己，不过看这些人都很正常，没有包庇李辉的意思，她彻底放下心来，看来李辉的后手应该在路上。
许天有些犹豫，不知道是留在这里等援军到来，还是该带着他们去派出所，附近的民警一定正在赶过来，只要碰上一队人，李辉有多少后手都没用了。
可如果这个村的人都不包庇李辉，留在村委等着救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眼光一扫，见人群中已经看不到李辉爸和那两个孩子，不由皱眉，再想起村委坏掉的电话，还是决定赶紧出村。
许天下定决心，就把手里的绳子递给那两个民兵，“捆过猪没有，帮我把李辉放倒捆好！”
李辉和田壮脸色都变了，许天笑道：“李辉，反正你又不想跑，捆上手脚有什么问题吗？”
“小许，你别太侮辱人！什么叫捆猪？”
“好，那就用捆驴捆羊的手法捆吧，对了，先等一下，支书大叔，麻烦你帮我找一截细铁丝，我有用。”
村支书虽然觉得许天太年轻，可听她这沉稳的气质和命令一样的语气，也不敢怀疑，再说刚才人家还亮了警员证呢。
等铁丝找来，许天三两下把手铐解开了，气得李辉脸都成了猪肝色，“你这不是能解开吗？”
许天理都没理他，让郝文静跟李辉背靠背站着，郝文静不解其意，李辉吓了一跳，“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干什么？羞辱人吗？”
“怎么会，我这可是必要的防范措施。”
许天用绳子把两人捆在一起，李辉想挣扎，被那两名责任感爆棚的民兵帮忙按住，显然这两个人跟李辉没什么交情，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许天手法犀利，只放过了郝文静受伤严重的右腿，不过她也没有用力勒，但这种系法，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田壮见阻止不了，坐回车上不说话了。郝文静大概觉得当着村里人被捆起来，羞辱至极，脸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辉又气又急，就差破口大骂了。
许天笑道：“你急什么？你俩都有殉情的勇气，现在捆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啊，没人能把你们分开了，还省绳子呢。”
李辉一直以为许天是个新人，才会跟郝文静捆在一起，还冲动地跟着跳车。他已经安排好了逃亡路线，一个落了单的女警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哪怕村里人都对他指指点点，他都没害怕，可现在许天突然就把郝文静跟他捆在一起了，她摆脱了束缚，而他跟郝文静如今却成了连体婴。
等那两个民兵把人扔到车上，李辉躺在车里，被车挡住视线，他突然怒吼起来：“小许，你给我等着。”
许天挑衅地冲他笑笑，干脆又让人找来了两块布，把两人的嘴都堵上，她还搜了田壮的身，没在他身上发现枪或刀这才放心。
等终于要走时，村支书说：“警察同志，再有什么事你们记得穿警服来啊，你看这事闹的，老田也不在，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进的村。”
许天随口答应着，握着剩下的绳子坐在田壮身后，两名民兵在敞篷车厢里一左一右扶着捆成连体粽子的李辉和郝文静。
拖拉机开动时，村支书松了口气，许天却更紧张了，因为她知道坐在驾驶位的田壮跟李辉是一伙的。
看刚才李辉嚣张的样子，路上可能还会有接应，虽然她在这里折腾半天，其实也才半小时左右，不知道最近的派出所在哪里，有没有接到协助的通知。
等车开出南各庄，刚要拐弯，许天看见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就让田壮把车停下。
田壮却摇头道：“警察同志，你没开过拖拉机，这玩意得打火，可麻烦着呢，咱不是去派出所吗？停什么啊。”
许天用枪顶在他后腰，“停车，不然我可开枪了。”
田壮不知道枪里没子弹，他吓了一跳，忙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你要干什么？不会是尿急吧？”
许天冷笑一声，把绳子递给那两名民兵，“帮我把田壮也捆了。”
田壮吓了一跳，跳下车就想跑，被许天一脚踹翻，压在他身上，还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两位傻眼了，这警察是什么路数，此时他们都有点信李辉爸的话了，这哪儿是警察啊，看着跟个女土匪一样。
许天无奈道：“一会再跟你们解释，先把田壮捆了扔小树林里，再把李辉他们抬下来也扔进去，然后就地等待，派出所的人很快就到。”
大概她语气和神情都很能让人信服，那两位虽然心慌，但还是手忙脚乱地帮着她把人捆了。
许天检查了绳索，见他们不可能挣脱，这才放心。
此时李辉眼里的惊恐已经藏不住了，他呜呜的想说话，可嘴却被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高个子民兵问许天：“许同志，拖拉机就扔在路上？不挡路吗？您这是要干什么？不去派出所了？那万一人家派出所忙得抽不出空过来呢？”
另一个也说：“对啊，咱们干吗藏在这里？”
许天叹口气：“别急……”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传来，也不知是附近派出所的人还是李辉的同伙。

第166章 女逃犯7
许天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那两名民兵也都忍不住伸头去看。
两辆摩托车开过来，停在拖拉机旁边,左边摩托车上戴着帽子的男人皱眉看着拖拉机，低声喊了句：“辉哥？”
旁边那位利索地跳下车，扒着拖拉机往车厢里看,然后他皱眉道：“车在这儿,人跑哪儿去了？”
许天一听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警察，她不由皱眉，怪不得李辉这么嚣张,帮手还不少。
两位民兵也吓了一跳,他们终于明白许天为什么要下车到树林子里躲避了,两人动作更加小心，生怕被外边的人发现。
骑摩托车的两个人先在周围探头探脑地找了一圈，在他们往树林里看时,许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拿着那把没子弹的枪还是那把折叠刀，还好他们只是看了眼，没往里走。
然后两人凑一块低声商量几句,戴帽子的男人开着摩托车往南各庄去了,剩下的那个跨坐在摩托车上，哼着小曲儿,悠哉得很。
高个子民兵叫小王，他碰了碰许天胳膊,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许同志,这人也是逃犯吗？他落单了，要不要把他也一起捆了？”
另一个方脸民兵小唐似乎有些胆怯,“不是说公安会来接咱们吗？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说完他见那位女公安回头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撞在树干上，声音不大，但外边的摩托车男还是听见了。
小唐见摩托车男下车往小树林来了，吓得不轻，“这……这……”
许天无声地朝他俩做着嘘的手势，然后把手中的绳子递过去，小王更机灵些，马上接过来，帮许天把绳子绑在了树上。
两人这一动，摩托车男听见里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断，又不像鸟雀，干脆走了进来。
许天示意两人赶紧藏好，她也躲到树后，看着对方手里拿着枪走进来，她不由皱眉，也不知这把是真的假的，还好没出去，万一枪是真的，大家可就危险了。
摩托车男步子迈得很大，嘴里还大咧咧喊着：“谁在里边？辉哥，是你吗？”
已经傍晚了，小树林里光线不好，他只感觉到有人，但望过去，却都是黑影，这人刚要往外走，许天用折叠刀在李辉小腿的痛点上猛戳了一下，李辉疼的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摩托车男听见声音，拿着枪就朝这边跑过来。
许天一直盯着他的腿，见他跑到树旁立马把绳子拉直，摩托车男没防备，啊的一声应声倒地，小王跟小唐马上冲过去把人按住。
许天过去把枪从他手里拿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摩托车男摔得不轻，他喘了两口粗气，吼道：“干什么？想劫老子的摩托车？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哪条道上的。”
许天检查了枪，发现这把老式九五居然是满膛的，她不禁吓了一跳，还好把人绊倒了，没硬来，不然可就糟了。
她有些不解，如果这两个骑摩托的跟李辉是一伙的话，那为什么去火车上劫犯人的李辉带着把没子弹的枪？
听见这人的话，许天冷笑一声，“谁管你哪条道上的，犯了法就是走绝路，你先睁眼看看地上那是谁！”
李辉本以为有田壮还有接应的同伙，别说两个民兵了，就是再多两个他都不怕，哪想到许天居然不按他的安排走，此时他欲哭无泪。
跟他绑在一起的郝文静更是闭着眼睛装昏迷。
摩托车男眯着眼睛瞅清楚李辉的脸，惊讶道：“辉哥！你怎么也栽了？这不是你的地盘吗？”
这时外边又传来摩托车声，许天赶紧让小王跟小唐把他捆好，嘴先堵上。
戴帽子的摩托车男应该是去南各庄转了一圈，这时见同伴的摩托车停在拖拉机旁，人却不见了，不由焦躁起来，“锋哥！锋哥！人呢？拉屎去了？”
他听见小树林里有动静，也下车走进来，不过这位比刚才那位要聪明，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他猛地停下，转身就往回跑。
许天此时心里已经没那么慌了，她拿着那把九五，十分有底气地追出去，“警察，站住别动，否则我开枪了！”
帽子男一听，跑得更快了。
许天只好朝着他的腿开了一枪，只是这把枪并不顺手，光线又暗，第一枪没中。她没停留马上开出第二枪，这次打在他右腿肚子上，他哎呦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腿哀嚎起来。
许天过去把人拉起来，帽子男看清她的脸，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警察？”
“不像吗？”许天问。
帽子男嘴里疼地斯哈乱叫，话却一句也不少说：“不像啊！我还以为被你们下套埋伏了，就你一个？”
许天把这两个同伙都抓了，手里还有了枪，现在心情放松多了，笑着道：“还有两位勇敢的民兵同志，人不多但够了。”
小王跟小唐一听许天夸他们，高兴极了，小唐心里那点子害怕都被夜风吹散，忙过来帮着捆帽子男。
许天检查了他腿上的伤，见没伤到骨头，就简单包扎了下，“别嚎了，残不了，等会儿就送你去医院。”
她把这人身上搜了个遍，只找出一把折叠刀，跟李辉那把一模一样，她不由笑了，“难不成你们这还是统一采购的吗？枪呢？他有，你没有？”
“没有！”那人大概疼劲过去了，哭丧着脸，“同志，我就是过来帮个忙，我没干过坏事，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们就把我放了吧，我给你们交罚款行不行？私下里交。”
许天见他刚才溜得这么快，还以为他胆子很小，没想到居然敢当面贿赂警察。
还不等她说话，那两位正义感爆棚的民兵就义正词严地骂起帽子男，他畏畏缩缩地不敢再说话。
许天出了小树林到路上看了眼，派出所的人还没到，她不由皱眉，火车上是有电话的，她相信汪队一定会及时通知到附近派出所。
毕竟他在车上，宁越他们在豫北市里，只能请就近警力过来支援，派出所再远也该到了啊，难不成李辉还有同伙？绊住了派出所的人？
她看看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再等下去天一黑，更容易出事，于是她让小王跟小唐把人都抬到车上去，“你俩会开拖拉机吗？”
小唐不好意思地说：“这玩意可不好开，我只会用摇把打着火。”
许天也发现这老式的拖拉机跟汽车的区别太大，根本没有方向盘，小唐说的摇把打火，是用特制的把柄手摇启动车子。
小王指指捆着的田壮，“我们村就他开的好，还有一个学了两三天，是个二把刀。”
许天皱眉，她不想用田壮，这人心眼多胆子又大，不好控制，“你们会骑摩托车吗？”
见两人摇头，她有些无奈，她自己倒是会骑，这两辆摩托都是日产，虽然在她眼里是老古董，但还是能驾驭的，只是她不放心把这几个人和小王小唐留在这里。
正为难呢，前边有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许天一瞧见他们就知道这两位绝对是警察，她松了口气，终于来了，虽然只有两个，虽然骑着自行车。
她忙迎上去，“你好，我是许天，你们是附近派出所的同志吗？”
年纪大点的那位是派出所的所长，姓刘，他激动地语无伦次，“我的妈啊，这是……你就是许……小许？可算找着你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看见小王小唐，还以为这两个就是从火车上跳车的劫匪，把自行车一扔就举枪朝着他们两个。
他们俩吓了一跳，许天忙摆手：“小王跟小唐是南各庄的民兵，刚才帮了我大忙，火车上的劫匪李辉跟被押送的嫌疑人郝文静都扔在拖拉机上了，还有他们的三名同伙也一并抓获。”
派出所那两位忙跑到拖拉机前一看，见车上挤着五个人，都五花大绑，不由吓了一跳。
年轻的民警说：“天哪，还有仨帮手？这是蓄谋已久的吗？”
刘所长转头震惊地看着许天，“都抓到了？小许，你可真够能干的，怪不得敢跟着跳车。”
许天无奈道：“我也是自救，我跟郝文静铐在一起，当时真拉不上来，没时间开锁，火车又要进隧道，只能跟着跳，还好没出事。”
她说完又有些疑惑地问：“刘所长，只有你们两位赶过来吗？”
刘所长叹口气，“我们所里一共就五个人，出来了四个，你们那边的领导说是在南各庄跳的车，我们就先打电话给南各庄村委，想让村干部把民兵组织起来，沿着铁路找。哪想到电话根本打不通，只能留下值班的人接着打，我带着其他人赶过来，结果路上我们的自行车都被碎玻璃扎破了胎，好不容易跟村民借到两辆，就先赶过来。县公安局也派了人，他们有车，应该也快到了。”
许天急忙表示感谢，她真没想到人家派出所只有五个人，不过幸运的是，那名年轻的民警会开拖拉机，刘所长会骑摩托。
于是许天跟刘所长一人骑一辆摩托，后边分别载着小王跟小唐，年轻民警开着拖拉机拉着一车嫌疑人往县公安局赶。
等快到大公路时，才碰到县公安局派来的人。
他们开着一辆小车和一辆挎斗摩托，小车后座挤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戴着手铐。
负责人姓曹，是治安大队长，他见许天没事，犯人没跑，甚至还把劫匪和同伙都抓了，严肃的脸瞬间就笑开了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真是急死了，南各庄的电话根本打不通！我赶紧带人赶过来，结果下了大公路就被堵了，有辆拉木头的车翻在路上，司机正一根根往车上装呢，根本听不懂人话，气得我直接把他抓了，把那些木头全都推到了路边。等回去得好好审审他，那路虽然没硬化但很平整，司机也是老司机，怎么就能翻成那样。”
刘所长忙说：“我们的自行车应该也是被人为破坏的！从我们派出所到南各庄的必经路上撒了很多碎玻璃，还用土盖着。”
许天道：“看来李辉同伙还不少啊，有可能是个犯罪组织，这次劫犯人，他们已经做好了拦截警察，帮助李辉和郝文静逃亡的准备。”
曹队长看了眼拖拉机里捆得结结实实的五个人，笑道：“再怎么准备周翔，不还是被抓了，厉害啊，小许，回局里可得跟我们好好讲讲怎么抓的。”
许天也没想到李辉的同伙居然还有本事拦警察的车，这也太胆大包天了，等在路上看到那辆翻倒的车和堆在路边的木材，她不由皱眉，这路要是老司机确实不会翻，除非装车时不够平衡，曹队长说得没错，这位司机可能有问题。
等车都开进县公安局，她提着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曹队长下车后说：“小许，今天太晚，明天再帮你安排押送他们去豫北，你先去给你们单位打电话报个平安，这些人我来处理。”
许天答应一声，先去办公楼里给刑侦队打电话，让她没想到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高勋，这个点已经下班了，她记得好像没给他安排过值班。
“没事就好！”高勋语气平和，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小许，别太拼，也别总想着证明自己，坏人是抓不完的，干活的警察也不止你一个，就算犯人逃了，咱们还可以再抓回来，你说你急什么呢？”
许天懒得解释，但也知道对方是好意，“放心吧，高教授，我没事，宁队长呢？”
“他也急了，居然带着人开车去南游县，等到了估计也得半夜。”
许天一愣，“开车过来？”
她刚要细问，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哭着喊：“杀人啦，救命啊！这是要枪毙吗？”

第167章 女逃犯8
许天吓了一跳,谁会跑到公安局里闹事，她忙挂了电话，跑出去看,居然是个漂亮姑娘。
李辉跟他的同伙刚从车上被五花大绑地抬下来，解开绳子后，他们手脚都麻了,被人扶着正要送进监室里。
曹队长抓的大车司机在车上被挤了一路,走路有些腿软。
这时一个姑娘跑进来，哭嚎着说她男朋友被抓了，她要报警,结果一抬头看见她男朋友站都站不住,两边都有人扶着,像是被人打得走不了路，她就更急了，哭闹起来。
这姑娘口不择言地骂着,被曹队长呵斥后，也面不改色，“我男朋友就是个开车的，他干什么坏事了,你们要抓他？还把他打成这样。”
“谁打他了？都跟你说了,他这是坐车坐的，缓缓就好了。”曹队长说着推了司机一把,“说话啊。”
那司机却哭起来：“小红，对不起,我急着娶你,收了不该收的钱，还给搞砸了。”
这位叫小红的美女马上不哭了,拿着手里的小提包就朝着他砸过来，“什么叫不该收的钱？你好好开车就行了，我又没说不嫁给你。”
许天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李辉的同伙有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来公安局里闹事，甚至她担心会有人像劫郝文静一样来救走李辉，没想到居然是虚惊一场。
许天原以为闹出动静的人跟李辉爸一样胡搅蛮缠，看来这个拉木头的大车司机应该是临时找来的，才会这么不堪一击，他这位女朋友可谓是神助攻，都不用进审讯室，他自己就招了。
曹队长赶紧让人把小红带进去问问清楚，又请刘所长帮着协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等安排好了，他才过来跟许天道：“打完电话了？先送你去医院吧，除了中枪的那位，还有郝文静的伤也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许天答应一声，虽然很想洗漱一番再去，可她的包没带下来，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只能等明天再托人买两件。
她跟小王小唐道谢，这两位还兴奋着呢，觉得帮着公安做了件大事，甚至还打听什么时候面向社会招人。
曹所长干脆安排他们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走。
县招待所就在对面，人民医院也离公安局不远，两条街的距离，郝文静已经摆脱了束缚，能说话了，可她却还是一声不吭。
李辉虽然伤得不重，但捆了一路，解开绳子就哎呦起来，非说是伤到胳膊了，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位中枪的倒是没再喊疼，就是嘴里大话小话不断。
这人没带着身份证，自称刘荣，许天跟他一车，他一上车就说：“警察同志，我也没干吗啊，就是想去林子里撒泡尿，结果被你打了一枪，我也太冤枉了吧！”
许天坐在副驾驶上，她回头道：“你进林子里时喊的什么？居然又想耍赖？”
“我喊什么了？”
“你在找李辉，你还问我是哪条道上的，还说辉哥怎么也栽了，这里明明是他的地盘。刘荣，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都中了一枪，还想不明白吗？我们就是冲你们来的，不可能让你随便蒙混过去，乖乖招供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荣哭丧着脸：“妈的，我就说我不该来吧，倒霉催的。”
“谁叫你们来的？”曹队长马上问。
刘荣犹豫片刻，居然又缩回去了，“没谁，我就是自己无聊，跟峰哥一起骑着摩托车瞎逛游，就算我说了那几句话又怎么了？我跟辉哥开玩笑呢，你们也当真？”
曹队长无奈道：“你真以为这样能混过去？”
刘荣捂着小腿哀嚎起来：“哎呀，腿疼，这位女同志肯定把我腿打断了，我就骑个摩托玩，以为碰到了熟人，就随便说了几句无聊的话，你们就给我把腿弄断了，这还是人民警察吗？”
许天都被他气笑了，“哟，看出来了，跟李辉一样是悍匪啊，到这时候了还能倒打一耙，我当初怎么就没朝上瞄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往刘荣脑门上瞅，她的眼神并不犀利，反而十分戏谑，调侃意味十足，可不知道为什么，刘荣突然感觉到脑门上有一丝丝凉意。
他不敢再胡搅蛮缠，眼神也躲闪起来，许天不急，反正逃犯跟同伙都已经抓到，就算还有其他同伙，也不可能再组织劫囚。
医院平时晚上只有急诊室对外营业，其他科室只留了值班人员，还好来之前已经有县公安局的领导打电话通知过了，他们知道有中枪的伤员，都已经准备好了。
曹队长是个细心人，还找人在医院附近买了几份饺子。
许天的左上臂拉伤，其他还有几处擦伤都不算严重。她觉得不严重，可曹队长还是说：“先把饭吃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等养好伤再回豫北。”
“不用，查案要紧，这几个人为了李辉连警察都不怕，我怀疑他们不只是朋友关系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利益。”
曹队长点头：“没错，无利不起早，这些人肯定是个犯罪团伙，只是咱们还不知道他们干的是哪一行，得好好查一查。”
“曹队长，郝文静怎么样了？”许天问。
“她伤得不轻，有小石子嵌进了大腿肉里，还得清创，下巴恐怕会破相，估计得在医院待几天了。李辉的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医生听说他从火车上跳下来前撞得眼冒金星，还是让他留院观察一晚。刘荣这枪伤刚做完手术，也得养几天，我请医院帮着安排了几个连着的病房，看守起来也方便。”
许天见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该审的审，该押送的押送，她一路上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曹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曹队长苦笑着摆手：“道什么谢啊，在我们这儿出的事，我责无旁贷，再说那李辉就是我们县的，还有刘荣他们几个，虽然没身份证，但一听口音就是我们这片的，也是我们监管不力，居然出了这样的悍匪。”
他大概也看出许天终于松懈下来，就说：“小许，你放心睡吧，我们正副局都在局里值班呢，我带人在外边守着，出不了事。”
许天再次道谢，等曹队长带上门走了，她吃完饺子又喝了两口汤，困意袭来，简单洗漱后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准备休息。
虽然成了跟队法医，也会跟着宁越他们一起分析案情，抓捕犯人，但许天还是头一次独当一面，而且还是如此凶险地跳车抓捕。
在往南各庄走的时候，她心一直提在嗓子眼里，十分担心这个村也会像杨村一样，整村人都是获利者，再胆大包天一起投票把她给解决了。
在小树林里拿到枪时，她没那么慌了，但依旧不敢懈怠，直到这时尘埃落定，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大概白天太过惊险刺激，她梦里也在火车上摇晃，郝文静在火车上就给她跪下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许天摇头，想给她讲讲自己的职责，可下一秒，她就跟郝文静一起挂在车窗外，呼啸的北风把脸吹得生疼，越靠近隧道风就越大，像是要把她吹跑。
许天拼命想翻回车里，可郝文静却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放，郝文静笑得灿烂，‘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这就拉你下地狱。’
隧道口马上要到了，许天来不及躲避，闭紧眼睛等着自己被撞得四分五裂，耳边却传来喊叫声，“我干的，听见没有，所有坏事都是我指使他干的！”
许天不安地在病床上动了动，谁干什么了？是李辉招供了吗？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不对，这不是梦，是有人在外边吵闹，听声音还有点耳熟。
她翻身起来披上外套，还不等出去，就听见曹队长说：“大叔，这么晚了，你先找地方休息，有什么要交代的明天去县公安局，这案子且得审呢，别着急。”
“真是我干的，同志，你就让我见见小辉，行不行？我有句话跟他说。”
曹队长一看就知道这位是爱子心切，想顶罪，他见得多了，根本不想理会。
许天已经走到门口，她也一愣，终于想起这声音是李辉爸的。他想替儿子顶罪？可这罪要怎么顶？他儿子可是从警察手里劫犯人啊。
她不想再出去，这种爱胡搅蛮缠的老人根本讲不通道理，还是让曹队长处理吧。
曹队长劝了几句，李辉爸不喊着找儿子了，却还是不肯走，站在不远处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许天刚想回床上躺着，外边却又传来宁越焦急的声音，“你好，豫北公安局的许天是在这里吗？”
许天平时觉得宁越算得上好领导，只是有时候有点烦人，明明都没事，居然还让她写检查。
可这才不到一天，她听见他的声音就跟见到亲人一样，眼眶甚至都有些发酸。她猛地拉开门，“宁队，我没事。”
宁越见许天好好站在那里，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不过看她穿着病号服，还是担心地走过来：“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胡东也跟在他身后嬉笑着往这边走，“行啊，小许，听说你抓了一串。”
他竖起大拇指，“不错，这车没白跳！”
小廖也说：“小许，我还怕你凶多吉少了，这一路赶啊，看我们这一身土，没想到你不但没事还立了功。”
许天这时也不嫌弃他们嘴贱了，冲大家笑得灿烂，她打开门准备把人请进病房来谈，却听李辉爸突然怒吼：“我认得你，就是你抓的小辉！去死吧！”
大家都以为这老大爷只是随口说说来泄愤，却不想他利索地掏出一把枪，朝着许天扣响了扳机。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农村大爷手里居然有枪，许天吓了一跳，来不及闪避，快走到门前的宁越猛地一扑把她推进了门里。
砰的一声枪响，宁越闷哼一声，身子一斜靠在门上。
许天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正要去枕头下边拿枪，却见宁越肩上瞬间渗出血迹，她忙过来扶他，“宁队，你没事吧。”
这时曹队长跟胡东他们也反应过来，一起掏枪对准李辉爸，就连走廊上其他看守的民警也都围了过来，可大家却愣在那里，因为李辉爸开过枪后，就调转枪头对准自己的脸。
曹队长刚要喊话，李辉爸大声道：“小辉干的坏事都是我指使的，他劫车是闹着玩呢，要不怎么会拿假枪！全都是我干的，听见没有！”
他说完把枪伸进自己嘴里猛地扣动扳机。
“住手！”
随着曹队长一声大喊，李辉爸后脑喷出一阵血雾，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许天扶着宁越愣在门口，刚抓了还没审呢，这大爷至于这么偏激吗？难不成另有隐情？

第168章 女逃犯9
医院的医护人员听见枪声匆匆跑来,曹队长气得拍着脑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天叹口气，她也没想到李辉爸居然会自杀，早知道在村里时就该把他一起抓了,可现在人已经死了。
她扶着宁越往外走，“麻烦请值班医生过来一下，宁队受伤了。”
宁越赶到县公安局时就知道许天没事,可还是不放心,风尘仆仆地赶来，居然遇上这场面。
他刚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本来就是他判断失误,才没另安排人,让许天帮着押送。这要是因为他的到来,又导致许天受伤，别说局里会不会给处分，他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
“我没事,你先进去吧！”
许天见他左肩已经被血染湿一片，不由皱眉，“这还叫没事！必须赶紧处理啊。”
这时医护人员已经赶过来了，他们看见地上多了个死人,也惊讶万分,但还是得紧着活人治疗。
曹队长跟宁越道：“抱歉啊，是我的疏忽,我太经验主义了，以为这大爷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家属,闹一闹就走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有枪。”
胡东已经用袋子隔着捡起那把枪，宁越推开给他检查伤口的医生,上前看了眼：“不是说劫匪当时拿的假枪吗？劫匪的父亲怎么会有枪？难不成是拿错了？”
“不太可能拿错！”许天说，“我觉得可能是他故意换了儿子的枪，不想让儿子去救郝文静，现在又愧疚起来，跑来替儿子顶罪。”
值班的医护人员已经推来了运送伤患的平车，要拉宁越去手术室把子弹取出来，宁越忙摆手，“用不着，我自己走过去吧。”
许天无奈道：“宁队，你就别充硬汉了，赶紧躺下吧！”
小廖也拉着宁越往车上推，胡东把枪收起来，看着宁越的伤，后怕道：“还好这老爷子枪法不准，不然可就危险了。”
胡东让小廖跟着宁越去手术室，许天有些担心，也想跟着去，虽然伤在肩胛骨，不是致命伤，可万一子弹位置刁钻，可能会致残。
宁越刚才大概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到疼，现在疼劲上来，脸有些苍白，他被推走前，还是叮嘱许天，“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看了曹队长一眼，曹队长马上道：“放心吧，我马上去打电话，再多叫几个人过来，不会再出事了。”
李辉爸的尸体暂时被存放到医院太平间里，胡东拍了照，才帮着护士清理了血迹，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平静，许天却睡不着了，已经凌晨一点，她出去问曹队长，“李辉没动静吗？”
“没有，我刚才去看过，睡得很熟，我看明天再跟他说吧。”
许天有些奇怪，她跟李辉爸只见了一面，都听出了他的声音，这么大动静，李辉会听不见？
“我过去看看。”
四间病房都挨着呢，那三个嫌疑人都被搜过身，现在医院整层楼都是自己人，安全得很，所以曹队长也没拦着，带着她到了最里边的病房门口。
许天轻轻推开房门，见李辉侧身躺在床上，脸朝着窗户那边，眼睛紧闭，似乎是睡着了，可细看却能发现他脸上已经变淡就要消失的泪痕。
许天叹口气：“李辉，你刚才都听到了？”
李辉眉头一动，还是没睁开眼睛。
许天忍不住问：“你后悔吗？”
他依旧在装睡，许天无奈，准备明天再问，刚要关门，却听李辉突然道：“后悔极了！”
他动作利索地转身朝着许天，眼里戾气十足，说的话却十分可怜，“我不该一时冲动，更不该跑去火车上找小静，可我太想她了，只是去看看她。结果见到她之后我就猪油蒙了心。警察同志，你说我要是真想去劫人，怎么可能拿把空枪去？这不是搞笑吗？我真没想到火车那么快进隧道，我就想隔着窗户跟她说几句话，真的，我更没想到你会跟着跳下来，真对不住，我扰乱社会治安，还害警察同志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我认罪，该怎么判怎么判。”
他说的真情实感，说到最后眼里的戾气都消失了，哽咽起来，“我是犯了混啊！”
许天看着他唱念做打，十分娴熟，不由笑了：“你倒是个好演员，是经常坑蒙拐骗练出来的吗？还是说你爸用他的死给你指了一条路？”
李辉确实是个好演员，他眼眶瞬间湿了，“什么，我爸死了吗？怎么可能，我跟你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天冷冷地看着他，“李辉，我进来前你刚哭过，你爸到底怎么死的，你听得清清楚楚，真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吗？”
李辉擦了把泪：“我装什么了？我也很可怜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凑出钱跟我媳妇一起去蒙北，本想买上几十只羊再顺便去草原上好好玩玩，可没想到刚分开她就被警察抓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逃犯，还想着我媳妇好好的，怎么会犯事，肯定是你们抓错了！”
他越哭越凶，“我真的只想在火车上见她最后一面，结果一冲动差点害死她。现在你又跟我说我爸死了，我……这都是我的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天看他这痛哭流涕的样子，觉得十分荒谬，一旁的曹队长也很无语：“李辉，我们已经抓到你的同伙，总会有人招的，你觉得你能蒙混过关？”
“我蒙混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警察同志，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不会是被你们逼死的吧。”
许天见他居然倒打一耙，无奈道：“李辉，你一直等在车站，甚至混到我们同一车厢里，为了救郝文静，又是蛇又是枪的，还跟她挂在火车上差点殉情，现在居然说只是一时冲动？对了，你还回过家，是为了布置逃跑路线，顺便拿枪对吗？那为什么却拿了把空枪？你爸不想让你去，给你换了？还是你儿子不懂事给你换的？”
李辉皱眉看她一眼，随即垂下头：“我没布置也没想过逃跑，我是故意拿的空枪，就是为了壮胆。”
“我可提醒你，量刑轻重可不是看你拿的什么枪，还有我估计去火车上劫犯人可能是你犯的最轻的罪了，你们这个团伙什么时候成立的，做过什么交易，获利多少，我们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许天这么一说，李辉的脸色果真难看起来，可他还是坚持说什么也不知道，跟那两个骑摩托的也只是认识，没安排过逃跑路线。
等出了病房，曹队长道：“看来他们确实是个团伙啊，只是不知道以什么盈利，等天亮我得去一趟南各庄，一是通知李辉爸的死讯，二是看看李辉家还有那个开拖拉机的田壮家有没有不合法的经济来源，家里有没有蛛丝马迹。”
许天想到那两个孩子，不由叹气，但她并没有心软，“还有村委电话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村主任是不是被支走的，这些都得查清楚，曹队长，能申请下搜查令吗？”
“肯定没问题！小许，这案子看来得在我们局里查，先把这边查清楚，再把郝文静押送到你们局里。”
许天答应着，本想回病房睡一会儿，可还是惦记着宁越的伤，跟曹队长申请去手术室外等着。
曹队长误会了，“你们是一对？”
许天慌忙摆手：“不是，宁队是为了救我才受得伤，我刚才太着急，连声谢谢都没说，他在做手术，我回病房也睡不着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那倒也是，行吧，我陪你去。”
许天没让曹队长陪着，这边三个嫌疑人更重要，她本想自己去，胡东正好过来，“宁队手术已经结束，子弹取出来了，没什么大碍。”
许天松了口气，忙问：“伤到骨头了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不会，你放心吧！还好是左胳膊，也不用人伺候，别操心了。宁队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曹队长干脆说：“也送到这边来吧，都放在一块，也好安排守卫。”
胡东过来就是想说这事，医院方面也很配合，直接把宁越安排在许天隔壁。
宁越虽然觉得只是小伤，根本没事，可医院跟曹队长他们都把这当大事来办，只好挂上水，躺床上休息。
见许天过来道谢，宁越叹口气，“我该跟你道歉才对，我图省事，居然让你跟着押送犯人，还好没事，不然我这一辈子也过不去。”
“只是虚惊一场，我本来就是咱们队里的人，你这任务分配的没问题啊。只是我没想到人都抓到了，居然还害你挨上一枪。”
宁越虽然急着追问案情细节，可局麻后困劲上来了，又输着液，没说两句就睡了。
许天见他没事这才回去休息，等她睡了，汪队跟小陈才从县公安局赶过来，他们见她跟宁越都睡了，也没打扰，“没事就好！”
第二天一早，留在医院的小陈才跟许天说：“小许，那混蛋居然跟咱们一起上的车，有人看见他在车厢里对郝文静比比划划，但郝文静一直没理他，所以咱们也没注意到。”
“看来郝文静是故意没话找话，想让咱们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免得发现李辉！”
“应该是这样，当时还有个同伙跟他坐在一起，我们问出这消息时，那个同伙已经下车了，我跟汪队找了半天，结果那人就跟消失了一样，真能把人气死，白浪费时间。”
“这怎么算是浪费时间，我昨天就在担心他们还有同伙，有画像吗？赶紧发下去，在车站附近找啊。”
小陈十分无奈：“汪队已经去了，不过画像不太准确，是火车上的乘客口述的，当时他只注意着劫车的李辉，说他表情丰富，还对着咱们那边比划了几秒，另一个他也没细看，只知道那人戴着鸭舌帽，个子不高。”
许天躺不下去了，小陈已经把她的包送过来，她请他先出去，起身准备换衣服去查案。
小陈忙说：“你躺着吧，现在不缺人，你不知道我跟汪队都快急疯了，还好你没事，要不我俩都恨不得以死谢罪！”
许天无奈道，“至于吗？你也太夸张了，铐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该自己承担，再说我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左胳膊拉伤用不上力。”
另一边，宁越也已经穿戴整齐，他不顾胡东跟小廖的劝说，吊着一条胳膊准备去查案。
倒是只有几处擦伤的李辉嫌弃送来的馒头咸菜，哎呦叫着要吃病号饭。
曹队长正要回局里，他想组织人去南各庄搜查，见拦不住许天和宁越，只好跟两人说：“这里不是躺着三个吗？一个是被押送的逃犯，另一个是劫车的嫌疑人，还有一个接应的同伙，你们要是能让这三个都说了实话，这案子也就算基本破了。你俩都是伤员，就别乱跑了。”
许天一听也是，她确实很想跟郝文静好好聊聊，宁越其实是想把所有线索汇总一下，可听曹队长说得也没错，别管有多少同伙，关键还是在郝文静跟李辉身上。
于是胡东和小陈跟曹队长一起去了局里，汪队也在，他们几个搜查其他同伙，还有枪的来源，南各庄的李辉和田壮家也都得查一遍，包括他们家属都得审一审。
小廖跟局里派来的特警队长一起负责医院这几个嫌疑人的安全问题，顺便照顾伤员。
许天跟宁越先去审了李辉，可他还是那套说辞，“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请求你们看在我无知冲动的份上，判轻点行不行？我拿的可是把假枪啊！虽然把这位女同志拉下了水，可她这不是没事吗？还有我爸到底怎么死的，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不等宁越开口，他哭起来：“爸啊，我那没享过福的老爸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儿子不孝。”
他又唱念做打起来，眼泪说来就来，直接哭成泪人，什么也问不出来。
等出了病房，许天无奈道：“他可真是个好演员，宁队，昨天那么大动静，他一定听见了。他知道他爸自杀是为了他，肯定更不肯开口。”
宁越干脆道：“去看看中枪的那位，叫什么来着？”
许天说：“昨晚刘所长他们就一直在查，这人叫刘荣，身份已经查实了，是附近镇上的，跟南各庄隔着三个村，据说好吃懒做，还不缺钱。另一个拿枪的叫刘锋，跟刘荣是邻居。”
刘荣十分滑头，也不知昨天他听到外边的动静没有，反正就说自己什么也没干，进小树林撒尿就白挨了一枪，甚至还跟许天要起了赔偿，“就是公安也不能随便开枪打人啊，你那枪是峰哥的，我手里可只有一把刀，还是我带着削水果的，有什么问题？”
许天哼了一声，“没什么问题，原来昨天你跟刘锋骑着摩托来找李辉，为的是给他削水果吗？”
“没错啊，怎么了？不行吗？”
宁越道：“你承认是来找李辉的？朋友约着见面当然没问题。不过李辉跟他妻子都是逃犯，既然他跟你们两个接触过，我们得把你们都查一遍。”
“啊？辉哥也是逃犯？不是说他媳妇……”
刘荣急吼吼地说出半句话，又像突然变哑一样僵住。
许天笑了，“所以你早就知道郝文静是逃犯？”
刘荣眼神慌乱地摆手：“哈哈，其实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锋哥叫我出去溜达溜达，也不是光见辉哥，还见别的朋友呢。”
许天刚想乘胜追击，外边突然又传来喧哗声，她都有点应激了，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出去查看，宁越却把她挡在身后，“别急！”
他打开门，就听见隔壁病房里传来护士急躁的声音，“好了好了没事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是干什么？”
许天忙过去看，就见郝文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跟死了一样。
小廖气得脸通红，跟他们说：“郝文静居然想自杀！还好我们隔一会儿就看一眼，要不然可就晚了！”
许天皱眉：“她被铐在床上，怎么自杀的？”

第169章 女逃犯10
郝文静一只手被铐在病床上,另一只手扯倒了输液架子，把输液管拔了扔到窗户铁栏上，然后又把耷拉下来的一端跟输液瓶这端绑紧,再把脖子伸过去，滚下床！
小廖说：“其实她那个姿势，是可以自己爬起来的,输液管也不像布条,还有点活动的余地，可我们进来时，她都快窒息了,也不肯往起爬。”
许天突然想到另一桩自杀案,死者跪着把自己勒死,那种姿势也是腿一抬就起来了，可死者求死意志太强，硬生生把自己勒死也不肯动。
她没想到郝文静也有这种决绝的意志,可她想着在南各庄时，郝文静跟两个孩子的互动，总觉得不应该，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舍得下孩子？
宁越却说：“她都敢跳火车,你不是说他们还准备殉情吗？怎么就舍不下了，不过我估计她想寻死,可能是想保全其他人。”
许天点头：“没错，应该是这样,跟李辉爸一样！”
等医生出了病房,她忙问：“怎么样？”
“没事，你们的人发现的及时,再说就她那个姿势，也许一会儿受不了就自己爬起来了。”
这位医生也很有意思，他大概想说郝文静并不想死，“居然用输液管自杀，真是闻所未闻，胡闹嘛这不是，纯粹折腾人，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把她两只手都铐起来，再派个人在床边守着，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宁越答应着，又问他：“我们现在可以进去跟她谈谈吗？”
医生苦笑道：“你们可以去试试，以她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没问题，但心理状况就不好说了，虽然一切身体体征正常，可在救治过程中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都不睁，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让人十分担心，所以我才提醒你们把她的双手都铐上，别再闹腾。”
许天谢过他，过去敲门，门半掩着，郝文静还是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宁越直接把门推开，“郝文静，想不想见李辉？”
郝文静还是没动静，许天走进去站在床头，查看着地上的痕迹，她觉得郝文静应该是真想死，才会不顾体面半趴在地上，想用松垮的输液管勒死自己。
现在输液管已经重新挂上，因为她的左手肿得老高，针插在右手上，输液瓶里是消炎药物，而她就那样躺着，似乎打定主意装死。
宁越又道：“昨天半夜的动静你都听到了？是因为李辉爸自杀，你才想效仿吗？”
许天皱眉：“不对啊，如果她真是因为昨天的事，那半夜寻死不是更保险？宁队，昨天因为你受伤，有跑去找医生的，有在手术室外守着的，曹队长还去打了个电话，大家都在忙，应该不会有人像白天一样，隔一会儿就看看。可她非等到今天才寻死，看来医生说得对，她就是闹着玩呢，想吓唬咱们。”
宁越知道许天想激郝文静说话，也笑道：“是啊，估计生怕外边的人发现不了，等着有人进来，才用力勒自己，我还真没见过谁能平地里把自己勒死。”
“可她折腾半天，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也跟李辉一样想吃病号饭？”许天语气轻佻，似乎十分不屑。
宁越也配合着嘲讽几句，可郝文静就像是成了植物人，有呼吸却一动也不动，他们说得再难听，她也没起来反驳。
许天见激将法没用，只好放缓语气，诚恳道：“文静姐，我昨天晚上在你隔壁睡了几小时，梦见你在火车上就给我跪下了，你求我放了你，说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我也很同情你，知道你有多担心自己的孩子，孩子没了妈也确实可怜。可我是警察，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可以帮你查案，找证据。但我不可能放了你，而且就算我肯，我同事也不肯啊。”
郝文静还是没动静，宁越却给许天使眼色，让她继续。因为他看到刚才郝文静眼珠在眼皮下左右动着，显然她听进去了，而且情绪有些激动。
许天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文静姐，李辉说你们是去找羊的，也算是做生意吧。可我见你行李里装着几本书，还有诗集，旅途中你还坚持看书吗？你上过中专，是什么专业？要是五年前没发生变故，你应该会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也不用跟着李辉跳车了。”
直接问他们这犯罪团伙是干什么勾当的，郝文静肯定不会说，她寻死可能就是为了保守秘密，所以许天想从五年前让她成为逃犯的案子入手。
可许天说着说着有些气馁，因为郝文静的眼睛又不动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有任何回应。
宁越也很无奈，就想用正规审讯流程来审郝文静。
他绷起脸来，刚要说话，许天冲他摇摇头，又轻声道：“文静姐，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有冤屈，或者是被逼无奈才杀了人，一定要跟我们说清楚，你的卷宗都会留存下来，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管是死刑还是你自杀，最终结果都会在豫北市张贴公告，甚至为了警示，会直接把公告发到你家。你现在不说清楚，等以后你的孩子长大了，发现你杀了至亲，会怎么想你？”
郝文静猛地睁开眼睛，“什么至亲？你别跟他们说！我求求你们了，千万别跟孩子们说，他们又没做错事！”
许天见她肯开口，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可孩子总会长大，他们爷爷杀警未遂后吞枪自杀，爸爸妈妈也都被抓，你能保证村里人不跟他们说吗？”
郝文静想到孩子们会遭受的冷言冷语，脸色苍白，眼泪似乎要掉下来，又仰头忍住。
宁越叹口气，试探道：“现在南各庄反而不适合孩子们生活，我昨天查到你爸妈已经搬家了，去了新城区，那边的邻居大概也不知道你的事，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把你生的小女儿接走？”
“不用！你们别瞎操心了行不行？”郝文静怒目瞪着宁越，大半个身子都坐了起来，大概一用力扯到大腿，疼得闷哼一声。
许天干脆把床给她摇起来，又把枕头放好，“靠着吧，不然这样说话太累了。”
郝文静在她的帮助下调整好姿势，又坚定道：“警察同志，请不要通知我爸妈，当年的事跟他们没关系，现在的事更跟他们无关，我不想把小妹给他们养，就让她留在南各庄吧，有小强在，还有他们奶奶照顾着，村里人也没那么坏，现在出了事，他们说得欢，等这事过去了，谁还会天天挂在嘴边。”
宁越有些疑惑：“这就奇怪了，你家里人说你是跟男朋友私奔，被叔叔和堂哥阻拦，这才痛下杀手。亲戚都敢阻拦，你爸妈肯定更不同意了，五年前的悲剧怎么就跟他们没关系呢？”
许天道：“是啊，要是真没关系，把孩子交给自己爸妈养不是更放心吗？就算你爸妈没这个能力，你也可以见见他们，跟他们说说你这五年来的经历，说说你的孩子，为什么不敢见？”
郝文静眼圈更红了，她咬牙忍泪，再张嘴声音难免有些哽咽，“没必要见，见了也没用。”
许天轻轻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想念家人，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郝文静把下唇咬得通红，半天才说：“我被郝文轩强|奸了，不止一次，我叔叔婶婶都看见过，可他们不让我报警，我跟我爸妈说，他们都不信，他们想尽快把我嫁出去，嫁远点！”
许天愣住：“郝文轩就是你堂哥？”
郝文静点头，她说出被强|奸的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此时靠在床头，眼神痛苦，语气哀伤，“我在中专交了男朋友，曾经逃课跟他去打台球。这事被郝文轩发现了，他给我爸妈告过状，所以我爸妈以为我是在报复他，他们还说我不听话不要脸，为了跟野男人出去，居然诬陷自己堂哥！”
她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可我没有诬陷他，第一次他说他要检查一下我还是不是处女，我打不过他，被他欺负了，又不敢跟人说。第二次他直接骗我去他家，我叔叔婶婶正好回来，居然还骂我勾引他们儿子，我气不过要报警，我爸妈跑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知廉耻。”
她眼泪哗啦啦地掉，擦都擦不完，许天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她，帮她擦泪，“是不是觉得这些年好像把这些委屈忘了，可一旦想起又痛彻心扉，委屈极了？”
郝文静哭得更厉害了，“是啊，我以为我都忘了！”
宁越接着套话：“你爸妈确实过分，怪不得你不想见他们，这种事，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女儿呢？”
“对啊，我哭着跟他们发誓，可他们先入为主，以为我是坏孩子，郝文轩平时人模狗样，大家都夸他，我爸妈宁愿信他也不肯信我。”
郝文静咬牙道：“所以我就想让他们亲眼看看。”
许天跟宁越都愣住，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宁越问郝文静：“案发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是你约郝文轩过去的？”
“我想让我爸妈亲眼看看他的嘴脸，就让我男朋友小东借了台相机，他躲在柜子里，就算我爸妈来不了，他也可以拍下证据。结果我爸妈没来，我叔叔却来了！他们父子发现了小东，还把他杀了，我当时气疯了，直接拿起顺手的东西往他们头上砸，等他们没了动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我害怕极了，只能拼命逃！”
郝文静擦着泪，断断续续地说着，她情绪好像很激动，但许天总觉得她越说越平静，好像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终于把故事凑齐全了一样。
她跟宁越都没说话，郝文静就接着说下去，“我一开始不敢走大路，总往村里钻，身上越来越脏，还被人当成乞丐，后来走到南各庄附近，我饿得不行去地里偷人家的菜，被李辉逮住了。他没骂我，还把我捡回家，给我找衣服穿。”
郝文静说着说着突然抬头扫了眼许天跟宁越，见他们都在认真听着，就又接着道：“他不嫌弃我，也没打听我为什么跑到他们村，他说只要我对他儿子好，他什么都听我的。他心思活络，经常趁着年节做点不用铺面的小买卖，公公婆婆也都很勤快，地里活儿都包了，我又跟他生了个女儿，一家子别提过得多好了，可惜好景不长，去趟蒙北被你们抓了，早知道我就不出村了。”
她说得真情实感，许天却叹口气：“一边编故事，一边观察我们信了没有？郝文静，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李辉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郝文静眼泪已经止住了，一听这话，她瞬间又崩溃大哭，“我就知道你们也一样不会信我！那还一直问什么！”

第170章 女逃犯11
许天看郝文静哭成泪人,也有些动容，“你说你堂哥强|奸你时，你叔叔和婶婶都看到了？”
郝文静马上点头：“没错,可你就算去问我婶婶，她也不会承认的。她哪怕是亲眼看见，也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是强|奸犯,只会说是我的错,现在她儿子和老公都被我杀了，她更不肯放过我，怎么可能帮我做证。”
“除了你男朋友,还有其他人知道你被郝文轩强|奸的事吗？”许天又问。
郝文静摇头：“只有小东知道,我是没办法了才跟他说了,小东人很好，要是换了别人，一定会嫌弃我,可他安慰我，还帮我出主意，还借了相机想帮我拍下证据，可惜……”
“相机呢？”宁越问。
郝文静扣着手指,“我当时吓坏了,把相机直接扔到了臭水沟里。”
许天皱眉：“也就是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
“有没有证据又怎样？我都承认人是我杀的了,可我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帮小东报仇，我不想上法庭,反正也是死刑,我想自己了断，你们干什么要救我？”
郝文静说得悲悲切切,又哭起来。
宁越知道宾馆的谋杀案就是个无头官司，除非郝文静自己肯开口，才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楚李辉跟她的团伙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多少同伙。
这次劫囚事件，影响很大，必须得有个交代，等把网都收紧，该抓的抓了，再带回去慢慢审当年的案子。
于是他问：“你说是李辉把你捡回家的，你公婆当时没反对吗？直接把你留在家里了？”
“农村娶媳妇难，他家白捡个媳妇，有什么不乐意的？”
许天明白了宁越审讯的重点，就跟着问郝文静：“你到李辉家是什么季节，具体哪天还记得吗？身上穿什么衣服？”
郝文静摇头：“记不太清了，大概是秋天吧，我穿的是捡来的衣服，脏兮兮的，原来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
宁越又问了不少细节，郝文静有问必答，却都含含糊糊，只有生女儿那段说得最清楚，至于李辉做的是什么生意，她也含糊道：“就是小本生意啊，倒腾点东西。”
许天追问：“说详细点，具体是做什么的？”
郝文静有些不耐烦地说：“冬天就是做糖葫芦去卖，过年卖卖牛羊肉，夏天批发冰棍去卖，或是让孩子奶奶做点凉粉凉糕，反正什么赚钱卖什么，不是都搞活经济了吗？这些又不犯法。”
宁越问：“田壮呢？他跟你们很熟吗？还有刘荣刘锋，经常来你家吗？”
“也不算经常吧，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干吗还要查他们几个？”
郝文静说着转头看许天：“田壮不是你找来开车的吗？那两个也是路上碰见，他们见过我们村的拖拉机，就下来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同伙了？小许同志，我知道是我的错，害得你差点丧命，可你也不能乱抓人啊！五年前我确实杀过人，我刚才已经跟你们承认了。李辉这人脑子不好使，容易冲动，要不也不会拿着把假枪跑来救我，他其实就是闹着玩的，我公公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家没别的事了，真的，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
宁越挑眉看她，“看来李辉爸那些话，你也听到了。”
“那么大声，我能听不见吗？可他说的也都是真的啊，那把枪里确实没子弹！”
郝文静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只是家庭主妇，很少跟着李辉出门，这次是想去蒙北散心，才跟着一起去，结果就出了事。还说她认罪，但李辉一家根本不知道她是逃犯，李辉也不是想劫囚，只是一时冲动。
许天无语极了，“郝文静，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能信吗？刘荣都知道你是逃犯！”
“那也是他自己猜出来的，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反正我都交代清楚了，你们既然不想让我死，那就该杀杀该判判，我不想再说话了，反正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她说完还真就一闭眼，又装起了死。
许天跟宁越出来，问他，“你信吗？”
“被强|奸的事应该是真的，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宾馆凶案也有可能是真的。当时宾馆一团糟，从仅有的证据来看，当时的推断也说得通。她被堂哥郝文轩强|奸，父母不相信她，于是她找来男友，想下套留下证据。”
许天道：“这个逻辑上是对的，包括郝文轩父子杀了她男友也都说得通，但郝文静一个人杀得了郝文轩父子俩吗？”
宁越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我们就有怀疑，但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郝文静说她一时冲动下胡乱砸的，可她砸其中一个时，另一个也不会乖乖坐着等死啊，除非她还有帮手。”
许天话音刚落，小廖过来说：“曹队长打电话过来，他说南各庄的村主任正陪着李辉妈赶过来，据这位村主任说是田壮传错了话，他才去了他女儿家。”
“传错了话？”宁越皱眉，“恐怕田壮是有意把村主任引开，方便他帮着李辉和郝文静逃跑。”
许天问：“那村里的电话是不是被人为破坏的？我当时检查了，看不出什么。”
小廖摊摊手，“我也不清楚，等人来了，你们自己问吧，李辉妈还不知道李辉爸死了，医院说尸体放太平间得让家属签字，所以他们会尽快赶过来。”
许天跟宁越又把这三个人审了一轮，还是收获甚微，好像昨天李辉爸跑来自杀的事封住了他们的嘴。
被关在县公安局的田壮和刘锋也什么都不肯说，两人像是商量好的，田壮说只是帮村里开车，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被警察给绑了。
刘锋说枪是从路边捡的，刀是拿着防身的，摩托车是在外地中了彩票买的，又大老远骑回来。
他跟刘荣不愧是邻居，居然也说只是去小树林里撒尿就被绑了，还说许天跟土匪一样，根本不像警察执法。
只有那个挡路的大车司机招了，他说有人给他钱让他在那儿挡路，时间越长越好，对方戴着帽子跟口罩，根本没看清脸。
大家查了一圈，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在火车上跟李辉一起的那人也没了踪影。
许天不免有些烦躁，很快到了中午饭点，村主任还没来，公安局那边派的人先到了，是曹队长手下的人，他们一到就让特警轮换着休息，又去食堂打饭过来。
许天打开饭盒见里边都是肥腻腻的五花肉和油乎乎的土豆不由皱眉。
大概人家是看她行动不受影响，没给定病号饭，这红烧肉算得上最贵的菜，可却看得人没什么胃口。不过出差的伙食也没法挑拣，她正要吃呢，宁越接过她的盒饭给了小廖。
他说：“小廖的饭量吃一份可不够，小许，咱俩去食堂吃吧，顺便散散心，把案子情况缕一缕。”
许天这两天一直高度紧张，哪怕昨晚在医院都没睡安生，她也正好想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小廖捧着盒饭，冲两人嘻嘻笑，“去吧去吧，这里我看着，不过还是再找两个人跟着吧，你俩都伤了胳膊，可别再出事。”
宁越摆手表示不用，“只是去医院食堂，能出什么事？”
小廖的笑容不由暧昧起来，宁越瞪了他一眼，许天没好气地说：“别瞎想，你要把他们三个都审一轮，肯定也想出去散散心，我们很快回来。”
小廖还是嘻嘻笑着：“我没瞎想啊，快去吧，你俩都有伤，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正是饭点，医院的食堂人满为患，宁越把餐盘递给许天：“挑你爱吃的菜，一会儿咱们端着托盘到外边找个地方坐下来吃。”
许天这才知道自己对盒饭的嫌弃被他看在眼里了，“宁队，我就是今天不太想吃油腻的，但也能将就，你没必要照顾我。”
“不是照顾你，是我真有话要说，再说你这两天太辛苦，逃犯都抓到了，出来吃顿饭的时间还没有吗，放心吃，就算外边还有同伙，也不会轻举妄动。”
许天挑了两盘素菜，宁越又给往她盘子上放了两个白水煮鸡蛋，“不想吃肉就吃蛋吧，多吃点伤才好得快。”
许天没想到宁越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她道过谢，两人挑好菜，打了米饭，端着托盘到花坛边坐下。
九月的太阳底下还是有点晒的，其他人都躲在树荫下，这光秃秃的花坛边一个人都没有。
许天不想一直在这里晒着，她吃得很快，宁越也没急着说事，两人先把饭吃了，免得招虫子。等吃完饭，许天拿了宁越的餐盘，“我送回去吧，你可是伤员。”
宁越没跟她抢，等许天把餐盘冲水放好，再出来时，就见他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宁队，这案子应该没那么复杂，只是咱们还没找到关键线索。这才一天，也不用太着急吧。”
宁越叹口气，“不是急，是我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些人口供很有逻辑，说起来跟真的一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怀疑他们有被捕预案？”许天问。
宁越笑了，“这词用在这儿还挺合适，如果这个团伙真有预案的话，那做这个预案的人一定让他们很信服。也或者根本不是预案，是这些人被抓后才有人接触他们。”
许天一愣：“怪不得要跑到外边来说，宁队，你怀疑这边的同事中有李辉的同伙？”
宁越苦笑：“现在只是怀疑，昨天我们先赶到县公安局，值班的人一开始没说你在医院，非要拉我们去招待所，让我们先休息。我们不肯，但开过来的车已经报废了，想借他们的车，他说他要先打电话请示一下，让我们等着。他去打电话时，我直接找到他们局长办公室，他们副局果然在里边，是这位副局跟我说了案情进展，又说你在医院，让人开了他们的车把我们送过来。”
许天皱眉：“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你们来时确实已经半夜了，让你们先去招待所也正常。可能具体情况他也不太了解。”
宁越站起身，活动着右胳膊，在花坛边慢慢踱步：“是啊，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这边已经跟他们副局沟通好了，值班的人却还在值班室里守着电话。我当时急着来找你，没多想，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刚才正好又见到这人，他一到医院眼珠子就到处乱转，总往李辉病房门口凑，不由让我想起昨晚的事。”
许天吓了一跳：“宁队，你是说昨晚在局里值班的人已经来了医院？你怀疑他是李辉的同伙？”

第171章 女逃犯12
宁越说的人叫吕明,是来医院换班的。
许天道：“如果他昨晚刚值过班，今天应该休息才对，难道是他们局里人手不够？才没让他休班？”
宁越叹口气：“县公安局也算警力充足,虽然有突发的案子，可主犯都已经抓了，没这么紧张。我担心的是,如果局里真有他们的同伙,那肯定不止吕明一个，我很好奇他昨天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许天也明白了他的为难之处，“这事总不能直接问他,会打草惊蛇,也不能直接跟他们领导说,万一虚惊一场，对咱们对他们都不好。”
“对啊，所以我才喊你出来说这事,胡东不在，小廖这家伙又管不住嘴，咱俩得盯着点，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许天想了想说：“试试不就知道了？就说咱们已经找到了重大线索,看吕明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宁越眼睛一亮,笑道：“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你这倒是个好办法。”
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往回走,等他们回去时，村主任带着李辉妈也正好到了,宁越看见他们两个,心中一动，给许天使个眼色,这两位来得正好，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把人请到临时办公室里，许天先拉住小廖叮嘱几句，才跟着进去。
宁越生怕再出事，先跟许天把这两人搜了遍身，才请两人坐下。
那位村主任姓田，他手里拿着卷烟，当着警察的面也不敢点，十分局促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不用防着我，我那天是让田壮他们给哄了，我闺女根本没给我打过电话，他就是想着支开我，好占着村委。那电话线肯定也是他搞断的。我跟你们说实话，不光我，我们村谁都不知道李辉媳妇是杀人犯，就是田壮他爸妈也不知道，那小静看着真是挺老实一人啊。”
还不等宁越解释，旁边的女人就哭丧着脸说：“警察同志，我儿媳妇是坏的，你们抓就抓了，我儿子可没犯过事，还有我家老头子到底怎么了？”
田主任忙介绍道：“这位就是李辉妈，你们一打电话，她就慌了，怎么也不信李辉爸能开枪杀人。”
宁越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跟两人说了，李辉妈不等说完就哭起来，“不可能的，我家老头子老实得很，他都没打过枪，怎么就自杀了？他胆子小得很啊！”
许天无奈极了，指指宁越的胳膊，“宁队长肩膀上的伤就是他造成的，我们怀疑李辉去救郝文静时，被他爸换了枪，这事李辉爸跟你说过吗？”
李辉妈一脸迷茫，“什么换枪？我家就一把老枪，是孩子太爷爷留下来的，也没子弹啊，平时扔在柜子里。”
宁越看她表情不像是撒谎，不由皱眉，看来她并不清楚李辉的事，他只好问：“你儿子不在家种地也没去打工，靠什么赚钱养家？”
李辉妈说得跟郝文静差不多，不过话里话外，难免抱怨，“我家小辉心眼活泛，什么钱都赚，虽然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一跑就没影儿了，让人惦记得慌，可他能拿回来钱，我也不好多管他。”
说完她见宁越一脸凝重，马上又补充道：“不过请警察同志们放心，我家小辉肯定不干犯法的事，他老实……”
许天打断她的话：“别总说他老实，你以前也觉得你儿媳妇老实，现在呢？”
“小静确实老实啊，她就算杀人肯定也是被逼的，她还挺孝顺的……”李辉妈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忙闭了嘴。
宁越却马上追问：“看来你早知道郝文静是杀人犯，她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李辉妈慌忙摆手：“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许天道：“正常人如果知道自己儿媳妇杀过人，还不止一个，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才对，就算以前关系再好，儿媳妇再孝顺也不会替她辩解。而你一口咬定她杀人是被逼的，显然知道她为什么动的手。”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呢？人好好的，怎么一到你们这儿就死了，是不是你们栽赃陷害！”
许天见李辉妈声音渐渐尖利起来，就叹口气，“心虚的人撒谎时容易提高音量，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震慑对方，阿姨，我看您就别装了，我们也不是被骗大的，总会查出真相。”
田主任也在一边劝：“就是啊，大妹子，知道什么赶紧跟警察同志交代吧，坦白从宽。”
可李辉妈跟李辉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居然也耍起赖来，多余的话一句不肯讲，只说要见她家老头子，还要见李辉。
宁越跟许天对视一眼，只说一会儿安排人带他们去认尸。
等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小廖凑过来，“吕明过来打听过，看他挺好奇的，不过他是大大方方问，看着不像有问题。”
许天往走廊里看了眼，见吕明和其他看守的特警就在病房门口坐着，她就大声说：“别急，宁队已经查到关键线索，很快就能破案。”
宁越看她一眼，“瞎嚷嚷什么？赶紧去打电话啊，这事得往上汇报。”
许天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吕明听到关键线索反应果然最大，他凑过来又听见宁越让许天去打电话，忙问：“宁队，刚才那两位是南各庄的吗？查到什么线索了？你们这是要往哪儿汇报？”
宁越冲他笑笑：“是啊，小吕，我们有了突破性进展，这案子不会拖太长时间。对了，麻烦你带着他们去太平间认下尸，医院好像有文件要他们签，你也帮着处理一下。”
吕明痛快答应下来，喊了一名特警就带着田主任跟李辉妈去负一层的太平间。
等他们下楼，宁越马上叮嘱小廖看牢这里，他也跟着下去了。
宁越不远不近地跟在吕明身后，一路上也没见他有其他动作，等到了太平间，李辉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吕明这才打发走了负责的医生还有特警和田主任，说让李辉妈单独在太平间里冷静一会儿，结果他把人都赶出来，自己倒进去了。
大家都以为他是进去劝李辉妈，也没多想。
太平间里，除了冰柜和几辆推车，再没其他的，推车上不知是盖尸布还是床单，长长的耷拉下来，墙面颜色和灯光都跟其他地方没区别，可就是有股子阴森的感觉。
李辉妈此时顾不上害怕，她看着丈夫的尸体痛不欲生，“老头子，你这是何苦呢？咱家小辉又不是坏人，就是要抓也得抓小静啊，你老实待着能出什么事？”
吕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劝慰着，“大妈，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得考虑活着的人。你儿子儿媳妇不是都让人抓了吗？你这时候可不能乱说话啊。”
李辉妈一愣，哭声都止住了，“你……你不是警察吗？”
“对啊，我是！不过我看你家挺可怜的，想提醒你一下千万别祸从口出！”吕明声音越压越低，“大妈，你儿子儿媳妇可是什么都没说，就算他俩都进去了，你也得为你孙子孙女想想，你说是吧。再说你儿子去救人拿的是假枪，最多判个十年八年，命是能保住的。”
李辉妈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她一脸蒙圈，“你……你什么意思？我也没说什么啊。”
“刚才在办公室，他们不是审你了吗？你什么也没说？”
“说了啊，人家警察问呢，我能不说吗？可我也没说别的，就说小辉跟他媳妇都孝顺，小辉很能赚钱。主要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能说什么？”
李辉妈说完疑惑地看着吕明，“你……你跟刚才那两个不是一伙的？”
吕明眼神很冷，笑得却很亲热，“当然是一伙的，哈哈，你放心吧，我也是白嘱咐一句，这里边的事你不懂，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李辉妈机灵得很，她看了眼紧关着的门，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给吕明跪下了，“小伙子，我一看你就像好人，跟刚才那俩不一样，那对男女别看长得好，眼神凶着呢，看那样子恨不得把我儿子弄死。小伙子，大妈求求你，你能不能救救我家小辉？”
吕明在她跪下时，嘴角居然露出一丝笑意，他没去扶，等她说完了才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李辉拿的是假枪，判不了几年，前提是你们都能管住嘴。”
“我管住，我肯定管住！”
见李辉妈点头如捣蒜，吕明这才把她拉起来，“接着哭吧，我扶你出去。”
李辉妈还真就听话地哭起来，“小辉他爸，你怎么就这么命短呢？留下我一个可怎么活啊。”
吕明一脸严肃地扶着她往外走，却听墙角突然传来声音，“小辉他妈，我看你活得这不是挺好吗？”
两人都吓了一跳，虽然这声音是女声，但李辉妈还是瞬间崩溃，她腿都软了，不敢朝后看，嘴里问道：“是他爸？”
吕明反应可比她快多了，他听着声音耳熟，紧张地回头查看，就见许天从推车下边钻出来，冲他笑：“吕警官，刚才可真是出好戏啊，你堵嘴堵得这么熟练，一定经常干这活吧。”
“是许法医？”吕明放在腰间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苦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
许天无奈道：“吕警官，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录下来了，你觉得你那些话真能用误会解释吗？”
吕明眼神一沉，往她身上扫了眼，“用什么录的？”
许天往推车下看了眼，“我既然能藏在这里，肯定做了万全准备。你不信就算了，等我跟你们领导汇报完，你再去跟他们解释这是误会吧。”
吕明眼中戾气一闪而过，他唰地把腰间的枪抽出来，“把录音机拿给我！快点！”
许天看着他的枪叹口气，刚要接着忽悠，宁越推门进来。
太平间的门很厚实，他虽然一直在门外，但听不清里边在说什么，这时突然听到吕明提高了音量，担心许天安全，才赶紧闯进来，结果正好看到吕明举枪指着许天。
而李辉妈早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宁越马上掏枪对准吕明，“把枪扔过来！别干傻事。”
他这一喊，外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负责的医生知道许天在里边，只是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就躲了，田主任见状也跟着往外边跑。
枪都掏出来了，他们哪儿敢掺和。
只那名特警愣愣看着眼前的局面，一时不知道该帮谁好。

第172章 女逃犯13
许天只比吕明快了一步,她跟负责太平间的医生打过招呼就钻到了推车下，哪里有时间准备录音机，再说那东西医院也没有啊。
可她信誓旦旦的话还是让吕明信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许天，又转头看了眼宁越胳膊上的伤，似乎在做抉择。
宁越单手举着枪,轻笑道：“你要觉得你能比我快,那就试试。”
大概许天跟宁越太过淡定，淡定到吕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瓮中鳖，他叹口气,还是把枪扔了。
“宁队,许法医,请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别管对案情了解多少，对于办案人员来说,只有多问多想的，哪有威逼利诱不让嫌疑人家属开口的！”
许天一边说一边接过宁越递过来的手铐上前把吕明铐住。
宁越请那名特警帮着把李辉爸的尸体推回冰柜里，再把李辉妈带出去，李辉妈受得惊吓不小,刚才在楼上办公室还咋咋呼呼的,现在却跟打蔫的茄子一样。
等特警扶着她往外走时，她突然哭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吕明忙说：“对啊，这老太太好像吓坏了,我刚才那些话其实是在安慰她,真没别的意思。”
宁越冷冷地看着他，“吕明,你也不是新人了，别这么天真。赶紧招供，把你的目的，指使你的人，你之前的各种违法违规操作都招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吕明沉了脸，一言不发，太平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宁越只好先带着人离开。
许天这次晚走一步，主要是为了跟那位医生道谢，顺便可以让吕明误会她真有录音机，正在处理证据。
小廖听说吕明真跟案子有关，不由皱眉：“不会吧，我看他人还不错。”
“谁干了坏事会写在脸上？”宁越没好气地说。
已经涉及到南游县公安局的人，宁越不敢再耽搁，他先跟贺局打电话汇报。
贺局知道许天没事，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正等着他们回去，接到电话，他不由叹口气，“这小许可真能折腾，抓个逃犯，怎么又扯出这么多事来？”
宁越忙说：“跟许法医没关系，是我发现这人有问题，想试探一下，许法医冒险进了太平间，还真听到吕明在威胁嫌疑人家属。”
贺局无奈道：“你急什么，我也没埋怨小许，只是这事不好处理。这要是涉及贪腐或是有人跟罪犯同流合污，他们县局的领导都得受牵连，还得请组织部跟纪检委的人过去。”
他沉吟片刻：“这事我出面不合适，宁越，你直接找他们局长，看他们会不会跟上边汇报，如果他们走正规程序，不遮不挡，全力配合查违规违纪人员，那你跟小许几个就算协助他们办案，如果他们打算捂盖子，你再通知我，我会把该找的人都通知到。”
宁越明白了，赶紧往上汇报，这边的领导也吓了一跳，虽然都觉得不太可能，可已经被抓了现形，也不得不信。
他们局长倒是很给力，说是马上往上报，还派了个副局来督办，其他全权交给宁越负责。
这位副局就是昨晚给宁越派车的石副局，他在县局腾出几间办公室，临时成立了调查小组，只是几名主要嫌疑人都在医院，一时半会宁越他们也过不去。
打电话时，石副局听出了宁越的顾虑，马上道：“小宁，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局里全力支持，一定要把这些蛀虫找出来，不管是一个还是多个，也不管是什么级别的，你都别怕，哪怕要查我们几个，也都没问题。”
宁越见人家态度端正又坚决，这才放心，就怕从上到下都有人参与，那光靠他们几个办案人员，根本没法查。
他没把吕明送回去，先关在办公室里，又跟许天再次把那三名嫌疑人都审讯一遍，可惜的是他们还是之前那套说辞，而且三人都说不认识吕明。
刘荣一被问就哎呦着说腿疼，还说自己可能会残疾，要求许天赔偿。
许天气笑了，“哟，你还讹上警察了？”
“我没讹人，进树林子里撒泡尿就被打一枪，我比窦娥还冤呢！”他倒挺委屈。
郝文静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做过的事已经招了，你们赶紧把我带回豫北枪毙吧，别再问了。”
李辉更淡定，“吕明？他是谁？我可不认识。我一家子都循规蹈矩，又没进过局子，跟你们公安上的人不熟。就是我媳妇，那也是被逼的！”
而吕明彻底变成了哑巴，宁越其实一开始并不想太早通知县公安局，可抓了他们的人，不打声招呼，实在说不过去。
再说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担不起。
只是他也担心，局里不止一个吕明，抓了一个会打草惊蛇。
许天道：“如果吕明在局里还有同伙，而这个同伙也参与到李辉的案子里，那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我估计这个同伙不是跟着曹队长去了南各庄，就是在医院，或者在石局刚成立的调查小组中。”
宁越苦笑：“你这范围也太广了，我担心的是，石局一成立调查小组，这事肯定瞒不住，吕明的同事都会被调查，真有同伙也会隐藏起来，甚至可能潜逃。”
说完他看着许天，“你昨天是先碰到附近派出所的人，之后曹队长才赶过去的？”
“没错，他说一下大公路就被车挡住，他直接把司机抓了，把车上的东西都推到路边。我上车后确实在路上看到那辆车了，这件事他应该没撒谎。”
“他是从哪儿赶过来的？”
许天皱眉：“我没问，应该是从局里吧，他要不在局里，接不到上边的通知啊。宁队，你是怀疑曹队长吗？”
“不是怀疑，只是好像只有他接触过所有嫌疑人。”
许天一想也对，现在被抓获嫌疑人分两拨，一拨在医院，一拨在县局，曹队长都见过，现在他已经带着人去南各庄了。
“要真是他的话，也就怪不得李辉妈什么都不肯说了，他肯定已经叮嘱好了，只是吕明不知道，才会被咱们诈出来。那田壮家人呢？曹队长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根本没仔细调查，还是帮着隐瞒了？”
宁越道：“他的嫌疑确实不小，得把吕明带回局里，还得打电话让曹队长带队赶紧回来。”
“胡东不是也去了吗？要不让他盯着点，不过我觉得曹队长就算参与了，应该也不会跑路吧。”
“这谁说得准啊！”
宁越叹息一声去给南各庄打电话，结果电话倒是修好了，只是曹队长已经结束调查带着人走了。
许天问过医生，过来道：“宁队，医生说郝文静跟刘荣暂时不能出院，而李辉只是轻微擦伤，根本不需要住院。”
“那就带他一起回去，让小廖带着特警盯牢这里。”
小廖被这一出出的事，搞得紧张兮兮，不时观察着过来帮忙的特警们，把人家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宁越道：“这几个人应该没问题，一会儿我让附近派出所的人也过来支援，你只要守好门，别让他们跟其他人接触，如果有人找过来，你就先把人控制起来。”
小廖拍着胸脯答应着，“放心吧，包我身上。”
除了吕明和李辉，还得把李辉妈也带回局里，田主任见没自己的事也松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了？还是在医院等着？”
宁越安排田主任先去了招待所，他有意让李辉母子接触，直接挤进一辆车里。
李辉妈看见儿子就泪流满面，“小辉，你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又犯了什么事啊？可急死我了。”
李辉脸色阴沉，瞪着许天：“我爸都被你们逼自杀了，你们怎么还抓我妈？太过分了吧。”
宁越皱眉：“李辉，你爸是被谁逼自杀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李辉冷哼一声：“我爸以为你们要枪毙我，自然害怕。谁让你们抓我时没跟他们解释清楚？”
许天无语极了，“当时我很明确说了郝文静是逃犯，你拿枪袭警救人，属于重罪。就算你拿的是假枪又如何？就是拿根烧火棍，那也是犯罪。”
李辉妈着急忙慌地替儿子解释，“警察同志，他真不是坏人，就是太心疼他媳妇，才干了蠢事。他爸都没了，他媳妇也被你们抓了，求求你们就放了他吧，家里还有俩孩子呢。他们没了妈不能再没了爸啊！”
许天拉着李辉妈劝，可一点用都没有，李辉以为许天在看笑话，脸色更阴沉了。
全程几人都没看吕明，好像真得不认识。
而吕明一直闭目养神，偶尔睁眼斜李辉妈一眼，眼神也是十分不屑。
许天看李辉妈这样子，应该确实不知道实情，或者她只知道儿子没干好事，儿媳妇犯过事，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
以她的认知，她丈夫死了就算一命抵一命，儿媳妇被抓，儿子就该没事了，所以她哭求了一路，谁说什么都不肯听。
快到县公安局时，许天有点受不了她的哭声，想开窗透透气，结果正好看见胡东开着局里的车拐过来，他也看到了许天，马上停下让路。
等两辆车都开进公安局大院，许天马上下车凑过去，“胡队，曹队长呢？”
“他有事，半路上下了车，说一会儿坐公交回来。”
许天一愣：“在哪儿下的车？只他一个人吗？”
宁越刚要把李辉他们押进去，听见这话也急了，“老胡，你怎么能让他下车？正办案呢，他居然擅离职守？”
“他说他女儿有什么考试，他得去送一下，马上回来。”
胡东一脸不解，不过他很快认出吕明是昨天晚上接待他们的值班人员，看到对方手上的手铐，胡东吓了一跳，“他怎么了？不会吧，曹队长也有问题？”
许天在宁越搭话后，一直观察着李辉和吕明，见他俩也支棱起耳朵来听，且神色都很凝重，就知道这事跟曹队长脱不了关系。
石局刚帮着布置好会议室，正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宁越急匆匆跑来，“石局，我担心曹队长有可能畏罪潜逃，我们没有证据，如果查错了，我负全责。但他这时候离开太反常了，得赶紧找到他。”
石局吓了一跳，一时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老曹？”
他跟宁越忙着布置找人，许天却追着胡东问：“曹队长都去了哪儿？有什么反常举动或者反常的话吗？”
“没有吧，我们就去了田壮家和李辉家，也没查出什么问题，田壮家人说自己儿子不正干，经常赚快钱回来，他们担心但也拦不住。田壮爸妈还说如果那些钱都是赃款，他们会全部退还，本来是攒着给田壮娶媳妇的。看他们样子应该没有撒谎。李辉妈跟着村主任来了县里，临走前让我们随便搜，但也没搜出可疑物品。对了，我们还去过李辉家地里，据村民说你跟李辉还有郝文静就是从那边田里穿过来到村里的。”
许天皱眉：“还去了地里？是有瓜棚的那个吗？”
“对啊。”胡东十分嫌弃地说，“这曹队长也是够可以的，他说肚子不舒服，就跑瓜棚下边拉屎去了！人家村民都有点瞧不上他，太不讲究了。”
许天一愣，马上问，“他当时身上有没有背着包？”
胡东吓了一跳，“妈的，他还真背了！”
“什么样的包？”许天忙问。
胡东气得跺脚，“就是下乡常拿的公文包啊，我还以为他夹在腋下觉得气派，不会是跑到瓜棚下边拿东西去了吧！妈的，我还真疏忽了，他可是治安大队长啊！谁能想到呢？”
许天叹口气，“要是宁队没发现吕明，我们也想不到曹队长有问题，我猜他肯定拿走了什么东西，不是证据就是赃款。”

第173章 女逃犯14
石局很快查到曹队长曾经打电话到局里和医院,探听案子进展，医院的人不知内情，跟他说了太平间发生的事。
宁越道：“看来他是不确定咱们会不会查到吕明,暂时不敢回来，才打电话试探。现在他知道吕明被抓，肯定会马上逃离。”
等许天跟胡东把曹队长可能去南各庄拿了东西的事汇报给他们,石局不由皱眉,“是赃款吗？还真看不出来，这个曹永一向办案神速，没出过什么差错。”
许天道：“石局,我想再审一下李辉,曹队长拿走的东西李辉肯定知情,如果是钱的话，李辉肯定不甘心啊。”
石局痛快点头，“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不只李辉，吕明也交给你们审，通缉令已经印出来了，我马上发下去,还得联系曹永跟吕明的家属,看看曹永有没有跟家人联系，再查一下他们有没有非法收入,有没有可疑迹象。”
李辉听宁越说曹队长去了瓜棚，还疑似取走了瓜棚下的东西,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但他还是不承认跟曹队长有关系，只冷笑道：“你们公安局的人出了问题,为什么要来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拿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偷了我家的瓜？”
许天瞪他一眼，“你家瓜田里还有瓜吗？李辉，你给别人做了嫁衣裳，自己进了监狱，看着别人带着你的钱逃之夭夭，真就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无能才让他跑了！你们蛇鼠一窝，官官相护，我能有什么办法。”
宁越十分无语，“我们这不是正在查他吗，这是你立功的好机会，确定还要装傻？”
许天马上配合道：“这么好的立功表现，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李辉，想想你妈还有你那两个孩子。”
李辉表情痛苦，似乎想发泄，却又不敢多说，宁越劝了两句，见他还是咬牙不说，不由皱眉，难道说局里还有更大的内鬼，他才不敢招供？
许天道：“李辉，你有没有想过你爸为什么要自杀？”
“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李辉马上恨恨地道。
许天叹口气，“你爸在来医院前肯定先去过市局，虽然当时曹队长在医院，但吕明在市局值班啊，你确定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见李辉似乎有些动容，许天又道：“你爸用他的死想换你的活，而你劫囚时，也确实没拿真枪，所以你的案子不太可能是死刑。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对得起你爸吗？你可能没看到他的死状，他把枪口伸进嘴里，后脑都开了花。”
“别说了！”李辉眼里有了泪光，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哀求。
宁越见有效，就接着道：“李辉，你爸一个朴实的农村老人，为什么突然拿着枪跑来自杀，只是为了给你说那两句话吗？你听到他死在外面，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害怕极了？甚至开始担心其他家人？”
许天紧跟着说：“你跟郝文静都敢在火车上殉情，死都不怕，甚至都不担心孩子，可能你们当时觉得孩子有你爸妈照顾。可现在怎么突然又畏畏缩缩起来，什么都不敢说，哪怕局里的黑警已经被抓了，你都不敢开口。李辉，你爸的死就是在封你的口，对吗？所以郝文静折腾着要自杀，你一推三不知，什么都不肯说。”
李辉表情更加痛苦：“什么殉情不殉情，你跟小静铐在一起，我总不能自己逃生看她死吧？还有我爸的死也是意外，我真没想到。”
宁越知道他内心在挣扎，就催促道：“除了曹永和吕明，还有谁？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不然的话你妈跟你两个孩子永远生活在隐患中。”
许天想起在车站消失的那人，也问道：“李辉，跟你一起上车的人还没找到，他也是公安系统的吗？是他帮你打听到了郝文静的押送路程，还跟着你上车？”
见李辉不吭声，神情紧张，宁越就知道许天说到点子上了，忙问：“他是谁？李辉，如果你一直耽搁下去，他跑了，只剩下你跟吕明背这黑锅，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李辉苦笑：“就算他不跑，他能帮我减刑吗？”
宁越马上道：“当然能，只要你痛快招供，把你们这个团伙全都招出来，就能立功，立了功自然就能减刑。”
李辉犹豫起来。
在外边听着的胡东这时推开门，“宁队，石局那边有重大进展，他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这一招屡试不爽，李辉马上紧张起来，“什么重大进展。”
许天笑道：“字面意思，不是抓到人了，就是已经找到关键性证据，也就是说用不上你了，刚才我说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你还真当我哄你吗？”
李辉紧盯着她的眼睛，又去看往外走的宁越，似乎想从他的背影上看出真假。
许天一看就知道他扛不住了，于是也起身道：“懒得跟你在这儿费口舌，你不招总会有人招。该抓的都抓了，刘荣跟刘锋怎么可能扛着，还有你们村那个田壮，他一看就不靠谱。”
李辉见她真要走，忙喊道：“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许天招手把胡东喊进来，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如果还是说废话，或是推卸责任，我们会在审讯笔录里注明嫌疑人不配合审讯，阻挠办案，态度恶劣。”
李辉气得瞪她，“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狠啊，我哪里态度恶劣了？”
胡东冷笑一声，“李辉，你为了救郝文静差点把许法医害死，现在她只是正常审讯，你居然说她狠？”
李辉诧异地看着许天，“你居然是法医？”
“这不重要，到底招不招？我没时间在这儿等你挤牙膏。”
李辉叹口气，“好吧，我说还不行吗？我们之前真就是做点小买卖，可后来碰见了刘家兄弟，刘锋认识吕明，说要找人一起干笔大的，就叫上了我。后来他们又说想找个女的帮忙，我这才叫上小静。”
“什么大生意？”许天忙问。
“走私！”李辉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走私的是什么玩意，就是帮着运运货，或是帮着联系一下，安排个路线，我跟我媳妇一块出去目标小一点，不会被人注意，我真没赚多少钱，生意还是一直在做，赚的钱也都埋在瓜棚下边了，没想到全被曹永给拿了。”
胡东一边记录一边皱眉：“你既然能帮着运货，安排路线，怎么可能不知道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我真不知道，从来不敢开箱，人家规矩大得很，再说主犯是警察，我们哪儿敢自己偷偷看里边是什么东西？”
许天也觉得李辉说得不尽不实，“你说警察是主犯？他们怎么联系你们的，走私总要有货源还要有收货的人，这些你们总知道吧。”
“我真不清楚，我就是中间帮着转运的，我们家附近不就是铁路吗。”
胡东一愣：“是走私还是扒火车偷货？”
“走私吧，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说这玩意，反正就是帮着运货。”
李辉一直在强调帮着运货，许天更觉得他在撒谎了。
“最近的一次是运什么货？你跟郝文静为什么会跑到蒙北去？难不成走私牛羊吗？”
“最近的就是你说的这次啊，我跟小静只是接到任务，跑过去接货，结果货还没接到，她就被你们的人抓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许天又让他说出每次接货送货的地点，货物的重量体积和形状，可他说得十分含糊。
“就是半车吧，第二次是一麻袋，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许天听他描述不像是毒品，也不像特别贵重的东西，她不免有些疑惑，什么一麻袋，半车？还说运到指定的路边就扔下，跟过家家一样，这算什么走私？
胡东怒斥道：“李辉，别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这种口供算不上举报立功，也算不上坦白从宽，仍旧是在阻挠办案。”
李辉急了，“真是这么回事，我哪儿敢骗你们啊，你们都把人抓了，肯定能审出来，我就是想立功减刑。”
许天呵了一声，“每次交易都说得这么含糊，能立功就怪了，我一开始就说了，不想招就别浪费我们时间。”
李辉哭丧着脸说：“我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是被他们拉下水的，不信你就去问啊。”
他不肯再开口，许天看着记录本上那一堆模糊的描述，又问他，“这些货都是从车上扔下来的？”
“大部分是！”
胡东道：“然后你把货藏到瓜棚里？地里干活的人不少吧，你就不怕被村里人发现？”
“一般是晚上干这事，白天的话可以先把东西藏在铁路边上，晚上再取回来。”
许天皱眉，总觉得他只说了一半，“你做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不知道都是什么货！为什么不肯说？还存着侥幸心理吗？”
李辉有些不耐烦了，“什么侥幸心理，你们让我招，可我招了，你们又不信，这是干什么啊！不是我在浪费你们时间，明明是你们在耍我，到底能不能减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许天有些无奈，出了审讯室就跟宁越说：“他肯定在撒谎，怎么可能运了这么多次都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胡东道：“这整个事都带着点不合理，走私东西为什么要从车上扔到南各庄，南各庄又不是交通要道，也不是消费力强的城镇，扔到铁路边再运到南各庄，然后再运去其他地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宁越分析：“扔下车可能是怕被查，才会在南各庄转移，可能他们的货不能通过车站往外运送，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盯上。”
许天道：“我看再去问问刘锋跟田壮吧，他们都有交通工具，肯定也属于运输这一环节的。”
刘锋听说曹队长被抓，也是吓了一跳，可他还是不肯说实话，“我什么都没干，曹队长招出我了吗？他说我帮着走私了？我发誓我没干过。”
许天不耐烦地说：“行了，你们这些人发的誓，谁信呢？你没有正经工作，也不靠家里，又是买摩托又是盖房，钱从哪儿来的？”
“中彩票了啊。”
宁越乐了，“你也这么说，看来是跟刘荣商量好了，被问到经济来源就说中彩票，是不是在外地中的，现在没法查了？”
刘锋毫不心虚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你们想查就查，反正我没干过坏事，我有钱是我运气好。”
田壮看着胆子很小，可问来问去也是一堆废话。
吕明也依旧在装傻。
许天有些纳闷，“我还以为曹队长被抓，他们知道失去后台，或者说没人能再威胁到他们，会马上招供，难不成曹队长上边还有人？”
她说这话时，石局正要推门，他尴尬极了，“哈哈，小许，我一开始就说了，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想调查我也没问题，我都会配合。”
宁越忙说：“石局，我们没说您，就是觉得可能还有内鬼没抓完，他们才不敢招供。”
许天并没把石局排除在嫌疑人外，之前曹队长不也人模狗样地跑来接她，还装得特别关心她，甚至抓了挡路的司机，结果呢，半路上就跑了。
不过她心里突然有个念头：“石局，宁队，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知道他们犯的事太重，才不敢说。李辉虽然招了，可是说一半遮一半，他肯定知道都是什么货，是不是他怕说了会判死刑？”
石局愣住，“难道是毒品？听说最近云南边境那边特别猖獗，已经有人往内地运了。”
宁越也觉得可能是毒品，“而且可能还数额巨大，被抓到就是死刑，他们才统一闭紧了嘴。”
石局叹口气：“上次我去省厅开会时，省厅领导还说过，那些暴发户个体户，是毒贩的首要目标，他们可能觉得这是外国传来的新鲜玩意，有钱才能玩，所以要重点做好禁毒宣传，不过我们县暂时还没发现。”
他说完突然想到局里有人被抓，忙解释，“抱歉，我不能把话说这么绝对，要真是毒品，曹永和吕明就是他们的保护伞，甚至是主犯，有曹永护着，他们确实有可能在南游县开展毒品生意。”
许天却觉得不太可能是毒品，“石局，进车站又不需要安检，列车员和乘警也不会半路翻乘客的包，车站和车上也没有警犬，携带毒品坐车到想去的地方特别容易，有必要半路跳车吗？”
石局也有些疑惑，就听胡东说：“李辉肯定没说实话啊，编出一堆故事来想换个减刑，真是想得太美。”
许天却觉得李辉说话半真半假，“他从车上跳下来时，特别利索，基本没受什么伤，带着我穿过玉米地去他们村里时，也特别熟练，就像是经常带人从那里穿过。”
宁越皱眉，“难不成他说的货物是人？他们这一伙都是人贩子？”
许天一愣，马上道：“还真有可能！”

第174章 女逃犯15
石局听说是人贩子,不由皱紧眉头：“一般被贩卖的都是妇女和儿童，可我们县今年还没有上报过失踪妇女儿童，难道是往我们这儿贩卖人口吗？这可难查了。”
许天说：“也许只是中转站,有些被拐卖的孩子会成为黑户，被拐到村里的媳妇，村里人不会刨根问底,甚至知道是被拐来的,也都会帮着隐瞒。就像郝文静嫁给李辉，南各庄的人只知道她叫小静，根本不知道她是在逃杀人犯。”
宁越道：“如果真是人贩子,还把南各庄当做中转站,那南各庄的村民一定见过被拐的人,至少李辉的家人应该见过。”
许天突然想起昨天他们碰见那两个摘菜阿姨的事，“她们看到我们三个在一起，居然一点也不惊讶,是不是曾经看到李辉夫妻带着人从那边过来。”
宁越皱眉道：“看来还得去一趟南各庄。”
许天马上说：“宁队，我去吧！瓜棚下边也得再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宁越虽然也想去，但他胳膊上有伤,他打算让胡东跟许天一块去。
结果石局还是不放心,“出事出怕了，要真是人贩子,那整个村参与的可能性很大，我看还是先把跟李辉沾亲带故的人,或者他家邻居带回来协助调查。”
许天倒不觉得整个村有问题,当时那些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听说郝文静是杀人犯,也都很后怕。
不过她也觉得再去村里走访，可能问不出什么，刘荣刘锋有摩托车，很可能直接从乡间小路就把人带走了，就算村民们看见了，他们也会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还不如有重点的侦查，于是她道：“石局，能不能把李辉的两个孩子也带来？尤其是那个大点的男孩李强，他当时看到我也没有太惊讶，是不是曾经见过被拐卖的女性？”
“好，我马上派人去南各庄，你们接着审李辉吧。”
许天却觉得审田壮更容易些，“如果李辉说的半车是真的，那这个车只可能是田壮的拖拉机。”
胡东乐了，“李辉肯定胡说八道呢，怎么可能贩卖半车人？那目的也太大了吧。”
“嗯，也对，不过我还是想问问田壮，他们不肯开口，是知道咱们没查到实质性证据，现在已经推断出是人贩子，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田壮是从犯，我觉得吓唬他一下，可能会有收获。”
宁越道：“那就试试吧。”
许天跟胡东马上提审了田壮，这家伙还想装傻，听许天提到人贩子三个字，他立马紧张起来。
许天不由笑了，“田壮，你之前信誓旦旦装委屈，到底是怎么确信我们查不出真相的？”
“什么真相？我……我就是帮着他们拉拉人，我可不知道他们干的什么勾当。”
胡东厉声道：“从哪儿拉到哪儿？谁给钱？谁收货，一五一十说清楚。”
“都是送去北边大公路上，穿过几个村子就到了，开拖拉机不显眼，到那儿后有人等着。每次都是李辉给我钱，只是路费，不是分赃。”田壮十分心虚地解释着，“我真不知道他让我拉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我就是用公家的车帮着他办点私事，赚点小钱。我不说是我觉得我这点事不算什么，警察同志，你们说是吧，就算没我的拖拉机，他们也会找别的车，对了，还有刘荣跟刘锋两个，也经常帮李辉干活。”
田壮看来是仔细想过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犯的事不算大，查出来也无所谓，要是能蒙混过关，那就更好了。
许天问他，“一次多少人，都是从火车上跳下来的吗？”
“跳下来的少，偶尔有一个吧！其实我也不清楚，我都是去瓜棚接货，李辉会给我个地址让我送过去。”
“瓜棚接货？”许天皱眉：“那每次送货接货的人数，性别，年龄都记得吧，先从最近的一次说起。”
田壮努力回想着，“最近的一次是两周前，有七个人，之后他没找过我，不过要是有一个半个的，李辉一般是找刘荣他们。”
胡东一拍桌，“什么叫一个半个的？那半个是孩子吗？”
“没孩子，都是大人，有男的有女的，从车上弄下来的都是女的，反正他们都说是找工作，我看着也不像是被拐来的，才帮着干了这事。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信我，我真以为就是用用公家的车帮李辉个忙，我可没想当人贩子。”
许天道：“我提到人贩子时，你很紧张，但并不惊讶，显然你知道李辉干的是什么勾当。但之前审你，你一直装傻，见我们查出来了，赶紧撇清关系，还真够聪明的。”
田壮曾经被她一脚踹到地上，好像有点怕她，他尴尬地解释：“我这不是太害怕了吗？李辉说他公安上有人，还有亲戚在市里当领导，我想就算犯了事，他肯定也有人保啊，我要是把他招出来了，不就得罪人了吗？”
“市里还是县里？领导姓什么？”
“我不清楚，好像他市里也有县里也有，门路特别广，要不他胆子能这么大吗？”
许天意识到李辉可能在狐假虎威，又问田壮，“那些被你运送的人里有没有特别的？有记忆点？或者有地域特征的？”
“什么叫记忆点？”
胡东解释道：“就是容易让你记住的点，长得有特点，脸上痦子很醒目，或者个子特别矮，说话口音很重的，都是记忆点。”
田壮表示明白，许天就说：“先说你最后运的那七个，你没跟他们聊过吗？他们从哪儿来的？要去哪儿打工，李辉怎么把他们骗来的，他们有没有试图逃跑？”
“没有跑的，李辉说找好了地方送他们去打工，还说赚的钱不少，还不用办各种证。这七个里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跟电影明星一样，下车的时候，我还想追她，可人家看不上我，说要赚一笔钱回老家开个小买卖。至于老家是哪儿，她也不肯说。”
田壮说着说着又唉声叹气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最终会被送去哪儿，但我觉得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不会有好事。我其实挺想跟她说明白的，可她瞧不上我，再说我也确实不知道她是被拐的，人家高高兴兴地要去上工，我这又胖又丑的癞蛤蟆还想追人家，那不是搞笑吗？”
许天从兜里掏出记录本，让他把女孩样子描述出来，田壮大概对那女孩印象深刻，描述得十分详细。
等许天画完，调整好细节，胡东惊叹道：“你这毛艺不错啊，惟妙惟肖。”
田壮也十分惊讶，对审讯他的这些警察也更是敬畏，“其实这事我们村的人多少都知道点，可他们都以为李辉城里有人，能帮着介绍工作。不过要是我们村的人让他找工作，他就说那些人都是去干脏活累活了，他们干不了。有两个非要去，就被送去黑砖窑了，差点没累死，自己跑回来说还不如在村里种地，从那以后我们村的人再没求他找过工作，还总背后说他坑人。”
许天愣住，看来是她疏忽了，当时在南各庄就该问问村民，李辉家的经济来源。他家经常接人送人，村里人肯定知道有问题。
胡东劝她，“当时属于紧急情况，你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同伙，肯定不能在那里逗留。”
他们审讯的时候，宁越已经让人把田主任从招待所接到局里。
田主任本打算回去了，听见宁越问人贩子的事，他吓了一跳，“警察同志，我们村可没人贩子，李辉是干中人的，就是帮着人家介绍工作，这跟你们调查的事也没关系啊，所以我就没说。”
许天把那张画像递过去，“这女孩你见过吗？”
田主任接到手里，仔细端详着，最后摇摇头：“没见过，挺俊的姑娘，应该不用让李辉帮着找工作吧，我听说李辉给找的工作又苦又累，就是坑人的。”
宁越问他，“李辉往家里领过人吗？”
“没有，小静不让那些人进家，我见过他们在瓜棚那边待着。”
胡东问：“那些人都从火车上跳下来，送到瓜棚？”
“也不是，跳车这事吧，怎么说呢，火车刚通的时候特别慢，我们村有那机灵的，就买个站台票，躲着点检票的，快到地方的时候跳下来，要不然到了车站，回村里也没车，还得靠两条腿走。”
胡东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村的人已经习惯了跳车。”
田主任尴尬地点头。许天问：“田主任，郝文静也是中人吗？”
“应该是吧，俩人都挺懒的，有的时候干点小买卖，地是种不了的，都靠着李辉爸妈种地，他们俩经常把孩子扔下去外边找买卖。”
田主任知道的并不多，就是石局把村里李辉的邻居跟亲戚找来，也是这个说辞。
小强也一样，他只说自己经常带着妹妹去瓜棚找爸妈，爸妈有时候会领着陌生人来，其他事他就不知道了。
刘荣跟刘锋见田壮招了，他俩也扛不住招了，两人也跟田壮一样，就是帮着运送，有时候当当打手。
刘锋说：“有好几个女的好像是被逼的，我也不敢问。”
许天冷笑：“别装的这么无辜，李辉要只是让你帮着送送人，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钱？没两年就买得起摩托了，这是什么生意，你心里清楚得很。”
刘锋哭丧着脸：“我有什么办法？辉哥上边有人，还认识公安，我跟刘荣虽然知道不对劲，可也不敢说啊。”
许天皱眉，出了审讯室就跟宁越说：“看来还是得撬开李辉跟郝文静的嘴。”
两人正打算分头行动，石局匆匆过来，“小宁小许，那架瓜棚下居然有东西，我怀疑曹永不是去偷东西的，是去埋东西了。”
许天愣住，“我还以为曹永取走了赃款，居然是去埋东西的？”
宁越忙问：“他埋了什么？”
石局把一个铝饭盒放到桌上，“两个不一样的扣子和两束头发。”
“扣子？”许天惊讶地打开饭盒，里边还真是衣服上的扣子，一个黑色，一个黄色，显然不是一件衣服上的，那两束头发也就七八厘米长，都是小小的一束，看发质也不是一个人的。
宁越道：“难不成曹永留下了被拐卖女性的证据？可这才两个。李辉拐卖的可不止这个数啊。”
许天说：“去问问李辉不就知道了？看来他确实在撒谎，曹永和吕明不一定是主谋。”
李辉看到饭盒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猛地把东西推开，许天敏锐地觉察到他的胆战心惊，可他这反应有点过了啊，他刚才说一半遮一半时就应该知道藏不住了。
许天看着那两个扣子，试探道：“李辉，扣子的主人被你埋到哪儿了？”
李辉一听这话更是不敢抬头，他结巴起来，“我……我没有……我没杀人！”
宁越也看出李辉不对劲，他本想问这两个人是不是李辉杀的，结果许天更直接，看李辉这反应，大家都知道许天诈出了真相，李辉杀了人，还是两个。
宁越把饭盒推到他面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我们手里的吗？”
李辉脸色苍白，“你们抓到曹队长了？他都说了什么？”
许天敲敲饭盒盖，刚要说话，李辉疯了一样喊起来，“我没杀人，是那俩女的自己太弱了，人也不是我埋的，是曹队长埋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第175章 女逃犯16
许天听到李辉的话,气得拍桌：“杀了人，还说人家太弱了，李辉,你还有没有人性？”
李辉却怒吼着：“真不是我杀的，我没杀过人，我就是给他们帮忙联系车辆,有时候帮着他们把人藏两天,真没干过别的。”
宁越道：“你一开始跟我们说你帮着运货，现在又成了帮着藏人，李辉,你真以为吞吞吐吐不说实话,我们就查不出来吗？”
许天再次诈他,“曹队长跟你说得可不一样。”
“他到底跟你们说什么了？”李辉更加紧张，他眼睛一直盯着饭盒，显然心理压力很大,没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这生意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也是被他们给害了！但我真没想过杀人，我就是把俩人堵上嘴扔到地窖里,没想到给闷死了,我当时吓坏了，就给曹队长打电话,想让他给我打个条子，把人直接送殡仪馆烧了。可他说这么做风险太大,让我直接把人埋到地里当肥料,我气坏了，可又没办法。就把人埋到铁路边上那个小沟里了,我当时就想不干了，现在干点什么买卖不赚钱啊，干吗非得干这缺德事，可曹队长说我杀了人，我要不干的话，他保不了我。”
李辉越说越气，“我帮他干了那么多事，他居然威胁我！他当时就给我看了这饭盒，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罪证，我就吓坏了，只能接着帮他们干。”
宁越道：“从头说，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李辉长叹一声，“有次我带着小静去赶集，结果被曹队长发现了，他认出小静是杀人犯，想抓她。我求他放我们一马，他看我们也挺可怜的，还带着孩子就心软了。我们两口子当时把他当祖宗，恨不得给他烧香磕头，哪想到后来他找到我，让我帮他办事，我没办法，为了小静，也只能昧着良心干。”
许天皱眉，怪不得郝文静在南各庄生活五年，连名字都不用改，也没被发现，原来曹队长早就知道了，还差点抓了她。
“你们都从哪儿拐人？要是骗人去黑砖窑打工，那也用不着从车上往下扔啊。”
李辉装出一副痛苦悔过的表情，“他们一开始是从收容所里往外拐人，说是送回家，其实半路上就给卖了，但有的人想要年轻女孩，尤其是漂亮女孩，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就从火车上拐。”
许天皱眉，漂亮女孩？一般娶不上媳妇的贫困山区会买媳妇，这样的人对媳妇的要求是好生养，肯定不会把漂亮放在第一位，难不成还有暗娼？
李辉这次详详细细地把这伙人的生意说了一遍，有些是从收容所出来的，有些是从车站骗来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许天还是觉得从火车上拐人，直接跳车有些不合理。
李辉只说是曹队长的要求，曹队长怕暴露，不想太过显眼，而他熟悉从南各庄过的几趟车，知道什么时候减速，什么时候过隧道。
“其实大部分是正经生意，我就是做个中人，帮着他们介绍工作，有些地方可能进去了一年才让出来，给的钱也不多，可对泥腿子来说也不少了，其实我也是做好事，被卖到山沟的真不多，要不我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干啊。警察同志，你们想想要是真有那么多人被我们卖掉，肯定很多人报警找家人，早闹出来了。其实村里，那出去打工一年半载不回来的多的是，你们说是吧。”
许天道：“李辉，你怎么还好意思狡辩？就算你只卖了一个人，那也是违法的，更何况还被你们害死两个！”
宁越让李辉描述两个女孩的样子，他只说长得很漂亮，“一个二十一一个十六，眼睛大大的，身材都不错，确实可惜了，唉，可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死啊。”
“十六岁？”许天听他描述人家身材，还说可惜了，容易死，恨不得一巴掌甩他脸上，但他还是忍着气问：“哪儿的人？叫什么名字？”
“就是穷山沟里的，两姑娘头回坐火车进城，名字我当时问过，不过早就记不太清了。”
许天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记不太清？看你刚才的反应，这两个姑娘的死，你印象应该很深刻才对，怎么会记不清？”
“我真记不清了！”李辉苦着脸，“你说我都已经招了，怎么可能在名字上撒谎？大概就是小花小丽这种名字吧。”
宁越冷笑：“李辉，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
“我真没撒谎！”
李辉被两人逼问了几轮，都快哭了，“好吧，小静的事我确实没说实话。五年前，小静杀人的时候，我确实在场，但当时她跟疯了一样，我根本拦不住啊。她也是被逼急了，我当时看傻了，又知道她不动手也是死路一条，就觉得她挺可怜的，赶紧带着她跑了。我们一开始跑到湖南去了，怕被查一直往山里钻，后来受不了了，要饭回来的。当时真跟乞丐一样，不过好在路上没人查我们，我们就跑回了家。”
胡东皱眉：“郝文静刚杀过人，应该对任何人都是戒备状态，她为什么要跟你跑？你又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我就是去豫北玩，在车站附近瞎逛游，结果碰见她了，后来跟着她去了宾馆，我当时也没想到她有男朋友，更没想到她叔叔跟堂哥会追过来。反正阴差阳错的，我俩又看对眼了……”
许天无奈道：“你是说你看到郝文静疯狂杀死两个人，反而爱上了她？”
“小静也只是个可怜人，她男朋友还被人害死了，她能不发疯吗？”
宁越倒觉得犯罪分子互相看对眼很正常，只是觉得李辉去豫北的理由太草率，“你去豫北到底干什么？一个人去的吗？”
“对啊，就我一个，当时我媳妇没了，我心里烦闷就到处走走。”
李辉表情诚恳，“我一开始确实撒谎了，这不是心里还存着侥幸吗？现在曹队长都被抓了，我哪儿敢再骗你们，我就怕他把所有事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那天跟你在火车上的人是谁？”宁越又问。
李辉苦笑：“哪儿有别人啊，就我自己，我不是早说了吗？我这人自来熟，跟坐我旁边的人聊得都挺热闹，可能别人就以为我们是一起的，真不是。你们想想就知道了，谁敢跟我从警察手底下救人？我当时也是晕了头，才跑去找死。”
虽然许天跟宁越都不信，可李辉坚持说没有其他帮手，蛇是他自己放进书包里带上去的，“我当时只拿了那把假枪壮壮胆，可看到你们人不多，小静又挺可怜，我就没忍住动了手，我认罪伏法，请警察同志一定要相信我。”
他开始说废话，没法再问了，只能先告一段落。
曹队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没回过家，也没跟亲朋好友联系过，他家确实有不正当财产，还不少，他妻子是林业局的科员，很快招了。
曹队长骗她那些钱是别人托他办事给的，她当时还叮嘱过他，以后别再干了。
石局说：“更气人的是，还查出他有个情妇，这女的小学都没上完，居然被他安排在重点小学当代课老师，那学校领导也是有病，不帮他安排，他能把学校怎么样？”
宁越说：“怎么说也是治安大队长，在外边肯定不少人给他面子。他也没去见情妇吗？就这么跑了？”
许天担心曹队长早坐火车跑了，“现在买票不需要实名，他作为治安大队长，反侦查能力很强，在逃跑前还跑去把这个饭盒放到瓜棚下边，应该就是想拖住咱们的调查进度，确实不好找啊。”
石局眼睛一亮：“实名买票这主意不错，就是难度太大了。光把照片发下去，没什么用，火车站汽车站甚至国道上的大车，都在查，一点消息都没有。宁队，我看把大家叫齐了，开个会分析一下他的逃跑路线吧，得往外边撒网了。”
宁越点头答应。许天对李辉的口供有多处存疑，她想了想，干脆道：“石局，宁队，我想去医院再审审郝文静，总觉得李辉还没说实话，五年前的事，包括他们在火车上的勾当，应该都没交代清楚。”
石局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曹队长，等把人抓齐了，再慢慢审，见许天主动要求去医院，他也没拦着，“也好，有什么消息电话联系。”
许天赶到医院时，小廖正在走廊里含沙射影地骂人，见她来了，不由抱怨道：“这郝文静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把针管蹭下来了，血流到床单上，小护士任劳任怨地帮她处理，反而被她骂得哭鼻子。”
他说着又压低音量：“难不成真想死？”
许天也不确定她到底是真自杀还是故意折腾人，“我进去看看。”
郝文静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显然不是在睡觉，许天坐在床边椅子了，“听说你把小护士骂哭了？还把输液管拔了，郝文静，你就这么急着赴死吗？”
见她没吭声，许天叹口气：“李辉都招了，他说你杀人时，他就在现场，他也说了这几年你们跟曹队长同流合污贩卖人口，你知道他杀了两个年轻女孩吗？小的那个才十六岁，这只是留下证据的，没留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郝文静没睁眼，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许天知道她在听着，就叹口气：“文静姐，你被迫杀人，开始逃亡时，也是十几岁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信赖的丈夫也会杀人？死在他手里的还是两个漂亮女孩。”
“你什么意思？”郝文静睁开眼睛，怒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跟李辉的夫妻关系很有意思，他能舍命救你，你能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往车窗外跳，可他好像对你并不忠诚，言语间也只想着给自己脱罪，还详细跟我们描述了你砸死人的场景，好像生怕我们证据不足一样。”
郝文静苦笑：“小妹妹，姐姐我虽然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但见过的经过的比你多得多，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你觉得有用吗？”
许天也笑了，“我只是试试，毕竟整个案子都是因你而起，我想最终答案可能也要落到你身上。而且我对你很好奇，你跟李辉出去做生意，居然还带着书，从你的谈吐能听出来那些书没白看。文静姐，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如果没有五年前的血案，你的人生肯定会是另一番景象。”
郝文静长叹一声，“你这套近乎劝降的法子也很老套，可确实说到我心里去了。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我肯定不会这样惨，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说着缓缓坐起身，眼睛盯着许天：“辉哥真的都招了？”
许天无奈道：“当然了，你们的保护伞是曹队长，吕明也有参与。这些都查清楚了，那两个女孩的头发和扣子也都找到了，你觉得他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郝文静一愣：“什么头发扣子？”
“有人保留了两名死者身上的东西。”
“是李辉吗？是他留下来的？”
郝文静好像有些激动，许天见他不再叫辉哥，而是改口李辉，就知道她心里也存了疑，于是忙问：“你知道他有这毛病？”
郝文静这次没掉泪，她眼神呆呆的，半天才说：“如果我说我叔叔跟我堂哥都是他杀的，你会信吗？”
许天怔住，“到底怎么回事？”

第176章 女逃犯17
郝文静似乎还在犹豫,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许天皱眉：“已经有人带着仪器去了南各庄，他们很快能找到那两具尸体,李辉也已经承认他杀了人。如果你叔叔和堂哥是被他杀的，那他就再背上两条人命，其实结果也没什么差别,而你呢？郝文静,你明明没杀人，却不敢回家，还跟着他在外边逃亡这么久,看你这样子,他赚再多钱也没花在你身上吧。就算不为了你自己,只为了孩子，你也该说实话了。”
郝文静哭道：“我认下罪，就是为了保他,可现在既然保不住了，我也只能先保自己。”
“你早就跟他认识？”许天忙问。
“没错！出事前一天，我跑到铁路边想卧轨自杀，结果被李辉救了,他问我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我难以启齿，他就不问了,说我肯定受了欺负，还说会帮我把该杀的人都杀了。”
郝文静说着长叹一声,“我当时想寻死,可火车快过来时，我又怕了,想跑，可一不小心脚卡在铁轨里，要不是他，我真就碾成肉泥了，那一刻他就是我的英雄。”
许天安慰道：“我能理解，濒临死亡时被人救了，肯定会对这人产生深厚的感情，然后呢？你把你堂哥约来，想让李辉帮你杀了他？可你前男友怎么也在那里？”
“什么前男友，不过也是个混蛋，他也强|奸了我，我去跟他诉苦，结果他乘虚而入。欺负完了，还嘲讽我，说我反正都是破鞋了，他不玩白不玩。”
郝文静越说越痛苦：“可我没想过害死他，也没想害死我堂哥，我就是想让李辉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别再欺负我，也千万别把我的事说出去，谁知道李辉一冲动就要杀人。那天在宾馆他看我叔叔失手把我前男友打死了，他也吓了一跳，说要先下手为强。”
许天皱眉：“为什么凶器上都是你的指纹？”
“我觉得他是为了我才杀的人，他对我比我爸妈还好，我不想让他变成杀人犯，就帮他擦掉了指纹。”郝文静哭道，“其实我潜意识里也在盼着被你们抓到，这样我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可李辉好像喜欢上了我，非要带我走，我很感激他，把他当救命恩人，就跟着他走了。之后我们过得不太好，又差点被曹队长发现，李辉就干起了没本买卖。”
许天无语道：“什么叫没本买卖，那叫贩卖人口。你见过他们从车上往下扔人吗？都是漂亮姑娘。”
郝文静一愣，犹豫片刻，才摇头：“不知道，我很少参与，我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事不对，迟早露馅，可我不敢说啊！”
许天盯着她的眼睛，“你在撒谎，郝文静，想想当时你的处境，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些女孩被当货物变卖，甚至被残害吗？”
郝文静眼睛闪了闪，又捂着脸哭起来，“我……我不好意思说，其实从车上跳下来的不是被拐的，是被训练过的姑娘，还有李辉他们一伙人。”
许天愣住：“什么叫训练过的姑娘？训练什么？偷东西吗？”
“不止，他们在火车上玩卷包会，有些出差的随身带着很多钱，他们会派个漂亮姑娘勾引，让对方放松警惕，再偷他们的钱。要是款子一直把钱揣在身上，就让姑娘把他勾引到厕所里，直接打晕了把钱抢了就跳车！”
郝文静眼里都是嘲讽，“有些人是跟家里人或是同事一块出来的，他们就算钱丢了也不好意思说是被姑娘勾引进厕所了，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光顾着看漂亮姑娘没看住包。哪怕他们跟乘警说了丢钱，也还是满口谎话，再说那些姑娘等钱到手就跳车了，所以一直没被抓到过。”
许天一直觉得他们用跳车的方式来转运人口不太对劲，因为她跳过车，火车再慢也有风险，更何况是把一个被拐的大活人扔下来，还不被发现。
“原来是这样，这主意是谁出的？曹队长还是李辉？”
“我不知道，反正是李辉跟我说的，有时候他也会带着我上车，帮忙转移视线。”
许天皱眉：“怪不得你一上火车就跟别人唠嗑，这就是你经常干的事？”
郝文静想抹眼泪，手却被铐着，她吸吸鼻子，“不是的，我当时特别紧张，李辉就在车厢里，我怕你们发现他，只能不停说话吸引你们注意力。他们的勾当，我真没参与过，就是帮着运过黑工，我家老的老小的小，种地只能糊口，李辉也是为了家里日子好过点。警察同志，请你相信我，他真不是坏人，那两个女孩估计也是从车上跳下来时，不小心摔死了。”
许天努力克制着自己不露出惊讶的表情，李辉说两个人是在地窖里闷死的，郝文静却说可能是摔死的，到底谁在撒谎，还是都没撒谎，死的不止两个女孩。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怎么可能没参与过，我甚至怀疑你跟李辉去蒙北，也是坐火车偷钱去了。老实说吧，都参与过几次，你们手底下有几个漂亮女孩？”
郝文静苦笑：“不是的，我要带孩子，真没去过，他们又不缺人，我长得也不漂亮，根本用不上我。再说我还被通缉着，哪敢上火车啊。”
“不缺人？这些女孩是被迫的吗？都从哪儿招来的？”
“他们给黑砖窑还有煤窑介绍黑工，这事怎么说呢，就是做中人，不违法也赚不了大钱，他们用这个当幌子，再从里边挑选漂亮的留下来，威逼利诱，再带着她们买票上车。也有的是从车上拐的，看着漂亮的单身女孩，就去骗人家。”
许天一听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有两个，“你见过几个？”
“她们又不会来我家，我哪儿知道啊。”
“她们住在哪儿？”
郝文静还是摇头，“我真不知道，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家里看孩子，这次李辉叫我去蒙北做生意，我以为他想改邪归正了，要做正经生意，哪想到居然被你们抓了。因为他当初杀人是为了我，我就想把罪认了，哪想到他居然这么傻，还跑来救我。”
许天看她又感动上了，不由皱眉，郝文静的口供跟李辉有出入，但比他的更合理些。可细想又觉得奇怪，能殉情的感情，不应该互相推诿吧。如果人是李辉杀的，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只要他承认了，郝文静就能无罪释放。
郝文静一开始就承认自己五年前杀了人，她说判死刑也不怕，甚至还试图自杀，可等警方调查到李辉也是杀人犯时，她立马把五年前这两条人命推到了李辉身上，试图洗白自己。
难道这是相爱相杀？还是说他们之间有默契，想留下一个人照料孩子？
许天又问她，跟李辉一起上车救她的人是谁，郝文静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只看到他在，真没注意有别人。”
许天对这人更好奇了，她虽然跟汪队相处时间不长，但一直觉得他果断机敏，既然他问出李辉有同伙在车上，应该不会错。
等她赶回局里，石局长已经亲自带队下去抓人了，胡东去了南各庄。
宁越说：“有人在车站附近看到曹队长，打电话过来举报，可举报的人没表明身份，我总觉得是个陷阱。就让汪队也跟着去了，他一直没找到车厢里另一个同伙，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车上的人判断失误，李辉跟邻座的人并不认识。”
许天也没问出来，她干脆先不提这个疑似同伙，把郝文静的笔录递给宁越，“宁队，有新进展，郝文静说五年前的凶杀案是李辉干的。他们除了贩卖人口，还在火车上玩卷包会，用漂亮女孩做诱饵勾引看起来有钱的乘客，得手后跳车逃跑。”
宁越吓了一跳，一目十行地翻着笔录，“怎么会这样？李辉还在撒谎？可当时采集到的指纹为什么都是郝文静的？他们两个没有任何经验，居然能擦干净李辉留下的痕迹？还有卷包会，铁路的某一段总发生这种事，乘警一定会上报加强人手，难不成他们在铁路部门也有内应？”
许天突然想到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我跟汪队从省厅出发，就算是曹主任也不能准确知道押送时间和车次，可我们会提前跟铁路部门打招呼啊。对了，汪队一直在找的那人会不会就是铁路部门的，要是他直接换了制服，谁还能找到他？不过这人如果是铁路部门的，车上的乘警会认不出来？”
宁越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乘警也不可能记住所有铁路部门的员工啊，这倒是个调查方向。”
他又指指笔录上的一段，“郝文静说人可能是摔死的，看来死的人应该不止两个。”
许天马上道：“我也想到了，宁队，我觉得除了李辉说的铁路边，他家田里也该探测一遍。”
宁越给南各庄打了电话，又跟许天一起去审李辉。
李辉先是吓了一跳，痛苦地闷哼几声，随即居然承认了，“对，那两个人也是我杀的，跟小静没关系。”
许天一听这话更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他们两个应该是有默契，想留下一个人。
只听李辉说：“也不算卷包会吧，就是偷东西，一般出门的人特别警惕，钱恨不得捆在自己身上，我们就是找了几个姑娘帮忙而已，她们也都是自愿的。”
许天冷哼一声：“自愿的？骗鬼吗？这些女孩本来是想让你帮着找个好工作，你却把她们拉下水。到底死了几个？现在还剩几个，都住在哪儿？”
“就死了两个，你说我们也不可能把整趟火车都偷了啊，真用不着那么多女孩。”
许天又问：“那怎么你跟郝文静说得不一样呢？她说是摔死的，你说是意外窒息？”
“小静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管事的，我怕她埋怨我干不好事，就骗她说，人是从火车上摔下来的。”
宁越问：“那刘荣跟刘锋上过车吗？还有田壮。”
“田壮没去过，我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只让他帮着开车，赚个小钱。刘荣他们都知道，也跟着跳过车，要不怎么能有钱买摩托。不过这事都是曹队长出的主意，我们几个就是帮个忙。”
许天试探着问：“跟你上车救人的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对吗？他是怎么被你们拉下水的？”
李辉以为是郝文静说的，忙道：“我可没拉他，是他自己发现了，为了钱跟我们一块干。”
宁越马上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辉一愣：“小静没跟你们说吗？”
“你管她说没说？现在问你呢。”许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道。
李辉懊恼地叹气：“他叫张勇，是车站的副站长。”
宁越不由哼了一声，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呢，副站长跟你们一块玩卷包会？还跟你一起上车劫持犯人？”
李辉笑了笑，眼神得意又放肆：“是男人就喜欢漂亮姑娘，不只乘客喜欢，副站长也喜欢啊。”
许天马上明白了，“你用那些姑娘勾引张勇，留下把柄，以此威胁他？”

第177章 女逃犯18
李辉已经承认了杀人罪,自然再没什么顾忌，他只想保住郝文静，于是很干脆地把张勇的罪行和盘托出。
“本来我们给他提供了一个漂亮女孩,可没想到他自己又看上一个，说自己心痒难耐，我就帮着他把人骗出来,这下子他算是跟我们绑牢了,有什么事都能帮我们打打掩护。”
宁越没想到他们能把车站的副站长都拉下水，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出事。
许天听李辉轻描淡写地说着他把无辜女孩骗出来，气得不轻,“那女孩是你们县的吗？怎么骗出来的？她现在在哪儿？”
李辉叹口气：“是临县的,在车站被张勇看上了。你还别说,张副站长这眼光真是不错，那女孩细皮嫩肉的，特别漂亮,我看着都喜欢，不过我有小静了，再漂亮我也……”
许天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她现在在哪儿？”
李辉说了个地址,“那儿算是我们的一个据点吧,曹队长也知道，有时候会在那儿把账算一算,当然了，他们肯定是拿大头的。”
宁越没空再跟他啰嗦,他跟许天说：“我让局里派人去张勇家和单位找他,咱们得赶紧去这地方看看。”
“宁队，我去吧,石局跟胡东都不在，汪队也下去了，你又受了伤，我自己带人过去。”
宁越不放心许天自己去，他动了动没事的那只胳膊，“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还能开枪，一起去。”
因为曹队长的事，南游县公安局的大小领导都在局里，倒是不怕要不到车，另一位局长又派了四名治安大队的人跟着，还跟宁越解释，“放心吧，这几个已经查过了，都没问题。”
宁越听说没事，放了心，许天却有些焦急，已经傍晚了，这么长时间，曹队长和张勇就算去了这个据点，也可能早就走了，甚至可能会把那女孩也带走，所以他们可能会扑个空。
宁越却说：“就怕他们不想带着女孩跑路，直接灭了口。”
许天心里一紧，“赶紧走吧，也许虚惊一场，他们自己跑了，根本没去那里。”
于是一行六人一起去了西郊东鼓巷。
李辉给的地址是个胡同，他只说最里边一家，连门牌号都没有，等他们到了才知道，这地名听着像城里，其实是农村，都是自己盖的郊区民房。
胡同最里边那户的大门正对着胡同口，房后是一片树林子，下车后，宁越过去敲门，一直没人应，他留了两个人在外面，又跟许天说：“你也在外边等着。”
许天哪里肯，“宁队长，我跟在你们后面进去。”
宁越皱眉，语气坚决，“我们都带着枪呢，你添什么乱？在外边等着，等我们确定里边的情况再进来。”
许天只好答应下来，她暗暗发誓，等回了豫北，一定先把持枪证考下来，不然太不方便了。
前边宁越带着另外两名治安警强行闯入院子里。
院子不大，三间房坐北朝南，宁越撞开门的声音不小，可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有邻居听见，跑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宁越没喊话，他直接跟治安警互相打着作战手势，踹开门，一行三人呈战斗队形攻入房子里。
等他发出确认安全的信号时，许天才赶紧跑进去，然后她愣在那里，堂屋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之前在她面前很靠谱，对逃犯很激愤的曹队长。
他额头上一个弹孔，地上一摊血，已经没了呼吸。
许天看着地上的人，十分唏嘘，如果当初他把郝文静抓了，肯定能立功，大好的前程不要，选择跟罪犯同流合污。也不知道他在生命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
她叹息着蹲下检查，“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左右，只有头上这一处致命伤，没有打斗痕迹，凶手枪法很准啊。宁队，不会是张勇吧？”
宁越叹口气，“谁知道呢，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不太对劲啊。要是张勇的话，为什么会反目成仇，难道他怕曹队长被抓后会出卖他？于是灭了口？”
许天也觉得不对劲，她跟宁越匆忙检查着房间里的东西，“左边房间有女性居住过的痕迹，右边房间床很小，板凳好几张，应该是开会的地方，地上都是烟头。”
许天刚把烟头收集起来，就发现板凳围着的八仙桌底下是块不小的铁板，她不由皱眉，走近桌前用力朝下跺了两脚。
宁越在堂屋听见里边咚咚的声音，马上明白了，他冲过来一把掀开那张八仙桌，又招呼那两位：“小洪小李，帮忙把这块铁板抬起来。”
等铁板抬起来后，下边还有木板，这次不用谁说，小洪跟小李就把木板全都掀开，此时地面露出一个大洞。
小洪扔下木板，捂紧鼻子，后退几步：“妈啊，这什么儿味儿啊。”
许天迅速掏出口罩戴上，宁越已经探头去看了，“空间不大，但下边有被褥衣服还有一个尿壶和铁链，这是囚禁那些女孩的地方！”
许天已经把鞋套都戴上了，可她过去看了眼，叹口气，根本不用下去，站在洞口就能把里边看个清清楚楚，“这里边最多关两个人，还只能躺着或坐着，根本站不起来，真是畜生啊！”
宁越见里边没人，心里更加沉重，生怕那女孩也被灭口，他忙说：“小洪，去给局里打电话，叫殡仪馆的人过来。再让他们联系附近的派出所过来协助，有多少人派多少人，以这里为圆心，开始排查！对方有枪，一定要小心。”
小洪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许天等地窖的味儿散了些，还是跳下去了，她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可里边除了污浊的空气和被子杂物，什么线索都没有。
“一般被囚禁在固定地方的人，会无意识在墙上地上勾画出图案或是字，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像是被人清理过。宁队，长期在这里关着，精神一定会出问题，但这里面没有撕扯被褥衣服，往墙上乱撞乱画的痕迹，我想应该只是暂时躲避的地方，被关押的人可能平时都在上边生活。”
说完她又补充道：“当然了，也可能是被囚禁者意志力强大，没有出现精神紊乱的现象。”
宁越叹口气：“小许，我帮你打着手电，麻烦你把里边能搜集的搜集一下，看看是不是只关押过一个女孩。”
于是许天把这个不大的地窖都检查一遍，她一边看一边皱眉道：“看痕迹这地窖怎么也有一年半载了，应该不止一个，锁链都已经生锈，不过这些衣物看起来都是一个尺码，搜集到的毛发却有长有短，目前看来应该有三个人的。”
宁越也在看洞壁上的痕迹，“脚印很清晰，应该是有人把里边的女孩拉出来带走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许天说着就要上来，宁越拉了她一把，“小心点。”
许天把装在证物袋里的毛发拿给宁越看，“这个又长又黄又细，应该是营养不良的女性头发，跟郝文静的差不多，到底是不是得检验一下。这个黑短硬的，应该是健康的男性短发，曹队长的发质有些软，肯定不是他的，这有可能是张勇的，另一个是女性的黑色卷发，不是自来卷，应该是烫过的长发。”
宁越接过来看了眼，又去堂屋看了曹队长的头发，“嗯，肯定不是他的，先收起来吧。”
这时小李也帮着把屋里其他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供奉灶王爷的神龛和衣柜都被人动过，衣柜是老式的那种，里边胡乱扔着几件女人衣服。
许天指指衣柜角落，“宁队，你看这灰尘的痕迹，这里好像放过包，而且放的时间不短，只有包的位置没有灰尘。”
“确实很像，难不成他们早有准备，在这里放了逃亡需要的东西？”
许天道：“很有可能，灶王神龛里可能藏的是钱，衣柜里放着行李，甚至他们有可能准备了假|身份证，只是不知道曹队长和张勇怎么发生了冲突。”
外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邻居围在旁边看热闹，曹队长的身上也盖上了裹尸布，他是那几名治安警的直接领导，许天见小李眼神似乎有些哀伤，另一位都不敢往那边看，看来曹队长就算在外边作恶敛财，对自己下属还是不错的。
宁越没时间顾虑他们的感受，叫上许天出去询问附近的邻居有没有听见动静。
一个背着筐子的大妈说：“没听见啊！我刚从地里回来。”
另一个拎着菜的奶奶好奇地往里探头：“同志，你们是公安啊？怎么不穿公家的衣服？你们拉这彩带干吗的？里边是怎么了？”
许天看她想挤进来，忙拦住：“这是警戒带，拉起来是禁止入内的意思。我们是便衣，来查案的，里边出了命案。”
她这话一出，大妈跟奶奶都吓到了，刚赶过来的两个中年汉子也愣在那里，“命案？谁啊？”
宁越问他们：“这房子是谁家的？村里的房产应该不让买卖吧。”
圆脸的中年汉子说：“李山家的，他一家子去县城住宿舍楼了，这房子租给亲戚住，说是姓张，看着挺有派头，经常有朋友过来找他。”
“是张勇？”许天皱眉，他们干这种事，还要囚禁女孩，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啊，为什么要找胡同里的房子，还是最里边的，这进进出出，肯定会被这些热心的大妈大爷盘问，多不方便啊。
“他在城里工作，租这儿的房子干什么？”
那个拿着菜的老奶奶说：“听说是家里孩子太多，住不下了。”
大妈说：“我们这儿虽然是村里，但离城里近啊，骑车五分钟就进了，他也不是天天回来，好像上了夜班就来这儿歇着，免得回去打扰孩子们睡觉。”
许天又看了眼胡同，还是觉得像曹队长和张勇这种人不会选这里做巢穴。
殡仪馆的车已经来了，支援也到了，宁越找人把胡同里的几家都敲开门，问了一遍，大家都只知道租房的人姓张，大部分人没怎么见过他，还有人说他经常晚上出没。
可能因为许天年轻，又是女同志，被胡同里的人围住问东问西，她摆脱众人，从张勇家门口走到胡同口，四处张望着，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不成是因为这户宅子能从房后翻到林子里？
宁越道：“小李已经带人去林子里找过了，没找到人，也没别的可疑痕迹。我让人去取检测仪，趁天黑前把林子里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地下室或是埋着尸体。”
许天皱眉：“宁队，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地方。”

第178章 女逃犯19
宁越赶过来时,本怕扑个空，现在发现他们内讧，曹队长已经被杀,就更急着找到张勇，可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消息。
他让人去找房子原来的主人,又转头问许天：“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天皱眉：“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应该选这里做据点,交通不便，不方便逃离，大爷大妈都很八卦,肯定会盯着最里边这家。”
宁越道：“可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也没发现异常吗？小许,你别高估了群众的探查能力，他们不可能每次有人来，都过去问怎么回事,人家关上门，他们能问出什么啊。”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曹队长已经死了一个多小时,张勇如果带着那女孩跑的话,目标不小，而且那女孩也不是傻子到了外边肯定会反抗,我猜他们应该不会坐公共交通工具。”
许天正分析着，申请的仪器到了,还配备了技术员,但他们找了好几遍，在林子里和房子里都没发现尸骨,也没有其他藏身之处。
宁越跟局里联系，布下天罗地网要通缉张勇，许天在胡同里来回走了两圈，墙上地上都没发现血迹，因为人太多，脚印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等她走过最靠外的那家时，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于是猛回头往后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许天皱眉，也许是她这几天休息不好，有点神经衰弱。
因为刚才在地窖跳进跳出，她受伤的左胳膊有点隐隐作痛，刚才回身太猛，又扯到了，她表情有些痛苦，宁越看到，招手叫她过来，“怎么了？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我看这案子不会再有出入，只剩下抓捕张勇了。”
许天见他没提那女孩，不由叹口气：“你也觉得那女孩凶多吉少了？”
宁越嗯了一声，但还是道：“我当然希望她吉人天相，也许张勇把她带走了，找到张勇就能找到这女孩。小许，要不你还是先去医院吧，你不是说那根黄色的头发像是郝文静的吗？取她的头发做下化验，再去张勇家提取一下他的DNA，跟那根短的比对一下，卷发的也要保存好，等核实了受害女孩的身份，再进行比对。对了，DNA鉴定县医院能做吗？”
许天摇头：“只有省城有仪器，不过没关系，可以先确定一下那根头发是不是郝文静的，她的发质很容易辨认，没光泽，发梢还发黄，只要跟她的头发对比一下就能确定个八九不离十。我就怕郝文静等着无罪释放呢，不肯承认自己来过这里。”
“你先去试试，也许能问出什么也说不定，顺便再让医生帮你看一下胳膊，拉伤修复不好，很容易留下暗伤。”
许天愣住，“宁队，原来你是想让我去医院检查胳膊？我没事，倒是你的伤是不是该换药了？”
“不急，等晚上再回去换。你先去吧，这是正事。”
许天没想到宁越居然这么硬气，县局里大小领导还有治安警刑警真不少，他这种伤就算躺在医院等调查结果，也没人会说他，可他却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东跑西跑地查案。
她知道劝不动，只好叮嘱道：“宁队，那你小心点，我先去医院。”
许天刚要走，汪队带着小陈赶过来，跟她打过招呼就说：“宁队，石局正在审曹队长跟张勇的家属，张勇的通缉令已经发下去了，各交通枢纽也已经设了路卡排查，就怕他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总不能连附近的山都翻一遍吧。”
宁越无奈道：“必要的时候该翻也得翻啊。”
许天加快脚步，她不急着看胳膊，这种伤只能自己慢慢恢复，她想赶紧去医院再审一下郝文静，那根头发很可能就是她的，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来过这里，绝对不像她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局里的车就停在胡同口，小汪临时跟许天结组，负责送她去医院。
走到胡同口，许天见一个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停在最外边那户人家门口，然后哐哐开始敲门，里边很安静，许天想到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没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过来开门：“老二啊，你干吗来了？”
这个老二高高兴兴喊了声妈，推车就往里走，“我给你们带了半袋子苹果，脆甜的，刚从树上摘下来。”
那老太太看着怎么也有六十来岁，动作却十分利索，她一把按住自行车把手，“东西放下赶紧走吧，我们这儿出事了，你没见公安上的人的同志都来了吗？”
老二一听更兴奋了，“妈，我又不是外人，要是人家公安有事我兴许还能帮上忙呢。”他边说边往里挤，被他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赶紧给我滚！”
老太太说着就要关门，连苹果都不要了，老二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许天，觉得脸上挂不住，恼怒地喊起来，“妈，您这是干什么啊？咱家又没犯过事，至于怕成这样吗？”
那老太太还在院子里，她隔着门说：“谁怕了，咱不能给公安同志们添乱啊，你赶紧走吧，过两天再来。”
老二气哼哼地从后边车架上把半袋子苹果拽下来扔到门旁，然后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许天一直没动地方，她朝小洪打个手势，让他先等一下，自己过去敲门，“大妈，我帮你把苹果送进去吧。”
老太太匆忙把门打开，扬着笑脸道：“不用麻烦公安同志了，我自己来吧。”
许天快她一步把苹果抱起来，“挺重的，我帮您送进去吧。”
胡同里边，警戒线旁，小陈探头探脑往外看，“咱小许法医可真是个热心肠啊。”
宁越跟汪队也发现了许天的反常，两人神情都很凝重。
汪队问宁越：“这附近的人家都搜过了吗？”
“都排查过了，但没有搜查令，也不能一家家进去搜啊。走，一起过去看看吧。”
宁越留下小陈看守现场，他跟汪队朝最外边那户人家走去。
此时许天正被拦在堂屋门外，老太太力气真不小，她比许天矮了一头，踮着小脚要抢许天怀里的苹果，许天进来送苹果就是想探查一下，她装作热心肠往里走，“我给您放八仙桌上吧。”
老太太紧张地朝里屋看了眼，无奈道：“行吧，你这小姑娘也太热心了，其实真用不着，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干什么都利索，不用人照顾，你放下东西赶紧去忙吧。”
许天放苹果时，眼光朝两边扫了一圈，东西堂屋都没人，但东边的墙上还挂着一个花布的门帘，可能里边有耳房。
如果屋里没人，或者只有家里人在，老太太应该不会这么紧张，许天怀疑有人躲在耳房里，她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大妈，你儿子可真孝顺啊，还知道给你送水果，你一个人住吗？”
“没，我……我老伴在里屋呢，就我们两口子，没别人了。”
正说着，宁越跟汪队进来了，老太太更紧张起来：“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宁越笑道：“大妈，我们担心你家只有老人，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该干的活，您就说话，我帮你安排人。”
“用不着，真用不着！我们两口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腿脚都利索，有什么活自己都能干。”
许天问她，“那您老伴呢？怎么半天也没见人影？老人家如果摔倒可是很危险的，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太太刚要解释，汪队直接道：“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也好放心。”
老太太眼神更加慌乱，就在这时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年男性佝偻着腰从里屋走出来，“公安同志，我在耳房呢，正打算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一遍，没听见有人进来，出什么事了？你们找到杀人犯了？”
许天打量着他，这老爷子长得很苦相，手很粗糙，左手指甲缝里很脏，右边裤腿上还有浮土，不像是在耳房里收拾东西，倒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她开玩笑道：“您是在耳房里种地吗？那我们可得去看看。”
宁越也跟着往前走：“家里只有你们两位老人家，确实得好好查一定，以确保大爷跟大妈的安全。”
老太太急得跳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哪里不安全了？不都好好的吗？”
汪队过去搀扶老太太，温和地笑着说：“大妈您急什么？你们胡同出了杀人犯，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等查了之后才能安心，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还想阻拦，宁越从堂屋搬了两把椅子出来，“你们两位老人家都坐着别动，我们进去看看。”
那老爷子急了，挥舞着胳膊，“不能进，不能进，我家刚出过事，不能让别人进去。”
老太太却被他吓到了，“你胡说什么呢？你别瞎说。”
许天皱眉，她过去扶起老爷子，“说吧，什么事？？”
那老爷子却疯了一样转身跑回了里屋，许天刚想跟过去，被宁越拦住，“小心有陷阱。”
还没等三人商量怎么进去查，老爷子又跑了回来，他怀里抱着一条死狗，“我家这好好的小黑不知道给谁弄死了，我心疼坏了，这可是我家从小养到大的，公安同志，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啊。狗命也是命，我家这狗平时不怎么出门，都懒得叫唤，这街坊邻居都特别待见我家小黑，结果今天下午不知道被谁给弄死了。”
他把那条狗放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老太太也抹起了眼泪，“我家小黑啊。”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都知道那间耳房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她蹲下身检查那只黑狗，皱眉道：“宁队，这狗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老头哭得更大声了，“啊？谁这么坏心眼，我家也没跟别人家结仇，怎么就这么狠呢？”
汪队想趁机去耳房查看，却被这两口子拦住，“公安同志，这事你们得管啊，这也太狠了吧。”
“是啊，就算我们得罪了人，干嘛弄死我家狗啊。”
宁越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想引开警方的注意力，他直接掏出手铐，“小许，先把他俩铐一块，你在这儿看着。”
许天答应一声接过手铐，这老两口瞬间崩溃一样大叫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又没干犯法的事，怎么还要把我们铐上啊！”
许天把两人铐在一起，低声道：“你们跟里边的人什么关系？”
两人都是一激灵，随即齐齐摇头。
那边宁越跟汪队已经走到耳房门口，宁越刚要朝里喊话，里边有人先开了口，“别进来，不然我要开枪了，我手上有人质！你们先想想清楚。”
许天一愣，人质？看来那女孩没事？可张勇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家来？老两口还这么维护他，总不能是临时选的。

第179章 女逃犯20
宁越本来还不确定里边是张勇,可一听对方说有枪有人质，就朝耳房里喊话：“张勇，这里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马上出来。”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帮我准备一辆车,我带着人质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人放了。”
许天皱眉，这张勇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要挟持人质躲在这里？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吗？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刚才拉警戒线时,这家人先是老头出来看了眼,然后老太太出来探头，但都只是往外看，不像其他人家跑到门口围着问东问西。
宁越还在劝降张勇,许天问老太太，“大妈，张勇是怎么闯进你家的？用枪威胁你们了吗？”
老太太此时脸色难看极了，一言不发,倒是那位老爷子特别紧张地点头：“对,对，他拿着枪吓唬我们,我们怕啊，也不敢声张。”
许天冷笑：“大爷,刚才你们两个都到大门口看过热闹,这说明张勇并没有限制你们的自由，就在刚才你们两个也都从房间里出来了,里边只剩下张勇和人质。你们大可以悄悄把这事告诉我们，但你们没有，还替张勇隐瞒，甚至还抱出这条死狗来敷衍我们。”
老爷子苦着脸哀叹，“我……我们其实……真不认识他！真的，他拿着枪进来，还带着个女人，我真吓坏了，哪敢管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许天看老太太似乎更紧张些，就笑了笑，说：“既然你们不认识他，那就好办了，我们队长带着武器呢，比如说手榴弹什么的，一会儿让他直接扔进耳房里，炸死这混蛋。不过要是用手榴弹可能会对你家房子造成不小的损失，大爷大妈，你们放心，要真用了，到时候我会替你们申请赔偿。”
这老两口都吓坏了，老爷子说：“什么？这老房子可经不住炸弹啊！你们到底是公安还是土匪？”
老太太都结巴起来：“啊？你……你们……别啊……不是说里边还有人质吗？”
许天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总不能为了救人质，自己冒险吧，他拿着枪呢，又不肯出来，我们进去肯定会受伤，就算人质倒霉吧，我去跟我们队长说，让他把手榴弹扔准点，往坏人身上扔。”
她说完就朝门口走去，老太太啊的一声尖叫，“别……可别扔啊！”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把许天吓了一跳，“大妈，喊什么？你又不认识他，怕什么啊？在这儿坐着等吧。”
已经开始跟张勇讨价还价的宁越，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他转头不解地看着许天。不用许天解释，老太太就喊起来：“警察同志，别扔手榴弹，千万别扔，我喊小勇出来。”
老爷子惊慌失措地瞪着老伴，但也已经无力阻止。
宁越跟汪队听到手榴弹三个字就知道许天在糊弄老人，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这老两口终于承认他们认识张勇。
许天马上把他们手上的铐子解开，把老爷子单独铐在椅子上，拉着老太太进了房间。
宁越刚才已经假装妥协了，张勇正在提具体条件，听见外边的声音，他居然怒吼起来：“什么手榴弹！老不死的，这儿没你的事，你老实待着你的。”
老太太没跟警察打过交道，见人家这么大阵仗，整个胡同里都是公安的人，她更怕了，真信了他们会用手榴弹，此时她不管不顾地喊起来：“小勇，妈求你了，赶紧出来吧，那姑娘不是还没死吗？赶紧让公安送医院治治，要是好了，你的罪也能轻点。”
宁越愣住，“妈？你是张勇的妈？”
耳房里张勇怒道：“我没这样的妈！”
老太太却哭起来：“我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是最小的，生下来看着就弱，人家说不好养，我家孩子也多，就把他给送人了，后来才认回来。”
说完她又朝耳房里喊：“小勇，妈后悔了啊，当初不该把你送人，妈对不起你。妈也想替你把这事扛了，可人家不信啊，你出来吧，他们要往里边扔手榴弹了。”
张勇气得怒吼几声，“死老太婆，你当这是打仗呢？他们怎么可能有手榴弹！你不害死我不甘心是吧，不是已经应付过去了吗？是不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
“儿啊，我是当妈的，我怎么可能害你？快出来吧，人家公安同志怎么可能骗人，说有肯定有啊，咱留着命比啥都强！小勇啊，哪怕坐牢也不怕，妈去给你送饭。”
许天本想说监狱不用送饭，但好像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张勇被老太太气得哇哇叫，胡乱骂着亲妈，听声音似乎失去了理智。
宁越还想劝降，张勇突然道：“宁队长，麻烦你让这两个老不死的进来，不然我就杀了人质。”
宁越皱眉：“让你爸妈进去干什么？”
“你别管！让他们进来！”
汪队怒斥：“张勇，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别执迷不悟，赶紧把枪扔出来。”
“满足我的要求，我自然会投降，我现在不要车不要枪，只要求让这两个老不死的进来。”
那老太太听着儿子叫自己老不死的，眼泪汪汪，但还是往前一步，“小勇，我这就进去。”
宁越急忙拦住她，大家都听得出来张勇对父母的恨意，这时候让他们进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许天突然道：“张勇，人质一直没动静，你妈说她受了伤，不会已经死了吧。”
“现在还活着，可你们要还是拖拖拉拉，可能就要死了！我说最后一遍，把这两个老不死的给我送进来。”
许天道：“我是法医，你先让我进去看看人质可以吗？”
宁越瞪她一眼，似乎在怪她自作主张。
许天无奈地摊摊手，张勇听起来像是情绪上了头，总不能现在就强攻吧。
可汪队却已经准备强攻了，他打着手势，示意人质受伤可能躺在地上。
宁越见他做出往里扔东西的架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耳房的门开着，只有一层薄门帘，先扔东西进去吸引注意力，再掀开门帘冲进去把张勇控制住，风险并不大。
许天也通过他们的手势明白了两人的计划，她忙拉住老太太，免得她添乱，哪想到这老太太居然误会了宁越的手势，她突然喊起来，“小勇啊，他们要往里扔手榴弹了，你快点出来吧，妈求你了。”
张勇一听她的声音又暴躁起来，“你叫他们扔！赶紧扔啊！我他妈的还真没听说警察敢用手榴弹的！早知道我就不该找你们，更不该帮兄弟几个找工作，还给你养老钱，妈的，两个老不死的，我看你们是真想害死我啊。本来已经糊弄过去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你们把警察引来的。”
“小勇，你瞎说什么呢，妈恨不得让你爸替你顶了罪，妈跟你爸都没办法啊，那姑娘又要跑，你又把狗弄死了，吓得我们想不出好办法，你说我们能怎么办，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能不疼你吗？”
“闭嘴闭嘴！”
张勇更加愤怒，许天大概听懂了他跟父母的关系，刚要劝解，就被宁越一把拽倒在地，她正拉着老太太，自然把她也给带倒了。
还没摔到地上，许天就听到枪响，她马上按住老太太的头，免得被流弹伤到。
汪队也及时卧倒，张勇对着门帘连开几枪都没伤到人，等枪声一停，匍匐在地上的宁越就冲了过去，一把扯下被打出弹孔的门帘。
许天担心他一条胳膊不方便开枪，忙冲过去，汪队快她一步，把枪顶在了张勇脑门上。宁越赶紧把张勇手里的枪劈手夺下来。
张勇长得还算不错，可此时面目狰狞，眼里都是血丝，被宁越夺了枪后，他怒吼一声，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
许天顾不上看他，她急着确定人质的状态。耳房很小，地上都是杂物，几口大缸里装着各种粮食，左边的大缸旁躺着一个女孩。
许天见女孩是烫过的卷发，就知道被关在地窖里的应该就是她了。
这女孩个子不高，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面色苍白，脸上又是血又是土，腹部盖着一条毛巾，血已经渗透了毛巾，显然伤得不轻。
许天忙喊：“宁队，救人要紧！”
她又找了两条毛巾，先帮女孩止血。
宁越赶紧喊了外边的人进来帮忙把女孩抬到车上去，“把警笛拉响，赶紧送医院。”
许天跟着出门时，见张勇死盯着女孩，那眼神似乎执念很深，又阴郁极了，像是秃鹫不肯放过到手的猎物。
因为外边有懂急救的治安警，许天没跟着上车，她跟宁越说：“那个位置可能伤了脾脏，很难恢复，不过命应该能保住。”
宁越松了口气，“希望她没事。”
汪队押着张勇往外走，老太太又扑上来，铐在椅子上的老头却像装傻一样避开张勇的怒视。
“小勇啊，妈这心可要疼死了。”
张勇朝老太太脸上吐了口痰，“呸，我就不该来跟你们道别，我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
许天一愣：“你是来道别的？”
张勇气得大骂起来：“可不是吗？也是我糊涂，我就不该把家安在这里，原以为这两个老不死的能帮我打打掩护，哪想到他们居然是我的克星！”
“小勇，妈一直在帮你啊，当时不让你走，还不是怕你出事吗？你说你要是成了逃犯，一出去就被人家枪毙了，妈这心里得多难受啊。”
张勇被抓后再无顾忌，大骂着亲爸亲妈，跟老太太吵了起来。
原来收养张勇的那家人条件不错，他找到亲生父母后，见哥哥姐姐都没工作，就利用职权帮着安排，哪怕临时工也是很清闲的那种，他这又是给钱又是找工作，新认下的亲人自然把他当宝贝。
老太太知道最里边那户人家不回来了，就让他买下来，还说要给张勇添点钱，算是补偿小儿子，可村里的宅基地只能卖给本村人，张勇知道买了也是放在其他兄弟名下，就先租着。
“小勇，我让你买下来，是想让你住的离爸妈近一点，不是想坑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啊！”
老太太哭得真切，张勇却怒斥道：“别再装了，我今天才看清了你们的嘴脸，妈的，恶心透了，我就不该找你们。”
在张勇断断续续的骂声中，许天才知道，他的钱跟东西都藏在租来的房子里，他过来拿东西，顺便想带着人质一起走，哪想到曹队长居然跑来这里偷钱，他一气之下把人杀了，带着人质走到胡同口，想起亲爸妈一直对他不错，知道他藏着人，也帮他瞒着，就想过来打声招呼。
哪想到这老两口居然也问他钱都藏在哪里，还说让他不成器的三哥帮他顶罪，他是全家的指望，万万不能进去。
“我听信了他们的话，真以为他们会找人帮我顶罪，我跟我三哥长得也有点像，老曹死了，只要把李辉忽悠过去，未必不能成！”
张勇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太，“哪想到他们只是为了我的钱，那死丫头又疯了一样想往外跑，被我不小心打伤了！”
老太太哭着道：“不是为钱啊，小勇，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张勇厌恶地瞪她一眼，“要不是我把狗弄死，吓唬你们，你们恐怕拿了我的钱，转手就把我卖了。”
许天听得十分无语：“张副站长，你是被他们送养的，就该知道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你爸妈让人买宅基地放到他们名下时，你就该醒悟了，居然还想让你兄弟替你顶罪？你可能不知道，刚才你二哥来送苹果，你妈生怕他受牵连，赶紧让他走了。”
张勇此时恨不得吃了老太太，“我今天进门就该一人赏你们一枪，你们不配当我爸妈。”
老太太眼泪直流，她是真想让三儿子顶了罪，毕竟这个送出去的是家里最出息的孩子，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宁越问张勇：“也就是说你进来跟父母道别，他们说帮你找人顶罪，你就留下来跟他们商量这事，人质试图逃跑被你打伤，你还没来得及走，我们就找到了这里。”
张勇冷冷地看着他，“这里的地址是李辉告诉你们的？”
见宁越点头，他长叹一声，怒道：“我早就该把他换了！妈的，全毁他身上了，居然逼我从警察手里帮他救杀人犯。”
汪队气笑了：“张勇，你居然还不认罪，还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张勇哼了一声：“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我爸妈管得太严，别人送的钱就够我花了，我还用得着干这掉价的事吗？他们还给我娶个丑八怪，要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地步。要是老曹再机灵点，我们能把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这财还能发上十年。要是李辉不救他那丑媳妇，我们也不可能被你们盯上，妈的，全他们废物。”
宁越跟汪队都傻眼了，这什么品种的极品？
许天从耳房里找到一个提包，里边除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钱，侧兜里装着假|证件，很讽刺的是假|证件上的姓氏居然是张勇亲生父亲的。
她拎着出来时听见他的话，瞬间啼笑皆非，许天虽然鄙视这对送了孩子又要吸血的夫妻，但还是觉得该给张勇点打击，她笑着说：“张勇，养父母对不起你，亲生父母也对不起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像垃圾一样，根本不值得他们对你好？”
这一下子戳中了张勇的痛点，他哇哇叫着朝许天扑过来，“妈的，像你这样的小娘们我玩多了，你们才像垃圾一样，你们才不值得我对你们的好！”
许天知道他只是强弩之末的恼羞成怒，并未生气，“哦？你连玩女人都得靠骗靠囚禁，怎么敢大言不惭说这种话？”
张勇得意一笑：“贱女人，莲莲是爱我的，她是被这两个老不死的养的狗吓到了才想跑！就连李辉媳妇都喜欢我，你懂什么？”
许天愣住：“你说什么？郝文静也跟你在一起过？”

第180章 女逃犯21
张勇疯了一样怒吼着,“没错，我给李辉戴了绿帽子，他就是个蠢蛋,还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是老大，其实钱全在我这里！要不是这两个老不死的,我早带着莲莲跑了,怎么会被你们堵在这里。”
他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更加阴狠，“他们早已经查过了，明明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你又要把他们引过来,是不是以为我被抓了那些钱就全留给你们了？”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天觉得她虽然要钱，但对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小儿子还是有些感情的，也或者她把老太太想得太好,人家哭的是摇钱树。
宁越让洪队把人带去局里，许天追上去问：“莲莲大名叫什么？她老家在哪儿？”
张勇此时装都懒得装，他冷笑一声，“大名？我没问过,我叫她莲莲,她就是莲莲。跟我大学同学一个名，我那位大学同学比她还要漂亮。莲莲就住在我家,有时候我会把她关进地窖里，她爱我,从来没想过跑！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宁愿中枪也要离开你，爱什么爱？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吧。”
张勇怒骂起来,许天懒得再问，看来他在上大学时喜欢过一个叫莲莲的女同学，爱而不得，就把囚禁的女孩当替身。
等张勇被带走，宁越跟许天又把房间搜查一遍，那老太太跟过来哀求，“公安同志，你们看我们老两口都快入土了，小儿子又被抓，总得给我们留下点棺材本啊，那些钱，你们看能不能……”
许天无语极了，原来真的只是为了钱，“袋子里这些钱我们是做为证据带走的，不是没收，之后怎么处理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张勇好像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也就是说他除了工资之外的钱，应该都属于赃款，退回给家属的可能性很小。”
宁越道：“就算退回给家属也是给他养父母。”
刚才一直装傻的老爷子，这时候突然耳聪目明了，他扫了眼提包，见许天在拍照，不由颤巍巍地问：“他孝敬我们的这些东西，不会也都没收了吧？”
宁越对这老两口没什么好印象，不耐烦地说：“会有人处理，这事不归我们管。”
房间里除了彩电，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两位老人，这么快就接受了小儿子被抓，开始盘算起自己的财产，让人十分无语。
许天道：“刚才张勇说，你们知道他关着那女孩，还帮忙看守过，对吗？怪不得这么久没被人发现，你们这是协助犯罪，也是要判刑的。”
老两口吓了一跳，老头不敢再说话，老太太慌忙地解释，“我没帮啊，他让我去送饭我就送个饭，有时候帮着打扫个卫生，真没干过别的事。小姑娘，你不要太狠心啊，居然还要抓我们？刚才要不是你吓唬我，说有手榴弹，小勇怎么会怪到我头上？”
宁越知道以他们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就算抓了肯定也是监外服刑，他给许天使个眼色，示意她没必要浪费时间。
等把房间里的指纹脚印血迹都做了取证，宁越只留了人看守现场，就开车跟许天赶去医院，车上他说：“我还以为得大范围搜索，哪想到居然就近在咫尺，小许，没想到你还挺机灵，及时发现他家不对劲，第一次排查太疏忽了。”
许天想到案子终于结束，可以回家了，笑道：“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怕，但绝对不会像他们那么小心，除非心怀鬼胎。只是我没想到张勇居然跟郝文静还有关系，怪不得那个地窖里还有她的头发，不过她应该不会被关在里面吧？她是李辉的妻子，应该算是同伙，怎么会进地窖？”
宁越皱眉：“没准那些话是张勇气愤下口不择言，你说他是垃圾，让他很受伤，这才拉扯别人，来抬高自己。虽然他长得不错，但我不觉得郝文静会喜欢上他。”
许天嗯了一声，“也对，不过我也没说错，张勇确实是垃圾，听他的意思，因为他养父母盯得紧，不让他贪污受贿，他才跟李辉还有曹队长合伙赚黑钱。又因为妻子容貌一般，就想诱拐并囚禁漂亮女孩，还要装出自己不得已，是被逼的，简直是畜生。只希望那女孩能没事。”
想到被关在地窖里连名字都没人在乎的女孩，车里气氛有些沉闷，等他们赶到医院，医生刚好从手术室出来，女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伤太重，还要观察一晚，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主刀医生让护士帮宁越换了药：“你们送来的这姑娘麻醉剂的劲还没过，就算过了，她清醒过来也需要多休息，我不建议你们今晚就盘问她。”
宁越忙说：“没事，案子大体已经查清楚，我们可以等她能说话时再做笔录。”
许天问：“医生，请问能不能让我们先给她拍张照片，来确定她的身份。”
“当然可以。”
病房外都有人看守，等照片拍好，宁越赶紧派人送去局里，调查女孩的身份。
“小许，太晚了，要不你先去吃饭，然后到招待所休息，明天等她醒了再接着查。”
可许天却想去看看郝文静，她拿出装在证物袋里的头发，“宁队，我看五年前的事也未必像他们说得那么简单。”
此时都晚上七点多了，这案子已经脉络清晰，主犯都被抓了，宁越觉得许天这两天太累，想让她先好好休息。此时见许天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就知道她急着找到答案，只好说：“那走吧，一起去问问她，如果郝文静真跟张勇有亲密关系，那就算她不说，李辉也会说的。”
郝文静静静躺在病房里，面色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等病房门被推开时，她马上变得人畜无害，楚楚可怜。
许天一进门也没说话，她直接把证物袋里的头发拿出来跟郝文静的头发做对比。她沉着的脸很有压迫感，郝文静看着她的动作马上紧张起来，“这是什么？光凭头发还能看出这是谁的吗？你开什么玩笑？”
宁越道：“现在只是先肉眼对比一下，无法确定的话，我们会把你的头发和搜集到的证物送到省城做DNA检测。”
“我不是都招了吗？就算你们从哪里找来一根我的头发又怎样？我知道李辉没干好事，有时候也会跟那些人接触，头发掉在别人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许天已经确定那根头发就是郝文静的，她边拿出相机拍照边说：“郝文静，这根头发是在囚禁受害者的地窖里发现的，而地窖的主人张勇说跟你有不正当关系，而且你很爱他。”
郝文静吓了一跳，她慌乱地坐起身，摆手道：“没有，他在撒谎，我只见过他几次，怎么可能爱上他？我爱的一直都是李辉，我俩才是夫妻啊！至于那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到那儿的，对了，张勇跟我借过书，说是要拿给女朋友看，会不会是头发夹在书里了？”
宁越道：“女朋友？你知道那女孩是被囚禁在地窖里吗？”
“不知道啊！”
许天冷笑一声，“郝文静，那女孩已经得救，跟你一样躺在病床上，张勇也已经送去公安局审了，你觉得你这些谎言还能蒙混多久？”
郝文静愣住：“她在隔壁？”
宁越含糊道：“那女孩也是我们送到医院的，郝文静，因为你曾经的遭遇我们想给你个机会，你的伤并不严重，还能躺在这里跟我们说话，等送到审讯室，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许天马上道：“等张勇和莲莲都招了，李辉肯定不会再保你，郝文静，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拼凑起真相。”
郝文静脸色变幻，眼睛盯着许天和宁越，似乎想从他们眼里看出真假，最终她长叹一声，“什么是真相？活着的人说的话就是真相！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们了，爱信不信。”
许天也叹口气，“其实我是相信你的，你讲的前半段故事应该是真的，你不是反社会的连环杀手，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总有原因。文静姐，我知道你受过的苦，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能想象到你的绝望，你敢做出反抗，敢开启新生活真得很勇敢。可我实在不敢想象你会对其他女性的苦难袖手旁观，甚至也充当起了加害者。”
郝文静似乎有些动容，可良久她冷哼一声：“既然不能感同身受，那就没必要说了，你说我对其他女性袖手旁观，可我受罪时，有人帮过我吗？”
宁越道：“你有没有求助过？没去报警，没向老师同学……”
郝文静冷冷道：“我亲爸亲妈都不管我，他们怕丢人，根本不敢信我，只会叫我闭嘴，我报警有人信？我老师同学更不可能帮我，他们只会嘲讽我，甚至把我当傻子。”
许天无奈道：“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你该试试的，这世上总是好人多，只要遇到一个，能拉你一把……”
郝文静盯着她，眼神无比犀利，怒道：“既然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什么还要说，是想嘲讽我吗？也许在你们眼里，世上总是好人多，可我从没遇到过！”
许天愣住：“李辉不算吗？不管你叔叔跟堂哥是怎么死的，他都有帮你，还带着你逃亡，你俩还结婚生了孩子，甚至差点殉情。”
郝文静冷笑一声：“呵，他也能算好人？别再提殉情这两个字了，当时我跟你铐在一起，又抱紧了他，你不跳下来，我们只能等死，还能怎样？”
宁越皱眉：“起码对于你来说，李辉算是个好人吧。还是说他也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郝文静往床头一靠，嘲讽地笑道：“呵，我的世界里就没有好人！我之前跟你们讲的是童话版本，因为说实话怕吓到你们。”
她看看宁越又看着许天，缓缓道：“当年欺负我的可不只我堂哥，还有我叔叔，他说反正我已经破了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婶婶骂我勾引了她儿子还勾引她丈夫，拿着硫酸要泼我的脸。我妈骂我丢人现眼，我爸说是我不检点，总穿短裤在家晃，才发生这种事，让郝家阖家不安。只有我爷爷奶奶替我说话，但他们也只是骂了我叔叔一顿。我叔叔给了我爸爸五百块钱，我爸说这五百只算他的，我堂哥的还得另给。”
郝文静短短几句话，许天就觉得无比窒息，这是什么样的变态家庭，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她想过去推开窗户透透气，却不敢打扰已经陷入负面情绪的郝文静。
宁越拍拍她的手，给她个安慰的眼神。
他对郝文静说：“这样的家庭确实应该逃离，可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郝文静又呵了一声，似乎很不屑，“什么是正确的？当我成了残花败柳，甚至还是跟自己亲戚乱|伦，我就已经成了人人可唾弃的荡|妇，哪怕我是被欺负的那个，也没有辩解的余地！我把这事跟我男朋友说了，想跟他私奔，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许天听着她毫无波澜的语气，心里像是有大石压下来，沉甸甸的令人难受。
“文静姐，你没有错，脏的是他们！”
郝文静听到她这句话，似乎有些意外，她冲许天笑了笑，又接着道：“我男朋友掰开我搂着他的手，让我别再去找他，还希望我以后在路上碰到他，也装做不认识。我当时真得很绝望，我想让他们死，全都得死！”
她的话还是很平静，可许天听得出她的决心，不由问：“所以你男朋友也是被你杀的？”

第181章 女逃犯22
听见许天的质问,郝文静冷冷地道：“不是，他确实像你们想的那样，是被我叔叔和堂哥杀的,不过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我告诉他们我男朋友知道了这件事，还要去告他们，我叔叔就让我把我男朋友约出来。”
宁越皱眉：“可你男朋友不是已经要跟你绝交了吗？你是怎么骗他过去的？”
郝文静笑了起来,看向宁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媚意,“因为我是女人啊！”
说完她又斜睨着许天，“小妹妹，既然你叫我声姐,那我劝你一句,千万别相信男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多卑劣。”
许天和宁越都有点尴尬，郝文静好像把他俩当成一对了，但人家没明着说,他们若是急着解释反而此地无银了。
好在她只是发泄两句就接着道：“我约他出来，跟他说我想离开豫北，临走前想把自己给他一次，免得留下遗憾,他就来了！”
郝文静语气嘲讽,“明明他嫌我脏，为什么还要来？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只是不配做他的妻子了,但还是可以玩一玩！”
许天叹口气：“怪不得你一开始说他也趁机强|奸了你，也许在你心里,他对你的伤害比你叔叔和堂哥还要大。”
“是啊,我叔叔他们什么德行我早知道，跟他在一起后,我以为我找到了救赎，可没想到他不但不肯拉我一把，还嫌弃我，要是他表里如一，真的无法接受，我也无话可说，可他又来了，还悄悄跟我说他偷拿了家里的计生用品！呵，男人啊！虽然是我骗他来的，但我给过他机会了，他可以拒绝，可他大概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又可能觉得跟我谈了这么久，没上过床太亏了，不管怎样都是他自找的。”
宁越皱眉：“你设计你叔叔和堂哥杀了你男朋友，那他们又是怎么死的？李辉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李辉是我雇来的，我被男朋友甩了，不想活了，就把仅剩的两块钱买了包子，想吃饱了去寻死。结果他把我钱包偷了。他还没走远，发现里面没钱，居然跑回来嘲讽我。”
郝文静轻笑起来，“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这么蠢又这么坏的小偷都能活下去，那些欺负我的人也活得好好的，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去死？”
许天有些纳闷，“你雇他干什么？帮你杀人吗？”
“嗯！李辉也是自找的，当时他自信过了头，见我冲他笑，还以为我看上他了。我跟他说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活儿，他就更以为我喜欢他，一口一个好妹子，让我有话就说，还说要带我发财。”
许天愣住，她实在没想到两人的相遇这么戏剧性。
“到底怎么回事？”
“我原本以为我叔叔他们杀了我男朋友，就会逃回家，我让李辉帮我偷一堆烟花爆竹，放在我叔叔家煤气罐旁边。”
宁越有些不解，“李辉肯为你做这种事？你给了他多少钱？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郝文静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你急什么？我确实没钱给他，我骗他说那是我家，房子要是垮了，我家能得到赔偿，到时候分他一半，但是他要做得隐蔽点。我一个人又弄不死我叔叔跟堂哥，只能想这种办法，可当时烟花爆竹很难买，只有供销社里有，我自己不敢去也没钱。李辉本来就是小偷，又总想着干笔大的，他听我说得靠谱，就答应帮我偷爆竹还会送货上门。”
许天说：“你想把你叔叔一家全炸死？烟花爆竹是李辉买的放到你家，而你男朋友的死是你叔叔干的，你彻底报了仇，但所有事都跟你没关系。”
见郝文静点头，宁越道，“我看不只是你叔叔一家吧，我查案时去过你家，你们两家是一个大院子分开住，中间的墙并不高，一边爆炸肯定会波及另一家。”
郝文静笑起来，“你居然去过？没错，我叔叔家的厨房紧挨着我家，我只需要在他们都在家时，点着引线，然后跑到院子的厕所里。没人会怀疑我，他们只会以为我去上厕所时，屋里存放的爆竹爆炸，引爆了煤气罐。”
许天道：“并非天衣无缝，专业的人可以分析出着火点，没人会把烟花爆竹放到煤气罐旁边，而且要是他们都死了，活着的你嫌疑最大。”
郝文静冷笑一声：“你说我嫌疑大，是因为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其他人并不知道我家的矛盾，他们怎么会想到我好好地要杀全家人？”
她叹口气：“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晚上放火的，可这样我的嫌疑更大，快过年了，他们买了爆竹没存放好，做饭时引爆了，这样才没人会想到我身上。可惜啊，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叔叔有多变态，他就是个畜生，不知道是不是杀人刺激了他，他在宾馆就想欺负我，我再也忍不住把两个变态都砸死了！”
“你一个人杀了他们两个？”宁越问。
郝文静轻笑：“我还以为我打不过他们，没想到我疯起来，他们都吓傻了，像呆头鹅一样，跑都不会跑！等他们死了，我心里的郁结好像突然就散了，不想再杀其他人。于是我就去找李辉，哪想到他在我们大院里打听了一圈，居然知道了我的事。”
许天皱眉：“你不是说其他人不知道你家的事吗？”
郝文静苦笑：“是我自以为他们不知道，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当时跟李辉说让他上午去家里把东西藏好，因为那时候家里没人。他知道了我的遭遇，就猜到我不是为了赔偿，而是想杀人，他问我是不是想在全家人都在的时候引爆煤气罐，我承认了。他说他特别心疼我，还说他不嫌弃我，当时他那个眼神真得打动到我了，他眼里有泪，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龌龊的小偷能设身处地为我着想，他心疼我，还说这不是我的错！”
她似乎想起当时的情景，眼里也噙着泪：“他说我不该这么做，太傻了，不该把自己搭上，他还说我该离开这里，他可以带我走！我说太晚了，还带他去了宾馆，我本来是想吓吓他，可他看到尸体先是害怕，随后又拉着我的手说没关系，人都死了，我们得赶紧走。”
许天不由道，“哪怕知道你杀了人，他也接受了你？看来是真爱啊。”
听到真爱二字，郝文静理智回神，她撇撇嘴，“当时也许是吧，不过也可能他想当英雄，李辉后来说我看他的眼神就像没人要的小狗终于找到了主人，所以他收留了我。我们离开豫北时，在铁路附近把那些爆竹都放了，他说庆祝我从此新生，跟他过上好日子。爆竹里有好多窜天猴，特别漂亮，特别浪漫，我也真以为找到了终身依靠，甚至后悔没把那三具尸体处理好，生怕以后会连累到他。”
许天叹口气，只听这些话就知道她这些年也过得不好。
郝文静回忆着：“他先带着我逃亡，一开始我们很开心，他说我们是亡命鸳鸯，我说他是我的真命天子，救命恩人。我不想让他再偷东西，就想做点小买卖，可我们不敢去大城市，人家要办居住证，只能在村里跟镇上晃悠，好不容易攒下本钱，总会被他挥霍掉。后来李辉又重操旧业，可刚伸手就被抓了，我身上背着人命案，他进去后，我也没去看他。三个月后，他出来了，我当时帮着孩子辅导功课赚了点钱，买了新衣服，还炒了两个菜，他一看气得直接把桌子掀了。说我心里没有他，在外边吃香喝辣，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后来虽然和好了，但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一遇事就说是我带给他的坏运气，那时我还在感激他，甚至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只能忍着。”
随着郝文静的讲述，她脸上残存的温情一点点消逝，渐渐变得戾气十足，“后来我跟着他回了家，给他生了女儿，甚至把他的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着，可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有时候喝醉了还会用曾经的事刺我，甚至问我会不会等他睡着了砸死他。”
许天想到两人挂在火车车窗难舍难分的样子，有些感慨，这两人大概互相都有感情，又都有埋怨。
宁越道：“郝文静，说说跟曹队长还有张勇的事吧，火车上的卷包会你也参与了对吗？”
郝文静轻笑，“参与？没我他们干得成吗？李辉只会抱怨，眼高手低什么也干不成，要不是我给他出主意，他早就家徒四壁了，还能养得起俩孩子？”
许天愣住：“你是说他们干的所有生意都是你给出的主意？”
“我一开始只是让他做中介，村里不少劳动力要外出打工，他什么也干不了，干脆就帮着组织一下，从里边抽成，可是来钱太慢了，介绍给那些黑窑，又有风险，逃出来一个，口碑就毁了，还可能惹上官司。我带着孩子去省城看病时，见火车上经常有出差的人，困得打盹还得搂着包，就动了心思。”
宁越也有些傻眼，他虽然知道郝文静不简单，可也没料到她会是主谋，他还以为是曹队长和张勇想赚钱，利用郝文静的逃犯身份，来威胁李辉。
郝文静看到两个警察都呆住了，嘲讽地一笑，“怎么？不信吗？你们是不是觉得女的不配当老大，指挥不了男的？”
许天忙摆手：“当然不是，怪不得他们要救你，原来你是老大啊。”
她刚想恭维几句，好让郝文静接着交代，却听郝文静说：“他们不觉得我是老大，可他们做的所有事都在我的掌控下，他们的钱放在哪里，我也一清二楚。”
许天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地窖里的女孩也在你掌控下吗？你去过那里，明明自己遭受过欺凌，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在那里挣扎？是不是心里还很得意，终于自己是掌权的那个人了。”
郝文静面对她的嘲讽，也不生气，她笑了笑，“她是张勇看上的人，那是她的命。张勇说她不肯吃饭，让我去帮忙劝劝，我就去了。那女孩很固执，但很天真，我说你好好陪他半年，我就让他放了你，她就答应了，再没惹过事。我还教她躺在地窖里时可以天马行空去想看过的书，念过的诗歌，说实话，我对她够好的了。”
她最后一句话让许天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越也有些词穷，他干咳一声，问郝文静：“你为什么会跟张勇在一起？是想掌控他吗？”
“男人嘛，就是用来玩的，我虽然没年轻时那么好看了，但在他眼里，野花再丑也比家花香。曹队长对他妻子倒是很忠诚，而且他跟张勇不一样，张勇本就不是东西，就算没有我和李辉，也迟早被拉下水。”
许天想到在公路上匆匆迎上来，关切询问她安危的曹队长，急忙问：“他是怎么被你们拉下水的？”
“他发现我后，想抓我进局子，我跪下来求他，当时我女儿还在吃奶，我看出他心软了，就跟他说了我为什么会杀人，我说我杀的人都是畜生，还说我差点就寻了死，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下来还有了孩子，救他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我。他就说哺乳期的妇女就算犯了罪也得等孩子大点再抓。我听他说过几个月再来找我，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了，可我还是打听到了他家，让李辉去送了几瓶酒，可他没收。”
郝文静声音渐渐低下来：“现在想想，他可能算是我遇到的好人吧，可后来李辉因为黑中介的事被拘留了，我没办法又去要挟他。”
许天皱眉：“你怎么敢去要挟治安大队长？不怕被抓吗？”
宁越神色复杂：“曹队长明明已经抓到她了，又心软把人放了，这属于渎职，包庇通缉犯！到时候不只是撤职这么简单，还会判刑。”
郝文静说：“当时李辉跟小强都在，他们都是证人，曹队长只能帮我，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眼神。”
她叹口气，“也确实是我对不起他，后来李辉不小心搞死了人，他也留下了证据，用来要挟我们。现在想想，何必呢？我明明已经不喜欢李辉了，为什么还要救他，还害了一个帮过我的人。”
她似乎终于对命运妥协了，但问到钱时，却只是笑笑，被问急了，也只是说：“曹队长和张勇不是要跑吗？他们肯定已经把钱都取出来了，你们没找到吗？”
太晚了，审讯告一段落，许天出了病房，不由跟宁越感慨：“屠龙的人终会变成恶龙吗？”
宁越马上摇头：“不会，人怎么能变龙呢？又不是神话故事！”
许天被他逗乐，宁越又道：“再说郝文静并不是屠龙者，她是受害者变加害者。天天，做刑警千万不要太感性，曹队长就是前车之鉴。”

第182章 女逃犯23
许天虽然觉得郝文静可怜,可她早就变得心狠手辣，眼看着被囚禁的女孩受苦，还骗她乖一点,给她希望，最后居然来一句‘我对她够好的了！’
“是啊，她已经变成了加害者。宁队,你放心吧,我也只是感慨几句，不会感情用事。对了，你说他们的钱会放在哪里？张勇提包里那些肯定只是一部分,郝文静顾左右而言他,总让我觉得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虽然这案子里最重要的不是钱,可要是有了这些钱，病房里的女孩还有死去的那两个女孩家属总能得到些赔偿。”
宁越总觉得许天胆大心细，嫉恶如仇,没想到她心中还有如此柔软的所在，居然连这事都想到了。
他柔声安慰道：“总能找到的，就算没有大额赃款，他们的非法财产也会被执行,该还的都得还,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走吧，先去招待所,明天做下收尾工作，把案子交给石局,看看能不能并案。”
石局已经帮他们在招待所预订了房间,还给两人准备了宵夜，许天洗完澡躺到床上,才感觉到疲累，还好案子已经有了着落，她一晚好睡，第二天是宁越敲门才把她叫醒。
“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可石局打电话叫咱们过去。”
许天哦了一声：“给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宁越看着她惺忪的睡眼，突然有些心疼，忙说：“不急，我跟胡东小廖在楼下等你，胳膊没事吧，要不我先帮你把行李拎下去。”
许天匆匆收拾着行李，转头冲门口说：“不用，已经好多了。宁队，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到。”
等她下楼时，胡东跟小廖已经在后座坐好，她把包放后备箱里，坐到副驾驶位置，“宁队，咱们今天就回去吗？”
宁越还没说话，胡东就开口了：“差点把命丢这儿，你还舍不得了？要不你自己留这儿，我们仨先回去？”
许天斜他一眼，“我说不回去了吗？还有谁差点丢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胡东笑起来，扔给她一个塑料袋，“开个玩笑，别生气啊，谁不知道你许大法医敢跳车，一个人就缴获了两个持枪大汉。”
小廖也激动道：“小许，快给我讲讲，我光看门了，白来一趟，从跳车开始讲吧。”
许天懒得理他，见袋子里是两个酥饼，就拿着吃起来。还用下巴指指胡东，“他话多，你让他讲。”
宁越这时才说：“这案子涉及到治安队长和铁路局的副站长，咱们这几个外来的不好参与，把事儿查清楚，人都抓到了，就赶紧撤。洪队和小陈也一起走，小许，咱们贺局担心坏了，早盼着你回去呢。”
许天知道贺局担心什么，押送人员跳车生死不明，哪个领导能睡得好觉。
她问：“宁队，医院那女孩醒了吗？”
“医生说能醒，那肯定没问题，刘所长在那儿盯着呢，等她醒了会联系她家人，你就别担心了。”
一路上，胡东讲两句又问许天两句，都想知道郝文静怎么跑到这儿，还搞出这么多事来。
许天有些无语，这两个都不敢打扰宁越，一直问她，她干脆把昨天的笔录扔给两人，“自己看吧。”
等到了县局，她才知道，洪队跟小陈在宿舍凑合了一晚，他们两个有重大发现，还跑去邮局打了好几个越洋电话。
洪队说：“我们去南各庄搜查还有没有其他尸体，在李辉爷爷的墓碑下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边放着一把钥匙和一些外文文件，我们找了翻译，又按照上边的电话打过去，你们猜是哪儿？”
许天有些惊讶，“外文？难不成李辉跟郝文静还有跨国生意？”
宁越接过洪队手里的文件，皱眉看着，“到底怎么回事？老洪，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洪队哈哈笑了两声，还不等开口，许天瞥见文件上的英文字，吓了一跳：“瑞士银行？他们居然知道瑞士银行？这得赚了多少黑心钱才值得存到那地方？”
“小许，你也听过这家银行？”洪队本想卖弄一下，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
许天点点头，“听说开了很多年了，据说很靠谱，战乱时都有很多有钱人往里边存钱。不过手续很繁琐，得有当地的地址，还有最低限额，他们这种卷包会，还是在火车上干的，能赚多少钱？”
洪队哈哈乐，“这就是吓唬人的，假的，人家瑞士那边说根本没这个人。”
小陈也笑得不行，“当时翻译跟我们说这家国外银行最喜欢帮着违法分子存黑钱，还不让人查，我跟洪队一开始也怕是人家不给查，结果又找了个翻译，人家发现连这些文件都是假的，伪造的！”
洪队说：“人家银行说了满十六才能开户，还得提供收入证明，你看看这是给谁开的户！”
宁越虽然看不懂英文，但拼音还是懂的，他指指开户人的位置，“李强？这是李辉的儿子？”
洪队又笑起来：“没错！这孩子才八岁！怎么可能给他开户，还有这些文件也都是按照国内银行的模式打印出来的，只是翻译成了英文，你说好不好笑，上坟烧报纸，这是糊弄鬼呢？”
胡东也笑起来，接过那些假文件开始研究。
许天马上想到昨天郝文静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看来这夫妻俩是相爱相杀，各有自己的小算盘啊。李辉知道这些是假的吗？”
“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石局不是说开会吗？”
石局很快来了，他把案情总结一遍，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又跟豫北过来的这六位道歉，“是我们的疏忽，居然没发现曹队长跟罪犯同流合污做这种勾当。”
许天忙把笔录递交上去，“石局，曹队长确实违法乱纪，但他是受人胁迫。”
石局一目十行地看完，叹口气：“这就更让人痛心了，防微杜渐啊，警惕思想腐蚀，说过多少次了，唉！这曹队长也是气人，看到通缉犯为什么不抓？怎么能心软呢！天天看通缉犯照片为的是没有立场地做好人好事吗？”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曹队长的事给大家敲响了警钟。
等开完会，宁越跟石局处理交接文件，郝文静毕竟是豫北那边的通缉犯，押送到半路跑了，现在要留在这边先审，还得走个过场。
许天跟洪队去审李辉，李辉身上的轻微擦伤都要结痂了，可他还在装病号，想换取更好的待遇。
他看见那些文件，气得火冒三丈，“你们有病吧，怎么能挖祖坟呢？这可是缺大德的事。”
洪队说：“没人想挖你爷爷的坟，可你们说话吞吞吐吐，我们无法确定你们害死了多少女孩，只能把该查的地方都查一遍。你把这东西藏到你爷爷坟头地下，是不是觉得万无一失？就算你们哪天被抓，等你儿子长大，也可以把这些文件挖出来，去国外银行取钱。”
李辉哼了一声，十分嚣张地说：“你们知道又怎样？人家国外的银行才不会搭理你们，就算你们把这些文件都毁了，那些钱只要本人去也能取出来。”
许天轻笑出声：“这是郝文静跟你说的吗？那她有没有跟你说，瑞士银行要满十六岁才能开户？”
李辉愣住，再也笑不出来，“你在骗我，又想诈我的话？”
洪队看他的眼神带了点怜悯，“李辉，我已经找翻译确定过，这些英文字都是国内银行的文件翻译过来的，人家瑞士银行主要使用德语，不会给你寄这种文件。”
李辉彻底傻了眼，“不可能的，这是真的，这就是真的！小静最有办法，她可是大学生啊，她说有钱人都把钱存这里，只要汇款就行了。”
许天无奈轻叹：“你知道国际汇款有多难吗？怎么会相信只通过汇款就给你八岁的儿子开户存钱？”
“小静呢？我要去问问她，她不可能骗我，绝对不可能！”
看他渐渐失控，许天又说：“郝文静跟张勇在一起过，这事你知道吗？”
李辉语气都狂躁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小静不可能背叛我，我可是她的英雄，是我救了她，是我带她走的，是我给了她一个家，是我让她过上好日子。”
许天忍不住说：“我第一眼见到郝文静时，就觉得她这五年过得很不好，跟被通缉的照片差别太大，才五年，像是老了十五岁。动不动就提她过往的英雄总会失去光环，你所谓的家也并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李辉这时哪里听得进去，他眼睛恶狠狠瞪着那些文件，“小静呢？我要见她，那些钱呢？她是不是给张勇了？妈的，我什么都听她的，她被抓了我还去救她，居然就这么对我？是不是想找当官的？我说她怎么能把曹队长跟副站长都拉拢来！妈的，居然给我戴绿帽子，我要问问清楚。”
洪队说：“郝文静还在医院，有什么事我们会帮你转达。”
“你问问她对得起我吗？我居然傻乎乎地想替她顶罪！妈的，我可真是傻到家了！警察同志，豫北那三条人命都是她害的，她还给我画大饼，骗我帮她把她全家人都杀了，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脸上装着可怜兮兮，其实一肚子坏水！我干的那些事都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曹队长和张勇也都是她拉下水的，她想给孩子赚大钱，还骗我说最看重小强，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到底是个男孩，把钱放在他名下，大家都放心！”
李辉崩溃地诉说着，“原来她都是装的？感激我是装的，对小强好也是装的！她眼里只有她自己！那些钱呢？她到底是给了姘头还是藏起来了？”
在洪队跟许天的引导下，他详细说了郝文静如何指挥他，还让他招揽小弟，刘荣刘峰还有田壮就是这么招揽来的。
“名义上我是老板，实际上什么都得听她的，卷包会也是她的主意！她一开始劝我干正事，我听进去了，可她又受不了穷，她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说要把最好的给孩子，我真以为她一心想跟我过日子，哪想到！”
李辉说着说着又怒吼起来：“让我见见她，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小静，我有话要问她，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她到底把我的钱给谁了？”
张勇说他只拿了自己那份，都在那只提包里。
郝文静还是一副爱谁谁的样子，“反正我都招了，再没别的可说，不信你们去问李辉，他知道我没撒谎。”
一开始他们夫妻两个还互相包庇，很有默契，现在彻底反目，恨不得对方赶紧死刑。
中午时，被关在地窖里的女孩醒了，她十分坚强，几个月的囚禁都没毁掉她的意志，发现自己得救，马上说出了家庭地址，离南游县不远。她家里人早急疯了，报了失踪，到处贴寻人启事，可谁也没想到她在南游县。
那两个被李辉害死埋尸的女孩还没确认身份，但总算是来了好消息，吃饭时，许天一高兴多添了一碗饭。
这边已经用不着他们了，宁越让大家准备好，半小时后去火车站，出发回豫北。
许天想到她从豫北出发时是为了另一个案子，不免有些唏嘘，“总算要回去了。”

第183章 女逃犯24
许天已经把该交接的都交接好了,这案子也只剩下收尾工作，不过他们回去了恐怕得写一堆报告。
宁越开过来的车已经报废，县局的人开车送他们去车站,几人都已经收拾好要上车了。宁越跟石局道别后又过来说：“顺道再去一趟医院，还有两份文件得让郝文静签字。”
等到医院，郝文静问都没问,默默签了文件。她一直没说钱在哪里,还狡辩道：“我只说知道他们的钱有多少，可没说是我据为己有了。”
许天也觉得纳闷，张勇的钱不是就拿到手了吗？
张勇说曹队长跑去那里也是为了找钱,两人发生冲突,曹队长被杀,那他的那份钱又去哪儿了？像是一笔糊涂账，难道提包里的钱是曹队长跟张勇共同的那份？
宁越觉得已经交接过了，不想再耽搁,他跟郝文静说：“我们要回豫北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你的事通知你家里人，有什么话想跟他们说吗？”
郝文静愣了下，马上摇头,“没有了,你们要怎么说？说我差点把他们都杀了？”
宁越道：“抓到了逃犯，肯定要先通知家属,至于他们对案件细节能了解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自己了。”
郝文静听懂了他的意思,苦笑道：“明白了,你说得没错，他们一定不想沾边,不会来看我，更不会打听案情，甚至还会害怕街坊邻居又开始议论我。也许他们还会骂我扫把精，会诅咒我怎么还没死。”
许天本想安慰两句，可她发现郝文静说着说着嘴角上翘，苦笑变成了释然，似乎终于放下了对家人的仇恨。
宁越招呼许天要走时，郝文静甚至还朝他们摆了摆手，许天突然想到什么，“文静姐，你被欺负，你爸妈都不替你做主，断了关系也不可怜，可你不是说你爷爷奶奶很疼你吗？五年了，你就不想知道那两位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想不想你？”
郝文静怔住，随即摆出凶狠的表情，“他们都一样，没人管过我，我为什么还要惦记他们。”
许天一眼看出她是装出来的，不由叹口气，“你回过豫北对吗？是不是已经见过你家里人？那些赃款该不会是给他们了吧？”
郝文静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我从没回去过，更没见过他们。钱都在李辉那里，我只是帮他管账，瑞士银行的事是他让我做的障眼法。钱早被他藏起来了，你们去审他吧。”
宁越也从她的神情变化看出了异样，“小许，走吧，反正下午就到豫北了，去他家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郝文静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从我设计炸死他们那天，我就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怎么可能给他们钱，你们喜欢浪费时间，我也管不着。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什么时候判刑都无所谓，麻烦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许天纳闷道：“你被抓后，从来没问过你女儿，不想见她？也不担心她以后的生活吗？”
“她奶奶不是还在吗？怎么也有她一口饭吃，我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郝文静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交谈的样子。
许天跟宁越也没法再问，他们车票都买好了，只能打电话把这边的新情况跟石局汇报。
宁越打完电话回来说：“咱们回去也得去郝文静家查一下，火车这么方便，她确实有可能回过家。”
胡东还以为这事就不归他们管了，听说还得查，不由叹气，“这姑娘确实挺可惜，要没遇上这事，大专毕业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好对象，日子准错不了。”
许天想到郝文静去蒙北行李里都装着书，也不由叹息，“我觉得她老得这么快，应该不只是身体上的苦，更重要的是心里的煎熬，她可能一直在想她的另一种可能。如果她没被亲戚强|奸，如果她报了警，如果她当时忍下来，逃离家庭，如果她男朋友不嫌弃她，还带她走。”
洪队也感慨起来：“是啊，她曾经有无数种可能，可现在却被困在村里还把自己变成了犯罪分子！”
宁越瞪他们几眼，“闲得你们，先想想回去怎么写报告吧。小许，尤其是你，还有老洪，虽然我知道你在火车上已经尽了全力，但你是主要责任人！你先想想该怎么跟贺局汇报吧，别替嫌疑人操那没用的心。”
洪队脸立马垮下来，“我说老宁，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放松下来，就不能让我高高兴兴到局里吗？”
许天倒是没什么感觉，她跳车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当时的最优解。逃犯都抓回来了，案子都查清楚了，总不能还给她个处分吧。
一路无话，等回了局里，贺局果真大骂洪队，说他不顾下属安危，胡乱安排。
许天有些尴尬，急忙替洪队解释。
“小许，你不用替他说话，一个大队长，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腰上别的那是水枪吗？啊？后勤没给你发子弹啊？一点当机立断的劲儿都没有，还不如人家女同志。”
宁越见洪队尴尬，也帮着劝贺局，没想到倒帮他吸引了火力。
“宁越啊，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们队里也不是没有带枪的女同志，怎么就让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了？人家一个坐办公室的技术人员，你让她去押解犯人，这可是咱们市唯一的专业法医，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许天忙道：“贺局，我已经毕业好几个月了，现在是跟队法医，再说我是去省城出差，正好碰到洪队他们押解犯人……”
贺局这两天担惊受怕，头发都比往常掉得多，此时他无差别攻击：“别解释了，我能不知道你怎么去的吗？小许啊，你说你一个法医，让你押解犯人，你也敢上？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点脑子？术业有专攻懂不懂？以后别总想着逞能，让你跟队，是方便协助他们办案，你还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还敢跟罪犯铐一块，还敢跳车？你在这儿给我演电影呢？我跟你说，持枪证没考下来前，别想再出任务。”
许天有点委屈，“那民间的枪都随便玩，我这刑警还得考证……”
“说什么呢？什么叫随便玩？枪|支买卖是犯法的！”
宁越一拉许天，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三人被贺局一顿喷，好不容易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见胡东靠墙上嘎嘎乐，显然是听到他们挨批了。
洪队上去虚踢一脚，“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胡东笑着闪开，跟宁越说：“郝文静父亲去年底在商场附近买了两个门脸房，都租出去了，面积还不小呢。以他家的收入应该负担不起。”
洪队惊讶道：“我去，这姑娘还真把钱给娘家了？她以前不是还想把全家人杀了吗？”
宁越准备过去看看，许天叹口气，“宁队，我也去吧。”
洪队拉着胡东往外走，“你们两个伤员赶紧回去休息，又不是着急的案子，我帮你们查。”
宁越还想追上去，许天看了眼他吊起来的胳膊，拦住他，“宁队，你的伤是不是该换药了？枪伤不能马虎，不然会留下后遗症。洪队说得对，剩下的都是扫尾工作，不用那么拼了，我送你去医院换药吧。”
宁越本想拒绝，但看了眼许天的胳膊，想起她的拉伤，也只好妥协，“也好，贺局不是让咱们交接好工作先休息两天吗？你去医院拍个片，然后回家好好养着，千万别提重物。”
两人本想打车去医院，小廖及时跑过来，“贺局让我开车送你们，这可都是工伤。”
许天想把副驾的位置给宁越，宁越却想着许天总爱抢副驾，结果两人默契地打开了后座两边的门。
等上了车，小廖见两人都坐后座，就往后视镜里瞅来瞅去，笑得十分暧昧。
把宁越瞅毛了，“贼眉鼠眼看什么呢？好好开车！”
许天没觉得都坐后边有什么不对，她想起宁越是为救自己受的伤，她还没一点表示，不由道：“宁队受伤是被我连累的……”
宁越打断她的话：“别说废话，要这么说，是我派你去押送犯人，你跳车就是我害的了。”
小廖又往后瞅：“嘻嘻，都是工伤，还都是左胳膊，宁队，小许，你们这是缘分啊！”
宁越气笑了：“嘻嘻你个头啊！小廖，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许天这才听出小廖的言外之意，她撇撇嘴：“没错，确实欠收拾，宁队，大练兵时小廖的体测还不如我呢，是不是该加练啊？”
小廖吓了一跳，马上道：“反正我是及格了，总提那事干吗？体测成绩又不影响我抓犯人。我跟你说啊，小许，一听说你出事，宁队都快急疯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是怎么赶过去的。宁队把那破汽车当飞机开，我们屁股都能颠八瓣。真的，不骗你。”
许天心中感激，嘴里却说：“哦，原来只有宁队着急，你不但不担心我，还嫌宁队车开得太快，颠到你了？小廖，咱俩也算是有点革命友谊了吧，原来你对同事这么冷漠吗？可太伤我心了。”
小廖本以为自己闻见了恋爱的酸臭味，想调侃一下，哪想到反被许天将军，他先是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又慌忙解释，“我也可着急呢，真的，不信你问宁队，一路上我不吃不喝，连厕所都没上。”
宁队也开始逗他，“那不是因为我没停车吗？你好像还抱怨来着，说膀胱要爆炸了。”
“没有没有，我是担心咱们小许法医的安危啊，万一犯罪分子有枪啊炸弹啊，那可太危险了。”
小廖因为自己嘴碎解释了一路。
等许天做完检查，才跟他道谢，“我知道你们都着急，很感谢你们那么快赶过来。宁队是队长，他派我出去的，职责所在，肯定更担心啊。刚才逗你玩呢，你不是挺爱开玩笑的吗？”
小廖心有余悸地吐吐舌头，“妈啊，可不敢跟你开玩笑了，差点被你扣个冷血同事的帽子，我可是把单位当家，把同事当家人的好同志。”
宁越换完药出来，听见他的话，不由笑起来：“你这嘴贱的毛病我看是改不了了。”
这次两人上车时，又一起去了前边，见许天差点撞进宁越怀里，小廖强忍着笑，不敢再说什么。
宁越绅士地替许天拉开车门，就算在这方面神经大条的许天也不免有些尴尬，赶紧上了车。
小廖先送许天回家，下车时，何桂花正好骑车到大院门口，她停下车往这边张望，还很热心地邀请宁越跟小廖进去坐坐。
宁越礼貌地下车打招呼，只说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等他们走了，许天见何桂花对宁越很好奇，人家走了还紧盯着车看，不由有些担心，老妈不会又要乱点鸳鸯谱吧。
哪想到何桂花说：“你们队长这胳膊怎么了？抓犯人受得伤吧？我跟你说啊，天天，咱可千万不能找一线警察，你看看这多危险啊。”
许天乐了，原来是看宁越的伤呢，她干脆也没提自己胳膊拉伤的事，反正注意点，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没必要让家里人担心。
家里还是老样子，何桂花这次没急着给许天介绍对象，反而说起他们单位有人为了小三要离婚，差点闹到派出所的事，许天吃着饭听得津津有味。
她在家休息两天，去上班时，洪队跟胡东已经查到了赃款的下落，郝文静真的回来过，把钱给了她爷爷。
胡东说：“郝文静说那些钱一半给家里，一半留给她女儿，但那两处门脸房都买在了她弟弟名下，她爸说等郝文静的女儿大了再转给孩子，我看够呛。不过现在也不用争了，全都得充公。”
许天没想到郝文静最终也没能逃离家庭，“她那么聪明就没别的地方能藏钱吗？为什么要回去？”
宁越叹口气：“很少有人能彻底逃离原生家庭，她对家人的恨很短暂，大概设计把房子炸了时，就已经发泄过了。在外边过得不如意总会想起家人对她的好吧。”
更让人唏嘘的是，石局调查得知，曹队长把他那份赃款给了他三伯，他三伯倒是守信，说这是要给曹队长妻儿的，谁也不能动。
不过这位三伯太心急了，一出事就跑去安慰曹队长妻子，好像早就知道会出事，被石局他们发现后顺藤摸瓜。
许天突然明白了，“曹队长不是去抢钱的，而是去赴死的！他为了抢钱逃命，被张勇杀了，就没人再查他的非法所得，也没人能审他。等事情过去，他妻儿就能拿到钱了。”
宁越也叹息道：“目前看来是这样，不然他一个治安大队长，能被张勇一枪毙命？”
默默跑过来旁听的高勋突然道：“钱、情、仇，犯罪三大动机，这案子都全了！你们觉得这三者哪个最重要？”
许天心中呵呵，她对高勋总有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感觉，“这叫什么问题？缺钱的重钱，失恋的重情，有仇的自然先报仇了。不过我觉得这三者跟黄赌毒一样是不分家的，没了情就要算钱了，一算钱肯定要结仇。”
宁越笑出了声，高勋也笑着连连点头，“也对也对！”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大家安静下来，宁越接起电话，眉头越皱越急。
等挂了电话，他说：“派出所打来的，又有新案子。有人在公园抛尸，尸体眼球丢失，浑身赤裸。”

第184章 黑眼睛1
许天原以为能多休息几天,她想赶紧把持枪证考下来，不然太不方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案子,而且这案子已经发现了尸体，她肯定得去。
宁越本想自己带队去公园，被胡东拦住,“宁队,你在队里给我们当总指挥吧，就别往外跑了，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刑侦队没人了,伤员都得出外勤。”
宁越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他没坚持,叮嘱许天：“下午三点记得去枪械训练场，我已经跟贺局打过申请，测试通过后你就可以领枪了。”
许天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省了很多手续，她高兴极了，“谢谢宁队，我肯定准时到。”
胡东叫上小廖小谢,许天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一起直奔公园，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小东湖公园,这公园面积不大，湖就更小了,还没一个标准足球场大,算不上景点，平时也就附近的居民过来打打太极,跑跑步。
殡仪馆的车已经到了，湖边拉着警戒线，可能因为是上班时间，在警戒线外围观的都是退休老人。
见他们来了，东湖派出所的齐所长忙迎上来，“尸体还没动地方，就靠在湖边树上，是晨练的老人发现的，把这位老人家吓得心脏病都犯了，已经被我们送去医院。”
许天问：“靠坐在树上？是被凶手故意摆成这个姿态吗？”
齐所长叹口气：“应该是吧，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跟你们说，这凶手肯定是变态，还不是一般的变态，太变态了，难怪那位老人家被吓晕。”
他表情夸张，不停说变态，胡东扯扯嘴角，想装做轻松地笑笑，但又知道不合时宜，语气尽量沉稳地说：“那肯定的，不是变态怎么可能挖人眼珠子，一般人干不出这事。”
可能怕吓到人，除了警戒线，林子里还用蓝白条的塑料布围了起来。许天急着看现场，跟在胡东身后脚步匆匆，她发现湖边的小树林也很袖珍，看树干的粗细，最多也就两三年的树龄。
树冠稀疏凌乱，上午的阳光穿过树枝缝隙，随风在地上跳跃，斑驳的光影跟小东湖的水波连成一片，居然也颇有几分韵味。
许天皱眉，在这样的地方挖别人眼睛？确实很变态，也可能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
齐所长已经揭开塑料布请他们进去了，虽然早有准备，但走在前边的胡东跟小廖还是惊讶地叫出了声。
小谢探头看了眼，呆呆地说，“这怎么搞得跟雕塑一样？还挺……挺那啥！”
许天替他补充道：“确实很美，这肯定是精心布置过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很少有人用美来形容男性，更何况是一个被挖掉眼珠的男性，可死者确实有种阿波罗雕塑的美感，他僵硬的尸体没有一丝赘肉，脸型也如刀刻一般，左腿伸直右腿曲着，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像是坐累了靠在树上的沉思者，私密位置还堆着很多半黄不绿的树叶。
很艺术，只是这种艺术感被两个空洞的眼眶破坏殆尽，两者的反差更让人觉得变态、恐怖。
齐队没想到这种场面刑侦队的人居然还觉得美：“晨练的老人以为是个不知羞耻的年轻人在这儿坐着看风景，就跑过来骂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个死人。我们已经勘察过痕迹，应该是用自行车运过来的，有车轮印，很深。”
胡东带着小廖开始勘察痕迹，小谢在一边拍照，许天戴上全套装备开始做初步尸检。
她先看了眼眶，“有多处损伤，这些伤还不是同时造成的，难道他被挖眼后，凶手还不停用刀或镊子戳开伤口？好像还冲洗过伤口！”
齐所长又忍不住说：“要不说变态嘛，我看这年轻人很可能是被折磨死的，其他地方也没外伤啊，只挖了眼睛也死不了人。”
许天暂时也无法判断死因，“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排除窒息和外伤，可能是心肌梗死，或者是失血过多造成多器官衰竭，这得解剖后才能确定。”
她说完又把尸体私密部位的树叶拿开，“没什么异常，没有遭到侵犯的痕迹。”
齐所长一愣：“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喜欢男人的男变态在搞事，居然没被侵犯？”
许天忙说：“虽然没被侵犯，但并不排除是同性恋，这样子摆放尸体，还只把私密部位遮挡起来，应该跟性有关。”
胡东转了一圈，过来道：“那辆自行车应该是二八大杆。”
他边说边指着地上的痕迹，“看这里应该是用麻袋装过来的，当时人还没硬，才能摆成这种姿势。可骑自行车的人多了去了，这线索作用不大，小谢，你赶紧把照片送回去，让画师复原出受害人的样貌。”
齐队长有点心急：“胡队，这就没必要了吧，不就是缺了眼吗？哪怕只露半张脸，熟人也能认出来。”
胡东皱眉：“他身上又没有其他标识物，总不能拿着这样的照片四处让人辨认吧？”
“也对，凶手还没抓到，再把大家吓个好歹，容易引起恐慌。”齐所长无奈道：“我先让所里人去社区看看有没有上报失踪的，等你们把照片复原出来，咱们再找人。”
胡东朝四处看看：“能在这里抛尸，应该就是附近的人。”
许天跟齐队说：“死者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八。齐队，这人长得很帅，身材也好，在小范围内肯定很有名，我想应该不难打听出来。”
齐队长看了眼坐着的尸体，嗯了一声：“也对！”
等把尸体往裹尸袋里装时可费了老劲，许天出了一身汗，她得跟着去解剖，做进一步尸检。胡东把小谢打发走了，本想让小廖跟着她，她摆手道：“用不着，我自己就行，再说实在不行还有殡仪馆的人帮忙呢。”
“行，那你注意点，有什么事记得给宁队打电话，让于斌他们先停了手里的经济案过去帮忙。”
许天跟着车去了殡仪馆，经过两次整改的殡仪馆多了很多条条框框，她还得去登记拿个临时的证件，才让进解剖室。
这次来帮忙的是位新人，一看就很老实，话也很少，他对死者好奇极了，但什么都没问。
其实许天对死者一无所知，他就算问，她也给不了答案，于是两人闷声不响地解剖完，许天又用放大镜研究着死者的眼眶，她用工具支撑起眼眶，又拿镊子挑起里边的东西，“小鲁，麻烦你再帮我拍几张照片，对准这里。”
小鲁依言照做后，再也忍不住了，“许法医，这是什么啊？”
许天微叹一声，“视神经！”
“神经？我的妈啊，那把他眼睛挖出来，再拽这根筋是不是就把大脑里的神经一起拽出来了？”
许天脑海里立马浮现出画面，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那倒也没这么脆弱。”
等她拿着尸检报告回局里时，胡东他们已经确定了死者身份，去死者家里了。
留守的伤员宁越接过报告，皱眉道：“肺部少量积水？他是溺亡？我看照片不像啊。”
“不算溺亡，是多方面因素吧。”许天叹口气，把手里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宁队，我推测对方挖掉死者眼睛是为了研究眼睛的结构，或者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宁越更惊讶了，他看着那些照片，最终拿起那张眼部特写，皱眉道：“研究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天道：“死者的头皮出油了，应该有一到两天没洗过，还有他耳朵里耵聍的状态，都可以判断，头发和耳朵死前一天应该没沾水。”
“那肺部的水从哪儿来？喝水呛到了？”宁越问。
许天指指照片上那两个空洞，“我怀疑嫌疑人挖掉死者眼球后，不停用水冲洗眼眶，在这个过程中水进入鼻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导致少量积水。”
她说着指指那张特写照片，“你看这些神经和眼眶都发白了，如果只是把眼珠挖下来，这个位置会有很多淤血，血管和神经也都是红色的。”
宁越看着泛白的神经更疑惑了，“还真没听过哪家邪|教有这种仪式，这研究眼部结构又是为了什么？”
许天无奈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为了折磨死者，这个过程应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心力衰竭而死。”
她说着又叹口气，“宁队，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折磨人的，要是嫌疑人是想研究结构，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为了移植？不过好像只有视网膜能移植，挖整个眼球也没用啊。”
小谢说：“这些照片越看越觉得凶手是变态，都能把眼眶冲白了，这也太狠了点吧，怎么可能是为了移植？”
几人研究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高勋说：“正常人是无法理解变态的，也许这只是嫌疑人的乐趣，甚至都不一定跟性有关。”
小谢却说：“我倒觉得肯定跟性有关系，上次我们就处理了一件同性恋的案子，那些人太乱了！我看首先要排查的是三十到四十五岁的成年独居男性，女性一个人干不了这事。”
这个年龄段的独居男性一般会被归为需要防范的高危群体，尤其是没正式工作的，小谢画出的范围也不能说错。
等胡东回来，带回了死者的一寸免冠照和单位活动时的集体照，照片里的死者穿着电台统一发的灰蓝色工服，这衣服别人穿着像电影院卖票的，他穿着却有种西装革履的感觉。
他的眼睛很亮，长得确实很精神，在合照中都十分醒目。
胡东把照片放到桌上，“死者叫汪锦，是市电台的播音员，据说很多小姑娘追他，生活有些不检点，倒没听说跟男性有什么牵扯。他最后离开单位是在昨天凌晨一点多，门卫说他播完午夜节目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小廖补充道：“他一个人住，父母都在外地，邻居都不熟，因为他上完夜班可以休息两天，单位也没人找他，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失踪了。”
宁越皱眉：“这样看的话，得先从他单位开始查了。”
胡东坐下来猛灌两口水，才无奈道：“电台统共九个人，除了他还有八个，我都问了一遍，没发现谁有嫌疑。”
许天一直盯着那张能看到神经的照片：“我还觉得嫌疑人应该对眼睛很好奇或者有执念，胡队，他同事里有没有眼睛有问题，或者有眼病的？”

第185章 黑眼睛2
胡东已经把死者的同事和家人都调查一番,他冲许天摇头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嫌疑人眼睛有问题，难不成他还想着把死者的眼球换到自己眼睛里吗？这谁能做到？”
许天也知道自己的推测毫无依据,她只好道：“我也不是说嫌疑人想换眼睛，死者的眼部伤口很奇怪，奇怪到我觉得嫌疑人好像在玩弄死者的眼部,把人玩死后,还摆成这样的姿势扔到公园里。怎么说呢，就算是变态，行为也会有他自己的逻辑,所以我才觉得嫌疑人对眼睛有执念。”
高勋拿起公园的照片仔细端详着,“小许的推测很有道理,只是对眼睛有执念也不一定是自身眼睛有问题，可能是恋物癖，一般这类恋物癖也是收藏癖,喜欢收藏并把玩人身上的某一个器官甚至内脏。”
宁越点点那张特写照片，“如果凶手是为了收集，那既然已经把眼球摘下来了，为什么还要冲洗眼眶？”
“这里确实说不通,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凶手的执念不是眼球，而是缺失眼球的人体。”高勋说着举起那张公园的照片,“这个场景这个身体，也许凶手想借死者表达自己的艺术理念,他在玩死亡艺术。”
胡东呵了一声：“变态就是变态,高教授，你别美化凶手行不行？带上艺术两字就不叫变态了？”
高勋苦笑：“我没有美化任何人,只是单纯杀人和玩死亡艺术是有区别的，确定凶手动机对我们给他做侧写十分重要。”
小谢好奇地问：“什么是侧写？”
“是国外的一种调查手段，通过分析犯罪和犯罪手法来识别罪犯，比如说可以通过犯罪行为来判断嫌疑人的身份年龄……”
高勋还没把他的侧写概念说完，小廖就抢着道：“就是推理呗，半夜抛尸公园，凶手可能就在附近。如果是突发性案件，那凶手大半夜不睡觉，可能是夜班司机，拾荒者，如果是预谋性案件，那凶手肯定是跟受害者有联系的人，比如同事朋友家人。”
高勋知道干刑侦的多少都懂点犯罪侧写，他笑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不只是推理，还是一门心理学，专业的侧写师甚至可以通过犯罪行为推断出凶手的性格衣着和生活习惯。”
胡东马上来了兴致，“高教授，那你赶紧说说凶手什么性格，穿什么衣服，有什么习惯？”
高勋无奈道：“我们发现的只是第二现场，是被处理过，美化过的尸体。可参考的内容太少了，我目前只能推测出凶手可能喜欢艺术，多愁善感，容易对周边环境产生共鸣。”
许天想起她走到小树林旁时的感觉，十分赞同地点头：“这样处理尸体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可凶手还是把尸体摆放得很有美感，以至于晨练的大爷还以为受害人坐在那里看风景，可能确实跟艺术表达有关。”
宁越道：“如果凶手是借此表达，那这绝对不会是个案，必须尽快找到他，我看先从受害人的人际关系查吧，看看他在同事和家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社交，再把他的那些前女友都询问一遍。”
因为人手不够，高勋也主动请缨跟着许天一起去找死者的前女友。
这位前女友叫沈柔，在新华书店工作，许天怕去单位找她影响不好，就打电话约她来局里一趟，可沈柔不想来公安局，约在了一家饺子馆。
高勋乐了，“这小姑娘还真有意思，为什么约在饭馆？是想让咱们请她吃饭，还是想请咱们？”
许天道：“一顿饭而已，放心，我掏钱。年轻女性最容易被人造谣，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她怕来局里让人看见，没法解释。”
高勋笑了，“不是钱的问题，我是觉得有些话在外边不好说啊，她前男友成了受害人，还是以那样的方式被抛尸，这在饺子馆怎么跟她说？”
宁越无奈地看着两人，都有点后悔给他们安排任务了：“干吗一上来就说这事，你们先问问两人关系，怎么分的手，还有没有联系。看两人关系深浅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汪锦的死讯，到时候看她反应再决定要不要把人带回局里，随机应变不就行了。”
许天忙说：“我就打算这么问啊。”
宁越本想重新安排，但看胡东他们都走了，只得起身道：“算了，我跟小许一起去，高教授还是在办公室帮我们做分析吧。”
高勋已经准备好了，自然不肯留守，“我做心理分析要看见真人才更有效，只看笔录太片面了，宁队，我跟你一起去吧，小许下午不是还有测试吗？”
许天看看表，“这才十一点，我三点测试，肯定赶得回来。”
见两人都想去，宁越无奈答应，只当是带新人了，于是三人一起去了饺子馆。
这家饺子馆面积不大，里间是厨房，靠墙角的桌子上放着两盆凉拌的小菜，外边放着四五张桌子，其中三张桌子都有客人，根本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宁越皱眉，早知道打电话的时候该强硬点，直接让沈柔到局里配合调查。他们正想找地方坐下，一个漂亮女孩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碗饺子汤放到靠门那桌上。
许天盯着她看，“请问你是沈柔女士吗？”
那女孩冲她笑笑，爽朗地点头，“没错，是我，叫我小柔就好，什么女士不女士，我就是个书店的售货员。”
她好奇地打量着宁越胳膊上的绷带，又看高勋两眼，热情地把三人请进了里边。
许天进去才发现原来厨房里边还有个房间，墙上靠着两张深绿色的折叠床，边上放着一张方桌，厨房里一对中年夫妻一个煮一个包，正在忙活着，看长相应该是沈柔的父母。
许天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约在这里，居然是她家的店。
沈柔爸冲他们憨憨地笑，又打手势让他们进里屋坐。
沈柔妈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又问他们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宁越急忙摆手：“阿姨，我们跟小柔聊几句就走，不用麻烦了。”
沈柔把他们招呼进里间，又拿了张塑封着的菜单放桌上：“这是我家的饺子馆，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等我先给你们去弄两个凉菜。”
还不等宁越拒绝，她就跑走了。高勋见厨房里的夫妻还在忙碌，就低声跟宁越和许天道：“这是个简单又幸福的家庭，沈柔很单纯，她不会是凶手，大概也没接触过凶手，估计咱们这趟白来了。”
宁越皱眉，“来都来了，先问问再说吧。”
许天道：“这么肯定吗？简单又幸福的家庭就不会出杀人犯？我觉得你这属于概率学范畴，而不是侧写或心理推断。高教授，你太武断了。”
这时沈柔端着两个盘子进来，高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伸手点了点菜单，“小许，要不要赌一把？”
许天十分无语，“高教授，赌博犯法，你怎么能知法犯法？”
高勋一向文雅，听见她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柔把两盘凉菜放桌上，好奇地打量着高勋，“你是教授？你们要赌什么？”
此时宁越已经后悔带高勋出来了，他无奈道：“他们要赌素馅好吃还是肉馅好吃。”
沈柔笑得更加灿烂，“肯定是肉馅好吃啊，这还用赌吗？我妈调的羊肉馅特别鲜，一会儿你们都尝尝。”
宁越见她太热情，也不再推辞，等走的时候直接买单就行了，反正菜单在桌上放着呢，价格一目了然。
许天拉沈柔坐下，“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你听到要谈汪锦的事，马上说只能在外边谈，小柔，为什么不想去公安局？接到电话还很紧张，难道你早就知道汪锦出事了？”
沈柔漂亮的大眼里马上泛起了泪光，“啊，他出事了？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
宁越叹口气：“汪锦已经死了，我看你很担心他，你们分手后还有联系吗？”
沈柔眼泪掉下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宁越，“怎么可能，他年纪轻轻的，身体也很好，我上次见他，还好好的。”
高勋问她，“你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周吧，大概七八天前，我订了婚，忍不住跑去跟他说。”
许天愣住，“订婚还要通知前男友？难道你还爱着汪锦？想试探他？”
沈柔苦笑：“没有，我就是想跟过去道个别。不怕你们笑话，刚分手那会儿，我都要疯了，总放不下他，想去缠着他，甚至想逼他娶我。现在我终于想开了，不再为他伤神，自然该去通知他一声，好让他放心。”
宁越问：“你们两个怎么分的手？是他抛弃了你吗？”
沈柔笑容更加苦涩，她擦了把泪，突然问：“你们看过天龙八部吗？一本武侠小说，挺好看的，他特别像里边的一个角色……”
许天好奇道：“你是说段正淳？”
“你看过？没错就是他，汪锦跟他一样，有很多红颜知己。”
沈柔说着说着，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眼，见爸妈没留意这边，她才低声道：“还每个都是真爱，但他从来不谈责任，怀了就去黑诊所打掉，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跟人家结婚。可就算如此，那些真爱也还是对他死心塌地！你就说像不像吧，都是四处留情的人。”
天龙八部这本书受众本来就很广，这些年也很流行武侠小说，宁越跟高勋也都看过，此时两人面面相觑，都想知道这个汪锦到底有什么魔力。
许天也有些惊讶，这样的男人说好听点叫多情种，说难听点就是渣男。
可段正淳毕竟是小说人物，而且还是个王爷，有些古代女性可能对他皇家身份有憧憬，汪锦只是个电台播音啊。胡东说他是工薪家庭，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是最小的。
汪锦最拿得出手的大概是他的外貌了，难道长得好看，真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问沈柔：“小柔，这么说你也曾经是其中之一？可你要是自己醒悟的，就不该去缠着他啊，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分的手？”
沈柔又悄悄看了爸妈一眼，叹口气：“我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鬼迷心窍了，非要嫁给他，还去他单位闹过。他说她最讨厌女人哭闹，要跟我分手，我跳河威胁他，被别人救上来了，当时脑子就清醒多了。我还有爸妈，再爱他也不该寻死。”
宁越马上问：“跳河威胁？那你肯定是当着他的面跳的，可你刚才说是被别人救上来，难道汪锦自己走了？”
沈柔点头，“是啊，不过他是看见有人救我才走的，他不会水，那是我太偏激了，就算出事也跟他没关系。”
许天总觉得沈柔直到现在还喜欢着汪锦，她问：“他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他单位没管过？同时交往多个异性，这是作风问题啊，甚至可能涉嫌诈骗。”
“只有我一个人去闹过，后来还去道歉了，说是误会。大概他其他女朋友都很乖吧，我只见过两个，当时还信心满满地想打败她们，独占汪锦，没想到……”
沈柔又开始眼泪汪汪，她抬眼问：“警察同志，他到底怎么死的？”

第186章 黑眼睛3
沈柔一再问,宁越不好透露太多，简单道：“他死在小东湖公园，眼睛被人挖了。”
“啊？挖眼睛？”沈柔吓了一跳,捂着嘴惊讶地瞪大眼睛，“谁这么狠啊？我……我还以为是他耍过的女孩气不过，把他弄死了,实不相瞒,我当初就想过拉着他一起死，可就是下不了手，才用自杀威胁他。”
许天问她,“你是在哪儿自杀的？小东湖吗？”
“不是,在济河边啊。”
“那你们在小东湖公园约过会吗？”
“没有。”沈柔还是摇头,“我们喜欢看电影，有时候会去文体广场打羽毛球，从来没去过小东湖。”
宁越问她,“你刚才说你见过他其他女朋友，那你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吗？”
沈柔为难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去找他的时候见过一个短发女孩,他说是同事,另一个是在半路上碰到了，他跟我说那是他堂妹,后来我才知道他同时谈着好几个。他……他很无耻。我没发现时，他各种骗,等发现了,他就跟我说他也不想的，但他必须保持灵感,要多交几个女孩才能找到恋爱的感觉，才能写出美妙的诗歌。”
许天愣住：“他还写诗？”
“对啊，还小有名气呢，他写的诗都跟爱情有关，很浪漫。”
许天不由看了高勋一眼，她想到在市局时，高勋曾说凶手可能喜欢艺术，多愁善感，容易对周边环境产生共鸣。这描述跟浪漫诗人很相符啊。
高勋了然地冲她笑笑，问沈柔，“他都写过什么诗歌，发表过吗？有没有加入作协、文联或诗社？”
“他是黑眼睛诗社的，在豫北很有名，你们没听过吗？”
宁越苦笑：“可能你们文化圈的人都知道，我们不写诗也不看诗，还真没听说过。”
“黑眼睛？”许天想起汪锦被挖去眼球空洞洞的眼眶，觉得他的死肯定跟诗社脱不了关系。
她刚想问这个诗社的成员，就听高勋说：“这个诗社成员是不是都喜欢顾城？我记得他有本诗集就叫《黑眼睛》。”
“没错，我们都是顾城的诗迷，一开始只是诗友会，后来人多起来，就成立了诗社。我们社长都已经准备办诗刊了，就是一直没申请下来。”
宁越有些纳闷，这么大事，胡东在电台怎么没问出来呢？
沈柔说：“他在单位很少谈诗歌，因为电台也算是宣传部门吧，不喜欢自由主义，而且他们单位有些人太过迂腐，听不懂他的诗也不待见。”
许天好奇地问她，“你这里有没有他的诗？我们能看看吗？”
沈柔转头看了眼忙碌的爸妈，抠抠手指，“都在我宿舍放着呢，本来我都订婚了，想把他的东西都烧了，可那些诗太美了，我舍不得。”
许天更好奇了，她以前听说过八十年代的诗歌潮，据说遍地诗人，没想到豫北居然也有诗社。估计是这些诗歌给汪锦增添了魅力，又帅又会写诗，要是再写上几句朦胧情诗送给女孩，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宁越见沈柔总往外看，就问她：“你很怕你爸妈？是不是他们强烈反对，你才跟汪锦分的手？”
沈柔叹口气：“其实我自杀后也还是没想通，可我爸知道我差点为他自杀，就拿着菜刀要去砍了他，还好被我妈拦住了。我当时吓坏了，就跟我爸保证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也不去诗社了。现在你们跑来问我这些事，我怕他们听到又会担心。”
许天看不出她有撒谎的迹象，就像高勋说的她被保护得很好，很单纯，才会被汪锦骗。
“我还担心去你们那儿，会被人看见，我不想让我未婚夫知道这事。他知道我跟汪锦谈过，也知道我不是处女了，我答应他，以后只爱他一个，可现在你们说汪锦死了，我这心里跟被水淹了一样，透不过气来，特别难受。我是不是还爱着他啊！那我太对不起我未婚夫了，可我还是想去见见汪锦。”
沈柔说完呜呜哭起来，这次声音不小，沈妈正往这边端饺子，她快走两步，惊慌地跑进来问：“小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越无奈地跟沈妈解释，她却根本不听，把饺子往桌上用力一贯，没好气地说：“什么前男友？我家小柔马上要结婚了，你们不要再来找她，她不认识什么前男友，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柔觉得很不好意思，边擦眼泪边推沈妈，“妈，这几位都是公安局的，人家是来给我报丧的……”
许天有些尴尬，这姑娘是不是理解错了？怎么成报丧的了？
沈妈听说他们警察，吓了一跳，但还是绷着脸说：“报什么丧？我家小柔早跟那混蛋没关系了，他是死是活，也不用特意来告诉我们。”
沈爸也不忙活了，拿着个大笊篱站门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越见没法再问，饭也吃不成了，只好起身道：“小柔，谢谢你的配合，我们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他送给你的诗，能不能拿给我们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你们先吃饭吧。”
许天看沈柔妈嫌弃的眼神，哪里吃得下去，倒是高勋还稳稳坐在那里，拿起了筷子。
沈柔让爸妈别管许天他们，顾着生意就好，“他们在查案，虽然我跟汪锦分手了，但到底谈过，他死了，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许天本想跟她一起去，她却不肯，“我未婚夫跟我一个单位，宿舍也离得特别近，我怕他看见你，我解释不清。”
等她走了，沈爸招呼沈妈，“快包饺子去吧，小柔不是说了吗？帮着拿个东西就没事了。”
说完他又拿了几瓣蒜和一瓶子醋送过来，“警察同志，你们赶紧吃吧，趁热吃。”
宁越见高勋已经吃起来，只好无奈坐下。
许天拿起筷子，低声问高勋，“你又看出什么了？还是饿坏了非得吃这顿饭？”
宁越也好奇地盯着他，等着答案。
高勋冲两人笑笑，转头朝沈爸看了眼，“有问题。”
宁越无奈皱眉，“你是不是想多了，他不可能把尸体搞成那个样子，你之前的侧写不是说凶手可能多愁善感，搞艺术的吗？”
“我只是说他有问题，又不是说他就是凶手。”高勋说着把饺子往宁越跟许天那边推了推，“反正饺子都煮了，咱们吃完又不是不给钱。”
沈妈在外边揉面，摔打的那个劲似乎在发泄着什么，还不时朝里看一眼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无奈笑笑，也吃起来，总不能把高勋一个人扔下吧。
饺子味道确实不错，凉菜可能做出来得早，腌得太入味，有点咸菜的感觉，不算可口。
因为高勋的提醒，许天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沈爸，可等到吃完饭，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宁越也一样，只是在这里很多话都不好说。
许天看看表，都二十分钟了，沈柔还没回来，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就该强硬一点，她穿着便衣，说是朋友不就行了，能有什么误会？
宁越也有些不安，刚想说一起去看看，沈柔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牛皮笔记本。
“他给我写的所有情诗我都抄下来了，就在这个本子上，原件都烧了，这本子我没舍得烧。”
许天接过来，一页页看着，没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诗句，但针对性很强，一直在向沈柔倾诉爱意，有时候还会把她的名字写进去，说她眼睛里有星光闪耀，还用柔肠百转、柔情蜜意这些词。
有些诗句甚至十分露骨暧昧。
宁越看得眉头紧皱。
高勋探头看了眼，笑出了声，“小姑娘就是好骗啊。”
沈柔羞红了脸，“我以为他只给我写诗，我陷得太深了，哪怕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舍得分手。”
宁越道：“小柔，你这本诗集能不能先由我们保管？等案子查完，一定会原样奉还。”
沈柔点头答应：“警察同志，我爱过他也恨过他，可他真不是坏人，只是太多情了，他真的罪不至死啊。怎么会有人残忍到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太可怕了，请你们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许天问她，“你男朋友认识汪锦吗？”
“认识，一开始我们都在黑眼睛诗社，后来我跟汪锦闹翻了，诗社的人都站他那边，我就不去了，董宇为了我也不去了，他说他一直爱我，只是不敢表达，我爸妈对他也很满意，我们就在一起了。”
许天突然觉得这个现任动机更充分些，于是详细问起来，沈柔警惕地看着她，“你怀疑董宇？不会的，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就是个书呆子。”
许天本来只是怀疑，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鸡都不敢杀，她更觉得沈柔未婚夫有问题。
“他也给你写过诗吗？”
“没有，我们离开诗社后，都不太想提以前的事。”
宁越本来只是锁定了黑眼睛诗社的成员，这时也越听越觉得董宇有问题，高勋却一直在观察着沈爸沈妈。
沈妈一直很担心很不耐烦，不时往这边看，沈爸却跟没事人一样给客人端饺子，盛面汤，收钱，时不时指挥一下沈妈。
临走前，许天让沈柔把诗社的成员都写下来，除了汪锦，沈柔和她未婚夫，还有十六人，大部分都在文体圈里，最年轻的二十岁，年纪最大的四十一岁，是文联成员。
宁越又问了沈爸沈妈，最近有没有见过汪锦，两人都是摇头，沈妈再次强调，“我女儿早跟他没关系了，她已经找好了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
要走时，许天本想把饭钱压在盘子底下，宁越也要掏钱，可高勋却抢先把钱往沈妈手里塞。
沈柔赶紧推让，“说好请你们的。”
沈妈却手脚麻利地把钱收了，还小声嘟囔，“万一吃顺嘴了怎么办？”
沈柔很尴尬，许天心中好笑，看来高勋这个心理专家还真有两把刷子，看人真准啊。
等三人从饺子馆出来，宁越道：“黑眼睛诗社的成员被挖掉了眼睛，很戏剧性，这十八个人都得好好查一下，尤其是董宇，他也在诗社里，还知道两人纠葛，那他肯定知道沈柔还爱着汪锦，他能甘心吗？”
许天也觉得董宇动机最充分，不过她还是问高勋，“你为什么会怀疑沈爸？”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怀疑他是凶手，但他肯定有所隐瞒。你们想想看，他知道女儿被骗后就抄起刀想去找汪锦，说明他很爱女儿，遇事容易冲动，可现在怎么这么淡定？反倒是沈妈很反感咱们拿汪锦的事来烦沈柔。”
宁越一听也对，“先列入观察范围吧。”
他说着看看表，“小许，我们先送你回局里参加测试，一会儿还得去找一趟董宇。”
许天这次测试是特批的，枪械室的人说贺局觉得她能力出众，允许她跟队侦查，就单独给她安排了测试。
虽然只有她一个，但毕竟在自己地盘上，许天并不紧张，轻松通过测试。拿到枪后，她更有了底气，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了。
以前她也说过法医也是刑警，可不带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枪械室的人跟她讲了带枪守则，又叮嘱她把枪收好，定时保养检查，“小许，真不是吓唬你啊，枪要是丢了，问题很严重！”
许天笑道：“放心吧，肯定当宝贝，丢了我也丢不了它。”
等她回刑侦队时，胡东看她嘚瑟的样子就知道她通过了测试，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块陈年槽子糕来，“这可得给咱们许法医好好庆祝一下。”
许天嫌弃地瞥了眼他手里已经半干的槽子糕，“你自己留着吧，这么点小事，用不着庆祝。”
小廖嘻嘻笑道：“小事？你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美坏了吧。”
许天确实很高兴，但她知道轻重，“宁队呢？案子有没有进展？”
还没等胡东回答，宁越匆匆走进办公室，“诗社又有人失踪，老胡，赶紧叫大家到办公室开会，别的事放一放，找人要紧。”

第187章 黑眼睛4
许天没想到又有人失踪,“看来应该是他们诗社内部的人，一共十九个，已经死了一个,失踪一个，剩下的要想全都控制起来也不容易。”
宁越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赶紧分配任务，把这十七个人都查一遍,他把失踪人的照片放到桌上：“我本想找到诗社的社长康东伟,先问一下这些人的情况，哪想到他已经失踪两天了。因为是成年人，而且经常跟妻子闹矛盾,所以他妻子并没有找他。”
胡东纳闷道：“他不用上班吗？都两天了,不会跟汪锦是一块失踪的吧？”
宁越道：“从时间上来看,康东伟比汪锦要早半天失踪，他是七号中午吃饭时离开家中，汪锦是七号晚上,上完夜班后才失踪。目前看来有三种可能，一是康东伟杀了汪锦，畏罪潜逃；二是他也被同一个凶手绑架，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三是他只是离家出走不想被人找到,或者出了别的意外。”
小廖马上道：“宁队,我觉得应该是一。”他说着伸手点点那张免冠照片，“康东伟长得不能说丑吧,但也在平均水平线以下，你们看看汪锦,简直貌比潘安啊,我猜康东伟肯定早就嫉恨汪锦，不知道什么事刺激到他,就对汪锦下了黑手，之后怕被发现，干脆就跑了。”
胡东却觉得可能是二，“如果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确实可能因为嫉妒别人长得好，就下手，可康东伟有妻子孩子，根本没必要跟汪锦比较啊。”
他说完问高勋，“高教授你觉得呢？”
高勋沉吟片刻，“信息太少了，我无法判断，希望只是虚惊一场，他没杀人也没被杀，只是想逃离家庭。”
宁越叹口气：“不只你，大家都希望如此，别再出命案才好。汪锦的事已经在小东湖附近传开了，因为他光着身子还被挖了眼睛，群众各种猜测，为避免引起恐慌，咱们必须尽快破案。之前排查了他的家人跟同事，现在看来，方向可能错了，但也不能就这么停下来，这事先交给治安大队帮着协查，现在咱们刑侦队先集中精力把诗社这些人都查一遍。”
许天主动请缨，“宁队，我能去康东伟家跟他家属谈谈吗？虽然尸体上没发现指纹和其他人的毛发，但要挖眼睛还要用水冲，凶手应该有一个隐蔽的作案场所来折磨受害人，我想去他家看看。”
小廖问她：“小许，你也觉得是社长杀了人，畏罪潜逃？”
许天说：“一半一半吧，反正我觉得康东伟不太可能离家出走，汪锦的死跟诗社有关，而他是诗社的社长，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因为要排查的人太多，宁越安排不开，又怕找了这个，那个提前得到通知，再畏罪潜逃了。
他想了想，干脆道：“我看把这些人都召集起来吧。”
高勋马上道：“宁队，这是个好办法，失踪的这位不是文联的吗？可以用文联的名义把大家都叫过去开会。”
宁越打了个电话，见那边还挺配合，也有大点的场地，就赶紧安排起来。
“胡东，你带小廖跟小许去康东伟家看看，摸一下他家的人际关系，亲戚邻里都好好问问。你们都觉得不可能是离家出走，可万一他失踪真跟小东湖案没关系，咱们会被误导。”
胡东答应着，等下了楼，他看了眼许天，“一般情况下，咱们都是两人一组，知道今天宁队为什么派了咱仨吗？”
许天不用猜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道：“那今天就是二般情况了，上午我们去死者前女友家，也是三个人啊。”
小廖嘻嘻道：“什么二般情况，是因为你之前跳了车，还受了伤，现在又刚拿到枪，宁队怕你再出什么事。小许，咱们先说好，有我跟胡队呢，别管什么情况，你别忙着拔枪，真要拔也别冲着我啊。”
胡东笑起来，“什么意思？让她冲着我是吧。”
许天哼了一声，对两人十分无语，“你们也太小看人了，我既然能通过测试，就有拿枪的资格。放心吧，只要你们不作奸犯科，不当内鬼，我的枪口肯定不会朝向你们。”
小廖本来想笑，可看她绷着脸，急忙解释自己不是小看她。
许天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慌张解释的样子也太熟悉了，看来他这毛病是改不了的。
其实她并没特别生气，能这么快拿到枪，有宁越的帮助，他不可能不信她，他做为队长，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没必要刨根问底。
康东伟家住在西山区，离小东湖公园不算远。胡东把车开到楼下，许天有些纳闷，“这楼看着像是筒子楼吧，他不是文联的吗？这怎么也有十几年资历了，没分到房？”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吧。”
文联给的地址是一栋213，进了楼，大家发现还真是筒子楼。这种楼大部分是五六十年代为了解决职工住宿紧张盖的。
豫北发展得不错，这种密集式住宅这几年已经慢慢被淘汰，但凡好点的单位都盖了宿舍楼。许天爸妈虽然是工人，但因为厂子分配的地方大，也没住过筒子楼，都是平房。
许天还是头一次进这种地方，果然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不通风，光线不好，楼道里放满了杂物。
各家都放着一张小桌子，上边摆着锅灶，油烟味儿很重，甚至走过时都能猜出来哪家炒的什么菜。但长长的走廊两边又散发着一股子厕所味儿，这居住环境可以说很糟糕。
等到了213，还不等敲门，里边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吐痰声，听声音应该是老年男性。
一个女人的声音骂着：“咳咳咳，怎么不咳死呢？”
咳嗽的人好像捂住了嘴，声音小了很多，胡东刚要去敲门，那女人边骂边掀开门帘，“到底跑哪儿鬼混去了，一天天地写诗能当饭吃吗？”
她手里拿着一把老豆角，看见许天他们，不由愣住，“又是找老康的？他不在！两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钻哪个老鼠洞去了。”
胡东忙说：“你是他爱人成水英吗？我们是市局的，想找你问点事。”
成水英不知从哪翻出个洗脸盆，她把豆角扔进去，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问的，他最好死外边，活着也是给我添堵！”
许天看她愁眉苦脸，都入秋了，还穿着老年人穿的那种夏季汗衫，这种衣服在市场上最便宜，她才四十来岁就选择这种衣服，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省钱。
“家里有病人吗？”
许天话音未落，屋里的老人又咳嗽起来。
成水英叹口气，“这是老康他爸，整天咳，我本来不想管的，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爷爷，再说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人家对我不错，我也不能把人扔外边不管吧。不过你们放心，他这病不传染，是工作的时候粉尘伤了肺。”
小廖见她站在那里，也不让人进门，就问：“成大姐，这才四点多，你就开始做饭？孩子几点放学啊？”
他一提这事，成水英骂得更欢了，“老康那个王八蛋，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人家单位来找人，说他两天没去上班了，我就四处找啊，这不就耽误了吃饭吗？等我回来，警察又找上门，我刚打发走了，又发现这老东西尿了，刚收拾完，饭还没吃呢。”
许天见她骂骂咧咧，嘴里没句好话，可眼圈却红了，就知道这位大姐嘴硬心软。
“成大姐，你可真不容易，遇上这不顾家的人，太难了，上有老下有老都得靠你一个人，估计班也上不了吧。”
“上什么班啊。”成水英声音带了哭腔，“我……我就是被老康给害的，班也上不了，一家子只靠着他的工资，本来要分房了，他还发挥精神让出去了。一家子挤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说他两句，他还不爱听，放下饭碗就跑了！他经常闹脾气，我以为等他消气就回来了，哪想到等到了警察。”
她抬手擦了把泪，“你们是今天第二拨警察，就别跟我绕弯子了，老康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是死了吧！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许天忙解释：“只是失踪，还没发现他的踪迹，你先别急，我们过来就是想调查他下落。”
“那不该去外边找吗？他又没躲在家里。”
胡东正色道：“成大姐，你丈夫的失踪可能跟我们正在处理的一件案子有关，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什么案子？”成水英更加紧张，看起来对康东伟应该很有感情。
“凶杀案！”
胡东说完，只得哐当一声，成水英手里的脸盆掉在地上，豆角都滚了出来。许天叹口气，蹲下身帮她收拾好放在旁边桌上。
成水英这才反应过来：“不可能的，我家老康是个老实人，他怎么可能杀人呢？他……”
许天打断她的话：“成大姐，我们只说跟凶杀案有关，而且是可能有关，并没说他杀人了。”
小廖道：“没错，这不是正在查吗？”
许天问：“成大姐，我们可以看看他的房间吗？他写过什么诗，有没有跟别人书信联系过，这些天都有什么异常行为，也请你告知我们。”
“没有啊，他平时就跟正常……就跟……就不太一样……”
成水英磕巴着说了两句，突然又哭诉起来，她指指隔壁，“那家男人经常在外边乱搞，但人家也分得清家里跟外头，我家老康跟傻子一样，最爱发扬精神，什么好处也捞不到。弄了个诗社还得自己出钱买茶买点心，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
许天安慰她两句，再次提出进去看看，成水英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不让你们进，是实在怕丢脸，家里太乱了，可他房间什么时候都得收拾得干干净净。”
胡东看了眼各家门之间的距离，“你是说康东伟有自己的房间，你家这才几间房啊？”
“两间，最里边给他隔了个书房。”
成水英终于让开了，许天却惊讶地发现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已经休克了，她忙过去检查瞳孔，“二次中风，得赶紧送医院！”
“啊？”成水英傻了。
胡东反应最快，“我去打电话！”
他小跑着下楼，许天让小廖帮着把老人的衣服解开，给他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又检查了口腔和呼吸道有没有异物。
成水英在一边呆呆看着，眼泪就没停过，“这怎么回事啊，雪上加霜！老康还没找到呢，他爸又出了事。”
小廖觉得老人家可能是听到他们说凶杀案了，有些歉意地说：“没想到老人家这么容易中风，早知道该先把他送去医院。”
成水英倒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只是哀叹自己命不好。
许天帮着做了紧急处理，安慰道：“放心吧，只要尽快送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以前应该中风过，早就有后遗症吧。”
成水英点点头又想哭，许天拍拍她的手，刚想安慰，转头看见旁边隔间里干干净净，窗户旁边还挂着卷轴，桌上放着茶壶和成套的茶杯，就连茶叶罐看着也很高级。
反观外间，乱得都没有下脚的地方，老人跟孩子的衣服鞋子毯子，还有各种杂物都随便扔在桌上桌下，窗台上还放着一盘剩菜，地上有些水渍。一只苍蝇在水渍上点了点，飞到了剩菜盘子上。
许天叹口气，再转头看了眼那间狭小，还算有品的书房，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成水英说康东伟不像正常人。
“成大姐，我能进他的书房看看吗？”
成水英尴尬极了，“家里拮据，我也不想给他弄书房，可他说他总有一天会成为著名诗人，能出诗集卖钱，还能让文联的人把他当神，捧着他！虽然我不信，可他太固执了，我管不了啊。”

第188章 黑眼睛5
许天听着成水英的话,看着精致的书房和旁边狭小的卧室，对康东伟更没好感，生病的父亲不管,上学的孩子不管，里里外外都靠妻子操持，分到手的房子都能让出去。
家里人吃老豆角,他还有钱去诗社装阔,四十多了还做着当诗人的梦。
她忍不住吐槽：“真正的诗人在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都能写出来，康老师这要求还挺高。”
成水英就跟找到知音一样,她一拍大腿,“我就这么跟他说的,可他不听啊，我们家就他一个人有稳定收入，我偶尔打打零工,你说不听他的，还能怎么办？其实他同事朋友也都特别瞧不上他，可他就是不改，我整天气个半死也没用。”
许天指指书桌：“我能翻翻他这些书和文稿吗？”
“请便吧！”成水英还是苦着脸,“那什么,我公公没事吧？我虽然觉得他是个累赘，可也没想过让他出事啊。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是孩子爷爷。”
“放心吧，已经救过来了,但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们这是二楼，等听见救护车响再往下抬也来得及,免得见风。”
许天这么一说，成水英对她再没怀疑，她点头道：“对，我公公头次中风的时候，医生也说不能见风，不能睡在窗口，不能开风扇。”
小廖此时已经把住人的小小的隔间检查一遍，没发现可疑之处。
许天翻看了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诗集，还有四大名著的精装本，不过这些书都没有看过的痕迹，倒是书桌上那本像是经常翻阅的。
这本书白皮黑边，封面上画着一双眼睛，跟书名《黑眼睛》很配，书里还夹着片黄色的枫叶做书签。
许天戴上手套，翻开书签那一页，正是这本诗集最核心的一首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小廖在一边看见，激动道：“这首诗太有指向性了，黑色的眼睛？难道康东伟是读书读到走火入魔了吗？”
许天道：“他们成立诗社就是因为这本诗集，如果一直只研究这几首诗的话，确实容易走火入魔。”
成水英在一边疑惑地看着他们，“这诗有什么问题吗？”
“他自己写的诗呢？你见过吗？”
成水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指指桌子底下，“可能在垃圾筐里吧，你们自己找找看，我得看着我公公。”
正说着，胡东回来了，“救护车马上到。”
他见许天戴着手套，就让她先忙，他叫上小廖把老人先抬到楼下，许天还是摘了手套过去帮忙，“平着抬，头侧着。”
成水英跟着下去了，放心地把许天一个人留在她家。
许天转身回去接着查，一进房门差点踩到扔在地上的螺丝刀，她看了眼，应该是门坏了，有人重新用螺丝固定过，工具没有收好，滚了出来。
她先对着地上拍了张照片，才把东西放到不碍事的地方，进那间小小的书房时，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突然觉得康东伟应该是活在幻想里，在一个家里想营造两种世界？还是说他根本看不见脏乱的地方，看不见流着哈喇子的父亲？
许天开始研究那本书，并没有什么发现，康东伟不喜欢记笔记写感想，书上很干净，但很明显经常翻阅。
垃圾桶里扔着几团稿纸，她全拿出来一一展开，还以为上边都是康东伟写的诗句，哪想到居然获奖感言，她直接看呆了。
‘今天能拿到丰收杯桂冠，倍感荣幸，感谢支持我的诗友，我深知自己还有不足之处……’
这些获奖感言恳切又俗套，有丰收杯的，还有和平杯的。
许天都没听过这些诗歌比赛，是地方上搞的诗赛，还是康东伟自己臆想出来的？她突然想找高勋咨询一下，看看这种情况算不算重度幻想症。
康东伟肯定有问题，但她不觉得他这种状态能杀人不留痕，再说不是幻想着拿奖成名吗？怎么又跑去杀人了？难道是想杀掉最有竞争力的对手？
许天一边拍照一边琢磨，她本想把这些纸整理一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其中一张好像背面有字，她忙把纸翻过来，就见上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二三四五几个大字。四字没合上嘴，五也歪歪扭扭，只有前三个字每一笔都直直的，十分标准。
这时胡东他们已经把人送上了救护车，回来正看到许天对着字研究，他探头看了眼，马上道：“这几个字很像孩子写的。”
“没错！”许天见成水英没进来，皱眉问：“她跟去医院了？”
胡东摇头：“小廖跟着去了，成水英去接孩子，让咱们在这儿等她。”
“接孩子？她孩子多大？幼儿园吗？还用接？”
“大的高中住校，小的刚上一年级。”
许天看着那五个字，皱眉道：“这像是刚学字的孩子写的。”
“孩子们天赋不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就是字迹丑吧。”胡东有些不解。
许天也说不上来，她总觉得这几个字有问题，等把纸放好，她才想到哪里有问题，“这几个字跟书房太违和了，我觉得这么干净的书房，康东伟应该不会让小孩子进来，还往他本子上乱写乱画。”
胡东倒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小侄子也这样，在家里到处乱画，墙上桌子上都被画得乱七八糟。”
许天没再说什么，拉开抽屉检查起来，里边有很多退稿，“这才是他写的诗吗？”
她拿出来一看，还真有丰收杯、和平杯，都是省级报刊办的诗歌比赛，康东伟应该每期都会参加，才会有这么多退稿。这样看来也不算重度幻想，毕竟他寄诗参赛了，确实有获奖的可能。
康东伟的诗更直白些，读起来有种只会大白话，却想强说愁的感觉。
胡东看了两封退稿就撇嘴，“就这？我也能当诗人了，他做什么美梦呢，真以为随便写两句话，分分段就成诗人了？”
许天也看不下去了，但还是一句句读着，想从里边揣摩康东伟的心思，不过最后她也放弃了，“他太执拗，属于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人。”
“干吗说这么好听，就是个不负责的死心眼，你看看他家都成什么样儿了，他还能坐在这里写诗！”
许天叹口气，也十分不解，“我觉得他肯定是心理出问题了，这是高勋的强项，得他来分析。”
胡东没闲着，边说话边检查着各处地方，“他家小女儿跟妈妈住，大儿子回来住呢？跟爷爷挤在一起？这人太自私了！”
许天也放下信件，站远点重新审视着书桌跟书柜，可能都是最便宜的款式，漆上得不太好，整体看着很雅致，但颜色没那么匀称。
外间，胡东说：“这东西也太乱了，倒像是柜子突然倒了，没来得及收拾。”
许天道：“是啊，虽然地上又是水又是剩菜跟苍蝇，但基本没什么灰尘，只是杂物跟衣服，说明经常打扫。看来夫妻俩可能不止争吵，还动手了，才搞得这么乱。”
她已经把书房角角落落都查过，正要出去时，突然发现紧挨着桌子的地上有一条狭长的痕迹，不是很明显，像是桌子被人挪动过。
许天想到修补过的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胡队，我去车上拿勘察箱，咱们先入为主了，也许康东伟的失踪跟汪锦的死并没有关系，我想先确认一下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胡东一愣，过来看了下那条痕迹，“好，你去吧。”
这时成水英领着女儿上楼，小姑娘七八岁年纪，长得十分可爱，她穿得简单但干净，跟乱糟糟的家里很不搭。
她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另一只手还不时兴奋地去摸自己的口袋，许天想到刚才成水英的诉苦，更觉得奇怪。
家里穷，只有一个人有工资，这人还失踪了，有可能涉案，老人还中风送医院了。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思给孩子买零食，太心大了吧。
许天弯腰问小女孩，“妈妈给你买了多少好吃的，经常给你买吗？”
小姑娘应该到了换牙期，她咧嘴一笑，露出门牙处的大豁口：“不常买，但今天买了火腿肠和棒棒糖，超大的那种。”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有半个巴掌大的棒棒糖，朝许天炫耀着。
胡东这时也发觉不对劲了，他直接问：“小朋友，你妈给你买这么大的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要求啊？她路上都跟你说什么了？”
成水英吓了一跳，刚要张嘴解释，许天按住她胳膊，“成大姐，先听孩子说。”
可那孩子看着严肃的胡东，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要学习，我妈让我写作业，还逼我练字，我想在外边多玩一会儿都不行。我妈跟我说家里有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在等我，我要是不写作业，你们就会把我抓去坐牢。”
胡东尴尬极了，“成大姐，你怎么能用我们来吓唬孩子？”
成水英憨憨地笑着：“这孩子太调皮了，我这不是怕她给你们捣乱吗？”
她看着很诚恳，可许天更觉得有问题，他们来时成水英骂骂咧咧的，看起来脾气很不好，怎么对孩子这么温柔还给买零食？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康瑞，你可以叫我瑞瑞。”
许天伸手拉康瑞：“我要去警车上拿点东西，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我怕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认错门。”
康瑞转头看成水英，“妈，我能去吗？”
成水英还没说话，胡东就道：“我们都是警察，还能拐了你家孩子啊？再说车就在楼下。”
成水英无奈点头，康瑞没心没肺地跟着许天往楼下走。
“瑞瑞，你爸是不是也经常给你买好吃的？”
“才没有呢，我爸根本不管我，我妈说当初是他非要让我妈生我，害我妈没了工作，结果现在又不管我。”
康瑞这小姑娘很有表达欲，许天只问了一句，她就忍不住大吐苦水，“我最不喜欢我爸，他以前还教我写字，我学不会，他就骂人，前天我爸还打我了，我写得特别好，可他还是打我了。”
许天心里一咯噔，还真让她猜着了，“你是不是写在他的稿纸背面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说我写字有障碍，能写这样就不错了，可我爸特别嫌弃我！”康瑞委屈地嘟着嘴，火腿肠都不吃了。
许天愣住：“你妈说你有障碍？”
康瑞马上强调，“是障碍，不是智障！我不傻，真的。”
许天马上明白过来，“是看书写字有障碍对吗？可能是阅读障碍或学习障碍，确实不是傻子，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很聪明。”
康瑞见她夸自己，有些羞涩，“也没那么聪明，但我妈说我跟其他人一样，一点也不差。”
“嗯，你妈说得对，只要找到学习方法就好，你不比别人差。瑞瑞，接着说，然后呢，你在你爸稿纸上写了字，他是不是发脾气了？”
康瑞叹口气，“这也是我妈跟你说的吗？我爸打我了，我门牙都被他打掉了，不过我妈说本来就要掉了。”
许天听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挨打的事，突然有些心疼，“你爸经常打你吗？你妈呢？”
“我妈才不会打我，她一直护着我，等我爸打累了，我妈就把我送学校去了。后来我妈说我爸生气了，出去找野女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要是跟着野女人跑了就更好了。”
“你爸打累了，然后呢？他去哪儿？”
“就在他书房啊！他打我的时候先是摔了一跤，跟喝醉了一样，我妈就把他拉进书房里了，一边骂一边拉，我爸喝多了就那样，我妈说他跟死猪一样。”
“你爸妈是不是打起来了？把桌子柜子都掀翻了？”
“没有啊，我爸打累了就不打了，我妈又打不过他，不过我家这两天确实有点乱，我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懒得收拾。”
许天大概猜到了真相，等拿着勘察箱上楼后，成水英紧张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拍照了吗？”
许天打开勘察箱，“我这里有药剂可以检测出地上墙上有没有血迹，你可能不知道，血迹残留很难擦除，就算肉眼看不见，也可以通过科学方法检测出来。”
成水英的脸唰一下子白了，“你要检测哪里？我们家怎么会有血迹？”

第189章 黑眼睛6
许天指了指地上和桌旁,跟成水英说：“重点当然是这些地方，在调查失踪者时都会检查住所，这属于常规操作,你怎么这么紧张？”
成水英忙笑道：“哪有？我不紧张，就是觉得没必要，这不都看着呢,哪里有血迹啊。”
胡东说：“我们许法医刚才不是说了吗？哪怕用水冲过,只要有血迹就能鉴定出来，你急什么？没有就没有，有的话,我们找到线索,也好帮你找你丈夫。怎么了？难不成你对我们有所隐瞒？”
“没有没有！”成水英忙摆手,“你们查吧，我给瑞瑞做饭去。”
康瑞正好奇地打量着许天的箱子，被她一把拉了出去。
许天让胡东帮忙,把几处可疑地方都做了检测，还真在书桌下发现了血迹，不算多，非喷溅,看痕迹像是血流到地上又经过了拖拽。
可就这点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成水英杀了人。
胡东说：“别急,如果康东伟真在家出的事，那他爸肯定是知情人,老爷子已经送去医院，虽然不可能完全康复,但说话肯定没问题,自己儿子凶多吉少，他绝对不会替儿媳妇隐瞒,等咱们去医院问问他。”
许天取完证，又在桌子底下发现了几根毛发，她一起搜集起来，起身时说：“还是先问问成水英吧。”
这时康瑞走进来，她一脸疑惑地跟许天说：“警察阿姨，刚才我妈好奇怪啊，跟我说了一堆话，叮嘱我要乖乖听哥哥的话，还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可我才上小学，她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许天吓了一跳，疏忽了，居然没盯着成水英。
胡东也惊道：“她不会做傻事吧？还是跑了？”
许天马上问康瑞：“你妈去哪儿了？不是说要做饭吗？”
康瑞有些委屈：“她先吃了药，然后一边拿锅碗瓢盆摔打一边跟我说话，把东西都摆弄一遍也没做饭，让我乖乖待着，她就上楼了。”
“上楼了？”许天愣住，难不成她想跳楼？
胡东此时懊悔不已，他虽然在里边做痕迹分析，但耳朵一直听着外边，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还真以为成水英在做饭，就没出去盯着她。
听见说上楼了，他马上朝外跑，许天也赶紧跟上，但跑了两步，她又担心地回头问康瑞，“瑞瑞，这楼里有跟你们家关系好的吗？我先送你去邻居家待一会儿好不好？”
胡东往楼上跑的动静不小，已经惊动了楼里的人，正好有刚下班的女同志走过来，热心地询问康瑞发生了什么事。
许天出示了警员证，把孩子暂时托付给她，还低声叮嘱：“麻烦你把她带到房间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让她出来。”
那位女同志马上半搂着康瑞，连连点头，“放心吧。”
胡东此时已经跑到楼顶，筒子楼只有六层，楼顶是公用区别，看起来应该没人管理，很乱。堆放着不少杂物，有人还在上边拉了绳子晒被子。
靠南的角落居然还放着木板做的种植箱，面积不小，有两米长，里边的土像是新的，菜苗又黄又小，显然长势不太好。
旁边还放着半桶脏水，那水都放绿了，也不知是故意养脏水浇花还是怎么回事。
胡东穿过一片杂乱，还真在楼顶找到了成水英，她已经站在不到半米的围墙上，身子摇摇晃晃，胡东不敢大声喊叫，怕惊到她。
“成大姐，你这是干什么？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啊，你女儿瑞瑞就在楼下，你是想让她看着你摔死吗？还不赶紧下来。”
成水英回头看他一眼，哭道：“我也不想的，可我没办法啊。”
许天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差点踢到那只不大的塑料桶，她看着哭泣的成水英，接口道：“什么叫没办法，也许你丈夫只是离家出走，回来就洗心革面，不再折腾他那些诗了。”
成水英怔怔望着她，“你……你说什么？”
许天淡定道：“我说康东伟可能没事啊，怎么了？你盼着他出事吗？”
“可你们不是已经找到血迹了吗？又是拍照又是用灯照！”
“我们只检测到一点痕迹，并不能确定就是他的血迹，你这么急着要跳楼，难不成心虚了？”
成水英好像十分惊讶，她蹲下来想扶着矮墙，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悠起来，“我……啊！”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胡东跟许天趁机扑上去一把将她拉下来。
成水英摔在楼顶，头差点撞到木箱子上，许天护住她，“没事吧？”
她却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没事……我也没心虚，我就是害怕……太害怕了，怕老康出事，也怕你们把我当凶手……”
许天无奈道：“成大姐，我刚才是骗你的，地上的血迹我们肯定能查清楚，可你还不等我们出结果就跑来自杀？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胡东也厉声道：“为什么会怕我们把你当凶手？难道康东伟是你杀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成水英气愤道：“我没说我杀人了，你们居然骗我？我自然害怕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骗了又怎样？我们总不能看着你跳下去吧？成大姐，你真不怕给你女儿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吗？”许天没好气地问。
成水英苦笑，“就算跳不了，我也活不成了，上来前我吃了老鼠药，日子过成这样，男人都跑了，还要被你们调查，我也不想活了。”
胡东吓了一跳，弯腰想背起她，赶紧送医院，她却极不配合，泥鳅一样要往地上坐。
许天环顾四周，看到那半桶脏水，马上拎过来：“胡队，你按住她，她要真吃了老鼠药，送到医院可能已经晚了，就在这儿催吐吧。”
“别折腾我，我不想活了！”成水英话没说完就被胡东一只手按住，还用另一只手按住她两颊，迫使她张开嘴。
许天把桶拎高，直接把脏水往成水英嘴里倒，都快生绿藻的水，味道肯定无法形容，细菌也不少，可现在顾不得了，必须让她先把老鼠药吐出来。
脏水很有效，胡东刚一放手，成水英就疯狂呕吐起来，直到吐出黏糊糊的胃液，她才像虚脱一样趴在地上。
“走吧，送你去医院。”
胡东想把人架起来，成水英擦了擦嘴，哭得撕心裂肺，“你们不用查了，人是我杀的，行了吧！我看他不顺眼，人家诗社里大部分都是小年轻，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他呢，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天天不着调，又是写诗又是投稿。我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听，我俩吵了几句，又打起来，我公公就是见证，他看着我把人杀了！不信你们去问他吧。”
成水英狼狈地趴在自己的一堆呕吐物旁承认了罪行，许天却突然觉得蹊跷。
胡东问她：“尸体扔哪儿了？有没有帮凶？”
“没有，全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家老大住校，老二还那么小，公公又半瘫着，跟他们都没关系！”
许天皱眉：“你为什么要自杀？还用双重保险，又吃药又要跳楼！”
“我怕你们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我那两个孩子怎么看我啊？妈妈杀了爸爸，瑞瑞的同学肯定会嘲笑她，我就想着死了算了。我一死你们就没法再查下去，我也不用再面对孩子们。”
成水英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胡东把人拉起来，给她戴上手铐，“虽说吐了，可还是怕有药物残留，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许天过去扶着成水英，就见她表情悲痛欲绝，嘴里嘟囔着：“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杀了他，把这条命还给他，一命还一命嘛，为什么不让我死？”
许天心里有事，没有出言安慰，她就不停重复着，等到了二楼，许天让胡东先把人带下去，“我去找康瑞。”
胡东有些为难，“带去医院还是刑侦队？咱们这么忙，小孩子又调皮，万一看不好，再出事怎么办？我看直接找居委会的人帮着安排吧。”
“带去局里总会有人管吧，胡队，我有几句话想问她，麻烦你先等一会儿。”
胡东让她小心点，“我马上让附近派出所的过来支援，他家得拉警戒线，得有人盯着。”
许天跟那位邻居道过谢，把康瑞带回她家，“能给我指一下，你爸当时躺在哪里吗？”
康瑞有些紧张，她指了指衣柜，“就在柜子旁边，怎么了？我妈呢？我妈是不是出事了？”
许天安慰道，“她没事，哈哈是现在不能照顾你了，你知道她刚才吃的是什么药吗？”
康瑞摇头，“不知道，就是药吧，花花绿绿的。”
许天叹口气，“那是老鼠药，吃了会中毒，严重的可能导致死亡。”
康瑞吓到了，她瞪大眼睛，“你胡说，我妈才不会吃毒药。”
“她被我们救回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她。瑞瑞，你看大人也会犯错，对不对？”
康瑞还是不敢信，许天却追问道：“你妈为什么给你买棒棒糖，你答应她什么了？”
康瑞的手又伸进口袋去揉捏糖纸，“我妈不叫我说！”
许天松了口气，终究是孩子，藏不住话的。
“不叫你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瑞瑞，现在你妈也犯了错，她不能再批评你。对那天的事，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康瑞扣着手指说：“那天我哥回来过，可我妈不叫我跟人讲，怕我哥会被学校开除。她说只要我不说，以后每天都给我买糖吃。”
她说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我妈还说除了这件事其他可以照实说，我最听话了，只让我保密一件事，肯定能做到。警察阿姨，现在你可以说了吗？我妈为什么吃老鼠药？她到底怎么了？是我哥被退学了吗？”
许天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想到还真是这样，怪不得成水英如此坚定想自杀，原来是在保护大儿子，要是她真就不明不白死了，这案子确实没法再查下去。
等她拉着康瑞下楼时，成水英激动地看着女儿，“好孩子，糖还没吃完吧？慢慢吃，妈好不容易买的，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啊。”
许天听见这话，无语极了。
胡东也听出不对：“成大姐，你当着我们的面就跟你女儿串口供？”
“我哪里对口供了？”成水英又哭起来，“我都承认人是我杀的了，你们还想怎样？”
许天道：“真是你杀的？那天你儿子不是回过家吗？为什么要让女儿隐瞒这件事？”
成水英愣在那里，“瑞瑞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第190章 黑眼睛7
许天看了眼康瑞,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于是对成水英说：“先送你去医院吧，会有人去找你儿子的。”
胡东跟她对视一眼,马上明白过来，“前边有公用电话，我看着他们,你先去打电话。”
成水英听到吓了一跳,“打什么电话，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小俊什么也没干，你们千万别去学校找他,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
康瑞正拆棒棒糖包装纸,听见母亲的嘶吼，她好像吓到了，抬头盯着成水英。
胡东过去哄孩子,许天就低声问成水英：“你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尸体扔到哪里了？”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就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都没关系！”成水英哀求道，“不信的话,你们去问我公公啊,他又没死呢，就算不能说话,他也会写字。他看见我杀人了，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他担心孩子没人管,才不敢说。结果你们跑到家里来找，他就给吓中风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求求你们不要去找小俊，跟孩子没关系啊！”
许天直接打电话回局里汇报，电话是高勋接的，但他很快按了免提，宁越的声音传过来，“小许，你是说康东伟失踪跟小东湖的抛尸案没关系？”
“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康东伟妻子承认自己失手把人杀了，但我觉得可能跟他儿子脱不了关系，现在我们得把他妻子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胃里还有残余的老鼠药。”
“好，你们先去，我马上安排人去学校找那孩子，再组织人手到河里打捞，你们看看能不能问出具体位置。”
楼顶那些脏水很有效，成水英被送到医院做了一番检查，医生说残留物很少，不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
检查过程中，成水英还一直急着想让警察相信人是她杀的。
她公公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正在输液，他嘴有些歪，说话虽然不清楚，但基本交流还是可以的。
许天跟胡东过去一问，他果真说儿子是成水英杀的，还请护士帮他从脱下来的衣服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早就写好的，小英是个好儿媳妇，她也不是故意的，小伟都死了，我不怪她！孩子们肯定也不会怪她！”
那封信是一封谅解信，用的纸像是从本子里撕下来的。
里边详细描述了成水英不小心推倒康东伟，导致他头部撞到柜子上死亡，还控诉了康东伟的不负责任和荒诞行径，又真情实感地赞颂着成水英为家庭作出的贡献，说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着瘫痪公公。
信里还说成水英经常被康东伟家暴，最后十分恳切地说两个孩子还小，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成水英在被殴打时意外杀人情有可原，请求法庭宽大处理。
“小英说要去自首，是我不让她去，我存了侥幸心理。万一没人发现，这事就过去了。但我还是拿小瑞的作业本，写了这封信。我想着万一东窗事发，也能让警察同志们知道小英曾经想过自首，是我拦着她。我怕到时候孩子没人管，我这老废物也没人管，你说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呢！”
他叹口气：“我太怕这个家彻底散了，所以一听见你们找上门，就吓得晕了过去。”
康父哭起来，在一边守着的护士忙说：“病人现在不能情绪激动。”
虽然康父二次中风，口眼歪斜，但脑子异常清楚，说话也很有条理，甚至早就给儿媳妇准备好了谅解信，就算想问其他的，他恐怕也不肯说。
许天跟胡东刚要出去，康父又说：“警察同志，其实我家小伟也是个好孩子，他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怀才不遇，总是念叨他，想让他成才，哪怕他进了文联，我也不满足。都是我一直拔苗助长，才害了他，让他好高骛远，整天惦记那些没用的诗集诗社！”
胡东叹口气：“不管他什么样子也罪不至死，杀人是要偿命的，如果真是意外，当时报警会更好，不管怎样我们会查清楚的。”
康父颤抖的手指着那封信，许天马上道：“你放心，我们会交上去，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就不清楚了。”
等出了病房，胡东扬一扬那封信，问许天：“你信吗？”
许天摇头：“没法信啊，要真是摔到后脑导致死亡，他们完全可以制造成意外。就算推搡中摔死了，两人是夫妻关系，又有老人跟孩子做证，完全可以说成水英是正当防卫。看老人的这封信和谈吐，不是没脑子的人，我觉得尸体上应该有无法解释的伤痕，他们才会把这件事瞒下来，把尸体扔进河里。”
“是啊，成水英自己可没说她遭到过家暴，如果真被打了，以她的性子不会不说，结果她公公倒是写得声情并茂，生怕别人不信。要说这康东伟也是活得够失败的，他死了，连父亲跟孩子都站在妻子这边，帮着隐瞒。”
许天道：“我可不觉得康父跟成水英真能情同父女，可他准备如此充分，很有可能是在替另一个人打掩护，这人对成水英跟康父来说都很重要。”
胡东点头：“你是说康俊？没错，成水英这些操作确实很像在顶罪。去找这孩子问问吧。”
成水英现在是嫌疑人，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医院，还好附近派出所的人过来了，帮着看守，又有人先把康瑞带回派出所照顾着。
许天跟胡东正准备去学校找康俊，宁越把电话打到了医院门卫室，“康俊不在学校，说是今天中午吃完饭就不见了。”
许天一愣，不会又出事了吧。
胡东皱眉：“难道他知道事发，畏罪潜逃了？可这也太快了，咱们下午才去他家，他中午就跑了？未卜先知啊？”
许天却想起成水英又是跳楼又是喝药，生怕这孩子也想不开要自杀。
“他现在心理压力一定很大，要是他杀的康伟东，那就是弑父，要是他妈妈杀的，那就是亲眼看着妈妈杀了爸爸，这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扛不住啊，得尽快找到他。”
胡东也担心康俊想不开，“走吧，咱们离得近，先去他学校问问。”
他们两个赶到学校时，已经放学了，还好高中部都是住宿生，值班老师就是康俊的班主任王老师，他说：“这孩子很懂事，听说家庭条件不太好，爷爷和妈妈都病着，经常请假回家帮着干活，今天中午吃完饭，他跟同学说家里有事就走了。”
胡东皱眉：“他不是住宿生吗？出校不用跟班主任请假？”
王老师尴尬道：“高一高二还有一部分走读生，不过要想出校确实得找老师请假，只是康俊这孩子平时懂事，家里又有些困难，再说他就算请假也不会耽误学习。”
许天听明白了，看来学校管理不算严格，老师又对康俊有好感，只要不耽误学习，他就不会管。
“王老师，能帮我们找几个跟他要好的同学吗？”
“跟他关系好的好像就一个！”王老师说着走到走廊上，朝着路过的几个学生喊，“把我们班肖南叫过来。”
肖南是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生，他有些驼背，眼睛不敢直视人，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许天皱眉：“这位是康俊的好朋友？他们两个在学校是不是经常受欺负？”
王老师急忙道：“怎么会？其他班我不清楚，但我们班的学生绝对没有欺凌现象，他们两个就是有些内向，只喜欢学习，最多看看课外书。两人关系不错，今天康俊吃完饭要回家，也是跟肖南说的，让他转告我。”
胡东问肖南，“康俊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家里有事，让我跟王老师说一声，没说别的。”肖南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小。
许天问他，“他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肖南匆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垂下眼帘，“没有！”
胡东问：“他上次出去是什么时候？回来时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肖南还是摇头。
不只许天跟胡东，就是王老师都看出他不对劲，“肖南，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有什么你就说，别掖着藏着的。”
他这么一说，肖南更紧张了，甚至结巴起来，“我……我没什么要说的，我不知道康俊的事，我们就是……就是一起吃个饭，互相帮着占座，又不是朋友。”
胡东沉声道：“肖南，我知道你想帮他，可康俊的事你真帮不了，他父亲去世，母亲差点自杀，而他自己下落不明，你说你怎么帮？”
许天补充道：“我们找他不只是想查他家的事，更想确保他的安全！”
肖南的手攥着衣角揉捏着，显然十分紧张。
王老师没好气地说：“你再不说，人家警察可要把你抓去审了！”
肖南被吓得一哆嗦，“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今天下午他走后，我想看看他的几何笔记，结果看到一幅画，画……画的是一个死人！”
许天之前就判断康俊弑父，听到他画了死人，倒也没有太惊讶。
王老师却十分生气，“画死人？这么重要的事，你既然发现了，怎么不来找我？”
胡东看他吹胡子瞪眼的，忍不住说：“王老师，我看你这脾气不太好吧，孩子敢来找你吗？”
王老师有些讪讪的，“你们根本不懂带高三压力有多大，我只是对他们严厉了些，没发过脾气。”
胡东没理他，让肖南去拿那个本子，许天却提出到教室里看看。
“现在是吃饭时间，教室里应该没什么人。就算有人，我们是便衣，问题也不大。”
王老师倒是很配合，“没事，有学生问，我就说你们是来检查卫生的，再说康俊个子高，坐在后排，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于是他领着两人去了高三七班的教室，肖南也在一边跟着，见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天皱眉：“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没有出卖朋友，反而是在帮他，他一个人跑出去真的很危险。”
肖南感激地看她一眼，“康俊真不是坏人。”
许天叹口气，拍拍他肩膀，“我们会查清楚的。”
王老师领着他们从后门进了教室，里边面积不大但利用率特别高，许天看着密密麻麻的桌子，觉得这些学生稍微胖点都难坐进去。
前排有几个孩子正在吃饭，见到王老师礼貌地打着招呼，又好奇地打量着许天他们，王老师眉头紧皱，本想呵斥几句，想到当着警察的面呢，话又柔了些，“好好吃你们的饭吧，别往后边凑。”
康俊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肖南从一摞书里抽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胡东：“就是这个画！挺好看的，像雕塑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画的是个死人。而且康俊上课一直盯着看，那眼神有点瘆人。”
许天一听这话就想起小东湖的死者，她忙凑过去看，还真是！
只见几何笔记的背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寥寥几笔线条勾勒出健硕的人形，眼睛的地方还画出了阴影，显然是被挖了眼球。
画中人坐着的姿势也跟小东湖死者一模一样，就连遮挡私密部位的树叶也画得跟现场照片没什么差别。
许天心中惊讶，刚跟宁越说这两个案子没关系，没想到居然判断失误了。
胡东也忍不住惊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东湖的死者也是他杀的？”

第191章 黑眼睛8
王老师见这两位警察都一脸严肃,不由皱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康俊可是个三好学生，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胡东无奈道：“谁告诉你三好学生就不会杀人了？不过就这么点证据，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他有嫌疑。”
许天飞快地把那本几何笔记翻阅一遍，上面只有这一页画着人形，其他都是正常笔记,她又开始检查桌上的书本,还是没什么发现。
胡东也把抽屉里查找一遍，里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许天问：“肖南,康俊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
肖南扣着手指,垂着头说：“没有啊,他从来不跟我说家里事，我们都是聊学习。”
“他晚上出去过吗？”
肖南还是摇头，“我跟他不住一个宿舍,应该没有吧。”
许天又问：“学校除了你，谁还跟他比较亲近？不只限于学生，还有老师、校工或者校外人员。你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
肖南下意识地还想摇头,见许天盯着他,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推推眼镜说：“我知道有人给他送过饭,肯定不是他家里人，我问他是不是亲戚,他说不是。我还想问,他就不耐烦地说，跟我没关系,别瞎打听，也别多想。我还以为他在外面谈了女朋友，也没敢多问，我们学校是不让早恋的。”
胡东看了王老师一眼，问肖南：“这人送过几次饭？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开学后也就送过三五次吧。”
王老师惊讶道：“这开学才不到一个月啊，肖南，你发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不……不问清楚，到底是谁给他送饭？”
他本来想说为什么不上报老师，但又怕胡东觉得他对学生太过严厉，只能改了口。
可肖南还是紧张起来，他小声说：“就是送个饭呀，又不违反校规，那人送的饭都很好吃，也很贵，饺子馄饨还有烤鸭烤猪蹄这些，每次都有肉，康俊总会分给我吃。他叫我不要跟别人讲，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王老师说。”
许天问他：“那人没进过学校？只是把饭送到学校门口？”
肖南点头，“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康俊去哪儿拿的，反正每次回来都挺高兴。”
许天跟胡东又麻烦王老师找到了跟康俊一个宿舍的人，其中一个说：“他跟我们关系都不太好，有时候他在查寝后还要跑回自习室，我们会忘记给他留门。”
胡东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他经常被你们关在外边？”
那名学生理直气壮地说：“也不能这么说吧，谁让他查寝后还要往外跑呢？那我们不锁门的话，万一被小偷摸进来怎么办？”
王老师大概觉得学校和班级管理都不到位，很下面子，于是气愤道：“张杨，你乱说什么，这是学校，怎么可能有小偷？”
张杨梗着脖子说：“怎么就没有啊，我们宿舍就丢过东西！谁知道是不是被某个半夜不睡觉的人偷出去卖了！”
胡东问他，“丢了什么？为什么认为是康俊偷的？”
“就是饭票啊，演算纸啊这些东西，别的宿舍还丢过钱呢，听说某人经常去外边买好饭，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许天有些无奈，他们是来查凶杀案的，可没时间帮学生捉贼，她问王老师，“他们宿舍丢过东西，还怀疑过康俊，这事你也不知情吗？”
王老师尴尬道：“警察同志，我真挺忙的，你要知道带高三呢，有很多……”
胡东不耐烦地打断他，“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康俊在宿舍受排挤。”
张杨马上道：“不是我们排挤他，是他自己不合群，整天神神道道的，最近还经常念叨着要写诗。”
许天现在听到‘写诗’两个字就头大，她真没想到康东伟的儿子也为写诗着迷，虽然全民写诗热潮不是坏事，可别人最多写着玩，这父子俩不是当真了吧。
难不成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因写诗引起的？
王老师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瞪着张杨：“康俊什么时候写过诗？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没见他写过，但他经常念叨，真的，不信你问我们宿舍的人。”
其他几个也跟着点头，不知道是畏惧张杨，还是真听见康俊念过诗。
许天问他，“都念过什么诗？不会是背诵古诗词吧？”
“不是，就是现代诗。”张杨坚定道。
宿舍的另一个平头学生突然道：“我觉得不太像诗，倒跟咒语一样，我有次听得特别清楚，他说天与海一片赤红，好美啊！我当时就笑了，他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张杨马上道：“王老师，两位警察叔……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康俊就是很不合群，很古怪，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许天道：“你刚才还说他偷东西，怎么又成不合群了？那他到底偷没偷你东西？”
“反正我们宿舍少过饭票，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几个都穿一条裤子的……”
许天无奈道：“所以你们根本没见过他偷盗？只因为他不合群就说他是小偷？当他面说过吗？”
“也没有吧，就是有时候气不过阴阳怪气几句。”
张杨自己说着也突然后怕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找康俊干什么？他犯什么事了？”
胡东严肃道：“不该问的少问，不该说的少说，没有丝毫证据就说人家是小偷，也就是康俊没跟你们计较，真碰上狠人，你们几个后悔都来不及。”
许天见其中一个十分紧张，眼神都发虚，就猜到偷东西的可能是他，只是这时指出来，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把孩子彻底毁了。
这种情况让学校领导来处理比较好，可这位班主任王老师显然很不负责，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
于是许天问：“王老师，你们领导在吗？我看你们学校这管理太不像样，住宿生随便出校，不回宿舍，被排挤被诬陷，这要再不管迟早酿出祸来。”
王老师自然不想让他们找领导，可不止许天要求，胡东也想见学校领导，“就算放学了，应该也有值班领导吧？”
还真有，许天很直接地把康俊的事跟值班领导说了，又说了他们宿舍有偷盗行为，这位领导倒是比王老师负责些，说一定会彻查，也会帮着寻找康俊的下落。
许天他们也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胡东先借了学校的电话打回局里，结果宁越他们已经去了文联，于是又把电话打到那边。
等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宁越有些无奈，“刚不是还说没关系吗？怎么这个高中生又成了小东湖案的嫌疑人？”
许天忙解释：“宁队，我当时以为康东伟的死是意外，凶手是他儿子康俊，康东伟妻子和父亲一直在包庇他。现在我们在康俊的笔记本上发现了汪锦死亡时的画像，就算康俊不是凶手，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可能见过或者至少听说过这件事，才能画出来，还在上课时一直盯着看。还有一件事，康俊居然也写过诗，还经常在嘴里念叨，他宿舍的人听过，有些不合逻辑的诗，不知道有什么象征。”
许天把那句诗念出来，宁越有些不解，“海和天都是赤红？着火了？还是象征诗，可象征着什么呢？”
许天也猜不出，这诗想表达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胡东这时大大咧咧地说：“他这诗也许就是想哗众取宠，或者是康俊想用诗作为武器来攻击他父亲。宁队，我觉得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给康俊送过饭的陌生男人，我们问了老师跟门卫，学校没人见过他，但康俊班里的同学都见过他吃外边买的饭，据说是送过四次烤鸭。卖烤鸭的不常见，我们想趁饭点过去问问。”
“好，那你们先在学校附近找，我会通知局里，往派出所发协查令。”
许天听他要挂电话，忙问：“宁队，你们那边怎么样？诗社这些人有可疑的吗？再没有其他人失踪吧？”
“人倒是来全了，可疑的人也不少，据我跟高教授观察，这个团队里应该起过内讧，一些人想把康东伟这个社长换掉，让汪锦当，康东伟利用汪锦好色这一点大做文章，但这些人却觉得好色是诗人本性。”
胡东都气笑了，“诗人本性？就他们写那些诗，也好意思称诗人？哪个诗人会以好色为荣？”
许天也心中呵呵，“是啊，这什么道理？为了自己放纵找的理由吧？”
宁越轻笑：“这些文人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也有正常人，我们正在排查。”
许天问：“沈柔跟她未婚夫去了吗？”
“都没来，两人已经退出诗社，要查也得单独查。现在第一要紧的就是找到康俊，你们先去排查吧。”
等挂了电话，两人要走时，就见肖南等在门口。
许天看他还是垂着头，脚在地上不知道碾什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就问他，“在等我们？是有话要说吗？”
肖南像蚊子一样嗯了一声，“康俊的爸爸是文联的，王老师的妻子也是文联的干事。”
胡东皱眉：“你是说王老师看在康俊爸爸的面子上，才让他随意出入？”
肖南猛摇头，他往后看了看，见没人过来，就低声道：“王老师说过好几次让康俊不要像他爸那样，至于是哪样，我也不太清楚，但康俊自己肯定知道，他每次被说了都不吭声，但回了教室就用笔戳桌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胡东急忙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我就是想说康俊真不是坏人。”
许天叹口气：“没人说他是坏人，得找到他才能知道他做了什么，他经常去哪里你知道吗？”
见肖南摇头，许天又问：“你真没见过给他送饭的人？那你知道他的饭都是在哪儿买的吗？”
肖南还是摇头，“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我也是看你们坚持要找校领导，才敢说的。王老师也不是坏人，但他……他很严厉，说话很难听。”
胡东谢过他，马上找到王老师询问，不过他没说是肖南告密，只是道：“我们局里其他同事也在查这案子，听说你妻子跟康东伟是同事？刚才你怎么没说呢？”
王老师苦笑，“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会因为这点关系，就偏袒康俊。”
许天道：“没说你偏袒，听说你经常在学校提起康俊的父亲，是受你妻子影响吗？那你觉得康东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老师尴尬道：“我也没说别的啊，就是听说康东伟死要面子活受罪，好高骛远，天天鼓捣诗社，其实一首诗也写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可惜了，希望康俊别学他爸，真没别的意思。”
就算有，许天他们也没法管，他们只想得到更多线索，早点找到康俊。
可王老师只是爱八卦爱说嘴，并不是真的关心康俊，他根本不知道康俊在想什么，又会做什么，更想不出康俊会跑去哪里。
等许天跟胡东找到附近唯一的熟食店，人家烤鸭早卖完了，“想吃明天再来吧。”
许天问他：“这两周经常有个家长来你这里买鸭子送去东城高中，你还有印象吗？”
“那我哪儿能记得，给孩子买烤鸭的多了去了，大人都不舍得吃。”
胡东把肖南说的几个时间点跟老板说了，老板苦着脸说：“这我就更记不住了，要是买得多，超过十个，我肯定忘不了，他这只买了几次，一次买半只，我真记不住。”
两人见状，正要去台球厅和录像厅这种青少年爱去的地方找找，结果刚出门就碰到沈柔，她脸上带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整个人都很放松，好像早就忘了离奇死去的前男友。

第192章 黑眼睛9
沈柔也已经看到了许天他们,她呆了一下，忙又扯起笑脸：“许法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店也出事了吗？”
许天把她介绍给胡东：“这就是汪锦的前女友沈柔。”
胡东也愣住,问她：“沈柔，你常来这家店吗？”
“对呀，虽然这里离我家有点远,但他家的烤鸭和卤味特别好吃,我爸妈都喜欢，经常叫我过来买。”
沈柔说着收敛笑容，紧张地问：“他……杀汪锦的人找到了吗？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呀。”
许天摇头,“暂时还没有眉目,既然恰巧碰见了,能跟我们聊聊你们的社长吗？听说你们诗社很多人都想把他换了，让汪锦当。”
沈柔咬着嘴唇，好像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一样。
胡东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到车上去说吧，在这里会挡着别人的路。”
沈柔往边上站了站，为难地说：“还是别去车上了，我爸妈等着我回家呢,就在这儿说吧。康老师是个好社长,真的，他对谁都特别好。但怎么说呢,大家都不是很喜欢他，我们这种诗社算是民间组织,什么经费都没有,人心也不齐，要是没有康老师,早散了。他是文联的，有闲工夫，还有闲钱，大部分活动都是他组织。我其实很佩服他，只是他有时候非常固执，总爱开诗会，还让我们坐一圈探讨他喜欢的诗集，有些人就很烦他。我没退出前，就有人说想把他换掉，倒是没听说想让汪锦当。”
她言辞恳切，说得十分婉转，似乎不想说康东伟坏话，但又不想撒谎，努力挑着康东伟的优点说了，还得补充一句大家都不喜欢他。
许天问：“也就是说这个诗社是他组织起来的，但大家都想换掉他，那这事他自己知道吗？”
沈柔尴尬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大家只是背地里说，谁好意思直接跟他说这事。”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离开诗社那天，他还找我谈话。”沈柔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她忙道，“对不起，我不该笑，但就是觉得很好笑，我又不是他单位的，那就是个诗社啊，他还要跟我谈话，还说汪锦乱搞男女关系，我看他就是嫉妒汪锦。”
沈柔说完又吐吐舌头，“我不该这么说的，可他真的很古板，很烦人，我们都知道他是好人，可他好像把自己当领导了，非要管我们。”
许天此时基本能想象出康东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力一般，其貌不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在单位不受重视，还喜欢发扬风格。
一般人再发扬风格怎么可能把房子让出去，许天觉得他很可能是在单位受到了排挤，只能故作大方。
而他在外边又靠着文联的名头组织了诗社，他认为诗社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从这里找回在单位失去的尊严。可这些人跟他又没有利益关系，他除了在聚会时自己掏腰包买点东西，又能为别人做什么？偏还要当领导去谈话去管别人，肯定会招人嫌。
这时沈柔好奇地问：“康老师到底怎么了？”
还不等许天他们说话，她就紧张地捂住嘴，“天哪，难道是他杀了汪锦？怎么会？虽然汪锦比他会写诗，比他受欢迎，可他是长辈还是诗社社长，怎么会对汪锦下手呢？他平时人真的很好啊。”
沈柔眼角弯弯，显然是在笑，可却努力瞪大眼睛想表达惊诧，嘴巴也抽了一下，似乎有点哽咽。
许天看着她精彩的表演，十分无语：“沈柔，康东伟都跟你谈什么了？是不是骂你了？很严厉？还是用了不堪入耳的词？”
“也没有啦。”沈柔放下手，哀叹一声，“他就是说我不要犯贱，不要上赶着，还说要我看清男人的人品，不要只看人家长得好，或是能写两句诗，就一头扎进去。反正就是那些话，不好听，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所以也没说什么，更没记恨他，真的，我们大家都知道他这毛病，没人跟他较真。”
刚才离开学校时，胡东找王老师要了康俊的照片，这时他拿出来让沈柔看，“你认识他吗？”
沈柔仔细端详一眼，坚定地摇头：“不认识，他又是谁？警察叔叔，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沈柔边说边借着看照片的姿势朝胡东这边靠，胡东忙推开她，“确定没见过？”
沈柔摇头，“真没见过，他怎么了？”
胡东把照片收起来，“没什么。”
许天笑道：“沈柔，明天能不能请你去市局一趟？关于诗社的事，我们想再跟你聊聊。”
“啊？还要跟我聊？不是说今天下午你们把诗社的人都叫去了吗？有什么你们就问吧，就别让我进公安局了，我胆子小，再说人多眼杂，万一传出什么闲话来，多不好啊。”
“你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找了所有人？”
“我们都是熟人啊，有一位跟我一起在书店上班，虽然我已经离开了诗社，但不管有什么事，她都会通知我跟董宇一声。”
许天坚持道：“既然诗社的人都被我们找过，那叫你去趟公安局又有什么关系？我看这样吧，你跟董宇，也就是你未婚夫一起去，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们是因为诗社的事去做个笔录。反正大家都做了，谁会议论你们。”
沈柔不好再拒绝，只好点头，“好吧，那明天我喊他一块去。现在我能走了吗？”
胡东看了眼许天，反应过来又无奈苦笑，他才是副队长，怎么还跟请示一样去看许天这个小法医的脸色，只怪这姑娘气场太强了，也确实是个优秀的搭档。
许天没发现他的纠结，她跟沈柔道别，“当然可以走了，天快黑了，你路上慢点。”
沈柔指指烤鸭店，“你们先走吧，我还得买东西呢，漂亮姐姐，你放心吧，这一片我都熟，肯定出不了事。”
漂亮姐姐？胡东挑眉，沈柔这小姑娘还真有意思。
两人往外走，他道：“刚才这小姑娘离那么近，还用胳膊碰我，我还以为她想勾引我，没想到她对你也很亲热，看来她可能只是自来熟吧。”
许天哈哈笑起来，“胡队，干吗否定你的直觉，我刚才也看见了，我觉得她就算不是勾引你，也是想利用漂亮女生的优势来让你对她放松警惕，跟叫我漂亮姐姐一个意思。你说她要跟凶杀案没关系，干吗这么做？”
胡东说：“我倒怀疑她的未婚夫有问题，很明显沈柔并没忘记汪锦。不过也许她都是装的，你看她还笑嘻嘻地跑来这里买卤味儿。”
许天见他边说边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忙说：“胡队，要不咱们等一等，一会儿跟着沈柔一块回去吧，看看她是回家，还是去找董宇。”
胡东皱眉，那种被领导的感觉又来了，他轻咳一声，端起架子说：“小许啊，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怎么还命令起我来了？”
许天吓了一跳，“哪里命令了？我这不是跟您请示呢吗？怎么还急了？”
胡东心态还算不错，他哈哈乐：“谁急了，跟你开玩笑呢，听不出来啊？行啊，小许，够厉害的，越来越有咱们刑侦队的风格了。”
许天见他只是开玩笑，这才松了口气，要真遇上心眼小的同事，那可太麻烦了，像胡东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肯定不会积压矛盾。
她又想到康东伟，“胡队，我觉得他在单位肯定人缘很差，才会把诗社当寄托。现在他死了，尸体还没找到，他儿子康俊又失踪了，还涉及汪锦的凶杀案，你觉得这两宗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关系肯定有，康东伟是意外，汪锦是谋杀，只要找到康俊，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胡东边说话边启动车子，刚把车开到暗处，沈柔就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她骑着一辆红色的女式坤车，过了几条街，七拐八拐，真就回到了她家的饺子馆。
已经七点多了，饺子馆还有生意，她把车停在外边，拎着东西小跑着进去，在门口就喊起来：“爸妈，我给你们把卤味买回来了，不过烤鸭卖完了，也没有卤鸭脖了！”
许天在车上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不由皱眉：“胡队，这是喊给咱们听的吧？”
胡东点头：“这小姑娘很聪明，不过聪明过了头。等明天她来局里得好好问问。”
他见许天从车窗里朝外四处张望，就笑问：“咱们的神探又发现什么了？”
许天摆手道：“没什么，胡队，我是想再试一试，你先把车开走，我躲在那个广告牌后边，咱们看看沈柔还会不会出来。”
胡东更是惊讶，“我说小许，你上的什么学校？法医专业居然还教你们跟踪和反跟踪吗？”
许天谦虚道：“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耳濡目染嘛，胡队，你总急着去录像厅里找康俊，可咱们既然已经发现沈柔有问题了，干嘛不多盯一会儿？再说宁队已经在安排找人了。”
胡东倒也没反对：“好吧，就听你的，你先去躲好，我假装开车离开，绕一圈进那边的小胡同。她要是再出来，你马上找我，咱俩开车追。”
“好！”
两人商量定了，许天马上下车，她身材苗条，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在夜幕降临的小巷子里目标很小，很快躲到了广告牌后边。
胡东故意把车开到饺子馆门前停了下，还探头朝里看了眼，才扬长而去，等车走了，饺子馆的门帘被人掀开，沈柔探头出来朝左右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许天蹲在一角，默默等着，夜风中传来呛辣椒的味道，搞得她嗓子眼里痒痒的，很想咳嗽，也只能强忍着。
这时门帘又被人掀开，沈柔背着个书包，脚步轻快地从里边跑出来，骑上自行车就朝南边巷子里去了。
许天急忙起身朝胡东藏身的胡同跑去。
胡东刚把车停好，但没熄火，见她兴奋地跑过来，就知道老鼠又出了洞，忙说：“行啊，真被你逮着了，快上车。”
许天给他指了方向，他尽量保持着距离，远远跟着沈柔。
沈柔胆子可不小，天已经黑了，有些地方没有路灯，可她车子骑得飞快，还上了大公路，然后越走越偏，
“出了东城区了吧？”许天问。
胡东一时也无法确定，但前边的沈柔已经钻进了一户人家，两人急忙跟过去。
这里都是平房，跟许天家住的大院很像，左右不时传来说话声，可沈柔进去的那户人家一直没亮灯。
许天问胡东，“胡队，轮到你出主意了，以什么理由进去？”
胡东伸手就敲门，“这还用得着理由吗？咱们本来就在找人。”

第193章 黑眼睛10
随着敲门声,许天紧张地朝两边围墙看着，生怕有人趁机逃跑，可里边一直没动静。
许天干脆喊道：“沈柔,我们看见你进去了，赶紧过来开门。”
她话音刚落，里边咚的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胡东等不及了,他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许天紧随其后，就见沈柔匆匆忙忙地从里间跑出来,“许法医,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们在跟踪我吗？”
胡东推开她就要往里走,沈柔居然跟他拉扯起来，“干吗呀，你们有搜查证吗？这是我租的房子。我又没犯法,你们干吗要搜我家？”
胡东怒斥：“赶紧放手！不然先把你铐起来。”
沈柔居然还不肯松手，反而哭起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大半夜地跑来我家……。”
沈柔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许天已经从她身后挤进了门里,她手里拿着手电筒,从上到下在里屋一晃，还真发现一个人影,她马上厉声道：“别动，把手伸出来。”
胡东听见里边的动静,马上把沈柔反铐起来,推在一旁。
里屋，许天已经把那个人影按住,她用手电在那人脸上晃着，惊讶道：“康俊？你怎么在这儿？”
康俊比康东伟高一些，长相更像母亲，此时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倔强地抿着唇，瞪着眼睛看着许天，就像是在看仇人。
胡东终于找到电灯拉绳，把屋里的灯打开，他也惊讶极了，朝门外喊：“沈柔，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
沈柔的双手铐在背后，被胡东推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但她只惊慌了一瞬，听见胡东的质问马上反问：“你问谁呢？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人，我还没有开灯呢！这房子是我跟董宇准备的婚房，今天我就是过来放点东西，我想摸黑放下，马上就走，所以就没开灯，谁知道你们突然在外面敲门。”
康俊听见沈柔的话，眼睛闪了闪，马上道：“我就是看这个房子没人住，想在这里躲一躲，她进来的时候我没吭声，生怕被发现。我不是小偷，也不认识她。”
胡东被他们气笑了：“挺有本事呀，居然当着我们的面串供，你猜我信不信？”
沈柔在外边喊：“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许天也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要用‘我们’，既然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确信他不是小偷？又怎么确信他说的也是实话。”
沈柔一噎，但她反应很快：“他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我是说这句话是实话，有问题吗？”
胡东往屋里瞅了一眼，冷笑：“别在这儿编了，大晚上来给逃犯送饺子，真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都跟我们回局里。”
沈柔还在狡辩：“那些饭是我给董宇带的，他说他明天要过来收拾一下房子，我就提前带了饭，放在这里给他吃，这是我家饺子馆剩下的饺子，扔了也是浪费啊。”
大概她自己也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里屋的许天已经把康俊铐上了，他挣扎起来，“干什么？我没杀人，都是意外！我也不认识沈柔，我就是不想上课，想在这里安静一会儿。”
许天叹口气：“我们又没说你杀人，你妈已经承认杀了你爸，还把尸体扔到河里了，你跑什么？”
康俊先是愣了下，然后哭起来。许天见状柔声道：“怎么？心疼你妈了？那为什么要跑？不怕她担心吗？”
他固执地说：“我没跑，就是不想上课。”
许天没再多说，她先搜了身，确定没有武器，才把人拎出去交给胡东看管。
然后她又把这两间房子检查一遍，除了饺子和卤味，桌上还放着一个水壶，地上扔着一个不锈钢杯子。
两间房子格局一样，都是一张木质的床，一个书桌，一个矮柜子，没什么生活用品，柜子和桌子抽屉里也没有其他东西，床上也没有被子枕头，总之不像是最近住过人的。
许天仔细检查完，又从车上拿了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胡东已经把两名嫌犯带上车了，又把沈柔的自行车放到后备厢。
许天最后上车，沈柔居然质问起来：“许法医，我一直配合你们调查，可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许天十分无语，“你真就一点不心虚？你俩再说不认识，都跑到一个房间去了，你还给他带了吃的，进去了连灯都不开，我们敲门你也不敢出声，那咚的一声是你们碰翻了杯子吧？沈柔，到都这份上了，你觉得我们能信你这拙劣的谎言？”
“就是碰巧了啊，我真不知道他躲进去了，爱信不信。”沈柔语气里带着一股迷之自信，好像她断定这样说就可以把自己择出来，连胡东都有些奇怪，从后视镜里瞅了她几眼。
康俊却苦着一张脸，像是受了很大委屈，要哭不哭的样子。
等回了市局，宁越被他们吓了一跳，“你们这效率也太高了，这就找到康俊了？”
胡东笑道：“这次全靠小许，我俩玩了一出欲擒故纵，顺藤摸瓜，这沈柔还真带着我们找到了康俊。”
还不等宁越夸许天，她又提议：“宁队，我觉得也该把董宇先控制起来。”
高勋站一边看着许天，嘴角含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宁越笑道：“放心，董宇跟死者是情敌关系，怎么可能忽视他，早有人盯着呢，没有反常之处，也没去找过沈柔。”
许天这才放心，“我就是觉得他们消息太灵通了，康俊跑得也太快了吧，中午他们放学时，咱们还不知道他爸死了，他跑什么？我怕这个董宇也可能涉及其中，畏罪潜逃了。”
宁越道：“我猜康俊可能听说小东湖发现了尸体，从他的画来看，这事跟他有关，他害怕警察找他，就先跑了。”
胡东指指审讯室的方向，“宁队，反正人已经找到了，审审不就知道了。”
沈柔咬死了不知道里面有人，也不认识康俊，好像她多说几次，就成了真的了，所以她不停重复着，还叫屈，“我一直配合你们，还请你们去我家吃饭，结果你们居然把我当杀人犯，我已经跟汪锦分手了，干吗要杀他？至于康老师，我只是像讨厌一个烦人的长辈一样讨厌他，跟他也没有深仇大恨啊，你们总不会说他也是我杀的吧。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儿子是谁，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我租的房子里去的。”
她越说越自信，“不信你们去问他吧！”
康俊毕竟年纪小，他比沈柔可紧张多了，此时神情委顿，都不敢抬头，许天觉得他更好突破些，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康俊一问三不知，彻底装起了傻。
“笔记本上的人像根本不是我画的，我也不知道我爸已经死了，更不认识诗社的汪锦。今天中午在学校我很烦躁，就想出去转转，走到那一片，随意挑了间没人的空房子，想一个人住两天静静心。”
许天看他眼睛眨啊眨的，显然是在边说边编，她叹口气：“小俊，我们去过你家，你妈本来还想隐瞒你爸被杀的事，可地上的痕迹藏不住啊，你爷爷气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你妈见我们查你爸的死因，她居然想要跳楼！”
许天故意停在这里，把康俊吓了一跳，“我妈没事吧？你们居然把她逼得跳了楼？”
胡东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说话呢？谁逼她了？她想一个人承担下杀夫的罪名，这才想跳楼。你可能还不知道，她跳楼前还喝了老鼠药，大概想要双重保险，被我们救下后，她还是说你爸是她杀的，她一命还一命。”
高勋在一边旁听，这时他见康俊手都在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开口，就插嘴道：“孩子，你还没满十八岁吧？如果是意外杀人的话，真用不着让你妈替你顶罪。”
康俊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一言不发。
许天也看出他在天人交战，就干脆道：“小俊，你妈要是坐牢的话，你爷爷跟你妹妹要怎么办？全靠你一个人照顾？你照顾得了吗？而且她是杀人抛尸，很可能会判死刑，你妈一死，你……”
不等她说完，康俊就崩溃了，他嚎啕大哭起来：“我爸是我杀的，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摔死了。我妈吓坏了，赶紧把我妹送去学校，又让我赶紧走，还叮嘱我不要跟任何人讲，她说万一被警察查出来，就说人是她杀的，我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前程。”
他擦了把泪：“虽然这事是意外，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爸那人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痛快！家里那么窄，他非要书房，还买各种书，家里活儿不干，去诗社浪费时间，还给人家买吃的，我妹有次偷吃了他买的茶点，就吃了一块，他气得骂我妹，还打了她，他根本就不配当爸。”
胡东问：“你把你爸推倒是不是也是为了你妹？”
“对，我妈说过我妹是他非要生的，可他对我妹并不好，还说她太笨，丢他的脸，我妹为了证明她能学会东西，就在他本子上写了几个字，他就气得骂起来，还要打她，我跟我妈只能拦着，结果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弄死了？”许天挑眉，“你刚才不是说摔死的吗？康俊，你爸到底哪里受的伤，又是以什么姿势倒地？”
“摔到后脑，不就是弄死了吗？我没撒谎，人是我杀的，你们逮捕我吧，把我妈放了，我爷爷什么也干不了，我妹妹还小，家里离不了她。”
康俊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决绝，“是我妈让我赌咒发誓，她让我忘了这事儿，就算有一天被人发现，也得说人是她杀的。”
“尸体扔在哪儿了？”胡东问。
康俊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我妈让我回学校了，她说她自己处理。”
许天把汪锦的照片和小东湖现场照片，还有康俊笔记本上的画都摆出来，“这又怎么解释？你见过小东湖的抛尸现场？”
康俊看了一眼，马上移开眼神，他好像有些怕，“没有，我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往我本子上画的！今天我心情不好，总想着家里的事，才会逃课，误打误撞跑到了那栋房子里，我不知道你们会去，也不认识房子的主人。”
胡东乐了，“都学会抢答了？只让你解释这幅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别人往你笔记本上画的？”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反正不是我画的。”
康俊显然是有选择性地招了，说完就又开始装哑巴。
许天问他在宿舍嘟囔的诗句是什么意思，他也摇头说不知道，只见他挑起嘴角，“天和海怎么会是红色的，我可写不出这样的诗。”
许天总觉得这两句诗有些奇怪，不由琢磨起来。
在审讯室外旁听的宁越说：“既然康俊承认了弑父，那如果汪锦也是他杀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啊，一条命两条命有区别吗？他一个孩子也考虑不到量刑问题。”
胡东也觉得有些奇怪，“也许汪锦案，他只是参与者之一，不想把其他同伙招出来。我们刚抓到他们时，沈柔就开始暗示他，互相装不认识。”
小廖他们也讨论起来，都一致觉得康俊是在保护沈柔。
宁越看看表，“本打算今晚开案情会讨论一下，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吧，大家先回去休息。”
这时高勋看了眼许天，好奇道：“许法医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许天皱眉：“康俊的宿舍同学说，他曾经念叨‘天与海一片赤红’！这句话不管是不是诗，都很有意思，我一开始觉得这个赤红是指血色，是康俊杀人后的感慨，或者是他的变态爱好，可刚才我从医学角度考虑这个问题，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宁越忙问：“什么可能？”
许天道：“写这句诗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色盲？”

第194章 黑眼睛11
宁越听到许天的话马上兴奋起来：“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许天道：“色盲的人可能对眼睛结构感兴趣,这样想是不是就合理多了？也许凶手挖掉汪锦的眼睛，是想研究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是色盲。”
宁越点头：“或者说他想看看自己的眼睛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大家面面相觑，小廖觉得有些离谱,“宁队，你们的意思是说汪锦的眼睛是康俊挖的？这不太可能吧？他们两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只为了研究一下眼睛结构就把人杀了？更何况这句诗也不确定是康俊写的，更不确定他就是色盲。”
胡东摊摊手：“明天找医生给他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小廖道：“这还用得着找医生吗？咱们拿几个五颜六色的东西过去让他辨认一下,不就行了。”
高勋笑道：“去医院一般是用色盲本来检测,更专业。不过他能把蓝色认成红色，说明很严重，可以多种颜色测试一下。”
结果康俊被他们问得一头雾水,“你们在搞什么？幼儿园的孩子都能认出这是什么颜色！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许天无奈道：“我看明天还是送他去医院检测一下吧,我也不是认准康俊就是色盲,就是觉得这句诗常被他念叨，肯定对他很重要，有特别的意义。”
胡东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这孩子叛逆期到了,什么都反着来，才把海跟天说成红色？”
许天：“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可能这句诗根本不是他自己写的，他说自己写不出这样的诗,言语间不是嫌弃,反而好像很羡慕别人能写出来。”
高勋问：“难道你认为这句诗是汪锦写的，他才是色盲？”
许天摇头：“我没这么说,关于色盲也只是我对这句诗的一种猜想。”
小廖打个哈欠：“我看咱们可能都想多了，没准是康俊的同学听错了,根本没有这么一句诗。那天我妹唱粤语歌,我奶还以为她在骂人呢，我觉得听错的可能性更大。”
许天无奈点头：“好吧,你说得对。”
宁越见大家都有些累，就摆手道：“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七点到办公室开会。”
许天跑了一天早累了，虽然心里放不下案子，但一听散会，她马上就走。
结果高勋叫住她，“小许先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见大家都朝他俩看过来，高勋急忙解释：“是关于上个案子的事。”
宁越本来以为是私事，听见他这么说，就停下来，“上个案子怎么了？”
高勋等着胡东他们都走了，才笑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许法医会留下心理阴影，从行驶的火车上带着嫌疑人一起跳下去，很容易产生不安全感，做噩梦，甚至会有火车恐惧症。”
许天皱眉：“就这点事？放心，我没事，不会有恐惧症更不会做噩梦。”
宁越也愣在那里，随即笑笑：“高教授，已经下班了，就算你要跟许法医谈私事也没什么。可你这理由也太扯了，一看就知道许法医不是矫情的人，这两天她跟着跑新案子也有勇有谋，怎么可能受影响。”
高勋无奈极了，“宁队，这不是矫情，有些事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你忘记我被分配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宁越只好道：“好吧，那你就帮小许做下心理辅导。”
他说完又转头看了眼许天，“我先走了，你有问题别藏在心里，高教授可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许天无奈留下，“高教授，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确实很关心你的……”
许天打断他的话，“你我都很清楚，南游县的案子并不会影响到我，跳车也好，开枪也罢，我都不会退缩更不可能做噩梦。”
高教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别急，坐下聊。”
许天坐下来盯着高勋看了两秒，决定摊牌了，“高教授，你一直很关注我，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是之前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让你不相信我的承受能力？”
高勋可能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愣了下，尴尬笑道：“我确实很关注你，你刚才说赤红是受害人的血色，能说说你印象最深的赤红色吗？”
许天皱眉：“我可没这么说，我是在分析康俊和他的这句诗，我在推测他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句诗，但也许我的论点本来就是错的，就像小廖说的，也许是他同学听错了。”
“好吧，那就跟我说说你这几天跟队的感受。”
许天有些不耐烦了，“这是测试还是考核？我可以拒绝吗？”
高勋突然认真起来：“你就当是心理考核，说实话就好。”
许天见他不肯说两人的过往，就想应付过去，“感受就是太忙太累，调休该更人性化，补贴该多一点。”
“我是说你对嫌疑人和受害人，或者说对这些案件的细节都有什么感受。”
许天呵了一声，“高教授，你觉得我一个刑警对这些事能有什么感受？”
她见高勋一脸严肃地等着答案，叹口气：“我对犯罪行为十分痛恨，一定要将嫌疑人绳之以法，还受害者公道，我相信正义必胜，就这样。高教授，如果你真想做心理辅导，那你找错人了，我验尸都能面不改色，从不做噩梦，你觉得我会受这些案子影响吗？如果你是因为以前的某些事，一直盯着我，那请你直言，不要再绕圈子。”
高勋苦笑，他用手轻轻敲着桌子，见许天毫不掩饰不耐烦的神色，干脆道：“好，那我直言了，许同学，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许天心中一跳，‘许同学’？看来她还真没猜错，原主是在医学院跟高勋认识的。
“记不记得，又如何？难不成你来豫北是专程来找我的？”
“那倒不是，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我就来了。许同学，你还记不记得安同学？”
许天只看过原主的毕业照，背面都写着名字，法医专业人少，照片上一共就十七个人，还真没有姓安的，难道说是原主转专业前的同学？
“他怎么了？”
“一个月前死了。”
“所以呢？你怀疑跟我有关？我分配工作后，除了出差没离开过豫北，就是去省城也有人证。”
高勋轻笑：“小许，我也没说怀疑你啊。你怎么不问她是怎么死的？”
许天冷笑：“高教授，之前我就发现你一直盯着我，还各种试探，现在又说我同学死了，你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清楚。”
“你想多了，安同学当年也是先吃了药再从楼上摔下来，导致她成了植物人，在省中医院躺了四年，一个月前去世。今天我听说康俊妈妈也这样做，突然想起安同学，又想到你跟她曾经短暂当过舍友，就想跟你聊聊。”
许天愣住，这信息量可太大了，安同学是女的？还跟她当过舍友？而且这位安同学又吃药又跳楼成了植物人？难道原主就是因为她出事才转的专业？
“你说的是摔下来，难道她不是自杀？”
“你真不记得当时的事了？”
许天只好道：“追逃犯时摔到了脑子！也不知道是局部失忆还是选择性失忆，反正很多事都忘了。”
高勋探究地看着她，“真的？要不要我帮你联系脑科和神经科的医生？”
许天知道他不信，但还是坦然道：“用不着，反正对生活和工作都没什么影响。高教授，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怀疑安同学出事跟我有关吗？”
“之前确实怀疑过，不过你在刑侦队表现太出色，又嫉恶如仇……”
许天好笑地说：“所以你就不怀疑我了？也许这只是我的伪装，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会怀疑我吧。”
高勋苦笑：“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处理手头的案子，你也趁这个时间好好回忆一下，看能不能找回丢失的记忆。等小东湖案结束后，请你跟我回一趟医学院，咱们再把以前的疑点好好梳理一遍。”
许天爽快地点头，逃避不是办法，不管原主做过什么，她都得面对。
不过她觉得原主害人的可能性不大，跟医学的其他学科相比，法医学科算得上冷门，甚至有些人觉得当法医不体面，原主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选择当法医，很可能就是想查清楚舍友死亡的真相，替变成植物人的她发声。
“我会跟你去，但高教授，我还想问一下，你当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帮着查案的心理专家？”
高勋笑了笑，“没错，我跟你们宿舍的五个女孩都谈过话，来到豫北后，你却像没见过我一样，这让我很好奇。小许，你是在什么时候把脑子摔坏的？”
许天只得含糊道：“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摔蒙了，不过也许跟摔跤没关系，人都会遗忘不喜欢的人和事。”
高勋哈哈笑起来：“好吧，我当时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你讨厌我很正常。那就这样，你先努力找回记忆。”
许天知道他还是不信，那么大的事，就这么忘了，也确实很可疑，可她实在没办法，那段记忆是真想不起来。
晚上临睡前，她还想着小东湖案忙完了，得回去再翻一下原主的书和杂物，看看有没有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许天到办公室时，小廖已经打好了饭，“小许，昨天高教授跟你聊什么了？之前他就找我们聊过，还让我们做题，烦都烦死了，这事不会隔两周就来一次吧。”
许天拿了个包子在一边吃着，敷衍道：“那你得问他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廖还想问什么，宁越进来了，“都到会议室吧，饭一会儿再吃。”
许天几口吃完包子，拿着水杯去了会议室，高勋已经到了，他凑过来问：“想起来了吗？”
许天摇头。
“那你昨晚又做噩梦了吗？”
许天还是摇头，看来当年原主可能做过噩梦，还跟高勋提过。
胡东见他俩在一边说悄悄话，张嘴就想调侃，被宁越瞪了回去。
宁越先敲敲桌子，又指指案情板，“目前有两宗杀人案，都涉及黑眼睛诗社。社长康东伟被儿子康俊意外杀害，然后又被妻子成水英抛尸到河里，目前尸体还没找到。被诗社成员爱戴，且有可能当选下一任社长的汪锦被挖去双眼，抛尸在小东湖旁边的树林里。”
胡东补充道：“虽然尸体就摆在那里，可还没有任何线索，昨天治安大队帮着协查，没在小东湖附近发现可疑人员，诗社成员也没有异常举动，汪锦单位的人也基本排除了，他最近也没和人发生过冲突。”
宁越说：“有一点值得注意，原本汪锦工作的电台也很支持搞诗歌创作，只是汪锦写了一首打油诗来嘲讽台长，导致电台成了诗歌禁地，汪锦也从黄金时段调到了深夜节目。虽然台长声称有不在场证明，但还是不能排除嫌疑，得接着查。”
他说着把台长的名字写上去，并没多说什么，“目前还有三名主要嫌疑人，一是汪锦的前女友沈柔，二是沈柔的未婚夫董宇，这两个人都是诗社前成员。第三位就是意外杀了诗社社长康东伟的康俊。”
高勋看着沈柔的名字：“康俊认识沈柔，两人却不肯承认，目前看来他们俩嫌疑最大。”
许天道：“我觉得也得查一下董宇，还有汪锦的其他女朋友，沈柔不是说他像段正淳吗？那肯定处处留情，感情不忠在凶杀案动机中可是排前三的。”
胡东说：“我还是觉得康俊嫌疑最大，要不他跑什么？他爸是诗社社长，他对诗社成员应该也很熟悉。”
宁越道：“这几个人都得重点查一下，小许，你不是还想查色盲吗？你跟高教授还有小廖带康俊去趟医院，给他测一下，顺便让他见见他妈跟他爷爷，看他有没有软化的迹象。再问问他们，康俊有没有写过诗，有没有色盲的症状。”

第195章 黑眼睛12
许天这次出任务又是三人组,她跟高勋已经说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互相观察防备，所以坐一车也很放松。
小廖没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异常,而嫌疑人康俊则是一脸沉痛，“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小廖问他：“你不想见见你妈吗？”
“不想,我怕她会哭,她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过得很苦，我做错了事,她甚至还想替我顶罪,要是知道我全招了,她一定会发疯的。”
许天转头看了康俊一眼，“就算你不见她，她也一直想着你,担心你。康俊，逃避是没用的。”
小廖也说：“对啊，你如果真心疼你妈，就应该把所有事都说出来,说一半留一半遮遮掩掩,当我们看不出来？”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肯信，我真不认识沈柔,就是随便找的房子，想进去躲躲清静。哪想到你们居然找去了那里。”
高勋问他：“你爸平常没跟你提过诗社的事吗？”
“我们平时很少交流,他就是个怪胎,不信你问我们邻居，而且他总是打肿脸充胖子,说是在文联工作，是文化人儿，其实还不如人家搬砖民工挣钱多。我本来就对他不满，那天吵起来，下手没有轻重就把人杀了。至于你们给我看的那个人，我真没见过，笔记本上的画也不是我画的。”
康俊语气坚定：“拜托别再问我了，我不想再重复这些话，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哪怕往我头上再多添几条人命也没关系。”
许天道：“不想活了，为什么要跑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康俊一声不吭，还真就装起了哑巴。
等成水英知道儿子招了，眼泪哗啦啦地流，“不是他，真不是他，这孩子是心疼我，替我顶罪呢，人是我杀的，不信你们问问他，尸体扔在哪里了，他肯定不知道。”
小廖说：“你不是说扔到河里了吗，他也是这么说的。”
成水英哭着说：“那是我骗你们的，这事真跟我儿子没关系，你们把他放了，我就告诉你们尸体藏在哪里，不然的话，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康东伟。”
许天轻笑：“你还威胁上我们了？其实我们并不在意找不找得到尸体，能找对凶手就行。你儿子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你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对了，康俊是不是色盲呀？”
大概因为这个问题转折太突然，成水英愣了下才说，“色盲？是小俊自己说的吗？他没事呀，平时很正常。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会严刑逼供了吧？”
小廖无语极了，“想什么呢，我们绝对不会用过激手段。你先妨碍我们查案，又是喝药又是跳楼的妨碍社会治安，我们还不是把你拉到医院来给你治吗。现在作为嫌疑人，问你什么答什么就可以了。”
这时高勋已经联系好了医生，要带康俊去做色盲测试，康俊见到了医院也没让他见成水英，松了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听话地跟着去了。
小廖跟许天都在外边等着，小廖他忍不住说：“小许，我看康俊应该不是色盲，他妈跟他爷爷都说没发现他有这种毛病，色盲应该很容易发现吧。”
许天也不确定：“测试结果很快出来，再等等吧。”
等结果出来后康俊还真不是色盲。
那位何医生是人民医院的眼科专家，他推推眼镜，“做了两种测试，结果显示这孩子眼睛很健康。”
高勋看了许天一眼，问：“何医生，他有没有可能在装正常？比如说自己眼睛看到黑色，但别人说是白色，他就把黑白联系起来，以后看到黑色就说白色。”
何医生笑起来，“你说的这种情况要够聪明，还得多次试错才行。如果不来医院检测，这样做，确实可以骗过大家。可我刚才给他做的是色盲本的数字测试，就是用不同颜色的斑点拼成的图案，正常人能看出里边的数字，色盲和色弱却看不到，或者只能看到一部分，这是装不出来的。”
许天有些失望，“看来是我找错了方向，也许那句诗只是他随口一说。”
小廖安慰道：“没事，反正也得来一趟医院。宁队不是说让他们母子见见面吗？”
这时跟着过来的住院部主任说：“成水英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回家休养就可以，要不你们就把她带走吧。她家老人还得多住几天，免得回去照顾不周又犯病。”
许天知道医院把成水英当杀人犯了，不想沾烫手山芋，她跟小廖商量，“带他们两个回局里，得用押送车吧。”
小廖马上起身：“我去给局里打电话要车。”
高勋见他走了，就跟许天说：“要不要听宁队长的，让他们先在医院见一面。”
许天诧异地看着他，“干吗问我，这种心理攻势，不是你的强项吗？”
高勋笑起来，“小许，你没发现大家都快把你当小领导了吗？”
许天还真没发现，经他提醒，她才有点感觉，“以前他们总爱让我靠边，可能觉得我是法医吧。现在这样挺好的，什么小领导，你别开玩笑了。”
高勋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两人把康俊带到成水英病房，母子俩人抱头痛苦。成水英拍打着儿子的肩膀，“傻孩子，你还年轻啊，干吗要替我顶罪？你爸是我杀的，你不就是跟他吵了两句吗？妈求你了，你跟警察同志们说清楚，就好好回去上课。”
“妈，你回去吧，是我害了你！照顾好爷爷和小妹，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小俊，你这是剜我的心啊！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你不能糊弄警察啊，人家肯定能查出来。”
成水英说着朝许天这边扑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警察同志，人真是我杀的，我发毒誓，我要是说假话出门让车撞死。”
许天刚想去把人扶起来，康俊冲过去抱住她，“妈，你别跪了，也别求人，他们还说我杀了别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成水英傻了，呆呆看了他几秒，然后朝许天怒吼：“我家小俊是个好孩子，你们是不是故意针对他？他门门功课都是优，你们不信就去问问学校老师。他没杀人，真没有，你们别毁了他啊。”
许天拿出康俊的笔记本，“好学生会在上课时画这种画，还一直盯着发呆？”
康俊此时十分冷静，“妈，别看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他们就是想诬陷我。”
高勋看这娘俩的样子，不由笑了：“怎么我们倒成了反派，好像在威逼利诱你们一样。康俊，这么多疑点你不解释，只一句不是你画的就能敷衍过去？”
康俊对他怒目而视。成水英看着那幅画，并不明白上边画的是什么，这时许天又拿出那两张现场照片给她看，“认识这个人吗？”
成水英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推开许天的手，康俊抱住她，“妈，别信，我没杀他。”
他看似淡定，可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成水英脸色灰白，眼睛呆滞，机械地说：“好，妈不信，妈肯定不能信，我家小俊干不出这种事。”
许天叹口气：“成大姐，你猜他不在学校去哪儿了？他跑去死者前女友的房子里，这位前女友还给他带了饺子。”
成水英呆呆看着许天，坚定道：“小俊不会做这种事，他不是这样的人。还有照片上的人我真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那汪锦的名字你听过吗？”
成水英手一颤，随即道：“从来没听过，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不管康东伟的事，他也不管家里。总之我家小俊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杀诗社的人。”
她语气坚决，可惜肢体反应太过明显，高勋道：“你听过汪锦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对吗？康东伟是不是把他当竞争对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康东伟是我杀的，你们别为难我家小俊！”成水英绕来绕去又绕回这句话。
许天跟高勋又是诈又是哄，还是没能让康俊说实话，成水英也坚持人是自己杀的，母子二人抢着认罪。
等把两人送上押送车，高勋说：“汪锦的死肯定跟康俊有关。”
许天点头，“没错，只是两人嘴都很紧，不好问出来，先回去看看宁队长那边有没有进展吧。”
小廖已经跟着押送车走了，两人一起往楼下走，有位护士匆匆走过来，“是市局的同志吗？你们送来的老人现在情绪激动，说是要找孙子。”
许天皱眉，康俊的爷爷找他？
高勋无奈道：“老人都中风了，跟他说实话怕他承受不住，你们能不能先把人安抚住？”
“就是安抚不住才来找你们，他说他孙子该放出来了，他要去接孙子。”
许天跟高勋跟着护士过去，医生就在病房外，他说老人受不了刺激，需要安抚。
许天只好说康俊还在协助调查，让老人放心。
老人见警察来了，立马不闹腾了，但嘴里还嘟囔着，“我孙子有出息，跟儿子不一样，不能毁了他！”
许天好奇道：“你儿子成了现在这样？你没劝过吗？”
老人颤巍巍地说：“我都成这样了，说的话谁能听？”
许天又说：“康俊的同学说他也很喜欢写诗，你怎么知道他跟他爸不一样呢？”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老人长叹一声，“我家小俊从来不写诗，他最讨厌写诗的人！他以后肯定有出息，警察同志，我儿子真是我儿媳妇弄死的，跟我家小俊可没关系。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话了，他在哪儿呢？能不能让我见见这孩子，他妈进去了，这个家得他撑起来。”
许天又想到那句诗，她随口安慰老人几句，就跟高勋出了病房，“他好像不太了解自己孙子。康俊讨厌的不是诗歌，而是他父亲康东伟。”
高勋道：“没错，他同学说他经常念叨诗句，他又跟沈柔认识，应该会写诗。”
许天突然加快脚步，“沈柔既然加入了诗社，肯定写过诗啊，咱们去看看她写的诗是什么风格。”
让人没想到的是沈柔从没写过诗，她只是在诗社讨论别人的诗句，一起学习名诗名句，自己一首诗也没写过。
就连她未婚夫董宇都写过，可以说只要参加过诗社的人都爱好写诗，有通顺的有尴尬的，也有时会冒出来一两首好诗，但沈柔从来没写过。
许天觉得更奇怪了，可沈柔却说：“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写不好，我只喜欢看别人作诗，汪锦写给我的每首诗我都一字不差记得清清楚楚，还誊抄到本子上。”
董宇也被请来协助调查，他说自己正忙着准备跟沈柔的婚礼，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汪锦的其他前女友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宁越还查明了电台台长这两天的踪迹，排除了他的嫌疑。
大家折腾半天，杀汪锦的凶手还没找到，康东伟的尸体也还没找到。
中午大家又在会议室开碰头会，后勤送来了米饭跟炖菜，胡东却开了小灶，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盘饺子，还引起了哄抢。
许天过去问：“胡队，宁队呢？”
“他带人去董宇宿舍，应该也快回来了。”
许天翻了翻大家带回来的笔录，好像确实没什么异常，可汪锦不可能自己脱光跑到小东湖自杀，还把自己眼睛挖出来啊。
董宇的口供很简单，能看出他很爱沈柔，一直在夸沈柔聪明，要不是她带着他退出诗社，现在他肯定会惹上麻烦。
他还口出狂言：‘要是杀人不犯法，我早把汪锦杀了，他太不是东西，也不知道欺负过多少女孩，还好沈柔没被他欺负。’
许天看着这句话，皱起眉头，沈柔自己都说跟汪锦在一起过，董宇是被她骗了吗？
这时宁越回来了，他兴奋地把手里的证物袋放到桌上，“找到凶器了！”

第196章 黑眼睛13
许天原以为这案子怎么也得查上几天,毕竟涉案的人都不配合，可没想到宁越这么迅速就找到了凶器。
她想到刚才胡东说宁越去董宇宿舍了，忙问：“是在董宇宿舍找到的吗？什么凶器？”
宁越笑道：“没错,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他，这上面沾着血迹，像个勺子,目前看来董宇很可能是用它挖掉了汪锦的眼睛。”
许天凑过去看,应该是用铁片打造出来的厚厚的铁片，确实很像个勺子，大小和形状很适合挖眼睛,正反面都有已经干枯的血迹。
她道：“既然有血迹就好办了,可以去检测一下。”
胡东见凶器都找到了,倍感轻松，也马上说：“没错，去年听说可以用dna检测结果做证据,我还想那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只能去省城做，真没想到居然能顶大用啊。宁队，这东西要是让小许送去省城,估计明天就能出结果。”
宁越也打算去验一下,许天拿起证物袋仔细观察着，皱眉道：“只有这一个勺子吗？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宁越招呼跟他一起去的小谢,等小谢把两个笔记本放到桌上，他才说：“这些都是董宇写的诗,上面这一本是写给沈柔的情诗,下面这本怎么说呢，更像是一种诅咒和发泄,你们都翻着看看。董宇有严重的处女情结，而且他太爱沈柔了，所以他把汪锦当作了假想敌，他觉得如果没有汪锦，他和沈柔可以成为彼此的初恋，可以很幸福地过一辈子。他认为沈柔已经不再完美，但他仍旧爱她。还有在最近几个月的诗里，他描述过把人眼睛挖出来的酷刑。”
许天听得眉头紧张，“这都什么人呀！既然嫌弃，为什么还要求婚还订婚？而且他在之前的笔录中，根本没提到沈柔已经不是处女这件事，他装作不知道，反而在这些诗里发泄。”
宁越翻看了那些笔录，也有些疑惑，“所以他知道沈柔在骗他，却装作不知道？”
这时诗集传到许天手里，她翻了翻，无奈道：“宁队，这个董宇病得不轻啊，我感觉他有偏执狂，明明已经不喜欢沈柔了，还坚持要娶她。”
高勋也快速翻了翻，尤其是第二本，“我很同意你的观点，他确实有些偏执，非要娶沈柔，倒好像是在完成任务。”
小廖皱眉：“什么意思？谁给他下达的任务，还是说他自己不娶不甘心？”
高勋点头：“没错，就是因为不甘心，怎么说呢，这种人只要下定了决心去做某件事，哪怕自己的心意中途改变，也仍旧要完成这项任务。”
宁越道：“董宇一直没有说实话，装得跟个老实人一样。看来他隐藏着很多秘密。”
他说着又把几页纸拿给大家看，“除了这个勺子，董宇书桌抽屉里面这几张画，也能证明这个勺子是被董宇特意打造出来的，所以虽然这勺子上看不到指纹，我还是觉得他是凶器。”
许天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个勺子是因为杀人时留下的血迹，那凶手肯定要很用力握着它，才能挖下别人的眼睛，血迹既然能够留下痕迹，指纹肯定也会留下。”
胡东一听也觉得奇怪，“是啊，难道说凶手只清理了指纹？这也太难操作了，或者他是把勺子上的所有痕迹都清除过之后，又不小心碰到了血迹，那为什么不扔掉呢？留着这东西干什么？”
大家众说纷纭，但一致认为董宇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勺子上留下的血迹，肯定要去检测一下。
宁越本想让许天去一趟省城，但想到她最近的表现，又说：“小许，你去法医处，让小李提取样本后，去趟省城。”
许天答应一声赶紧去了，小李最近闲得很，听说让他去省城出差，自然十分乐意。
他帮许天取证，还十分八卦地问：“听说小东湖那具尸体特别惨，这就是凶器？这得多变态呀。”
许天叹口气：“凶手可能用这东西挖下了受害者的眼睛，受害者当时没有死，他是一点点被折磨死的，确实很惨。”
小李吓了一跳，“妈啊，这些写诗的可真是变态。”
许天无奈极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事儿分人，大部分诗社成员只是把写诗当做无聊时的消遣，把诗社当做以文会友的地方。我觉得不管什么团体只要不乱搞，出事的概率都会很小，小东湖案就是因为三角关系。”
小李越听越好奇，取完证后还想打听详细案情，许天看看表，“你还是快去车站吧，队里的车在下面等着呢。”
她回刑侦队时，脑子里也在捋着这几个人的关系，沈柔喜欢汪锦，但被汪锦抛弃。而董宇喜欢沈柔，他知道沈柔跟汪锦好过，难以接受这样的她，却又要跟她结婚。
很俗套的三角关系，可康俊又在这关系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沈柔跟董宇的租屋？
宁越此时正在审董宇，董宇看见自己的诗集被警察搜出来，急着辩解：“我就是随便写写，我没恨过汪锦，更没嫌弃沈柔，我爱她，我只是怕她再被汪锦骗回去，才各种诅咒，真的！你们不懂，这是诗歌的一种形式。”
宁越都气笑了，“真当我们不懂啊？难不成诗歌还有诅咒体？”
董宇哼了一声：“我自己创的不行吗？反正我只是在本子里写写，没给别人看过，更不可能真去把人弄死。”
宁越把证物照片放到桌上，“看看这是什么？”
看到照片上带血的勺子，董宇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慌起来，“这……这不是我的，我的那个丢了，我确实弄了一个，但我没用过，我真没用过。”
胡东把他的笔记本打开，“这是你的诗集对吧，你在里边不止一次描述过怎样挖下汪锦的眼睛，你还说他的眼睛太耀眼了。”
董宇惊慌道：“真是写着玩的，这东西也是弄着玩的，真的，我特别喜欢鼓捣这种小玩意，上周还给我姐烧了一对陶瓷杯子，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宁越问他，“你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
“我也记不清了，我做好后就扔进了抽屉里，没想过挖谁的眼睛。”董宇吓得声音都哆嗦起来，“真的，我发誓！我这几天都老老实实上班，连沈柔都没见过。”
宁越看他不像撒谎，但他之前伪装很成功，可又偷摸写了这些诅咒人的诗，还做出这种凶器，嫌疑始终是最大的。
胡东也觉得董宇在装，有些嫌疑人，你把证据摆他脸上，都能继续装傻充愣，董宇显然就是这类人。
他没好气地说：“你有杀人动机还研究了凶器，一句丢了就想蒙混过去？”
董宇急地哭起来，“我真没杀人！我的天哪，到底是谁在诬陷我？警察同志，我承认我有这个心，不……不对，我只是幻想过！真的，我就是气不过，在脑子里想了想！但我没干过，也不会干，也不敢干啊，我在家连鸡都没杀过，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我家里人。我就是想想，也不犯法吧。”
董宇虽然不懂警察的办案流程，可看着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诅咒诗集，还有照片上带血的凶器，他渐渐绝望，这些证据好像真能把他送去坐牢。
他不由怒吼道：“我真的没杀人，我要是撒谎，让我天打五雷轰，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他开始赌咒发誓，坚称自己没杀过人！
宁越问他：“有谁去过你宿舍？翻过你的东西吗？”
董宇愣了下，随即道：“肯定有小偷进去过，要不就是变态，不然怎么能把这把勺子偷走？这又不值钱，肯定是别人用这玩意杀人了，想诬陷我！”
“我是问你的朋友同事有没有去过你宿舍？”
董宇摇头：“没有，你不是去过了吗？我那是单人宿舍，在筒子楼里，又小又破，连个厨房和厕所都没有，我家里人都懒得去，更不会叫朋友去玩。”
“沈柔也没去过吗？”宁越又问。
“没有，她去过我家，也去过我在外边租的房子，就是没去过宿舍。”董宇哭丧着脸说，“我是真想娶她，可我们肯定不能在单人宿舍结婚，我家里两个哥哥都生了孩子，沈柔嫌孩子太吵闹，我就在外边租了婚房，有两大间！”
他哭道：“我把钥匙给了她，方便她过去收拾，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要查清楚，可别因为这玩意就把我当凶手，我真干不出这种事。”
宁越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沈柔不是处女的？”
董宇表情僵住，半晌才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诗社散会后，他们在没人的地方干那事，被诗社的人看见过，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后来被社长压下去了，说那就是个误会，那人看错了。”
“社长？你是说康东伟？”宁越问。
“没错，他虽然很烦人很古板，但还算正派。康社长还管过汪锦，让他别那么风流，不要乱搞男女关系。还说像汪锦这样的，再早两年都得枪毙。”
胡东好奇道：“也就是说整个诗社都知道沈柔跟汪锦在一起过，既然你接受不了，为什么还非要娶她？”
董宇擦了把泪，抬眼道：“我爱她，至死不渝！我看到沈柔第一眼，就知道我沦陷了，她是我诗歌的源泉，是我写诗的动力，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哪怕她没有那么完美，哪怕她心里还有别人，我也想跟她在一起。你们可能觉得我贱，可爱情来了我没有办法抵挡，你们不会懂，我的心被爱火焚烧，已经体无完肤了！”
宁越看着他眼里的狂热，搞不懂他到底爱的是沈柔这个人还是他自己的执念。也无法判断他是因为写诗走火入魔，还是本就如此偏执。
一直在旁听的高勋突然说：“董宇，越爱沈柔，你就越恨汪锦，写诅咒诗这种发泄方式，一开始也许能帮你排解一下，可这些诗会增加你的戾气和恨意，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住，于是你开始制作杀人工具……”
董宇打断他的话，气愤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想，真没动手，人不是我杀的，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不能仅凭这个勺子就判我死刑，这些诗也算不上证据。”
高勋冲他微笑，又开始剖析他的心理，到底是心理专家，董宇渐渐崩溃，却始终不肯承认他想杀汪锦。
许天从法医处回来，在门外旁听了一会儿，虽然董宇嫌疑最大，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不是凶手，因为董宇很像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真遇上事就怂了。
她叫上小廖一起去隔壁审康俊，小廖疑惑道：“这时候该去审沈柔啊，康俊这小伙子跟汪锦无冤无仇，董宇也不可能雇佣高中生帮他杀人，不太可能是康俊，我看这应该就是两个单独的案子。”
许天道：“急什么，一个个来吧，反正康俊不可能置身事外。”
康俊见许天进来，就冷冷地道：“你们是不是要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了？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抓一个，什么警察啊，真替你们脸红。”
小廖瞪他一眼，“别在这儿胡说八道，问你什么你再说什么，案子还没查完呢，你这么心虚干吗？”
“我没心虚，就是觉得你们太蠢了，我一个学生都猜得到，汪锦那样的人死了，肯定是为了女人啊。”
许天皱眉：“你不是说没听过这名字吗？”
康俊愣了下，“我说过吗？没有吧，我是听你们说的，汪锦很帅很有人气很会写诗，很多人喜欢他，肯定有不少人看着眼气。”
许天突然觉得这事有意思起来，康俊居然在暗示汪锦的死是因为有人嫉妒他。
“你是说董宇吗？”
“我什么也没说。”
康俊又装模作样半天，许天揣测着他的心理，干脆起身，不耐烦地想走。
康俊果然急了，“好吧，我确实知道点东西，不过想让我帮你们，可是有条件的。你们得先放了我妈，我爸是我杀的，跟她没关系。”
许天道：“你还真孝顺，不过这两个案子现在并案处理，杀汪锦的凶手还没抓到，谁也走不了。”
康俊信以为真，嘟囔道：“晦气！”
许天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们先走了。”
“本子上的画是我画的！”康俊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小廖都精神起来。
他忙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撒谎？”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其实前天凌晨我就从学校跑出去了。误杀了我爸，虽然不后悔，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就想找人少的地方散散心，没想到正好看到凶手抛尸。我当时吓跑了，可回了学校总是胡思乱想，就在本子上画了那幅画，我不想说是怕你们会把他的死按在我头上，我妈肯定会被我气死。”
许天愣住：“你是说你半夜在小东湖，看到凶手抛尸了？”
“没错，我确实看见抛尸的人了，你们给我看过照片，好像叫董什么。”
小廖激动地问：“董宇？”
“没错！”康俊急忙点头，“就是他！”
得到了重要线索，许天却皱眉不语，她觉得好像有一张大网把董宇罩在其中，而这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第197章 黑眼睛14
许天又详细询问康俊关于抛尸的细节。
康俊伸手挠挠头,“那天我就在小东湖旁边溜达，想过跳进去一了百了，但又怕对不起我妈。而且小东湖的水太浅了,我怕折腾半天也死不了。我正纠结呢，就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我当时吓了一跳,生怕是警察来抓我,就赶紧躲到树后边去了。就见有个人用车子推着一个大麻袋朝湖边走过来，我探头看了一眼，当时光线暗,没看清长什么样,也没看清他推的什么。”
小廖说：“你没看清,怎么认出来是董宇？”
“你别急呀。”
康俊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我只是当时没看清而已,晚上小树林旁边阴森森的，突然有动静，我能不害怕吗？但我听着应该是人不是鬼，等他窸窸窣窣拿着手电在那鼓捣东西的时候,我就又探头去看,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也吓了一跳,他摆弄的居然是个死人。”
许天问：“当时你就看清楚那人是董宇了？”
“没有，我不认识董宇,不是你们给我看了他的照片吗？其实我一开始还以为麻袋里是假人,我以为遇见神经病了。当时他一边摆弄，一边念叨着什么,跟念咒一样，我吓得想跑，可没想到他把尸体摆放好，拿着麻袋骑着自行车先跑了。”
康俊跟讲故事一样，说得绘声绘色：“我实在好奇，就壮着胆子走过去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个死人，而且眼睛被挖掉了，光着身子，下边还盖了几片叶子，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可……可我误杀了我爸，我去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了吗？我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回了学校。”
小廖问他：“你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康俊摇头：“没有，这件事就跟做噩梦一样，我哪敢说呀，说了别人也不信，没准还会把我当凶手，可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你们给我看了他的照片。”
许天问：“为什么当时不指出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害怕呀！我大半夜不睡觉，从学校跑到那儿去溜达，还正好看到凶手抛尸，这话说给你们，你们信吗？”
“为什么不信呢？你都看到抛尸人的脸了，你可是人证，早点说甚至可以戴罪立功。”
康俊无奈噘嘴，“我当时吓坏了，哪里想得到这些，我被你们抓了，也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我爸的事，我妈不让我说，她非要替我顶罪。你们又非要把汪锦的死推到我身上，我一紧张，就更不敢说了。”
许天轻笑起来，“康俊，你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被我们追问后才说出实情，会显得更加真实是吗？”
“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实情什么真实？我真没撒谎。”
许天又让他再详细说细节，“你是怎么从学校围墙里翻出来的，又是走了哪条路到了小东湖公园，路上有没有碰到其他人，你是在哪儿听到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这个人又是从哪儿骑过来的。那些树不高不壮，你是怎么藏的，又能看见他长什么样，又不被他发现？都说说吧，越详细越好，一会儿我们会领你去小东湖当面演示一下。”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信我，干吗要这么麻烦？我都说了他打手电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然后你们又给我看了他的照片，就是那个叫童宇的呀，我干吗要骗你们？”
“你之前不就已经骗过了吗？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们作为警察必须得多方面求证，相同的话，我们可能还得问三五遍甚至七八遍，每次有了其他出入，我们就得重新问，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是针对你。好了，开始讲吧，我们要记录下来。”
许天非常认真地准备记录，康俊却紧张起来，他眼睛转了转，倒没再说废话，开始叙述起来。
“我们学校不止我一个人从那里翻墙，他们有些人会翻出来去录像厅或者打台球，我也是跟他们学的……”
康俊把从学校翻墙的事说得事无巨细，小廖有些不耐烦，正想催一下，许天却冲他摇摇头，他只得忍耐着听完。
“往下说吧，翻出墙之后走路去的小东湖吗？”
“对啊，其实我没想去小东湖，就是心太烦，顺着闸北路一直往前走，正好看到那边波光粼粼，我就动了轻生的念头，可我走过去看着风景还不错，小风一吹很凉爽，我就坐在那里看着湖边发呆，然后就听到有自行车过来。”
许天问：“坐在什么地方？大概描述一下。”
“就是湖边呀。”
“靠东还是靠西？坐在小树林旁边，还是坐在草地上，还是坐在马路牙子上。”
康俊又露出那种不被相信的委屈神情，见许天和小廖都没有理他，他只好道：“我没有方向感，分不清东南西北，反正就是坐在湖边了，湖边不就是小树林吗？地上有没有草，我也记不太清，离抛尸的地方很近。”
他在许天的追问下，只能详细描述他怎么坐下的，怎么起身，怎么藏到树林里，又是藏到第几棵树下。
许天看他皱紧眉头，好像在一边回忆一边说，嘴角不由翘起，这种自以为聪明的人总会过于自信。
等把所有问题都问过一遍，许天又把问题打乱顺序，从头开始问，这次康俊不再思索，他像背书一样，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得意。
这下子小廖也看出问题了，没有人前后两次的口供会一模一样，甚至连断句和修辞都一模一样，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做假都带着学霸的傲气，让人啼笑皆非。
许天一边问一边笑，不时低头看看之前的笔录，还夸康俊，“不错不错，看来你说的都是实话，一点出入都没有。”
康俊扯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他淡淡地道：“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之前撒谎是因为太害怕。对了，这算是立功吗？”
小廖不由笑起来，“你这孩子也太天真了，这是被我们审出来的，又不是你自己主动举报，立什么功啊？”
康俊脸色马上难看起来，他看了眼许天，许天也笑了，“我可没骗你，你也听到了，自己招出来才算立功，你看看你撒了多少谎，让我们费了多少劲。”
“我爸是意外死亡，我没想过杀他，而且我还有三个月才满十八，还是未成年。现在我又可以给你们作证，帮助你们抓到杀人犯，就算不是立功，你们也应该帮我减刑。”
许天摊摊手：“那是法官要考虑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康俊，你确定你刚才所说的都属实吗？”
康俊十分自信地点头：“当然确定，不信的话你们再问一遍。”
“好，那就再问一遍。”
这次换小廖来问，那些问题再次打乱顺序，可康俊还是快速又准确地回答出来，就像一个在回答竞赛题的优秀学生。
许天等小廖问完，沉声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康俊，到底是谁指使你诬陷董宇的？”
康俊本来信心满满想要答题，听见这句话他吓了一跳，马上激动起来，“你说什么？谁告诉……不……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根本没有诬陷他，明明是你们在诬陷我！”
许天叹口气，不得不说他反应很快，要是社会经验再丰富一点，没准真能瞒个天衣无缝。
康俊不用半分钟就调整好了情绪，好像刚才惊惶失措的不是他一样。
小廖都忍不住感叹：“我说你也太会演戏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诬陷你。倒是你该好好想想许法医为什么说你诬陷董宇，只有假口供才会一模一样，连语序和停顿都没有丝毫差别。哪怕打乱顺序，你仍然是一字不差，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康俊怒道：“我记性好不行吗？这算什么理由？”
许天笑道：“别急呀，一会儿我们带你去小东湖现场演示一遍。”
“去就去，我没撒谎也没诬陷任何人，让我去哪儿，我也不怕。”
许天没再理他，拿着笔录出了审讯室，宁越他们也刚结束审讯，几人一起到办公室。
刚坐下，宁越就说：“董宇有作案动机，作案工具甚至都是他自制的，但他说这个工具丢了，还说自己有这个心，没这个胆。”
高勋靠在椅背上，轻揉着太阳穴，“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撒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有人看了他的这些诗，找到并拿走了他的凶器，还按照他的想法把汪锦杀了。”
胡东皱眉道：“可这就有点离谱了，有没有可能他有梦游症或是有其他人格？或者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许天把自己的笔录放到桌上，“刚才我跟小廖审了康俊，他说他看到董宇抛尸了。”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马上安静下来。
许天忙解释：“我觉得他在撒谎，大家可以看一下笔录，我给他下了个套，他钻进去了。我跟小廖问了他三次，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在第二次第三次时没有一点抱怨。但他把第一次的问题和答案记得死死的，像背书一样在回答，生怕说错了，我们不信他。”
宁越匆匆翻阅着笔录，轻笑出声：“你分析得很对，这种情况肯定是在撒谎，这些细节都是他编造出来的，才会一个字也不敢少。”
高勋也乐了，“看来这是个聪明的傻孩子。”
胡东道：“有人在利用他，甚至他有可能也参与了抛尸！”
许天指指案情板上嫌疑人名字，“我觉得沈柔的嫌疑最大，董宇说宿舍没人进去过，他也没发现被撬门的痕迹，这说明对方拿到了他的钥匙，而沈柔作为他的未婚妻有这个便利条件。”
高勋道：“从心理角度推测一下，沈柔被汪锦抛弃，甚至还退出了诗社，肯定心怀怨恨。她想跟董宇结婚，又发现董宇对她不是处女这件事很在意，甚至在诗里骂过她，沈柔肯定也会对董宇心怀怨恨。”
胡东道：“你们是说沈柔策划了这一切？她用董宇制造的工具杀了汪锦，再嫁祸给董宇，可康俊为什么要帮她？”
宁越无奈地笑了笑，“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懵懂的时候，对爱情有着各种美好的向往，沈柔很漂亮，只比他大几岁而已。”
许天点头，“没错，我也觉得是这样，很可能沈柔和康俊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康东伟的死是个意外，如果没有他，康俊也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咱们面前，举报董宇抛尸。”
小廖疑惑问：“沈柔这么做就为了把前男友和未婚夫都一起害了？难不成她爱上这个高三生了？要跟康俊谈恋爱？”
许天也觉得沈柔似乎有些丧心病狂。
宁越道：“走吧，咱们去问问她。”
两人去提审沈柔，结果她哭得眼睛都快肿起来了，“你们到底要怎样？我被他骗了，已经够倒霉了，汪锦那么多前女友，你们为什么只怀疑我一个？”
许天问她知不知道董宇写的那些诗，知不知道他想把汪锦的眼睛挖下来，她拼命摇头：“不会的，他人很好，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他也不会嫌弃我，他说过的，我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缪斯！他的诗都是为我写的。”
宁越把那本都是咒骂的诗集翻给她看，她嘤嘤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真是董宇杀了汪锦？是为了我吗？我真该死，早知道我不该跟他在一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晕过去了。
许天在一边看得无语，过去一掐人中把她救醒，“沈柔，我可是法医，活人死人都能验，别在这儿装了行不行？”
沈柔哽咽道：“我没装，只是太难过了，早知道我就不写诗不进诗社，这样就不会认识他们，也就不会害了他们，全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楚楚可怜，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许天皱眉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越见沈柔情绪太激动，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先暂停审讯。
两人刚出了审讯室，办公室的小谢就跑过来，“宁队，报社打电话过来问案子的事，让我打发了。”
宁越皱眉：“让他们找宣传部门，找咱们干什么？”
许天突然抓到点头绪，“小谢，报社怎么说？我记得今天的日报已经报道过小东湖发现裸尸了，他们急着知道凶手是谁？还是打听案情？”
“他们询问是不是两个诗人为了争女朋友才酿成了惨案？好像那个汪锦还挺有名，他们急着想知道详细案情，那我肯定不能说啊。”
许天听罢，更觉得自己的猜想靠谱，看来不只网络时代有炒作，纸媒时代一样有人想出名，要真是这样，沈柔可就太狠了。

第198章 黑眼睛15
许天把自己的猜想跟宁越说了,宁越头回听说炒作这个词。
他有些疑惑，“你是说沈柔想利用两男争一女的凶杀案来扬名？”
许天点头：“没错，汪锦的诗虽然不怎么样,但在豫北还算小有名气，报社那边不是说他有几首诗上过日报文艺版块吗？汪锦是沈柔的前男友，他被沈柔的未婚夫杀了,这是很大的一个新闻看点！”
高勋惊讶地看着许天,“你这个想法居然很合理，这样一来，沈柔的动机就成立了。”
可沈柔还是一直在装,一提这件事,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从没想过童宇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以为他不嫌弃我,怎么会这样？我想见见他，你们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有话要问他。”
董宇自然不肯认罪，他听说有目击证人，吓得脸都白了,“怎么可能,我那天晚上根本就没出去过。”
宁越问他：“有人能帮你证明吗？”
董宇丧气地摇头：“没有，那天我一个人在宿舍写诗,可我是真没去呀，我也不可能杀人！难道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说我得了……得了梦游症？”
他眼神呆滞：“就像曹操一样,梦中杀人！”
宁越不由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勺子怎么就丢了？怎么会成为凶器？到底是谁在害我？”董宇都快急哭了。
许天问他：“你的宿舍钥匙丢过吗？”
董宇先是摇头，又突然想到什么：“有一次我把外套丢在了书店,钥匙就在外套衣兜里，我回到宿舍进不了门，就赶紧回书店，结果同事说沈柔拿走了。我找到她家，才拿到钥匙，可小柔不可能害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难道她看了我的诗集？我只是有点嫌弃，并不讨厌她，我恨的一直都是汪锦。因为他太不是东西了，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又有那么点才华，四处卖弄风骚，骗了一个又一个小姑娘！有人还为他打过胎，你们说多可恨吧！可是再恨我也不敢动手，我就是个老实人，最多在诗里边发泄发泄。”
可康俊却一口咬定看见董宇抛尸了。
三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看出沈柔和康俊一直在努力锤死董宇。
晚上八点，宁越又开了一次案情会。
“小李已经去了省城，明天就能把检验结果发回来。”
胡东却说：“我怎么觉得勺子的检验结果意义不大了？那上面的血迹应该就是汪锦的。”
“目前只是我们的猜测，反正作为证物迟早也是要化验，现在我们要找的是沈柔和康俊的作案地点。今天太晚了，明天得把沈柔父母都请来刑侦队。”
宁越说完又道：“对了，还有康东伟的尸体一直没找到。”
许天皱眉：“成水英还是不肯开口？她既然已经知道儿子认了罪，为什么还要隐瞒抛尸地？我总觉得康东伟的死没那么简单！”
宁越道：“他死在汪锦前边，难不成他也是沈柔的报复对象？可康俊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自己父亲吗？”
高勋摸着下巴，沉吟道：“我觉得现在关键点不是沈柔，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她肯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而是康俊，他像个好学生一样来应付咱们，好像还带着点骄傲和自得。如果能激得他开口，沈柔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许天叹口气：“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可怎么激他呢？他在乎的只有他妈跟他妹，他妈帮他抛尸，一时半会儿是放不了的，他妹还小。而且从他妹的叙述来看，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胡东打了个哈欠：“宁队，不早了，我看明天再说吧。也许成水英在拘留所里待一晚上，会担心老人孩子，急着出去，到时候自然就招了。”
宁越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也只得先散会。
大家都往外走，他却想再去看看成水英，胡东说得对，也许她担心小女儿，会放弃对儿子的无效保护。
许天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两人干脆又提审了成水英。
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除非你们放了我儿子，我才会告诉你们康东伟埋在哪儿。”
宁越皱眉：“埋在哪？你还真没往河里扔？那你从一开始就撒谎了，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想给我们添乱？你要清楚这种行为很严重，也属于犯罪。”
“我又没说我清白，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扔的！你们为什么不信呢？”
许天有些无语，怪不得成水英能跟康东伟在一起这么久，还生了两个孩子，俩人都有一股子偏执劲儿。
成水英一旦决定自己要替儿子顶罪，就一定要做到。
她根本不管警察查到了什么，又问出了什么，只一门心思地替儿子顶罪。看起来只有警察认定是她杀了康东伟，她才肯说出死者的下落。
宁越也算是审讯老手，可他换了好几种方式，也没从成水英嘴里问出一句实话。
两人正要走，她又焦急地问：“现在几点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儿子？”
宁越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拍着腿，无奈道：“现在八点半，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监室休息。成水英，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跟你儿子都会判刑，一个意外杀人，另一个帮助抛尸，还阻挠查案。现在你最好的选择是如实招供，你家里还有中风偏瘫的老人和刚上小学的孩子，你帮助抛尸的目的是维护未成年儿子，这些都有可能替你减刑，甚至是缓刑。”
许天怕她不懂，再给她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缓刑。
成水英终于有些动容，“你们是说只要不再犯事，我就不用坐牢了？”
宁越道：“前提是你如实招供，别再撒谎。”
“那……那我再想想吧。”成水英眼神闪烁，也不知道还在纠结什么。
许天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出了审讯室她说：“宁队，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必要吗？”宁越疑惑地看着她。
许天脑中如走马灯一样闪过成水英的一言一行，她匆匆走回办公室，把这两天在现场拍摄的一摞子照片都找出来，一一查看。
最后她挑出在筒子楼天台上的两张照片，指着天台一角的木箱子说：“宁队，木箱子周围的这些黑色痕迹很可疑，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箱子在露天放的时间长了，里边装了这么多土，还会时不时浇水，缝隙里变成黑色也很正常。可你看一下边上这些浮土！”
宁越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他皱眉道：“这个木箱子放在这里时间不长，而且被人拆开过，又组装上了。”
许天点头：“陈水英说她把人埋了，咱们潜意识里会认为这个抛尸地是郊外、乱葬岗，甚至是公园或花坛里！谁也想不到能在天台埋尸，可你看这个面积和高度！确实能藏下一个成年男性。”
宁越把那几张照片都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他又看看表，“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许天虽然觉得那是藏尸地，却也不愿意大半夜去刨尸，可确实不能等，谁知道他们在外边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有了怀疑对象就得赶紧去查。
胡东跟小廖刚回宿舍洗漱完，正想吃点宵夜，又被叫回来。
小廖看着桌子上的照片，皱眉道：“在这里埋尸？这不是公共场所吗？一个楼里的人都能上来，他们不怕被人发现？难道也是半夜抛尸？”
胡东也有点不敢置信，“宁队，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康东伟的尸体，为什么要埋在这么小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晾晒衣服，或者种菜，看这样子还有上来锻炼的，尸体迟早被发现。”
宁越不耐烦地说：“你觉得不可能，那就别去了，换小谢来。”
胡东忙说：“我没说不去啊，我就是觉得他们不会把尸体埋在这里，再说就算埋在这儿了，明天再去也来得及吧。”
小廖也说：“宁队，我倒是不怕累，可人家殡仪馆已经下班了，万一真挖出尸体，难不成还带回咱们局里来？”
宁越白他一眼，“好，那就明天再去挖尸，你俩先去跟我到天台守一晚，免得再出意外。”
“啊？那还是去挖吧！”小廖无奈道。
“我去拿照明灯！”胡东说完赶紧小跑着去收拾要用的东西。
许天也得带上她的勘察箱和厚外套，她跟在胡东身后，笑道：“胡队，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什么？别瞎说。”
“怕黑？怕鬼？怕晚上挖尸？”
“废话，你不怕？”他转头看了眼许天，“也对，你可是冷血法医，解剖尸体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许天笑笑，她确实不怕，警徽在身，有什么好怕的。
宁越本想找人换她，大晚上带着女同志去挖尸，总怕吓到她，可又想到她是法医，且局里只有她一个专业法医，换都没法换。
再说这是许天推测出的藏尸地，她不去确实不合适。
他本想叫上特警队，又觉得挖死人的事没必要大晚上麻烦人家，万一扑空，刑侦队可就成笑话了。
于是四个人开了两辆车，去了康俊家的筒子楼。
这种楼没有门卫，住的多是中老年，或是条件不太好的工人。
现在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是家里有电视的人家，也不会熬夜，因为根本就没有深夜节目，电视台最晚十点就下班，所有台全部雪花。
他们赶到时已经九点半了，筒子楼的阳面只有三户人家亮着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突兀的光影比整栋楼全黑着还让人害怕。
许天打开手电筒，低声道：“早知道我就明天再说了。”
宁越走在前边，他轻笑一声，“你居然还知道怕？我看队里胆子最大的就是你了。”
胡东也笑起来，“小许，刚才你居然还嘲笑我，怎么现在也怕了？”
“不是怕，是觉得这楼设计得不合理，阴飕飕的，早该拆了。”
几人已经进了楼道，胡东断后，小廖紧跟在许天身后，也吐槽起来，“没错，我小时候住过筒子楼，比这还窄还暗，一到晚上就刮阴风，而且我们那楼里还真死过人，有老一辈说……。”
他们走到二楼，许天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康俊家，正好听到小廖讲鬼故事，她无语极了，打断小廖的话，“我看你还是白天再讲吧！”
这话一出，四人都压低声音笑起来，这种环境，还有他们一会儿要做的事，确实不适合讲鬼故事。
不过小廖还是说：“小许，你别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虚惊一场，那地方实在不适合埋尸。”
许天叹口气，“其实我有个推测，现在不好讲，上去看了再说吧。”
宁越突然道：“潮湿的环境下尸体更容易腐烂，你又说过成水英是在拖延时间，小许，你是觉得她想让尸体快点腐烂，好掩盖康东伟真正的死因？”
“没错，你们还记得木箱子旁边的那桶水吗？有些养花的会养肥水，就像农村给庄稼蔬菜施农家肥一样。我们院里邻居就喜欢用鱼肠和果皮来做肥水，他经常说最脏的水养最艳的花。他们有时候还会留一部分水继续加入这些东西，这种水是经过发酵的，微生物多，会加速腐烂。”
胡东愣住，“你是说成水英把尸体埋在那里，然后往上边倒肥水来加速尸体的腐烂？她就不怕臭气熏天吗？”
“咱们去的时候味道就挺难闻的。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推测，她也可能用其他东西，比如强酸强碱，甚至石灰来加速腐烂，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顶楼，结果通往楼顶的那个小门已经锁上了。
宁越道：“估计是楼里的人知道成水英差点从这儿跳下去，怕再出事，就给锁了。”
这大半夜也没法去找钥匙，小廖又跑下去捡了块砖头，直接把锁给砸了。
之前他们来时就觉得楼顶乱糟糟的，现在更乱了，好像在锁起来前，楼里的人都把没用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扔上来，半新不旧的储物柜就有好几个。
宁越用手电照着路，“都小心脚下！”
胡东几步过去，先把照明灯放在了围墙的矮墙上，正好照着木箱子的位置，那个水桶里的肥水已经不知道被谁倒了，桶翻倒在不远处。
箱子里种的菜也不知道被谁薅了叶子，只剩下短短的根茎露在外面。
小廖拿着工具过来，想到里边有可能藏着尸体，就万分同情薅菜的人，“谁手这么贱啊！康俊家现在不是没人吗？”
许天戴好口罩，也不由叹道：“无法想象吃菜的人知道这里边埋着人，会是什么感受。”
宁越已经一铁锹下去了，他对两人十分无语，“闲得你们，就算真埋这儿了，也是这两天的事儿。那菜怎么也长了有十来天了吧。又不是尸体上长出来的，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好怕的。”
许天看他大开大合地挖土，忙说：“宁队，你小心点，这土本来就不深，别再一铁锹戳到脸上。”
她说着拿起一个小铲子过去从边上拨拉，胡东又用一根细铁棍往里边插，他感觉戳到了东西，惊讶道：“不会吧，还真埋这儿了？”
小廖也找了工具试探，两人一起把边缘给画出来，宁越跟许天沿着那一圈挖。
没过两分钟，许天一铲子下去，一只脚突然露出来，吓了她一跳。
宁越忙把她拉起来，轻拍着后背，“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突然了。”许天说完还要接着挖，宁越推开她，顶上她的位置。
胡东跟小廖也过来帮忙。
许天看到那只脚时，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康东伟的脚跟腿几乎都完好无损，“好吧，看来成水英只是想把尸体藏起来。”
宁越正站在土堆上挖着，他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于是道：“先别急着下结论。”
他又拨开了两铲子土，许天也闻到了那股味道，“石灰？”
胡东叹口气，“没错，是石灰，只倒在了死者脸上。”
小廖屏息探头看了眼，“好像也有小许说的肥水！那边那根是鱼刺还有鸡蛋壳。”
宁越道：“小许，你说得没错，看起来确实是在遮盖痕迹。而且这痕迹只在脸上，可能她没那么多石灰，或者怕弄太多味道太重，就只毁了脸！”
许天紧了紧手套，“好了，让我过去验尸吧。”

第199章 黑眼睛16
晚上的风有点凉,许天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闻到石灰刺鼻的味道。
她皱眉检查着尸体的脸部，又用工具把杂物夹出来,叹口气，“都毁了，只能确定目前的残留物中好像没有眼球组织,牙齿倒是保留完整。”
虽然有照明灯,但宁越还是帮她打着手电，听到她的话，再想到小东湖边的那具尸体,不由问：“难道成水英是想把眼睛毁掉？康东伟不会也被挖了眼球吧。”
许天就是这么想的,可尸体脸部被毁坏得太严重了,“我得把这些组织都清理回去，做进一步检验。”
胡东看着尸体发愁：“我看还是去殡仪馆吧，那边有冰柜,运到咱们局里也没法放啊。”
许天道：“也好，我在那边也放了一套工具，可以把这些残留物检验一下。”
小廖听他们话里话外都在说康东伟也被挖了眼，不由打个冷战,“尸体埋在这里,应该跟沈柔没关系，看来杀人的是康俊！他把自己老爸的眼睛都挖出来了？是为了练手,还是真跟自己父亲有深仇大恨？”
大家都沉默起来，康东伟的所作所为确实可恨,但他的工资大部分都在养家,康俊与他血脉相连，再恨也该有个限度啊。
等把尸体整理好装进裹尸袋里,许天松了口气，“要不要先给殡仪馆打个电话？”
宁越道：“直接过去吧，肯定有值班的人。”
他们艰难地抬着裹尸袋下楼，路过二楼时，都忍不住往康俊家看了眼，谁也无法想象这对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殡仪馆确实有人值班，两个单位有合作关系，虽然深夜来访，但他们还是很热情的，还给提了一壶热水过来，让他们洗手。
许天见大家都在等他，很快检验完了，“确实没有眼球组织，石灰的破坏力惊人，但我推测眼球会跟眼眶分离，石灰液向下渗透，不至于把眼球整个毁掉。”
宁越道：“看来他确实被挖除了眼球。”
许天点头，“他身上穿着背心裤衩，像是家居服，后脑有伤，但不致命，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是被勒死的？”胡东问。
许天道：“颈部没有勒痕，应该是捂住口鼻导致窒息。脚腕和肩部腰部发现十几枚指纹。我推测应该是在死者死亡后，有人帮他擦拭了全身，然后用东西裹着把他抬上了天台。”
宁越在脑海中推测着当时的情景，“咱们都走入了误区，都以为是康俊杀人，成水英帮着藏尸，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人合谋杀人。”
胡东叹口气：“难不成康俊把父亲推倒，挖了眼球，成水英见无法收场，就把人杀了，埋在这里？”
许天默默点头，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宁越招呼大家，“走吧，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接着审他们。”
几人回到局里已经凌晨两点多，宁越从车上摸出一袋饼干扔给许天。
“辛苦了，早点睡吧。”
许天也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道谢，结果等她走了，胡东跟小廖发起了疯。
“宁队，我们也辛苦了！”
“对啊，怎么只给小许准备宵夜，你这是重色轻友还是重女轻男啊？”
宁越踹了胡东一脚，“我这是重功臣，局里已经给小许申报了立功申请，你们几个学着点吧，别整天嘻嘻哈哈的。”
胡东叹口气：“小许屡次立功，我原本以为是她运气好，可是吧，我越来越发现，她心思缜密，对刑侦知识的掌握不比咱们差，是个当刑警的好苗子。”
“这不是废话吗？她要没这么好，我干吗要把她调过来当跟队法医？”
小廖大着胆子说：“我们这不是以为你看小许聪明漂亮嘛。”
宁越赶上去又想踹他一脚，被他嘻嘻笑着逃过去。
大晚上的，他们三个都压低了声音，但许天只是拐了弯走到楼后了，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又气又笑，虽然大家都没否认她的能力，又时刻记着她是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一没事就要配对，真是让人无语。
她早累了，回了宿舍，没吃那袋饼干，赶紧洗漱休息，早起时肚子骨碌碌叫，才拆开吃了两片。
临出门时，许天怕饼干泛潮，想从抽屉里找个夹子封好袋子，结果看到宁越姐姐送的胸针，她愣了下，又很快放了回去。
她跟宁越还是做搭档更配。
高勋听说他们大半夜地跑到楼顶去挖尸体，吓了一跳。
“真不至于，该控制的都控制起来了，也不会发生二次犯罪事件，干吗非要大半夜地跑过去。”
宁越吃着食堂的油条解释道，“我们担心有人破坏尸体，反正都没睡，就过去看看。”
许天先去采集了康俊、成水英和康俊爷爷的指纹，跟尸体上的做比对。
她拿着结果，匆匆从法医处跑到刑侦楼，“指纹居然是成水英跟康俊爷爷的。这老爷子不是早就中过风吗？咱们第一次去时他也坐在轮椅上。”
“去问问就知道了。”宁越道。
两人刚要去审讯室，小李从省城打来电话，勺子上的血是鸡鸭这类飞禽的血迹，很可能是鸡血！
“鸡血？”许天愣住。
大家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宁越道：“看来送去检验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胡东叹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董宇肯定是被诬陷的，有人偷了他的勺子，用他诗里的方式去杀人。那为什么不在杀人时，沾上死者的血迹呢？”
许天马上道：“也许他忘了，你们还记得吗？汪锦的眼眶已经泛白了，肺部有少量水，可能有人用水冲洗过他丢失眼球的眼眶。也许凶手最后才发现勺子很干净，又没有血迹可用，不想破坏汪锦的造型，就用鸡血来诬陷董宇，这人肯定不知道去年就可以用DNA检测了。”
大家分头去审。
成水英听说尸体已经被发现，脸唰地白了。
“我也不想的，是我不小心把他杀了，本来想在半夜从楼上推下去制造成自杀，可是我让我公公帮我把人抬上去，又后悔了，就随手埋在那里，算是他的坟。我公公虽然以前中过风，但能走动，能爬楼，就是那天晚上被抬尸给累坏了，你们又跑去吓他，他才再次中风。”
许天十分无语，“我们吓他？他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帮着你把自己儿子埋了，还挖了他的眼睛。”
“没有啊，谁挖眼睛了？人是我杀的，但没挖眼睛啊。”
宁越道：“不是你，难道是你儿子？所以你公公才会帮着处理尸体，对吗？眼球哪儿去了？许法医已经查过，康东伟双眼眼球丢失，你那些石灰和肥水并没有销毁掉你丈夫的面部和五官。”
听到眼球两个字，成水英瞬间崩溃，捂着脸哭起来：“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那天我本想着跟康东伟抱一块跳楼，等大家第二天看见我们的尸体，就会想是我挖了他的眼睛，还拉着他寻死。可我公公说不行，死了一个，不能连我也搭进去。”
许天问：“死的可是你公公的儿子，他居然还要替你们着想，是不是康东伟对你们做了什么？”
成水英哭道：“没有，他就是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对我们不好也不算坏，有时候脾气上来也会打骂孩子，但他也算不上坏人吧。我公公跟我说儿子死了，他也活不了几年了，孩子们怎么办？小俊大了，到哪儿生活也无所谓。可他妹妹还那么小，又是女孩子，交给别人怎么能放心。我一狠心就把康东伟埋在那里了，我公公叫我去找硫酸，可我一问人家就刨根问底地要知道我想干吗？我就找了石灰，想把康东伟的脸毁掉，以后就算尸体被挖出来，也没人会想到小俊身上。”
她浑身颤抖，“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还杀了别人，那个人也被挖了眼球。警察同志，你们说我儿子是不是被邪魔附体了？我当初真该帮他找个大仙儿看看，驱驱邪啊，都是我害了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他。”
许天看着她哀伤的眼睛，叹口气。
成水英却哀求起来，“他还是个孩子，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有什么罪我都帮他顶着，我替他受罚，他还没满十八岁。”
宁越无奈道：“完全刑事年龄是十六周岁。就算他没满十六岁，也不可能让亲属顶罪，你还是把他的犯案过程如实叙述一下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俊肯定不是故意的，康东伟骂了瑞瑞几句，小俊就推了他爸一下，把他爸弄倒了。我当时也生康东伟的气，就帮着小俊把人拉进了书房里。我把女儿送去学校，想让康东伟自己醒过来，哪想到回家去看到血淋淋的一幕。”
许天听成水英声音都颤抖起来，“你看到康俊把康东伟眼睛挖出来了？”
“没错！我吓傻了，当时我公公在睡午觉，被我惊醒，从屋里出来，小俊害怕就跑了。然后我跟我公公不敢报警……”
宁越问：“康东伟当时还活着吗？”
成水英呆呆道：“我当时想都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我公公让我用床单把人裹起来，可是晚上往上抬的时候，他好像动了一下，我以为是我太害怕，就没管。”
她抬头看着许天跟宁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可连他爸都说不要报警也不能去医院，他都成这样了，就算救活了还能怎样？就为了跟你们说是小俊害的他吗？”
许天似乎猜到了什么，“康东伟没死，他甚至说出了是小俊挖了他的眼睛，可你们还是把他给埋了！”
成水英擦了把泪，“我没得选啊，康东伟成了那样，我们不能再失去小俊了。”
康俊爷爷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儿子没救了，孙子还年轻。
胡东说：“所以康东伟是被他父亲、妻子、儿子共同杀害的，也是惨啊。”
康俊根本不承认他挖了康东伟的眼睛，听见他妈招了，还扯扯嘴角，“我妈也够笨的，我不叫她替我，可她非要顶罪。我还以为她有多爱我，结果我不肯认的事，她又先帮我认了。”
许天呵呵一笑：“你又有多聪明，在自己家里就敢弑父还挖眼睛，挖完了被家长发现，又害怕地跑了，你要真有本事就把尸体处理好，别让人发现，甚至让别人以为你爸跟谁私奔了，那就更安全了。可你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跑出去藏在沈柔家，被发现又说跟沈柔并不认识，估计沈柔恨死你了吧，本来她可以置身事外的。”
康俊听得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很蠢！”
康俊愤怒地瞪着她，“你才蠢！沈柔她……”
他说了半句又忍住。
宁越马上问：“她什么？难道她觉得你聪明吗？”
康俊反应很快：“我根本不认识她！”
许天叹口气：“你妈跟你爷爷为了你，还把你爸全身擦拭了一遍，宁可留下自己的指纹，也不想留下你的。汪锦尸体上也没发现清晰的指纹，是你学到经验了吗？”
“汪锦是董宇杀的，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
许天冷哼一声：“你说了我们就得信吗？你之前说只看到他抛尸，现在又为什么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他杀人？”
“就是他杀的！”康俊固执地说。
宁越问：“为什么要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是因为沈柔的未婚夫杀了前男友，大家都会对这个女孩感兴趣对吗？”
康俊愣了下，“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天笑了，“你是怕再说下去，会说漏嘴吧，康俊，你一家子都被你扯进这件案子里，你却还想维护始作俑者？”
可康俊就是不肯说实话。
沈柔也一如既往地装柔弱。
高勋都想给他们测谎了，小谢拿着一份日报跑过来，“宁队，报社刊登了沈柔的诗歌三首！”
大家都愣住，许天问：“她不是还被关着吗？怎么投得搞？”
“好像是之前被退稿了，现在报社听到她前男友和未婚夫的事，又把旧稿件找出来刊登出去。”
宁越翻着日报，“真有他们的，居然还把文艺版块跟新闻版块关联起来，指明小东湖案跟这几首诗的作者有关。这是谁告诉他们的？怎么能随便乱写？”
小廖想到什么，忙说：“不是说今天要把汪俊和沈柔的父母查一遍吗？汪俊的父母悲痛欲绝，沈柔的父母却没在家里，邻居说他们好像来过局里，说女儿没事，可谁也没见他们来过啊。然后报社的人说，这两人向他们求助过，说女儿没罪，是她未婚夫杀的人。”
宁越皱眉：“赶紧增派人手，务必尽快找到沈柔父母。”
小廖答应着去了。
许天却指指日报上的诗，“宁队，这些诗也是色彩颠倒的，你还记不记得康俊总念叨的那句诗？”
宁越只草草看了几眼，留意到了备注，没有细看诗，经过她提醒，大家仔细读着那三首诗，还真都是色彩颠倒。
在这些诗里，树叶是黑的，猫很难看，下雨时的天空像是倒扣着的锅，已经烧红了，不时溅出火星。
许天道：“其实她可以做一个抽象派诗人！”
胡东道：“所以有色盲的是沈柔？还真是没想到！”
宁越马上联系眼科医生来给沈柔做测试，可沈柔一看色盲板，就说头晕，还说自己一受刺激就无法看清东西。
许天道：“这都不用测试了，她肯定见过这东西，做过这类的测试。”
见沈柔这边撬不动，他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沈柔父母身上。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夫妻俩饺子馆不开了，居然跑了，直到第二天才在临县被抓到。
许天有些疑惑，“他们跑什么？难道也参与杀人了？”
沈爸沈妈一开始也是咬死了不说，可宁越一说去调查沈柔的小学老师跟同学，还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两人就坐不住了。
沈爸说：“这事都怪我，是我把色盲遗传给小柔的，我只是红绿色盲，但她更严重些。我小时候，爸妈发现后，就帮我纠正，把红色说成绿色，把绿色说成红色，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不会闹笑话。四岁时，我们发现小柔也分不清时，我也用这样的法子训练他，但小柔很固执，直到上小学才学会正确的色彩。”
高勋道：“那是对普通人来说正确的色彩，她本来就是色盲，这又不属于残疾！也不是她的错！”
“可别人就是会觉得她有问题，甚至以为她有病，连颜色都认不准。”
沈爸说着叹息一声，“再说我能瞒得住，她怎么就不能？可小柔很调皮，有时候会故意按自己的颜色区分。我觉得一次两次也没什么，其实只要她不去学美术，也没那么多非要把色彩认清楚的场合，可她妈觉得很丢脸，每次都会罚她，我虽然心疼，但觉得是为了她好，也会帮着一起纠正她，后来这孩子性格越来越内向，很少跟我们说话。”
许天叹口气，一直被纠正被否定，心理确实会出问题。
“她需要更好的引导，你们该带她去见见医生，安慰她这并不是大问题，除了过红绿灯别出错，其他的就算认错了，也无伤大雅啊。”
沈爸叹口气：“后来我们后悔了，是真后悔了，可也没办法！她越来越会伪装，在我们面前装得没事人一样，其实背地里……”
他说不下去了，胡东就问：“沈柔还帮过别的错事对吗？伤害过其他人吗？”
“没有吧，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有！”沈爸好像也不是很肯定，“我只知道她很迷恋别人的眼睛，还问我们为什么把她生成这样，给她带来一辈子的痛苦。她还问过她妈，说要是能换眼睛，她妈会不会把自己的眼睛给她。因为我家就她妈妈眼睛正常。她妈当时只是吓坏了，没及时回答，她就在家里各种闹，说她妈不爱她。”
沈爸表情痛苦，“我们当时以为她只是闹着玩的，可听说小东湖的尸体没了眼睛，我们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她干的。”
许天有些疑惑：“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想？那你们跑什么？还不确定沈柔是不是凶手，你们已经关店跑路了？”
沈爸嘴唇颤抖，半晌才说：“你们来的那天早上，她杀了一只鸡，用……用很残忍的手段！那天你们走了，她跟我们说有个男孩杀了他的亲生父亲，还把眼睛挖出来了！因为他父亲总是打骂惩罚他！还总觉得对他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饺子馅从饺子皮里挖出来，那种眼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们都吓坏了。好像我们乖巧的女儿突然就变成了恶鬼！而且她好像有预感，被你们带走前，还叮嘱我们如果她被抓，就去报社求助，一定要把事闹大。”
宁越问：“所以你们就去了报社？报社的人好像也没说什么，还发表了你女儿的诗。你跟你妻子是担心也被当作同谋吗？”
沈爸摇摇头：“不是，我跟我妻子商量，都觉得不能在豫北待了，她已经杀过人了，要是放出来，肯定会对我们动手。要是坐牢，亲戚朋友都会来问，我们没法面对，就想着干脆搬家吧。”
许天气笑了，“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只想得到自己的面子。一开始我听你叙述，觉得你们作为爸妈虽然做法欠妥，但确实是为了她好，可现在我可不确定了，你们到底是怕她被嘲笑，还是怕自己被嘲笑，颜色说反，能有多大事？不闯红灯不就行了！”
沈爸却固执地说：“我都能做到，为什么她不能！她怪我遗传给她，可我明明没受到任何影响，只要听我的，多训练总会适应。再说我们也没打骂过她，就是让她对着调色板背颜色，让她画出正常的画。也不是天天这么折腾她，怎么就能那么恨我们？我觉得她肯定是被邪灵附体了。”
一向淡定的高勋都无语极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毛病，孩子一出事就说是被附体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前天还好好的一家人乐呵呵吃饭逛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高勋道：“跟普通孩子不同的孩子一定要因材施教，正向引导。心理有问题的孩子更要细心呵护，发现孩子跟你们有了隔阂，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找到解决办法。可你们一直在逃避，最后又说突然这样？不觉得很可笑吗？”
沈爸还想解释，一张嘴却哭了出来，“我要知道她会变成这样，一定不纠正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柔听说爸妈差点路跑，居然笑了，“所以他们什么都跟你们说了？最后居然跑了？真够搞笑的，其实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没他们就没我，我再狠也不会像康俊一样杀了亲爸。”
许天问她，“所以你承认杀了汪锦？”
沈柔睁着无辜的大眼，笑道：“没有啊，人都是康俊杀的，我只是跟他说我想知道人眼睛里边是什么样子。”
宁越皱眉：“你教唆康俊杀人？”

第200章 黑眼睛17（一更）
沈柔自然是不肯认,她冷笑道：“凭什么说是我教唆的？我只是给他讲故事，只是把自己的诗读给他听！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在康俊身上，康俊却还在为她辩解,“我确实认识沈柔，她没有教唆我，是我非要缠着她的,她的诗,她的人，都那么美，比我爸那群人强多了。她才是该出名的大诗人。是诗社的人狗眼看人低,把她赶出了诗社。”
“赶出诗社？”胡东皱眉,“这话是沈柔跟你说的吗？”
“没有,是我猜的！她那么好，他们凭什么不要她？”
大家看着他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由面面相觑,十七八岁大概是最顽固最逆反的时候吧。
康俊也不例外，他爱上了沈柔，就不停美化她。所有跟沈柔作对的都会被他当作敌人。
许天有些疑惑：“康俊，你是在哪跟她认识的？”
“在我们学校附近,当时有小偷也想偷她的包,我帮她抢回来了。她很感谢我，就请我吃饭！”
“这么巧吗？”许天疑惑道。
康俊冷冷地看着许天：“你是想告诉我,他是有意接近我的对吗？你怎么跟我爸一样，都把别人往坏处想。”
宁越问：“什么意思？你爸也知道你跟沈柔在一起？”
康俊又是一声冷哼,“知道又怎样？我马上就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谈个女朋友怎么了,沈柔也只比我大几岁而已。”
康俊说这话时甚至得意洋洋，好像沈柔能喜欢他是多大的荣耀。
他自始至终都不肯承认挖别人眼睛，更不可能承认受沈柔教唆，甚至还叫嚣着要证据。
审讯室外，许天忍不住问高勋，“家庭环境真能导致孩子有这种暴力变态倾向吗？”
高勋闻言苦笑：“怎么说呢，多方面原因吧。如果家庭环境良好，孩子心里有事肯向家长倾诉，有问题马上就化解了。可如果本身家庭环境不好，会导致他性格有问题，再遇上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或者再遇上一个臭味相投的人，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宁越道：“现在不是分析他们心理状况的时候，得想法子让康俊说实话。我觉得沈柔不可能完全没动手，她一定是出主意的那个，而且也参与其中！不然她不会在家里杀鸡，还被父母说出那种话。”
许天点头：“没错，沈柔的父母特别强调了她的眼神，一般正在杀人或者心里想杀人的，才会用这种语气和眼神来吓唬亲人。我一直觉得沈柔才是主谋。”
胡东无奈道：“可咱们光分析也没用啊，得有证据。这俩人还挺机灵，居然把自己的指纹擦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许天翻着笔录说：“还有两名受害人的眼珠子去哪儿了？如果沈柔是为了研究眼睛的不同，康俊一定会把他父亲的眼球送过去给她当礼物，还有汪俊的眼睛，如果杀人只是为了眼球，他们一定不会随意抛弃，甚至可能做成标本来留念。”
宁越马上安排人把沈柔和康俊家，还有沈柔董宇共同租住的出租屋，全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死者丢失的眼球。
许天突然想到什么，就说：“宁队，要不咱们让治安大队那边帮忙找一下偷沈柔包的小偷吧。”
宁越皱眉：“你怀疑这是沈柔故意安排的，她的目标就是康俊？”
“对呀，他们的相遇太戏剧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而且我觉得沈柔杀人的原因，不可能只是为了去研究一下别人的眼球，更大可能是康东伟和汪锦都狠狠得罪了她，才招致报复。”
高勋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他们知道了她色盲的秘密？”
许天马上点头：“很有可能，甚至他们也许借此嘲讽过她，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小廖不由感慨：“那沈柔可太狠了，她想杀人自己动手啊，怎么还非要去撩拨康俊，让儿子杀老子！”
大家也很感慨，既然找不到现场证据，也只能从人证和口供入手。
胡东跟小廖去治安大队，请他们协助找那个小偷，许天和宁越再次提审了沈柔。
她还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你们到底查清楚了吗？我没杀过人，更没教唆过任何人去杀人，能不能放我走了？”
宁越安抚她两句，又说，“别急啊，先说说你跟康俊是怎么认识的？”
“康俊那孩子真挺好的，我没想到他会杀人。他很热心肠，有一次我从他们学校门口路过，正好赶上他们放假，人特别多，有个小偷抢了我的包就跑，我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康俊就把包给我追回来了。”
许天看着她叹口气：“沈柔，你胆子可真大，在学校门口，还是放假的时候，就敢设计这一出，万一那个小偷被警察抓了怎么办？”
“我设计什么了？你别血口喷人！”
许天又问：“可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确定康俊会出手的？难道康东伟跟你夸过他儿子爱做好事？”
沈柔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她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康俊是康东伟的儿子，只是觉得他是个有趣的高中生。我请他吃饭，见他也对诗歌感兴趣，就聊起来，越聊越投机，就成了忘年交。”
她笑了笑，“这样说好像也不对，我们也没差几岁，算不上忘年交。我俩确实见过几次面，他跑去我租的房子里，也确实是去找我的，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教唆过他。那天他来找我，看起来有些惶恐，我就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我就让他先去空房子里等我。要不然我爸妈又要东问西问了。至于汪锦和康东伟的死，我毫不知情，你们别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沈柔说得言之凿凿，好像她真是被冤屈的一样。
宁越又问起汪锦跟她的感情，她冷笑一声：“我一开始不就跟你们说了吗？他最不是东西了，以为自己是段正淳，其实就是个白嫖的嫖客，我很庆幸跟他分了手，但我从没想过杀了他。”
她说着抬头看看两人，皱眉道：“你们一开始不是说是董宇杀了汪锦吗？怎么又变了？康俊承认他杀人了吗？我只是跟他闲聊时提过几句，又没教唆过他，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许天看着沈柔狡黠的眼神，十分无语，显然她知道警察已经猜到了真相，同时她也知道警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许天跟宁越说：“看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治安大队那边了。”
宁越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小偷在那种地方不会直接偷包，还让包主人发现，那叫抢劫啊！他们会挤在人群中装路人，趁机掏家长或老师的口袋！”
治安大队没让他们失望，下午三点，胡东带着人回了刑侦队。
胡东说：“这人叫二混子，是街上有名的二流子，因为骚扰一个漂亮姑娘，被人家打了，那姑娘还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扮演小偷，还说不然就要把他送去派出所。”
小廖说：“我们给他看了照片，确认这姑娘就是沈柔。”
二混子一只眼睛有点斜视，他缩着肩膀不敢抬头：“警察同志，你们要是觉得我斜眼看人，那是我眼睛有毛病，可千万别生气啊。”
许天十分无语，安慰道：“放心吧，这还能看不出来吗？”
宁越也道：“你放心大胆地说。”
“其实我没想动手，就是看见漂亮姑娘吹了声口哨，然后那姑娘就看着我，眼神特别热情，我就误会了，还以为她喜欢我。虽说我其貌不扬，又是个干零工的，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没准我的桃花就来了呢。”
胡东嫌弃地撇撇嘴，“说重点。”
二混子吓了一跳，忙说：“哦哦，我就要说到重点了，我就过去拍了拍她胳膊，还说小妹妹要不要跟我去录像厅，然后那姑娘就盯着我的眼睛，好像对我眼睛特别感兴趣，我觉得她在嘲笑我，就推了她一下，她马上就说我骚扰她，要报警。我想走，她还不让，我就跟她道歉，没想到她也跟我道歉，说看我眼睛特别漂亮，还让我别自卑，残缺的树叶也是树叶，反正她神神道道的，好像在解释没有歧视我，听起来很有文化。”
虽然他有些啰嗦，但大家都听明白了，沈柔因为二混子眼睛有问题，而同病相怜。
宁越问：“然后呢？她让你偷她的包？”
“没错，她还说她手一抬，把包往肩上撩的时候，我再去抢，有人追，就让我扔掉包赶紧跑。”
许天不解地问：“你不怕被人当成抢劫犯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啊，那姑娘说是为了检验一下自己男朋友会不会见义勇为，我想就算被抓到也没关系，再说她给了我二十块钱！就是去派出所走一趟也值了啊。”
说完二混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姑娘到底犯什么事了？我这算作证不？咱局里有没有点奖励？”
小廖忙说：“你放心，我会帮你申请。”
“申请多久？不会半年一年的吧。”
宁越气笑了，这家伙还真不愧叫二混子，真是混不吝。
许天有些不耐烦，本想自掏腰包，反正她马上就要发奖金了，给上十块二十块，也没什么。
结果宁越按住她的手，“把钱放好，咱们给了钱就成了买人证作假口供了，这事不能干。”
许天吓了一跳，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出。二混子要是拿着她这钱跑去举报，事可就大了，哪怕是真的也成了假的。
“我们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会帮你申请补贴，你要乐意帮我们作证，我们会很感谢你，不乐意，作为公民和市民，你也有作证的义务，我们可以依法传唤你。”
二混子见钱马上到手了，又被收回去，很不开心，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道：“行吧，反正你们得帮我申请一下，我跟你们可比不了，又没人给我发工资。”
宁越心中一动，倒是可以把他发展成线人。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次有了二混子的证词，沈柔表情有些尴尬，她眼珠转了转，“我就是想谈个帅气的高中生，高三好多都成年了，这也不犯法吧？再说我也没求着康俊去帮我抢包啊，我就是逗着二混子玩呢。”
许天不由笑起来：“这你都能圆，沈柔，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可沈柔还是咬死了不肯承认自己主动接触康俊。
倒是康俊一听说学校门口的偶遇是沈柔设计的，脸瞬间白了，“不可能，她夸我是她的英雄，还说她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帅的，我说我还是高中生，她很失望，说不能染指祖国的花朵，我就说我都成年了，她又夸我有男子汉气概，这一切不可能是假的，她的眼神很真挚，她是爱我的。你们是不是找人来骗我？”
宁越无奈道：“沈柔已经承认了，但她说她不是为了钓你，只是想随便找一个高三学生来谈恋爱。”
康俊傻眼了，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手却越攥越紧。
许天叹口气，“当局者迷，她织好了网等着你，再用英雄主义困住你，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她的英雄？”
“我……”
高勋问：“你帮她杀人，甚至送她眼球，都是为了她对你的崇拜吗？”
宁越叹口气：“不过她是怎么知道你喜欢当英雄的？你在家里也这样吗？”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彻底撕碎了沈柔织就的网。
康俊好像还想保持自己的英雄形象，他忍着泪，抿着唇，头上却冷汗直流，有些谎言一旦破灭，残酷的真相会像海啸一样把人吞没。
半晌他才说：“可能是我爸说的，我经常跟我爸对着干，他骂我妈我妹时，我每次都要替她们出头，把她们挡在身后，我爸多数时候很生气，还扬言要打我，但有一次他夸我是英雄！说我大了，能保护家里人了。”
许天问：“可你爸为什么要跟沈柔说这些？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说我爸想欺负她，但没得逞，她就退出诗社了。她还说大家都瞧不起我爸，他整天在诗社装领导，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个废物，在单位不受重视在家也不受重视。”
康俊痛苦地闭了闭眼，“可她还跟我说我爸把诗社所有女人都睡了一遍，她说我爸太对不起我妈，看见个女的就发情。”
许天轻叹一声：“可要是大家都瞧不起你爸，谁会跟他偷情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是啊，她说的话好多都自相矛盾，可我当时眼里只有她，她那么美好那么善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现在想想，我真是鬼迷心窍，其实我跟我爸关系还不错，他有时候也会夸我，在外边也会以我为傲，他就是瞧不上我妈，觉得我妈是劳动妇女，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会写诗。”
康俊脸色越来越难看，“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我杀了我爸！”
许天以为康俊和沈柔都是因为家庭原因，才偏激行事，康俊一定也很恨自己父亲，才会被挑拨。
“所以你从没想过杀康东伟？一切都是沈柔的指使？”
“她没有指使我，但她不断跟我说只有我爸死了，我跟我妈才能过上好日子，她还说过想研究一下这些负心汉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构造。”
康俊痛苦地说：“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会听进去？还觉得她是在帮我。”
宁越让他把作案的详细过程讲出来，康俊越说越觉得自己太蠢，恶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工具是她找来的，绳子也是她准备的，能麻醉人的叶子也是她找来的，她甚至还想研究一下怎么换眼睛，她就是个疯子！她后来玩得尽兴，又想诬陷人，可勺子已经洗干净了，她说她有办法，就拿着那玩意走了！”
康俊痛苦地说：“其实我一开始根本没想过杀人，是她不停跟我说我爸有多坏，他还背叛我妈，她还说汪锦有多坏，害了很多女孩，我真以为我在做好事啊！”
许天有些无奈，出了审讯室，就问宁越，“他这些话，你相信吗？康俊不会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沈柔身上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对于老师家长这些象征权利的人很反感，而且他们坚信自己的判断力，只要重复地把某种思想灌输进去，很容易被洗脑。”
“也对，那就让他们两个狗咬狗，咱们才能把真相拼凑起来。”
康俊跟沈柔果真咬起来了。
沈柔坚持说康俊在撒谎，“我从没指使过他，都是他自己想干的，他本就是个邪恶的人，他爸爸还说他爱充英雄，爱听别人夸他，只爱听好话。”
宁越道：“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好像也正常啊。谁还没个英雄梦。可他说你指使他挖眼睛，还帮他偷来了工具，还用工具舀水往汪锦眼睛里灌。”
“那又怎样？反正人都是康俊杀的，我只是玩了一会儿而已。”
许天气笑了，“而已？实话告诉你，汪锦和康东伟的死因都不是挖眼睛，严格来说康俊并没有杀人。康东伟死因是口鼻被覆盖，机械性窒息。汪锦死因是被折磨，失血过多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你刚才已经承认是你一直折磨他，才导致他肺部有积水！”
沈柔愣住，“不是的，眼睛不是我挖的，我偷董宇的勺子只是觉得好玩。他写的那些诗太恶心了，想挖眼睛，想看着汪锦眼睛空荡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读完了，就挥之不去，我就跟康俊说了，哪想到他真就动手了，还先拿他爸练了练手。”
宁越问她，“不是康俊想练手，我看是受你的影响吧，我们查了诗社所有人，康东伟跟大家关系平平，他没有找情人，更没有乱搞关系，大家只是觉得他太古板太烦人了。你却对他儿子说他睡了诗社所有女性，想把他塑造成家庭的背叛者。”
“你怎么知道他还没睡！他想睡，虽然还没睡，但他一直想背叛家庭！我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对汪锦羡慕嫉妒恨！他……”
沈柔冲动地嚷嚷几句，发现自己失态了，又垂下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许天却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跟汪锦曾经在诗社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被大家听到，康东伟还专门找你谈过话，在谈话时，他侮辱你了对吗？所以你才对他怀恨在心。可到底是怎样的侮辱才能让你想杀了他，还要把他的眼睛挖下来？”

第201章 嫌疑人1（二更）
听到许天的质疑,沈柔刚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她怒道：“他就是个变态的废物，他骂我不知廉耻,还说我要是他的孩子，他一定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在外边给他丢脸。他还夸他儿子他女儿如何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总之用各种恶毒的话来侮辱我,我说你怎么不去骂汪锦，你们猜他说什么？”
“因为汪锦是男人吗？”许天随便猜了句。
沈柔却摇头，“他说汪锦本来就这样,大家都知道,还说汪锦睡女人是为了写诗,人家写出来的诗还能发表。我一直以为康东伟很嫉妒汪锦，没想到他居然把他当神，汪锦乱搞他觉得合理,甚至说那是大诗人在采风！”
许天也听得目瞪口呆，她还是道：“其实本质还是因为汪锦是男的，要是个女诗人，也一样会被骂。”
宁越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不是重点,可却又无法反驳。
沈柔听不进去，还一直控诉着,“康东伟一直骂我不要脸，叫我不要上赶着当婊子,不要把诗社当妓院。谈了一次话还不够,他每次见我都要教训几句，还有他那种眼神,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他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宁越道：“所以你决定把他的眼睛挖下来？”
沈柔哼了一声也不再遮掩，“不是我挖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挖的，其实我本来想找他女儿，可他女儿太小了，不顶用啊。”
许天想到无辜的康瑞，被她这逻辑气得不轻，“祸不及家人，有什么仇你找康东伟报啊！”
沈柔轻笑一声：“那有什么意思？我想看康东伟被自己儿子挖眼睛时，是什么眼神！可惜康俊没把他带出来，在自己家里就冲动地动了手。不过康俊很幸福啊，闯了这么大祸，家里人还替他瞒着，哪里像我，我爸妈说是只有我一个，说是把我当宝贝，其实天天盯着我，就怕我给他们丢脸，我一出事，他们居然跑了，哈哈哈，直是搞笑。”
宁越见她眼神逐渐癫狂起来，就接着问：“那汪锦呢？只因为他抛弃了你吗？可你已经有了未婚夫，难道看了董宇那几句诗，你就动了心思要挖他眼睛？”
“汪锦？呵，我把我的诗给他看，甚至还把我眼睛有问题的事跟他说了，可他要跟我上床的时候哄着我，等我让他推荐我的诗，他就原形毕露，说我的诗上不了台面！甚至还把我眼睛的事跟别人说了，我能不恨他吗？至于挖眼睛嘛，确实跟董宇有关。”
沈柔语气越来越尖利，“我原本想退出诗社安静生活，可董宇嘴上说爱我，其实很嫌弃我，他以为他不说我就感觉不到吗？我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偷配了他宿舍的钥匙，结果发现他正在研究怎么挖掉汪锦的眼睛，还弄了凶器，在诗里大写特写，我觉得他很有骨气，就原封不动放回去，等着他动手的那天。可你们猜怎么着？我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董宇就是个懦夫，只会嫌弃我，什么事都干不成，既然他不敢动手，那我就帮帮他好了！”
她说完居然潇洒地摊摊手：“接下来的，你们就知道了，我偷了他的铁勺子交给康俊，我要把所有得罪过我的人都惩罚一遍，我做到了！只可惜被你们发现了，你们干吗非要刨根问底？明明我已经设计好了，抓了董宇不就行了！他就是个废物！恨了半天，根本就不敢动手，像他这种懦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许天看着她得意的眼神，不由叹息一声，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把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她很有成就感，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厉害，很骄傲。
康俊也终于不再隐瞒，承认了自己受沈柔指使诬陷董宇，那天抛尸的就是他跟沈柔。
“那里好像是他们的定情之处，沈柔说汪锦到底爱过她，不想让他死得太难看，她戴着手套，把他摆弄得跟个活人一样，最后还恋恋不舍地想亲他，我说你不是怕留下痕迹吗？亲了会不会留下口红印子。她才惋惜地停下来！”
康俊说完苦笑起来：“她很爱他，我就算再傻也该看出来的，怎么还执迷不悟呢？警察同志，我妈呢？我想见见她，我要跟她道歉，都是我的错，把好好的家搞成这个样子。”
成水英早就放弃挣扎了，可听说儿子是因为康东伟才被沈柔勾引，她气得涨红了脸，“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争气，被他爸打骂也不知道反抗，才让他爱充英雄。我早该带着他们离开他爸！”
就是董宇都后悔极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写那些诗，更不该弄什么破勺子，“我真没那胆子，你们不会把我当成潜在罪犯吧，警察同志，我就是晕了头，自己在家发泄呢，我不会害人的！”
可沈柔自始至终觉得自己没做错，她还惋惜地说：“就差临门一脚了，要不是你们，董宇就成了替罪羊。就算你们抓了我又怎样？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再说我又没拿刀没杀人，我不过说了几句话，想研究一下他们的眼珠子，是康俊太傻了，他都有胆子杀他爸，能是什么好人吗？我就算不教唆他，他迟早也会杀人！我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一切，我也想成名，我的诗也不比汪锦那个混蛋差！”
康俊被洗脑到这种程度肯定有他自己的责任，但沈柔这种嚣张又无辜的态度让人十分反感。
更让人没想到的沈柔爸妈还是跑了，根本就等不到沈柔上法庭，大概对他们来说，邻居亲戚的看法，比自己孩子更重要。
沈柔说受害者的眼球已经扔到了小东湖里，可打捞了两天也没找到，大概是被鱼虾给吃了，只能作罢。
这案子因为涉及小有名气的诗人，很多人关注，黑眼睛诗社也彻底解散，豫北的诗歌热潮都好像没那么火热了。
沈柔那三首诗虽然登上日报，也没什么名气，像是扔进了大海里，大家只记得她是杀人犯，没人把她当诗人！
成水英不只是抛尸这么简单，还参与杀人，没有及时报警，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许天问小廖：“她女儿康瑞呢？送去哪儿了？有亲戚肯养吗？”
“先送去社会福利院了，她哥杀了她爸，她妈跟她爷爷是帮凶，你说谁敢收养她！那筒子楼里的人都吓坏了，有门路的都找房子往外搬呢。”
许天叹口气，“希望这事不要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她正感叹呢，高勋找过来，“准备好了吗？”
许天等小廖出去，才说：“我对那段往事还是没什么记忆，我想先看一下之前的卷宗，你说要去案发地查看，可要查什么呢？这都四五年了，物是人非，就算当时安同学是被害的，痕迹也留不到现在啊。”
高勋苦笑：“你说得对。”
“所以你是想重启这案子吗？走正规途径还是咱们自己去查？”
“走正规途径需要提供合理合法的证据，可我没有啊，只是安同学太惨了，我对这案子印象很深，听到她的死讯，想到当时疑点重重，就想再查一遍。小许，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我没说不去，只是我要想了解一下案情，对涉案的人有一个了解，当时你给我们宿舍的同学都做了心理辅导，有没有记录？”
“当然有，不过在省城，我先让人寄过来！”
许天挑眉看着高勋，“你真打算让我看？之前不是还怀疑我吗？”
高勋无奈道：“咱们共事也有段时间了，现在我对你的人品和能力没有丝毫怀疑，只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把当时的事忘得那么彻底，就像是受到了重大的心理创伤。”
许天自然不能跟他说真实原因，只好道：“同宿舍的同学被下毒还摔下楼变成植物人，这确实算得上重大创伤，也许是我主动剥离了这段记忆。”
“一般来说正常人会应激，想到那件事就害怕，甚至不敢在学校住宿。但他们不会也不可能剥离记忆，所以我还是对你很好奇。”
许天摊摊手：“那很抱歉，我没办法替你解惑。”
这时宁越拿着文件夹从外边进来，见他们两个好像在促膝长谈，就皱眉道：“小许，没事做吗？帮我整理下文件吧。”
许天接过文件夹，发现里边也是陈年旧案，不由好奇道：“怎么都开始查旧案了？”
高勋替宁越解释：“很多刑侦部门每年都会抽时间把陈年旧案再查一下，看来现在局里不忙。”
他说完又问宁越，“宁队，我跟小许在省城有个案子想查一下，过几天可能要请假。”
宁越给许天说了怎么整理，刚要回自己办公室，听见这话，就过来坐下，“什么叫有个案子？是省城那边邀请你们了吗？走正规手续，不需要请假。需要你们请假去支援的案子，我建议慎重。”
“不是支援，是涉及到我自己的案子！”许天说了当时的事。
宁越皱眉：“也就是说四年前，小许的舍友安同学成了植物人，案子没破，甚至不知道药是不是她自己吃的，楼是不是她自己要跳的。上个月她死了，高教授又想查这件案子，可小许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天点头：“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宁越道：“你都忘得那么彻底，怎么知道高教授说得是真是假？”
高勋气笑了，“宁队长，难不成你以为我在骗她吗？”
宁越盯着他：“我没这么说，但总觉得这事蹊跷，如果你觉得这案子没查清楚，应该申请彻查，如果你有了新的证据或证词，也应该提交上去，走正常手续来查案。”
许天也醒悟过来，宁越说得没错，她是换了芯子的，对原主的事并不清楚，因为察觉到高勋在观察她，先心虚起来，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高教授，这两样你都没有对吗？那我想问一下，这四年里，你为安同学做过什么？有没有查过？为什么等到人死了，你才想起来，还想以个人身份去查案？”
高勋看着许天认真的眼神，不由叹口气，“你跟宁队长还真是好搭档啊，好吧，是我的错，我隐瞒了一些事。”
许天有些不悦，要是没宁越，她还真就被人坑了。
“那就说说看吧！”她皱眉道。
宁越朝高勋笑笑：“高教授，光明正大的案子，不需要我回避吧。”
高勋无奈道：“不需要，你要是能帮我，那就更好了。我跟安然是发小，家里人常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我比她大了七岁，只把她当小妹妹。安然很喜欢我，虽然我当时已经毕业，她也要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当时在忙，没去送她，再接到她的消息，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医生说是植物人，只能期待奇迹。”
许天更没好气了，“你跟安同学青梅竹马？那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为什么要隐瞒？”
高勋叹口气：“小许，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如果我先告诉你，我俩的关系，你就会先入为主，以为我接受不了她出事，才会纠缠不清。”
“难道不是吗？”宁越问。
“我当时确实接受不了，因为不忍心面对，这四年我没去看过她，听到她死了，我才悲从心起，我想看看跟她同宿舍的五个人都在做什么，结果发现有当法医的……”
高勋说着看了许天一眼，许天摊摊手，“我不觉得我的职业选择有任何问题。”
“嗯，确实没问题，你们宿舍还有持证第一年就被吊销执照的外科医生，有辞职做生意的，有去了偏远山区支教的，剩下一个去年出国留学了。”
宁越皱眉：“大学不都是四人寝吗？小许宿舍一共六个人？”
高勋道：“对，他们宿舍楼是以前的教师宿舍改的，大间六人，小间四人。不过安然出事后，小许他们就被打散了，还有人换了专业。”
宁越问：“所以你把怀疑对象放在了换专业的女孩身上，其中就有小许？”
“当时她们就被怀疑过，可没有任何证据，这次我见豫北要人，就过来了，想顺便找她再聊聊，结果小许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我的怀疑更加深了，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相信害安然的人不是她。怎么说呢？如果她真是罪犯，不可能在一群警察中间隐藏这么好。”
许天再次无语，“怎么就不能呢？高教授，我看你也别请我帮你查案了，还是把我当嫌疑人接着调查吧。”

第202章 嫌疑人2
高勋没想到弄巧成拙,他急忙想要解释，许天已经起身离开。
他只好跟宁越说：“这事确实是我不对，犹豫太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查下去。”
宁越想起自己之前想查前同事时，也曾经如此犹豫过，他只得道：“无论如何你不该怀疑小许,如果真怀疑的话就不该请她帮忙查案子,如果要请她查案，就不该对她隐瞒！”
高勋无言以对，“你说得对。”
宁越又道：“还有她只是法医,能帮你查什么？四年前的案子,现场痕迹早就没了,那位同学也已经死了，你要从哪里入手？只因为你的青梅竹马死了，你就决定查旧案？只因为小许换了专业,你就跑来试探她？”
高勋苦笑：“宁队，你应该清楚，我一开始只是过来帮忙，并没打算留下,当我发现她失去了那段记忆时,才把怀疑目光投向她。”
宁越有些无语，“你刚才还说,因为知道小许在豫北，你才会过来。”
“并不矛盾,我过来看看,顺便想把这五个同学都调查一番，结果发现许天失忆,就想留下来查清楚。”
“那你就查吧，我爱莫能助。”
宁越说完也走了。
高勋苦笑，正好小廖过来，疑惑道：“高教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太自负了，总把别人当傻子。”
“哈哈，您可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教授，我听说这种高端人才省里都没几个，您这么高学历，就是把我当傻子，我也气不起来啊。”
“别，你现在说我的头衔，就跟嘲讽我一样，我才是傻子。”
小廖更加疑惑，高勋却不打算给他解惑，起身走了。
那边宁越找到许天，见她正在办公室认真整理资料。
“不打算帮他？”
许天放下手里的文件，叹口气：“他没有任何证据，怎么查？为什么突然要查？只因为安然同学死了吗？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还在撒谎，他可能早就找到了疑点或证据，二是他想设局，把凶手引出来。宁队，你觉得是一还是二？”
宁越也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具体案情，根本没法判断。应该都有可能吧，高教授可是心理专家，想瞒我们，肯定很容易。不管怎样，如果他真要求助，那必须走正规途径。”
许天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说实话，我对高教授印象不太好。”
宁越笑了，“之前我反反复复，你是不是对我印象也不好？”
“那不一样！可能也是因为他一来就很关注我吧，让我总觉得被人盯着，很不舒服的感觉。宁队，你说得对，他如果能重启调查，我肯定会帮忙，毕竟这案子跟我有关。以私人关系，我是不可能去的，也没必要去。”
宁越道：“没错，咱们手头的旧案也不少，先忙这些吧。”
他要走时，许天忍不住问他，“宁队，我记不起当时的事，甚至彻底丢失了那段记忆，你不觉得奇怪吗？”
宁越冲她笑笑，“奇怪又不奇怪，同宿舍的同学跳楼身亡，你肯定受了刺激，我猜你改学法医，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可你性格刚毅果决，又不太可能因为受刺激就失忆，再说如果你改学法医是因为安同学，那更可能忘记她。所以我猜这中间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事？”
许天摊摊手，她也想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所以这事还真不能不理。
她穿过来时原主已经分配到市局法医处，原主之前的记忆她是一点也没有，还好本来跟同事也不熟，都在慢慢磨合。
许天甚至不知道原主是死了，还是也像她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她只能把失忆装到底。
许天一边忙着协助刑侦队查旧案，一边等着高勋的资料，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高勋居然调走了。
宁越也十分惊讶，把消息告诉她，又感慨道：“这贺局请的什么人啊，我看他自己心理问题肯定很严重，还来给咱们做心理疏导！”
“走了？”许天疑惑极了，高勋这是知道没法查，放弃了吗？
“对！他本来关系就在省城，借调来的。我是看不懂他，怎么说也共事了几个月，要走也不说打声招呼。”
宁越话音刚落，高勋就推门进来，“在说我吗？我只是先交接了一下工作，明天才回省城，你们就开始说我坏话了？”
宁越无奈笑笑，刚要解释，却听许天急着问：“高教授，为什么又不查了？你也太儿戏了吧！”
高勋郑重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本就儿戏，也许安然就是想不开，她不想学医，更喜欢文科，可她父母希望她当医生。她去省医，也是因为那是我母校。她性格本就孤僻，也许跟同学发生了冲突，而我又拒绝了她，她可能……”
许天冷笑：“所以你是因为拒绝了她，才觉得愧疚，想给她的死找一个借口，好减轻你的愧疚感吗？”
“也许我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我再次跟你们道歉，这事是我莽撞了。”
高勋表情诚恳，“中午我请二位吃个便饭，郑重跟小许道个歉。”
许天冷冷地道：“不必了。”
高勋有些尴尬，他看向宁越，“宁队，帮我劝劝，我真不是跑来捣乱的，是小许突然失忆，导致我判断失误。咱们怎么说也是一个系统的，以后总还要打交道，没必要闹僵。”
宁越扯扯嘴角：“你不是要回省城吗，我们应该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了。”
他说着指指许天：“小许就在这里，她不想去吃饭，我也不好劝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高勋叹口气，“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们了，小许，宁队，后会有期。”
许天没搭理他，等他一出去，她就大声说：“真是莫名其妙！”
宁越知道她是故意说给高勋听的，无奈笑道：“觉得不甘心就问清楚，难道你就这么任他走了？”
“人家可是省城特派员，我拦得住吗？”
许天高声说完，又凑过来低声跟宁越说：“宁队，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拿到当年的案卷？”
宁越看她一眼，过去打开门，又走回来道：“你要接着查？”
“没错，高勋不太对劲，他年纪轻轻就能升到省厅，平时分析案情时也有理有据，总之他不像是乱来的人，更不像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你怀疑他另有目标？其实他说的这五个人中，出国的那个嫌疑最大，当然了，也许就像他说的，只是安同学想不开。”
许天摇头：“我可不这么想，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在贼喊捉贼呢？”
宁越愣住，“怎么可能？先不说高勋人品如何，有没有可能这么做。他跑来豫北请你查案，就足以证明他的清白。要不然的话，这事都这么久了，大家都忘了，你那段记忆甚至彻底没了。他为什么还要跑来找你说这事呢？”
他顿了顿，又道：“小许，其实你失忆这事，确实很奇怪，他想查也正常。”
许天点头：“没错，我自己也知道，那他就应该一查到底啊，我跟他吵过之后，原以为他会把当时的案卷资料还有当时他跟我们的谈话记录都找出来，开诚布公地一起查案，哪想到他居然又缩回去了。”
“可能他就是私心想查案，但理智又知道根本没有案子可查。小许，你想想看，青梅竹马的女孩因他跳楼，变成植物人四年，再离世，他肯定受了很大刺激。于是冲动地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可他又很明白，不过是他心里不甘心而已。”
许天无奈极了，宁越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他不知道的是，她不只丢失了那段记忆。
“宁队，如果我是凶手，那应该不会换专业，毕竟外科医生更吃香些，我换到法医专业，肯定跟安然的死有关，那么当我成为法医，我肯定会重查安然的案子。”
宁越听不明白了，“你查没查，自己不清楚吗？”
许天苦笑，她确实不清楚，但她要说自己连这也不记得了，宁越没准也要查她了。
于是她只好道：“我没查，但现在想查了。”
宁越劝她：“小许，把当时的遗憾化作动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也算是另一种弥补遗憾的方式。”
“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
“没有，我试试吧，不过省医发生的案子，咱们局是没资格调阅的，除非有正当理由。”
许天道：“多谢宁队，请帮我试试，就算不能调阅，也可以借此告诉高勋，我要查下去。”
宁越更疑惑了，“不会吧，你真怀疑他？你可别跟我说是直觉，不会是因为他反反复复，又曾经怀疑过你，你才……”
“不是，宁队，请相信我，我有我的理由。麻烦帮我试试，不成功也没关系。”
宁越无奈答应下来。
许天现在最担心的是原主死得不明不白，她穿过来时就躺在医院里，原主被高空坠物砸到了头。
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害她？
许天猜测，原主选择学法医，很可能是她猜到了什么，或者知道内情，但又苦于没有证据，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她毕业成为法医后，一定会去查宿舍的跳楼案。
如果她的死不是意外，那四年前的安然也一定是被人害的。
许天也没干等着宁越去调阅案卷，原主的书本和笔记都没提到原来的班级，她干脆打电话到省医去问，很快找到当时班主任肖老师的办公室电话。
肖老师听到许天的名字十分惊讶，“小天，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肖老师，您那里有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吗？我有些事想问她们。”
肖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她疑惑道，“小天，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之前小陶也打电话问你们的联系方式，是想同学聚会吗？”
许天惊讶道：“小陶？您告诉她了吗？她并没联系我。”
肖老师叹口气：“其实之前安然去世时，我就想联系你们，可想到你们天南地北的，来一趟也不容易，再说来了也是徒增伤感。小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跟她说安然还是走了，她跟我说她总梦见安然，有时候脑子里边还会闪现一些画面，说得挺邪乎。我叫她别多想，又找了你们的联系方式给她，她没给你写信吗？”
“没有啊！”许天有些激动，看来确实有问题，难道这个小陶才是凶手？她心虚才总做噩梦？
许天记下小陶的电话，谢过肖老师，挂了电话立马就打了那个号码。
小陶就是当了外科医生的那位，80年代的医学生到哪儿都是宝贝，小陶分配到她老家县城的医院，没多久就开始跟着老师做手术，两个月前因为医疗事故背了处分，留院查看中。
接电话的人很热情，但在医院可能找人没那么方便，过了十来分钟才打回来。
小陶语气冷漠，“谁找我？”
许天自报家门后，她马上激动起来：“小天，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难道你也有那种断片的感觉？”
许天愣住，“什么感觉？”
“就是做着做着事，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画面和声音突然浮现出来，我都快被弄疯了，最近刚好了些。”
画面和声音？难道是记忆突然浮现？还是以片段的形式？
许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小陶，你有没有做过心理治疗或者催眠？”
“啊？没有啊，我做那玩意干什么？”
许天心中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四年前，高勋曾给她们宿舍的五个人都做过心理疏导。

第203章 嫌疑人3
许天想到自己对高勋莫名的反感,更觉得他有问题。
她跟小陶详细聊了那些片段，可小陶只记得地上有血，有人在喊叫。
“我还听到有人说她快死了,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叫我不要撒谎。”
“不要撒谎？如果再听到他的声音，你能认出来吗？”
小陶叹口气：“我也不确定，怎么说呢,这些记忆出现时,很模糊又很快，我甚至觉得可能是我的错觉。我看过一些精神心理学的书籍，又觉得是不是因为我太爱幻想,才在现实基础上做梦,然后又因为梦境产生了一些并不真实的记忆片段。”
许天皱眉：“小陶,我觉得你潜意识里知道这些记忆有问题，但却不敢多想，才会自己合理化这件事。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一听见我找你，就问我是不是也有这些片段。”
小陶沉默片刻，“好吧，我承认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总是在困扰我,小天,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做过心理治疗，你做过吗？”
“没有,有位心理专家一直想帮我做心理疏导，被我拒绝了,你也认识他,高勋，还记得吗？”
“高勋？天哪,他怎么去你们那儿了？我当然记得，长得好又有本事，要不是他，那段时间我会一直做噩梦！”
许天忙问：“那你还记得当初跟他的谈话过程吗？”
“不记得了！”小陶也有些唏嘘，“谈话的目的不就是想淡化这件事吗？但怎么可能全忘了，我至今记得安然摔在咱仨面前的样子，当时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是你把我扶起来的，小雨在我耳边尖叫，我耳膜都要被她震破了。”
许天愣住，“她摔在咱们三个面前？”
“是啊，你当时也总做噩梦。”
“那小雨呢？”
“也一样啊！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小雨出国留学了，公派留学，特别厉害！”
许天慢慢引导着小陶，把另外两个人的信息打听了一遍。
陈晓兰也是南省人，她去了山区支教，要满三年才能回来。
李美月是外省的，她毕业后分配到她们市的人民医院，但她根本没去报到，下海做生意去了。
小陶说：“据说美月在实习时就开始跟着某个大老板做生意，差点毕不了业，她爸妈好像找人了。而且她爸妈还去学校请肖老师劝她，可她主意大得很，不过人家现在赚的钱可比咱们这些上班的多得多。”
许天皱眉：“你怎么知道她赚钱多？她不是回老家了吗？”
“她来我们这儿玩过，还劝我也去做生意，说现在这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可我跟她不一样啊，她特别外向，自来熟，跟谁都聊得到一块，做生意就得像她这样，得豁得出去，可我不行，病人家属我都搞不定，更别谈做生意了。”
许天问：“她是去你们那儿旅游的吗？都有什么景点？有空我也去转转。”
“哈哈，我们这小县城能有什么景点，她可能就是有钱有闲，四处玩吧。”
小陶说完又顿了顿，“也可能是来跟我炫耀的，你还别说，人家做生意的人，那穿着打扮跟气质，真跟咱们不一样，美月现在特别洋气。”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会让你有这种感觉？”
“也没什么啦，就是怎么说呢，她以前在咱们六个里是最不起眼的，现在又洋气又漂亮。”
“她整容了？”许天疑惑地问。
“整容是什么？”
许天顿了顿，现在大家好像都没整容的意识，“我是说她往脸上动刀了？”
“没有，那多可怕，就是有钱了，自信了，也有气质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就是劲劲的。”
许天懂了，“钱能养人，生活条件好了，确实能改变面貌。”
小陶却哼了一声，“她以前条件也不差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畏畏缩缩的。”
许天心里急得要命，恨不得能通过电话线得到小陶的记忆，“小陶，你有咱们几个的合照吗？”
“小天，你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咱们什么时候照过相？安然刚开学几个月就出了事，你跟小雨不是都转了专业吗？”
“哦，我就是很遗憾没有跟你们一起拍过合照，那你们三个有合照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传真给我？”
小陶轻笑，“我们三个也没有啊，安然出了事，你跟小雨又走了，我们三个分开去了别的宿舍，再见面总会想起安然，所以关系就没那么好了，其实本来也没那么好，小天，你都忘了吗？”
难道四年前的六人宿舍出过霸凌事件？还是搞小团体？
许天此时真的很想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失忆了，就听小陶说：“咱俩跟小雨谈得来，总在一块，她们三个各玩各的，对了，毕业合影里也只有我跟陈晓兰，照相那天李美月没来，老师四处找她也没找到。”
许天越听越觉得李美月很可疑，她刚想细问，小陶又道：“其实美月就是面冷心热，她来找我玩的时候还问起安然，问了小雨，也问起过你，但我也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
“她没问陈晓兰吗？”
“她刚去晓兰支教的地方玩过，还给贫困学生捐了好多书跟衣服，她给我看照片了，唉，我真是又佩服又羡慕，她太厉害了。哪像我啊，一个小医院的人际关系都搞不定，病人家属也搞不定，唉，太失败了。”
许天劝道：“慢慢来，你这么快跟手术已经很厉害了。小陶，你背处分是因为在医院被排挤了？还是因为病人家属闹事？”
小陶显然不想谈她自己的事，她含糊道：“也不是！其实这事我也不算冤。”
许天追问：“那是为什么？”
小陶叹口气：“好吧，我确实遇到过不讲理的，也确实被人排挤了，但我背处分是因为在手术时突然走神，小天，其实我想趁这次机会去后勤算了，可又觉得对不起我学过的这些知识，最近真的很纠结。”
许天沉声道：“既然知道问题所在，那咱们就一起解决它。”
“怎么解决？我根本摸不着头脑，那些东西总是一闪而过，我怎么解决？”
“还记得我最开始问你的问题吗？想没想过找个心理专家，帮你催眠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回忆起什么？”
“啊？你说找高勋？能行吗？别再把我当神经病！”
许天说得并不是高勋，可他是省厅的专家，要想绕开他找另一个懂催眠的人，不太容易。
小陶还在犹豫，她觉得退到二线也挺好，反正工资也差不了多少，不会受病人家属的气，不会被领导点名批评，背得责任也小多了。
许天叹口气：“你真就甘心吗？小陶，实话告诉你，我忘记了很多事，也想找回来。你好好想想，是打算一直被那些记忆干扰，还是查个清楚。”
她本打算给小陶一两天时间想一想，可还没等挂电话，小陶就坚定地说：“我当然想查！我也想弄清楚啊！可怎么查？不过小陶，你说你忘了很多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头部受伤，失忆了。”
“啊？天哪，你没事吧。”
“放心，早没事了，我现在想查当年的案子，所以需要你帮助。”
小陶疑惑道：“案子？你觉得安然是被人害的？其实美月来找我时，也提过这件事，她怀疑小雨，还说小雨跑去国外，可能是怕别人知道她做过的事。可我知道小雨绝对不会害人，她很善良。”
“李美月怀疑小雨？”许天惊讶地问。
“没错，小天，其实我觉得安然就是自杀的，她不止一次说过她多爱她的勋哥哥，咱们嫌她肉麻，她却说她从小就这么叫。她说她不爱学医，可她爸妈就是觉得当医生有出息，她也觉得当医生才能跟她的勋哥哥门当户对，还特意考到勋哥哥的母校，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还记得有多肉麻吗？”
许天此时连安然长什么样儿都不清楚，可她能想象出一个年轻姑娘对身边优秀男士的仰慕之情。
说是青梅竹马，可高勋要是外表不够帅气，没有学霸光环，安然大概也只会把他当作邻家哥哥。
小陶还在说着：“她还爱看琼瑶小说，就是爱得死去活来，你不爱我，我就去死的那种。咱们劝她看看本校的男生，有些高年级的男生也很有气质很招人喜欢，还有篮球队的一个个高高壮壮，可她说她这辈子只爱高勋一个，至死不渝！别说是你了，我当时都差点被她气吐血。不过，其实我觉得她的勋哥哥也有责任，既然不喜欢，就别再见面了，干吗总往咱们学校跑。”
许天皱眉：“高勋总往省医跑？他是去找安然的吗？”
“我也不清楚，但她不是在宿舍闹过两次吗？说又见到勋哥哥了，可他躲着她走，她哭着让咱们给她分析，勋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她，怎么才能让勋哥哥重新喜欢她。你让她清醒一点，说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你还说她的勋哥哥从来没喜欢过她。安然就恼了，把你饭盒给砸了，再也不跟你说话，因为我跟小雨跟你关系好，她也不搭理我们了。”
许天突然发现早该打这个电话，居然发生过这么多事，也许这个嫌疑人并不是她们五人之一，而是省医其他人！
“高勋如果不是去找安然的，那肯定是去找别人。小陶，我得去一趟省医，去问问肖老师，高勋当时在学校有没有公务，排除掉公事，那肯定是私事。要躲躲闪闪的私事大概率跟感情有关，他在省医很可能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小陶被她的大胆猜想吓了一跳，“男朋友？你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种吗？可我看高勋不像那种人啊。”
许天也觉得他不是，但懂心理学的人应该更会伪装吧，她笑笑，“我只是猜测，这可不好看出来。”
小陶很贼地嘻嘻笑着，随后又沉默起来，就在许天想挂电话时，她突然道：“怎么办，小天，我现在脑子里越来越乱了，你刚才是不是在暗示高勋对咱们五个做了催眠？”
“嗯，这只是我目前的推测，总之他很反常，值得怀疑。”
“那你要我做什么？”小陶问。
许天跟小陶聊了这么久，基本已经排除了她的嫌疑，但还是那句话，嫌疑人都很会伪装。
她想把大家都请去省医，好好排查一番，可人都叫不全，而且就算都去了，又能怎么查？
直接审讯？还是坐一圈找狼人？
她叹口气：“麻烦你先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有你们班级大合照，如果再有人找你，请马上联系我。如果我能找到心理专家，希望你能配合我做一次催眠实验，看看能不能找回完整的记忆。”
小陶欣然答应，挂了电话，许天就去找宁越请假。
宁越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你就不能再等等吗？我还是之前的建议，要通过正当途径。”
“宁队，你很清楚，等正当途径重启调查的可能性为零，我不想等了。刚才我跟之前的舍友聊了会儿，发现更多问题，所以想先去趟省医。”
宁越还是道：“可是咱们队里最近也很忙啊，你先别急！”
许天不想听可是，“宁队，我这都好几个月没休假了，我这不是请假，是调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咱们刑侦队惹祸，再说休假时惹的祸，也跟咱们刑侦队没关系啊。”
宁越听完气笑了，“你要不说最后一句，我也就放人了，看你这意思就是去惹祸的？”
许天无奈道：“我不想惹祸，是祸事总来惹我，宁队，我就当你同意了，先请三天吧。”
宁越见她说完就走，不由苦笑，本来想告诉她国庆表彰大会，有她一份，结果这还没表彰呢，人家已经拽起来了。
许天也不想这样，可她得查清楚这件事，这个念头在高勋放弃查案，离开豫北时，达到了顶峰，省城她是必须去的，还得重点调查一下李美月。
第二天，她收拾好背包，从宿舍出来，本想坐公交车去车站，谁知道刚下楼就见胡东在车上朝她按喇叭。
“小许，去车站吗？顺路送你。”
许天高兴地跳上车，“你怎么知道我去车站？”
“你猜！”
“宁队跟你说的？你要去车站接人？”
“送人！”
胡东绷着脸，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许天有些疑惑，“拉着脸干什么？是专门去送我吗？又不是公差，不合适吧。”
胡东哼了一声：“送宁队，顺便送你！我就惨了，还得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许天怔住，“宁队也去省城？”

第204章 嫌疑人4
许天真没想到宁越也要去省城。
“我去开个会。”宁越刚上车就解释起来。
胡东扯扯嘴角,“此地无银啊，人家请三天假，你开一天会,请两天假，难不成这是瞒着我们出去玩？”
宁越瞪他一眼，“废什么话啊,要不你也请假一起去？”
胡东忙摇头,“这不是说着玩呢吗？”
他其实也隐约听说了高勋想查旧案，好像还跟许天有些关系，只是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此时他见宁越跟许天都一脸郑重,也没多问,把两人送到车站,才叮嘱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许天笑着朝他摆手，“放心吧。”
宁越却又叮嘱胡东两句,“你先带着他们把我安排的几个案子查一遍，我们很快就回来。”
两人一块买了票，宁越一把抢过许天的包，护着她上了车。
“怎么这么多人？”许天有些疑惑,她前几次坐这绿皮车时可没这么多人。
宁越道：“正赶上十一放假,你忘了？”
许天哦了一声，她一门心思研究省医的案子,还真忘了。
车上人多，两人也不好谈案子,宁越跟她说：“我姐一家已经安顿好了,我爸妈还说有空请你回家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你。”
许天早忘了之前的事,听他这么说，十分无语，“又来了，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啊，不是早就感谢过了吗？还送了我那么漂亮的胸针。”
“那是我姐送的，这不是我爸妈想请你吃饭吗？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咱们太忙，还是等有空再说吧。”
许天打量着宁越，“宁队，你该不是没话找话吧。”
“这么明显吗？”宁越笑起来，“好吧，太多话想问你，只是在这里不方便说，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找肖老师，她作为我们班主任，应该很了解我们六个人。”
肖老师教的是医学英语，学医很多专业术语，药物名称甚至有些国外的仪器上边也都是英文，总之英语对于学医很重要。
小陶说肖老师业务能力很好，很受学生爱戴，好像还拿过学科奖，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评上副教授。
许天也觉得有些奇怪，大学里这种职称一般都是论资排辈，竞争应该没那么大，医学英语也算是主要学科，肖老师能力又出众，难道是得罪了领导？还是被当初的事连累了？
她把这事跟宁越说了，宁越想了想道：“应该跟你们宿舍的事关系不大，安同学跳楼，大家不都以为她是为情所困吗？才入学几个月，她暗恋的是已经离校的男同学，又不是在学校早恋引起的。”
“嗯，我想去问问肖老师对高勋的看法，高勋说他四年没去看过安然，显然心理也不够强大，那事发时，为什么要让他给我们做心理疏导呢？”
宁越也觉得奇怪，“是啊，你们宿舍的人都觉得安然是因他而自杀，就算大家都不怪他，他也应该回避才对，看来这事还真有问题。”
火车很快到了省城，宁越是去省厅开会，有车过来接他，顺道把许天送去了省医。
她下车时，宁越喊住她，“你别太冲动，也别总是咄咄逼人，像审犯人一样，还有晚上去省厅招待所，我帮你订好房间。”
许天知道他担心自己，一边答应着，又觉得好笑，“宁队，你觉得我喜欢咄咄逼人吗？”
“不是喜不喜欢，是你查案总是太急，这是优点，有些时候就得把他们逼急了，击破他们的心防，才肯说实话。可这次你不是查案，也没有搭档，悠着点。”
许天嗯了一声，很想说这对于她来说就是查案，不过她要这么说，宁越肯定更不放心她。
“你放心吧，虽然我对肖老师的印象只有那通电话，但从小陶的话，可以判断她是个好老师，我干吗要对她咄咄逼人？只是聊一聊。”
宁越再不放心，也得先去办正事。
许天看着省医的大牌子愣了几秒，这是属于她母校，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今天是周三，肖老师下午才有课，找到人家家里去好像不太合适，当着肖老师的家人，她也不好多问，所以许天打算守株待兔。
她刚要去教学楼，身后有人喊她：“许天？是小天吗？”
许天一愣，转头一看，是个中年男老师，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也梳得很板正，还戴着黑框眼镜，怎么说呢，一看就是教理科的老师。
他兴奋地走过来，“小天，你怎么来了？找肖老师吗？”
许天猜测这位老师应该跟许天很熟悉，但她实在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只含糊道：“老师好，对，我是来找肖老师的。”
“哈哈，你来了也好，自从老钟没了，她心情一直不太好，我们这些同事也不好总是劝。我记得她一直很喜欢你，你多劝劝她吧，到底是活着的人更要紧，她最近连她儿子都不怎么理。”
许天愣住，她没想到一来就有意外收获，“老师，谁没了？我刚来学校，还没见到肖老师呢。”
“你不知道？也对，你自从换了专业，都没回来看过肖老师，唉，那件事确实改变了很多人。”
这位男老师十分热情，他招呼许天，“走，去食堂，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还是我请您吧。”许天忙说，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不过她好像请不了，因为这位老师带她去的是教师食堂，用的还是饭票。
一进食堂就有熟悉的人喊他老赵，许天松了口气，起码知道姓了，没那么容易穿帮。
教师食堂的小灶确实不错，看着就很有食欲，赵老师点了一荤一素一个鸡蛋汤，还点了两大盘饺子。
这年代的人别管有没有钱，都习惯节俭，点了菜又点饺子已经算是隆重，许天没拦住，有些无奈。
她闻见对方身上一股子烟味，决定一会儿给他买条好烟送过来，不然总有种占便宜的感觉，而且这位赵老师虽然其貌不扬，但眼神很有正气，对她也十分热情，应该教过原主。
许天正琢磨着怎么进入正题，赵老师就说：“你们肖教师也是惨啊，去北京参加学术研讨会，回来时发现那对狗男……那两人死在自己家里了，你说这事刺激得有多大！学校怕这事影响不好，瞒得特别紧，大家说起来谁不骂他们。”
小食堂留下吃饭的人不多，只有那么两三桌，其中一桌有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朝赵老师摆手，“行了，不过是饮食男女罢了，有什么好说的，我说你个老赵怎么还当着学生的面说这些话。”
许天越听越糊涂，正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学生了，赵老师嘻嘻笑着，跟那位老教授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跟学生们说说，才能帮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嘛。”
许天有点明白了，他刚才确实想说‘狗男女’，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肖老师的丈夫出轨了，两人趁肖老师不在时，在家里乱搞，还出了意外。
那边的老教授吃完饭起身走了，赵老师才说：“这种事确实不好跟你们说，不过呢，我想让你帮着劝劝夏老师。再说夏老师也是倒霉嘛，她又没错。”
许天有点急，“到底出了什么事，赵老师，您倒是赶紧说啊，别卖关子了。”
“就是搞那事丢了命！那女的是实验室的药剂员，她偷了一些刺激性的药剂，跟老钟一块玩，两人都没穿衣服，不知道是用的药不对劲，还是怎么回事，两人都死了。肖老师发现的时候都硬了发臭了，肖老师当时就晕了，还是路过的邻居发现了她，才报了警。”
赵老师说着叹口气，“你说这事闹的，虽说老钟跟老肖一直都不那么和睦，但到底携手过了小二十年了，老肖从来没怀疑过她，老钟怎么就跟实验室的小姑娘搞一块了，还把自己搞死了。”
许天十分惊讶，没想到居然是意外中毒死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有问题，“药剂师怎么会用错药？你说是小姑娘，那应该入职没多久吧？胆子这么大吗？”
老赵从别的桌子上拿了几瓣剥好的蒜，递给她一瓣，许天摇摇头，“我不用，赵老师，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说说细节？”
老赵一口咬下半瓣蒜，含糊道：“咳，两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细节，你说这事闹的，明明是他俩犯了错，学校还不敢公开说这事，这可是丑闻，建校以来最大的丑闻。不过我听肖老师说那小姑娘以前上学时就不安分，还是靠着老钟留的校。”
许天惊讶道：“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没错！”
“跟我们一届吗？”
赵老师越嚼越香，还用筷子示意许天赶紧吃：“比你们高两届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你们这拨的。”
许天还想再问问她怎么留的校，赵老师叹息一声，“你别多想，咱们学校还是挺干净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就是你们肖老师倒霉啊，被老钟坑惨了，她自己出去租民房，不敢在宿舍楼里住了，唉，好好的房子就那么空放着。”
许天听得出来赵老师应该是真心觉得惋惜，觉得肖老师被丈夫出轨还受了天大的惊吓。
她见旁边没人，就打趣道：“赵老师，你是不是喜欢过我们肖老师啊。”
赵老师正吃得香，一听这话，呛住了，咳嗽起来。
许天忙起身帮他倒了碗水过来，“对不起啊，赵老师，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赵老师擦擦嘴，无奈道：“你看出来了？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过你们肖老师，不过后来各自有了家庭，必须对另一半忠诚。婚姻必须有约束力，不然何必结婚呢，我跟老钟可不一样。我现在只是单纯地关心相处多年的同事，见到你，就想着你能让她开心。”
许天真没想到原主居然被肖老师器重，还能让她开心，这到底是怎么个器重法？当班干部？还是私交好？怎么小陶没提这件事。
她试探着问赵老师，老赵却开始说她没良心，就在一个学校里，也没说来看看他跟肖老师。
许天只好道：“这不是来看了吗？”
她试探了半天发现赵老师大概是天真烂漫，又有点大嘴巴，他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所以对肖老师深信不疑。
等吃完饭，许天问清赵老师家住址，说是有空就去拜访，其实只打算去送一趟烟或水果，不管怎么说，偶遇赵老师让她收获不浅。
肖老师看来确实有问题！
她丈夫出事就在许天穿过来后没几天，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许天突然发现水是越来越浑了，可疑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等她在教室外等到肖老师，很明显看到对方紧张了，似乎并不欢迎她这个曾经受器重的学生。
许天热情地打过招呼，就说：“肖老师，等您上完课，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聊聊。”
“小天，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好吗？”
肖老师很漂亮很有气质，也很会打扮，根本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她惊讶过后，就亲切地笑着来拉许天的手。
“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等在这里吗？”
“没有，我刚过来，路上碰见赵老师，他请我吃的饭。”
许天也配合着装出师生情深的样子。
肖老师笑容顿了顿，“老赵？他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这人特别不靠谱。”
“他让我多劝劝你，可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肖老师，等您上完课，咱们聊聊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把高教授找来，他最擅长做心理疏导，您还记得他吗？”
肖老师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不需要，我没事，已经想开了。”
她说完看了眼教室的方向，跟许天说：“我今天是大课，明天约个时间再聊吧。”
“我反正没事，等您下课请您去喝茶。”
肖老师抿抿唇，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说：“也好，那你先去办公室坐一下，或者先去别处逛逛吧。”
许天却坚持道：“肖老师，我好久没听过您的课了，想跟着旁听一下，您不会拒绝吧？”
肖老师看起来很想拒绝，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等上课后，许天坐在后排看着时而走神，时而说错单词的肖老师，更确定了她有问题！

第205章 嫌疑人5
等肖老师上完课,见许天含笑在门口等着，不由苦笑，“你还真有耐性,真就把课听完了。”
“听您讲课是一种享受，能听出来您准备充分，是因为我在场,才让肖老师走神了吗？”
肖老师叹口气：“唉,我最近确实总走神，小天，老赵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我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学生们也听到些风声,说东说西，还牵扯到我。”
许天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其实学校把这件事压下去,反而不如大大方方通报出来，让大家引以为戒，尤其是偷拿药物的实验员，哪怕已经去世,也该通报批评。”
“算了,死都死了，何必不依不饶的。”
许天郑重道：“您觉得我是不依不饶？作为医学院的实验员,她应该知道偷拿药物是多严重的事，跟这件事比起来,招惹有妇之夫,反而不值得一提。”
肖老师居然笑了，她好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小天，你当了法医就是不一样，你听听，多有正义感啊。”
许天装出疑惑的样子问：“肖老师，我以为您很伤心，都不敢提您丈夫的事，只能骂小三，没想到您对她真够大度的，是已经原谅她了吗？”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肖老师收了笑容，“小天，你不用担心我，总会过去的，对了，你是来学校办事的吗？不好意思，让你在我这儿耽搁这么长时间。”
许天干脆开门见山，“肖老师，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有事要问你，跟安然有关。”
肖老师带着她去了办公室，“你先坐，我去烧点水。”
许天见她拿暖壶的手朝自己这边伸着，就顺手接过来，“不用麻烦了，要不咱们去食堂吧，我请您吃饭，再叫上赵老师，吃完饭我再帮您打开水回来。”
肖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又把暖壶拿回去，“你坐着吧，这层楼就有水房，我喜欢自己烧水。”
许天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她在试探自己？难不成原主以前帮她烧过水？
那她为什么突然现在要试探？是发现自己跟原主不一样了？还是高勋跟她说过，自己失忆了？
许天见她已经拿着暖壶出去了，也不再纠结，上完大学，又工作这么长时间，不可能还跟以前一模一样啊。
再说她这种来头，自己都觉得稀奇，别人就算看出不同，也猜不到。
肖老师的暖壶是老式的那种，她接了一壶水，回来把热得快插到暖壶里，见许天好奇地盯着，她就说：“你不记得了？以前你们帮我去锅炉房打水，发现里边有毛发，我去跟后勤的人说，人家还说是学生捣乱，可我相信你们不会做这种事，坚持要查。最后在锅炉里发现一窝死老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那老鼠的皮肉都熟了烂了，唉，那阵子大家都开始喝生水了。”
许天听得一阵作呕，她很庆幸没有这段记忆，不然也要对打开水有心理阴影了。
肖老师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当法医了吗？应该遇到过更恶心的事吧。”
“确实遇到不少恶心事，但开水煮老鼠，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你还记得？”
“当然了！”许天也试探起来。
“那你还记得当时跟你一起去打开水的是谁吗？”
许天含糊道：“记不太清了，是我们班的谁来着？”
肖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故事其实是我讲给你听的。”
许天一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六几年的事，当时我还是学生，我帮老师打水，结果里边有老鼠毛。后来你跟小雨说要帮我去打水，我就给你们讲了这个故事，还用热得快烧水给你们泡茶喝。”
许天怎么也没想到肖老师居然会给她下套。
除了承认失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肖老师，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高勋跟你说过这事吧？”
肖老师叹口气，“是啊，高教授很负责，当初是他对你们五个做了心理疏导和评估。他一直在关注着你们的动向，前天他找到我，说你好像因为受刺激太大，失忆了，把安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当时还觉得这样挺好，人就是要善于遗忘，才能过得好，可你这也太厉害了，难道把所有事都忘了？”
许天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之前受过伤，高空坠物砸到了头，摔倒时又磕到了后脑勺，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后来才发现好像丢失了很多记忆。”
肖老师怜惜地看着她，“是吗？脑部结构太复杂，有些倒霉的头被砸一下，不是偏瘫就是失明，还好你没留下残疾。”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许天发现肖老师在确定自己失忆后，好像就没那么紧绷了，可自己这句话一出，她又不着痕迹地撇嘴。
难道她觉得自己并不幸运？还是自己幸运没事，她不高兴了？
许天一时捋不清头绪。
肖老师还是很和蔼，“小天，你这次来是想找回丢失的记忆吗？其实只要不影响生活和工作，没必要探究，很多人大学时好得跟一个人一样，毕业后不在一座城市，甚至不在一个单位都可能疏远，更何况你都换了专业。”
许天点头，十分伤感地说：“是啊，而且安然已经死了，我也想过让这段记忆跟她一起沉睡，可我又总是回忆起一些事，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想把她的案子再看一遍，看看那些照片跟当时的记录，我总觉得她的死没那么简单。”
肖老师惊讶地看着她，“小天，你幻听了？怎么会这样？我帮你联系高勋吧。”
许天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终于问出那个疑惑很久的问题，“肖老师，安然跟高勋的关系，你清楚吗？”
水开了，肖老师拿了两个杯子，从随身带着的书包里拿出一小瓶茶叶，“别急，先等我泡上茶。”
许天看着她那瓶茶叶皱眉：“您这么爱喝茶吗？还随身带着？”
“是啊，有时候我会来办公室备备课，所以常备着。之前的茶叶喝完了，今天正好带过来，菊花普洱茶，我自己配的，清肝明目，你也尝尝。”
她只泡了两个半杯，还解释道：“倒满了凉得慢，咱们边喝边聊。”
菊花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开，普洱迅速染红了杯里的水，许天接过来闻了闻，“好香啊，菊花茶居然这么香吗？”
肖老师笑笑，“这是我自己配的啊，加了香片，快尝尝。”
除了菊花和普洱好像还有别的花瓣，但许天没发现茶水有什么问题。
她嗯了一声，把杯子顺手放到桌上，又问肖老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您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吗？”
肖老师又从桌子里翻出一包点心，递给许天，许天忙摆手，“谢谢肖老师，我不饿。”
肖老师还是把点心拆开放到桌上，“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可高教授一直对她很冷淡，当时大家也猜她是为情所困，可这根本不像安然的性格，她喜欢什么就会去追去抢，会慢慢耗着等着，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为情自杀。”
许天有些意外，她以为肖老师会肯定地说安然性格有问题才会自杀，没想到正好相反。
她又问：“肖老师，我想知道是谁提议让高教授来给我们做心理疏导的，不管安然是不是为情自杀，他都牵涉其中，堂堂省医学院，不止一个心理学教授，当初为什么会选他？”
“是啊，他当时还不是教授，这事其实是我跟系主任私下安排的，要是让学校知道你们一直做噩梦，可能会让你们休学一年半载，回家调整好心情，再来学校。可我不想让你们耽误学业，系主任也觉得没必要，在学校有老师跟同学们陪着，应该更容易走出来。对了，你转专业，系主任也出了不少力，不然不会那么容易，他当时还夸你有主见有魄力，一个女孩子居然选择当法医。”
许天原以为是学校找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肖老师自己找的高勋，那这个系主任又是怎么回事？关心学生，病急乱投医，还是他也一样信任高勋？
“肖老师，谢谢你们，我还要在省城待几天，您能告诉我系主任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表示感谢。”
“他家就在后边刚盖的宿舍楼里，不过他媳妇盯他盯得很紧，你一个漂亮姑娘去家里找怕是不方便，后天周一要开例会，他肯定来，我可以帮你约他。”
“多谢肖老师，麻烦你了。”
许天还想接着问，肖老师却指指那杯茶，“跟我不用那么客气。快喝吧，要不就凉了。”
许天十分为难，她闻着这茶好像没事，可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种毒药，很多无色无味，她不可能只靠着闻就全都辨别出来。
安然跳楼前喝了药，肖老师的丈夫和那位实验员，也是中毒而亡，她不得不防备，可不喝的话，肖老师就会知道自己在防备她。
许天拿起水杯在手里转着，“肖老师，你刚才讲的开水煮老鼠，太有冲击力，我都不敢喝水了。”
肖老师哈哈大笑，“你啊，心理这么脆弱，怎么当法医？”
许天也尴尬地赔笑，好像被她说中了心事，肖老师自己吃了一块绿豆饼，又喝了半杯茶，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
“小天，其实我走到那个地方也会想起安然，既然你想找回关于安然的记忆，那咱们过去看看吧，也许你站到那里就会想起她，不过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有时候遗忘是老天爷的恩赐，我也有很多事想要忘掉，可惜记性太好。”
许天马上答应下来，她来省医，就是想还原一下事发时的情景，只是她没想到肖老师会主动提出来。
“不会打扰到其他同学就好。”
“放心，那栋楼要拆了，说是四楼利用率太低，要往上加盖，结果没测量好，折腾来折腾去，学校决定拆了重新盖，暑假后就没人住了。”
许天跟着肖老师来到宿舍楼前，一路上肖老师都在说学校的事，甚至暗示有硕鼠，每项工程都能捞一笔。
许天一直插不上话，等来到宿舍楼前，肖老师指着门口一处地方，“小天，你不会连这里也忘了吧，当时你们几个走到这里，正看到安然从楼上跳下来，我们当时还怀疑过你们霸凌同学，安然为了报复故意跳到你们面前。”
许天自然不记得，她正研究这楼的结构，听见肖老师的分析，诚恳地道：“这种情况，学校有这种怀疑很正常。”
“是啊，反正就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都不明白好好的学生怎么就跳楼了，学校推卸责任，家里也说都考上大学了，还是在学校跳的，学校该负责，唉，总之是一地鸡毛。”
肖老师说着朝许天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一起上去看看。”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有去食堂吃完饭的学生从不远处的过道走过，好奇地打量着她们，似乎大家都知道这座楼要拆了，没人过来。
许天跟在肖老师身后，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可肖老师却很淡定，还很照顾她，“小心脚下，那间是你们宿舍，你真不记得了？小天，能彻底忘记那些事，你确实很幸运。”
许天看着肖老师踩着高跟鞋优雅爬楼的背影，突然想起之前跟宁越胡东他们跑去楼顶挖尸，只是不知道这座楼顶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肖老师，我看这楼也确实该拆了，跟我去过的筒子楼很像，只是走廊要宽一些。”
肖老师笑笑：“本来就是筒子楼嘛，加盖太危险了，也不知道哪个校领导先提出来的。”
许天也配合着她，吐槽着学校可能有人贪污。
两人一路畅通走到楼顶，肖老师指指中间的栏杆，“安然就是从那儿跳下去的，要我说啊，所有楼顶都不该留门，又不是农村要晾晒粮食，干吗留着天台，围栏还这么矮，唉，确实该拆。”
她感慨地站到那个位置，又回头看许天，“想起什么了没有？”
许天摇摇头，她把周围扫了一遍，没发现异常，宿舍楼的楼顶很干净，除了墙角的棉絮和蜘蛛网，再没别的东西。
她见肖老师指着那个位置发感慨，就走过去朝下看，这个位置正对着宿舍楼的大门口。
许天想象着安然站在这里的情景，眼角余光却瞥见栏杆上有整齐的裂痕。
这时，肖老师在她身后低声问：“小天，你到底想查什么？”

第206章 嫌疑人6
许天吓了一跳,肖老师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像是耳语一样。
她看了眼快要断裂的围栏，猛往后退了一步,居然靠在肖老师了身上。
肖老师似乎吓了一跳，“小天，你干什么？”
许天笑道：“肖老师,你都带我来这里了,你说我要查什么？”
肖老师却叹口气，“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搂住许天，好像怕许天会摔下去,可许天却更加紧张,肖老师用的是左手！
大部分人的右手才是惯用手,也是更好发力的那只手，肖老师可不是左撇子，如果她真怕自己跳下去,为什么只用左手搂自己？
许天脑子里念头刚转，就感觉到右胳膊上一阵刺痛，她瞬间低头，反手去拉肖老师,肖老师却朝着她膝盖窝一顶,身体用力把她往下推。
许天已经打掉了肖老师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个很小的特制针管,她反应很快，里边的液体还没推进去。
可同时她身体失去平衡,腰重重撞在栏杆上。
栏杆哐的一声断裂开来,许天随着栏杆朝前俯身，她看到宿舍大门,也看到了四楼的窗户，她心念一动，干脆假装害怕地扑了出去，然后一扭身搂住肖老师的腰！
肖老师吓得狠命扒拉她的手。
许天此时半个身子悬在楼外，被肖老师猛地推开，瞬间滑落，不过许天并没有放开肖老师，只松开了她的腰却拉住她左胳膊。
此时她一只脚蹬在四楼窗框上，一只脚悬在空中，右手紧紧扒拉着楼顶的排水管，左手却拽着肖老师不放。
排水管隐在屋檐下，肖老师看不到，她只以为许天是拉着自己才没摔下去，她大概没想到许天这么大力气，拼命甩着胳膊，可许天就像粘在她胳膊上的挂件，牢牢吊在那里。
“肖老师，救我，快救我啊！”她拼命喊着。
肖老师却用力去掰她的手，因为怕自己也被许天带下去，她干脆趴在地上，姿势别扭地一边掰一边掐。
许天忍住疼，“肖老师，安然就是这么掉下去的吗？是你推的，也是你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的？你怎么忍心？”
肖老师不答，早就入了秋，可她头上都是汗，也顾不上擦一下，只一门心思想把许天推下楼去。
其实但凡冷静下来，动动脑子，就能发现许天姿势不对，她为了能踩到四楼窗框，身子倾斜，根本不像是要掉下去的样子，倒像是个维修师傅，在努力维持着平衡。
而且她虽然紧紧拽着肖老师，但力道其实不大，如果她毫无支撑，肖老师胳膊早被她拽脱臼了。
可肖老师不知是被鬼迷心窍，还是有恃无恐，根本留意不到这些反常情况，只拼了命想把她推下去。
那种狠劲，就像是只差一步能害死仇人，所以拼了命也要把这一步走完。
她见掰不开，居然探出半个身子用嘴去够许天的手，想咬人！
许天只想吓吓她，并不想要她的命，要是她也扑出来，那就太危险了。
见她不管不顾，许天故意把身子往左边一晃，扒着排水管的手换了个位置，连带着肖老师也是一晃。
肖老师肩膀撞到栏杆上，半米多长的栏杆另一端也断裂开来，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宁越忙完了公事，在招待所等不来许天，干脆找到学校。
早有学生看见这边不对劲，惊讶地伸手指着，还有人问要不要报警。
宁越听见议论声，抬头一看，瞬间三魂出窍，他百米冲刺一样飞奔过来，好巧不巧，差点被掉下来的栏杆砸到头。
他不敢喊叫，直接冲进楼里，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学生喊着：“救命啊，有人要跳楼了！”
有学生飞奔去找老师跟保安，还有学生四处借电话卡要去打报警电话，被告知打110不用钱。
下边一片混乱，肖老师只是被掉落的栏杆吓得缩了缩肩，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想要掰开许天的手，丝毫不怕别人看到，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许天有些惊讶，她到底不是超人，这样吊在楼顶，胳膊也渐渐无力，她叹口气，“肖老师，你为什么要杀安然？她是你的情敌吗？”
“闭嘴！”肖老师漂亮的脸蛋渐渐狰狞起来，她又往前凑，拼命想把许天的手拉过来咬，嘴里还喊着：“她不配，你也不配，给我死，都给我死！”
许天还想接着套话，宁越已经到了楼顶，他扑过来压住肖老师，又飞快地拉住许天的整条胳膊，确认安全后才怒骂道：“许天，这就是你说的不惹事？”
肖老师被突然袭击，吓得一哆嗦。
许天也被突然出现的宁越吓到，她脚下一滑，差点失去平衡。
宁越拉住她时，就感觉到不对劲，太轻了！结果她突然身子一晃，差点把他拽下去。
他稳住身体，先一个手刀粗暴地砍在肖老师后脖子上，免得她再捣乱，然后才把许天拉上来。
许天还没上来，就开始辩解了，“宁队，我过来时就看到了这条排水管道，而且我刚才俯身看到四楼窗框，离楼顶很近，我是有准备的，而且我也没办法啊，她非要推我下去。”
宁越气得想骂人，多少难听话在嘴边翻涌，可等许天借着他的力爬上来，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许天并没有害怕，全程都在她掌控中，哪怕被肖老师咬到手，她也不会掉下去。
就算没力气翻上来，她也可以钻进四楼窗户里。她早观察过，那是楼道里的窗户，不知何时连窗框都拆下来了，没有任何阻力。
她甚至可以顺着排水管直接滑下去，可她被宁越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
宁越这几句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许天下意识回抱过去，也轻轻拍着他的背：“宁队，我没事，放心吧，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出事，我没那么莽撞。”
宁越在楼下百米冲刺，上楼时也是一步三梯，心提到嗓子眼里，生怕还没等他赶到，许天就松了手掉下去。
此时他满头大汗，怦怦乱跳的心脏还没平静下来，听见这话，他那股子怒火再次袭来。
他一把推开许天，指着她鼻子骂道：“许天同志，你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要不莽撞，这世界上还有莽撞的人吗？你来的时候我怎么叮嘱你的，叫你千万别惹事，你倒好，跑楼顶给学校师生上演杂技啊！还什么排水管，你是老鼠还是猫？到时候真能像你想象得那么灵活吗？你说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想飞檐走壁啊？”
许天心里默默吐槽，飞檐走壁的那是蜘蛛侠，不过大家现在好像只知道超人。
宁越是真气坏了，他吹胡子瞪眼把许天好一顿骂，许天虽然觉得自己也是逼上梁山了，并没有太过莽撞，可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只能乖乖挨骂。
这时已经有学校值班领导和保安处的人跑上楼，后边还跟着不少自告奋勇的学生。
“怎么回事？”值班主任问。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着他们几个。
许天指指地上的针头，“肖老师打算给我注射这东西，然后再推我下楼！”
“肖倩？”那位领导惊讶地看着趴在楼边的肖老师，还有已经断掉的栏杆，“不可能吧，她干吗要杀你？”
许天不紧不慢地道：“证据就在这里，等她醒了，你们也可以问问，她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又是从哪搞到这东西的。”
宁越顺着她的手看到地上的东西，脑门瞬间又暴起青筋，这要是真被注射进去，她还能稳稳抱紧排气管吗？怕不是会跟她同学一样摔下去！
他又狠狠剜了许天两眼，等回去一定得好好给她上上安全培训课，不能让她整天拿着命玩。
但这时候他得站许天这边，于是宁越拿出证件递给那个小领导，“主任，我是豫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宁越，这位是刑侦大队的跟队法医许天，我们来你们省医学院就是为了查四年前的坠楼案，现在肖倩老师是该案嫌疑人，我们要通知附近公安机关逮捕她，并协助调查。”
值班主任检查了他的证件，许天也拿出自己的，顺便解释：“主任，我就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之前跟出事的那位同学一个宿舍，肖老师也是我老师，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要好好查一下。”
对方核验无误，把证件还回来，感慨道：“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肖老师特别和蔼，谁有事找她，她都乐呵呵地帮别人，怎么会这样？”
许天已经把地上的针头收起来了，肖老师也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跟着上楼的那些人看着她，都议论纷纷。
“四年前什么案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听说这栋楼闹鬼，经常有学生跳楼。”
“都是这个女老师干的？为什么啊？”
值班主任见宁越掏出手铐朝肖老师走去，赶紧打发那些人下楼，“别瞎传，人家公安的同志们正在办案呢。”
上来了十来个，还有人陆续往上跑，楼下也聚了不少人，怎么可能不议论，还有人打量着许天，“听说是法医，四年前就敢上法医专业？厉害啊！”
“行了行了，赶紧下楼，别妨碍公务。”
值班主任把人都轰下去。
肖老师被宁越拉起来时，眼睛一直看着那些人，她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醉酒后的状态，许天都怀疑她是不是嗑药了。
可自己跟着她上课，又跟着她去办公室，她也没时间单独嗑药啊。
肖老师这种状况，更像是受了刺激，看来她今天动手不是冲动而为，可自己是突然来访，她怎么早就准备好了针剂？
许天闻了闻那个特制的针管，里边居然是一种兴奋剂，这是想诬蔑自己滥用药物？
可她根本没这个时间，也没地方买这种药啊。
许天总觉得肖老师突然动手不合常理，毕竟自己只是调查，而且还是刚开始调查，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和证人，她急什么呢？
肖老师也只是短暂迷茫了一会儿，随即她愣愣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你们要抓我。”
许天跟她举举装在档案袋里的针管，“这上边有你的指纹，你不会以为自己不承认，这事就能蒙混过去吧。”
“那是我在楼梯上捡的啊，正想给你看看是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你，你又慌里慌张地不知道怎么就摔下去了，我不是拉住你了吗？要是没我，你早掉下去摔死了。我现在胳膊疼，脖子疼，你怎么还冤枉我？”
许天气笑了，“肖老师，明知道说这些假话没用，为什么还要说？想拖延时间，等人救你吗？那你等的会是谁？高勋吗？你觉得他现在还有能力捞你出来？”
听见高勋的名字，肖老师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冷冷道：“我没盼着别人来救我，因为我本来也没做什么。小天，我不是提醒过你别站在那里吗？我还把你抱住了，可你胡乱挣扎……”
宁越打断她的话，“别编了，以为长了嘴就行吗？你一个做老师的，能不能有点老师的样子！”
“你是宁队长吗？还真挺护着她的！”肖老师说这话时眼神暧昧，似乎在暗示什么。
宁越此时并不在意别人误会他跟许天的关系，他刚要开口，许天却愣住：“你怎么知道他是宁队长？谁告诉你的？也是高勋吗？”
宁越也反应过来，自己出示证件自我介绍时，肖老师还在昏迷状态，她之前应该调查过许天甚至是许天周围的人，或者跟高勋详细打听过。
让许天没想到的是，等把肖老师带到附近的分局里，她居然又开始装失忆了……
“宁队，看来得把高教授请过来，他不是在省城吗？又喜欢给别人做心理疏导，现在正是用得着他的时候。”

第207章 嫌疑人7
宁越联系了附近的分局,那边十分配合，专门给他们腾出了一间办公室。
等把肖老师问了一轮，他又打电话给高勋,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肖老师被关在审讯室里，她先是试图狡辩，等冷静下来,就开始装傻了,“我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想干什么？”
许天叹口气：“肖老师，发生了什么事,你我心知肚明,有必要装傻吗？”
“我没装傻,小天，我只记得你来找我，然后我请你喝茶,吃绿豆糕。再有意识，我就被你们抓到这里来了。”
肖老师满脸迷茫，不认识的人还真会被她骗到。
许天把证物袋里的针管展示给她看，“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又是给谁准备的？”
肖老师疑惑地看了两眼,摇头道：“我没见过,这不是我的东西。小天，我虽然在医学院当老师,但我教的可是英语，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宁越又问她记不记得许天差点摔下楼,“是你推的她,你还试图把这个针管注射到她胳膊上。”
肖老师满脸惊慌，拼命摆手,“你别瞎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虽然我跟小天的师生缘不是很长，可我很喜欢她，她很聪明也很懂事，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干吗要把她推下楼。”
她说着转头看许天：“小许，难道你也以为是我把你推下去的？你可不能冤枉我呀，我干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天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检验了指纹，针管上肖老师的指纹清晰可见，可她还是不肯承认，甚至说：“难道我中邪了吗？你们说的这些事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宁越把许天叫出来，“我怎么觉得她在学你呢？”
许天苦笑：“可我是真的失忆了，很明显她不是。”
宁越安抚地冲她笑笑：“放心，我没怀疑你。”
两人正在走廊说话，高勋从楼梯口上来，“宁队，小许，发生什么事，我接到你们的电话马上就赶过来了。”
许天打量着他，见他一身正装，精神抖擞，和之前在豫北并没有区别，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慌乱。
“高教授，你从哪儿过来的？”
高勋笑笑：“从家里呀，我在休假，去新岗位前有一周的假期，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吗？”
他神色轻松，语气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宁越正色道：“高教授，我能问一下你跟肖倩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肖老师？”高勋眉头紧皱，“她怎么了？”
许天盯着他：“请先回答宁队的问题。”
高勋愣了下，看看两人，似乎为难极了，半晌才说：“我跟她曾经是恋人关系。”
许天跟宁越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许天猜到了他们关系不简单，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宁越掩饰不住地震惊，“不是，肖老师都四十多了，她有家庭啊，我说你们……”
高勋看两人反应这么大，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低声道：“这确实是一段不伦恋，我本来不想让人知道，可你们现在郑重其事地问我跟她的关系，我也不能隐瞒啊。”
见他如此诚恳，一上来就爆了猛料，许天语气缓和了些：“曾经是恋人？高教授，能不能说一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相爱的，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高勋坦然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但是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越看了眼许天，把高勋请进办公室里，“让小许跟你说吧。”
许天说到她跟肖老师一起上楼时，高勋长叹一声：“不该去的呀，你们不知道肖老师一直在我这里接受治疗，自从她丈夫去世后，她就经常幻听幻视。”
许天愣住：“在你那里接受治疗？你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又已经分手了，她还如此信任你？”
“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肖老师的朋友不多，我算其中一个，她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
高勋说得理所当然，让许天不由侧目，她原以为高勋很古板，很传统，没想到这么开放。
“你们是师生恋吧，差了二十来岁……”
高勋打断她的话：“只差了十七岁。”
许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只？好吧，你只反驳了年龄，也就是说你们确实是师生恋？什么时候分的手？”
高勋静静看着她，“她没教过我，所以不算师生恋。小许，你还没说完你跟肖老师的事，她领着你去楼上，你就真跟着去了？去看什么？就算安然真是被人杀害的，现在还能留下什么证据？小许，你该拒绝的。”
“我查的就是这件案子，为什么要拒绝？高教授，如果你真担心肖老师，就该告诉她身边的人随时留意她，如果她有病，就该把她送去医院，而不是指责我，我可不知道她有精神问题。”
高勋叹口气：“也说不上精神问题，就是受了刺激，不太对劲，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想给我注射兴奋剂，然后把我从楼上推下来。”许天详细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一遍，“我可真没发现她精神有问题，她目标十分明确，一心想要害死我。”
高勋怔住，“你说什么？搞错了吧，真是肖倩老师？我认识的她不可能杀人。”
宁越呵呵两声，“她自己也说她不可能这么做，有可能中邪了。可我在楼下看到了，省医的很多学生也看到了。当时小许拉着她的胳膊，可肖老师并没打算把她拉上来，反而拼命想掰开小许的手。”
高勋有些震惊，“其实有些妄想症会在发狂后有短暂的清醒，她可能真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许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高教授，你还没见她面呢，就先帮她解释，还想把她定性成精神问题，你们两个的感情真的断了吗？”
“小许，我知道我的事一定对你们冲击很大，其实我可以隐瞒这件事，肖老师自己肯定不会提，可我不能瞒着，我既然说了，就不可能再对你们撒谎，我们确实早就分手了。”
许天笑笑：“你放心，对我冲击不算太大，只是对于肖老师来说，这应该是违反校规，甚至是违反道德的事吧。”
“我已经成年了，而且当时大四，要去实习时，我们才确定关系。当时她跟她丈夫闹离婚正在分居中，我们的关系也只维持了一年。”
宁越受到的冲击确实比较大，此时他惊讶地看着高勋，“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只是谈谈感情？还是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高勋皱眉：“这就没必要说了吧，跟案子有关系吗？”
许天跟宁越说：“肯定该做的都做了，不然他不会强调肖老师跟丈夫分居，看来他是在省城实习，两人经常见面，感情升温，我猜他甚至跟肖老师一起同居过。他强调肖老师跟丈夫分居，是想以此淡化他是小三的事实。”
宁越点头：“介入别人婚姻确实是小三，不过他当时是学生，肖老师的错更大些。”
高勋见两人当面讨论他，面色不太好，“宁队长，小许，拜托你们别这么刻薄，是人就会犯错，我知道我们的事不容于世人，我们早就断了。”
许天冷哼一声：“断了？在我跟安然这届入学后，你还多次来学校，恐怕不是公事吧，是来找肖老师的？结果被安然发现了你们的关系，这让她无法接受，对吗？”
高勋无奈道：“我们确实断了，安然的死跟这事无关，我来学校是为了一个研究项目，也并没有多次回校，小许，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许天盯着他，“安然一直喜欢你，在她死后，我们宿舍的人做噩梦，肖老师居然把你请来。为什么要请你来？你又对我们做了什么？”
高勋皱眉看着她，“小许，你对我的恶意太深了，我知道安然是你好朋友，可你……”
“真的吗？我的好朋友应该是小陶跟小雨吧，因为我劝安然放弃你，她很讨厌我。”
高勋惊讶地看着许天，“你不是失忆了吗？而且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看着好朋友摔在自己面前，很难过也很害怕。”
宁越道：“他们六个女孩能住到同一个宿舍，关系应该不会太差，小许不是说了吗？关系变差是因为你。”
高勋无奈叹息，“看来我成了罪魁祸首，可我发誓，我真没骗过安然，更不可能害她，她跟我表白后，我马上回绝了她，并跟她说我有女朋友。”
许天马上道：“你跟她说你女朋友是肖老师？”
“当然不是，我们那时早断了，我当时单身，是为了让安然死心，才这么说，可我没想到她还是没想开。”
高勋说完摊摊手，一脸为难地说：“我到底要怎么证明，你们才能信我。”
许天道：“你上次跟我说，你还保留着跟我们五个谈话的记录，能拿给我看看吗？”
“现在吗？”高勋抬腕看看表，“快八点了，你们要熬夜查？”
许天看了眼宁越，她不太想让高勋离开这里。
宁越秒懂，“可以让人明天给你送过来，或者我们过去取。”
高勋皱眉：“什么意思？你们想扣留我？我也成了嫌疑人吗？”
许天道：“事情没查清楚前，大家都是嫌疑人，包括我还有其他四位同学，我会联系一一她们，请她们有时间的话回来接受调查。”
“都是嫌疑人？”高勋挑眉，眼神似笑非笑，“许法医，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查半天，最终发现安然确实是自杀。”
许天冷冷地看着他，“你当我是为了安然才查的吗？我想查的是你当初在谈话时都对我们做了什么，导致我失忆，导致小陶总是回忆起一些片段。而且我现在更得查了，因为肖老师差点把我推下楼，你猜她对我说了什么。”
高勋语气也冷了下来，“许天，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能让你失忆！小陶是谁，我早就忘了，也没办法篡改她的记忆。至于肖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我不关心，因为我跟她已经分手，我只是有时会帮她做心理咨询，并不清楚她都做过什么。”
宁越听他从小许到许法医再到直呼其名，就知道他怒了，于是打起圆场：“高教授，这事涉及你和你的前女友还有你的青梅竹马，让你留下来配合调查，是很正常的事，希望你别迁怒，不配合调查，影响的是你自己。”
许天自然知道自己失忆跟他没关系，她想诈一下，见对方不上套，就说：“高教授，你这锅甩得可真够干净的，既然你已经直呼其名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曾经的美女老师现在变成了神经兮兮的中年女人，可能还会一直缠着你，高勋，你是不是烦肖老师了，想甩掉她？”
高勋大怒，他猛拍桌子，“许天，你一个小法医凭什么在这儿对我吆三喝四？我能坦诚跟你们说出实情，是因为信任你们，而不是让你们拿这件事攻击我，你们都是圣人吗？”
许天道：“圣人都在天上呢，我们只是普通人，而你……”
她拉长声音，也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高勋，高勋果然更怒了，差点掀了桌子。
分局安排协助他们的副队长听见这么吵起来，忙过来拉架。
宁越把许天叫到外边，“小许，为什么要激怒他？既然当初的谈话有问题，把大家都请来慢慢查啊。”
“宁队，他的愤怒是装出来的，我怀疑他在咱们局里，先说要请我帮忙调查，后来又匆匆放弃离开，也是故意的。”
宁越愣住，“你是说他想引你来查？”
许天缓缓点头。

第208章 嫌疑人8
宁越更加疑惑,他皱眉问许天：“那高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他知道肖老师是凶手，想借你的手抓她？”
许天摊摊手：“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他既然说还保留着四年前的谈话记录,那就让他拿过来看看吧。还有他已经承认了和肖老师的关系，肖老师又在我坠楼时承认她杀了安然，那她和高勋现在都是嫌疑人呀。我们要求他协助调查,他应该配合才对,在闹什么？”
“肖老师承认了？”
“我当时问她为什么要杀安然，是不是把她当做了情敌，肖老师说‘她不配,你也不配,都给我死！’这难道不是承认了吗？”
宁越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她就算装傻也逃不过去，明天咱们申请重启旧案吧。”
许天忙问：“宁队,你公事办完了？不急着回豫北吗？”
“还回什么回？”宁越想起许天吊在楼上摇摇欲坠的样子，气地瞪她，“我不在这儿盯着，还不知道你会出什么幺蛾子。”
许天无奈道：“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我要真跑了,还怎么引蛇出洞？宁队，省医的案子肯定是东城分局处理的,可他们见咱们把肖老师带来，又提到了之前的案子,怎么也不说问问情况？”
宁越苦笑：“已经按自杀结案了,他们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放心,我明早跟他们谈，你明天联系你那四位同学。”
“三位，小雨出国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小陶肯定能来，她心中也有疑问。另外两位，一位还在山区支教，地方偏远，怕是不好联系，另一位成了小老板，我一开始觉得她嫌疑很大，现在肖老师自己冒出来，我倒觉得是不是她知道些什么。”
“好，那你就先联系小陶和这位小老板，让她们尽量抽时间过来。”
许天答应着，又指指办公室，“高勋怎么办？”
宁越道：“你都说他有嫌疑了，从现在开始传唤他协助调查，起码能留他二十四小时，唯一担心的是省厅那边，我得先找人打声招呼。”
“省厅那边要是知道了，总不会护犊子吧，调查清楚，也算还他清白啊，不然就凭他跟肖老师的关系，谁说得清楚。”
宁越让许天稍安勿躁，那边副队长已经安抚好了高勋，过来说：“宁队，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他已经很配合了，可你们咄咄逼人，抓住他的痛处嘲讽。”
宁越正色道：“孙队长，我们要联系当时的办案人员重启旧案，肖倩老师和高勋教授都是嫌疑人，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孙副队长为难地看着他，“你们重启什么旧案？给你们行方便是因为咱们是一个系统。可你们不能跑到我们地盘……”
许天呵了一声：“宁队说的是联系你们的人重启旧案，您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们的地盘？孙副队长，你这话说得怎么不像是公安系统的人，谁给你划分的地盘？”
“我是说我们辖区……”
“你们领导知道你把辖区叫地盘吗？”
许天知道此时得有人强硬一点，宁越认识的人多，他作为刑侦队长，级别也高，由他去跟各方面沟通更合适些。所以得罪人的差事自然得她来干，她这才蛮横起来，揪着‘地盘’两字不依不饶。
孙副队长气得咬牙，声音却小了很多，“我就那么一说，你说你这小姑娘跟我较什么真？我要不是为了帮你们，大晚上还在这儿加班啊。”
宁越瞪了许天一眼，“你说你急什么？孙队长又没说不帮忙。”
他说完拉着孙副队长往边上走了两步，给人家递了烟，才压低声音说：“孙队，辛苦了，别生气，新人就是急躁，再说这案子跟她有密切关系。四年前她同学意外坠楼，当时以为是自杀，现在又找到了新线索。她在调查时差点被人注射麻醉剂还差点被推下楼，证据确凿，你说这让她怎么忍。”
孙副队长接了烟却没抽，拿在手里捏着，为难道：“我没说不帮你们，只是翻案的事太麻烦，我不得问清楚吗？再说你们那算是什么证据？两个嫌疑人一个说失忆了，一个在控诉你们对他有偏见。”
“嫌疑人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咱们得审，得问啊。这种事多了，翻案也不是说当时办案人员没能力，只是有些证据还没浮出水面，咱们总不能为了面子就遮盖真相吧。”
“放心，那不能！”
“对啊，我对你们很放心，这事其实也不急，但我们这个小许同志，性子太急。你是不了解她，虽然是法医，但她什么事都能上手，在我们局里很受器重，她自己也傲气，认准的事，你不让她查，她能把天给你捅破了。”
孙副队长没好气地看了许天一眼，“我看她就是在你们局里太顺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又没说不帮忙，着急有用吗？”
“没错，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批评她，太不像话了。”
许天能隐隐听到两人对话，她心中暗乐，看来她跟宁越的默契度还不错。
孙副队长答应明天一早就汇报上去，又安排了两个单独的监室。
当肖老师听到要把她关起来时，她哭起来，扒拉着审讯室的桌子不肯走。
许天过去劝，“肖老师，不管你有没有失忆，今天都走不了，失忆的话我们会请更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来帮你做鉴定，没失忆的话，四年前你做过什么？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冲动地非要把我弄死，你都得解释清楚。”
“我看你是想把我弄死吧，我可是省医的特级讲师，有头有脸的人！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把我关进监狱？”
许天笑了笑，安慰道：“放心，不是进监狱，只是先收监候审，虽然也离进监狱不远了。”
她这话一出，肖老师哭得更厉害了，直呼冤枉。
“肖老师，你放心，监室里没你想象得那么恶劣，除了你，还有高勋也被暂时收监了，他可是省厅的，还是教授，不比你有头有脸吗？”
肖老师愣住，“你说什么？他也被你们抓了？他干什么了？这事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小天，你是疯了吗？”
许天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有些无奈，目前来看，高勋一定知道所有事，而且参与其中，只是他没留下证据，也很确定肖老师不会把他招出来。
“走吧，我送你过去。”她直接拉住肖老师胳膊把人拉起来。
肖老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小天，你会后悔这样对我的，我没做过坏事，更没想杀你。”
她说话笃定的语气，让许天觉得她好像真失忆了。
肖老师说完，不用她拉，跟个英雄一样，自己走出了审讯室。
许天盯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难道是多重人格障碍？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转换了其他人格啊。
肖老师乖乖去了监室，高勋却要求打电话。
孙副队长有些为难，宁越干脆道：“让他打，我倒要看看这大晚上的，他能打给谁？谁又会以私人关系来捞他。”
结果高勋打到省厅值班室，有位值班的主任接了电话，他先自报家门后，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并坦诚自己在入职省厅犯罪心理研究所后，仍旧跟大学的肖倩有不正当关系，大概两个月后才彻底分手。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惊讶，许天站在旁边都能听到对方的惊呼声，“小高，你这真不是玩笑？我听说好多年轻人开始过西方的愚人节，是哪天来着？”
高勋冷静极了，语气毫无波澜，“四月一号才是愚人节，我不过这个节，也没跟您开玩笑，真对不起，我给省厅抹黑了。”
等挂了电话，高勋冷冷道：“现在你们只是传唤，只能审讯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押我，所以我不会去监室，如果你们确定要逮捕我，请出示逮捕令。”
孙副队长有些尴尬，这自己人就是不好糊弄，他刚要解释。
宁越却没好气地说：“传唤你是为了让你配合调查，可你根本没有配合的意思，甚至还想掀桌子，我们晚上把你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能放心吗？让你去监室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去监室好好休息？”高勋似笑非笑地看着宁越，“我看你们是想搞我心态吧，我没犯法，关我进铁笼子是对我的侮辱！你们要真把我当普通嫌疑人，不应该连夜审吗？熬着我，不让我睡觉，这才正常。”
宁越气笑了，“行，那咱们今天就熬着吧。”
结果人家又什么都不肯说，“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知道肖老师干过什么。”
高勋说完见许天在一边笑，就冷冷道：“怎么，咱们许法医好像很开心啊，看到我成了阶下囚，你很得意吗？”
许天摊摊手：“我可没想过让你成为阶下囚。高勋教授，您之前在豫北各种试探我，为的是什么？我说我失忆了，你非得叫我来查，现在我这不是来了吗？怎么你又不配合了？”
高勋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当然配合，安然的死也是我心中的痛，我一直想查清楚，我纠结着跟你说了这件事，又明白没有证据，不想把你卷进漩涡里，这才离开。许法医，我很高兴你能来查这起案子，可你找错了对象，我是这世上除了安然爸妈，最想知道她死因的人。”
宁越见问着问着又吵起来，就先暂停审讯。
两人来到外边走廊，宁越见许天眉头紧皱，忙问她，“怎么了？小许，你可千万别说现在要打退堂鼓。”
“当然不会，他们两个都太自信了，我只是有些奇怪，想梳理出一个合理的思路。”
“那你梳理出来了吗？”
许天叹口气：“安然的死，肖老师肯定是主犯，我不确定高勋是从犯还是教唆犯，又或者他只是旁观者。”
宁越苦笑，“不管是哪个都不好查，而他又是心理专家，咱们不可能像对待其他犯人一样攻破他的防线。而且我想，如果是他主动引你来查，想借此摆脱肖老师的纠缠，那他应该只是旁观者，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自己把肖老师处理掉。”
许天明白他说的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如果他杀过一次人，就不怕脏手了，可我总觉得他没这么简单。”
她犹豫了下，还是道：“宁队，我还怀疑之前我头被砸不是意外。”
宁越盯着她，“什么意思？跟我，你不必斟酌，有什么就说吧。”
“我怀疑我失忆之前在查安然的死因，甚至已经查到了他们两个，才会招来杀身之祸，然后高勋就来豫北了。”
宁越道：“明天我去省厅一趟，我相信会有更好的心理专家，能帮你恢复记忆。”
许天心中默默吐槽，再好的也不行，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许天。可她既然来了，就得忠人之事，这事一定要查清楚。
宁越有些担心她：“不管怎样，肖老师想推你下楼，还试图咬你的手，证据确凿，她抵赖不了。其他的不管查出什么结果，你都先别急，拖了四年的案子，怎么可能一两天就查清楚。”
“放心吧，宁队，这是一场硬仗，我有准备。”
宁越很喜欢她身上那种朝气蓬勃，勇往直前的劲儿，笑问：“包赢的吗？”
“那是当然！”许天说得信心十足，却又补充道，“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拖个几年，真相就在那里，只会被遮盖又不会消失。”
宁越不由笑起来，心里一阵轻松，他还真怕这案子失败会挫了她的锐气。

第209章 嫌疑人9
高勋不肯去监室,就坐在审讯室里，问他什么也只是敷衍过去。
他逻辑清晰，言辞谨慎,孙副队长十分怀疑是许天搞错了对象，“我汇报上去，这事要是查错了,我也会担责任,但主要还是你们两个，真想好了，要一查到底？”
许天点头,“我早就想好了。”
宁越笑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孙队,你只是局里派来协助我们的，我们申请查旧案，你上报上去而已,跟你关系不大，不用太紧张。”
孙副队长叹口气，“我是怕你们年轻气盛，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还得被处分。”
许天其实也担心会连累宁越,此时见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也不再犹豫：“这事蹊跷的地方太多了,不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不管怎样这案子跟我有关，也是我提出要翻案的,所有责任都由我承担。”
宁越也不跟她争,“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事，先想想怎么找到证据,怎么让他们开口吧。”
许天道：“我觉得肖老师好像真的精神有问题，她在推我下去时，那种执拗劲，根本不像正常人。她不顾周遭的环境，也不考虑有没有人过来，有没有人看到，就非要推我下去。”
宁越点头：“明白了，咱们得找更权威的精神科专家来。”
许天又说：“肖老师的这种精神状态应该很容易被攻破，至于高勋，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重启案件是如他所愿，他肯定已经准备充分。审是审不出来的，我觉得关键在于四年前他对我们五人的心理疏导。”
宁越道：“只要证明他在这五场谈话中都做了手脚，就说明他肯定有问题，但这可不容易。”
“我知，明天省厅的人会把那些谈话记录都送过来，到时咱们看看有没有问题，就怕他在上边作假。还有肖老师丈夫的死，也要查。她从哪儿拿的药，总能顺藤摸瓜吧？”
他们两个商量好查案方向，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东城分局给安排了招待所，也不用再回省厅。
第二天一大早，许天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很早，哪想到宁越已经买好了早餐给她送过来，他见她已经背起包打算走了，就说：“别太急，先把早饭吃了。”
许天打开袋子，见里边是两个三鲜包和一碗八宝粥，“宁队，你吃过了吗？”
“我也刚吃过，顺便帮你带的，孙队说招待所餐厅的包子最好吃，你尝尝。”
许天谢过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犹豫，等把一个三鲜包吃完，她还是道：“宁队，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这事省厅和东城分局不得不查，哪怕有人想保高勋，他也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何况他跟肖老师的事涉及作风问题，省厅肯定会考虑这一点，再器重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宁越十分无奈，“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磨叽？实话告诉你，来省厅开会是我从老汪那儿抢来的机会，也没多大事。主要就是不放心你，结果我找到学校就看见你挂在排水管上当超人，你说我还怎么回去？我回去了跟贺局怎么交代？任由你在这儿折腾？就不管了？”
许天有些意外，“你是为我来的省城？”
“你以为呢？所以别再想这些没用的，赶紧把这案子了结，咱们才能回豫北。”
“谢谢。”许天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感谢有点干巴巴的，她三两口把饭吃了，才说，“宁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宁越已经失望了，她怎么什么事都弄得热血沸腾，公事公办的，哪怕说句回去请他吃饭，也行啊。
到时候你请我，我请你，感情不就处起来了吗？
等许天吃完饭，两人溜达着往审讯室那边走，她才说：“宁队，等回去我请你吃大餐，虽然我不想麻烦你，但不得不承认，有你在，他们会更重视这案子。”
宁越笑起来，“好啊，我等着。你也别妄自菲薄，我相信就是你自己来，肯定也能捅破天，我跟孙队说的不是假话，你有这能力也有这魄力。”
许天被他逗乐，“什么叫捅破天？宁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走吧，看看不肯去监室的高教授睡没睡。”
孙队很够意思，安排人看着审讯室里的高教授。一早刚换了班，昨晚盯着的人说他直接躺到审讯桌上睡的。
“刚给他送了饭，我看他吃得也挺香。”这位同志忍不住说，“其实我看这位高同志，真不像是犯了事的，他特别坦然。”
许天虽然一直很反感高勋，可听到这话也不由佩服，“他这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宁越问看守的同志有没有跟高勋交谈，得到否定答案后，也不由感叹：“他确实厉害，只看了他一晚上，这位同志就对他有好感，还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两人都知道只要高勋不想说，根本没办法从他嘴里问出真相。
肖老师很崩溃，虽然监室很干净，还是单间，可她平时养尊处优，哪里住过这种不到十平的小房间。
据说她哭了一晚，直接精神崩溃了，问什么都不说。
宁越赶紧去联系精神科的医生，来给肖老师做鉴定。
许天昨天已经联系了同宿舍的小陶，李美月还有陈晓兰，可小陶下午才能到，陈晓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学校只有三名老师，她不好请假。
李美月压根没联系上，许天只好给李美月家人留了言，希望她能打到分局来。
一到办公室，许天就又给她打了一次电话，对方说李美月往家打过电话，已经把电话号码跟她说了。
许天皱眉，终于意识到不能干等着李美月，她是生意人，总是到处跑，就算知道有人找她，也未必会打电话过来，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她。
八点半，省厅那边来人了，带着从高勋办公室取来的文件夹。
宁越去了省医请专家，孙队长带着人过来找许天，“许法医，这位是省厅的冯主任，他想了解一下高勋的案子。”
冯主任大概四十来岁，眉心有竖纹，法令纹也很深，一看平时就很严肃。
许天简单把事情说了，冯主任叹口气，“真没想到啊，不过小高能坦然承认那段错误的关系，还不算无可救药。”
许天一听这话就知道省厅没打算放弃高勋，她有些奇怪，现在这种作风问题，处理起来可是很严重的，这高勋是有后台？还是能力强到别人无可替代？
“他在大四时跟有妇之夫谈恋爱，甚至分到省厅后，还有联系……”
许天以为对方没听清楚，正想简单概括一下，哪想到冯主任说，“昨天小高在电话里已经跟省厅的值班人员汇报了这事，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能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再说他也没有伤害到其他人，这个肖老师跟她丈夫当时不是分居状态吗？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扣留他，那我觉得没必要，这事自有组织上给他处分。”
许天皱眉，高勋真有后台？还是说他能力出众，人缘太好了？
她干脆强硬起来：“抱歉，不只这件事，我们要查的是人命案。四年前他曾经给我们同宿舍的五个女孩做心理疏导，是肖倩老师找他来的。肖倩老师有大可能就是杀害死者安然的凶手，而他跟肖老师关系密切。”
“两人不是已经断了吗？”
“并没有，高勋说肖老师精神有问题，经常找他做心理咨询，我们想看他跟肖老师的谈话记录，他说是私人关系开解肖老师，没有做记录。冯主任，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
冯主任叹口气，“不管怎样，我相信小高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应该是误会，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省厅肯定全力支持，但也请尊重人，别动不动抓人。”
许天十分无语，“冯主任，您应该没上过一线吧，警察抓人，是多正常的事啊。他有嫌疑我们自然抓他，哪里不尊重人了？”
冯主任没想到被一个小年轻教训，他哼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说先缓一缓，都是一个系统的，应该先谈话，解开误会嘛，干吗大晚上抓人？还搞得大家都知道了。”
“我们可没让高教授给你们值班室打电话，是他自己要打的，这能怪得了谁？冯主任，这么大的事，您还想瞒着掖着？我知道教授级别的专家太稀有，可您爱才也得有度吧，别太护犊子。”
“你……”冯主任气得指着许天想骂，又开不了口。
孙副队在一边劝了两句，也没用，冯主任气得把文件夹扔下，就走了。
孙副队十分无奈：“我说小许，你属炮仗的吗？那可是省厅的领导。”
“就因为省厅的，才得打发他走啊，不然咱们干活，一直有个护犊子的文职领导在旁边监工，你受得了吗？”
孙副队笑了，“也是，我说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是人家领导没想跟我较真，我看这位主任也跟昨晚的看守一样，是被高勋迷惑了，都觉得他是好同志，哪怕犯了错也是年轻不懂事，可你看高勋那有恃无恐的样子。”
许天感慨两句，就赶紧翻起了高勋的记录，她原以为这种记录跟审讯时的笔录一样，肯定是说了什么都会记录下来，可没想到根本不是对话，只是简单记录了病人的精神状态，疏导方式，疏导过程和最终结果。
“病人？”孙副队有些疑惑，“他把你们当病人了？”
许天挑眉，她把所有记录都翻了一遍，大同小异，于是干脆把文件夹拿到审讯室里。
“高教授，这就是你所说的谈话记录？”
“有什么问题吗？”
高勋此时神情淡漠，“许法医你真失忆了吗？还是想隐瞒什么事？连当时咱们的谈话都不记得了？我只是帮肖老师给你们做疏导，不可能一句一字都记下来。”
许天请孙副队先去看看宁越回来没有，她又过去把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她跟高勋。
高勋马上道：“这不合规吧，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没有暴力审讯的癖好。再说我只是法医，不可能单独审讯，现在只是私人跟你聊聊而已。”
许天说完笑笑，把文件夹推过去，“高勋，你这才不合规啊，因为肖老师邀请，你就去给我们做心理疏导，连记录都这么敷衍。”
“敷衍吗？我觉得很正规，你们都因为同学的去世做噩梦，我对你们的心理疏导还是很有作用的。”高勋说完又强调，“可别把你失忆和小陶脑子不清楚归到我头上，我是帮你们，不是害你们。”
许天靠近他，低声道：“真的吗？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失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被东西砸过头吗？”
许天轻笑：“是啊，正因为大难不死，我才明白有时候该装糊涂，所以我失忆了。可是高教授，你非要跑来豫北干什么呢？想确认我是不是真失忆？”
高勋吓了一跳，“你在胡说什么？”
他紧盯着许天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却被她毫不客气地瞪回来，“高教授，如果我说我全想起来了，你信吗？”

第210章 嫌疑人10
高勋只紧张了一瞬,他很快恢复正常，“哦，原来你想起来了,那可太好了，赶紧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怀疑我？”
许天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会来豫北？”
“是省厅的安排,也是你们局主动邀约,我本来不太想去，但发现你就在豫北当法医，想起安然的事,才动了心思,干脆就过来了。许法医,这事我好像早就跟你说过了，怎么连我去豫北的目的，你都开始怀疑了吗？”
许天只是想诈诈他,看到他第一反应是紧张，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只是高勋太精明，哪怕证据放在他眼前，也不可能轻易招供,更何况只是自己的含糊其词。
高勋试探两句,便不肯再开口，“如果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就不要再来浪费时间。”
许天道：“我们宿舍的几位正赶过来，等她们到了,你要不要见一见,咱们一起回忆下当初的谈话。”
高勋刚说了不再回应，这时却又没忍住,他挑眉，“没必要，她们总不会也像你一样全都失忆了吧。”
“这就是让我奇怪的一点了，小陶只记得你找她谈过话，却忘了谈话内容。”
“又是小陶，所以你只联系到了她，并不清楚其他人如何，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高勋冷冷地看着许天，“许法医，我觉得你钻进牛角尖了，我也曾经像你一样，总想找个人来指责，这样我心里会好受很多，也许我根本不该跟你谈安然的事。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希望你可以查出安然的死因，毕竟这也是我的心结。”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还贴心地对自己被关在这里，表示理解，许天要不是定力十足，也会像昨晚的看守一样，觉得他是个被冤枉的好人。
她从审讯室出来，宁越已经回来了，他不悦道：“小许，别单独进审讯室，就算问出什么也不合规啊。”
许天忙说：“我知道，刚才就是想诈诈他，不过他很警惕。”
宁越问多问，“孙队呢？”
孙副队正好过来，他说：“四年前处理这案子的人已经调走了，不过案卷都可以查阅，我带过来了，资料不多，有照片还有省医老师跟同学的笔录，就连她家里人也认同她是自杀。”
许天翻着卷宗，看到那几张照片，她不由叹口气，怪不得同宿舍五个女孩都做噩梦了，看到这样的场景，死去的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肯定会受到惊吓。
卷宗里不只有安然跳楼现场照片，还有同宿舍五个女孩的资料，上边都附有一张两寸照片。
许天这才把人都认了一遍，免得到时候见面不相识。
她认完人，又翻完了所有笔录，不由皱眉。
“精神恍惚？曾经无故发脾气？小陶没提这事啊。”
宁越道：“不是已经通知她们了吗？等到了再问问清楚。我联系了一位精神科医生，也是教授，算得上省里的权威，约了下午两点来分局。小许，慢慢来，这事急不得。”
许天也不想急，她很确定这案子有问题，可却没证据也没把握，还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自然有些焦虑。
通过这些笔录，她发现原主跟小陶小雨几乎形影不离，同进同出，跟安然关系好的只有李美月。选择去支教的陈晓兰很有个性，向来独来独往，非常自律。
在李美月的描述中，安然那段时间情绪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特别好相处，热情大方。
不好的时候，总是哭，说自己很没用，不够漂亮还很无趣，她还多次提到过高勋，说他太优秀了，自己配不上。
许天看得十分无语，安然这姑娘也太傻了吧，看情况，她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高勋有女朋友，却还是不肯放弃，甚至怀疑是自己不够优秀。
她放下文件夹，正打算再想办法联系一下李美月，外边有人敲门，“孙队，咱们这儿有位叫许天的同志吗？外边有个姑娘找她。”
许天一愣，才上午十点多，难道小陶提前到了？
她出去一看，惊喜道：“李美月！你怎么这么快来了？”
李美月鹅蛋脸，丹凤眼，长得很漂亮，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黑裤子黑皮鞋，风衣里边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这一身打扮简单又时髦，再配上她那一头卷发和肩上大红色的坤包，十分亮眼，路过的人不管男女都忍不住打量她两眼。
李美月显然很享受这种打量，她重心放在右脚上，左脚的高跟鞋在地上转着圈，正在看墙上贴的通知。
听见许天的声音，她转头看过来，先是愣了下，才迎过来笑：“许天？真的是你？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一样？要是走在路上，我还真不敢认。”
许天心中好笑，这个跟原主关系不太好的舍友，倒是很敏锐，可不就是换了个人吗？
“你不也一样？比上学时可漂亮多了。”
李美月笑得十分开心，“我就喜欢别人夸我！”
许天跟她介绍了宁越还有孙副队，李美月笑得更开心了，她跟宁越握手的时间更长些，转头就拉着许天问：“年轻的那个是你对象不？”
许天十分无语，这什么眼神啊。
她摇头：“那是我领导，别瞎说，找你来是为了查案，等办完正事，咱们再闲聊。”
李美月不知道是因为同学情，还是她本就是自来熟，跟许天特别亲热，她特别豪迈地说：“行吧，等办完正事，姐请你吃大餐。”
许天把她请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你还记得当初高勋是怎么给你做心理疏导的吗？”
李美月皱眉思索片刻，“你说高老师？我还真不记得了，就记得他很帅很气派，也很厉害，反正跟他谈过之后，我再没做过噩梦。”
许天又问她有没有像小陶一样，有记忆闪回，她摇摇头，“没有，就是之前收到过一封信，不知道谁写的，说他知道安然的死跟我有关系，我的妈啊，这不神经病吗？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许天忙问，“信呢？”
“早扔了。不过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跑去找小陶找晓兰，我本来想问问她们有没有收到这样的信，可一到地方，又不太好意思问。而且我也有点害怕，如果只有我收到了，那她们肯定得怀疑我啊，可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怀疑我？”
许天听说信扔了，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来找我？”
“咱俩当时关系就一般，你又换了专业，再说咱们连个地址都没留，我上哪儿找你去？”
“听说你怀疑是小雨杀了安然，她们两个有矛盾吗？”
李美月一愣，“你已经找过小陶了？我那天跟她聊到小雨，就开玩笑说，没想到她能出国，还说她是不是因为安然的死，害怕了，才跑了。”
许天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李美月叹口气：“其实学校一直有传言，说安然是被害死的，不过流传最广的是她被鬼附身了，这不是无稽之谈吗？我跟安然关系那么好，如果她真是冤死鬼，肯定会来找我托梦的。”
许天不由笑了，“你这也是无稽之谈啊，不管她是怎么死的，都不可能来找你哭诉。美月，你到底为什么怀疑小雨？”
李美月叹口气，“安然已经死了，我不想说她不好，可她性子确实有些急，跟咱们宿舍的人都吵过架，跟你也吵过，你不记得了？”
许天听小陶说过，于是马上点头：“当然记得，我劝她，她不听嘛，陷入热恋的人确实难以自拔。她跟你也吵过？”
“不止一次呢，跟小雨也吵过，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说小雨是书呆子，学习再好也没用，小雨骂她是花痴，还说她白考进这么好的大学，后来两人都不说话了。不只小雨，那段时间，安然就跟刺猬一样，你跟小陶也不怎么理她。但只有小雨最不留情面，晓兰虽然也不给安然好脸，但她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怎么说呢，她好像比咱们都成熟，特别有目标有主见。”
许天听她越说越乱，就问：“你是说晓兰对咱们五个都很冷淡，特别有主见，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我跟小雨小陶都不理安然，小雨最不给她留情面。”
李美月看着她，“小天，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是啊，那你跟安然关系最好，同进同出，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李美月看起来十分无奈，“小天，我刚不都说了吗？这些就够反常的了，安然刚进校那段时间，还是挺正常的，虽然也经常跟咱们说她的勋哥哥，但不会惹人生厌。”
“也就是说安然并没有被霸凌，她是因为高勋才变得让人厌烦，跟谁都能吵起来，那你有没有见过她给高勋打电话写信，甚至直接去找他？”
“肯定找过不止一次，每次回来都很崩溃，我怎么劝也没用。”
“都是她自己去的？去哪儿找？高勋家还是他单位？”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美月叹口气，“她想出去，我也拦不住啊，回来就开始哭。其实我是真有点受不了她，可你们三人组我插不进去，人家晓兰又不爱搭理人，再说当时安然很依赖我，我也不好意思不理她，谁知道后来她就跳楼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劝她，还得发动大家想办法帮她追到高勋。”
许天盯着她的眼睛，李美月不自在起来，“怎么了？我妆花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善良，不过你就算发动多少人，她也追不到高勋，因为高勋当时有女朋友，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啊？是谁啊？我还以为那是他编出来骗安然的。”
许天发现自己说李美月善良时，她很不自在，抬抬手，不知想摸脸还是想抠指甲，抬到一半又放下。
等她听见高勋有女朋友，反而没什么下意识的反应，但却配合着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惊讶又好奇的样子。
许天马上问：“你知道是谁，对吗？是安然跟你说的吗？”
李美月好像吓了一跳，她怔怔看着许天，半晌后，才长出一口气，“许天，你刚才那眼神还真挺像警察审犯人的，吓死我了。”
许天无奈出示了警员证：“虽然我现在便装，但我确实是警察！”
“哦。”李美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但许天却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美月，你能来这里，我相信你肯定是想帮安然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没人会随便就把你当作嫌疑犯。”
李美月似乎有些烦躁，她挠挠头，手在包外摸了两把，突然问：“能抽烟吗？”
许天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就从包里拿出个小巧的烟盒，里边应该是女士香烟，她熟练地点上，吞云吐雾起来。
许天也不急着催她，李美月像是有烟瘾，狂抽几口后才说：“那天我看见安然上楼了，警察问的时候我撒了谎，说在宿舍睡觉。”

第211章 嫌疑人11
许天没想到李美月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她跳楼前吗？安然当时一个人？状态怎样？”
“她看起来不太高兴,闷头往楼上走，我也没敢打扰她。”李美月说着叹口气：“我怕我一问她，她又跟我哭起来,她会像祥林嫂一样诉苦，我就没敢说话。我要是知道她会出事，说什么也会拦下来的。”
许天听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由皱眉,盯着她的眼睛：“美月，你怎么不敢看我？”
“啊？”
李美月夹烟的手一抖，猛地抬头看着她,“怎么不敢了？你看吧,我就知道,我一说这事就会被你们当成嫌疑犯。”
许天无奈笑道：“你别急，我没说你是嫌疑人，我只是发现你说得很不自信,好像还有隐瞒，既然你能来这里，我相信你是想协助我们查案的。知道什么请都说出来，别说一半瞒一半。”
“我这不是在说吗？我看到她上楼,没过十分钟,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我从窗户里往下看，你们三个正在楼下围着安然的尸体。我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床铺上坐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急忙往外跑。结果下楼时正好碰见肖老师，她眼神发直,根本没看见我，我冲她喊安然出事了，她也不理我，就那么走了。”
“安然不就摔在宿舍楼门口吗？又没有后门，她肯定要经过安然身边，美月，你看到她从旁边经过时是什么表情了吗？”
“她好像没往那边看，跟梦游一样，恍恍惚惚地就走了。”
许天愣住：“你当时就没怀疑过她吗？我看当时的笔录，那天是周三中午，这个时间肖老师为什么要去学生宿舍，又为什么恍恍惚惚地跑了？”
“我怀疑过，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而且我自己也撒了谎，我怕人家刨根问底，再怀疑我。”
许天皱眉打量着她，“美月，能做生意的人不会像你这样优柔寡断，而且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去世，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撒谎？就算你把这两件事说出来，又能怎样？不就是看见安然上楼，看见肖老师下楼了吗？两人都有些恍惚对吗？这么点事，谁会怀疑到你头上？”
李美月把烟在桌子上摁灭，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当时也不过是个大一的学生，没遇见过大事，看见安然死了，我肯定会害怕啊！我不想多说，怕多说多错。”
她似乎想要证明什么，眼睛死死盯着许天，装出很委屈很有底气的样子。
许天叹口气：“还有其他事吗？那天安然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回宿舍？有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你把那天从早起到晚上出事都发生了什么详详细细说一遍，可以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啊！早上我给她买了鸡蛋饼，她自己冲了杯牛奶喝完，就去上课了。中午我想找她一起吃饭，结果她说她有事，我自己吃完饭回了宿舍，先去水房洗了两件衣服，去晾晒的时候看见安然上楼了，她没回咱们宿舍，直直地往上走。我当时有点困，也就没喊她，回了宿舍想休息会儿，没想到她就出事了。”
李美月神情哀伤，手又往包里伸去，但掏出烟盒又烦躁地扔回去了。
“反正就是这样，我其实一直怀疑是肖老师跟她说了什么，但我一开始没提这事，这话就越来越难说出口了。小天，你能懂吧，我后悔极了，要是当时我拉住安然问问她怎么了？或者直接陪着她上楼，也许她就不会出事。可我居然怕麻烦默默回了宿舍，我真怕说出来大家会指责我。”
许天缓缓点头，“这样的心理可以理解，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李美月无奈极了：“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阵子安然情绪不稳定，每天都很异常啊，还要我怎么说？”
许天突然想起笔录里李美月曾经两次提到高勋，就皱眉道：“你对高勋什么感觉？”
“啊？”李美月挑眉，“我能对他有什么感觉？”
“或者说你对高勋跟安然的事，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我觉得安然不该一棵树上吊死，人家没意思，干吗非要缠着。我还觉得高勋没处理好这事儿，不喜欢就别再跟人家联系，更不能让安然有不该有的错觉。”
许天盯着她，“美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美月一愣，“啊？我说什么了？”
“你觉得安然喜欢高勋是自不量力，还觉得高勋没有任何问题！你忘了？四年前，出事后警察来学校调查，把咱们几个都问了一遍，你就是这么说的，你甚至还暗示安然精神有问题。”
李美月放下二郎腿，皱眉道：“我那时候说得也没问题啊，安然太执拗了，就像个精神病。现在我谈过恋爱，也经历过坏男人，想法自然会变，我知道安然应该是控制不住自己，高勋可能也没表现出来得那么无辜。”
“你还记得高勋跟你谈话时都说过什么吗？”
李美月绞尽脑汁回想着，最终还是摇摇头，“真记不起来了，就记得他劝咱们想开点，反正都是针对性谈话，还是肖老师安排的。虽然我觉得高勋不是个好男人，但他确实是个合格的心理医生，自打跟他谈过后，我确实没再做噩梦。”
她跟小陶的说辞一样，都知道有这件事，但具体怎么谈的都不记得了。
许天借口给李美月倒水出了办公室，她问宁越，“心理医生真这么厉害？能催眠到这种地步？”
宁越安慰她，“别急，等那位曹教授到了，咱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他说着指指办公室，“我觉得李美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平时形影不离的舍友突然跳楼，她看见对方上楼了，却没有劝阻，这事说出来，大家一定会觉得她冷血，甚至可能会埋怨她，她不敢说也很正常。如果她跟安然的死有关，现在也不会这么快跑来这里。”
“她说她正好在省城谈生意，还提到有人给她寄信，信中说她跟安然的死有关。这个寄信的人会是谁？总不能也是高勋吧？”
许天越说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宁队，我一开始怀疑高勋故意引我来查案，可他想摆脱肖老师有无数种方法，甚至他可以利用肖老师对他的信任，把人送进精神病院里。”
宁越愣了下，随即点头：“如果他能把你们催眠到忘记一段记忆，那他确实有这种能力。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天心中有个猜测，可是根本没办法验证，“我想再跟肖老师谈谈，她能在学校参加正常教学活动，怎么会问几句话，就崩溃成这样子了？”
“你怀疑她是装的？一开始她说失忆肯定是假的，只是她之后的身体发抖和眼神发直不像装的，我看还是等曹教授来了再跟她谈比较好。”
许天也担心真把肖老师逼疯了，只能等着。
这时李美月过来找她，“小天，我能走了吗？”
“小陶正赶过来，你不想见见她？再说咱们还没谈完呢。”
李美月捏紧背包带子，不悦道：“我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要谈的？”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听说你还没毕业就开始做生意了，想跟你打听打听，做生意是不是真的很赚啊？”
李美月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这也是小陶跟你说的？她真是个大嘴巴。你想做生意我可以带你，现在做什么都能赚，不用投资太大，你拿上几百块钱跟我去南边进次货，回来就能翻两番，多跑几趟，开店的本钱不就出来了吗？”
宁越知道许天说这些是想跟李美月拉近关系，顺便放松她的警惕，于是他装出瞧不上生意人的样子：“小许，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多少人想进咱们局，挤破头都难，你大学毕业分配来的，各种福利待遇都不错，还很受器重，以后前途无量，做什么生意？那都是不务正业……”
他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看了李美月一眼，尴尬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小许更适合留在局里上班。”
宁越又叮嘱许天两句，一副很器重她的样子，然后匆忙走了。
李美月不等他背影消失，就吐槽起来：“什么叫不务正业？我刚才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这家伙不错，我的妈啊，这什么老古董思想？人家南边做生意的住别墅喝洋酒，不知道过得多潇洒，你们这小地方的就是没见识。”
许天没想到宁越居然会配合自己，她心中暗乐，也跟着李美月一起吐槽起自己领导。
“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就是老板了，听说带你一起做生意的人也很厉害，你们早就认识吗？上学时就一直有联系？”
李美月马上沉了脸，“小陶都跟你说什么了？妈的，我就不该把她当人，她最爱传闲话，总来找我的是我继父，被那些闲人造谣我傍大款，真是搞笑，她信了，你居然也信了？愧你还是警察，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
“抱歉，我只是想了解你为什么要放弃工作跑去做生意，没别的意思。”
“我乐意不行吗？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瞧不起我，觉得你们是公家人，我们是投机倒把的，可现在国家支持个人做生意，我又没违法犯罪，你管我跟谁做生意呢？”
许天看着她涨红的脸，更觉得有问题，不管那封信是谁寄的，李美月肯定心虚了才会把信扔掉，还跑到小陶和陈晓兰那里打听消息。
“你们这是正当生意，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倒是你们赚了大钱，反而会看不起我们这些赚死工资的。美月，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就算有你继父带着，你也得有本事才行啊。你们现在还一起做生意吗？还是分开了？”
李美月不自在地摸着脖子又摸头发，“我现在自己开店了，小天，你想来我肯定帮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许天叹口气，“看来当时的流言对你伤害不小，你继父跟你有什么亲密举动吗？他就算来找你应该也是送东西吧，怎么会造成误会？这事到底是怎么传开的？”
李美月眼神里露出一股狠意，语气却装得很轻松，“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我继父对我很好，我很感恩，我俩平时就像亲父女一样，可能有人误会了吧。都过去了，我继父都已经去世了，这些事咱们就不提了吧。”
去世了？许天不由皱眉，追问道：“安然知道这事吗？针对你的谣言到底是什么时候传开的？”
她敏锐地发现，在提到安然时，李美月眼神里的恨意根本无法掩饰。许天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主犯是肖老师，教唆犯或者说包庇者是高勋，现在看来李美月也有动机。
“美月，安然跟其他人说了对吗？”
李美月脸色难看，她把坤包往背上一甩，“我还有事要走了，该说的我反正都已经说了，不想再提这些烂事儿。”
许天没拦她，看着她的背影道：“美月，你真不想知道那封信是谁寄给你的？”
李美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许天，“是你？居然是你？安然跟你说什么了？她不是早就成植物人了吗？”

第212章 嫌疑人12
许天没想到轻轻一诈,李美月就慌了，显然那封信对她的冲击很大。
她不回答李美月的问题，继续故弄玄虚：“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换了专业,去学法医？”
李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早就知道了吗？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当时人微言轻,说什么也没人信。现在我成了警察,自然要把当时的事情查清楚。”
许天一边说一边朝李美月走去，李美月居然吓得连连后退，“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许天看着她的样子笑起来,“放心,现在还不到给你戴手铐的时候，不过我也不可能放你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美月，我相信你这么快赶来分局是想要彻底坦白的，整天提心吊胆，心里背着包袱,赚再多钱也潇洒不起来吧？”
她后两句说得郑重又诚恳。
李美月愣在那里,眼圈突然红了。
她踌躇良久，终于道：“安然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杀过人。”
许天一愣：“谁？”
李美月抬眼看着她，追问道：“那封信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许天叹口气,她本来想装作无所不知,来吓唬李美月，没想到李美月这么不经吓,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许天知道这时候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于是她答非所问地说：“美月，其实我也一直很怀疑安然坠楼的原因，一直在查，但我几个月前被高空坠下的重物砸到了头，在医院躺了几天，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李美月怔怔看着她，“你是说你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寄过信？”
“美月，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你怎么那么快就扔了？为什么不通过笔迹查一下。”
李美月苦笑：“要是能辨别字迹，我肯定留着。信上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那上边只说知道我杀过人，还知道我跟安然的死有关，我吓坏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我也想过去找你，可我打听到你进了市公安局，怎么敢去自投罗网？”
许天指指审讯室的方向，“既然你说你杀过人，又对写信的人很好奇，那这事必须得查清楚，走吧，把你知道的，做过的都说出来，心里会轻松很多。”
李美月眼里含着泪，怔怔看着她，“其实我来这里时就想着跟你自首，可见到你，又不敢说了，年少轻狂做下的糊涂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许天把她请进审讯室，又跟她介绍了宁越，“这是我们刑侦队的宁队长，你刚才见过，正式审讯必须两人以上，没问题吧？”
李美月好像破罐子破摔了，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拽拽的态度，“宁队长是吧，可以抽烟吗？”
宁越摇头，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许天劝她，“抽烟对身体不好，美月，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伪装，而是坦白。你没你表现出来得那么坚强，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露出破绽，还是赶紧坦白吧，你跟安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美月听见她说没那么坚强时，眼圈又红了，随即她抹了把脸，然后像是戴了面具，笑嘻嘻跷起二郎腿，“都说死者为大，我其实不该说安然不好，可怎么说呢，她确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
许天无奈道：“没人把她想象成圣人，她只是个刚上大学的普通女孩，会任性会有各种缺点，不然我们三个也不会跟她闹翻。但不管怎样她罪不至死，而她的性格也不太可能自杀，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
“也对！她也没那么坏，只是被感情蒙蔽了，后来我经历过，也突然明白她了。”
宁越皱眉：“什么意思？你经历过感情？还是也跟安然一样喜欢上了高勋？”
李美月嘻嘻笑着：“哟，到底是队长，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出来了？没错，我也跟高勋上床了。”
这下子宁越跟许天都愣在那里。
李美月似乎很喜欢把别人震住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小天，你们几个一心放在学习上，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安然也跟高勋上床了！”
许天确实被李美月震住了，她猜到高勋是个混蛋，但她只以为他是为了隐瞒自己跟肖老师的感情，才会对安然下手，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色鬼！
“美月，你怎么知道安然跟他上床了？你又是怎么跟高勋在一起的？时间上跟安然重叠吗？”
李美月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笑起来，“当然重叠，不然安然也不会那么恨我。”
她手动了动，似乎有烟瘾，然后又把二郎腿换了个边跷，“我从头说吧，坐稳了！别吓到！一开始高勋是拒绝安然的，是安然跟踪他，发现他跟肖老师有一腿，于是用这件事威胁高勋做她男朋友，两人就在一块了。后来我遇到点事，向高勋求助，高勋跟我说了安然的疯狂举动，还用这件事来劝我，说有些看起来完美的人，背地里不定什么样子。”
宁越问：“你因为什么事向高勋求助？”
李美月长叹一声，“我继父从我十五岁时就强|奸了我，后来我一直想自杀，尤其是上了大学，还是摆脱不了我继父，我就更痛苦了，高勋不是心理医生吗？我就去找他，请他帮助我，他确实帮了我，让我想开了，不过他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一直研究我。”
许天听到这里，不由皱眉：“到底怎么回事？高勋利用给你做心理疏导的便利诱|奸了你吗？”
“嗯，算是吧。其实这事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勾引高勋气死安然。”
宁越越听越乱：“等等，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因为想不开，才去向高勋求助吗？怎么又说要报复安然？她哪里得罪你了？”
“她确实得罪我了，我一开始把她当做好朋友，因为她一直跟我倾诉她的单相思，甚至还跟我说了跟踪高勋发现的隐秘，我也就把我的痛苦跟她说了，哪想到她转头就告诉了高勋，我气不过，问她有没有跟其他人说，她说没有，还说她跟高勋说这事，是为了想办法帮我。”
李美月越说越气：“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安然当时那种怜悯的眼神，真让我受不了，她还说该报警把我继父抓起来。”
许天道：“她没说错，确实该报警！”
“报警？”李美月冷哼，“那我名声还要不要？你们替我想过没有，我特别后悔跟她说这事，结果有天我在学校碰见高勋，他居然也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还让我想开点。小天，你能想象我当时的感受吗？”
许天点头：“明白，你一定很崩溃！这是你的秘密，只告诉了好友，却被陌生男性得知，还当面安慰你。”
李美月说：“我干脆主动去找高勋，我跟他说我很担心，安然会把我跟我继父的事告知其他人。高勋开导我，后来他说我比安然要懂事，又问我，我继父第一次怎么强|奸的我，要跟我一起重现当时的情景，后来我俩就顺其自然在一起了。”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两人再次被惊到。
许天诧异道：“美月，你是说他为了开导你，扮演你继父，还让你来描述你继父如何强|奸你，结果他假戏真做了？”
李美月笑笑：“没错，就是这样！”
许天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刺眼，原来李美月比安然还要惨，“你没有反抗？事后也没想过报警？”
李美月扣着指甲，满不在乎地呵了一声：“你是警察，所以总喊着让我报警！可我为什么要报警？我去找他，本来就存了这样的心思，我就是想让安然看看，她死追不上，甚至要用手段才能抢到的人，我随随便便就能勾搭上。”
许天叹口气，只觉得痛心，十五岁被强|奸，肯定不止一次，没人护着她，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李美月心理已经扭曲，对性更是随便。
只听她说：“只是我没想到高勋那样一个体面人居然变态到这种程度，第一次给我做心理疏导就在他办公室跟我做了那事，不过反正我也不吃亏啊，总比跟我继父强。”
许天想到她说她继父已经去世，不由道：“你说你杀了人，不会就是你继父吧？”
李美月又笑了：“没错，你总算猜出来了，就是他，他自己欺负我不算，居然还想拿我待客。”
“待客？”宁越惊讶地看着她，“你妈呢？她没管过？”
“我妈有钱就行，怎么会管我。我反正习惯了，那老东西也不是全无好处，能赚钱给我花，那天他带我在深圳看房子，说把客户哄好，就把那套房买在我名下。”
李美月自嘲地一笑，“他以前说是真心爱我，才会干出那种事，我真信了，结果他不过是把继女当妓女，我干脆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了，后来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我当时甚至都想去找高勋，让他帮我治治，可我知道不能去。结果没多长时间我就收到那封信，说知道我杀了人，你说我怕不怕？”
李美月长吁短叹起来：“你们说人家那些杀人越货的路匪怎么那么心安理得呢？我就杀了一个罪有应得的人，还总是提心吊胆。不瞒你们说，我有时候听见警铃声都吓得以为是来抓我了。”
许天叹口气：“因为你是正常人，杀了人自然会害怕。美月，接着说安然吧，你报复了她，然后呢？被她发现了？”
李美月摇头：“没有，她很傻，根本不知道我抢了她男朋友。我跟高勋约了几次，后来他烦我了，就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去找他。我回学校后，直接把这事跟安然说了，安然很崩溃，她不敢相信，就跑去问高勋，不知道高勋怎么跟她说的，她回来后就恍恍惚惚地。”
宁越皱眉问：“恍恍惚惚？你没问她怎么了？”
“问了啊，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就阴恻恻地看着我，我问她是不是特别恨我，她说她要把我跟我继父的事宣扬到整个学校都知道。”
李美月眼圈又红了，她强自掩饰，“其实现在想想，本来就是我的错，这种事怎么能跟人说呢？明明知道安然把高勋当命一样，什么都不瞒他，我还要跟她说。”
许天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错的是你继父还有高勋，安然也不该把这事跟其他人说。美月，你对安然做了什么？”
李美月眼泪掉下来，“我想给她下药，然后让老头子强|奸她，这样她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宁越有些无奈：“这算什么把柄？你就不怕她直接报警把你们两个都抓了？”
许天看着李美月呼扇的大眼和愧疚的眼神，叹口气，“美月，安然用你继父的事侮辱你了，对吗？你设计这样的事，不是为了抓把柄，只是想让她跟你一样！”
李美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下了药就知道不对，想挽回的，可安然已经把我给她倒的牛奶喝光了，我追出去想让她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可她却说约了人，叫我别管她。”
她擦着眼泪：“小天，我没想让她死，真的！我看见她摔在地上，都悔死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啊。”

第213章 嫌疑人13
李美月此时是真的卸下了伪装,哭得妆都花了。
许天知道安然死得蹊跷，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她拿了纸巾递过去：“原来药是你下的,那你知道那天她约了谁吗？”
李美月擦着眼睛，无奈摇头，“不知道,我当时害怕极了,本来我是约好了让我继父过来带我们两个去宾馆，可我突然后悔了，想劝安然在宿舍睡一觉,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她说约了人,非要出去,我就跑到校门口让我继父赶紧走，别等我们了，等我回来正看到安然上楼,我喊了一声，她呆呆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心想反正她就在宿舍楼里，也出不了事,就先回了宿舍,结果后来就出了事。”
她叹口气：“我真没想到安然会跳楼！之后的事我没有撒谎，我确实看见肖老师下楼偷偷溜走了,我怀疑就是她约了安然到楼顶，两人肯定发生过冲突。”
许天问她：“你给安然下的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是我继父给我的,可能是安眠类的药物，吃了晕乎乎的。小天,你说我给安然下药，会不会导致她坠楼？我觉得不会，如果没有外力，她可能会在楼顶睡一觉，而且药效也不会那么快啊。”
李美月说完再次叹气：“不管怎么说，我给她下药了，要是被警察发现一定会以为是我害了她，当时我害怕极了，什么也不敢说。警察问，我也只说一直在宿舍睡觉。”
李美月这次是真把所有事都说了，她痛哭流涕，“有时候我会梦见安然来向我索命，我跟她说我没想杀她，可她不听，这几年我一直都很痛苦，根本学不进去，去医院实习就是害人，我这才跟着我继父去做生意，结果他又想把我卖了，我把他推下去制造成意外，那一刻突然想到安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她叹息着，“小天，判我死刑吧，不是因为我杀了那老头，是因为安然，她的死不管跟我下的药有没有关系，我都过不去这个坎，她死后，我总是回想起她对我的好，太后悔了！”
宁越道：“你先别想判刑的事，把所有事说出来，你心里就轻松多了，请再回忆一下，事发时还有没有什么被你忽略的细节。”
李美月努力回想着，最终还是摇摇头。
宁越又问：“如果让你指认高勋，你愿意吗？”
李美月愣住：“指认他？可当时我是自愿的啊，我是自己主动去找的高勋，向他倾诉我的痛苦，让他帮帮我，他对我动手动脚我也没反抗，这应该算不上强|奸吧。”
许天道：“美月，你跟高勋说了你的问题，他答应帮你，还选择在办公室见你，就说明他把你当做病人，利用职务之便侵犯他人，也是犯罪！他在这一行彻底没戏了，更何况有你在，就能证明高勋和肖老师，还有安然都保持着情人关系，这一点很重要。”
李美月点头：“好吧，我当然愿意指控他，只要能帮到安然，反正我妈早就跟我断绝了关系，我现在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下午，宁越找来的心理专家到了，他姓应，五十来岁，是市三院的专家医师，还是省医的特聘教授。
宁越跟许天介绍时，特意说：“市三院是精神病院，应教授是临床精神病学的泰斗。”
许天忍不住问：“应教授，您认识高勋吗？对他作何评价？”
应教授笑道：“怎么会不认识，我们这圈子里都对他有所耳闻，我看过他的论文，写得云山雾罩，一看就知道临床经验不足。都说实践出真知，别管哪个学科，缺了实践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基不牢啊！不过他主攻犯罪心理学，也许在这方面有独到之处也说不定。我记得当时他写过一篇偏执女性心理研究的文章，还不错，在圈里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许天不由皱眉：“偏执女性心理研究？他的研究样本是什么？接触过哪些偏执女性？”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教授打量着许天，“你们请我来是想了解高勋？那你们恐怕找错人了，我们只在学术研讨会上见过两次面，我对他并不了解。”
许天若有所思，宁越忙道：“主要是想让您帮忙确定一下嫌疑人的精神状态。”
应教授只观察了一会儿就确认肖老师是装出来的崩溃失语。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先跟她谈谈吧。”
应教授进去后，肖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发现不是警察，神情有些放松。
应教授只说自己是医生，问她身体怎么样？
肖老师呻|吟一声，居然开口了：“很累，头很疼，我一直心慌手抖，不知道是不是犯病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应教授耐心询问：“犯病？你有什么病？”
“躁郁症和抑郁症，很严重。”
许天在外边听得无语，她问宁越：“这两种病会同时得吗？”
宁越苦笑：“看应教授怎么说吧，不过我觉得肖老师装疯很有经验啊，可能不是第一次。”
审讯室里，应教授还是很温和：“谁给你确诊的？能跟我聊聊吗？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事？”
肖老师好像头都要抬不起来一样，唉声叹气地说：“你觉得呢？无缘无故我就被他们抓来这里，还不放我走。那个姓许的女法医是我学生，她诬陷我杀了另一名学生，可那名学生明明是自杀的！我都不敢想象这事传到学校，大家会怎么议论我。”
“无缘无故？我听说你试图把许法医推下楼，有目击证人。”
肖老师表情再次癫狂起来，“我不记得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又没疯！跟她也没仇，是她疯了，她在诬陷我！”
然后她再次痛哭起来，手微微颤抖着。
应教授看她又装起来了，十分无奈，正要出去，许天推门进来。
“应医生，您看到了吧，她有暴力杀人倾向，还间歇性失忆，你们的重症病房准备好了吗？到时候得上束缚带才行，她可是很重要的嫌疑人，虽然现在无法出庭，可我们也得保证她的安全。”
应教授听许天换了称呼，马上明白她是想吓唬肖老师，只好配合着点头：“好，我们医院病房随时有空位，放心吧。”
许天又说：“我还想请您给李美月做下心理疏导，她也跟高勋在一起过，还看到安然和肖老师一起上楼，她总觉得……”
许天话还没说完，肖老师就疯了一样起身朝她扑过来，“你说什么？谁跟高勋一起过？谁？”
许天被她摇晃着身子，不耐烦地推开她，“李美月啊，你不是失忆了吗？连美月都不记得了？她不是还去学校看望过你？”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跟高勋搞到一块？是她亲口说的吗？高勋怎么说？”
许天叹口气，“你跟高教授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怎么这么急？难不成你以为美月跟你一样也是高教授的研究对象？”
肖老师整个人僵在那里，呆呆看着许天：“什么研究对象？”
“应教授说他有一篇文章，是专门研究偏执女性心理的，你猜跟你有没有关系？”
别说肖老师，就是应教授也愣住，难不成高勋真把身边的人当成了研究对象？
审讯室外，宁越匆匆离开，他找到孙副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些资料。”
审讯室中，肖老师终于回魂，她瞪着许天，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小高之间是爱情，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精神世界有多合拍。”
许天叹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却转头问应教授，“请问心理医生对待需要疏导的病人，是不是要投其所好，要让对方觉得你是最懂她的人，才能事半功倍？”
应教授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不由笑道：“这么说也没错，一定要先让病人觉得医生是自己人，跟他很聊得来，才能敞开心扉嘛。”
肖老师不知是被他们的话激怒，还是被许天同情的眼神刺激到了，这次她是真的发起疯来，怒吼着：“闭嘴，你们知道什么？他爱我、懂我！绝对不会把我当病人！”
许天见她此时癫狂的样子跟昨天在楼上想推自己下楼时一模一样，马上道：“那你们两个到底分没分手？你丈夫和情妇又是怎么死的？”
“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我跟小高是永远不可能分手的！”
肖老师喊得声嘶力竭，她瞪着许天，“你也该死！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查？寄给我的那封恐吓信是不是你写的？”
许天一愣，“你也收到恐吓信了？信还保留着吗？”
肖老师却像是听不见她说什么一样，冲过来就想推她。
许天无奈只好把人反铐在椅子上，“安静！”
肖老师却又哭起来：“我没杀过人，不是我干的！都是他们自己找死。”
许天生怕她一会儿又缩回去，不想错过这机会，忙追问：“谁找死？除了安然还有你丈夫对吗？你既然喜欢高勋，为什么还要杀你丈夫和他的情妇？离婚不好吗？”
“我跟我丈夫本来就是各玩各的，可小高要跟我分手，说他家里催婚，他不能再跟有夫之妇交往，我就把他们都弄死了！反正他们全都是该死的累赘！”
肖老师眼神癫狂，语气轻松，好像在讨论过节了要不要杀只鸡，那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站一边观察她的应教授微微叹气，往后退了两步。
许天又接着问：“药是谁给你的？”
肖老师哼了一声：“需要告诉你吗？你也该死！我当时该给你留一管药的，可惜了！”
她说着话，似乎还想攻击许天，结果一起身手腕上哐当作响，她看着手铐，眼神突然有些呆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上了铐子。
许天怕她清醒过来，忙问：“安然是不是你推下去的？昨天你甚至想把我推下去！”
“你们都该死！”肖老师居然还是那句话，但这次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说出来的，说完就又发起了呆。
许天求助地看向应教授。
应教授叹口气，把她叫到门外，才低声说：“她之前确实是装的，但也确实有病。目前我诊断应该是间歇性躁狂症。”
“躁狂症？”许天皱眉。
“没错，这病临床表现为三高，情感高涨、思维奔逸，还有意志行为活动的增强。药物治疗后易复发，还容易抑郁，所以还可能会发展成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躁郁症。”
许天：“这三高是说她精力充沛，思想天马行空，而且会马上付诸行动吗？”
“差不多吧，这种病会让病人侃侃而谈，非常自信，一天八百个计划，还可能伴有妄想和行为夸大，简单说就是亢奋又疯癫。”
许天有些疑惑：“可她身边的人都没发现她得病，难道是初期？还是说她的病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应教授愣住：“人为控制？什么意思？你是想问她有没有吃药？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她有没有去医院治疗。”
这时宁越走过来：“小许，我已经让孙队帮忙去找高勋的论文和那篇文章了。”
许天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她没想到宁越已经让人去找了，不由欣喜起来，“宁队，你也觉得那篇文章有问题？我甚至觉得他谈这三个女朋友，都是为了研究她们的精神状态。”
宁越道：“别急，他这些文章都刊登在学术周刊上，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第214章 嫌疑人14
等孙副队长把高勋的各种论文找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小陶还没到。
应教授翻着那些学术杂志，指指其中一本,“就这本，我印象深刻。”
许天翻开目录，第二篇就是《偏执女性研究》,她轻哼一声,“这标题就够偏执的，为什么只研究偏执女性？男性跟女性对比一下，不是更有话题？”
应教授笑道：“你这主意不错,不过他的文章只从学术上看,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他所有文章中最出彩的。”
宁越看了两眼，“应教授，这个‘被试’指的是什么？做实验吗？”
“是说参与试验的个体,也就是研究者获取数据的对象，心理学需要大量数据，通过对被试者的研究和观察得出结论。不过高勋这篇文章没有做大规模采样，而是有针对性地研究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例子。”
许天一目十行地看过,皱眉道：“一共五个被试者,这个A很像肖老师，跟丈夫貌合神离,有很好的工作和社会地位，看起来家庭和睦,但却对现状不满,偏执又疯癫。被试者B很像李美月，离异家庭,有心理创伤，但李美月可不像B这么偏执，剩下三个没一个像安然的。”
宁越道：“也就是说其他三个被试者也可能被他侵犯？走吧，咱们去问问清楚。”
许天邀请应教授旁听，结果一进审讯室，高勋就皱眉：“审讯我，还需要请精神科专家来？许法医，你这是把我当精神病了吗？”
应教授有些尴尬，他张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宁越低声安抚他。
许天跟高勋说，“应教授只是旁听，就跟你以前一样，你急什么？反正不管谁在这里，你都不会痛快招供，对吧。”
“你想让我招什么？”高勋冷冷地看着她，“一些莫须有的罪行？没有任何证据的故事？”
宁越开口道：“李美月来了，她要指认你，你对她做过什么，不记得了？”
高勋先是一愣，然后淡淡道：“指认我什么？男欢女爱，两情相悦？难道她说我强|奸她吗？简直荒谬！”
许天道：“她找你是因为你是心理学专家，你也关心过她，她想要的是心理疏导，而你却借着让她描述过程时，侵犯了她，这还不属于强|奸吗？”
高勋还是很淡定，“那时我只是犯罪心理学研究员，可不是心理医生，她来找我时，我很确定她是想跟我上床，我们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也不存在强|奸，如果她诬告我的话，我不会坐以待毙。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觉得我们交往有什么问题。”
许天气笑了，“交往？你当时在跟安然交往吧，还有肖老师，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不出事才怪，现在肖老师和李美月已经坦白，你真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
她说着把刚才那本学术周刊扔在桌上，“这篇文章是不是你写的？A是谁？B又是谁？”
高勋扫了一眼，冷笑道：“下边有注明，受访者要求身份保密，我不可能告诉你。我说许天，你折腾半天又找来我写的文章，到底想干什么？生搬硬套吗？你以为我利用这些女人来搞研究？我还没那么龌龊。”
“真的？那你就详细说说跟这三位的交往过程。”
“过程？”高勋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你一个大姑娘怎么喜欢听这些？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男欢女爱啊……”
宁越皱眉：“高勋，别说废话了，你是不是同时跟她们三个交往过？”
“当然没有！只是有些人，你跟她分手后，她还纠缠不清，就像疯子一样，安然是这样，肖老师也是这样。”
高勋往后一靠，笑道：“就算我跟她们同时交往，犯法吗？这也不是严打的时候了！”
许天知道他的罪行很难界定，正想接着套话，孙副队长来敲门，他为难地说：“宁队，省厅那边来人了，说咱们只能扣留高勋二十四小时，晚上就得放人，只要不涉及杀人案，他们想自查自纠。”
许天皱眉，看来还真有人保他，还是说省厅不想家丑外扬？
她问应教授：“您看出什么没有？”
应教授叹口气，摇头道：“他自己就是这一行的，很会伪装，我只看出他胸有成竹，而且他也没说错，只要那些女孩不指控他强|奸，你就算证明他跟她们发生过关系，又能怎样？就算他把这些女孩当做研究对象，也不可能承认。那篇文章只能做参考，做不了证据。”
宁越也觉得想把高勋绳之以法太难了，“小许，先抓命案吧，肖老师杀了她丈夫和情妇，还杀了安然，甚至还试图杀你，这些她已经承认了。不管她有什么病，做这些事都是在清醒状态下，不可能脱罪，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她的罪行砸实砸死。”
许天有些无奈，她看了眼应教授，“其实我还怀疑高勋在操控她们，应教授，有没有可能利用心理学把正常人搞成精神病？”
应教授吓了一跳，“许法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应该不会吧，要想逼疯一个人其实很简单，但学心理的，不太可能做这种事，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许天指指审讯室：“您看里边那位有职业操守吗？”
应教授语塞，他叹口气，“还是那句话，你很难证明，就是当事人都站在他面前对峙，也很难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宁越听出他的意思，马上道：“小许不是要把责任推到高勋身上，她肯定是发现了端倪，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许天翻着桌上的刊物，无奈道：“其实我没发现有用的东西，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肖老师做的这些事都有高勋的影子。”
肖老师情绪时好时坏，十分亢奋，许天想要试一试，她咨询应教授。
应教授不由苦笑：“我还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更好还是更坏。”
宁越道：“既然应教授在这里守着，可以试试，她如果反应过于激烈，可以马上暂停审讯。”
许天得到他的支持，马上跟应教授进了审讯室，肖老师看到她时，眼神里有浓重的恨意，“你还想问什么？”
许天叹口气，把那本刊物递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肖老师看着标题发愣，“什么偏执女性？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天伸手指了指第三段：“你从这里读，看看这位被试者熟不熟悉？”
肖老师目光转到第三段，呆呆看着，“这是谁写的？”
许天把署名指给她看，“当然是高勋了，只有他才这么熟悉你，才知道你如此偏执，甚至到现在还没放过他！”
“他把我写进他的文章里了？”肖老师语气居然有几分甜蜜。
许天吓了一跳，进来前，她生怕刺激到肖老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走向。
“你不生气？他在研究你们，并把你定性为偏执女性，你看这里，他的描述是敏感多疑，心胸狭窄，好嫉妒。”
肖老师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无所谓地说：“那又怎样，这只是文章，又不是对我个人的评价。”
许天无语极了，“所以就算他没爱过你，甚至只把你当作一个实验对象，你也毫不在意？”
“你什么也不懂，为什么要乱说，他当然爱过我。”
“证据呢？”许天挑眉问。
肖老师哼了一声，“他爱我，我自然能感受到，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
许天知道她恋爱脑，但不知道是这种顶级恋爱脑，估计高勋想把她卖了，她还得给人家数钱呢。
“肖老师，请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把我当敌人，也不要把高勋当爱人。平心静气回忆一下，你在杀人前有没有受到过高勋的影响，他有没有暗示过你？比如跟你说因为安然纠缠他，他才不能陪你。或者跟你说你丈夫是你们在一起的阻碍。”
肖老师愣愣看着她，皱眉道：“没有，没有！这些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他们死，因为他们该死，只有他们死了，我才能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许天想到小陶的情况，不由问：“高勋有没有给你催眠过？”
“有段时间我睡眠不好，是他帮我解决的，应该不算催眠吧。”肖老师说完，又不高兴了，“别再问了，你是认准小高是坏人，是吗？他不是！我向你保证！”
许天笑笑：“保证有什么用呢？你自己的事都没解决，没资格替他担保，肖老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跟他在一起，是谁主动的？”
“当然是我了！”肖老师撩了撩鬓角的头发，“我知道你们怎么想我，觉得我不知廉耻，勾引学生。可他真的太优秀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让我无法自拔。我约他一起吃饭，请他到我宿舍，他没有拒绝，我就知道他对我也有好感。于是我们就在一块了，很美好，不管结果如何，我从不后悔。”
许天心中微叹，眼神和语气让她无法自拔？那得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语气？
“也就是说他故意勾引你了？”
肖老师怒道：“你在说什么？是我主动的。”
旁听的应教授都听不下去了，“如果只是师生关系，谈的都是学习的事，那他的眼神和语气要怎么吸引你？”
肖老师却生气地喊叫起来，说他们黑心肠，非要把高勋拉下水不可。
见问不下去了，许天只好先暂停审讯。
正好小陶赶到，她听说李美月给安然下了药，直接吓傻了。
“不会吧，那她跑来找我，还跟我说东说西，还说什么跑得最远的嫌疑最大，害我都怀疑起小雨，哪想到居然是她？”
“她的药并不一定会使安然坠楼，所以不算致死因。不过她收到一封信，说她是凶手，于是心虚起来，跑去找你们探听消息。”
小陶震惊不已，“她心眼可真多啊，我还真以为她是当老板了，有闲有钱，跑来看我。”
许天再次询问小陶关于高勋心理疏导的记忆，可哪怕见了高勋，小陶也还是回忆不起来。
于是只能让应教授帮忙催眠她，应教授却有些为难，“催眠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不可能洗掉记忆，而且是特定一段记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也许高勋当时什么也没做，你们才没有这段记忆。”
许天突然想到什么，“那些论文中好几篇涉及催眠，高勋似乎对催眠很感兴趣。”
应教授无奈道：“对啊，这就是我说的他的无根之木，这种治疗方法居然全建立在理论上。”
许天道：“会不会他的实践不是合法的，所以根本无法写在论文里？”

第215章 嫌疑人15
许天跟应教授把高勋的论文和文章都整理出来,一共六篇涉及催眠，里边的实验对象很少出现，只提到过两次,就像应教授说的，是脱离实践的理论分析。
其中一篇探讨了如何使用催眠达到逆向心理建设。
许天挑出这篇文章，皱眉问：“应教授,这也是你们的研究课题吗？”
应教授叹口气：“我们很忙的,谁没事研究这个，做心理疏导就是要帮病人建立起完善的精神心理体系，从对自己的认可,到如何悦纳自己,如何抗压,如何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和家庭关系，这些才是我们需要研究的。哪怕是重症病人，在药物治疗后,也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可高勋的论文并不实用，可以说是一种单纯的学术研究。”
宁越快速翻完那篇论文：“他是想证明催眠不但可以治疗心理疾病，也可以摧毁正常人的心理防线,甚至可以利用催眠左右他人的认知和行为？”
他说完看了许天一眼,“看来你的顾虑没错，肖老师的精神崩溃,还有她两次杀人，都有可能跟高勋有关。”
许天之前只是猜测,看到这篇论文也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可惜他没有像那篇文章一样,把案例写进来。”
应教授说：“就算写进来，他也不会指名点姓，还是构不成证据，我看你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身败名裂，让省厅把他除名。同时交往三名女性，光作风问题就够他吃一壶了。”
许天叹道：“如果这次放过他，我相信他还会利用自己的技能为非作歹。”
应教授笑道：“没了这身光环，他还怎么骗小姑娘？”
许天无奈道：“我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以此诱骗女性，而是对催眠的执念，他似乎想证明什么，就算褪去专家光环，他还可以利用催眠来影响身边的人，这很危险。”
宁越也有些犯愁，“说实话，把他除名都难，省厅已经来人了！他立过功，又是专家，没有确凿证据，光凭着作风问题，很难把他绊倒。再说安然已经去世，肖老师说是自己主动追求高勋，只有李美月肯指认他。可李美月又是杀人犯，还曾经对安然下药，你说她的口供有多少分量。”
许天不由皱眉，是啊，应教授和宁越说得对，她拿高勋根本毫无办法，可她不甘心啊。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商量对策，可除了这些文章，再找不到一点证据。
许天道：“如果高勋的执念是研究催眠术，那我觉得他不会把他的成功案例藏着掖着，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发布出来，他们内部有没有什么刊物？或者他有没有写成故事投稿到故事会或报纸杂志？”
宁越道：“这确实是个调查方向，可就算找到了，也跟这些文章一样，不能构成直接证据，他可以说是他编造的，虚构的。”
许天叹口气，“难道就这么把人放了？”
可再不甘心也没用，很快到了晚上八点半，昨天传唤高勋的时间。
孙副队长过来询问，“要放人吗？省厅的人等着呢。咱们没问出口供也没找到证据，再扣着人，恐怕不好交代。”
宁越看了许天一眼，见她冲自己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也微叹一声，“放人吧！”
许天起身道：“我去送送他。”
她以为高勋从审讯室出来时，会趾高气扬，哪想到他还是十分淡定，“宁队，昨天我接到你们的求助，放下手里的事情，马上跑来帮你，哪想到你们居然把我关了一天一夜，如此恩将仇报，连句道歉都不说吗？”
宁越气笑了，“如果确认我们找错了嫌疑人，自然会道歉，如果对你造成了精神或物质上的损失，你甚至可以申请赔偿。可我们没有找错，只是没有证据，不过我会把这案子的所有笔录整理出来，把跟你有关的一部分上交省厅，由他们自己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开除我？”高勋笑得十分开心，“你大概不知道，当初我放弃了海外工作，留在省厅心理研究室。如果他们开除我，我正好去选择另一种生活，但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的猜忌和攻击就放弃我热爱的专业。”
“热爱的专业？”许天突然开口，语带嘲讽，“有多热爱？如果你真热爱心理学，你会发现不了肖老师的反常？也不知道她杀了她丈夫？你会不知道安然的精神状态出问题了？热爱的话，不是应该把心理学发扬光大吗？好没见你治好过几个人……”
高勋冷笑：“许天，你脑子有问题吧！我主攻的是犯罪心理学，跟应教授可不一样！他是精神科医生，我是通过罪犯心理和行为特征来抓人的。我曾经通过心理侧写画出了通缉犯的逃亡路线，还有一次通过审讯击垮了连环杀人犯，让他招出了藏尸地。这才是我的专业！”
“哦？那你怎么没看出肖老师就是杀人犯？你不是研究犯罪心理的吗？”
“知道什么叫灯下黑吗？我想不到肖老师会做这种事。怎么？你就是这么推测的？许天，我劝你好好去当你的法医，别以为带个医字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收尸捡蛆虫，才是你的拿手好戏。”
宁越不由呵斥道：“高教授，过分了吧！”
“我过分？还是你们更过分？”高勋也没好脸，“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着肖倩那个疯女人几句话，就把我关了一天一夜，我回去怎么交代？你们替我想过吗？”
许天却仍旧笑嘻嘻的，“高教授，省厅的人都来接你了，我想也用不着交代什么。只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对了，你收到过信吗？用报纸上的字拼凑起来的信。”
“没有！你又想诬陷我什么？”高勋警惕地看着许天。
许天摊摊手，“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你被其他人当作嫌疑人，肖老师和李美月都收到过恐吓信，我相信应该还有人在查这件事，比如安然的父母！”
“安然父母早就接受了女儿自杀的事实，只有你这个疯子还在发神经！不会是你给他们写恐吓信，再自导自演这一出吧。”
宁越皱眉：“许法医不会这么做，这案子确实是她坚持要查，也查到了两名嫌疑人。李美月给安然下了药，肖老师承认杀害了安然。她没有查错，至于你做过什么，高教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高勋嗤笑一声，“我的天哪，宁越，你为了你的小女朋友，原则都不要了，这是一个刑侦队长该说的话吗？我自己清楚？清楚什么？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许天刚想反驳，却听宁越不紧不慢地说：“小许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
许天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以后会是吗？宁越想追她？
却听宁越又道：“高勋，我说这话是因为你的精神状态和你那些论文，而不是因为我跟许天的私人关系。高教授你看起来一直淡定自若，实际上心里很恐慌吧，宁愿在办公室趴桌睡，也不肯去监室里，很害怕这一去，再也出不来吗？”
高勋眉头越皱越紧，“你简直不可理喻，跟许法医一样疯癫，真想抓我就赶紧找到证据，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他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就走。
许天知道现在不是研究宁越的时候，她收回心思，看着高勋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说他差点出国工作，还有留学背景，那有没有可能在国外发表过论文？”
应教授一愣：“可以查一下！以他的水平发表全英文的专业文章，绝对没问题，可还是那句话，就算真查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宁越虽然一直劝许天先查肖老师，但看着高勋这样嚣张地离开，也很不甘心。
他马上道：“还是先查一下吧，如果高勋在国外发表类似文章，肯定不会半遮半掩，没准他能如实写出利用催眠对别人的操控。”
孙副队长看看表，“太晚了，我看明天再查吧，不急在这一时。”
宁越叮嘱许天先去休息，他借了分局的车把应教授送回家。
许天心里很乱，好像一团乱麻就要找到头绪了，却无从下手。她把小陶送去招待所，又回来跟孙副队长请示，想到监室去看肖老师。
肖老师一进监室就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床上，抱着腿，埋着头，半天了，一动也不动。
许天干脆打开门，坐在她身边，“肖老师，你的精神问题其他人发现过吗？高勋有没有帮你治疗过？”
肖老师抱紧自己的腿，用蚊子一样的声音低声说：“我没有问题……我不是疯子……”
“没人说你是疯子，我只是想请你回忆一下，你不焦躁不亢奋时是什么样子，跟高勋交往前，你跟你丈夫关系如何？”
提到她丈夫，肖老师似乎又亢奋起来，“我很讨厌他，我想杀了他……他该死，那女的只是倒霉，谁让她跑去我们家！都该死！”
“你想杀人这个念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是莫名其妙就想要杀了他们吗？”
肖老师抬起头，她眼睛肿得厉害，只一天时间，就憔悴了不少，“对，我就是想杀了他们，心里才不堵，还有你，我也想杀了你！那封信，到底是不是你寄给我的？”
许天不想撒谎，可她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原主寄的，“发信地址是豫北吗？”
“对，就是豫北寄来的！一定是你！”肖老师又开始咬牙切齿。
许天叹口气：“信上都写了什么？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你还装什么？你在信上说我是杀人犯！还说知道我都做了什么！我当然得让你死！”
许天问：“这事你跟高勋说过吗？”
肖老师摇头：“我去找过他，但没说这事，我不想连累他，我想把你弄死再自杀，也算赎罪了，反正我绝对不会进监狱。”
“自杀？收到恐吓信后，你去找过高勋，但没谈这封信，那你们谈了什么？他对你催眠了吗？”
肖老师冷哼一声：“小天，你是不是对高勋因爱生恨？怎么总是诋毁他？”
许天啼笑皆非，她一开始就对高勋很防备，怎么可能因爱生恨。
她看着肖老师恍惚的眼神，没回答，接着问：“你去过豫北吗？”
肖老师再次摇头：“给我寄恐吓信还不够，想让我自投罗网吗？”
许天再想问什么，肖老师突然暴怒，“我该把你推下去，对啊，我该跟你一起跳下去的，我既然已经打算自杀了，为什么不敢跟你一起下去？”
“是啊，为什么呢？会不会先杀了我，再自杀这样的顺序是别人植入你脑子里的？高勋从豫北回来后，你见过他，对不对？”
肖老师却已经听不进话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一直在懊恼自己没有跟许天同归于尽。
许天怕真把她逼疯了，只得先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宁越叫上许天去招待所餐厅吃饭，“我跟应教授说好了，今天联系一下外事部，让他们查一下高勋有没有在国外刊物上发表文章。”
许天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点头道：“嗯，我猜他肯定是在他留学的国家发表，咱们还可以查一下他的跨国信件和海外关系，他要投稿只能用信件方式，除非有人来回往返帮他带去国外投稿。跨国信件速度慢，审核严，肯定会留下记录。”
“好，包在我身上，你留在分局跟孙副队长一起再把肖老师跟李美月的口供整理一下。不管怎样，高勋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再让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非作歹了。”
宁越安排完，把碗里的粥喝完，匆匆去了。
许天刚到分局，就被孙副队长喊住，“有你的电话。”
她以为是胡东或小廖他们打来的，哪想到接起电话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许法医，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高教授，我还以为你不关心结果，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急着走呢？”
高勋轻笑：“小许，你对我的偏见该放一放了，之前在豫北市局我就跟你说过，有心理问题记得找我，现在这句话仍旧生效，我的办公室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许天一愣：“你已经回去工作了？”
“当然了，你以为我会背处分吗？”高勋语气轻佻，“小许啊，你太不了解我了，真以为你一个收尸工，能把我整下去？”
他的话很让人冒火，许天忍着气，脑中急转，高勋在挑衅自己，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想让她去找他？

第216章 嫌疑人16
许天听着电话里高勋的嘲讽,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他真涉案，为什么非要跑去豫北，难道原主头被砸伤真跟他有关系？他去探虚实了？
可他明明可以用更合理的方式离开,结果他突然跟她说要查旧案，在吊起她好奇心之后，又突然离开。
怎么看都是欲擒故纵,现在他又说他办公室大门随时敞开,让她去找他做心理疏导。
许天挑眉：“高教授，没想到我一心想逮捕你，你居然还欢迎我去你办公室,真是敬业啊,难道是看出我精神有问题了？”
高勋哈哈笑了两声,才说：“把那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定有心理创伤，而且很严重。小许,虽然我很生你的气，但我知道你可能自己也无法控制，有时候偏执起来，只能看见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这案子的结果,让你不太满意,对吗？”
许天听到偏执二字，就警觉起来,“高教授，你觉得我也属于你描述的偏执女性？”
“你不是吗？作为法医,还是个年轻女孩,正常情况下应该更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下文件，而你却跑去当跟队法医,跟一帮糟老爷们一块到处跑着查案子。甚至不顾危险，你是想证明你不比男人差，对吗？”
许天气笑了，“高勋，我真不知道你这个专家头衔是怎么拿到手的，走后门了？还是救领导于水火之中了？我们刑侦队有其他女同志，不是只有男刑警！我做的是我喜欢的工作，也不需要证明自己。你对女性的刻板印象真令人无语，跟你那些没用的论文一样让人作呕。”
许天也想激怒他，可高勋根本不上当，又聊两句，他那边传来敲门声，他没挂电话，说了声请进。
吱呀的推门声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高教授，我没来晚吧。”
“先坐吧。”
许天听着高勋请人坐下，她正想挂断电话，却听话筒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许法医，你们宿舍另一名成员来找我了，你要不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许天一愣，另一名成员？小雨出国了，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那就只剩下陈晓兰了。
“是晓兰？你约的她？”
高勋没有给她答案，而是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许天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恨不得把电话砸了，这次她相信高勋是心理专家了，真够阴的！
她忙找到孙副队长，“能不能帮我派辆车？”
“小张就在下边，昨天你见过，找他就行。你要去哪儿？”
“我有事要去省厅一趟。”
“去省厅？”孙副队长一惊，“小许，你是要去找领导，举报高勋吗？这得等着咱们把案子总结一下，商量好对策再去吧？”
许天叹口气：“不是，陈晓兰去省厅找高勋了，我担心会出事，等宁队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过去看看，顺便把她带过来。”
孙副队长皱眉，还没等他想起陈晓兰是谁，许天已经下楼了！
小张是办公室的干事，平时也没什么事，孙副队长就把他调来协助查案，见许天说用车，他激动道：“去哪儿？有抓捕任务吗？就你一个人？”
“没有任务，我去趟省厅。”
小张也惊讶起来，问东问西，许天心里有点乱，在他的追问下，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陈晓兰在豫北山区支教，她跟小陶都没有联系到，高勋不会早就跟她有联系吧，难道说高勋也收到了匿名恐吓信？他也在查信到底是谁寄的。
工作日的省厅不算忙碌，许天问清楚心理研究所的位置，顺利找到高勋的办公室，却被人告知他已经走了。
“高教授被停职了，正好有个女孩过来找他，两人一起走的。”
许天愣住，“你说他停职了？”
“是啊！”这位研究所的同事笑得有些暧昧，“具体什么情况我不能说，反正是停职了，公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私事的话你得去他家找他。”
许天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对，他自己直接跟值班人员承认有不正当关系，还被当作嫌疑人，省厅再器重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他已经停职了，刚才怎么什么也不说？许天更确定高勋是故意打电话激她。
她问高勋同事，“您能告诉我他家的地址吗？”
“就在公安大院东区，你自己打听吧，别说咱们省厅的人，就是家属们也都知道高教授，都琢磨给他介绍个合心合意的对象呢。”
这位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掩饰他看热闹的心态。
许天再次疑惑起来，高勋就算要跟省厅自首，直接找领导不行吗？大领导家里都有电话，那天也不算太晚，为什么要打给值班室？
毫不顾虑自己的名声，难道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事？
许天琢磨着，她谢过那人，匆匆下楼，叫上小张又直奔公安大院。
大院东区位置是最好的，远离公路，靠着公园，许天下车后见树下坐着几位大爷大妈，就过去询问，“请问高勋高教授住在哪个单元？”
这几位好奇地打量着她，一个大妈问：“你是他什么人？”
“同事。”
“哦，同事啊，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女朋友。”
旁边坐着的大爷说：“刚才小高不是领着一个姑娘上楼了吗？人家孩子是正派人，怎么可能左一个对象右一个女朋友！”
“也对，小高不可能干那事。”
许天没想到高勋人缘还真好，大家都把他当好人。她要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估计这几位老人家要惊掉大牙了。
她再次问：“请问他家在几单元几楼？我有公事找他，很急。”
最先开口的大妈本来还想劝她别打扰人家小情侣，一听公事，马上伸手一指：“就在那边，二单元三楼左边那户。”
许天谢过她，朝楼上走时，心中还有些犹豫，她不该一个人来，应该叫上孙副队长或者小张，这下子又要被宁越骂了。
不过她一个人来，反而能更随意地试探一下高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陈晓兰在他家，她不能不去。
公安大院的家属楼是六层两户，格局都不错，楼道里都更敞亮些。
许天走到三楼，敲响左户的门，马上有人应声，“谁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许天不由皱眉，会是陈晓兰吗？
她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位曾经的舍友，小陶简单描述过，应该是位心志坚定，乐于奉献，能吃苦的女孩。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高勋在一起？可如果两人关系一般，她又怎么会在高勋家像女主人一样搭话？
许天没应声，她再次敲响门，有人轻快地跑着来开门，果然是陈晓兰，只是她看到门外是许天后，脸马上就阴沉下来，“你来做什么？”
许天指指屋里，“这不是高勋家吗？我还想问你呢，晓兰，你怎么在这里？”
陈晓兰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关门，许天用脚抵住门，朝里喊，“高教授，你不是说你家大门随时向我敞开吗？怎么现在又躲起来了？”
“他不可能这么说！”陈晓兰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恨意。
许天有些奇怪，她跟原主不可能有过节啊，小陶也没提过，难道她以为自己是来抢男人的？
“高勋在吗？”
直到这时高勋才缓缓从客厅走到门厅，他穿着西裤和白衬衫，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朝许天笑道：“抱歉，我在照顾我妈。”
许天皱眉，“你妈怎么了？”
“她出了意外，高位截瘫，已经好几年了。小许，我跟你说的是办公室大门永远朝你敞开，可没叫你找到家里来。”
许天无奈摊摊手：“我也不想到家里来打扰你，但你不是被省厅停职了吗？停职了还要给我打电话，要帮我做心理疏导，甚至还故意让我听到晓兰的声音。高教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盼着我找上门？”
高勋叹口气，眼神温和：“你想多了，停职只是暂时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晓兰就来了，我就先挂了电话。不过既然来了，赶紧进来吧。”
他的表情和语气让许天很不适应，两人之前在分局，算是已经撕破了脸，那通电话也互相试探挑衅。
可现在高勋就像是在招待一位不请自来的朋友，他为什么要在陈晓兰面前伪装自己？
“你跟她什么关系？”许天指指一脸怒气的陈晓兰，“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高勋还没说话，陈晓兰怒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需要向你解释。”
许天笑道：“你这不是已经解释了吗？原来是普通朋友，普通到把他家当你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陈晓兰还在那里拦着，高勋拍拍陈晓兰的手，“晓兰，让她进来吧，过去的都过去了。”
许天挑眉，“什么意思？什么过去了？我跟晓兰之间又没仇没怨。”
陈晓兰被高勋拉开，却还是瞪着许天，“你可真健忘。”
许天一愣，难不成还真有仇？
她笑道：“因为头部受伤导致我失忆，今天来找高勋，就是想请他帮我治疗。”
陈晓兰似乎想说什么，被高勋推向左边的卧室，“晓兰，你先帮着照顾我妈，让我跟小许聊聊。”
陈晓兰很听他的话，转身就进了那间卧室，门一开一合间，许天看见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
高勋挡住没有合严的门缝，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去书房谈吧。”
他家是三室，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茶几上还放着一盆君子兰。
位置最好且向阳的那间是书房，老人住的房间是靠门的北间，另一间朝南的估计是高勋的卧室。
许天不由皱眉，也不能光看房间安排就说他对老人不好，可瘫痪的老人不是更应该晒太阳吗？那床又不带轮子，不可能把人推到客厅晒太阳。
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可高勋居然猜出了她所想，“我妈不喜欢住阳面，说太晃眼了，许法医，你不会只凭这一点就觉得我不孝吧。”
“当然不会，能亲自照顾瘫痪老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高勋冲她笑笑，推开书房的门，“请吧。”
许天跟着进去，里边的陈设更加雅致，红木的书桌和书柜，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书架上中英文书籍都不少，有名著但更多的是专业书籍。
高勋坐到书桌后，指了指书桌前的躺椅说，“坐吧，你真是找我来做记忆恢复的？”
许天看着那张躺椅笑了，这里不像书房，倒像个治疗室。
她没有犹豫，直接坐过去：“如果你真能做到，也未尝不可，不过我想先问清楚，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第217章 嫌疑人17
高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许天,笑得暧昧又张扬，“真是我引你来的吗？小许，如果你没听到晓兰的声音,还会来吗？”
许天不答反问：“好吧，那请回答下一个问题，你跟陈晓兰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高勋无奈摊手：“有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她是你的同学,我是你的前同事。什么叫搞到一起？她碰到我带我妈看医生,知道我既要上班还要照顾瘫痪老母，就经常过来帮忙。别想那么龌龊，不是一男一女就有其他关系。”
许天冷笑：“陈晓兰在山区支教,她那么巧在医院碰到你？”
“不然呢？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有意安排的？小许,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偏见,可也没必要什么都不信吧。晓兰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不然也不会跑去山区当老师，那里没水没电,很艰苦，可她坚持下来了。偶然一次来省城，发现我过得也不怎么样，就来帮扶我,这么好的女孩,你让我怎么拒绝？”
许天听笑了，“刚才还说没别的关系,现在又无法拒绝？高教授，你这脸皮可比城墙还厚啊。”
高勋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小天,别误会,我知道我跟肖老师的事让你无法接受……”
不等他说完，许天就打断他的话,“抱歉，高教授，请叫我小许或许法医。”
高勋却略显亲密地说：“小天，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许天皱眉，高勋就算装傻也没必要跟她玩暧昧吧，这是在干什么？
她脑中急转，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小天，你要走吗？”高勋也起身追过来。
许天不理他，猛地把书房门拉开，正趴在门上偷听的陈晓兰差点摔进来。
她一个趔趄扶住门框，又抬眼恶狠狠地瞪了许天一眼，“你干什么？”
许天没好气地说：“我倒想问问你在干什么？想听就大大方方敲门进来，为什么要偷听？”
陈晓兰半点不心虚地哼了一声：“我没偷听，只是想问问高教授要做几个人的午饭，我得去买菜。”
高勋叹口气，表情看起来十分为难：“晓兰，我不是说了吗？不用你做饭，你太辛苦了，等会我带小天出去吃。你先回家吧，我找保姆过来照顾我妈。”
陈晓兰脸色十分难看，嗯了一声就出去了，还把书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许天转身看着高勋：“你故意的对吗？你知道她会跑来偷听，所以故意说些会让她误会的话。”
高勋再次无辜地摊手，“我说什么了？不就是叫你小天了吗？你不喜欢我就叫你小许，行了吧。”
他坐回书桌后，叹口气，“小许，你对我的疑心太重了，到我家是来查我的？难不成在分局没审够，追到家里来了？”
许天也坐回躺椅上，既然他想装，那她只能奉陪到底，“我就算真在这儿审你，你也不可能跟我说实话啊。高勋，我只是有点奇怪，你们大院的大爷大妈说头一回见你带姑娘回来，可陈晓兰却像个女主人一样，听见有客人到了，主动来开门。还想着留饭，自己要去买菜。你们两个发展这么快吗？你给了她什么承诺？”
高勋笑了，“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两个只是朋友，晓兰太热心了，到哪儿都是一副主人公的架势，我总不能打击她吧。再说你敲门时，我正在给我妈擦手，顾不上去开门啊。”
他跷起二郎腿，无奈道：“以你对我的猜忌，我说什么恐怕你都不肯信。小许，其实你可以先想想你对我撒过多少谎，安然的事，你说你忘了？专业知识怎么没忘？你家人朋友怎么没忘，你真当我信了你的鬼话？说实在的，小许，我看你比肖老师更需要看心理医生。”
许天盯着他的眼睛，“你引我来找你，还铺垫这么多，就是想给我做催眠，对吗？”
高勋一愣，他一直很自负，可没想到今天却总被许天窥破他的意图。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天，摇头苦笑：“你看吧，现在我在你眼里成了坏人，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往坏处想。小许，我只是想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失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次心理疏导，如果你允许的话，也可以使用催眠作为辅助手段。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帮你植入记忆，我要有这本事，早在全世界出名了。”
许天心里也在犹豫，高勋就是故意引她来这里，目前看来他的目的就是催眠她。
应教授说催眠没有那么大效力，可小陶为什么会说有记忆片段不时闪回？肖老师又是怎么变得如此偏执？还有陈晓兰，现在的她像个害怕丈夫出轨，随时盯梢的小媳妇，这可跟小陶描述的陈晓兰不太一样。
这样的陈晓兰怎么可能安心在山区教孩子读书？
太多反常，让她不得不小心，可责任感和好奇心又在督促她快点答应下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只有亲身感受一下，才知道高勋的催眠术到底有没有那么玄乎。
只是言语催眠，许天自认是不怕的，就怕高勋会用药，她的手轻轻碰着腰间的配枪，眼睛在书房里四处打量一圈，起身道：“高教授，其实我也很痛苦，我遗忘的是最重要的记忆，还曾经被你当做嫌犯。那天你从豫北离开，还说不查了。我这心里却像是被勾了魂一样，怎么也放不下，所以我才到学校去找肖老师，哪想到肖老师跟疯了一样，想把我也推下楼，这太可怕了！以前的肖老师可不是这个样子，她像是中了邪着了魔，我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就把我当作了怀疑对象？”高勋苦笑道，“我当年跟肖老师在一起只是因为年少无知，我们已经断了，我也不可能指使她杀人，小许，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许天走到书架前，拿了本书，随手翻着，放回去时她顺手把书架上的一个曲别针藏在了手里。
她转回身来，认真道：“高教授，我也不愿把你想成好色之徒，你这些专业书籍，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对待自己的专业如此认真，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做出违背道德和医德的事。”
高勋笑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许天也笑起来，很轻松的样子，“算是吧，高教授，我决定赌一把。”
她说着坐到那张躺椅上，“请帮我找回那段记忆，催眠也罢，谈心也罢，总之能让我彻底放下心结就好。”
高勋紧紧盯着她，像是想把她看穿，“你确定要让我帮你？之前你不是还怀疑我吗？”
许天拍拍身下的椅子，“这是治疗椅吧，显然你在家中也曾经帮病人做过心理疏导，很敬业啊，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借机对我做什么。”
高勋这次爽朗地笑起来，“多谢你的信任，放心吧，我能对你做什么？你等我准备一下。”
他语气和神情都十分兴奋，脚步匆匆地出去了，看他像是要抓到猎物一样的激动劲，许天到底还是紧张了，她把那根别针掰开，藏在手指缝里，又起身去翻那些书籍。
此时，分局的临时办公室，宁越拿着刚从海外传真过来的文件进来，孙副队长来不及问结果，就先道：“宁队，许法医去省厅找高勋了，可我刚才打电话过去，他们说她不在，高勋也不在，好像是停职了。”
宁越本来挺高兴的，一听这话不由急了，“去省厅？她一个人吗？孙队，你怎么不拦着她？”
孙副队无奈道：“我拦不住啊，再说她只说去省厅，我心想，到省厅能有什么危险，哪想到她没去省厅，这可怎么办？对了，她还说陈晓兰去找高勋了，就是小许宿舍另一个女孩，这乱劲哦，可千万别出事啊。”
宁越心急如焚，他拿起电话又放下，“高勋是不是住公安大院？咱们得赶紧过去一趟！”
高勋家书房，许天刚挑了本书翻开，高勋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木头箱子，胳膊上搭着一条长毛毯。
“小许，我打发晓兰走了，免得咱们谈到关键时候，她再跑进来打扰。”
许天皱眉，本想赶紧出去拦住陈晓兰，可她看了高勋一眼，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陈晓兰的来去一定在高勋的算计之中，她的作用肯定不只是引自己过来。
这次治疗也是高勋所期待的，他肯定知道自己不信任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是对催眠术过于自信？艺高人胆大？
许天心里琢磨着，嘴上却说：“那就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耐烦看她的臭脸！”
高勋笑道：“晓兰人品还是不错的，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吧。”
他说着把一条干净的毯子铺在躺椅上，“小天，咱们开始吧，躺在这里放松心情。只是谈话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们跟审贼一样，毫不留情。”
许天尴尬笑笑，“我们也是职责所在，高教授，你的桃花运也太旺了吧。肖老师，安然，李美月，现在又加上一个陈晓兰？肖老师又杀了安然，李美月给安然下过药，这些女人都跟你有关，你说我们不怀疑你怀疑谁呢？”
“也对，确实是我没处理好。”高勋的声音有意放轻缓了，听起来让人很放松。
许天躺在躺椅上，手里的别针对准了食指指尖，她很自信不会被高勋的言语蛊惑，更不可能被他催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被催眠，还得靠外力提神。
她做好了准备，高勋却不紧不慢地询问她有关工作和家庭的问题。
“你家几口人？”
“你还有弟弟妹妹？那你爸妈是不是总无意中忽略你的需求？”
“你订过婚？为什么又退了？”
“作为一个女法医，想在刑侦队站稳脚跟，很艰难吧？”
许天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高勋却突然问：“你为什么当法医呢？是为了安然吗？”
许天皱眉：“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问题，但我不是失忆了吗？”
高勋轻声道：“是啊，你失忆了，那段记忆让你很痛苦对吗？”
许天嗯了一声，刚想解释，突然听见挂钟的声音。
不是正点音，而是秒表在转动时，每走一格就哒一声响，这种声音只有在安静的环境里才能听到。
现在哒哒的声音连续不断，就像秒针在她耳边转动一样清晰，许天不由自主地被这声音吸引，似乎心跳都要跟着哒哒的声音合拍。
可那声音却突然又变了节奏，不再是匀速，先是三长两短，之后又是三长一短，随后又变回一个节奏，只是间隔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远。
许天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发沉，她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催眠知识，知道钟表摆动会让人凝聚视线，进入潜意识，可她没想到只用声音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她轻轻用别针尖扎了自己指尖一下，瞬间清醒，正等着高勋的言语攻击，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熏香味道，她不由皱眉，真要是熏香她也不怕，就怕是迷药，这不会才是高勋催眠术的诀窍吧。
她不敢冒险，马上睁开眼睛，“高教授，这味太难闻了，能把熏香拿走吗？”
高勋惊讶地看着她，“什么熏香？小许，你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
许天马上从躺椅上坐起身，环顾四周，桌上没有，书架上没有，窗台上也没有熏香，而那种味道好像突然就消散了，她心中大惊。
高勋却安抚道：“小天，别怕，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也许你只回忆起了一小部分，却把那段记忆当做了现实，放心，我没有用熏香，只是想跟你聊聊。”
许天心中不由冷笑，她刚才还恍惚了下，可现在很确定这是高勋的手段，如果心志没那么坚定的人，肯定会被他洗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高勋又让许天躺下，秒针的声音再次响起，许天眼皮越来越沉，她一边扎自己指尖提神，一边假装被催眠，呼吸都绵长起来。
可她等了良久，也没等到高勋跟她话聊。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书房门响，好像有人出去了。
许天刚想睁开眼睛，看一下端倪，就听见陈晓兰的笑声，“小天，你确实病了，不过你需要做的不是催眠，是开颅手术。”
许天听见她的声音时就提高了警惕，听到最后一句，马上翻身滚下躺椅，她摔倒在地，抬眼往上看时，就见陈晓兰手里正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往躺椅上砍！

第218章 嫌疑人18
陈晓兰眼里满是戾气,见没砍到许天，转身又朝她袭来。
许天一直以为高勋是想对自己进行催眠，正想借机试一下效果,顺便套套话，哪想到他居然把陈晓兰放了进来，还把她调教成了冷血杀手,上来就拿菜刀砍头。
她惊讶极了,翻身躲过陈晓兰的袭击，靠墙站起身，手按在枪套上,“晓兰,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许天！你该死，你给我去死！”
陈晓兰被许天一闪，差点撞在墙上,她借力推了把墙，再次朝着许天冲过来。
明晃晃的菜刀擦肩而过，许天无奈拔出枪来，“把刀放下,不然我要开枪了！”
陈晓兰听而不闻,她还是那句话：“你去死吧！”
许天见她再次砍过来，也不再犹豫,一枪打在她手腕上，那把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砍到陈晓兰的脚,可她好像没感觉到疼，疯了一样俯身想捡菜刀。
许天一脚把菜刀踢开,过去按住她的双手把她推到墙上，“陈晓兰，高勋是不是给你吃什么药了？你是不是疯了？”
陈晓兰还在挣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真像疯了一样，眼睛呆愣愣的。
许天看着她手上贯穿的伤口和地上滴落的血，不由叹口气，只是催眠真的能让人如此癫狂吗？
此时书房门大开着，客厅和其他房间没有一点动静，只能听见陈晓兰嘶哑的吼声。
许天没带手铐，她想找东西把陈晓兰捆起来，可书房并没有合适的绳子。
她高声道：“高教授，你躲哪儿去了，真以为陈晓兰能杀得了我？”
还是没动静，难道他跑了？可这是他家啊！
许天更加奇怪，她把陈晓兰拉起来，推着往外走。陈晓兰嘴里还不停重复着要杀了她，许天不耐烦起来，“闭嘴！”
她厉害起来，陈晓兰居然乖乖听话，不再喊了，这让许天有些意外，她见客厅还是没绳子，干脆拉下餐桌上的桌布，撕开当绳子，紧紧捆住陈晓兰的双手跟双脚。
陈晓兰此时眼神里戾气没那么重了，虽然许天避开了她受伤的手腕，但她还是嘴里嘶嘶的，似乎能感觉到疼痛了。
许天把她放在书房门口，然后持枪走到主卧门口，猛地推开门，里边空无一人！
她又走到北面的客卧，“高教授，你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许天说着话猛地推开门，高勋没在房间里，床上的老人半个身子耷拉在床外，一动也不动。
她吓了一跳，刚想扑上去查看情况，又皱眉退开一步，作为法医，只从胳膊的僵直程度和肤色，已经能确定床上的人失去所有生命体征，急救也没用了！
许天没带搭档，一个人在高勋家里，动手查看就会留下一堆指纹，实在不明智。
她还是谨慎地过去在鼻端试了呼吸，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看现场情况应该是用枕头把人捂死的，死者在窒息时挣扎成坐姿，失去凶手的支撑后，上半身摔下来。
从时间上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高勋从书房离开前后，可现在高勋不在，陈晓兰中枪，她很可能被当作嫌疑人。
许天有些犯难，陈晓兰不知道是被洗脑还是真变坏了，这时只会喊疼，到时候肯定也不会替她作证。
她干脆跑到大门口，高声朝楼道里喊：“有人吗？302有点事想请人帮忙。”
没人应声，她直接走到隔壁敲门，怕邻居都去上班了，敲门时她还朝楼下喊了两声，哪想到隔壁很快开门，就像有人一直躲在门后偷听八卦一样。
开门的是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大叔。
“你是302的？”他问。
许天把证件掏出来，认真道：“302出了点事，麻烦您去楼下公用电话亭帮我报警。”
这位大叔倒是个热心肠，他探头看了许天的证件，惊讶地看着她：“是不是李大妈出事了？自从她瘫痪了，一直没见她出来过。她儿子小高呢？姑娘，你是警察，怎么还叫我报警啊？”
许天无奈道：“事情有点复杂，麻烦您打这个电话，报上302的地址，请他们赶快来支援，越快越好。”
大叔见她很急，倒没再多问，“行，我这就去！”
许天看着他匆匆下楼，这才回到高勋家，她把陈晓兰从地上拉起来，按坐在沙发上。
陈晓兰疼得脸色苍白，却狠狠瞪着她，“你要抓就抓，不要侮辱人。”
“侮辱人？”许天轻笑，“难不成我把头送到你刀下，才叫尊重你？晓兰，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能耐得住山区的艰苦和无聊，怎么可能被轻易洗脑，甚至举刀杀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晓兰看着手上的伤，似乎也有些不可思议，但她还是道：“谁被洗脑了？是我太蠢，差点被你骗了！”
许天心中一动，她叹口气，诚恳道：“晓兰，我最近脑子不太好使，丢失了一段记忆，麻烦你跟我说说，我怎么骗你了。”
陈晓兰姿势别扭地蜷缩在沙发上，斜眼看着许天，“丢失记忆？你骗鬼呢？”
许天干脆冷笑：“对啊，不是骗了你吗？”
陈晓兰气愤道：“安然的死明明跟你有关，你却跟我说你怀疑高教授，害得我差点写举报信举报他！你居心何在！”
许天皱眉，难道是原主跟她说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记得最近见过你？”
“无耻，你居然不认了？拍毕业照那天，你跑到宿舍楼顶，我也去了，咱们聊起安然，你说你怀疑高勋，你还说你发现高勋跟肖老师好像有别的关系，我被你的推测吓了一跳，想查清楚，就去跟踪他们，还真发现肖老师跟高勋见面。”
陈晓兰越说越气，“我当时就想举报他们，还好没冲动，高教授说肖老师有精神病，他只是帮她保密治疗。肖老师感激他，一直帮着他照顾家里老人，这么正常的事看在你眼里，就变成了龌龊关系？”
许天都听笑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了？甚至被他洗脑，觉得是我害了安然？好吧，那你说说，我怎么害的她。”
“不止你，是你跟小陶小雨！你们欺负安然，才让她寻了死，要不然她也不会摔在你们面前，这就是安然对你们的报复！”
许天无奈道：“李美月已经承认在安然坠楼前给她下了药，肖老师也承认是她把安然推下楼的。当时我们正要回宿舍，正好走到楼下，这都能当证据？那你四年前怎么不质疑呢？非要等到高勋告诉你真相？”
陈晓兰冷哼一声：“我知道安然死了，直接吓傻了，不是只有你们三个害怕，我根本没办法想太多，还是最近高教授帮我回忆起这些事，还帮我分析了你们四个！”
“哦？他是怎么分析的？”许天好奇地问。
“他说这里边最狠的就是你，小雨跟小陶很单纯，还说李美月似乎隐瞒了什么，应该跟安然关系没那么好。”
许天笑了，“李美月倒是分析对了，不过居然说我最狠？那他肯定跟你说了我怎么个狠劲了，说说吧。”
“你骂过安然，你瞧不起她！还带头孤立她！许天，这事宿舍的人都知道，你别想抵赖。”
许天摊摊手：“好吧，这就是我的狠了？”
陈晓兰皱眉，“总之你们三个才是害死安然的罪魁祸首！”
许天一愣，她的眼神跟语气，怎么看都像在推卸责任，难道说安然的死也跟她有关系？可不对啊，药是李美月下的，人是肖老师推的，怎么会跟陈晓兰有关？
“找了三个替罪羊，你就安全了？陈晓兰，你对安然做了什么？”
陈晓兰瞪着眼睛，在沙发上乱扭，她语气急促：“你乱说什么？我能对她做什么？”
“你做了对不起安然的事，对她很愧疚对吗？那你更应该冷静一点，查清楚事情真相，而不是对高勋偏听偏信。”
“我没有，高勋说得有道理我才会听！”
许天俯身解开她脚上的桌布，让她坐正，又找了干净的毛巾来包裹她手上的伤，“晓兰，该清醒了，高勋说的话道理在哪儿？我都告诉你真相了，李美月和肖老师也都认罪了，你还在这里质疑我跟小陶小雨？你不觉得你的思维很偏执吗？”
“高教授也说我有点偏执。”陈晓兰没有抗拒许天的身体接触，她眉头紧皱，眼神有些迷茫，“可他说你们三个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你们三个排挤安然……”
“没人排挤她，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倒是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陈晓兰眼里有泪花在闪，但还是倔强地说：“我没做什么！”
许天叹口气，“真该让你见见李美月，她没想害死安然，而且下完药就后悔了，一直活在愧疚中，直到她说出真相时，才得以解脱。”
陈晓兰眼泪唰的下来了，“我……”
她哽咽起来，许天轻抚着她的背，“你去山区支教是为了赎罪吗？可安然的死跟你并无直接关系啊！”
“有的有的！”陈晓兰哭道，“我向肖老师举报了安然，说她跟校外人员同居，我还跟安然说，迟早要把她赶出宿舍，她说我想逼死她，第二天她就跳楼了！”
陈晓兰哭得痛不欲生，许天心中也有些难过。
四年前，宿舍里的六个女孩在刚入学时，大概也想过相亲相爱，从此做好舍友好朋友吧，可惜造化弄人，最终分崩离析，一死五伤。
大家的伤都在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酵，越久越痛！
她叹息一声，“晓兰，这不是你的错，安然从没想过自杀，她是被人约到楼顶的，肖老师已经承认推她下楼！”
“真是肖老师干的？我当初向她举报时，她叫我不要管了，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怎么会是她呢？她真跟高教授在一起过？怎么可能？”
陈晓兰还是不信，但到底能听进去话了，许天慢慢跟她解释。
宁越赶到公安大院，还没等打听，就在门口碰到了高勋，只见他左手拎着一兜子熟食，右手拎着两瓶洋酒，很居家很悠哉地溜达着。
高勋这样子都让宁越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他还是打开车窗招呼道：“高教授，小许说去省厅找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高勋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等看到车里还有孙副队长，他笑着过来：“小许在我家呢，我们终于解开了误会，又有她一位同学在，我就说买点酒菜，在家里庆祝一下。走吧，一起去我家聚聚。”
孙副队长听得一脸呆滞，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宁越下车还要问，就见一个大叔匆匆朝高勋跑过来，“小高，有个女警察在你家呢，说是出事了，叫我帮她打电话！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宁越心中一松，肯定是许天叫这位大叔帮忙打电话，这证明她没事！他还真怕高勋混不吝，被停职后恼羞成怒，再朝许天动手。
高勋像是受了惊吓，慌乱道：“啊？出什么事了？宁队，孙队，快点，跟我去看看。”

第219章 嫌疑人19
高勋家,许天听到门响，没有动身，只是静静等着。
高勋用钥匙打开门,一边跟宁越聊着一边往里走，看到她端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晓兰被捆着手坐在她旁边,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
许天却笑起来：“怎么？很意外吗？你是不是盼着看到我头上被砍数刀,毙命在你家书房里？”
宁越听到她的声音马上推开门口的高勋闯进来，见她没事，才彻底放心。虽然他急着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说：“小许,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在分局审肖老师吗？谁让你单独出警的？”
许天自知理亏,忙说：“宁队，我不是出警，我只是来找高教授确认一些事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陈晓兰。”
陈晓兰此时一脸迷茫，她看看高勋又看了眼许天，似乎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高勋已经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样子，他笑道：“是啊,我觉得太巧了,就出去买些酒菜，想大家坐下来一起聊聊,哪想到居然碰到宁队和孙队。”
许天看着他冷笑：“你说要帮我找回记忆，结果跑出去买酒菜？高教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运筹帷幄,杀了人还能片叶不沾身吗？”
高勋还没说话，宁越已经怒了,他直呼其名：“许天，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是想让他帮你催眠吗？”
许天无奈解释：“我只是想试试他，我带人来的话，他也不可能上钩啊！”
宁越更气了，“你这是以身试险，别人夸你几句，真以为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吗？”
“宁队，等案子查完，我写检讨书，现在咱们先别纠结这事了行不行？”
宁越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一想到她刚才说差点头被砍，毙命于此，也大概猜到了经过，怎能不后怕？
可高勋居然还是不疾不徐，他见许天等着他回答，居然无奈摊手：“抱歉啊，是我不对，但怎么说呢，有时候心理疏导未必有用，大家坐下来敞开聊聊天，把心结解开，才是最好的解药。”
“哦？那你妈妈被人用枕头捂死在她房间里，陈晓兰拿着菜刀追着我砍，也是你治疗的一环吗？”
高勋一愣，脸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我妈怎么可能窒息，她好好的啊。”
宁越在一边听得皱眉，“人在哪儿？”
高勋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匆忙走向老人卧室，许天把他拦在门外，“别急，等孙队找分局的人把痕迹都拍照取证后，才能进去。”
高勋站在门口，惊呼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许天，你看到我妈出事，怎么不知道送医院？现在居然还拦着我？”
“我发现时人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就在你出门前后。”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杀了我妈？那可是我亲妈，许天，你是不是疯了？对我有偏见也别报复到老人身上。”
宁越马上道：“高勋，我看你才疯了？小许为什么要跑到你家来杀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老太太？”
孙副队长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点头：“对啊！小许是法医，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高勋靠墙深呼吸，似乎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悲痛的样子装得十分到位。
许天冷冷地看着他，“孙队说得没错，我可是法医，你想诬陷我，真是找错对象了。”
高勋捂着胸口，眼角含泪：“不是你还有谁？难不成是陈晓兰？可她一直帮我照顾我妈，怎么可能杀她？”
许天叹口气：“晓兰刚才跟我说了，人确实是她杀的，她还打算杀了我。她还说因为你妈瘫痪你才不得不留在省厅，其实你有更大的抱负。而我的罪过则是自己害死安然，还要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来调查你。晓兰觉得我们两个都是你的障碍，是欺负你的人，所以决定帮你扫清障碍。”
她眼睛紧紧盯着高勋：“你猜她这些念头都是打哪儿来的？”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觉得我妈是累赘，更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晓兰她疯了吗？”
高勋眼神里的震惊真不像是装的，许天却早就不耐烦再看他演戏。
“高教授，你书房桌子里藏着的熏香是怎么回事？我说我怎么明明闻见了，你却说我出现幻觉！”
高勋皱眉：“什么熏香？许天，我妈死了，你没看到吗？你来我家做客，我妈死了，你居然坐在客厅无动于衷，现在还要跟我说什么熏香。”
许天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慌了。
估计他之前胜券在握，才会跑出门制造不在场证据。他没料到自己还活着，一时无法解释，只能如此敷衍。
她转头对宁越说：“宁队，这事说来话长，但高勋涉及对他人洗脑，撺掇杀人，必须马上逮捕。”
别说宁越就是孙副队长都吓了一跳，“啊？到底怎么回事？高教授撺掇外边的女孩杀了他妈妈？为什么啊？”
高勋冷笑：“孙队长，你也觉得她这是在胡言乱语，对吗？”
孙队长犹豫起来，宁越却说：“我相信许法医，她不是已经说了吗？人证是陈晓兰，物证有熏香，而你作为主人，家里有瘫痪的老人，有正在接受催眠治疗的病人，还有一位精神不知道是否正常的女性，为什么就能溜达着出去买菜？这也太反常了！”
孙队一听马上点头：“对啊，我们刚才在路上看到你，你悠哉得很啊，上楼时也只说要一起聚聚，要真的心里坦荡，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许天是来找你催眠的？”
高勋无法解释，居然恼羞成怒起来：“好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你们已经先入为主。不然也不可能把我扣在分局一天一夜。”
许天不耐烦地说：“没人要针对你，是你作茧自缚，太信任自己的‘催眠术’！”
她说着朝宁越一伸手，宁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马上把手铐递过去。
高勋见她要铐自己，怒道：“我会跟你们去，但……”
他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许天抓住右胳膊按到墙上，她一边给他戴手铐一边说：“高教授，之前就是对你太客气了，才让你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别以为你只是动动嘴，什么也没做，就可以逃脱罪行！”
高教授被许天推得头顶在墙上，想挣扎，却发现许天一个女孩，力气居然不小。
他觉得这样的姿势很屈辱，怒吼起来：“我做什么了？许天，你是不是疯了？你都说了人是陈晓兰杀的，她就是个疯子，我早就告诉她，我不喜欢她，可她还总来找我！她杀了我妈，我是受害人家属，你凭什么怀疑我？”
许天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追问道：“你胡说什么？我看晓兰好好的，你要真觉得她是疯子，为什么不帮她治疗？”
“怎么治？有些人就是蠢就是疯！她杀了我妈，不是疯子是什么？我之前也没看出她这么疯啊。”
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陈晓兰眼泪流下来，“原来小许说得都是真的，我真是中了邪，居然信了你的鬼话！”
“许天跟你说什么了？晓兰，我把你当朋友，有时候确实会向你倾诉苦恼，可我也告诉过你，我有多孝顺我妈！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解决麻烦了？我说是你疯子有错吗？”
陈晓兰冷冷道：“我看疯的人是你吧，高勋！我因为心里的愧疚，被你乘虚而入，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甚至帮你杀了你妈，还差点杀了小天，在你眼里确实是傻子！”
高勋怒道：“陈晓兰，我看你是被许天洗了脑，居然反过来诬蔑我？”
许天发现，高勋虽然满脸怒火，还在争辩着，可眼里都是颓色，显然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这次人证物证都有，他就算手上没沾血，也不可能躲得过去。
等支援来了，孙队长带着人去老人卧室取证，宁越让人带走了陈晓兰和高勋。
许天道：“宁队，我建议把他的书房仔细搜查一遍，除了书桌暗格里的熏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比如笔记本之类的，他很自信也很自恋，也许他会把自己洗脑别人的过程记录下来。就像连环杀手一样，每次杀人都要留点纪念品。”
宁越看着已经装进证物袋里的菜刀，又想骂她一顿，“许法医，我看自信的是你吧，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那熏香里肯定有致幻的药物，万一你真被催眠，动都没法动。陈晓兰一刀砍下去，你还有命吗？”
许天笑着亮出那枚别针，朝他晃着手指，“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一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就算真有被催眠的可能，我也会在失去意识前逃离这里。”
宁越一把抓住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是说你一直用自残的方式来保持清醒？十指连心啊，你不疼吗？”
许天见他看自己指尖的伤，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忙抽回手，“就是疼才能保持清醒啊，我控制不了的话，肯定会离开，这不是没出事吗？宁队，咱们先查案吧。”
宁越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道：“许天，你这别针哪儿来的？不会是在高勋家找的吧，你也不怕淬了毒，就敢往手上扎？都告诉你了别急，又没说把他放了就不管了！如果他是惯犯，绝对不会收手，等有了确凿证据再抓人，不行吗？”
“什么才是确凿证据？他一直在用药物跟催眠术控制别人，如果这次放过他，他更会变本加厉，而且作案手法会越来越成熟，不能再等了。”
许天说完见宁越脸色铁青，显然是真生气了，急忙顺毛，“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宁队，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不管去哪儿都会跟您汇报，您就别生气了，查案要紧。”
宁越不止生气，他后怕极了。
陈晓兰能被洗脑杀人，捂死了老人不说，还拿着砍刀要砍曾经的同学。许天拿着根别针，就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不会被高勋催眠，谁给她的胆子！
可再后怕也得先办案子，熏香里确实查出了能让人致幻的药物，而且暗格里放了两种熏香，一种带着香精味儿，另一种味道很淡，但盒子设计得很巧妙，打开盒子药物就能散发出来。
“看来高勋实验过很多次了，闻到香味却没看到熏香，肯定会怀疑自己，这时候他再打开没有香味的，患者没有防备，肯定会中着。”
许天分析完，见宁越瞪她，怕他又叨叨起来，忙问孙副队长：“没找到笔记本或者纸张之类的吗？”
孙副队长摇头：“没有，不过宁队不是已经找到了高勋发表到国外的文章吗？”
宁越把那些传真文件递给许天，“高勋从两年前开始在海外发表学术文章，我请人帮着翻译了，他的文章里提到了肖和安，并分析如何击垮女性心理防线，都是些专业术语，总之就是说怎么利用催眠找到她们的心理创伤或弱点，再利用这些弱点，把她们搞疯！”
许天惊讶道：“国外能发表这样的文章？”
“他说这是在做商业实验，参与实验的人都签了同意书，在把她们搞崩溃之后，会继续心理治疗。这些文章发表在专业心理期刊上，据说当时很多人追读，一起等待治疗结果。”
许天匆匆翻着那些文件，“他没提安然自杀，没说肖老师杀了丈夫，之后这些治疗过程，应该也是他编造的吧！也可能是用别的病人治疗过程和结果移接到她们身上！我看他只是把她们弄崩溃，喜欢看着她们坠入地狱，还把他当作唯一救命稻草！”
宁越叹口气：“没错，而且我怀疑不止这些受害者，还得好好查一下他身边的人。”
许天道：“宁队，他喜欢放大别人的心理创伤，并反复强调利用，陈晓兰就是因为曾经举报过安然，还说过要把她赶出宿舍，才一直愧疚到现在，被他利用洗脑。你说他自己有没有心理创伤？”
“肯定有啊，不然不能这么变态！”宁越皱眉，“不会是他妈妈吧!”
许天点头：“我也觉得是他妈妈！宁队，现在轮到我们戳他伤口了！”

第220章 嫌疑人20
高勋再次回到审讯室里,再没了之前嚣张淡定的姿态，眼神也不再犀利，只重复着一句话：“我没杀人！”
许天看着他,“那你先解释一下熏香是怎么回事？”
高勋不答，宁越就把那些海外文章扔在他面前：“这些又是怎么回事？里边明确提到了肖老师和安然。”
高勋见到这些文章，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天道：“你用‘匿名者’做笔名,在海外专业心理期刊上连载实验过程，其中涉及的被试者除了肖倩和安然，还有三个年轻女孩。我们已经根据她们的化名找到了人,其中一个还是你们省厅的,你去豫北出差时,她帮你找了保姆照顾老人！”
宁越忍不住说：“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高勋，你是把你身边能利用的女性都利用了一遍啊。可你研究出了什么？真正的实验结果是什么,你敢公布吗？”
高勋冷冷道：“你们怎么证明这些是我发表的？”
许天无语极了，“高教授，这话你也问得出来？雁过留痕，难不成你这些文字是通过脑电波传到国外编辑手里的吗？”
宁越道：“因为你在省厅工作,身份敏感,所以你委托做贸易的朋友从香港帮你寄出。我们已经找到你这位朋友，他一听涉及凶杀案,马上把海外邮的存单传真给我们，时间日期都有！他甚至还帮你往回带过读者来信,据说有二十来封。对了,他还告诉我们，如果有需要他会回来作证。”
高勋眼里露出一股狠意,“那又如何？这些全都是我编造的，我从没做过实验，就是无聊骗老外玩呢，看到他们信以为真，我就觉得好玩，怎么，这犯法吗？”
许天看着他略显狰狞的表情，笑道：“你生气了？觉得你这位朋友不够朋友？可他凭什么要为你承担风险？你对亲生母亲都能下得去手，何况是朋友，要是知道他会出卖你，你是不是也要给他来一场洗脑？或者安排一次意外？”
高勋冷冷地瞪着她，“许天，你对我的偏见太重，非要把莫须有的罪按到我头上，可又不是我让你去我家找我的，也不是我让陈晓兰那个疯子杀了我妈，什么叫对亲生母亲下手？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不是你自己多次向陈晓兰诉说你妈如何偏执，如何束缚你吗？你对身边女性的仇恨，不是源自你母亲？高勋，你妈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对她恨之入骨？”
高勋怒道：“闭嘴，不许侮辱我母亲！”
他伸手指着许天，对宁越道：“宁队，我要换人审！她对我有偏见，把我想得太龌龊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宁越无奈摊摊手：“对不起，嫌疑人没有选择审讯人的权利，而且你说什么都没用，并不是因为许法医的偏见，是因为证据确凿！”
“怎么就确凿了？陈晓兰就是个疯子，不信的话你们让应教授给她做精神病测试，她的话根本没有效力。”
高勋说着指指桌上那些传真来的文件，冷笑道：“还有这些东西，我编的故事也能算证据？你们要真把这些当证据，就赶紧送审吧，我倒看看到了法庭上，法官会不会认同你们这些证据。”
他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许天却冷笑起来，“陈晓兰就算疯了，也跟你的洗脑有关，你别忘了还有你藏在暗格里的熏香！对了，我也是人证，难道你也要把我当成疯子吗？”
高勋皱眉：“我也没把你怎么样，那熏香确实有治疗效果，这在国外也是一种疗法！许天，我确实不该把你跟陈晓兰一起留在家里，可我没想过害你。”
许天嗤笑一声，“高勋，作为心理医生，你自己有心理创伤，没办法痊愈，却把挖别人痛处当乐趣，甚至还要利用别人的创伤来把受害者逼疯，简直是业界耻辱。你别忘了，还有三个女孩也被你当做实验对象，她们同样也可以作证，当这事传开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主动站出来，你真觉得你在这里硬扛就能没事吗？我劝你还不如把你跟你母亲的心结说出来，也许坦诚些，你的病能痊愈也说不定啊。”
“许天，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没病！”高勋本来边听边想对策，可听到许天最后一句话，他气得站起身，恨不得冲过来打人。
宁越把他推回椅子上，呵斥道：“坐好，不要乱动！”
高勋坐回去，眼中戾气十足，“如果你们执意让许天侮辱我，我不会再说一句话，等到法庭上再说吧。”
许天气笑了，“高勋，都到这时候了，你怎么还一副你有理，你无辜的架势。”
“我本来就无辜！除了那两盒熏香，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高勋冷冷地道。
许天叹口气：“大学毕业时，我跟陈晓兰在安然跳楼的地方相遇，我跟她说了我的怀疑，她一时冲动写了三封恐吓信，分别寄给你和肖老师还有李美月，你们三个都开始心虚。因为信是从豫北寄出来的，我又进了公安局当法医，所以你一开始怀疑信是我寄的，曾经跑到豫北想灭口，见我没事，又跑来我们局里充当心理专家，暗中观察我。”
高勋不敢看她，却仍旧摆着臭脸说：“呵，我看你比我会编故事。”
许天不受他干扰，接着道：“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想引我来查这案子，借机摆脱肖老师的纠缠，现在才明白你突然离开是因为你知道了信是陈晓兰写的！当时你就打算利用她了对吗？让她当你的刀，用完了再把她送进去，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勋摊手：“证据呢？许天，你把你被砸失忆的事都怪到我头上，全凭臆测来办案？还是那句话，回去收你的尸吧，法医处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根本没权力进审讯室。”
宁越道：“法医也是刑警，许法医当然有审讯的资格。高勋，我会请应教授尽快安排给你会诊一下，先确定你的精神状态。”
“我拒绝！”高勋立马跳起来，额头青筋显露，看起来十分激动。
许天跟宁越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他的弱点不是他妈妈，而是‘他有病’这句话。
许天心中一动，“高勋，你妈妈是跟你相处时间最长的女性，她也认为你有病对吗？”
“闭嘴闭嘴！”高勋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显然怒极。
许天追问：“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要是先天的，那你妈妈真是太可怜，生下有病的孩子，可又血脉相连，母性使然，她不得不爱你，可也不得不管教你，这是你恨她甚至想杀她的原因吗？”
高勋像是崩溃了一样，只会声嘶力竭地喊着：“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宁越再次把他按回椅子上，顺便刺激他，“看来我得赶紧请应教授来一趟，你这病得不轻啊！”
高勋梗着脖子，声音嘶哑，“闭嘴！我没病，我没病！”
“让一个有病的人当心理医生，这是你妈替你做的决定吗？难道她是想以毒攻毒？可惜啊，有些反社会人格，除非切了脑额叶变成傻子，不然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高勋见她跟宁越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当做了精神病人，甚至是反社会人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宁越看他只会喊闭嘴，有用的话一句也套不出来，只能先暂停审讯。
“我去给应教授打电话！”一直旁听的孙副队长说。
许天道：“宁队，我还想再把他家彻底搜查一遍，这类人很喜欢留下罪证，作为自己的战利品，那些篡改过实验结果的文章满足不了他的变态需求。”
旁边来帮忙的搜证人员说：“我们已经查得够仔细了，没这个必要吧。”
“书桌里有暗格，那其他地方呢？会不会也有暗格？”
那位同志挠挠头，“这我们倒是没仔细找，都觉得已经有藏东西的地方了，就疏忽了，该把墙壁都敲一敲，家具都翻过来仔细找的。”
宁越道：“没关系，那咱们就再去找找！”
这次他和许天跟着一起去，还真在书架腿上找到一个小小的暗格，说是暗格都不太准确，好像是有人特意挖了个小洞，放进去一把钥匙。
宁越拿着钥匙皱眉：“只有钥匙，看来还有其他上锁的暗格，还得找，不行搬仪器来检测吧。”
许天接过来看了眼，“不用找了，宁队，这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银行的？”一起来的搜证人员惊讶道，“难道高勋还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心理学知识敛财了？”
宁越道：“不一定是钱财。”
许天指指钥匙上的字母，“这是银行缩写，咱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银行保险箱里居然是三本厚厚的日记！
一本是高妈的，另外两本是高勋自己的。
许天先拿起高妈那本，第一页的日期是十九年前。
“六月十三日，阴
最近一直在图书馆翻阅心理学相关书籍，希望能帮到小勋，偶然翻到一本《犯罪人论》，是意大利犯罪学家龙勃罗梭所著，他提出了天生犯罪人的理论，认为这种人在生理心理甚至体质上都有着与正常人不一样的特质，会让他们不可避免地犯罪。
我从没想过我的孩子会是这样的人，可看到这本书，我似乎懂了。
楼下吊死的流浪猫，被小勋推下水的邻居女孩，都无一不在提醒我，小勋跟正常人不一样。
我实在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我是他妈妈，我必须管教他，不能听之任之，再这样下去他就毁了！
什么犯罪学家，天生犯罪人，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我的孩子不可能是坏人！
小勋爸爸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保佑我们小勋身心都健康成长。
当初他给孩子取名勋，是期盼着孩子能功勋卓越，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从今天起我会跟小勋一起写日记，从我的视角记录下他的行为，再从他的内心反思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们会一起成长，直到他变好的那一天。”
许天看完不由叹息一声，“还真是我想的那样，当妈的发现了孩子有问题，认为自己有能力纠正，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根本不可能治愈。”
她跟宁越一目十行地把这三本日记都翻阅一遍，更是唏嘘不已。
高妈这一本只记录了不到一年，高勋就好转了，变成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高妈自己也努力得到了更好的职位，工作生活环境都变好了，一切都在好转。
高勋的第一本日记，从八岁开始写，一开始字迹很乱，不认识的字用拼音，可就是这样幼稚的笔体写出来的话，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小猫很teng，我就很开心。”
“我把妈妈做的鸡蛋bing给他，是因为他妈妈死了，我说你再也吃不到你妈妈做的bing了，他哭了，我很开心！”
这样的文字隔几天就会出现，之后随着高妈的教育和引导越来越少，直到高勋上三年级时，没了拼音，没了错字，每一篇日记都积极向上阳光开朗。高勋还经常做好人好事，受到老师表扬。
许天叹口气，“他学会伪装了！”
宁越也是一声叹息，“他才小学三年级啊！居然伪装得这么好，看来这位犯罪学家说得没错，存在天生犯罪人，并且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一本日记很厚，整整记录了高勋的整个小学，很多时候就像打卡一样写上一行字。
高妈的记录更短，到升四年级时，发现高勋再也没出现过恶念，就写了一段总结性的陈词，说工作忙，不能每天记录，但她要再接再厉，要随时监控高勋，不让他再犯病。
在这篇日记里，高妈还嘲讽了那位犯罪学家，认为他是以偏概全，其实只要有爱有责任感，就一定会把孩子教导好。
许天无奈道：“看来专业的活儿还是得专业的人干啊！高妈太理想化太容易被骗了。”
宁越道：“也许就是因为这段经历，让高勋选择了学心理学，甚至也成了犯罪心理专家。”
许天被他提醒，翻着高勋工作后的那本日记，“难道他搞这些研究是想逆向证明，正常人会被逼成疯子？”
这本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发现安然喜欢他，于是钓着她，折磨她，还有跟肖老师的师生恋，对李美月的治疗和侵犯。
他在她们三个中挑拨离间，让她们互相嫉妒，里边甚至还夸了李美月一句，说只有她看透了男人的本质，说分手就分手了。
日记里还有其他被他选中的女孩，他喜欢看她们崩溃，甚至会用药物和心理疗法引导她们去伤害自己和他人。
当这三本日记摆在高勋面前时，他眼里的骄傲彻底被击碎。
许天翻开其中一页：
“听到肖倩躺在治疗椅上忏悔不该杀安然，我真的很想笑，不过她也算有本事，居然没人怀疑她。”
她又翻开另一页，“李美月很紧张好像又有些期待，我并不是她继父那种老男人，所以看不到她害怕的样子，有点可惜。”
“肖倩居然真的杀了她丈夫，连那个药剂员也没放过，也许我可以请她帮我处理掉隔壁房间的老巫婆。”
许天念完这段，宁越忍不住问高勋，“老巫婆指的是你妈妈？虽然她有些自负，对反社会人格认知有限，可她是个好母亲，从没想过放弃你，她想让你融入社会，不想看你进监狱。”
许天道：“高勋，我很奇怪，你早就想让她死，为什么不敢自己动手？按说你不会在意亲情，更不会害怕弑母啊。”
高勋这时也不装了，他冷笑起来：“那多无趣？老巫婆早就知道她的日记疗法失败了，一直等着我杀她呢！我不会如她的愿，得给她添点乐趣。”
许天翻到最后一页，“你收到了恐吓信，开始害怕，马上把日记锁进了银行保险柜里，所以你还是不想暴露自己，想继续以高教授的身份为非作歹。这样看来你妈妈对你的社会化训练并非没有作用。”
“作用？小孩子贪玩犯错是多正常的事儿？我明明就是被她逼疯的，你能想象自己妈妈把你当精神病人一样监控吗？”高勋恶狠狠地说，“也许我该早点下手，免得受她的精神折磨。”
许天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拼命证明，你可以把正常人逼疯？高勋，你不信你妈也不信我们，那你敢不敢让应教授帮你做测试！反社会人格在测试中是无法伪装的，脑部结构甚至都跟正常人有区别。”
“好啊！”高勋居然痛快答应下来，他眼神阴冷，盯着许天的样子像是毒蛇在盯着猎物。显然他觉得如果没有许天，他还能风风光光当心理专家，被人尊敬。
应教授很快叫来了医院的同事，组成三人小组，帮高勋做了测试和脑部检查。
第二天，应教授拿着检验报告匆匆赶来，“高勋就是天生反社会人格，这类人具有额叶、顶叶、枕叶系统的功能障碍，一般很难跟他人共情，可他妈妈一直逼他共情，所以他才对研究人的心理创伤和变化感兴趣吧。”
高勋得知结果，表情仍旧冷冷的，这次他没有激动，只是摊摊手，“哦？然后呢？我可没有动手杀人，她们这么容易被我掌控，只能怪她们自己太软弱。”
许天把他那句话还了回去，“那就等着看法官会不会信你的鬼话吧。”
等出了审讯室，宁越道：“看来他之前的气愤，怒吼都是装出来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样的情绪，现在毫无表情的他才是真正的高勋。”
“是啊，只可怜了肖老师、安然还有陈晓兰！她们都被他害了，我甚至怀疑李美月杀她继父也是受高勋影响。直到现在肖老师还认为是自己先主动的，其实她从一开始就被高勋牵着鼻子走，如果没有高勋，她也许只是个跟丈夫貌合神离的英语老师。”
肖老师知道真相后，久久没有开口，等许天要走时，她才说：“我能见见他吗？很多话我想当面问清楚。”
许天知道她不想信也不甘心，可那又如何呢，她已经背了三条人命。
“这就不归我管了，你跟孙队长打报告吧。”
陈晓兰悔恨交加，她在应教授的疏导下彻底摆脱高勋束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敢动手杀人。
李美月并不后悔杀了她继父，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小天，你能帮我去给安然送束花吗？”
“好，我跟小陶一起去，代表我们五个！”
小陶都吓傻了，“高教授居然是这种人？我以前还羡慕过安然，虽然她爱到痴狂，但高勋很优秀啊！真没想到。”
谁又能想到呢？
省厅的那位主任都直接傻了眼，他后怕极了，“幸亏你们把他揪出来，不然他以后肯定还会犯更大的事！”
许天买了束花，跟小陶去了安然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是安然的入学照，笑得很灿烂。
她看着照片似乎看到一个活泼明艳的少女，在高勋的精神攻击下渐渐崩溃，甚至众叛亲离。
“安息吧，安然，等审判结果出来，我会再来的。”
虽然有这些日记和应教授的诊断结果，可这案子过于复杂，完全取证、送审，再排期开庭，至少也要等一两个月。
案子有孙副队跟省厅的胡主任督办，许天跟宁越要先回豫北了。
他们在省城待了五天，贺局打了两通电话，第一次指责宁越来开会怎么查起了案，还查到省厅的人头上去了。
第二次倒是夸了他跟许天几句。
许天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时，又被老妈催婚，还说孟浩妈给她找了位外科医生，人家是动手术的，生死看淡，不嫌弃许天经常做尸检。
何桂花还说这样的好对象千载难逢，让许天回去就赶紧相看。
许天没想到刚处理完大麻烦，自己老妈又在家给她找麻烦，不由一个头两个大，可再烦也不得不回豫北。
回去的火车，宁越问她，“高勋一次次说你是收尸的，也算是一种精神攻击吧。”
许天笑起来：“宁队，你也太小瞧我了，他哪怕说得难听百倍，我也不在乎啊。我知道我的职责，收尸的怎么了？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我干的是脏活儿，走的却是阳光大道！”
“这怎么能叫脏活儿？”宁越很无语。
许天想到家里爸妈的催促，无奈道：“人家都嫌弃我是收尸的啊。”
“谁说的？我就不嫌弃！”宁越见许天看自己，鼓足勇气，又补充道，“不止不嫌弃，我还很喜欢！你看咱俩要不要发展一下？”
许天刚要谢他，听见最后一句又愣住，“宁队，你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不行，我嫌弃你！”
宁越像扎了孔的气球，瞬间蔫了，“嫌弃我什么？是能改的吗？”
许天看着他沮丧的表情，好笑极了，想想宁越对她的信任和支持，突然觉得跟他发展一下好像也不错。
她笑起来：“嫌弃你的表白太随意！我不需要钻戒和鲜花，但也不能一句不嫌弃就算表白吧。”
宁越心花怒放，不顾车上人的目光，起身单膝跪地，“亲爱的许法医，钻戒和鲜花会有的。‘喜欢你’这三个字我早就想说了，以后我会每天表白一次，只要你不嫌腻。”
许天吓了一跳，忙把他拉起来，“确实油腻，已经开始嫌了！你快起来吧。”
宁越拉住她的手，顺势坐回她身边，两人十指交握。
这时车上广播员报站的声音优雅地响起，‘各位旅客，豫北站马上就要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
许天轻笑，她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前面是艰难险阻还是平地坦途，心中有信念自会光明一片。
她刚想拿包下车，却被宁越接过去背在肩上。
宁越一直没放手，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意外地安稳，起身跟他一起朝车门走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