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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等爱情
作者：三厌
内容简介
 *腹黑心机只爱老婆攻x自卑敏感受 贺斯扬第一次见到阮知宁是在生日那天。 朋友们都知道这位大少爷洁身自好，难得今天生日，绞尽脑汁找了个他会喜欢的类型。 阮知宁进会所上班，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就是贺斯扬。 - 阮知宁跟贺斯扬见面穿的是一条白色小裙。 裙长只到膝盖，他坐在贺斯扬腿上，蕾丝花边的裤袜勾勒出他漂亮的腿型。 - 同事们都告诉他主动才能多赚钱，因此阮知宁笨拙地去拉贺斯扬的手，怯怯地喊他：哥哥 贺斯扬抬起眼就看到阮知宁那双漂亮的眼睛，意外地有些心动。 - 两人第二次见面阮知宁穿的是一条粉色蓬蓬裙。 - 阮知宁想到上次贺斯扬给他的小费，下定决心一定要套牢这个大方的金主。 于是他凑上去主动亲了贺斯扬一下，还在他耳边小声询问：哥哥喜不喜欢我？ - 再后来，朋友们问贺斯扬是不是包养了那个穿裙子的小男生。 看着挺笨的，也不会勾引人，没想到你竟然认真了。 - 贺斯扬心想阮知宁确实是挺笨的，那些勾引人的手段拙劣又好笑，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另有所图。 可问题是自己明明知道阮知宁别有用心，怎么还是上钩了。 *年上/先认真的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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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我不陪睡的哦。”
阮知宁已经盯着面前这张白色小裙看了很长时间了。
蕾丝花边装点的低领版型可以很好地凸显出锁骨，袖口采用了堆叠设计，同样用蕾丝花边修饰。裙身分为了两层，外罩裙作为裙子本体，配合内衬看起来简约大方。好在腰身是小高腰的版型，并不是束腰的。阮知宁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裙长，自己这个身高这条裙子大概只能到自己的膝盖。
门外响起了一阵响动，接着被打开了。
邱昱提着一个衣物袋走了进来，见阮知宁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疑惑地问他：“你怎么还不换上？”
“经理，我……”邱昱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周时笑嘻嘻地看着阮知宁，幸灾乐祸地说道，“宁宁，我听说了，经理让你穿小裙子。”
“哎呀真好——像我们这样的经理还不让我们穿呢。今天晚上有好多客人会来，你眼睛亮一点，到时候看上谁就往谁怀里扑，肯定一扑一个准……”
周时比阮知宁大两岁，两人认识一年多，也是周时介绍阮知宁才进入了这家会所。
这个小话痨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阮知宁见到周时局促不安的心情缓和了不少。邱昱看了眼时间，把躲在他身后的周时提溜出来：“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周时连忙喊冤：“我去找了！没找到！”
邱昱有点头疼，把手里的衣物袋塞进周时手里，板着脸警告周时：“我去找，你让他把裙子穿上。如果我回来见到他还是这个样子，我就扣你们俩这个月奖金。”
周时立刻抱起手里的衣物袋，恭恭敬敬地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立刻往房间里走，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宁宁——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教你一些小技巧，晚上你见到客人的时候说不准能用上……”
晚上十点，邱昱准时接到了客人的电话。听筒里是吵吵嚷嚷的喧哗声，邱昱点头应道：“……好的卢少，都准备好了。就是您常去的包间，好的好的没问题……”
从凌晨00:00开始，贺斯扬就接连不断收到了朋友们的生日祝福。祝福也分好多种，有祝身体健康的，有祝早日脱单的。贺斯扬那几个损友清楚他的性向，晚上吃完饭非拉着他，要他一起去其他地方玩玩。
贺斯扬一直不太喜欢这种玩闹的场所，难得今天生日，看着大家都在兴头上，贺斯扬也实在不能拂了他们的兴致。而卢秉哲提前支会了邱昱一声，按照贺斯扬的喜好提了几个要求——年纪小的，漂亮的，最关键是要纯情一点的。
讲道理会所这种地方纯情的很难找，装纯的倒是有不少。前面两个要求并不难，邱昱在脑子里默默翻阅著名单，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在和周时聊天的阮知宁。
会所大厅的灯光明晃晃的，阮知宁侧身站着，垂着眼睛冲着周时很安静地笑。会所服务生的黑色西装小马甲穿在他身上勾勒出阮知宁细窄的腰线，灯光落在他侧脸，邱昱瞧着笑得天真又纯情的阮知宁，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卢秉哲的语气他带过来的朋友好像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人，不远处的阮知宁仿佛感知到邱昱探究的目光，偏过头望了过来。
阮知宁上周才过完十八周岁的生日，今天是第一天来会所上班。原本邱昱带着人想让他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可眼下他看着瞧着阮知宁腼腆的笑容，突然觉得今晚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贺斯扬坐在车厢里，身旁都是给他过生日的朋友们。卢秉哲吃晚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如今挤过来揽住贺斯扬的脖子，扯着嗓子喊：“贺……贺斯扬——兄弟为了你这次生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实话跟你讲，我给自己过生日都没这么认真……”
他沉默了一瞬，慢慢整理措辞，在前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保！证！今晚会让你满意——”
贺斯扬皱着眉去按手边的车窗按钮，车窗降下，夜风瞬间涌了进来。卢秉哲吃了一嘴巴冷风，反射性地开始咳嗽。贺斯扬推开他的脑袋，平静地回答他：“早跟你说了酒量不好就少喝点酒。”
卢秉哲不服气：“谁说我酒量不好……唔唔唔——”
坐在一旁的朋友赶紧来捂这瘟神的嘴巴，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今晚给贺斯扬过生日的一共有七个朋友，加上贺斯扬自己正好坐了两辆车。
如今坐在副驾驶的大兄弟因为酒喝得太多一上车就睡着了，代驾司机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贺斯扬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耳畔的风声喧嚣，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对卢秉哲给他准备的惊喜倒是没有过多期待。
两辆深色跑车一前一后驶进Land会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熟练地弯腰打开车门。初秋的夜晚风吹来带着一股凉意，邱昱估摸了一下时间提前等在了大厅，一见到卢秉哲立刻迎了上来。
在车上那点时间卢秉哲已经醒完酒了，如今正在跟邱昱挤眉弄眼聊着天。
贺斯扬是最后下车的，因此他落在了队尾。除了贺斯扬其他人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Land，邱昱一眼扫过去看见好些个熟面孔，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里走。邱昱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理，职业习惯令他瞬间就注意到了人群里的贺斯扬。
——是很显眼的外貌，五官分明，眼睛线条干净得过分；既然是卢秉哲的朋友那两人估计年纪相仿，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一条黑色休闲裤；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很有教养的那类人，但因为垂着眼睛，看起来又有点冷漠。
邱昱每天都要接待数不清的客人，心知第一印象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始终记得电话里卢秉哲的叮嘱，默默想着也不知道刚才阮知宁把他的话听进去多少。
包间在最高楼，Land会所最好的一点就是它极佳的隐私性。邱昱领着他们走进装修奢华的包间，立马有服务生端着各式各样的酒走了进来。
天花板中央有一个镭射灯做成的彩球，迷离暧昧的灯光照射下来，影影绰绰的，在人的脸上分割出不规则的阴影。
果然无论多少次，贺斯扬还是对这种闹腾的地方喜欢不起来。他自顾自地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身旁是刚才在副驾驶上睡觉的朋友。只不过他刚才在车上好像没有睡饱，现在一进包间，又跟没骨头似的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很快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十来个服务生，都是在邱昱的指导下精心打扮过的。贺斯扬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中间那个齐肩卷发的男生脸上。
很明显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小男生，最惹人注目的首先是他身上那条白色小裙。他被大家簇拥着，半垂着头站在包间中央。
卢秉哲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指着那个小男生笑着开口：“你，去那边，看到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哥哥没？今晚你的目标就是他，给我把他哄开心了。”
被点名的小男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和卢秉哲对上视线以后迅速偏过了头。
因为卢秉哲的要求，因此邱昱并没有给阮知宁化妆。他穿着一双浅口的黑色皮鞋，低跟，脚踝处是暗扣，采用了蕾丝木耳边的设计风格。也许是那么多双眼睛在同时盯着他，他有点紧张地抬起脚，鞋跟落在暗色的瓷砖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一行动身后那些有经验的同事们纷纷往其他客人面前走，为了照顾贺斯扬，卢秉哲今晚喊的都是这种年纪的小男生。只不过在场的除了贺斯扬都是爱玩的，也不在乎陪他们喝酒的究竟是男生还是女生了。
一时间包间里的氛围顿时热络了起来，邱昱站在原地很客气说道：“希望各位今晚能玩得开心，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直接按铃就好。”
随即有人打开了点歌机，震耳欲聋的音乐调动气氛，隐约间传来开酒的声音。邱昱推开包间的门朝外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角落里阮知宁弯下腰坐在了那个听说脾气很古怪的男生腿上。
他欣慰于阮知宁的进步，觉得这是一个好苗子，以后可以好好培养。然而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周时生怕阮知宁今晚第一次怯场，在更衣室里不停地给他洗脑，把几个秘诀强行塞进了他脑子里。
第一个秘诀就是坐大腿，事实上贺斯扬身边那个朋友放纵的睡相令那张沙发也没有多余的位置，阮知宁除了坐在贺斯扬腿上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一坐下裙摆就向上缩，白色蕾丝的及膝袜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阮知宁人瘦，也不高，一双腿又直又细。他坐下以后默默庆幸还好穿了这双及膝袜，不然那种被看光的错觉会一直萦绕着他。
真正接近了客人，阮知宁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刚才他没敢抬头看，如今两人靠得近了，阮知宁似乎闻到了客人身上很浅淡的香水味。
不过味道实在是太淡了，说不准是从其他人身上沾过来的，阮知宁也没有多想。
阮知宁没什么工作经验，一切只能凭自己的感觉来。好在他坐在客人腿上客人却没有推开他，说明面前这个客人并不抗拒他，或者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样的认知令阮知宁的心理负担又少了一些，他回想着周时对他的教诲，眼睛落在客人垂在沙发上的左手——那只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在昏暗的环境下表盘折射出细碎的亮光。阮知宁没什么眼力见，看了一眼手表就挪开了目光，笨拙地去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也直到这时，阮知宁才终于抬起眼去看客人，他怯怯地喊他：“哥哥……”
同样的，刚才离得远了贺斯扬没有仔细看阮知宁的长相，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小男生一定长得很漂亮。如今两人视线相触，贺斯扬认真去看他的五官，觉得最出彩的还是那双眼睛。
——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偏长。他望过来的目光里藏着慌乱，贺斯扬都不需要多加猜测，单从阮知宁的反应就能推断出他的性格。
阮知宁戴了锁骨链，粗边的黑色蕾丝系成的蝴蝶结中央坠着一颗小小的铃铛。他略微低着头，细细的脖颈弯出小小的弧度，很轻易地就能从他身上捕获到一种纤弱感。
——确实是很纯情，生疏的，笨拙的。贺斯扬不知道阮知宁是真的没有经验还是故意制造出这种人设来讨客人欢心，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令贺斯扬很受用。
而阮知宁看清了客人的长相，还处在震惊当中。他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还那么……帅？
应该是很帅，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长得都要好看。他愣愣地盯着贺斯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客人已经挣脱了他，把那只左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甚至能感受到贺斯扬掌心的温度，邱昱和周时的提醒瞬间闪进了阮知宁的大脑。他下意识地去抓盖在裙摆上的那只手，在贺斯扬有下一个举动之前制止了他。
面前的客人似乎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阮知宁对上他困惑的目光，慌慌张张地叫他：“哥哥……”
他嗫嚅着嘴唇，包间里暧昧的光线落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阮知宁紧紧扣住那只手，小声地解释：“……我不陪睡的哦。”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投投海星！谢谢各位！

第2章 “你穿裙子很漂亮。”
今晚的主角是贺斯扬，即便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但还是会时不时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陪在卢秉哲身边的是周时，周时一边给卢秉哲倒酒一边回答他的话：“……他是新来的。”
“……嗯，长得确实很漂亮，不然我们经理不会那么看重他。”
“哥哥也喜欢他吗？”说起来周时和阮知宁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周时觑了卢秉哲一眼，佯装遗憾地说道，“可惜今晚他不能陪哥哥喝酒了。”
阮知宁是邱昱按照卢秉哲的要求找的，而这种类型的完全不是卢秉哲的菜。他摇摇头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可不喜欢。”
周时可不像阮知宁那么单纯，他巴不得卢秉哲会喜欢阮知宁，这样以后他们来会所玩阮知宁还能多赚点钱。这会儿听到卢秉哲的回答周时是觉得真遗憾了，不过脸上却笑得依旧灿烂。
卢秉哲喝多了酒眼睛却尖，眼看着贺斯扬和那个漂亮小男生搂抱在一起了，心里也挺高兴。而贺斯扬显然也留意到了朋友们对他的关注，他无视他们的目光，任由阮知宁抓着他，很突兀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阮知宁一想到面前的客人可能对他抱有的心思，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不过贺斯扬的问话他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宁宁。”
贺斯扬继续问：“多大了？”
“十八。”
阮知宁戴了黑色假发，不长，低下头的时候刚好能遮住脸颊。贺斯扬却有点嫌这卷发碍事，他一只手被阮知宁攥着，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拨弄阮知宁的头发。
在这样暧昧丛生的包间里，任何表示接触的小动作都可以延展成另一种亲密。贺斯扬的指腹不经意擦过阮知宁的脸颊，阮知宁显然没有料到贺斯扬会做这个动作。遮住脸颊的卷发被别到耳后，露出了阮知宁完整的侧脸。
他一抬眼就看见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呆呆地看着他，贺斯扬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顺着阮知宁的话去附和他：“你不要紧张，我不需要你陪我睡。”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下一秒攥着自己手指的力道瞬间小了很多，阮知宁长长松了口气。这回他反应也快了起来，想到还抓着客人的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松开却被贺斯扬反手握住了。
阮知宁浑身一僵，脑子又宕机了。贺斯扬的掌心很热，抓得久了阮知宁指腹都渗了汗。贺斯扬感受到他的紧张，这时却没有顺着他。阮知宁的手指细瘦，贺斯扬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他的指骨，阮知宁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贺斯扬的动作上，一时间都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身后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又嗨又吵闹的歌，卢秉哲拿着麦克风开始鬼哭狼嚎，角落的氛围却有点古怪。
贺斯扬等着阮知宁开口，然而坐在他腿上的这个小男生却在此刻发起了呆。贺斯扬看他一直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有点无奈地出声：“你不说点什么吗？”
“……啊？”阮知宁很轻地惊呼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客人这是在嫌自己无趣了。他暗暗责备自己怎么在工作期间走神，立刻去搭贺斯扬的话：“……哥哥，我陪你聊天吧！”
“好。”贺斯扬应了下来，随口反问他，“聊什么？”
聊什么呢？更衣室里周时只教了阮知宁几个最关键的秘诀——坐大腿、牵手手、喊哥哥，其他的都还没来得及教他。阮知宁绞尽脑汁地思考，眼风去看周围的同事们，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哥哥你想喝酒吗？我去给你倒酒。”
贺斯扬瞧他骨碌碌乱动的眼睛，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不想喝。”
“……那你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吃。”
阮知宁连连被拒，自信心迅速流失。他沉默下来，再度开口时语气里隐约含着小心：“……那哥哥，你想聊什么？”
“不是你陪我聊天吗？”
“嗯！”
“那不应该是你跟我聊吗？”贺斯扬捏着阮知宁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我找话题？”
没了那碍事的假发，近距离看阮知宁生动的五官会更令人心动。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他认真看着你的时候让贺斯扬很难产生抗拒的心理。
其实不管阮知宁说什么贺斯扬都可以接他的话茬，只不过既然一开始是阮知宁是先主动的，那贺斯扬就得让他一直主动下去。
阮知宁被贺斯扬捏得有点痛，又不能收回手。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对贺斯扬的判断，这个客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处。
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汪颂凯突然被卢秉哲的歌声吵醒，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昏暗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穿着白色小裙的卷发女生，那个卷发女生半垂着头似乎是在笑。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竟然坐在了贺斯扬的怀里。汪颂凯心想贺斯扬不是同性恋么？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女生？所以他一定是在做梦！
汪颂凯被晚餐上的那几瓶酒折腾得头痛欲裂，很快两眼一闭又昏睡了过去。卢秉哲嫌自己一个人唱没什么意思，随手把周时也拉了起来，让他陪自己一起唱。
周时一站起来就撞上了阮知宁看过来的目光，由于光线不好，周时不知道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只能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希望阮知宁自己能随机应变。
阮知宁看懂了周时的鼓励，费尽心思去想客人会喜欢的话题。他一低头视线留意到贺斯扬的手表，眼睛一亮，立刻有了新主意。
“哥哥的手表好漂亮！”阮知宁看不懂这些奢侈品，但应该没有一个客人不会喜欢听夸赞的话，“哥哥的眼光真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手表！”
过于夸张的吹捧令贺斯扬有些猝不及防，他同阮知宁一起看向自己的左手，也没看出来自己手上这块机械手表究竟有哪里好看。
不过很快贺斯扬就意识到了阮知宁的小心思，像他们这种在会所里工作的服务生如果受欢迎确实很容易就能收到客人的礼物。贺斯扬以为阮知宁是看中了自己的手表，在暗示自己能不能送给他。
这个时候阮知宁倒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么单纯了，不过贺斯扬倒不介意。他觉得阮知宁把自己逗得挺开心的，那点小心思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他用那只戴着手表的左手去揽阮知宁的腰，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阮知宁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贺斯扬摸了摸阮知宁细窄的腰，很不明显地笑了一声：“这个不适合你。”
当时阮知宁并没有听懂客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直到卢秉哲一行人玩尽兴了离开会所，阮知宁才明白贺斯扬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裙子和裤子毕竟有很大区别，阮知宁在更衣室里换下这身装扮，换上自己的衣服以后终于松了口气。及膝袜在腿上勒下两道明显的痕迹，不过只要过一段时间，痕迹就会消失了。
就像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样，客人们都喝多了酒，他们出门以后回家，睡一觉醒来就会把会所里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抬头更衣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周时走进来看见阮知宁已经换好了衣服，瞧着他疲惫的神情问他是不是很困。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阮知宁点了点头。周时打了个哈欠，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因为酒量太好所以没有没有多大影响。
周时倚在墙上，喃喃地说怎么经理还没来。
阮知宁一边叠裙子一边回答周时：“可能在送客人吧。”
没过多久邱昱就出现在了更衣室门口，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周时注意到他放在阮知宁脸上的目光，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经理，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邱昱看向周时：“我怎么了？”
“每次我们被客人举报的时候你就是这个表情。对对对！当时我被举报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周时瞬间站直了，三两步走到阮知宁身边，皱起眉打算跟邱昱讲道理，“宁宁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表现不好被客人举报也是很正常的吧！你不会是想骂他吧？！”
邱昱没有回答周时的话，转身把更衣室的门关好，然后去询问阮知宁：“宁宁，跟我说说今晚你跟那个客人聊了什么？做了什么？”
换下裙子以后的阮知宁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因为洗过太多次泛着陈旧的白。他听到邱昱的问询愣了一下，呆呆地回答：“今天是那个客人的生日……”
——中途卢秉哲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因此他们所有服务生都知晓今天是贺斯扬的生日。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阮知宁回忆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复述给在场的两个人听，“后来我问他既然是生日那是不是收到了生日礼物，他说收到了很多。我夸他的手表好看，他说那块手表不适合我……”
周时在一旁突然打断他：“你为什么夸他的手表好看？”
“因为当时我不知道要跟他聊什么，就随便找了个话题。”阮知宁转过头很无辜地看着周时，嘟囔道，“说起这件事我还觉得好奇怪，明明是他的手表，为什么要说不适合我……”
周时看向邱昱，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同一个意思。此刻周时也意识到了阮知宁的错误，从客人的角度去看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管人要礼物的。
“经理，你看宁宁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周时替阮知宁辩解，“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被举报了……”
其实最开始邱昱只是惊讶，现在从阮知宁嘴里听到原因，再结合结果把事情一串，邱昱心里也有了大概的估量。
“宁宁没有被举报，客人还给他留了小费。”
周时狠狠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去责怪邱昱：“经理你怎么不早说啊！表情还那么严肃！我还以为宁宁闯祸了！”
邱昱看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阮知宁，神情复杂：“宁宁，你知道客人那块手表值多少钱吗？”
阮知宁张了张嘴，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蓝气球，应该是六七万左右的市价。”对于来这个会所消费的客人来说这并不算昂贵的价格，邱昱继续开口，“你知道客人给你留了多少小费吗？”
“……多少？”
“六万。”
阮知宁和周时齐齐愣住，缓缓瞪大了眼睛。
实际上在邱昱眼里这个小费也不算夸张，Land会所里爽快又大方的客人多了去了。可问题就在于贺斯扬和阮知宁是第一次见面，阮知宁还是个毫无工作经验的服务生。加上这两个前提条件，就显得贺斯扬十分特别了。
所以当时贺斯扬那句话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这块手表不适合你，如果你是想要钱，拿到这块手表以后还要想办法把它卖掉。不如我直接给你钱，这样对你来说会更方便。
阮知宁被这个庞大的数额惊到，没发觉自己忽略了当时发生的一个片段——
知道贺斯扬生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因为卢秉哲那首生日快乐歌是过了十二点才点的。虽然有些遗憾，但那时阮知宁依然对贺斯扬说了生日快乐。
汪颂凯已经睡醒了，不再霸占沙发的空位，阮知宁终于可以坐在贺斯扬身侧。昏暗旖旎的光线下阮知宁看上去好像比贺斯扬本人还要高兴，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翘，笑容干净又纯情。阮知宁被贺斯扬揽着腰，窝在他怀里祝他生日快乐。
两人聊了那么久阮知宁也不像刚开始胆子那么小了，贺斯扬对他到底是纵容的，如今贺斯扬的手指被阮知宁捏在手里。就像之前贺斯扬捏着阮知宁的手指玩闹一样，眼下阮知宁也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贺斯扬的手指，跟着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唱完以后卢秉哲起哄着喝酒，阮知宁抬起眼眸看向贺斯扬，小声却又很认真地祝福贺斯扬：“哥哥，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
周时转头瞧着看起来已经吓傻的阮知宁，又转回头，愣愣地问邱昱：“客人……没有说什么吗？”
被脱下来的白色裙子连着及膝袜和假发都被整整齐齐地叠进了衣物袋，邱昱看向那个天真又单纯的小男生，把贺斯扬留下的话告诉了阮知宁。
“他说——”邱昱回想起离开前贺斯扬异常清醒的眼神，默默回答，“宁宁穿裙子很漂亮。”

第3章 “要加钱的哦。”
这些公子哥们在会所里也喝了不少，后来除了贺斯扬和一进会所就开始睡觉的汪颂凯，其他人都是被保安搀扶着出门的。
贺斯扬和汪颂凯把人一个个送上车，送完以后贺斯扬再回去结账。邱昱正好打发走一个喝多的客人，看见贺斯扬走过来礼貌地同他打招呼：“贺少。”
卢秉哲上车前一直拉着贺斯扬的手嚷嚷着要给周时小费，贺斯扬面无表情地应了下来，又敷衍了好几句，终于送走了这位瘟神。
邱昱拿出消费账单给贺斯扬看，贺斯扬低头看着消费总额，若无其事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陪我们玩到那么晚。到时候你给他们发一点辛苦费，就当是陪我过生日了。”
碰到这么大方的客人邱昱自然是高兴的，他替今晚的那些服务生向贺斯扬道谢。两人一边聊邱昱一边算钱，最后轮到阮知宁的时候贺斯扬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宁宁？”
邱昱是人精，当然理解贺斯扬的潜台词。他扯了张便签把阮知宁的名字写给贺斯扬看，抬头望着面前这个沉着冷静的男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贺少喜欢他？”
贺斯扬没否认，接过便签回复道：“他挺可爱的。”
阮知宁毕竟是第一天上班，邱昱听到客人对他的夸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后贺斯扬开口报了一个数，邱昱愣了一下，脸上是惊愕的表情。
最后贺斯扬掏出手机扫码结账，临走前他像是担心邱昱会吞掉一部分钱，转过头来叮嘱他：“别忘了把钱都给他。”
“对了，帮我给他带句话，今晚忘记跟他说了。”贺斯扬看着邱昱，眼神镇定，语气却比上句话温和了不少，“他穿裙子很漂亮。”
汪颂凯一直在门口等贺斯扬，看见他姗姗来迟问他怎么结个账结了那么久。
“跟那个经理聊了点事。”
汪颂凯明白过来：“是不是今晚那个躲在你怀里的小男生？”
贺斯扬觑了他一眼：“刚才在里面你不是还说人家是女生？”
“哇靠他长得那么——漂亮，还穿了裙子，我刚睡醒肯定会认错啊！”汪颂凯觉得自己很无辜，“你不会是向他们经理去要联系方式了吧？”
贺斯扬有点无语：“我要联系方式不会直接向他要？”
“那你要了没？”
“没有。”
“不是吧！”汪颂凯十分惊讶，“不应该啊，你们不是一直抱在一起说悄悄话？我感觉你应该很喜欢他，不管怎么样至少要个联系方式吧！”
贺斯扬自己承认自己喜欢是一回事，被别人发现喜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刚才邱昱问他是不是喜欢阮知宁一样，他没有否认但实际上也并没有承认。
眼下也是如此，贺斯扬默默反驳汪颂凯的话：“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也没有那么喜欢，没必要去要联系方式。”
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对于来Land会所消费的客人们来讲这个时间一点都不算晚，“Land”精致繁复的招牌将会一直亮到太阳升起。汪颂凯叫了代驾，此时代驾正好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上车之后汪颂凯又困得开始打哈欠，他坐在贺斯扬的左侧，嘀嘀咕咕地说自己先眯一会儿，等到了目的地再让贺斯扬叫醒他。
他身形一歪就倒在了车座上，右手一不小心拍到了贺斯扬的左手手腕。指尖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汪颂凯痛得嘶声，指责贺斯扬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贺斯扬视线一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表上。他怀疑卢秉哲的无赖传染给了汪颂凯，因此很无奈地跟汪颂凯讲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
车厢里还有挥散不去的酒味，贺斯扬降下车窗。道路两旁飞驰的景色令路灯缩小成一个个亮色的点，成像于视网膜，仿佛变成了一副像素画。
今年的生日和去年似乎没什么不同，朋友们的祝福，成堆的礼物，吵吵闹闹的生日宴，直到天蒙蒙亮聚会才散场。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得贺斯扬有些睁不开眼，他偏过脸慢慢把车窗升了上去。
“贺斯扬……”汪颂凯说着睡觉，嘴里却在喊贺斯扬的名字。
“什么事？”
“生日快乐，祝你长命百岁。”
“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靠！好兄弟多祝福你一句你不应该感激涕零？！”
“谢谢你好兄弟，也祝你长命百岁。”
太多句生日快乐了，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听的人都已经渐渐麻木。假如贺斯扬忘记了某一句某一个人的生日快乐，好像也是无关紧要的。
下班后从会所里出来，凌晨稍显冰冷的空气使周时不自觉哆嗦了一下。阮知宁亦步亦趋地走在周时身侧，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周时一把揽过阮知宁的脖子，在他耳畔笑着开口：“哎呀！不要想那么多啦！客人给你小费你就拿着，他们又不差钱，你用不着替他们瞎操心！”
话虽如此，但阮知宁从来没有在那么短时间里赚过那么多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周时很贴心地帮他算账：“房租不要钱吗？水电费不要钱吗？奶奶还住院了，给她请护工阿姨买好吃的不要钱吗？宁宁，你一没骗二没抢，这钱是你辛辛苦苦凭本事赚来的，你根本没必要心虚。”
“我跟你说，在那些人眼里六万块就跟六块钱一样。所以你现在应该高兴，你上班第一天就赚了别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周时每一句话都戳在了阮知宁的心窝上，阮知宁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个时间点这条小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阮知宁很快就被周时说服，侧过脸对着他笑：“周时，等拿到工资我请你吃饭。”
“哎呀！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干吗跟我这么客气！”周时很无所谓地冲他摇头，把之前邱昱强调过的事情又跟阮知宁强调了一遍，“宁宁，经理说我们今晚都有拿到小费。到时候如果有人问你拿到了多少，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我知道的。”阮知宁敛了笑，很严肃地点头，“经理说我是新人，别人听到这些钱很容易嫉妒我。以后说不准就会抢我的客人，这样我就赚不到钱了。”
阮知宁的一本正经成功把周时逗笑，他伸手捏了捏阮知宁的脸颊，点头附和他：“嗯！没错！所以我们要守住这些秘密，那个客人对你那么大方，说不准过几天又来会所找你陪他聊天了。”
“说到这个……”周时话锋一转，冷不丁聊起了今晚发生的事，“宁宁，没想到你穿女装那么好看！”
阮知宁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是吗？”
周时使劲点头：“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会所最不缺的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吗？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晚上你出现的时候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阮知宁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里并没有出现周时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场景。他蹙起眉，开口的语气里带着怀疑：“没有吧……我感觉大家都对我挺好的！我今天来上班他们都跟我打招呼，还一直跟我聊天。”
周时也不指望阮知宁这个脑子能看出什么人心险恶，他捏着阮知宁的脸颊，只觉得他的脸又软又好捏。周时跟上瘾似地多捏了两下，阮知宁被他捏得痛了，抬手去阻止周时的动作：“……你干吗呀？”
“宁宁，你的脸怎么这么软？”周时笑嘻嘻地开他玩笑，还学他说话，“是因为你年纪小吗？可是我十八岁的时候脸也没有你这么软呀？”
阮知宁拿掉脸上的手，嘀咕着反驳：“我又不是面团。”
这条小道并不长，走到尽头外面便是宽阔的马路。两人在尽头分别，周时嘱咐阮知宁：“回去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阮知宁跟他说再见，“你也要注意安全。”
贺斯扬的生日很快就过去了，但很快贺斯扬就发现生日那天出现了一个小遗憾。那个小遗憾一直盘桓在他的心头，在不久之后卢秉哲邀请贺斯扬再去Land消遣时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疙瘩。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阮知宁和周时正躲在会所的休息室里吃晚饭。正常他们上班的时间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假如凌晨三点之后客人还没有离开那就算加班，可以另外结加班费。
休息室的门突兀地响了起来，邱昱提着一个衣物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周时吓了一跳，看了眼时间把嘴里的饭慌乱咽了下去：“现现现……现在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啊！我可以吃晚饭的！”
邱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把手里的衣物袋径直放到阮知宁面前：“宁宁，上次的客人又来了。你把裙子穿上，晚上陪他们一起玩。”
阮知宁只来得及点头应好，然后接过那个沉重的衣物袋。
离开前邱昱才把目光放在周时脸上，他看了眼阮知宁，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帮宁宁一起穿一下裙子。”
当时在吃饭的周时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直到阮知宁打开衣物袋拿出了裙子。周时瞪大眼瞧着这条裙子的背后设计，发现阮知宁一个人确实穿不了。
“这个……”阮知宁显然也有点不知所措，“……这个可以穿吗？”
周时愣愣地跟他对视：“……应该可以吧？经理眼光很好的，既然他拿给你就说明你肯定能穿。”
阮知宁手里这条裙子是粉色的，偏亮色的粉，布料带着暗纹。裙身分别以粉黑两种颜色交叠，裙长比上次穿的白色裙子更短了一点。休息室里有洗手间，周时看着时间，催促阮知宁快去换裙子。
衣物袋里还装着很多配饰，休息室里的瓷砖地板明晃晃的，周时蹲在地上研究那些配饰。过了好久背后洗手间的门都没有被打开，周时心知阮知宁大概是害羞了，他拿出衣物袋里的那顶双马尾假发，蹲在原地喊道。
“宁宁——差点忘了今天要教给你的道理——”
假发长度大概是到裙子袖口的位置，周时一边整理一边低头大声说着：“千万千万不可以和客人共情！逢场作戏就好。也不要去相信客人对你说的任何话！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知道了吗？！”
晚上十一点，卢秉哲准时出现在了Land会所，这次他带来的朋友比几天前还要多。贺斯扬混在人群里和汪颂凯搭话，邱昱照例把他们带去了原来的包间，没多久门口便涌进来一群服务生。
被人群簇拥着的依然是上回那个穿裙子的漂亮小男生，贺斯扬坐在角落里听到卢秉哲对他的调侃。阮知宁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了贺斯扬一眼，然后低头朝他走了过来。
黑色的蕾丝裤袜长到膝弯，配着浅口的皮鞋，黑色双马尾长发令阮知宁的脸颊看起来更小了。这条粉黑相间的裙子从正面看并不特别，然而等到阮知宁坐在贺斯扬身边，年轻客人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的后背上。
裙子背后是镂空的，裸露的后背用黑色交叉绑带欲盖弥彰地遮掩起来。腰身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蝴蝶结，映衬着裙子偏亮的玫粉色。阮知宁的背脊线条生得很漂亮，他皮肤白又光滑，黑色绑带勒住他光裸的背脊，很轻易就能令人产生无端端的联想。
即使包间里光线昏暗，但这两种颜色很难被掩盖。蝴蝶结和黑色绑带，可爱与性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融合在这个漂亮小男生身上。邱昱的眼光确实很好，这一次阮知宁比第一次更加让人惊艳。
裙子还是太短了，阮知宁坐下以后露出了一截黑色裙撑。他偏头看过来，双马尾扫过设计成泡泡袖的袖口。
也许面对的不是陌生的客人，阮知宁弯着眼眸冲贺斯扬笑，同他打招呼：“哥哥晚上好。”
包间里早就热闹起来了，然而他们这片角落还是透露着一股古怪的安静。这条裙子是束腰设计的，客人的目光掠过阮知宁光裸的背脊、细瘦的腰线。过了半晌贺斯扬才挪开眼睛，不咸不淡地回应阮知宁：“晚上好。”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吗？”几天不见阮知宁倒是学会了察言观色，贺斯扬偏开了头可阮知宁始终盯着贺斯扬看。那双漂亮得让客人心动的眼睛一眨一眨，阮知宁凑过去拉近两人的距离，话说得有点小声：“我看哥哥今天好像不是很开心。”
阮知宁歪了下头，额前的齐刘海偏到一旁，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贺斯扬略微低了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他打量着阮知宁，眼神却毫无攻击性。良久贺斯扬露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没有，看见你心情就很好。”
这些天邱昱只是让阮知宁给每个包间送酒，熟悉工作环境并开始一点一点教他陪客人的工作技巧。阮知宁学是学了，但是学进去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像此刻，贺斯扬这句话令阮知宁瞬间想起了上回他大方的小费。年轻、帅气又大方的金主，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套牢金主的机会。
于是阮知宁大着胆子揽住贺斯扬的胳膊，仰起脸主动亲了贺斯扬一下。这是很迅速很短暂的一个吻，阮知宁甚至没有感觉出客人脸颊的温度，这个吻就已经结束了。
与其说亲吻不如说是触碰，贺斯扬显然没有料到阮知宁竟然会做这个举动。他转过头去看这个主动到越界的小男生，听到他细声细气地询问：“……那哥哥喜不喜欢我？”
明明是阮知宁主动的可亲完以后他的心却怦怦乱跳了起来，贺斯扬垂着眼睛注意到阮知宁略显紧张的神情，抬起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马尾。
生日的那个小遗憾似乎可以在这一刻得到圆满，贺斯扬抽出阮知宁抓着他的那只胳膊去揽他的腰。小男生心领神会，很顺从地躲进他怀里。
“我可不可以加你的微信？”
周时很喜欢教阮知宁道理，尤其是在他成功应聘上会所的服务生以后。他生怕阮知宁会被客人骗，总是提防着，把每一个道理都强行塞进阮知宁的脑子里。
此时阮知宁就想起了休息室里周时的名言警句，然而他只记住了赚钱，却没记住在“手表事件”之后，周时也告诉过他另一个道理——千万千万不要在客人面前主动提钱和小费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阮知宁拖长了尾音，与此同时贺斯扬的手不自觉地往上移，如愿触碰到了那一片光裸的背脊。
客人的掌心是温热的，隔着黑色暧昧的绑带。亲都亲了再做点亲昵的小动作也没什么要紧，阮知宁慢慢抬起手，用手指戳了两下贺斯扬的侧脸。然后他扭过头凑到客人耳畔，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贺斯扬模糊的倒影。
阮知宁放低音量，用气声跟贺斯扬说悄悄话。他的话语里隐着一层笑意，毫不掩饰地坦诚自己的目的：“哥哥，要加钱的哦。”
作者有话说：
正好换了一个粉色的封面^ ^

第4章 “很忙，没有空。”
在生日过去的第二天下午，贺斯扬坐在教室里上课。初秋的气温延续了夏日的高热，一直都没有降下去的迹象。
老师在黑板上讲解着一道高数题，不远处的女生穿了一条白色裙子，袖口和衣领都是用蕾丝花边点缀而成的。
和昨天晚上的那条裙子有点相似，不过阮知宁穿的那条裙子更华丽一些。
贺斯扬心不在焉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师把那道复杂的高数题讲解完，贺斯扬才挪开目光。
阮知宁无疑是漂亮的。
长相、打扮，漂亮又纯情。尤其是后面那一点，对贺斯扬有致命的吸引力。
掌心下的皮肤光滑温热，阮知宁人瘦，背脊单薄，这使他穿女生的裙子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两人离得近了贺斯扬甚至能看清阮知宁笑起来时微微上翘的眼尾，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贺斯扬的耳廓。
阮知宁光明正大地向贺斯扬提要求，或许是自己也觉得主动向客人要钱非常过分，说完以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迅速垂下眸子等待贺斯扬的回答，然而等了好半晌都没听到客人的声音。
于是阮知宁又重新抬起眼，瞬间撞上了贺斯扬沉默的目光。年轻帅气的客人不露声色地盯着他，阮知宁注意到贺斯扬紧抿的嘴唇，意识到客人可能是不高兴了。
刚才还会对自己笑呢，现在眼里没有了一点笑意。刚刚阮知宁亲他的时候贺斯扬都没有生气，说明客人并不是不喜欢他。
阮知宁快速思考着，没一会儿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阮知宁心想客人也许是误会了自己，因此连忙开口，想跟贺斯扬解除误会。
覆在背后的手始终没有拿开，在阮知宁的角度看就是客人再生气也一直抱着自己。这个双马尾装扮的小男生倾身过来，粉黑交叠的裙身覆盖住贺斯扬深色的休闲裤。阮知宁仰着脖颈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贺斯扬的颈窝，然后小声喊他：“……哥哥。”
贺斯扬一低头就看见阮知宁戴着的锁骨链，皮质项圈的造型，束缚着阮知宁细长的脖颈。比上一次的蝴蝶结铃铛更大胆，更情色的暗示。
包间里的光线实在是不好，卢秉哲眼珠子都快瞥飞了也没看出来角落里的这两人究竟是在做什么。他只能看清贺斯扬和这个小男生抱在一起了，可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后续。
今晚汪颂凯不睡觉了，坐在卢秉哲身边陪他一起喝酒。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跟卢秉哲说道：“别看了，他们在聊天。”
卢秉哲不信邪：“抱在一起聊天？！”
“嗯。”
“光聊天？！”
汪颂凯没忍住笑了一声：“不然呢？”
卢秉哲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默默删除了脑海里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没什么。”
每一次阮知宁的举动似乎都在贺斯扬的预料之外，他亲贺斯扬的脸颊、蹭贺斯扬的脖颈。讲道理如此大胆的举止阮知宁身上不应该出现“纯情”的标签，可它偏偏出现了。致使这些勾引的动作变了味，变得生疏而笨拙，却恰恰令贺斯扬乐在其中。
他大概是应了阮知宁一声，很模糊，却像是在鼓励阮知宁继续说下去。额前的刘海掠过敏感的颈侧皮肤，贺斯扬身形一顿，慢慢抬起了手。
“虽然要加钱……”指腹抚摸过光滑的皮质项圈，阮知宁后半截话顿时闷在了喉咙里。贺斯扬一只手按着阮知宁的腰，一只手虚虚落在了他小小的喉结上。
人瘦连喉结都很小巧，贺斯扬很快撤开手。那种想咳嗽的感觉瞬间消失了，阮知宁放松紧绷的神经，听到贺斯扬的询问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你话还没说完。”贺斯扬撇开眼，提醒阮知宁。
阮知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话只说了一半，他急忙点头，把那句想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虽然要加钱……但是不会很多的！”
这句话是真把贺斯扬逗笑了，他笑着应道：“嗯，多少钱？”
实际上阮知宁也不敢真要很多，贺斯扬注视着他纠结的小表情，安静地等他开价。
过了片刻阮知宁举起手，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比了一个“1”的手势。贺斯扬挑起眉，一万确实不多。
包间里到处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阮知宁又和上次一样，闻到了贺斯扬身上很浅淡的香水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这个穿着裙子的小男生张开柔软的唇瓣，下一秒贺斯扬听到他小声开口：“一百。”
“所以他花了一百块钱就要到了你微信号？！”今晚周时并没有和阮知宁一起，因为卢秉哲来得晚，周时早一天已经和其他客人约定好了。
贺斯扬的微信头像是深蓝色的，阮知宁放大看也没辨别出这个头像画的是什么。周时站在他身后帮他解后背的黑色绑带，阮知宁举起手机给他看，周时看着那条非常刺眼的红包消息，无语极了：“你还收了这个红包？”
“嗯！”阮知宁点头，“我们加上微信以后他马上就发给我了！”
“你忘记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阮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耷拉下脑袋承认错误：“我忘记了……”
周时无声叹了口气：“看看他朋友圈。”
阮知宁依言点了进去，发现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们晚上还聊了什么？”
“就聊了这些，他说以后如果要来Land会提前跟我说。”
周时觉得阮知宁主动向客人要钱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他的开价。阮知宁还没有把这件事跟邱昱说，周时气得敲他的脑袋，命令他闭紧嘴巴，把这么离谱的事情装进肚子里。
脱完裙子又解掉身上繁复的配饰，休息室的门恰好被人敲响。邱昱送完客人回来找他们，周时也换掉了服务生的衣服，见到邱昱正好跟他说再见：“经理！我们下班了！”
阮知宁拿起手边沉重的衣物袋递给他：“经理，给你。”
邱昱接过衣物袋，他也是不放心阮知宁才特意过来一趟的。果不其然邱昱询问阮知宁今晚发生的事情，阮知宁按照周时教他的，略去了“自己向客人要钱”和“客人加他微信”这两件事，只说自己就陪客人一直聊天。
“没有喝酒吗？”
“没有。”
说到这个阮知宁也突然反应过来，贺斯扬来Land两次好像都没有喝过酒。
“嗯。”邱昱听完觉得也没什么问题，阮知宁毕竟是刚上班，只要他不闯祸就行，客人对他的喜爱那属于意外之喜。
今晚在Land的消费是卢秉哲买单的，他给了所有服务生一样的小费。所以邱昱也没有跟阮知宁说，直接把钱加到了他们这个月的绩效里。
“经理！下班了下班了！”周时扯着阮知宁的胳膊着急忙慌地出门，“我们要下班了！”
“知道了知道了。”邱昱立刻侧身让他们走过去，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喊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一般来说Land会所的服务生下班都不会走正门，但今天晚上周时要去找前台姐姐说一件事。阮知宁陪他一起走到会所大厅，周时说完事以后两人顺便就从正门走了。
今晚卢秉哲一行人一共开了三辆车来，代驾到了以后贺斯扬坐进了副驾驶座。卢秉哲和汪颂凯坐在后面，卢秉哲照例是喝多的那一个，揽着汪颂凯的脖子哭丧着脸喊晚上没有看见周时好伤心。
汪颂凯把他的脸朝外推，一脸嫌弃地问他：“你也是同性恋？人家贺斯扬今晚是来见漂亮小男生的，你也来见漂亮小男生？”
“我不是！我是直的！”卢秉哲立刻大声反驳，把话说得抑扬顿挫，“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不允许人家看漂亮小男生是吧！”
贺斯扬懒得听后面的酒鬼发言，他跟代驾一一商定好目的地。代驾设置好导航，正准备开车就听见背后卢秉哲大喊一声：“等一下——！”
汪颂凯很无奈地问他：“你又怎么了？”
“我我我我要去趟洗手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越野车的门打开又被关上，汪颂凯瞧着好兄弟朝Land会所里跑，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宁宁，明天一起吃午饭吗？我听说了一家很好吃的店，明天我们一起去吃？”
“好。”
越野车停在了离开会所的必经之路上，阮知宁和周时边走边聊，经过身旁一辆辆车，脚步没有做任何停留。
前座的车窗是紧紧关着的，汪颂凯那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凌晨的夜风送来两人的谈话声，汪颂凯望着车窗外，冷不丁地喊了坐在前面的人：“贺斯扬。”
“看见了。”
汪颂凯伸长了脖子瞧着外面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开口：“两次见到他都是穿那么漂亮的裙子，没想到他穿这种纯色T恤也那么可爱。”
贺斯扬偏回头，从副驾驶的位置望着不远处阮知宁身上的粉色T恤。阮知宁的微信头像是一团白色云朵，贺斯扬点开过他的朋友圈，里面是比自己仅三天可见还要过分的一片空白。
——阮知宁没有发过任何朋友圈，就连朋友圈背景都还是系统自带的。
“对了，今晚你们俩聊了什么？”汪颂凯兴致冲冲地来刨八卦，“不会这次也毫无进展吧！微信呢？到底加上没！”
“你不要跟我嘴硬说什么没那么喜欢他！没那么喜欢你今晚会跟我们一起来？！你以前明明最讨厌这种地方的！”
前方路口转弯，阮知宁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贺斯扬收回目光，默默开口：“加了。”
“哇哦！”汪颂凯一脸兴奋地扒拉住副驾驶的座椅，他把脑袋朝前挤，去看贺斯扬的表情，“那改天约他一起出来玩啊！我看你今晚一直在笑，很少看你心情这么好。”
贺斯扬没有否认，余光里看见卢秉哲慢慢悠悠地走出来，敷衍了一句：“再说吧。”
阮知宁住的小区离会所不算太远，他和周时说再见，两人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小区是旧小区，虽然旧但地理位置优越，阮知宁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钥匙插进锁孔，阮知宁摸黑按亮了门口的灯。一整个晚上手机始终安安静静的，护工阿姨并没有给阮知宁发微信，这反而令他放心不少。
阮知宁还没有把作息完全调整过来，在上班的时候不觉得，一回到家瞬间有了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眯着眼睛迅速钻进浴室里洗澡，洗完出来一头倒在了床上。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阮知宁掀起被子把脑袋盖起来，把自己捂成一团。过了一会儿这团被子里慢慢伸出一只手，阮知宁摸索着找到了枕侧的手机，接着那只手又慢慢缩回了被窝里。
消息通知栏有几条未读消息，阮知宁迷迷瞪瞪地点开微信聊天框，聊天框中央的备注是“年轻有钱的客人”。
他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脸埋进枕头里，就着这样的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漆黑的被窝里手机屏幕散发出幽幽白光，聊天框里是两条消息内容——
[09:35]年轻有钱的客人：出来玩吗？我们学校今天有演出，要不要一起来看？
[10:45]知宁：很忙，没有空。

第5章 “哥哥的重要性。”
每年A大的迎新演出都是高校当中的一大看点，九月新生结束完军训，各个社团也准备好了最拿手的节目。
今天是周六，班长在班级群里艾特全班同学，通知他们今年的迎新演出从下午三点开始。
贺斯扬不住在学校宿舍，看见这条消息的同时卢秉哲也在小群里艾特他。卢秉哲和汪颂凯是B大的，从B大开车到A大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卢秉哲听说了A大的迎新演出，在群里命令贺斯扬今天下午带他们去看。
卢秉哲还记得去年A大的迎新演出，所以对今年的异常期待。汪颂凯在群里问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今天还能醒得那么早，卢秉哲在群里吹牛，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喝醉。
汪颂凯也艾特了贺斯扬，让他把那个漂亮小男生一起喊出来。卢秉哲还不知道两人加上微信的事，听汪颂凯说了以后兴奋得不得了。
——哇靠！上次贺斯扬对别人感兴趣是在什么时候？！
汪颂凯冷漠地回答，说自从他上初中认识贺斯扬开始，就没见他对谁感兴趣过。
卢秉哲赞同他，好像确实是这样，就连贺斯扬喜欢的类型都是卢秉哲凭着这么多年的友情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
——贺斯扬！快点快点！快点去问问！不然直接打电话给他们经理！向他要人！
——你是强盗吗？白天应该不算上班时间吧，他们经理估计也不能干涉。
贺斯扬无视群里热热闹闹的讨论，点开那团白色云朵盯着看了老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给阮知宁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以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贺斯扬拿着手机等了十多分钟。最后等得实在有些烦躁，直接丢掉了手机。
等到贺斯扬起床洗完澡，把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才等到阮知宁的消息。这干巴巴的五个字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冷漠，贺斯扬紧皱着眉代入昨晚还有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阮知宁对他的态度，很难不把这个回答代入到“欲擒故纵”里去。
而另一边阮知宁被周时的电话吵醒，电话一接起来周时就嘲笑阮知宁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睡觉。阮知宁意识还没清醒，周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瞎应下了什么话。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
“你说客人给你发微信了！”
“……嗯，对。”
“然后呢？！”
周时催促着阮知宁把聊天记录截图给他看，阮知宁便把那孤零零的两句话发了过去。周时看完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质问阮知宁：“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阮知宁被他吼得瞌睡全醒了，他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看自己滴水不漏的回答，呆呆地呢喃：“我没有说错呀……”
周时愣了愣，听阮知宁用还带着困意的嗓音软绵绵地回答：“今天不是要跟你一起去吃午饭吗？下午我要去医院，晚上要上班……”
“我是很忙没有空呀。”
阮知宁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里跟周时的聊天方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困惑的表情：“周时，我平时不都是这么跟你聊天的？”
周时瞬间被阮知宁问住了，仔细回忆发现还真是这样。他低头去翻和阮知宁的聊天记录，发现“嗯。”“哦。”“好。”“知道了。”这几个词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所以并不是冷漠，也不是欲擒故纵。阮知宁只是很诚实地告诉贺斯扬自己今天没有时间，只不过这五个字拼在一起，正常人看来都会觉得阮知宁很敷衍。
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这位年轻的客人对阮知宁又那么大方，阮知宁得从他身上多薅点钱下来再把他甩掉。周时迅速思考对策，随即对阮知宁说道：“以后你回客人微信用语音，不要用文字。”
阮知宁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周时已经在电话那头指挥他，让阮知宁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你说一遍给我听听。”周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条件，“假装我是这个客人。”
阮知宁便乖乖开口，对着听筒小声说道：“很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又因为他软乎乎的鼻音，听得人莫名心痒：“没有空。”
果然文字加入情绪以后就立刻转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周时非常满意阮知宁的回答：“对，然后你现在给这个客人发语音，就用刚才的语气，跟他解释一下。”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距离阮知宁发过来的那条消息二十分钟后，贺斯扬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一条十五秒的语音，贺斯扬点开，阮知宁一开口就很乖地喊他“哥哥”。
“哥哥，我刚刚在睡觉……”阮知宁并没有骗人，因为这段语音里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困意，“我下午有事晚上要上班，哥哥，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哦……”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了这段语音，贺斯扬看着来电提示，按下了接听键。
“喂。”
“贺斯扬，你有没有看到群里的消息？”汪颂凯笑着说道，“你问问宁宁有没有空，喊他一起来玩呗……”
“他没空。”
汪颂凯后面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他怔了一瞬，问贺斯扬：“你问过啦？”
“嗯。”
“哎呀，那只能下次喊他了。”汪颂凯遗憾地叹气，“对了，你现在在干吗？在家里吧？一起出来吃饭啊。”
贺斯扬把床上那件黑色T恤拿起来穿上，若无其事地回答：“穿衣服。”
“我跟卢秉哲已经过来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你家小区楼下，准备迎接我们吧！”
通话结束之后手机屏幕回到了微信聊天框，贺斯扬重新点开那段语音，阮知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阮知宁起床洗漱，刷牙的间隙收到贺斯扬的回复。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对着手机发了语音过去。
年轻有钱的客人：你们上班没有休息的吗？
知宁：“一周可以休息一天，我明天休息。”
年轻有钱的客人：那你明天有空吗？
阮知宁无法给客人一个准确的回答，只能对着手机开口：“要看情况。”
贺斯扬听他那含含糊糊的腔调猜出来阮知宁是在刷牙，在贺斯扬看来自己这是又被拒绝了，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周时在会所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果然很能读懂住客人的心理，阮知宁纯情，贺斯扬又喜欢纯情的。有了这些近乎于撒娇的语音，贺斯扬想生气都很难。
阮知宁刷完牙，把嘴里的牙膏沫冲干净，收到了新的消息提醒。
年轻有钱的客人：那我等你回复。
贺斯扬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拿捏住了，很奇怪他会对只见过两面的小男生如此在意。他当然能看出阮知宁的手段，与他保持亲密，在自己想要关系更近一步的时候又主动拉开距离。通常来讲贺斯扬是金主，明明他应该是优势方，才应该是欲擒故纵的那类人。怎么阮知宁朝他抛了个鱼钩，他就控制不住地咬了上去。
如果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被那些朋友们看到，贺斯扬肯定会被笑话很久，毕竟在朋友们的眼里贺斯扬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大家玩归玩，最多也只是想让阮知宁在自己的生活里平添点乐趣。
这种声色场所本身就是金钱换开心，假如想要用金钱换真心，那才是真的愚蠢。
阮知宁和周时吃完午饭，下午去了医院看望奶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并不算好。因为是月初，他付了护工阿姨看护费和房东太太的房租，手里的钱又少了很多。
奶奶这次住院的时间有点久，阮知宁不得不辞去原本书店的工作，去找寻一个“高薪”的工作。他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周时，两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短时间里只有这种声色场所才最赚钱。
阮知宁太“普通”了，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张很漂亮的脸蛋。周时也不准备让阮知宁一直在会所里工作下去，等奶奶病情稳定出院阮知宁就可以辞职了。
会所的工资是月结的，包括客人给的小费也是一起在月底结算。上班路上阮知宁想到几天前客人生日给的那笔大方的小费，焦虑也减轻了不少。
今晚上班的时候会所里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包间的客人因为喝多了酒产生了口角上的争辩。结果后来演变成了斗殴事件，进去送酒的同事遭到了牵连，手被碎酒瓶豁了好大一个口子。
阮知宁是和他一起搭档送酒的，本来那个包间是阮知宁负责的，但是他临时去了趟洗手间同事就顺手帮了他一下。邱昱要处理事情后续，喊了保安来开车，阮知宁陪着同事一起去医院。
等去完急诊包扎好伤口已经是深夜了，邱昱也没让阮知宁再回去上班。保安送完同事送阮知宁，回到家后阮知宁还给同事发了消息让他好好休息。
阮知宁洗完澡接到了周时的电话，之前周时在陪客人，现在才看到阮知宁给他发的消息。
原来同事在医院里告诉阮知宁其实当时他是最先察觉出事态不对的人，可是客人迁怒到他身上，特意开口不让他离开包间，不然他也不用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其实很正常的啦。”周时安慰了阮知宁几句，“来Land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有钱人一般脾气都不会太好。”
“就算经理再怎么护着我们也会出意外的。就像今晚这样，我看经理还要给那些客人赔礼道歉。”说着说着周时叹了口气，“所以说宁宁，对我们来讲能碰上一个脾气好的客人是很难得的，更难得的是客人还愿意在你身上消费。”
“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周时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去教导阮知宁，“你只要抓住一两个客人，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你掏钱就行了。”
说话间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周时被阮知宁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突然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阮知宁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然后看了眼时间，都快要十二点了！
聊天框还保存着两人白天的聊天内容，阮知宁这才想起来他跟客人还有约定，焦急地发了一连串语音过去。
茶几上的手机接连振动了好几声，刚回到家的贺斯扬从厨房走回客厅，看见了消息提醒。
他点开微信，接着点开了最上面的那条语音。
刚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能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阮知宁小声询问：“哥哥……你睡了吗？”
“我明天有空的哦！可以跟哥哥一起出去玩……”或许是今晚会所发生的事情和刚才周时说的话令阮知宁再次意识到贺斯扬的重要性，他嗫嚅着嘴唇，嗓音软绵绵的，“如果哥哥还没有睡的话可以回我一下……如果已经睡了的话可以明天早上再回我！”
“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哥哥想去哪里都可以。”
“学校明天还有演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去看电影、逛街、玩游戏。”
语音最后一句，阮知宁异常乖巧地开口：“我一直等哥哥的回复哦。”

第6章 “我很喜欢哥哥。”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阮知宁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客人直接给他拨了一通语音电话。阮知宁看着手机屏幕上放大的深蓝色头像，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可能是因为夜深了，阮知宁开口的嗓音又轻又软，贺斯扬感觉自己的心脏冷不丁地被挠了一下。
“下班了吗？”
“嗯……”阮知宁小声应道，“今天下班早，哥哥还没睡吗？”
“还没。”
自接起这通电话之后阮知宁就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他手机扣得紧，紧紧贴在耳畔。客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过来，在无机质电流的作用下，听起来有点失真。
贺斯扬好像只是想给阮知宁打这通电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到便拨通了。
他顺着阮知宁的话去问他：“为什么提早下班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晕拢着阮知宁的侧脸。客人的问询听上去温和又温柔，阮知宁想到今晚会所里发生的事情，把身上的被子朝上拉了一点，开口把同事受伤的经过告诉了贺斯扬。
“经理没让我回去上班，所以我就回家了。”
贺斯扬知道阮知宁没事便放下了心，手机这头阮知宁在小声描述同事的伤口看起来有多么吓人。深夜安静的客厅断断续续地响起贺斯扬一个人的说话声，他坐在沙发上，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原本就很温柔的语气又平添了一些诱哄进去。
“你很害怕么？”
并不是害怕，而是后怕。当时跟同事一起去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阮知宁都不觉得害怕，只是后来回到家周时跟他抱怨了Land那些客人们的一些通性，阮知宁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害怕。
贺斯扬也是客人，可他对自己大方又纵容。越接触阮知宁越能感觉到贺斯扬的珍贵，他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贺斯扬和那些客人并不一样。
于是现在贺斯扬给他打电话阮知宁也是很乐意跟他聊天的，贺斯扬在他身上花的时间越多阮知宁套牢他的机会越大。客人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安抚，阮知宁被他安慰到，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就一点点。”
“刚才有一点点害怕，现在没有啦。”
“为什么没有了？”
“因为哥哥给我打电话啦，”阮知宁语气欣喜，尾音微微上扬，一听就让人觉得他很开心，“哥哥陪我聊天我就不害怕了。”
“对了！哥哥还没有回答我呢！”
“什么？”
“哥哥明天有空吗？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贺斯扬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我先邀请你的，我当然有空。”
终于得到这个确切的回复，阮知宁默默舒了口气。贺斯扬让阮知宁发一个定位给他，说自己开车来接他，两人约定好明天吃午饭的时候见面。
通话结束前阮知宁跟贺斯扬说再见，又依依不舍地说“哥哥晚安做个好梦”。挂掉电话以后贺斯扬靠在沙发上，满脑子还是刚才电话里阮知宁乖乖软软的腔调。
客厅中央的巨型吊灯华丽又刺眼，贺斯扬眯起眼回想刚才两人的每一句对话。他心想阮知宁实在是太厉害了，从那几句语音开始，看似每一句都是废话可是每一句都正正好戳在了贺斯扬的心窝上。
这样看起来沦陷只是时间问题，阮知宁对他如此在意不过是因为自己有钱，还肯为他花钱。阮知宁跟自己聊Land脾气不好的客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贺斯扬是一个很好的金主，是一个很好骗的金主。
——贺斯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冤大头，阮知宁随便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去踩他设下的陷阱。阮知宁是奔着钱来的，假如没有第一次两人见面时那笔六万块钱，贺斯扬认为阮知宁多半不会再搭理自己的邀约。
夜已经很深了，一向沉着理智的男生坐在客厅里冷静地剖析自己——可是怎么办，通话结束才多久，他却已经在期待明天的见面了。
第二天阮知宁准时被闹钟叫醒，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天出门要穿的服装。但是他衣柜里也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阮知宁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决定穿T恤和休闲裤出去玩。
旧小区路窄，开车和停车都不方便。贺斯扬已经提早出发了，可是还是晚了十分钟才到。车还没有开到小区，贺斯扬就已经看见等在小区门口的阮知宁了。
——他穿了一件嫩黄色的T恤，太引人注目的颜色，一眼看过去几乎只能看见阮知宁这个人；T恤上是很可爱的动物卡通印花，搭配一条浅蓝色的休闲裤。今天太阳有点大，也许是等得久了，阮知宁瓷白的皮肤上晒出两团薄薄的红晕。
一辆低调的黑色跑车稳稳地停在他面前，贺斯扬降下另一边的车窗示意他上车。车门打开后阮知宁坐上了副驾驶，贺斯扬看着眼前糟糕的车况，余光注意到身旁的小男生在低头系安全带。
“是不是等很久了？”
车里开着空调，阮知宁系好安全带抬头去看认真开车的贺斯扬：“没有，没等一会儿哥哥就到了。”
贺斯扬还是和以前一样，今天穿了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阮知宁出门前向周时请教了今天和客人一起玩要注意的事项，如今他看着贺斯扬五官分明的侧脸，毫不吝啬地夸奖：“哥哥今天好帅哦。”
虽然一听就是奉承的话，但实际上阮知宁一直觉得这位年轻有钱的客人长得很帅。贺斯扬听到阮知宁的称赞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阮知宁真的挺可爱的。
在会所里见到阮知宁他都是女装打扮，那天阮知宁下班回家经过他们的车时自己也没有看清他的脸。如今没有了华丽的裙子和繁复的配饰，眼前的阮知宁身上那种天真单纯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确实是一张很漂亮很纯情的脸，假如阮知宁出现在贺斯扬的学生时代里贺斯扬肯定会追他。只可惜两人是在声色场所相遇的，这就注定着这场感情会掺杂进杂质。
“饿了吗？”
阮知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饿了。”
“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阮知宁把主动权又抛了回去，“看哥哥想吃什么。”
于是贺斯扬便按照之前设想好的带阮知宁去了一家私家餐厅吃午饭。阮知宁鲜少涉足这种高档餐厅，进门之后一直好奇地左顾右盼。服务员在前面领着他们上楼，走了一会儿贺斯扬发现阮知宁没跟上来，一回头看见人还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怎么了？”
阮知宁急忙跟了上来，贺斯扬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去牵他的手。阮知宁像是被吓了一跳，非常意外客人的举动，可还是任由贺斯扬牵住了自己。
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目不斜视，阮知宁想着这里又不是会所，站在贺斯扬身边小声提醒他：“哥哥，还有人呢……”
阮知宁的手比自己小了很多，牵在手里也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软绵绵的。贺斯扬瞧他露出略显慌乱的神情，仿佛是害怕被别人看见这里有两个男生手牵手。
可害怕归害怕，阮知宁反而去抓贺斯扬的手，似乎这样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正常人都会抽出自己的手，然而阮知宁做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举动。贺斯扬很好地被取悦，开口安慰他：“没关系，没人会看见。”
阮知宁紧紧牵住他，小声应道：“嗯！”
菜是阮知宁先点，点完贺斯扬又补了几个。这家私家餐厅环境好口碑好，看起来还特别对阮知宁的胃口。期间贺斯扬还会给阮知宁夹菜，阮知宁果然不挑食，碗里有什么他就吃什么。自己吃的时候也会记得对面的金主，学着贺斯扬刚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也用公筷给他夹菜。
餐桌上的氛围很好，和阮知宁待在一起果然让贺斯扬觉得很轻松。吃完以后两人出发去电影院，阮知宁坐在副驾驶上，看起来很高兴地去询问贺斯扬：“哥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在约会呀？”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吧！”阮知宁一边说一边笑得很甜，“反正我跟哥哥在一起很开心！”
电影票是贺斯扬买的，看的是一部科幻电影。两人坐的是情侣座，没看一会儿阮知宁头一歪就睡着了，脑袋枕在了贺斯扬的肩膀。
放映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远处的巨大荧幕散发出幽幽白光。昏暗的环境里贺斯扬抬起一只手扶住阮知宁往下掉的脑袋，他手腕微微用力，阮知宁便倒进了他怀里。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阮知宁睡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放映厅里出来阮知宁一脸愧疚地走在贺斯扬身侧。他有些懊恼，早上出门前周时还教导他今天要好好表现，然而自己却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贺斯扬走着走着又发现阮知宁走丢了，他转头看过去。阮知宁站在不远处紧皱着眉，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早上在接到阮知宁的时候贺斯扬就告诉过自己晚上有事，所以他们只需要用掉这一个下午的时间。眼看着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贺斯扬站在原地喊他：“宁宁。”
阮知宁立刻应了声，三两步跑了过来。
“我买了礼物送给你。”
阮知宁跟着贺斯扬坐上车，以为客人是把礼物放在了车里。然而直到贺斯扬踩下油门，这辆黑色跑车驶进一个高档小区，贺斯扬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阮知宁才愣愣地问他：“……哥哥，这是哪里？”
“我家。”贺斯扬俯身过去顺手给阮知宁也解了安全带，“礼物在家里，跟我一起上去拿。”
贺斯扬是一个人住的，阮知宁站在玄关脱鞋。贺斯扬说了句“脱好鞋进来”便直接丢下他朝房间里走。
这间公寓的采光极好，太阳落山的时间晚霞慢慢攀爬进阳台。阮知宁脱掉鞋，因为太紧张没注意到一旁贺斯扬给他准备好的拖鞋，穿着袜子走向那间半掩着门的房间。
阮知宁穿的袜子薄，踩在地板上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他站在房间门口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声喊道：“……哥哥？”
房门很快被打开，有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进了房间。这是一间客卧，因为没开灯房间里光线有点暗。衣柜敞开着，贺斯扬垂着眼睛去看阮知宁，神情看起来有点冷漠：“穿给我看。”
衣柜空空荡荡的，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挂在衣柜中央的一条裙子，阮知宁看到那条裙子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贺斯扬口中的“礼物”。
贺斯扬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很快阮知宁就意识到了什么，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裙子分别上衣和下裙，阮知宁站在衣柜前端详了一会儿，转头去问贺斯扬：“哥哥，洗手间在哪里？”
贺斯扬低声开口，一改之前温和的态度，语气听起来非常强硬：“就在这里穿。”
话音刚落，阮知宁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吃惊地看向贺斯扬，而这个年轻的客人却偏开头，上前把衣柜里的上衣取了下来。
客卧的房门紧闭着，事实上阮知宁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联想到自己下午看电影睡着这不好的表现，他忽然察觉到现在似乎是让客人对自己改观的机会。
——阮知宁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很简单，反正大家都是男的，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第二次应声阮知宁依旧很干脆，他后退一步抬起手，立刻开始脱衣服。
先是T恤，嫩黄色的T恤下摆被掀起，最先露出来的是这个小男生细瘦白皙的腰，接着是单薄的胸膛，然后是精致的锁骨。
阮知宁脱得太快，T恤脱出来的时候弄乱了发型。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脱完衣服一弯腰又开始脱裤子，夏天的休闲裤本来就方便穿很方便脱。就这么一点时间，阮知宁身上只剩下一条纯白色的内裤。
房间里安静极了，那个被阮知宁圈定为金主的客人始终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距离，一声不吭地盯着他。阮知宁脱的时候还没感觉，脱完以后迎上贺斯扬审视的目光，倒是知道害羞了。
他很白，嫩白的皮肉包裹着骨骼，腿型笔直修长。贺斯扬的视线掠过阮知宁细窄的腰，觉得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在他腰上留下红红的印子。
“……哥哥，”阮知宁见贺斯扬一直没有动静，小声喊他。他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含了点怯意：“衣服。”
上衣是纯黑色的，吊带的设计，搭配体现束缚感的绑带，黑色蕾丝隐隐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背后有松紧，可以调节得非常符合腰身。
这件上衣是贺斯扬帮阮知宁一起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拉起长长的黑色绑带，缠绕、扣紧。贺斯扬站在阮知宁背后，侧过脸，去看这件上衣勾勒出阮知宁细瘦的腰线。
“紧不紧？”
客人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脊，阮知宁甚至能感受到贺斯扬开口时胸膛轻微的震动。阮知宁低下头去看自己锁骨上方错乱却非常有规律的绑带，摇了摇头：“不紧，刚刚好。”
下裙是贴近于破败玫瑰的脏红色，设计成有坠感的纱裙。裙长刚好到膝盖上方，下裙的裙撑非常适合阮知宁的身形。他穿好以后自己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贺斯扬看到他转过身，一抬头就撞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这一次阮知宁并没有戴假发，也没有繁复的配饰。他本身的头发已经长到遮住了耳朵，又是齐刘海。这个漂亮小男生的眉眼干净纯粹，恰恰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
“哥哥，”阮知宁站在他面前，双手攥着裙身左右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期待，“好看吗？”
“好看。”贺斯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回答也忠于本心，“很漂亮。”
“那哥哥要给我拍照吗？”
那双令人心动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阮知宁慢慢笑了起来。外面的夕阳又往下落了一些，跌落在身后浅色的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个深色的光圈。
——客人给服务生送礼物，总逃不出那几个意思，喜欢、所有物，或者是听话。贺斯扬不可能一直处在劣势方，他一直能解读出阮知宁的下一步动作。现在他可以顺着阮知宁的心意陪他玩闹，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拿回控制权。
贺斯扬看着他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心知肚明此时此刻，眼前的小男生对自己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哥哥有了我的照片就可以设置成手机桌面或者是聊天背景，这样每天都能看见我了。”
阮知宁对他笑，声调绵软。似乎是担心贺斯扬会拒绝，阮知宁直接伸手抱住了客人的腰，踮起脚用脸颊去蹭他的颈窝。
温热细腻的触感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属于阮知宁乖巧的嗓音萦绕在耳畔。
贺斯扬听到他悄声开口，话里的“喜欢”被他咬了重音，听起来郑重又认真：“我很喜欢哥哥，这样我也不用害怕哥哥会忘记我啦！”

第7章 “哥哥想不想看？”
实际上阮知宁对这些工作技巧并不熟练，和客人牵手、拥抱、亲吻、说喜欢，他无法像会所里的其他同事那样表现得非常娴熟。可是正因为不熟练，他的言行举止之间伴随着僵硬的生涩，反而显得更加真诚了。
阮知宁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制的，快速地跳动了起来。和那天晚上他主动亲贺斯扬以后一模一样的反应，阮知宁一抱上来就闻到了客人身上那熟悉的，浅淡的香水味。
说完喜欢之后，阮知宁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会被客人发现吗？他的心虚，他的谎言。他并没有像说出口的那样喜欢贺斯扬，他的喜欢根本就是虚假的。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阮知宁察觉到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害怕被客人发现，揽在贺斯扬腰上的手慢慢松开，然后一点一点缩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想从贺斯扬怀里走出来。但刚放开手阮知宁的腰就被扣住了，他反射性地向前扑，一下子撞进了贺斯扬的怀里。
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酸涩感瞬间冲上大脑。阮知宁痛得禁不住，小声喊了出来。下一秒贺斯扬的手指就来到了阮知宁的鼻尖，轻轻帮他揉了起来。
阮知宁皱着眉捱过那一阵疼痛，耳边贺斯扬在低声跟他道歉，还问他痛不痛。
“就一点点……”阮知宁还是非常诚实，等那阵痛楚消失之后眼眶红红地去看贺斯扬，露出雀跃的笑容，“哥哥帮我揉了就不痛啦！”
阮知宁被抱着，也下意识地回抱住了贺斯扬。贺斯扬垂着眼眸瞧着阮知宁通红的眼睛，去摸他的略微上翘的眼尾：“眼睛都红了。”
“是么？”阮知宁眨眨眼，睫毛擦过贺斯扬的指腹，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抱着贺斯扬一直笑，很随意地回答：“过一会儿就不红了。”
眼下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阮知宁不想在这种很无所谓的小事上纠缠。他抱着贺斯扬抬起眼去看他，在他怀里跟他撒娇：“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想不想给我拍照？”
“想的。”贺斯扬看进他的眼底，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因为主人的心情表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开心的、伤心的，尤其是这些情绪是因为他才表露出来的。
吊带设计的上衣凸显出阮知宁细窄的肩线，贺斯扬抱着他，掌心掠过他细腻白皙的背脊，给了阮知宁一个他想要的回答：“宁宁今天很漂亮。”
说归说，阮知宁询问的时候那么积极，但到了真要拍照的时候反而犯了难。平日里他没有任何拍照的经验，客卧也不是一个好拍照的地方。
两人面前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阮知宁看着那张床沉思了好长时间，心想要不就到床上去拍吧。他一转头就看见贺斯扬的手机镜头，接着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猝不及防的拍照令阮知宁愣了几秒钟，贺斯扬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刚抓拍下来的照片开口：“就这张吧。”
“……什么？”阮知宁连忙凑过去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是阮知宁放大的脸。因为镜头靠得太近背景都被虚化了，照片里阮知宁偏过脸来看镜头，脸上是懵懵的表情。
没有拍漂亮的裙子，也没有摆好看的pose，屏幕上自己放大的脸占据了整张照片。鼻梁，唇瓣，睫毛，双眼皮的褶皱都被拍得清清楚楚，阮知宁皱起脸直摇头：“这什么呀……哥哥，太丑了！”
可贺斯扬却很满意这张照片，阮知宁精致漂亮的五官被这张照片完美地阐释了出来。最关键的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神情，这是贺斯扬中意这张照片的原因。
阮知宁嘟哝着，一直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贺斯扬笑了一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不丑，宁宁很可爱。”
阮知宁再不满意也无法改变客人对这张照片的评价，后来阮知宁把裙子换下来放进了衣物袋。贺斯扬开车送他回家，后车座上是那条被当作礼物的裙子。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贺斯扬把阮知宁送到小区门口，停好车去拿身后的衣物袋。
阮知宁接过那个布料精致的衣物袋，下车前恋恋不舍的：“哥哥再见。”
贺斯扬抬手去理他的头发，长到耳际的头发被挑了起来，贺斯扬下意识地去揉阮知宁白皙小巧的耳垂。
可能是阮知宁不舍的情绪太明显，贺斯扬去看他不太开心的眼睛，温声哄他：“有空我会来找你玩的。”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阮知宁被哄着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那哥哥不要忘记哦！有空的话一定要给我发微信！”
“好。”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身后的黑色跑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阮知宁提着衣物袋往小区里走，路上慢慢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总体来说他的表现应该还算可以吧？刚才下车的时候阮知宁还特意提醒了客人记得要联系自己。手心里的衣物袋沉甸甸的，阮知宁默默分析着贺斯扬对他的态度——他都给自己送了礼物，还给他拍了照片。他们的关系算是突飞猛进，所以客人最后说的那句“有空来找你玩”一定不会是在骗他。
这场约会算是一个小插曲，新的一周阮知宁又开始了新的工作。邱昱依然安排他送酒，负责送酒的服务生一般进包间放下酒以后可以直接出来，几乎没有和客人直接接触的机会。这对阮知宁来说是一个很轻松的工作，不过送酒只能拿固定的工资，不会有提成和客人给的小费。
阮知宁晚上上班，白天睡醒以后会去医院看望奶奶。这天他吃完午饭来医院，坐在床边跟奶奶聊天。
床位摇起来一半，徐凤英侧着头看着眼前给他剥葡萄的孙子，听阮知宁跟他讲：“奶奶，这是周时给你买的水果。他有事来不了，说过几天再来看你。”
“如果小时很忙就叫他不要来了。”徐凤英摆摆手说道，“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还耽搁他时间。”
阮知宁弯着眼睛笑，把葡萄递了过去。祖孙俩聊了好一会儿，徐凤英问阮知宁的新工作怎么样。
“宁宁，这些天有没有做错事？有没有被批评？”
阮知宁剥葡萄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徐凤英，很乖巧地回答：“没有。奶奶，老板和同事都对我很好，你就不要担心啦。”
徐凤英向来很相信孙子的话，所以对这次阮知宁编织出来的谎言深信不疑。她伸手过去整理阮知宁不太整齐的T恤衣领，脸上的皱纹因为面部表情的变化渐渐浮现了出来：“太累的话就多睡一会儿，以后每天上夜班肯定很累的，晚上便利店人多吗？”
阮知宁摇头，佯装很高兴地说道：“不多的，还可以偷懒。我每天都准时下班，都不用加班。”
此时护工阿姨洗完餐具回到了病房，阮知宁让她陪着徐凤英，自己要去医生办公室一趟。
徐凤英是医院的常客，主治医生都已经和阮知宁认识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医院一般都会采取保守治疗，徐凤英也是老毛病，三天两头就要来医院，只不过这一次已经在医院里住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阮知宁在医生办公室待了好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接到了周时的电话。周时问他奶奶情况怎么样，阮知宁把医生的话转述给他听。
“现在暂时是稳定了，就是怕一出院病情又反复，所以医生是建议我再观察一段时间。”
“而且天气要慢慢变冷了，每年冬天奶奶都会很不舒服。”
周时也赞成了医生的建议，接着又开始跟阮知宁吐槽这两天遇到的那个奇葩的客人。电话那头周时在咬牙切齿地骂人：“他妈的我都说了没空没空没空没空，他怎么还天天缠着我啊！”
“我寻思我长得也就那样啊？我到底哪一点吸引他了？我改还不行嘛？！”
“宁宁，我真是怕了他了。他跟我说晚上会来找我，我现在就要去跟经理请假！请病假！我得了一种看见他就会想揍人的毛病！”
阮知宁也见过周时口中的那位客人，大概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是挺斯文的，没想到纠缠起来那么厉害。周时骂着骂着突然把话题转到了阮知宁身上：“你呢？那个金主还没有联系你？”
“没有。”阮知宁小声回答，“一直都没有。”
今天是周日，距离上回他跟贺斯扬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日。前三天阮知宁没去在意这个客人，等到周四周时问起来的时候阮知宁才忽然发现自从那天过后，自己再没有收到过贺斯扬的消息。
周时阻止阮知宁主动发微信的行为：“你们都出去一起玩了一趟了，如果他还喜欢你肯定会主动跟你聊天的。”
“这就说明他可能对你没有那么感兴趣了。”
“其实也很正常，本来我们的优势就是客人的新鲜感，等新鲜感过去客人就会去找下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你不要给他发消息，说不准你给他发了消息以后会让他更反感。”
“你就等他给你发消息，如果他一直不给你发那我们也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最后周时总结了一句：“也还行吧。宁宁，至少我们在他身上赚了钱，不算亏。”
阮知宁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好久，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时连忙拉着阮知宁安慰他，“不是你的问题，宁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本来阮知宁想说那天分别前贺斯扬答应他不会忘记他的，为此他们还拍了照片。但是后来周时又告诉他会说甜言蜜语的不止有他们，客人也会说。客人并没有把阮知宁的甜言蜜语当真，所以阮知宁也不要去相信贺斯扬说过的话。
新学期开学每个学生事情都不少，贺斯扬被学校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缠得脱不开身，连朋友们发过来的消息都要延迟很久才看见。
在贺斯扬认识的这一群朋友里有个人叫俞智铭，和卢秉哲他们一起在B大读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种。他和他女朋友是从高中开始谈的，遗憾的是这学期刚开学女朋友就和他提了分手。
这对俞智铭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几个好兄弟陆陆续续地都来安慰他。卢秉哲说要带他去好玩的地方忘记烦恼，所以带他来到了Land。
卢秉哲本来是想找几个开朗的女生陪俞智铭聊聊天，唱会儿跳会儿然后走出失恋的阴影，结果俞智铭非要找男的。找来以后他拉着几个小男生聊天，聊心灵鸡汤，最后把这几个小男生都聊破防了躲在包间的洗手间里哭，谁都不肯出来。
卢秉哲和汪颂凯站在洗手间门口哄完这个哄那个，后者还给贺斯扬打电话：“喂！你快快快！快来Land接我们！我们都喝了酒！”
“叫代驾。”
“我们没开车！”
“那就打车。”
“俞智铭——你给我闭嘴！”电话那头忽然响起惊怒的吼声，汪颂凯欲哭无泪地求救，“贺斯扬！哥！你快来帮帮我们！俞智铭真的发疯了，他把所有人都弄哭了自己在那笑！”
此时贺斯扬刚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他接到汪颂凯的电话第一想法是拒绝，又想到目的地是Land，下意识地有点心动。
今天是星期天，阮知宁星期天是休息的。想起这点之后贺斯扬又想拒绝，可是如果不去的话自己估计整晚都不会安宁，最后贺斯扬还是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阮知宁今晚和一个同事换了班，双休日Land客人会比工作日多一点。他送完这个包间送那个，忙得团团转，有好几次差点送错酒。
好在中途前台姐姐的电话解救了他，阮知宁把送酒的任务先托付给搭档去了会所大厅。前台姐姐告诉他昨晚有一个客人把一瓶酒落在他们会所了，让阮知宁去酒库里找找。
酒库是在一楼一直走到底，阮知宁接过便签转身朝酒库里跑。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阮知宁跑过去的时候在想这个人好熟悉，等反应过来之后瞬间停下了脚步。
贺斯扬联合汪颂凯好不容易把俞智铭弄上了车，后来发现俞智铭把手机落在包间了。卢秉哲和汪颂凯一左一右把俞智铭困在了车座中间，贺斯扬只好又转身回包间拿手机。
他是在一楼大厅被拦住的。
拦住他的人是一个认出贺斯扬的服务生，贺斯扬来过Land两次，两次这个服务生都和阮知宁一起进了包间。
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听说的，那天晚上眼前这个特别帅的客人给了阮知宁六万小费。如今撞见了这个客人，他立刻动了别样的心思。
贺斯扬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面前的服务生唇红齿白，看起来年纪很小，长得也还不错。只不过贺斯扬非常反感他眼里毫无遮掩的讨好，服务生被拒绝了仍然能把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他甜甜地喊“哥哥”，显然是想跟贺斯扬套近乎：“哥哥，你是不是有好几天没来玩啦……”
贺斯扬垂着眸子，看起来异常冷漠。他无视服务生的问询，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往前没走几步贺斯扬忽然身形一滞，不远处站着一个小男生。和刚才那个服务生一模一样的装扮，默默地站在那里。
——也许是晚上真的太忙了，阮知宁身上的工作服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因为刚才跑得太快发型变得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歪斜着，有一边还翘了起来。
大概是看见了贺斯扬在和别的服务生聊天，阮知宁看上去有点伤心。他确实把周时的话听了进去，然而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哪里让客人不满意了？可他刚才站在这里，发觉客人好像真的对他失去了兴趣。
不远处贺斯扬一直盯着他，察觉到客人看过来的目光，阮知宁抬起了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客人沉默的眼神，几秒钟以后阮知宁又把头转回来。他有些委屈，却没有表现出来，主动走到了贺斯扬面前，和刚才那个服务生一样去拉他的手。
这一次贺斯扬并没有避开。
阮知宁很快调整好情绪，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佯装自己并没有看见刚才贺斯扬和那个服务生的互动。
“好巧呀哥哥！你今晚在这里玩吗！”
“是原来那个包间吗？我也想跟哥哥一起玩！”
“我买了一条新的小裙子……”说到这里阮知宁有些紧张，自己都没察觉他把贺斯扬的手攥得很紧。
年轻的客人始终在安静地听他说话，阮知宁抬起眼眸，漂亮的眼睛里露了点怯意，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穿给哥哥看好不好？哥哥想不想看？”

第8章 “女仆裙。”
贺斯扬生日那天周时还告诫过阮知宁，说会有眼红他的同事去抢他的客人。那个跟贺斯扬聊天的服务生阮知宁认识，但两人一点都不熟悉，阮知宁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面前的客人比自己高了不少，阮知宁站在原地眼前的光线都被遮挡住了。心脏又不规律地跳动起来，阮知宁很认真地观察着贺斯扬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见笑意，希望他能够答应自己。
抓在掌心里的手忽然挣脱开，阮知宁手心一空，反射性地想去挽留。贺斯扬却避开了他的手，伸手过来整理阮知宁歪斜的衣领。
“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在上班？”
客人低沉温和的嗓音响了起来，阮知宁大脑空空，听到贺斯扬的询问张了张嘴，发出困惑的声音。
“……什么？”
贺斯扬听到阮知宁的反问，挑起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自己星期天休息？今天是星期天，可你在上班。”
“还是说你之前说过的话是在骗我？”
“没有！”阮知宁听到贺斯扬说“骗”立刻着急了，“今天同事有事跟我换班了！我没有骗哥哥……”
贺斯扬整理好阮知宁的衣领，抬起眼眸看着阮知宁焦急的小脸，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你怎么这么紧张？”
“没有紧张……”阮知宁小声替自己解释，“我怕哥哥误会我。”
指腹下的触感温热柔软，贺斯扬轻轻捏了两下就松开了手，然而那种温软的感觉一直残留在了手指上。贺斯扬低头看了阮知宁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朋友今晚在这里玩，喝醉了打电话让我接他们回家。”
“他把手机落包间了，我回来拿没想到能碰见你。”
“这几天有点忙一直没有联系你。”贺斯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抬手去理阮知宁乱糟糟的发型，“不过我没有联系宁宁，宁宁也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阮知宁的发质有点软，贺斯扬把他脸侧略长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忍不住去揉他的耳垂：“这几天宁宁也很忙吗？”
贺斯扬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得亲昵而自然，也许是一周没见，过于亲密的动作令阮知宁不自觉地红了红脸。他有些不自然偏了下头，并没有躲开贺斯扬的手：“……没有很忙。”
阮知宁听着贺斯扬温柔的语气，抬起眼留意到他十分平静的面容，接着说道：“我想给哥哥发消息的，可是害怕哥哥会嫌我烦不喜欢我，所以就不敢给哥哥发……”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哥哥给我发消息。”
这些都是阮知宁的真心话，因此他说起来毫无负担，听起来情真意切。大概是耽搁太久贺斯扬裤兜里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起来，他无视朋友的催促继续同阮知宁聊天。
“不会嫌你烦。”贺斯扬不太明显地笑了一声，“宁宁不是一直都很主动的吗？”
听到贺斯扬的回复阮知宁眼睛一亮，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贺斯扬并没有对他失去兴趣，周时的道理也不是每一句都准确。阮知宁很快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天天给哥哥发消息！”
“好。”
“哥哥记得要回我！”下一秒阮知宁想到贺斯扬的忙碌，立刻改了口，“哦不对……哥哥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我！忙的时候不回我也没有关系！”
贺斯扬看着阮知宁的笑脸，故意为难他：“那我一直很忙，一直没回你怎么办？”
果然听到这句话阮知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他没听出贺斯扬的调侃，迟疑了几秒钟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道：“那……哥哥抽出一点点时间回我？”
和上次贺斯扬要他微信的时候一样，阮知宁又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的手势，很好说话的模样“只要一条就够了，哥哥发一条消息告诉我忙还是不忙。”
接着阮知宁便想起这些天煎熬的等待，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他看着贺斯扬小声呢喃：“一直傻傻地等哥哥的回复好辛苦的，有时候我晚上想着哥哥，睡觉都睡不着。”
贺斯扬离开后阮知宁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眼看着客人陆续离开Land，终于在临近下班前阮知宁有了喘气的空间。
周时陪完客人以后下楼找他，阮知宁把遇见贺斯扬的事情跟他说了。那个服务生叫方朝言，和周时同一年进会所的，在客人当中还是挺有人气的。
阮知宁说的时候周时听得眉头拧成一团，很快他就拉着阮知宁去找人算账。方朝言送完客人回来就被周时拦住了，周时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拽着方朝言把人堵在了大厅角落里。
“方朝言，你是不是有病啊？”周时语气特别冲，“你手上不是有很多客人？跑来抢宁宁的客人是不是闲得慌？”
“他一个新来的还挡着你赚钱的路了？！”
阮知宁默默站在周时身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方朝言瞥了阮知宁一眼，脸上是很无所谓的表情：“那是宁宁的客人？谁规定的？那个客人亲口说过来Land玩只会让宁宁陪他？还是说他身上贴了宁宁的标签？”
方朝言看见了刚才贺斯扬和阮知宁在大厅的互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去耍手段讨那个客人的欢心。方朝言看见周时生气仿佛很高兴，耸了耸肩去刺激周时：“我记得我们进来经理给我们培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做各凭本事。宁宁，经理也应该教过你吧？”
他余光看着一脸委屈的阮知宁，嗤笑了一声：“自己没本事留住客人为什么要跑来怪别人？”
“那么优质的金主是个人都会心动吧？”方朝言转头看向周时，问他，“周时，你说是吧？”
方朝言是撞开阮知宁从两人中间离开的，周时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跳脚：“他真是有病！宁宁，你放心！明天我肯定要逮个机会揍他一顿！”
其实阮知宁也是被周时强行拉来的，他已经笃定了贺斯扬并没有对他失去兴趣，因此跟方朝言比起来自己还是有优势的。
“没关系的周时，”阮知宁反而去安慰周时，“快要下班了，我们走吧。”
周时气还没消，一把拉住阮知宁，嘱咐他：“宁宁！你一定要把那个客人盯牢了！千万不要给别人可趁之机！”
“嗯！”阮知宁使劲点头，“我会努力的！”
“对了，我都忘记问了，那个客人叫什么名字？”
阮知宁愣了一下，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钟。阮知宁眨了眨眼，怔怔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旧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阮知宁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回到了家。
奶奶住院以后家里就冷清了许多，木质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些杂物，钥匙放上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几分钟前贺斯扬发过来的。阮知宁没有点开，看着那个小红点，在聊天列表里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他回想起今晚情急之下自己对贺斯扬说过的话，有些无措地丢掉了手机。
贺斯扬：宁宁洗完澡把小裙子穿上，然后给我发视频通话。
几天前阮知宁在玩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几条推送，然后在网上购置了一条很漂亮的黑色短裙，可买来后才发现似乎不太适合他。今晚在Land拦住贺斯扬的时候阮知宁也是急中生智才这么说的，假如贺斯扬答应那么阮知宁可以去邱昱那里问他要别的裙子，并不一定非要穿这一条。
但贺斯扬的消息是在自己下班后发过来的，阮知宁趁热打铁问了客人的名字，贺斯扬也正好提出了他的要求。
阮知宁不在Land，家里只有这么一条黑色短裙。如果阮知宁不穿就相当于他今天说的话是在骗贺斯扬，想到今晚方朝言说的那些话，阮知宁不可能不穿。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镜面，阮知宁洗完澡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裙子，磨磨蹭蹭地穿了上去。
其实这条裙子的设计非常简单，比之前他穿的那几条裙子都好穿。阮知宁穿上以后转身想对着镜子系背后的绑带，然而镜子上面全去雾气，阮知宁走上前用手胡乱抹了两下，艰难地系了一个蝴蝶结。
这是一条女仆吊带裙，黑色作为主色，胸口到锁骨这一块是白色花边褶皱蕾丝。如果要说这条裙子的特点那大概就是布料特别少，阮知宁低头看着堪堪遮住大腿的裙长，不太适应地走了两步，总觉得腿根处凉飕飕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阮知宁拿起手机给贺斯扬发微信，默默希望他在等待自己的途中已经睡着了。
知宁：[哥哥，我好了……你睡了吗？]
语音发过去之后立刻得到了回复——
贺斯扬：好。
手机弹出来的视频邀请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阮知宁望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放大的面容，慌张地调整好身形，按下了接受。
视频接通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阮知宁那张漂亮的脸，手机屏幕里的光线有点昏暗，贺斯扬那边显示的是一片漆黑。阮知宁眨眨眼切换了摄像头视角，把视角切换成自己，然后冲着屏幕那头小声打招呼：“……哥哥，晚上好。”
“晚上好。”
或许是太晚了，贺斯扬开口的声音低低的。阮知宁把音量调至最大，听到屏幕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宁宁，”贺斯扬摸到床头柜上的耳机戴上，低声说道，“把灯开得亮一点。”
“哦……好！”
原本阮知宁就是跪坐在床上的，他伸长手去够床边的床头灯。手机被他丢到了床上，从贺斯扬的视角去看就是那张漂亮的脸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花边的褶皱蕾丝。
床头灯慢慢变亮，光线随之变亮，阮知宁买的是最小码的裙子，低胸V领的设计露出他胸前白皙的皮肤，仰视的角度能清楚地看清阮知宁修长的脖颈，和动作间显露出来的精致的锁骨。
阮知宁很快重新拿起了手机，贺斯扬敏锐地捕捉到他刚才那个侧身的动作，随即开口：“宁宁，转过身。”
从视频接通开始就一直是贺斯扬说什么阮知宁做什么，而这个指令使阮知宁身形一僵，他略显紧张地应了声“好”，一只手拿着手机，然后侧过身转了过去。
阮知宁的后背上只有一条极细的黑色绑带，被松松系了个结，约莫是在后腰的位置。阮知宁是跪坐在自己腿上的，本来就很短的裙子又向上缩了一截，愈发遮不住裙下的风景。小码的裙子贴合腰身，跪坐的姿势勾勒出阮知宁稍显饱满的臀线。
一周前阮知宁曾当着贺斯扬的面换过衣服，然而此时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去观察阮知宁却和那天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手机屏幕里那个漂亮的小男生偏过头，感受到屏幕那边长久的沉默，仿佛是猜到了贺斯扬此刻的心理活动。
“哥哥……”阮知宁轻又绵软的嗓音响了起来，“好看么？”
黑暗的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亮光，阮知宁的声音传递到耳机里，贺斯扬应了一声，低声开口：“好看。”
实际上他应该说一些更好听的话去夸奖阮知宁，让这个小男生脸上露出害羞或者喜悦的神情。但是贺斯扬垂着眸子认真思考了半天，满脑子对于阮知宁只有一个想法。
——他看上去很好操的样子。

第9章 “要接吻吗？”
此刻屏幕这头的阮知宁并不知晓贺斯扬的心理活动，他听到客人的称赞，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阮知宁转过身，屏幕上那张漂亮的脸慢慢放大。贺斯扬收敛了脑子里的那些下流想法，看着阮知宁的举动笑道：“你在干吗？”
手机屏幕定格在阮知宁的下半张脸，耳机里阮知宁软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哥……”
“亲亲。”阮知宁对着手机屏幕撅了撅嘴，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便印了上来，“啵啵。”
贺斯扬记得阮知宁唇瓣的温度，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阮知宁亲了他。当时那个吻很轻，落在脸上转瞬即逝，贺斯扬先是感觉到温热，然后便是一阵柔软。
因为是单向视频所以贺斯扬并不担心阮知宁会看见他的动作，他抬起手，手指落在了手机屏幕的唇瓣上，而后微微用力，慢慢摩挲起来。
耳机里阮知宁仍在继续跟贺斯扬对话。
“哥哥，你是哪个大学的呀？”
“A大。”
“哦……好像也不是很远。”
“嗯，宁宁想要来玩吗？”
“可以吗！上次错过哥哥学校的演出我觉得好可惜哦。”
贺斯扬思考了几秒钟，说道：“下星期学校有十佳歌手比赛，宁宁想来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我想来！”然而阮知宁应下来以后很快改了口，“不过哥哥有空吗？哥哥不是说自己很忙……”
“有的。”
“那太好啦！”两人光顾着聊天，阮知宁差点忘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那样的姿势。他连忙把手机拿远，手机屏幕里终于出现了阮知宁完整的面容。
“这么晚了哥哥还不睡觉吗？”
屏幕里的阮知宁眉眼弯弯，领口处的白色花边蕾丝若隐若现。得到贺斯扬的应允之后阮知宁像是很高兴，贺斯扬想起他晚上忙碌的工作，看着屏幕里的笑眼低声回答：“要睡了。”
其实阮知宁早就困了，在目的达成，得到能和贺斯扬再次约会的机会以后他就更困了。庆幸的是手机那头的客人也给阮知宁传递了一个“我想睡觉”的信号，阮知宁立刻与他说再见：“好的，那哥哥晚安。”
“晚安。”
“哥哥再见！”阮知宁故技重施，随即对着手机屏幕又亲了两下，“啵啵！”
通话结束的时候响起“嘟——”的提示音，下一秒阮知宁就丢了手机，脱掉身上那件性感的黑色短裙换上了自己的睡衣。他伸手关掉那盏刺眼的床头灯，迅速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阮知宁就抱着枕头睡着了。
而另一边，贺斯扬依然保持着和阮知宁视频时的姿势。他望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的通话时长，在黑暗里无奈地笑了笑。
——阮知宁确实很有手段，他看起来天真又纯粹，然而每一个动作都把自己的优势发挥了出来。
黑色短裙、暗示性的亲吻、约会邀请，可是裙子是贺斯扬让阮知宁穿的，视频电话贺斯扬主动打的，就连第二次约会也是贺斯扬自己接过阮知宁的话茬说下去的。
阮知宁又铺设好了一个个陷阱，贺斯扬理性分析一番之后发现跟阮知宁视频的时候自己好像被一分为二，一半非常冷静地观察着阮知宁的每一个行为，去猜测他的目的；而另一半无法控制地被漂亮的阮知宁所勾引，心甘情愿地掉进那一个个可怕的陷阱。
或许是不应该视频？就不会又被阮知宁拿捏。贺斯扬分析到最后承认自己是愿意跟阮知宁约会的，但他不想做劣势方。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并不好受，况且他身上还贴着一个金主的标签。
他应该更警惕一点，贺斯扬默默纠正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在第二次约会来临之时他应该提高自己的警惕，不要再让阮知宁得逞了。
A大的十佳歌手比赛分为海选赛、小组赛、半决赛和决赛。这周三下午A大将会举办校园十佳歌手的海选赛，贺斯扬在周二晚上把海选赛的时间发给了阮知宁，在周三凌晨得到了阮知宁的回复。
知宁：[好的哥哥！我明天会早点起床的！]
贺斯扬点开语音，听到阮知宁十分认真的语气，考虑了一会儿给阮知宁回了消息。
贺斯扬：不用特意早点起，你多睡一会儿，我会来接你的。
这一次阮知宁回复得很快，没多久贺斯扬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知宁：[好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知宁：[kiss.jpg]
周三上午十一点，贺斯扬的黑色跑车再次驶进那个车况糟糕的旧小区。今天阮知宁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T恤，搭配一条米色的休闲裤。
很适合阮知宁的一套穿搭，显得他年纪小，气质又干净。
车门打开，阮知宁弯腰坐了进来。他同贺斯扬打招呼，语调似乎比以前还要兴奋。
贺斯扬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阮知宁的神情：“很高兴？”
“嗯！”阮知宁转过头去看贺斯扬的侧脸，笑容很灿烂。
两人午饭是在A大食堂吃的，本来贺斯扬想带阮知宁去吃更好的。可是路上因为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最后午饭只能在食堂里解决。
在学校吃便有了空余的时间，吃完饭两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阮知宁吃得太急，出了食堂一直在不停地打嗝。
这个时间点奶茶店的人并不多，贺斯扬问阮知宁想喝什么。阮知宁指着头顶上的招牌，笑着开口。
“哥哥，我想喝草莓……嗝……”阮知宁脸上的笑容凝滞，他慌张捂住嘴，声音闷闷的，“……草莓奶冻。”
阮知宁捂着嘴只露出了上半张脸，贺斯扬看着他慌乱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从奶茶店出来阮知宁倒不像刚才那么开心了，贺斯扬走在他身侧抬手去理阮知宁有点凌乱的头发。
“怎么了？”
贺斯扬的动作做得自然又肆无忌惮，阮知宁随着他的举动抬起头，漂亮的眼睛耷拉下来，面露沮丧：“哥哥，刚才那个奶茶店的姐姐是不是在笑我？”
“为什么笑你？”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打嗝。”阮知宁吸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奶冻，慢吞吞地说道，“她好像是在笑我。”
在奶茶店里贺斯扬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阮知宁身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奶茶店的姐姐。远处一阵风迎面吹来，吹开了阮知宁额前的刘海。贺斯扬望着他精致的五官，把阮知宁鬓边略长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她不会笑你。”贺斯扬安慰他，“宁宁很可爱。”
海选赛是在报告厅举行的，贺斯扬和阮知宁踩着点进来，最后找到了两个角落的位置。比赛还没开始，报告厅里十分吵闹。阮知宁坐下以后看着周围都在聊天的学生，也转头和贺斯扬聊了起来。
“哥哥，你以前有来看过吗？”
“来过。”
刚上大一的时候贺斯扬来过一次，还是被卢秉哲他们硬拉来的，贺斯扬对这种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
阮知宁的另一侧是过道，他跟贺斯扬聊天的时候靠得很近。由于刚喝过奶茶阮知宁说话的时候都是一股草莓味，贺斯扬抬起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主持人，发现是同班同学之后不露声色地挪开了目光。
他一低头就注意到阮知宁嘴边还黏着奶渍，应该是奶冻，很小一块，粉红色的。贺斯扬喊了一声“宁宁”，阮知宁困惑地抬眼，贺斯扬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阮知宁嘴边有东西。
“哦……”阮知宁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贺斯扬，“现在呢哥哥？还有吗？”
阮知宁的舌头好像也是粉红色的，伸出来短短一截，似乎也很柔软。贺斯扬目不转睛地盯着阮知宁红润的唇瓣，很平静地出声。
“没有了。”
海选赛选手之间的差距应该是最大的，比赛开始以后阮知宁激动地看着舞台上一个又一个选手。贺斯扬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期间回答着阮知宁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哥哥你觉得这个人唱得好听吗？”
“一般。”
“那跟刚才那个比呢？”
“我觉得两个都差不多。”
“非要比一个出来呢！”
“那就现在这个吧。”
两人凑得近，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说话的声音也小声。坐在贺斯扬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听到他们嘀嘀咕咕的讨论声，时不时地向这两人投来惊异的目光。
贺斯扬正好把阮知宁的脑袋挡住了一大半，他留意到隔壁那个男生并不友善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偏了下头。
许是贺斯扬望过来的眼神太过冷静，那个男生被这冷冰冰的眼神蜇了一下，迅速收回了视线。
海选赛一共是三个小时，从报告厅出来阮知宁还有些意犹未尽，拉着贺斯扬的胳膊问他最喜欢哪一个选手。
报告厅外是长长的台阶，贺斯扬让阮知宁小心脚下。原本贺斯扬是要跟阮知宁一起吃晚饭的，但他临时收到了几条消息，不得不取消这个计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贺斯扬开车送阮知宁回家。回去路上阮知宁瞧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他出神地盯着车窗上的某一点，似乎是在思索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离旧小区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阮知宁忽然开了口：“哥哥。”
“嗯？”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像两人第一次约会那样，阮知宁也对贺斯扬这么说道，“在家里。”
旧小区的楼道狭窄，贺斯扬走在阮知宁身后，默默地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天色暗了以后家里的光线也不明亮，木质家具虽然陈旧但看起来特别温馨。身后的防盗门慢慢合拢，贺斯扬站在玄关，刚一转身就被抱住了。
他被阮知宁的气息扑了满怀，随即觉得脸上一热。阮知宁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因为惯性贺斯扬的后背撞上背后的防盗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阮知宁捧着贺斯扬的脸颊，迫使他低下了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可闻间阮知宁抬起眼睛，目光定格在贺斯扬的唇瓣上。
“哥哥，”阮知宁轻声开口，很突兀地问道，“要接吻吗？”
回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不过阮知宁好像并不需要贺斯扬的回答。他微微仰起头，唇瓣精准地印在了贺斯扬的唇瓣上。
分不出是谁的唇瓣更滚烫，吻上去之后阮知宁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他话说得大胆可真正的实践经验却为零。
阮知宁笨拙地用舌尖撬开贺斯扬的齿间，在他的唇沿磨蹭了两下才缓缓探进去。贺斯扬被阮知宁抵在门上，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男生紧闭的双眼和不断颤动的睫毛。
柔软的舌尖擦过上颚，带着胆怯又谨慎的试探。贺斯扬口腔里的温度比自己的高出许多，可能是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回应，阮知宁吻了一会儿，舌尖才慢慢缩回来。
唇舌分开，阮知宁却没有放开贺斯扬。视野里的阮知宁垂着眼睛，伸出舌头把贺斯扬略微干燥的唇瓣一点一点舔湿了。
“下午我有好几次发现哥哥盯着我的嘴唇看……”说话间两人的唇瓣贴在了一起，阮知宁闻到了贺斯扬身上熟悉又浅淡的香水味。说这句话的时候阮知宁是笑着的，他捧着贺斯扬的脸颊用唇瓣摩挲他微张的嘴唇。身上的蓝白T恤被揉皱了，刚才那个吻令阮知宁的呼吸都灼热起来。
“哥哥是想要跟我接吻吗？”
贺斯扬自上而下地俯视阮知宁，眼睛线条干净凌厉，却依然是沉默。
周围的空气不断升温，阮知宁紧紧挨着贺斯扬的胸膛。像是想要得到客人的回应，阮知宁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贺斯扬发烫的唇瓣，轻而小声地询问：“哥哥喜欢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能不能给我投投海星呀

第10章 “我给你亲好不好？”
昨晚贺斯扬脑子里的那些下流想法，其中之一就是和阮知宁接吻，没想到今天竟然意外地实现了。
阮知宁的唇瓣一如记忆中的柔软，贺斯扬斟酌片刻又立刻更正了自己的判断，舌头也很软。
他能感受到阮知宁的慌乱，靠在自己胸膛上的身躯僵硬。贺斯扬抬起手掐住阮知宁的下巴，指腹触到了他细腻的皮肤。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在这样大胆的邀请下阮知宁终于等到了客人的回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双手从贺斯扬的脸颊上挪开。
然后他的手一路向下环住了贺斯扬的腰，阮知宁内心的想法也很简单——第一次约会他让贺斯扬给自己拍了照片，第二次约会他肯定也要给贺斯扬留下点什么。
约会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第一次约会他们牵了手，第二次约会他们接吻听起来也非常合情合理。只有让客人对自己印象深刻，阮知宁才更有机会套牢这个金主。
“宁宁，”贺斯扬皱了下眉，眉头又很快舒展开。他的声线低沉，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接吻不是像你这样的。”
阮知宁眨了眨眼，温热的吐息都喷洒在了贺斯扬的脸上：“……什么？”
不明亮的光线里贺斯扬看着阮知宁疑惑的眼神，掐着阮知宁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面前的小男生感受到疼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舌头伸出来。”贺斯扬垂着眼睛，面色平静地命令道。
那一截粉色的，柔软的舌头刚伸出来就被缠住了。贺斯扬吻住阮知宁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尖同他纠缠。
这个吻是温柔的，却又特别漫长。阮知宁被亲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贺斯扬的口腔里好烫，他的舌头也好烫，热得自己浑身发软，脑子里都被这个灼热又让人窒息的吻给塞满了。
阮知宁闷闷地喘了几声，手一软就抱不住贺斯扬了。而这个教他接吻的客人轻而易举地搂住了阮知宁细瘦的腰，非常用力地往怀里按了按。
两人的距离变得亲密无间，慢慢的阮知宁就调整不好自己的呼吸了，他像一个溺毙的落水者无措地抓住贺斯扬的衣领。阮知宁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哼声，听起来却毫无攻击性。
贺斯扬感受到他的抗拒，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闻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阮知宁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他的唇瓣红肿又湿润，脸颊两侧是被闷出来的红晕。墙壁上两人交叠的影子隐在了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并不真切。
阮知宁愣愣地看着贺斯扬，显然还没有从这个吻当中回过神。
贺斯扬并没有松手，他紧紧扣着阮知宁的腰很快又吻住了他。第二个吻明显与第一个吻不同，贺斯扬吻得很凶，发了狠，阮知宁的舌头被攥住了。锋利的牙齿细细啃噬着脆弱的舌头，阮知宁只感觉到舌尖又痒又麻，灭顶的窒息感瞬间倾覆了上来。
扣在腰上的手抚摸着阮知宁细窄的腰线，蓝白T恤的衣摆被掀了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钻了进去。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光滑，阮知宁整个人都陷在了贺斯扬怀里。他发着抖，整个人根本站不住，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贺斯扬身上。
贺斯扬揽着阮知宁的腰，控制不住地用了点力，很快在白嫩的皮肉上留下了一片红红的指印。阮知宁别有用心的挑逗终于引得客人动了怒，贺斯扬抱着阮知宁把他亲了个够。
分开时舌尖牵了丝，就像刚才阮知宁对他做的动作那样，贺斯扬舔咬着阮知宁湿润红肿的嘴唇把他的唇瓣一点一点舔干净。柔软的唇瓣上立刻留下浅浅的齿印，贺斯扬去摸阮知宁发烫的脸颊，低下眸子喊他：“宁宁。”
阮知宁眼神都散了，懵懵地迎上贺斯扬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从两人认识开始贺斯扬对他一直都很温柔，如今阮知宁听着耳畔依旧温和的腔调，愣愣地应了一声。
贺斯扬给了阮知宁一点反应的时间，等到他在自己怀里回过神后才去整理他皱皱巴巴的T恤。阮知宁的脸颊还有点红，他嗫嚅着嘴唇喊了声“哥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单纯喊了贺斯扬一声。
“我要走了。”贺斯扬笑了笑，笑声听上去有些喑哑，“不然要迟到了。”
贺斯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阮知宁看他的眼神，纯情又天真。还有阮知宁生涩又笨拙的吻，每一点都能把贺斯扬狠狠拿捏住。
阮知宁后退一步，从贺斯扬怀里走了出来。可能是刚才那几个吻，阮知宁有点不好意思去看贺斯扬。
他避了一下，又很快迎上了贺斯扬的目光。阮知宁去拉他的手，小声与他道别：“哥哥再见，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贺斯扬的堂姐今天正好来A市出差，给贺斯扬发微信叫他来陪自己吃饭。
飞机是五点落的地，贺薇颖在机场里等了半个小时，贺斯扬才姗姗来迟。
“贺！斯！扬！你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迟到的人了！”
贺斯扬帮堂姐拎行李箱，道歉的理由听起来很没有诚意：“路上堵车了，不是故意迟到的。”
贺薇颖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姐弟俩对视了几秒钟，贺斯扬默默开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加班加出来的。”贺薇颖定定地看着贺斯扬的嘴唇，反过来问他，“你嘴巴怎么了？”
贺斯扬面不改色地反问：“我嘴巴怎么了？”
“破皮了。”贺薇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贺斯扬的嘴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秋天到了空气是有点干燥，你疼不疼啊？我怎么感觉还在流血。”
贺斯扬抿了一下唇瓣，很随意地回答：“不疼。”
“我这里有润唇膏到时候你拿一支去用，平时多喝点水。我来A市出差你爸还顺便让我来看看你……”贺薇颖走在贺斯扬身侧，忽然问道，“找对象了没？！”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贺薇颖叹了口气，兴致瞬间少了大半：“你可真没意思，都不给你姐八卦的机会。”
贺斯扬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姐，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
贺薇颖叹气的声音更重了：“我最近crush了一个对象，后来听别人说起他曾经脚踏三只船，还好我没有急着去表白。”
“你什么时候看男人的眼光能好一点？”
“那你教教我。正好，你不是喜欢男的？教教我怎么辨别好男人跟渣男。”
贺斯扬很干脆地拒绝：“我喜欢的跟你喜欢的不是同一个类型。”
“都是男人都有什么区别？快点，快教我一些技巧。”
“不要。”
“贺斯扬！”
贺斯扬无视贺薇颖奇怪的请求，拎着行李箱走得飞快。贺薇颖的酒店离机场特别远，姐弟俩上车之后贺薇颖跟贺斯扬讨论晚上去哪里吃。贺斯扬没什么想法，让贺薇颖自己选。
晚上九点阮知宁准时来Land上班，周时一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对劲，走到阮知宁面前发现他在发呆。
周时抬起手在阮知宁晃了晃：“宁宁，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阮知宁回过神，见到周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
“挺好的啊。”周时有点惊讶，不过听阮知宁说完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你做得不错。”
周时只是没料到阮知宁动作那么快，在他看来阮知宁做到“接吻”这一步就差不多了，再进一步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于是他叮嘱阮知宁从现在开始不要对贺斯扬太热情了，让客人产生患得患失的心理以后才方便阮知宁抽身。
周时说得很简单，阮知宁也听得很认真。不过他一直似懂非懂，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消化周时的话。
这边贺斯扬跟贺薇颖吃完晚饭，又陪堂姐逛了一圈才回家。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贺斯扬思考了几秒钟，给阮知宁发了微信。
贺斯扬：晚上客人多吗？
十几分钟后贺斯扬收到了阮知宁的回复。
知宁：不多。
罕见的不是语音，贺斯扬瞧着那干巴巴的两个字，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但是他也没多想，毕竟阮知宁在上班有可能不方便发语音。
很快贺斯扬就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了，他跟阮知宁的作息还是有些不同的。被阮知宁咬破的嘴唇隐隐作痛，贺斯扬舔了舔破皮的地方，唇瓣上立刻泛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临睡前贺斯扬拿起手机，又给阮知宁发了条消息。
第二天贺斯扬有早课，昨晚发给阮知宁的微信也有了回应。
[00:09]贺斯扬：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03:10]知宁：嗯。
一大早上起来看到这样的微信，贺斯扬的心情瞬间降到了谷底。虽然他知道阮知宁这样的态度是迟早的事情，可贺斯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两人接过吻以后就开始跟他玩这一套。
他洗漱完拿着车钥匙出门，打算等阮知宁醒了之后再跟他算账。
下午三点，贺斯扬第三次给阮知宁发微信。
贺斯扬：十佳歌手的小组赛在这周六，宁宁想来看吗？
知宁：不想看了。
阮知宁的回答跟贺斯扬猜想的八九不离十，跟他在一块的贺薇颖注意到堂弟糟糕的脸色，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贺斯扬按灭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说道。
今晚来会所消费的客人并不多，晚上十点左右，阮知宁给一个包间送完酒接到了邱昱的电话。手机里邱昱让他下楼去大厅门口，说是有人找他。
阮知宁开口的语气里满是困惑：“谁找我呀？”
“贺少。”
阮知宁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邱昱口中的贺少是贺斯扬。
他到底是有点心虚的，那几条微信刻意疏离了贺斯扬。周时教阮知宁要慢慢疏远客人，结果他疏远得太快，瞬间产生了反效果。
阮知宁“蹬蹬蹬”地跑下楼，一路跑到门口。站在门口迎宾的服务生同他打招呼，阮知宁探出身子朝外望，在不远处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斯扬站的位置离会所大门还有点距离，那里也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视野里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男生朝他跑了过来，阮知宁跑到贺斯扬面前，一抬头就撞上了客人沉默的目光。
“……哥哥，”阮知宁气息有些不稳，“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啦？”
贺斯扬并没有回答他，会所里的灯光照不到这个区域。年轻的客人站在阴影里，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阮知宁觉得贺斯扬看他的眼神有点凶，心里愈发没底了。他察觉到贺斯扬是生气了，心里也清楚估计是那几条微信惹的祸。
此刻阮知宁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道歉，他生怕金主今天生气明天就不会搭理自己了。于是阮知宁连忙凑上前，去拉贺斯扬垂落在一旁的手。
贺斯扬任由阮知宁拉着，没有挣脱开；但也没有搭腔，仿佛是不接受阮知宁的示好。
“……你生气了吗？”贺斯扬的沉默令阮知宁有些焦急，他不确定地开口，语调里伴随着小心。
今天确实是降温了，阮知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工作服，夜风吹来觉得有点冷。阮知宁得不到贺斯扬的答复，有些紧张地攥着他的手指。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贺斯扬的唇瓣，一瞬间就想起了昨天下午。
阮知宁开口的语调软绵绵的：“……哥哥，你不要生气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顿时变得亲密起来。四周的光线昏昏暗暗，阮知宁见贺斯扬一直不出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试探性地喊贺斯扬：“哥哥……”
像昨天下午贺斯扬命令他的那样，阮知宁主动张开嘴伸出自己的舌头。短短的一截，看起来异常柔软，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个生涩笨拙的吻。
做完这个动作阮知宁抬眼去看贺斯扬，他拉着他的手，小声又紧张地开口：“我给你亲好不好？”

第11章 哥哥在我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从Land会所一直往西走有好几条小巷，这几条小巷同时连接着会所的后门，平日里阮知宁下班会和周时走其中一条小道。这些小巷错综复杂，如果运气不好碰上坏掉的路灯那整条小巷都会变得黑漆漆的。所以就算偶尔有行人经过，大家也都是加紧脚步快速离开。
最西边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骤然暗了下去。突然黯淡下来的光线令阮知宁下意识地抱住了面前的客人，贺斯扬只觉得腰上一暖，一个温热的身躯立刻覆了起来。
“哥哥……”骤暗的灯光显得小巷里更安静了，阮知宁侧着头把脑袋靠在贺斯扬的胸膛上。余光里的景物都变得漆黑，阮知宁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不远处黑乎乎的石砖。
他悄声嘟囔着，回答贺斯扬上一个问题：“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敷衍你……”
“我问你客人多不多，你的回复看起来很草率。”
“因为当时不方便回语音。”
这句话是假的。
“我提醒你降温了。”
“我今天来上班前有特意多穿衣服。”
这句话还是假的。
“为什么不去看十佳歌手的小组赛？”
“因为那天我没有空……”
这句话依然是假的。
贺斯扬皱了下眉，沉着脸把阮知宁从自己怀里揪出来。由于头顶上坏掉的路灯阮知宁也看不清贺斯扬脸上的表情，他只能听见年轻的客人冷声冷气地质问自己：“宁宁是觉得我对你足够有耐心吗？所以高兴了就对我好一点，不高兴了就把我踹得远远的……”
“我没有！”贺斯扬的话多多少少猜中了一些真相，阮知宁立即打断了他。
黑暗的小巷又重新恢复寂静，阮知宁一口气撒了太多谎，在打断贺斯扬之后变得更心虚了。然而越心虚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阮知宁焦急又无措，干脆主动上前，伸手搂住了贺斯扬的脖颈。
第一个吻落在了贺斯扬的下巴上，阮知宁动作一滞，慢慢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刚才吻落下的位置。贺斯扬被阮知宁搂着被迫低下头，很快就感觉到下巴上湿漉漉的暖意。他垂下眼眸，黑暗放大感官，阮知宁的一举一动愈发清晰起来。
唇瓣摸索着向上寻找，第二个吻准确落在了贺斯扬的嘴唇上。紧接着阮知宁就感觉唇瓣一痛，贺斯扬咬住他的唇，舌尖轻松撬开了阮知宁微张的齿关。
这是一个很强势的吻，贺斯扬勾着阮知宁的舌头亲热交缠，挑弄他的舌根，舌尖擦过上颚与喉间软肉，引得阮知宁控制不住地颤栗；可贺斯扬始终没有消气，吻就带上了怒意，变得更加深入。贺斯扬纠缠着阮知宁的唇舌，恨不得把怀里的小男生拆吃入腹。
安静的小巷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的简单的亲吻很快无法再满足贺斯扬，很明显他想要更多。
会所的工作服是衬衫搭配西裤，阮知宁的衬衫下摆从西裤里被抽了出来，贺斯扬的手摸到了阮知宁的腰。在阮知宁窒息之前贺斯扬结束了这个亲吻，接着唇舌一路向下，湿润的唇瓣游离在阮知宁细瘦的脖颈。贺斯扬叼住一块软肉轻轻啃噬，在白嫩的皮肉上面留下明显的印记。
脖颈处传来的疼痒感令阮知宁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呻吟，回响在静谧的小巷里，像是明目张胆的勾引。衬衫领口被扯开，贺斯扬舔咬着阮知宁精致的锁骨，耳畔是阮知宁微弱含糊的鼻音。
一阵一阵的潮热从心脏窜到头顶，再蔓延到四肢百骸。阮知宁热得脑袋发晕，贺斯扬的手不断地抚摸着他腰上敏感的皮肤，阮知宁根本站不住，腿一软踉跄了一下，一脚踢到了脚边的易拉罐。
易拉罐往一旁滚了两圈，随即停了下来。突兀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贺斯扬上头的情欲。他的手还放在阮知宁的腰上，刚才他害怕阮知宁摔倒，因此用了很大的力气。
阮知宁鼻息沉重，脸颊热得发烫。视野里他依然看不清贺斯扬的表情，却知道他离自己很近。
“哥哥……”阮知宁没想着先去整理自己如今糟糕的形象，而去在意贺斯扬到底有没有消气。他开口的语调绵软，似乎还隐藏着懵懂的欲望，“哥哥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肯定是想让哥哥开心的。”
贺斯扬一怔，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我是你的第一个客人？”
“是呀。”阮知宁顺势往贺斯扬怀里钻，“我跟哥哥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我第一天去Land上班。”
——所以阮知宁才会表现得如此生疏，不熟练，并不是因为伪装，而是他真的没有经验。
“我就陪过两次客人，两次陪的都是哥哥。其他时间经理都让我送酒，我到现在都只认识哥哥一个人呢！”
阮知宁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哥哥很特殊的。”
贺斯扬的确非常意外，阮知宁抱着他，一抬头柔软的发梢就蹭到了贺斯扬的下巴。他看不清贺斯扬的表情，只能有些踌躇地开口：“哥哥，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哥哥一生气我心里就好难过，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周遭的空气被属于贺斯扬的气息填满了，阮知宁闻着他身上熟悉浅淡的香水味，轻声说道，“哥哥在我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阮知宁的语气实在是太乖巧了，很奇怪贺斯扬就这么被他安抚到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还夹杂着酒瓶相碰时清脆的撞击声，似乎是有一群喝醉的人从这条小巷经过。阮知宁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的脸朝贺斯扬怀里埋。
“哥哥……有人！”
贺斯扬皱起眉，眼神有点冷。他抬起手摸了摸阮知宁的脑袋，示意他别害怕。而贺斯扬优越的身高正好把阮知宁挡得严严实实，等到那群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阮知宁才松开攥着贺斯扬衣领的手。
“我们走吧。”
漆黑的环境下贺斯扬准确摸到了阮知宁还有些烫的脸颊，他举止亲昵，嗓音也同以往那般温柔。
阮知宁愣住，舔了舔还有些肿的唇瓣，有些迟疑地询问：“……哥哥你不生气了吗？”
“嗯。”贺斯扬摸索着帮阮知宁整理他凌乱的工作服，给了阮知宁一个肯定的答复，“不生气了。”
阮知宁出去一趟带回来一脖子吻痕，即便贺斯扬替他把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也遮掩不住。好在大家上班都是各自忙碌，也不太会去关注别人。尤其阮知宁只是一个送酒的，就更难吸引人了。
不过邱昱是看见了，他让阮知宁好好表现，毕竟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下班以后周时看着换下工作服的阮知宁，知道来龙去脉的他笑得特别开心：“宁宁，那个客人好像很喜欢你。”
阮知宁欲盖弥彰地用手去挡自己的脖颈，担忧地说道：“可是周时……你不是说要让我慢慢疏远他吗？”
“是啊，我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喜欢你。”周时语气轻快，帮阮知宁见招拆招，“没关系的，越喜欢越容易拿捏。大不了我们等到他对你不感兴趣的那一天，反正他那么有钱你肯定不会吃亏。”
有了周时这句话阮知宁也放心不少，之后的几天贺斯扬都被贺薇颖绊住了手脚，又变得忙碌起来。不过贺斯扬一直跟阮知宁保持着联系，经过那一天晚上的质问，阮知宁也不敢再敷衍他。
这天晚上上班前邱昱突然来休息室找阮知宁，阮知宁一眼就看见了邱昱手里有点眼熟的衣物袋。
“宁宁，晚上有一些客人要来，你穿上这套裙子跟他们一起去陪客人。”邱昱笑着说道，“总不能一直让你送酒，浪费你这棵好苗子。”
阮知宁接过那个衣物袋应了声“好”，等到邱昱走后阮知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经理口中的客人并不是贺斯扬那群人。
这一次邱昱拿来的这套衣裙非常日常也非常学院风，白色衬衫、黑色蝴蝶领结、黑色百褶裙、黑色小腿袜以及黑色浅口低跟皮鞋。阮知宁穿好以后周时正好开门走进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眼，周时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脏话。
阮知宁低头摆弄着那个蝴蝶领结，顺便问周时：“周时，好看吗？”
“这也太纯了……”周时默默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吐槽，接着他又扯着嗓子喊道，“宁宁——”
阮知宁猛地抬头，周时被他那张漂亮的脸晃了下神：“好看，很好看！”
“……真的吗？”阮知宁有些犹疑，他总觉得今晚这条百褶裙太朴素了，跟他之前穿的那几条漂亮的裙子完全没法比，“是不是太简单了？”
周时连连摆手：“不，不是一样的风格。你不信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我们发给前台姐姐问问她，你知道她眼光一直都很好的。”
阮知宁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周时拿着阮知宁的手机给他拍了十几二十张照片。两人在休息室里挑挑选选，最后挑了一张双方都满意的发了过去。
发完以后阮知宁又点开那张照片，在同一时间转发给了贺斯扬。周时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阮知宁的举动，结结巴巴地问他：“你……你干吗？”
“也发给哥哥看一看？”阮知宁压根没有多想，笑着跟周时讲，“只要哥哥说好看那一定是好看的。”
贺斯扬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正在陪贺薇颖在商场里逛街。
照片里阮知宁半蹲在地上对着镜头笑，在贺斯扬的印象里阮知宁的笑容一向都很腼腆，而这张照片是嘴角上扬很夸张的微笑。眼睛弯出弧度，并没有露出牙齿，看起来漂亮又可爱。
他半蹲在地上，有一只膝盖着了地，百褶裙的裙长正好遮住阮知宁的大腿。虽然学院风的装扮简单，但却极衬阮知宁的气质。
周时并没有说错，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之前那些漂亮性感的裙子是与阮知宁的性格形成反差，而现在贺斯扬光是看着这张照片，就觉得阮知宁乖得不得了。
下一条是阮知宁的语音：“哥哥，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
贺斯扬注意到照片的背景，低头打字：好看，宁宁怎么突然穿成这样？
“因为晚上经理要让我陪客人。”语音里阮知宁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害羞，“哥哥觉得好看就好啦！我还担心不好看呢……”
这条语音令贺斯扬的神情瞬间凝固，他倏地皱眉，丢下还在试衣间的贺薇颖立即转身往外走。
两分钟后邱昱接到了贺斯扬的电话，半个小时后贺斯扬出现在了Land会所。
眼见着要到营业的时间，邱昱让换好裙子的阮知宁再把衣服换回去。阮知宁不明就里，却还是照做了。
如今前台处只有邱昱和贺斯扬两个人。贺斯扬把一张卡推到邱昱面前，眼神冷静又清醒：“之前我让你给他的钱你给了吗？”
邱昱反应过来是那六万块的小费：“我们是一起结算的，在月底会和工资一起打到他卡里。”
贺斯扬点点头，想到下星期就是月底了：“这张卡里有将近二十万，十万你给宁宁，剩下的就当是我今晚消费的钱。”
邱昱顷刻就明白了贺斯扬的意思，他摆摆手，语气惶恐极了：“贺少您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以后就不会让宁宁陪别人了！”
“没关系……”贺斯扬声音一顿，邱昱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向后望，看见了不远处穿着工作服的阮知宁。
阮知宁听说贺斯扬来了，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前台背靠着一面墙，阮知宁躲在那面墙旁，然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贺斯扬瞧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喊了他一声：“宁宁。”
“哥哥！”
阮知宁被发现反而很开心，邱昱看着贺斯扬递过来的眼神，当即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两人几天没见，贺斯扬望着阮知宁脸上的笑容，语气有些无奈：“这么开心？”
“嗯！”阮知宁使劲点头，乖乖回答，“我有好几天没见到哥哥啦！现在一看到哥哥就觉得好开心哦！”
“对啦哥哥！”阮知宁话锋一转，很快就提到了刚才两人的聊天内容，“刚才前台姐姐说，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很开心。”
“所以你看的时候有没有笑呀？”
贺斯扬垂着眼睛看阮知宁，伸手去理他有些凌乱的刘海：“这么希望我开心？”
阮知宁冲着贺斯扬皱了下鼻子，很可爱的动作，是他刚才拍照的时候学会的。
贺斯扬被他逗笑，阮知宁看见他脸上浅淡的笑容才去回答他的问题。
“当然啦！”异常安静的大厅显得阮知宁的声音格外清晰，他仰头看着贺斯扬，眼睛里带着笑。
阮知宁抬起手，去抓贺斯扬落在自己脸上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时阮知宁软绵绵的嗓音也同时响了起来：“因为哥哥开心我就开心了呀！”

第12章 我想和哥哥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贺斯扬让阮知宁去把身上的工作服换了，说是要带他出去玩。阮知宁以为贺斯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笑着提醒他：“哥哥，我还要上班呢。”
“没关系，我已经跟你们的经理沟通过了。”贺斯扬反手把阮知宁的手牵在手里，跟他讲道，“今天晚上你不用上班。”
能不用上班当然更开心了，贺斯扬站在大厅门口等阮知宁。期间他接到了贺薇颖的电话，堂姐在电话里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人在哪里。
“我从试衣间你人就不见了！贺斯扬！别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回去了！”
“有点急事先走了。”这回贺斯扬的解释听起来很诚恳，“是很急的事情。”
贺薇颖听到贺斯扬那个平静又认真的语气火顿时消了大半：“哦……这样啊，有急事你早点跟我说嘛，晚上我就不让你陪我逛街了。”
“也是事发突然。”贺斯扬接着说道，“姐，晚上你要自己回酒店了。”
贺薇颖无所谓地应了声：“哎呀！商场离酒店就五分钟的路程，我走走就到了。”
“你不是看中了那个黑色的包包吗？下次我们去商场的时候我送给你。”
诚恳的道歉加上有诚意的礼物，贺薇颖笑着让贺斯扬好好忙他的事，等他忙完了姐弟俩再见面。
阮知宁换完衣服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贺斯扬一挂掉电话就听见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腰。阮知宁从背后抱住贺斯扬，脸颊贴着他的背脊，很兴奋地说道：“哥哥！我们走吧！”
——非常依赖的姿态，眼前的客人非常满意非常受用。
贺斯扬是突然赶到会所的，他说着要带阮知宁出去玩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带他去哪里玩。不过这对于贺斯扬来说都是其次，和阮知宁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上车之后贺斯扬问阮知宁有没有想做的事，阮知宁系好安全带，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看电影！”
阮知宁回答得太快，几乎是不加思索，这倒是让贺斯扬觉得非常意外。
“为什么想看电影？”
“因为我第一次跟哥哥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主动开口提这件事，阮知宁似乎是觉得难为情，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窘迫，“所以想跟哥哥重新再看一遍。”
车里没有亮灯，停车场的路灯照进来显得整个车厢幽幽暗暗。贺斯扬并不能把阮知宁的表情看得很清楚，但他脸上笑容的轮廓却非常清晰。
其实贺斯扬完全不在意这个，如果阮知宁不提他甚至都快忘记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然而阮知宁恰恰不像贺斯扬这么想。
虽然阮知宁的语气里带着笑，可态度却极其认真，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非常重要。贺斯扬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小男生，过了一会儿才安慰他：“宁宁，当时你睡着了也很可爱，其实那场电影我看得挺高兴的……”
“不行的！”阮知宁看着贺斯扬，直接坦诚了自己的想法，“我睡着了！我没有跟哥哥一起看！所以这场电影是不完整的！”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下一秒阮知宁突然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底气瞬间泄了干净。他嗫嚅着嘴唇，话又说得小声起来：“虽然哥哥这么说……但肯定是我跟哥哥一起看完才是最好的。”
“明明说好我会让哥哥开心的呀，所以哥哥，我们重新看一遍吧？这一次我肯定不会睡着，这样哥哥看电影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阮知宁语气谨慎，却又含着很重的期待：“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贺斯扬忽然想到刚才在会所里阮知宁提到的那句话，前台说一看到阮知宁的照片就会让人觉得很开心。他默默思考着好像确实是这样，阮知宁的确有让人开心的能力。
阮知宁殷切地期待着客人的回复，贺斯扬也在他灼灼的目光下答应了下来：“好。”
怎么这么乖呢，阮知宁都不需要特意去央求贺斯扬，他每一句话里所包含着真诚与乖巧都足够令贺斯扬心软。
无法拒绝，根本做不到拒绝。贺斯扬无比清醒地分析着自己如今的境地，现在只要阮知宁开口，无论是多么过分的要求，贺斯扬都觉得自己会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次的电影是阮知宁选的，九点半的场次，选的还是一部快要下架的电影。阮知宁选这部喜剧的理由是前些天一直在听同事们讲这部电影究竟有多好看，再加上是喜剧电影，阮知宁觉得非常适合此刻他和贺斯扬一起观看。
也许是在买票的时候贺斯扬的眼神太过古怪，阮知宁在拿到那两张电影票之后还在跟贺斯扬解释：“哥哥……真的不是我想看。是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一定能让哥哥开心的！”
当时阮知宁瞧着这部电影的海报，“我想看”这三个字都快从他眼睛里蹦出来了。本来贺斯扬想说只要阮知宁在他身边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但又舍不得戳穿阮知宁，于是低声附和他的话：“嗯，我也听同学说起过，这部电影是挺好看的。”
果然得到了贺斯扬的认同，阮知宁弯着眼睛一直止不住笑。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加上电影场次有点晚，所以放映厅里的观众寥寥无几。
贺斯扬和阮知宁依然坐的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而这场电影果然如阮知宁期待的那般有趣。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两人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还在聊今晚放映的内容。
“哥哥！电影是不是很好看！我发现你一直在笑！”
“嗯。”
“那你觉得哪个最好笑？”
贺斯扬直接被问住了，因为在放映厅里贺斯扬并不是电影才笑的。是因为阮知宁坐在他身边，他觉得阮知宁被逗笑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会时不时地笑起来。
好在阮知宁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发现贺斯扬看电影时的不专心。两人上车以后贺斯扬送阮知宁回家，回去路上阮知宁倒是安静了下来。贺斯扬专心开车，偶尔余光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的小男生，看着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今晚的氛围是很好的，即使是像现在双方都不说话但气氛还是很轻松。前方路口是一个很长的红灯，贺斯扬踩下刹车，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很适合说这件事，于是冷不丁地开了口。
“宁宁，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贺斯扬并没有用“包养”这个词，在阮知宁看过来的时候贺斯扬接着说道：“我很喜欢你，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跟我在一起之后你可以辞去现在的工作，不用那么辛苦。”
“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即使光线不好贺斯扬仍旧看见了阮知宁眼里的惊异，他沉默片刻，只说出了一点要求：“宁宁，跟我在一起以后你只需要让我一个人开心就好了。”
这番话像告白，又不仅仅是告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客人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柔，很明显贺斯扬对于这件事不是心血来潮，更像是考虑了很久。
虽然贺斯扬隐去了包养这最关键的两个字，但是阮知宁听懂了他的意思。
老实说在金主和情人之间这是一个很低很低的要求，更不用说阮知宁光是陪在贺斯扬身边就能让他很开心了，然而这个词对于阮知宁而言犹如洪水猛兽。
现在他跟贺斯扬的关系是贺斯扬花钱，阮知宁可以让他开心，这对双方来讲都是公平的。可是“包养”就意味着“专属”，这是一层很特殊的枷锁。虽然仍旧是金钱和开心的关系，但绝对不会是公平的。
贺斯扬向阮知宁坦诚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和阮知宁在一起，两人朝夕相处，或者是想要更多。而贺斯扬想要的极有可能是喜欢，是感情，不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暧昧与调情。
阮知宁不是没有从同事嘴里听到过关于包养的风言风语，所以当他从贺斯扬口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害怕。
好在贺斯扬问得并不强势，仿佛真的只是在征询阮知宁的意见。前方路口的红灯从“92”走到了“5”，阮知宁避开贺斯扬沉默的目光，很小声地回答：“哥哥，这样不好么……”
“我想和哥哥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我让哥哥开心，我也开心……”阮知宁掀起眼皮看了贺斯扬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
“我不想被包养。”
从头到尾贺斯扬一直掩藏着的，这些快乐之下的欲望，被阮知宁直接挑明了。
红灯转绿，身后的轿车不满地鸣笛。贺斯扬点头应了声“好”，黑色跑车慢慢启动，驶离了这个路口。
当时贺斯扬很清楚自己说出这番话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一是阮知宁答应，那就是皆大欢喜；如果阮知宁不答应，那他们的关系会迅速往后退，甚至会退到比原点更糟糕的关系。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阮知宁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联系列表里唯一的客人，贺斯扬曾无数次想给阮知宁发微信。聊天框里的文字都打好了，最后贺斯扬看着对方的头像，还是把文字全删干净了。
他觉得自己对阮知宁并不差劲，可以说是很好；又觉得阮知宁真狠心，在发现自己想进一步以后迅速撇清了关系，跑得比谁都快。
之前那些亲密果然都是虚幻的，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现在阮知宁连哄他一句都不愿意了。
这天是月底，在医院里的阮知宁收到银行短信提醒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给邱昱打电话，才知道贺斯扬在一周前又格外给了他十万块钱。
一周前，那正好就是他们看完电影的那天。
“贺少人是真不错，他给了你就拿着。”邱昱并不知晓贺斯扬和阮知宁如今的诡异关系，毕竟十万也不是一个很大的金额，邱昱很快掀过了这个话题，“对啦宁宁，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阮知宁的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疲惫，他轻声说道：“经理，我可能还要再请几天假……”
“没关系没关系！家里的事情要紧，你处理完了再来上班！”
电话被挂断后阮知宁看着银行短信提示的余额，点开微信向下划，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深蓝色头像。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那场电影结束以后，病房外的走廊安安静静的，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阮知宁觉得自己应该要当面说，但那天自己的拒绝好像又让贺斯扬生气了。
这一次阮知宁又后悔了，好像每一次让贺斯扬生气阮知宁都在后悔。他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贺斯扬给了他那么多钱，最后阮知宁还要让他生气。
病房里的护士在找徐凤英家属，阮知宁回过头连忙应了一声。他低头迅速敲了几个字，按下了发送。
知宁：谢谢哥哥。
很官方很敷衍的四个字。
收到消息的时候贺斯扬正在上课，他静静思考了一下阮知宁发这条微信的原因，反应过来今天是月底，阮知宁应该收到了自己给他的那两笔钱。
贺斯扬垂着眸子默默望着那冷冰冰的四个字，想问阮知宁怎么不给他发语音了。后来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不管自己说什么，阮知宁清楚了自己对他的欲望，无论如何都会躲着他的。
他很喜欢阮知宁，所以并不会强迫他。就像他们第一次他们见面的那天，阮知宁说过自己不会陪睡，贺斯扬同阮知宁牵手、接吻，直到那天看完电影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喜欢延生出欲望，贺斯扬想操他，一直都很想。
贺斯扬按灭了手机屏幕，也再次意识到一件事。
——阮知宁不仅有让人开心的能力，也有让人伤心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妈耶，把我自己也给写急了！

第13章 “上次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有几个指标还是有点低，不过比前几天好多了。”
“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你可以现在过去。”
一周前徐凤英吃完午饭被护工阿姨带着去住院部楼下散步。中途护工阿姨把徐凤英放在长椅上让她晒会儿太阳，自己回楼上去拿保温杯，结果护工离开没多久徐凤英就突然晕了过去。
阮知宁接到护工阿姨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倒水，因为太过慌张手边的玻璃杯被推出桌沿，瞬间碎在了地上。不久前医生曾告诉过阮知宁徐凤英很有可能会出现病情反复的症状，而此时此刻医生的话居然应验了。
很快周时就从邱昱口中得知了阮知宁请假的事情，他立刻给阮知宁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阮知宁站在病房外告诉周时他们在等奶奶的化验结果，然后再商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是要手术吗？”
“有这个可能。”
阮知宁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他语气担忧，但至少没有自乱阵脚。
周时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阮知宁：“那你好好照顾奶奶，我试探过经理的口风，他对你请长假的行为一点意见都没有。”
“如果缺钱你就跟我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帮上忙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阮知宁慢慢走回了病房，病房里徐凤英已经醒了，正躺在病床上和护工阿姨聊天。
阮知宁走进来，看见徐凤英立刻露出了笑容。护工阿姨把床边的位置让给阮知宁自己离开了病房，阮知宁坐下以后瞧着徐凤英的脸色，小声问她：“奶奶，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没有。”因为病痛徐凤英的声音都比之前小了很多，她一向看得开，看着阮知宁也笑了起来，“宁宁，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休息好？你这脸色看起来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要差劲？”
其实不止是阮知宁习惯了，徐凤英自己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年徐凤英住院阮知宁没少接到过医院的电话，徐凤英也习惯了这如影随形的病痛。
听到奶奶关切的问询，阮知宁低头给她掖被角，把医生的话简单概括了一下：“奶奶，医生说你要做手术，他说做完手术以后你会更舒服一点。”
“哦。”徐凤英眨了眨眼睛，只给阮知宁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阮知宁却听懂了徐凤英的意思，他慢慢收敛上扬的嘴角，有些踌躇地询问：“奶奶……你是不是，不想做手术？”
“医生说不算一个很大的手术，手术成功率也很高。奶奶，手术费用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阮知宁在办公室里特意向医生咨询了费用的问题，手术加上后续治疗大概需要十万块钱。而一个小时前贺斯扬给阮知宁的十六万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缺，一说起这个阮知宁就想起了贺斯扬，想着想着阮知宁就开始出神。
年纪越大的老人越不爱折腾，而且年纪越大的老人手术越有风险。医生是在综合考量之后给了阮知宁意见，而徐凤英不想做手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钱。
果然徐凤英听到阮知宁这么说随即反问他：“宁宁，要多少钱啊？”
阮知宁回过神，把准备好的说辞告诉徐凤英：“就一万块左右，手术不大所以也不需要很多钱。奶奶，你不是知道我还剩多少钱的吗？做完手术我们恢复好就可以出院了。”
能够承担的费用加上能出院回家，这两个点都让徐凤英心动了。自从徐凤英住院以来阮知宁一直在对奶奶说谎，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愧疚。现在为了奶奶，阮知宁也不在乎这些善意的谎言了。
手术安排在后天下午，阮知宁陪徐凤英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徐凤英就睡着了。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不断发出单调的提示音，阮知宁坐在床边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刚才被中断的思绪再次回笼。他抿了抿唇，似乎做好了一个决定。
贺斯扬上完课在小群里看见了一条消息，卢秉哲艾特他，质问他是不是把那个漂亮小男生单独约出来玩了。
——我看到你们的照片了！你是不是带他去看你们学校十佳歌手的比赛了！
贺斯扬皱起眉，没想到卢秉哲会突然说这件事。小群里的其他人果然因为这条消息兴奋起来，汪颂凯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给卢秉哲递话。
——什么时候的事？哪来的照片？给我也看看！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照片在我同学手机里！他说那天他女朋友跟她闺蜜也去A大看比赛了，说是看见了一个很帅的帅哥。我寻思A大还有谁比贺斯扬更帅，一好奇就去看了一下他女朋友偷拍的照片。结果一看！哇靠！这不就是我兄弟吗！
小群里一连串“哈哈哈”的文字，卢秉哲还在那里爆料：老实说那张照片我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贺斯扬，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宁宁！他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妈的！我看完照片一不小心蹦出了两个字，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般配！
又是一连串哈哈哈，卢秉哲了解贺斯扬，清楚他估计看见了这些内容，但跟他们装死。于是卢秉哲也不跟贺斯扬整虚头巴脑的，直接在群里开了局。
——正好我今天有空，晚上大家一起去Land喝酒不？我请客！你们都来！
汪颂凯是第一个应好的，大家都想看热闹，纷纷在群里艾特贺斯扬。贺斯扬静静地瞧着事态的发展，心想阮知宁都要躲着他了，他去Land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如果强硬一点，Land经理是一定可以让阮知宁出现在他们包间的。贺斯扬默不作声地数了数日子，他好像确实有好些天没有见到阮知宁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上课的时候阮知宁给他发的微信，伤心跟见面好像并没有太大联系。贺斯扬替自己找理由，况且阮知宁之前说过他想要跟贺斯扬维持像现在这样的关系，所以他现在去见阮知宁似乎又说得通了。
今晚卢秉哲来Land之前有通知过邱昱，但并没有着重强调贺斯扬也会来。因此当卢秉哲一行人出现在会所门口，邱昱在人群里瞧见贺斯扬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众人嘻嘻哈哈地往里走，这会儿卢秉哲倒是想起来提醒邱昱了：“经理，老样子啊，你把宁宁叫来让他陪我们贺少玩。”
“卢少……”邱昱暗暗想着贺斯扬难道不知道阮知宁请假的事情嘛。然而他想归想，面上却是很抱歉地说道：“宁宁请假了，最近没有上班。”
卢秉哲愣了一下：“请假了？”
贺斯扬就站在卢秉哲旁边，他沉默片刻，径直去问邱昱：“什么时候的事？”
邱昱见到是贺斯扬问的，语气有些惊讶：“有一周了。”
“他请了半个月的假，下周才会回来上班。”
阮知宁不在这场局瞬间失去了很多乐趣，不过进了包间大家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并没有被这个遗憾困扰太久。
蓝紫色的镭射灯光迷离暧昧，贺斯扬坐在角落里仍然在思索刚才邱昱看他的那个眼神——显而易见的诧异，像是非常疑惑这么重要的事阮知宁为什么没有跟贺斯扬说。
今晚包间里男男女女的服务生都有，不多时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生就走到了贺斯扬面前。他异常主动地同贺斯扬打招呼，还主动坐在了他身侧的空位上。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呀？一个人多无聊啊，我来陪你聊天吧？”
贺斯扬沉默着看了过来，在昏暗的环境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服务生有点眼熟。方朝言见贺斯扬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愈发大胆起来。
他笑得谄媚又讨好，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想要与贺斯扬一起喝酒。在他靠过来的那个瞬间贺斯扬闻到了他身上很浓的香水味，也许是很好闻的味道，可是贺斯扬只觉得很刺鼻。
在一旁一直看戏的汪颂凯眼睁睁地看着贺斯扬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那边卢秉哲喝酒喝上头了咋咋呼呼地问贺斯扬去做什么，汪颂凯瞧着贺斯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那个看起来很伤心的漂亮小男生，耸了耸肩回应：“谁知道呢？”
下了公交之后阮知宁慢慢悠悠地朝小区走，道路两旁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眼见着要进小区了，阮知宁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了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跑车。
就在不远处，大概是十步的距离。阮知宁迟疑地走过去，又看见了熟悉的车牌。
车窗被敲响，然后慢慢降了下来。车窗外是一张漂亮又惊讶的小脸，阮知宁低下头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贺斯扬，不敢置信地说道：“……哥哥？你怎么来啦？”
贺斯扬并没有回答他，沉默横陈在两人中央。两人一周没见，阮知宁想到贺斯扬现在应该还在生他的气，语气瞬间弱了不少：“已经很晚了……”
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暗示了，贺斯扬以为阮知宁是在催促自己赶紧离开。没想到窗外的小男生眨了眨眼睛，嗫嚅着嘴唇很小声地询问：“哥哥，要上楼坐坐吗？”
这是贺斯扬第二次来阮知宁的家，上一次他离开得匆忙，只在玄关停留了一会儿。这一次他坐在餐桌前，阮知宁在厨房里找玻璃杯，说是要给他倒水喝。
阮知宁的家很明显能看出有与其他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不过并不像父母。贺斯扬的眼前是一个橱柜，上面摆放着许多保健品。耳畔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阮知宁走到贺斯扬身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了他面前。
他走过来的时候周遭的空气流动了起来，贺斯扬在阮知宁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味。头顶用来照明的灯光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随后贺斯扬注意到那股茶味一直萦绕在四周，阮知宁并没有从自己身边离开。
贺斯扬不知道阮知宁想要做什么，于是伸手拿起那个玻璃杯喝了口水。冰冷的杯壁被温热的茶水熨热，被放在餐桌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从刚才进门开始贺斯扬就发现阮知宁的脸色并不好，很显眼的疲惫。他喝完水侧过身，半仰着头对上了阮知宁的视线。
安静蔓延，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仍旧是阮知宁。他喊了一声“哥哥”，然后按住贺斯扬的肩膀，弯下腰很突兀地吻住了他。
那股茶香在阮知宁的口腔里显得更浓郁了，舌尖还带着淡淡的涩味。阮知宁勾住贺斯扬的舌头很不熟练地舔吻他口腔里的软肉。贺斯扬一直睁着眼，他看见了阮知宁不断颤抖的睫毛，不由地抬起手，用指腹去触摸阮知宁慌乱的眼睛。
这个吻两个人难得都有些心不在焉，阮知宁是紧张，贺斯扬是在猜测阮知宁又在跟他玩什么游戏。唇舌分开之后阮知宁有些腿软，他扶了下餐桌的桌沿，小声调整自己的呼吸。
抚摸自己眼睛的手慢慢垂落下去，在半空中阮知宁精准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屈膝蹲了下来。
他蹲在了贺斯扬面前，脸颊正好触碰到客人的膝盖。像刚才两人接吻时那样，阮知宁垂下头，摊开贺斯扬的掌心，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手心。
由于慌张阮知宁的手心发冷，可是他的脸颊却微微发烫。这是一个很依赖很缱绻的动作，隐含着显眼的示好。而同样是讨好，晚上包间里的那个服务生只会让贺斯扬觉得厌恶，但是阮知宁却蹭得贺斯扬心脏发痒，有些情绪蠢蠢欲动。
“哥哥……”阮知宁抬起头看了贺斯扬一眼，开口的声音非常小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落了光，看起来生动极了：“上次哥哥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说话间阮知宁温热的吐息都喷洒在贺斯扬的手心，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光滑，此刻这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所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贺斯扬极其喜欢的。
年轻的客人手腕微动，阮知宁意识到贺斯扬可能想要做什么，松开了一直抓着的那只手。
那只附在脸颊上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缓缓下滑，来到了阮知宁的下巴，然后是嘴唇。贺斯扬的手指摩挲着阮知宁红润的唇瓣，接着微微用力，手指强硬地撬开了阮知宁的齿关。
阮知宁并没有反抗，他很乖地张开嘴，任由客人的手指钻了进来，在自己的口腔里做着侵犯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指扫过阮知宁的牙齿，上颚，按住他的舌头，模仿着两人接吻时的唇舌交缠，然后越来越深入。
贺斯扬垂着眼睛去逗弄阮知宁柔软的舌头，偏偏要在此刻去反问阮知宁：“什么话？”
阮知宁有些蹲不住，贺斯扬的手指好像要深入到他的喉咙，窒息感迅速涌了上来。他身体前倾下意识地抓住了贺斯扬的手臂，贺斯扬看见阮知宁蹙起眉，发出一声绵软的鼻音。
可能是反应过来阮知宁想要回答自己的问题，贺斯扬的手指往外缩了缩，终于给了阮知宁一点喘息的空间。
寂静的环境里只萦绕着一些稍显混乱的呼吸，听起来脆弱又让人心动。
阮知宁仰着头，灯光照在他脸上，照映出他因为窒息而薄红的脸颊。
短暂的停顿给了阮知宁足够的时间，或许是发现客人很喜欢这样的动作，阮知宁含着贺斯扬的手指，口腔里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去舔贺斯扬的指尖。
这个漂亮的小男生抬着眼眸，眼睛里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阮知宁的眼神小心又不安，红着脸含含糊糊地开口：“……哥哥说想要包养我。”

第14章 “什么都可以。”
贺斯扬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卫衣，阮知宁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那几根细瘦的手指蜷缩起来，阮知宁手腕用了力，导致指尖微微发白。
口腔里的软肉湿润温暖，贺斯扬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异常漂亮的小脸，心想阮知宁真的很让人心动，也是真的很可恶。
情欲大抵就是在这个时候冷却的，贺斯扬慢慢抽出手指。由于长时间张着嘴阮知宁牙关酸涩，致使贺斯扬抽出手指后阮知宁还维持着张嘴的姿势。
因此贺斯扬很轻易就看见了阮知宁口腔里那截短短的舌头，红红的，看起来非常柔软。
贺斯扬站起来的时候阮知宁还傻傻地蹲在地上，支撑自己的那只手臂陡然离开，阮知宁身体后仰一屁股摔坐在了地板上。寂静的餐厅里猛地响起杂乱的声响，年轻的客人推开椅子转身朝卫生间走。
视线向前延伸，阮知宁坐在地板上看见卫生间的灯亮了起来。接着洗手台的水龙头被打开，贺斯扬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洗漱用品，贺斯扬把卫衣袖口朝上拉，抬起手挤了一点洗手液。他洗得很细致，每根手指都仔细揉搓了一遍。
手上的泡沫被冰冷的水流迅速冲走，贺斯扬抬起头，看见了镜中自己异常淡定的面容。
卫生间的空间并不大，光线也比餐厅里暗了不少，几步之隔就是淋浴间。贺斯扬洗完手偏过头，和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的小男生对上了视线。
“宁宁。”他低声喊道，“过来。”
在地上坐得久了，阮知宁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或许是觉得阮知宁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很可爱，贺斯扬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也许是刚才贺斯扬起身离开的动作太果断，阮知宁以为贺斯扬还在生气，此刻脸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惧意。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注意到贺斯扬脸上的笑容，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阮知宁扶着门框小声说道：“哥哥……那里的毛巾可以擦手。”
是一块深蓝色的毛巾，贺斯扬擦干手后看向门口那个小心翼翼的小男生，继续说道：“进来。”
阮知宁愣了愣，而这时贺斯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阮知宁撤了扶在门框上的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在不远处等他的贺斯扬嫌阮知宁走得慢，冷不丁地伸出手。阮知宁的手腕被拽了一下，脚下不稳顿时摔在了贺斯扬身上。
本就不大的卫生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显得愈发逼仄，阮知宁只觉得腰上一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扣着腰抵在了洗手台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亲密无间，连彼此的呼吸都能被感知到。身后是坚硬冰冷的洗手台，阮知宁慌慌张张地抬眼，贺斯扬抬起的手正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哥哥……”
阮知宁像是吓到了，不自觉地喊了贺斯扬一声。
“嗯。”贺斯扬落在阮知宁脸颊上的手缓缓向下，他垂下眼眸，很随意地应他。
贺斯扬这一系列动作又快又干脆，阮知宁还没搞清楚贺斯扬想要做什么。直到那只一直往下落的手定格在自己的腰际，然后抽开了运动裤中央的那条裤绳。
这些天阮知宁一直奔波于医院和家之间，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穿着。舒适简约的运动裤方便穿也很方便脱，阮知宁本来就腰细，裤绳被松开后运动裤直直地往下掉。
贺斯扬漫不经心地挡开阮知宁伸过来的手，直接把那碍事的运动裤扯了下来。重物坠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阮知宁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顷刻暴露在稍显冰冷的空气里。
客人身上熟悉浅淡的香水味充斥在鼻尖，阮知宁感觉自己的脸顿时热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出声：“哥……哥哥……”
他不是没有在贺斯扬面前暴露过自己，第一次他脱光了衣服，第二次他跟贺斯扬视频展示自己新买的黑色短裙。只是这一次和前面两次都有些不同，阮知宁再迟钝也嗅到了未知的危险。
不出所料贺斯扬无视了他的惊惶，甚至略微屈膝顶开了阮知宁的双腿，更方便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抵在后腰上的洗手台沿冰冷坚硬，如今阮知宁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但腰部以下只剩下一条白色内裤。那布料看起来薄薄的，好像什么都遮不住。
庆幸的是头顶上的灯光并不明亮，被贺斯扬的身躯遮挡，这狭窄的空间所有亲密的举动都变得不明显起来。客人审视的目光令阮知宁浑身都不自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下一秒阮知宁那些绵软求饶的话全卡在了喉间。
那个最脆弱的部位忽然就被掌控了，隔着薄薄的布料阮知宁甚至能感受到贺斯扬掌心的温度。贺斯扬低着头轻轻捏了两下，而后用手指挑开了那层布料，整个掌心都覆了上去。
与此同时贺斯扬的身躯也覆了上来，他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把阮知宁按在了洗手台上。贺斯扬灵活的手指慢条斯理地逡巡过每一个地带，阮知宁仰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最先出口的是一声微弱的低吟，贺斯扬掌心的热度从腹部一直向上蹿，蹿到大脑热得阮知宁整个脑子都烧了起来。本来还凝滞的气氛猛地变得旖旎，阮知宁抬起手虚虚抓住了贺斯扬的手臂，但也仅仅只是抓住了，并没有推开贺斯扬。
贺斯扬留意到这个动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面前的镜子照映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阮知宁拼命咽下那些将要溢出口的暧昧声音，睫毛一颤一颤的：“哥哥……”
镜子里的贺斯扬垂着脑袋，去蹭阮知宁细腻发烫的脸颊。鬓边略长的头发被挑了起来，露出阮知宁白皙小巧的耳垂。贺斯扬开口的语调低低的，又很小声，仿佛只是很平常地询问：“宁宁怎么一直在发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失去了焦距，阮知宁很用力地喘了一声，目光落在贺斯扬的侧脸，艰难回复道：“我……我有点害怕……”
他诚实，身体给予的反应却并不像阮知宁嘴上说得那么诚实。贺斯扬应了他，脸上神情却丝毫没变：“平时不会自己做吗？”
阮知宁当然不会回答贺斯扬，眼下他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贺斯扬那只到处作乱的右手上。在这方面阮知宁所有的经验都是贺斯扬教给他的，而此时此刻，也是一样如此。
两人耳鬓厮磨，在镜中望过去仿佛是一对无比亲密的情侣。尖锐又陌生的愉悦感填满了阮知宁整个大脑，而且那些情绪不断上浮，好似是要把阮知宁吞噬殆尽。
饱胀的情绪隐隐有了外溢的倾向，可阮知宁整个人是往下坠的。他站不稳，全靠背后的洗手台和贺斯扬的胸膛支撑着他。那只手依旧牢牢抓着贺斯扬的手臂，指尖嵌进了皮肤里，贺斯扬却一声不吭。
深夜的空气很凉，卫生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始终没有停止。那些溢出的情绪渐渐变成了汗水、眼泪，从阮知宁那张昳丽漂亮的脸上落了下来。
贺斯扬低下头亲吻阮知宁湿漉漉的眼睛，接着吻一路向下，到脸颊，最后是唇瓣。
被吻住的一刹那阮知宁瞬间产生了一种溺毙的错觉，他无措又惊悸，喉间发出很模糊的呜咽声。贺斯扬听着他混乱的呼吸，慢慢舔咬着阮知宁柔软的唇瓣。而阮知宁就像两人第一次接吻那天那样，急切地回应贺斯扬，去掠夺他口中的氧气。
很快贺斯扬就觉得嘴唇一痛，有些涩的血腥味当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贺斯扬反射性地皱了下眉，心里有点无奈，看来他的唇瓣又被阮知宁咬破了。
结束的时候贺斯扬站在洗手台前洗手，阮知宁早就穿好裤子溜了出去。脸颊上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阮知宁坐立难安，在贺斯扬从卫生间出来后马上迎了上去。
他也不敢走得太近，在离贺斯扬还有两个身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他。
“哥哥……”阮知宁轻声开口，惴惴不安地询问，“你要走了吗？”
贺斯扬点头，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嗯，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之前阮知宁跟贺斯扬接过好几次吻都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刚经历了那茬事，阮知宁看贺斯扬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贺斯扬瞧着他躲闪的眼神，故意问他：“宁宁不送送我吗？”
“哦！”虽然阮知宁思想抗拒，但贺斯扬一开口他就立刻跟了上来。贺斯扬走到玄关打开大门，回身跟阮知宁讲送到门口就可以了，这么晚了就不要下楼了。
好在阮知宁脑子虽然乱，但至少没有忘记今晚请贺斯扬来家里的目的。眼见着客人要离开了，阮知宁连忙拉住了他。
贺斯扬身形一顿，朝他看了过去。一触到贺斯扬的眼神阮知宁登时没了底气，他迎上贺斯扬疑惑的目光，轻声喊他：“哥哥……”
阮知宁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贺斯扬自然清楚阮知宁说的是什么，也能察觉出阮知宁语气里的紧张。阮知宁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贺斯扬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去抚摸阮知宁滚烫的脸颊。
阮知宁是仰着头看贺斯扬的，贺斯扬的手触碰上来的那一刻阮知宁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躲开，仍然乖乖地站在原地。
“哥哥，”阮知宁小声提醒他，语气里带着试探，仿佛是在向客人推销自己究竟有多么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阮知宁实在太乖了，本来贺斯扬就很喜欢他，所以现在看着眼前那么乖巧的阮知宁到底还是心软了。他轻轻捏了捏阮知宁的脸颊，声调低缓温和：“什么都可以？”
阮知宁直点头：“嗯！”
贺斯扬挑了下眉，语出惊人：“操你也可以吗？”
阮知宁额前的刘海被撩了起来，露出来的五官精致惹眼。落在阮知宁脸上的手自然地从额头抚摸到耳侧，贺斯扬也很轻易就看见了他瞬间凝固的表情。
贺斯扬的语气里是有笑意的，然而他的神情冷静又镇定，很显然是在告诉阮知宁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风从敞开的门缝里吹了进来，有点冷。沁进皮肤里，掠过心头泛起一阵凉意。
“你以前说你不陪睡，”这位年轻的客人垂着眼眸，平静地跟眼前这个天真又单纯的小男生强调，“但是我想操你，这样也可以吗？”

第15章 “你能不能来一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渐次亮起，贺斯扬从小区里走出来，路上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让阮知宁改变了主意。
这一周他们完全没有联络……贺斯扬思绪一顿，忽然想起来那还是有联系的——今天他们就有联系，阮知宁收到了自己为他消费的那些钱。
果然还是钱的原因吗？不远处的黑色跑车车灯闪了两下，贺斯扬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想起他离开的时候阮知宁胆怯闪避的眼神。
由于不久前才哭了一会儿，当时阮知宁的眼睛还有点红，看起来又乖又可怜。车钥匙插进锁孔，贺斯扬扶住方向盘，一不小心舔到了嘴唇上的伤口。
细微的刺痛令贺斯扬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一股莫名的烦躁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既然阮知宁这么害怕那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包养他呢？贺斯扬思来想去都觉得阮知宁果然是奔着他的钱来的。
好像真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当初拒绝了现在又反悔，仗着贺斯扬对他的喜欢随便改变心意。阮知宁好像就是吃准了贺斯扬不会生气，知道他反而会去心疼自己。
假如贺斯扬真同意了万一以后阮知宁又后悔那贺斯扬每天都会从他脸上看到伤心的表情，阮知宁这样的性格心里根本藏不住事，贺斯扬一点都不想看到阮知宁伤心。
所以他刚才在卫生间里小小地惩罚了一下阮知宁，想让阮知宁清楚被包养的危险性，不然以后双方都会不愉快。
贺斯扬越想越烦躁，又觉得其实他完全不用为阮知宁考虑那么多。金主和情人，明明他是享受的那一方。
可是自己那么难得能遇上阮知宁，遇见一个能让自己那么在意的。贺斯扬踩下油门，黑色跑车慢慢驶离了这个旧小区。
好像又没有什么办法，喜欢是你贺斯扬自己喜欢的，在意也是你贺斯扬自己在意的。道路两旁的灯光在车厢里投下分割的阴影，黑暗里贺斯扬松开眉，又把自己说服了。
——好吧，那你也活该被阮知宁左右，活该你舍不得。
两天后是徐凤英的手术，这两天阮知宁陪着奶奶做完了所有的术前准备。下午一点，负责手术的护士把徐凤英推进了手术室。
确实不是一个非常大的手术，手术时间大概是在三个小时左右。手术室外有一个显示屏提醒着家属手术室里病人的手术进度，大厅里坐着三三两两的病人家属。阮知宁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是刚才护工阿姨倒给他的一杯茶。
是阿姨自己做的茶，说是可以镇静安神。喝起来是甜的，喝完以后会留下一股茶特有的涩味。
两天前贺斯扬从阮知宁唇舌间尝到的就是这个茶的味道。
两天前那个晚上贺斯扬平静地质问阮知宁，而直到贺斯扬离开，阮知宁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
这两天贺斯扬和阮知宁依然没有任何联系，阮知宁把心思都放在了奶奶的手术上。现在阮知宁坐在手术室外猛地回想起来，记忆里两天前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仿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贺斯扬确实没有猜错，阮知宁的确是在害怕。无论他表现得多么主动，阮知宁对于“包养”这件事始终都有恐惧。
不可能不害怕，跟一个陌生的人睡同一张床，做同一个梦。即便那个人是贺斯扬，但贺斯扬对他有欲望。
阮知宁最开始的想法是赚钱，并不是出卖肉体。
显示屏上有一个病人的状态从“手术中”变成了“恢复中”，有护士提醒病人家属去医生办公室。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了那几个站起来的病人家属，阮知宁也看了过去，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恐惧是可以被克服的，这是他赚钱的最好机会，阮知宁一定要牢牢抓住贺斯扬。
一个小时后周时也出现在了医院，一起陪阮知宁等手术结束。周时瞧着阮知宁心事重重的模样安慰他不要想太多，小手术肯定不会有太大风险，又跟阮知宁聊他不在上班期间会所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就前两天吧，你知道不？贺少他们都过来玩了。”
阮知宁还真不知道。
“贺少好像是来找你的，可是你不是请假嘛人不在！然后方朝言就不要脸地贴了上去，结果他一坐下贺少就起身跑了！”周时一边说一边笑，“那天我也不在那个包间，还是别人告诉我的！说贺少脸都黑了，好像是嫌方朝言败坏了他的兴致。”
周时冷哼了一声：“活该！叫他肖想不该肖想的人！看吧，现在丢脸丢大发了！”
阮知宁没有打算跟周时讲自己的决定，他说了之后周时肯定会准备借钱给他。但是周时自己也有很多地方要用钱，况且奶奶的病很有可能是个无底洞。周时已经帮了阮知宁那么多，阮知宁不想再承这个人情。
“对了宁宁，”周时话锋一转，转头去问阮知宁，“现在你还跟贺少每天聊天吗？”
阮知宁眨了眨眼睛，诚实地回答：“没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
“哦。”听到阮知宁这么说周时以为自己判断出现了失误，面上怔松，“那他那天晚上不是来找你的咯……”
徐凤英的手术非常成功，术后一周医生停掉了所有的药物，然后告诉阮知宁再这样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阮知宁陪了奶奶一星期，后来还是徐凤英赶阮知宁回去上班的。有护工阿姨陪着，阮知宁看徐凤英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也终于放下心回会所上班了。
回去上班的第一个晚上就碰上了周六，Land来了特别多的客人。阮知宁送完这个包间送那个包间，中间还出了好些差错，和搭档两个人弄得特别狼狈。
大概到了晚上十二点，阮知宁送完四楼包间的酒终于可以松口气。他独自推着送酒的小推车走到四楼走廊的尽头，然后把小推车放在原地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阮知宁愣了一下，有一个人背对着他正推着他送酒的小推车来回玩。阮知宁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正好与那个喝醉的客人撞了个脸对脸。
小推车是分上下两层的，现在上层还剩下十几瓶瓶装的啤酒，是阮知宁刚才多拿的。两人视线相撞，这个客人很年轻，估摸着也是大学生；长相平平，三角眼，脸型很长，不过比阮知宁高了不少。
阮知宁望着眼前这个喝得迷迷瞪瞪的客人，生怕他手下没个轻重把小推车推翻了，连忙走到他身边。
两人靠得近了阮知宁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阮知宁没有面对酒鬼的经验，不过一直记着来Land的客人都不好惹，于是忐忑不安地询问：“客人……您是哪个包间的？我送您回去？”
阮知宁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小推车，失去了小推车后这个喝醉的客人压根就站不稳，阮知宁见状赶紧扶住了他。于是这个客人便顺理成章倒在了阮知宁身上，阮知宁也没觉察出异样，艰难扶着他又问了一遍：“客……客人，您是哪个包间的！”
虽然喝醉了但并不影响这个酒鬼判断阮知宁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生，阮知宁一抬眼就看见了客人阴鸷的眼神。接着脸上一热，他的脸颊立刻被人用力捏了两下。
“……你是这里的服务生吗？”手下的触感细腻光滑，这个客人满意地眯了眯眼，凑上前不怀好意地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阮知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然而喝醉酒的人本来力气就大，阮知宁不仅没有推开客人，反而被他直接抓住了手腕。
拉扯间小推车受了力，往前滑了一点距离。眼见着这个酒鬼精虫上脑，阮知宁险险偏开头，带着酒味的嘴唇擦过脸颊，阮知宁吓得脸都白了。
这下阮知宁也顾不得自己的小推车了，拼命挣扎起来：“客人！我……我还要送酒！您先放开我！”
跟喝醉的人反抗是最容易引起不满的，这个客人狠狠抓着阮知宁往前走了两步。阮知宁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酒鬼随手拿起了小推车里的一瓶啤酒。
其实会所里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喝醉酒的客人纠缠服务生，不过大多数服务生都会逢场作戏顺利摆脱难缠的客人。但也有运气不好的，比如阮知宁。
四楼包间的数量本来就少，此刻这片区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一秒耳畔响起玻璃碎裂的响声，这个色欲熏心又心狠手辣的客人直接敲碎了手里的啤酒瓶，阴沉着脸去威胁阮知宁：“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冒着气泡的澄黄酒液立刻弄脏了干净的瓷砖地板，锋利的酒瓶碎片虚虚抵住了阮知宁的脸颊。
很近的距离，似乎只要阮知宁一有动作酒瓶碎片就会割伤他的脸颊。
阮知宁苍白着脸抬起眸，而他惊恐的姿态似乎很好取悦到了面前这个客人。抵在脸颊上的酒瓶碎片很快被拿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险不善的面容。
铺天盖地的酒味令人作呕，这个酒鬼近距离地看着阮知宁，很得意地笑了两声：“今晚你陪哥哥吧……”
就在这个瞬间，阮知宁趁客人分神一把推开了他。然而他的手腕还被他抓着，阮知宁随着这个酒鬼一起踉跄了几步，撞上了一旁的小推车。
冰冷的酒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此时阮知宁只剩下了直线思考的能力——他摸到了酒瓶，而酒瓶能帮他摆脱如今的困境。
深色酒瓶突然在客人的脑袋上碎开，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道终于消失了。阮知宁颤抖着手丢掉手里的碎酒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一路从四楼跑到大厅，前台姐姐看见阮知宁正想跟他打招呼：“宁宁……欸！你去哪儿啊！”
阮知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西边的小巷昏暗安静，阮知宁跑到小巷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接到阮知宁的微信电话时贺斯扬并没有立即选择接听，两人又是一周没有联系。虽然贺斯扬一直在等阮知宁的消息，可真正等到的时候又开始迟疑了。
不过他只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两边皆是沉默，手机里只传来几声慌乱的呼吸。贺斯扬立即察觉出了不对劲，皱着眉喊道：“宁宁？”
阮知宁蹲在黑漆漆的小巷里，其实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很小，反而更是极度恐惧下产生的短暂哽咽。
“哥哥……”阮知宁睁大眼，定定地盯着漆黑的脚下。他开口时是一个字一个往外蹦的，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你……你能不能来一下？”
“好。”其实不用阮知宁说贺斯扬就已经拿着车钥匙出门了，他心里焦急但开口的语调非常温柔，“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好像做错事了……”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阮知宁控制不住地发抖，阮知宁狠狠咬着唇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客人，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贺斯扬随即反问他：“宁宁自己受伤了吗？”
“没有……”因为太害怕，现在阮知宁脑子里的记忆也跟玻璃酒瓶一样，碎成一片一片的。他颠三倒四地陈述：“他要亲我，还要我陪他……我，我拿了酒瓶……”
“好，没关系。”贺斯扬下楼坐进了车里，抬头时眼神有点冷。他开了手机免提，想到什么给卢秉哲发了几条微信，然后平静开口：“我现在过来了，是在Land吗？宁宁不要挂电话，我会不放心。”
“没关系的，不要紧。”贺斯扬不停安慰他，“以前卢秉哲也经常拿酒瓶砸别人的脑袋，没关系的。”
他甚至还夸奖阮知宁：“宁宁做得很好。”
巷子里又黑又冷，阮知宁蹲得太久腿早就麻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发现手心也是冰凉的。
“哥哥，我在……我在那个小巷里。”只有耳畔的手机因为通话而微微发烫，阮知宁紧紧捧着手机，小声又惊惶地说道，“我一直等你……”
作者有话说：
我也很急！但是第一次总要让双方都情愿！就快了。

第16章 “要去我家吗？”
深夜马路上车辆稀少，在阮知宁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贺斯扬大概也理清了来龙去脉。本来贺斯扬还在恼火明明跟邱昱沟通过不让阮知宁去陪客人，现在才知晓阮知宁是被强行拦下的。
说是不要挂断电话，但实际上两人的通话已经中断过好几次了。阮知宁闯的祸很快被发现，邱昱立马叫了保安把人往医院送。客人的朋友们也找了过来，嚷嚷着要查监控找凶手，这人总不可能是自己摔到脑袋开花的吧。
高清无码的监控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记录得清清楚楚，走廊尽头有两人发生争执，进而酿成这样的惨剧。邱昱一看到那个人是阮知宁也惊讶得不得了，而监控里也显示出来是那个喝醉的客人先去骚扰阮知宁的，拿酒瓶威胁人也是他先动手的。如今的状况只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但有钱人哪管你是谁先做错，只要他们吃亏了那就是你的错。
眼下阮知宁也跑得不知所踪，邱昱满脸焦急地给他打电话，一边疯狂思考对策。躲在小巷里的阮知宁被这通手机来电强行切断了与贺斯扬的微信电话，他当然不敢接，等来电自动挂断后又给贺斯扬打微信电话。
贺斯扬这边也一样，卢秉哲收到他的消息迅速开车前往Land。中途他也给贺斯扬打电话，说还好自己今晚没喝酒，又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哇靠我正在陪人看电影！看到你的微信我还以为你被人揍了！”
贺斯扬把事情简单讲了一下，卢秉哲同样也很吃惊。
“我现在过来了！”
“大概还要多久？”
“五分钟吧！”
后来贺斯扬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给了阮知宁，让阮知宁打电话给他。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交换号码的，在等待的时间里阮知宁比刚才冷静了一点。他抬头静静望着幽暗的巷子口，听到贺斯扬时不时地告诉自己还有多久到，有些担心地讲：“哥哥……我可以等你，你慢慢开车……”
话音刚落，安静的巷口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阮知宁吓了一跳，以为是会所里的保安来抓自己回去交差。他连忙挪着僵硬的步伐，把自己往巷子深处藏了藏。
与此同时，贺斯扬听到巷子里发出的动静大概锁定了阮知宁的位置。他慢慢朝漆黑的巷子里走，低声说道：“宁宁，我到了。”
贺斯扬触碰到阮知宁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冷，和深夜里巷子里的穿堂风一样。贺斯扬皱着眉把人抱进怀里，庆幸还好现在不是冬天。
他抬手去摸阮知宁柔软的发梢，顺着头发摸到他冰冷的脸颊，然后询问他：“宁宁哭了吗？”
阮知宁整张脸都埋在贺斯扬怀里，他双手环着贺斯扬的腰，把人抱得紧紧的。
“没有……”贺斯扬身上熟悉的气息给予阮知宁无限的安全感，他瓮声瓮气地回答，声音听起来有点闷，“没有哭。”
两人拥抱了很长时间，直到阮知宁体温回暖，身上沾满贺斯扬浅淡的香水味他们才从巷子里走出来。不远处Land繁复闪耀的招牌下热闹得不行，卢秉哲和贺斯扬差不多时间到的，此刻正和邱昱一起处理事情后续。
邱昱正头疼该怎么摆平这件事，卢秉哲一出现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每当会所里出现打架斗殴的事情邱昱是最支持私下解决的，两边的人他都不能得罪，那么让双方自己解决是最省事的。
可是阮知宁是他这边的人，他们是服务的一方，所以肯定得奔着“让客人消气”的方向去。但卢秉哲出现就不一样了，阮知宁有了靠山，这件事便可以上升成为客人之间的私事了。
卢秉哲确实有这方面的经验，毕竟被他砸破脑袋的人不在少数。巧的是那个酒鬼的朋友们卢秉哲是认识的，果然也是大学生，只不过并不在同一所学校，而且家境不像卢秉哲这一方那么显赫。
贺斯扬带着阮知宁姗姗来迟，卢秉哲正好在跟对方商量。他语气蛮横，丝毫不认为阮知宁是过错方：“医药费我们会赔的，包括后续的治疗费用我都会掏钱。”
卢秉哲本来就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再者贺斯扬有的是钱，卢秉哲更加理直气壮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按照我的经验来看，王挺松最多就是脑震荡加上一些后遗症，其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见了好兄弟，立刻笑了起来：“贺斯扬你来了啊！我还寻思是谁呢！原来是王挺松，前段时间他们家不是还找你家来寻求合作？你记不记得？”
贺斯扬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起了眉，邱昱看见阮知宁心里一惊；又瞧着他默默躲在贺斯扬身后，瞬间明白过来卢秉哲为何会那么巧出现在Land。
卢秉哲也看见了阮知宁，凑过去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受伤。阮知宁一抬头就瞧见对面那五六个男生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他赶紧撇开眼，小声回答说没有受伤。
钱和权都是好东西，关键这两样贺斯扬都有，因此这件事就变得特别好解决了。贺斯扬留下了电话号码，告诉那些男生之后王挺松出现的一切问题都可以给他打电话。说到这里贺斯扬停顿了一下，看向邱昱：“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哦！”邱昱连忙回答道，“王少送到医院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大概是有轻微脑震荡，医生需要给他缝针。”
“那还好，情况也不是特别严重。”卢秉哲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两句，“说明宁宁下手也不是特别重嘛。”
交代完所有的事，贺斯扬跟邱昱打了声招呼，大大方方地带着阮知宁离开了。邱昱望着这几个人离开的背影，转身擦了擦额角并没有出现的汗，赔着笑脸去安抚剩下的那几位客人。
回去路上阮知宁异常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贺斯扬担心这件事会给阮知宁留下心理阴影，因此出声问他：“宁宁跟谁住在一起？”
阮知宁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应：“跟奶奶。”
“奶奶在家吗？”
贺斯扬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阮知宁已经回过神了，他不知道贺斯扬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所以回答得格外小心：“没有，过几天她才会回来。”
前方是红灯，贺斯扬踩下刹车，转头看了过来：“那宁宁要不要去我家？”
“我家，你去过的。就是上次那个小区，家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住。”模糊不清的光线里贺斯扬的嗓音听上去体贴又温柔，“我担心你晚上睡不着，会做噩梦。”
这是阮知宁第二次拜访贺斯扬的家。同样的，贺斯扬也去过两次阮知宁的家，这样算起来两人谁都没有吃亏。
贺斯扬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递给阮知宁，纯黑色的，面料柔软光滑。
“我妈买给我的，不过她买错了尺码。对我来说太小了，宁宁你应该正好可以穿。”
浴室明亮宽敞，整体装修设计风格都特别简约，洗手台上摆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淋浴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阮知宁站在里面捣鼓着上面的瓶瓶罐罐。米色瓶身的是沐浴露，阮知宁甩掉掌心里的水珠，透明黏稠状的液体被挤出来的时候散发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比他平时闻到的香气更浓重一点。阮知宁愣了一下，捧起手又仔细闻了闻，确认就是他从贺斯扬身上嗅到的那股浅淡的香水味。
在客厅里的贺斯扬丝毫不知道阮知宁在浴室里洗澡还会有新发现，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跟卢秉哲聊事情后续。
“他给你打电话的？”卢秉哲笑道，“那你还真是挺喜欢他的。”
贺斯扬不置可否，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换你也不可能会拒绝。”
卢秉哲笑得更大声了：“还真是，换我也不可能会拒绝。”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卢秉哲讲今晚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去医院看望王挺松。贺斯扬觉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再去附和他的话。
“哎呀！就当是花钱买开心了！”
也不知道卢秉哲话里的开心是指“阮知宁砸了王挺松让人觉得开心”还是“贺斯扬保护阮知宁让贺斯扬本人觉得很开心”。
通话结束后贺斯扬起身朝卧室走，推开房门的时候阮知宁恰好洗完从浴室里走出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上视线，贺斯扬意外地挑起眉。阮知宁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局促地低头挽袖子：“哥哥，睡衣好像太大了……”
浅淡的沐浴露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纯黑的颜色映衬出另一种瓷白。阮知宁人瘦，即便是对于贺斯扬太小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也松松垮垮的。他一低头松垮的衣领便往下滑了一截，阮知宁刚吹干头发，后脑勺有一簇头发违和地翘了起来。
贺斯扬垂下眼眸，视线掠过阮知宁精致的锁骨，然后再去回答他的话：“还可以，应该不影响睡觉。”
主卧的床单是海洋蓝，贺斯扬关掉了天花板中央明亮的吊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阮知宁躺在床上，能很鲜明地感觉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视野里贺斯扬拿着睡衣朝浴室走，告诉阮知宁如果他困了就先睡觉。
浴室的门被关上时能很清晰听见锁扣合上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便响起了一阵水声。
床头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窥视着床上这一位不速之客，床单、被套、枕头，属于贺斯扬的气息如影随形。阮知宁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气息便沿着鼻腔传递到大脑。
在今晚的事情被摆平后阮知宁似乎也发现自己因祸得福，取得了和贺斯扬睡同一张床的机会。毕竟因为奶奶的手术阮知宁把自己的计划搁置了，现在这个机会从天而降，阮知宁一定要好好把握。
没多久贺斯扬便洗完走了出来，卧室里安安静静的，他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侧。
片刻的静谧被打破，被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有睡着的阮知宁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
贺斯扬早就发现阮知宁没有在睡觉，看他侧身接近自己也顺势揽住了他。阮知宁被抱住以后撑起上半身，显露在灯光下的那张脸漂亮乖巧。
他小声喊了句“哥哥”，贺斯扬应了他。阮知宁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接着便凑上前吻住了贺斯扬。
两人唇齿间是相似的薄荷味，阮知宁的吻依旧小心而没有章法。贺斯扬并没有过多回应，但也没有拒绝。阮知宁的行为很像是在陌生的环境下找寻令他感到安心的事物，贺斯扬睁着眼睛，抬起手去抚摸阮知宁温热的脸颊。
亲吻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阮知宁搂着贺斯扬的脖颈，有些黏人地抱了上来。
鬓边略长的头发被挑起，贺斯扬漫不经心地揉捏阮知宁小巧白皙的耳垂，接着听到阮知宁很认真地道谢：“谢谢哥哥。”
其实这个时刻贺斯扬有很多问题可以去问阮知宁，只不过他把那些问题都往后挪了挪，先问了一个看起来最要紧的：“宁宁还在害怕？”
阮知宁埋头窝在贺斯扬颈侧，一边摇头一边回应。或许是贺斯扬足够可靠，阮知宁的语气听着绵软又依赖：“没有……早就不怕了，哥哥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不害怕了。”
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宽大的睡衣遮不住阮知宁动作时露出来那一截瓷白的后脖颈。贺斯扬捧着阮知宁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迫使阮知宁抬起了头。
“晚上在巷子里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
灯光下这双漂亮的眼睛隐着细碎的光亮，看自己的时候专注而认真。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温热，贺斯扬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想听阮知宁的回答。
“宁宁，晚上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阮知宁第一时间没有打给周时或者邱昱，偏偏先打给了贺斯扬。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一周没有联系了，贺斯扬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
近在迟尺的距离致使阮知宁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贺斯扬的眼睛，只不过阮知宁也没有骗贺斯扬的打算。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几秒钟，仿佛非常惊讶自己的小心思怎么被识破了。
贺斯扬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听到阮知宁小声解释：“因为哥哥很厉害……”
“经理也很怕得罪那些客人，如果我告诉经理他就会带着我去向那个客人道歉。”阮知宁慢吞吞地讲，有些别扭地把自己当时的想法全部告诉贺斯扬，“我不想道歉……”
他说完还抬眸飞快看了贺斯扬一眼，像是担心自己认定的金主会跟自己生气。贺斯扬留意到阮知宁小心试探的目光，突然被他逗笑了。
阮知宁看见贺斯扬的笑容立刻松了口气，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贺斯扬被他黏着，颈侧全是这个小男生温热的呼吸。
昏暗的灯光交织出重叠的身影，安静下来之后阮知宁又听见了自己开始怦怦乱跳的心脏。他扬着脸对贺斯扬笑，凑上前用鼻尖去蹭贺斯扬的鼻尖。贺斯扬眼里始终浮着浅浅的笑意，阮知宁轻声开口，视线定格在贺斯扬的唇瓣上，声调软绵绵的：“……哥哥，你喜欢我吗？”
一直以来阮知宁都是从“我”出发的，“我喜欢哥哥”类似的话当着贺斯扬的面说过很多次。贺斯扬并没有忽略他出口时话语里的紧张，阮知宁掩饰得很笨拙，带着一丝迫切，昭然若揭的目的。
贺斯扬心想阮知宁怎么可以这么笨，然而此刻他的手已经沿着阮知宁的脸颊抚摸到他的后脖颈。阮知宁很自然地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贺斯扬的唇瓣。接吻时异常寂静的卧室响起细微的水渍声，贺斯扬被他勾得有些心动，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唇舌交缠间阮知宁一不小心咬到了贺斯扬的唇瓣，他有点喘不上气，想起身后脖颈却被牢牢按住了。
气氛慢慢变得暧昧，贺斯扬逗弄着阮知宁柔软的舌尖。阮知宁发出几声含糊的鼻音，整个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
贺斯扬按着阮知宁吻了很久才放开他，分开时阮知宁整个脸颊都被闷出了薄薄的红。他倚靠在贺斯扬肩膀急促地呼吸，宽大的睡衣领口歪斜着，从脖颈到背脊的皮肤都是晃眼的瓷白。
“哥哥……”阮知宁喘了口气，声调绵软，又因为调整不好呼吸结巴了一下，“你，你每次都亲这么久……”
贺斯扬伸手去触摸阮知宁不停颤动的睫毛，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一层隐约的水光。
“很喜欢。”
贺斯扬有些突兀地出声，阮知宁愣了愣，意识到贺斯扬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自始至终贺斯扬都非常清醒地预测着阮知宁的下一个举动，也很清醒地沉沦。他垂着眸子碰了碰阮知宁的眼睛，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一直都很喜欢宁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送的海星，还有打赏的一些鱼粮小礼物，谢谢大家（暗示人家还想要海星啦~）

第17章 “……好大哦。”
阮知宁的睡相很好，贺斯扬的睡相也很好。两个睡相很好的人很平静地度过了这一晚，不过阮知宁是躲在贺斯扬怀里睡的，贺斯扬醒来的时候阮知宁仍然睡在他怀里。
今天是星期天，贺斯扬不需要上课。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得紧紧的，贺斯扬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按照阮知宁平常的作息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他侧身靠在贺斯扬的肩膀睡得很安稳，贺斯扬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有些困顿地把下巴搁在了阮知宁的脑袋上。
手机微信里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昨晚卢秉哲自然把贺斯扬的事迹在小群里宣传了一通，大家的反应几乎都和邱昱差不多——以阮知宁的性格做出那么冲动的事确实很让人惊讶，不过这也非常合情合理；后来又在群里纷纷遗憾自己昨晚没有到场，便宜了卢秉哲。
这段时间俞智铭正在筹备跟前女友的复合计划，他看着群消息，跟贺斯扬产生了共鸣。于是在聊天框里打字——贺少，要慎重，我发现你已经有被拿捏的倾向了。
朋友们也习惯了俞智铭神神叨叨的样子，卢秉哲跳出来第一个不赞同：这怎么就是拿捏了？换作我也会去的，况且宁宁还是我们贺少喜欢的类型！谁看见喜欢的人会挪开脚啊！
俞智铭继续打字——这一次他让你帮他解决麻烦，下一次他想吃什么好吃的你就会去那个餐厅排几个小时的队。
汪颂凯笑疯了，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你放心，我们贺少只会提前预约，绝对不会去排队的。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看完群里离谱的消息，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这细微的动作却突然惊醒了阮知宁。卧室里光线昏暗，阮知宁一时间没分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还早。”黑漆漆的环境里有一只温热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耳畔贺斯扬的嗓音听起来又低又哑，“你继续睡。”
阮知宁确实是没睡醒，虽然眼睛睁开了但脑子根本就没清醒。他听到贺斯扬的话迅速放松下来，点头很乖地应了一声，然后抱住贺斯扬的胳膊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是早上九点，卧室里比三个小时前明亮了不少，此时贺斯扬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
阮知宁一睁眼就看见贺斯扬光裸的背脊，他拿着一件套头的灰色卫衣，肩膀宽阔，因为弯腰的动作背脊的肌肉微微绷紧。
贺斯扬自然没发觉阮知宁已经醒了，他准备出门买早餐，万一阮知宁过会儿睡醒了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穿完了衣服接下来就是裤子，贺斯扬拿了条运动裤，侧身面对着床。阮知宁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关注着贺斯扬的每一个动作，眼见着贺斯扬穿好了裤子，阮知宁赶紧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临走前贺斯扬转回头看了一眼阮知宁，瞧他睡得好好的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这个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还是挺多的，眼下这个时间点吃早餐的人也寥寥无几。贺斯扬走到早餐店看着上面的菜单，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阮知宁喜欢吃什么。
接着他又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吃饭阮知宁总说自己不挑食，于是贺斯扬便凭借自己的感觉去挑选早餐。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贺斯扬拎着早餐回家了，他到家的时候听到了卧室里的动静，打开门发现阮知宁正在浴室里洗漱。
“……哥哥，”阮知宁眨眨眼，含着牙刷不清不楚地说道，“早上好。”
“早上好。”贺斯扬丝毫没有发觉到阮知宁的异样，站在浴室门口跟他讲，“我买了早餐，你洗完了出来吃。”
阮知宁使劲点头，迅速转了回去。贺斯扬瞧着他过分着急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因此站在门口多看了他一会儿。阮知宁瞥见贺斯扬并没有离开，强装镇定地刷牙，洗脸。
等他洗漱完贺斯扬仍旧站在门口看他，阮知宁被他盯得实在是不自在，再次扭头看向了贺斯扬。
“哥哥，”阮知宁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是有什么事吗？”
贺斯扬被阮知宁非常踌躇的目光看得一愣，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阮知宁瞧着他离开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气。
餐桌上摆放着好几个种类的早餐，贺斯扬说不知道阮知宁喜欢吃什么所以每种都买了一点。阮知宁拿着玻璃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豆浆，他低头去拿面前的包子，眼神躲闪：“谢谢哥哥。”
贺斯扬沉默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起话题：“宁宁，昨晚睡得好吗？”
阮知宁点点头，吃着包子小声回答：“睡得很好。”
贺斯扬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阮知宁一一答了。后来阮知宁讲自己下午还有事，这并不是借口，因为阮知宁下午要去医院看望奶奶。
“要一起吃午饭么？”贺斯扬看了他一眼，“吃完午饭我送你回去。”
阮知宁没有理由拒绝，很快答应了下来。餐桌上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吃完早餐阮知宁立马溜回了卧室。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贺斯扬推门进来就看见阮知宁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看样子好像是在玩手机。
“宁宁。”
阮知宁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重重摔在了地板上。他猛地扭过头，恰好看见贺斯扬面色平静地向他走过来。
“哥哥……”阮知宁有些慌张地去捡手机，语调不稳，“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呀……”
“是你玩手机太认真了。”
阮知宁一紧张就忘记自己现在还蹲着，贺斯扬走过来正好把他堵在了床头柜前。阮知宁仰起头视线就掠过贺斯扬的运动裤，不久前偷窥到的画面渐渐涌了上来。
贺斯扬不经意地看了眼阮知宁的手机屏幕，并没有发现异样。
“现在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宁宁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
“……好。”
“想看什么？”
“……都可以。”
其实阮知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面前这条宽松的运动裤并不能勾勒出任何景象。贺斯扬俯视着阮知宁，注意到阮知宁眼神都飘了。不过贺斯扬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身离开了卧室。
而阮知宁望着贺斯扬离开的背影，仍然拿着手机蹲在原地。卧室里的物什很容易把早晨的场景还原，阮知宁想到当时自己躲在被窝里，眼前是贺斯扬腰际那条深色的，贴合身材的内裤。
——哥哥那里……看起来好大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啦！明天晚上十二点会有两章6000+的更新！入v之后就不会隔日更了，每周会保持5、6更！希望各位能多多订阅多多评论多多支持！

第18章 “口红。”
阮知宁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他表现出来的慌乱似乎又和贺斯扬有关。不过贺斯扬也不需要过度关心，说不定过一会儿阮知宁自己就把心事给暴露了。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贺斯扬打开投影仪，很快阮知宁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说是都可以，最后电影还是阮知宁选的，又是一部很轻松快节奏的喜剧电影。
客厅里的沙发是深灰色的，两人肩靠着肩坐在一起。阮知宁手里拿着的是贺斯扬家里唯一的零食，还是前段时间贺薇颖来贺斯扬家里留下的。
由于刚吃过早饭，阮知宁也不太能吃得下零食。搞笑的电影内容时不时戳中阮知宁的笑点，阮知宁自己在那里笑了好长时间，一转头看见贺斯扬倚靠在沙发上，神色浅淡，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阮知宁探究的目光太直白，贺斯扬余光注意到，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哥哥，电影不好看吗？”阮知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以为贺斯扬是觉得无聊，“我们要不要换一部电影？”
“没有，很好看。”贺斯扬回过神，冲阮知宁说道。
现在阮知宁看贺斯扬总觉得有些心虚，而为了不让贺斯扬察觉到自己的心虚阮知宁习惯性地去贴近他。贺斯扬感受到阮知宁的靠近，垂下眼睛揽住了这个漂亮的小男生。
这时已经无人再关心正在播放的电影了，阮知宁哄贺斯扬很有一套。他放下手里的零食去抱贺斯扬，凑到他耳边发问：“哥哥是在想事情么？”
阮知宁还穿着那件纯黑色的睡衣，浑身上下沾满了贺斯扬的气息。两人拥抱的姿势令贺斯扬可以自上而下去俯视阮知宁，原本阮知宁只是想让贺斯扬开心，却没料到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贺斯扬若无其事地抬起手，顺着阮知宁的话往下讲：“我只是在想宁宁刚才因为什么事情变得那么慌张。”
落下来的手轻轻捏了捏阮知宁的脸颊，心里有鬼的小男生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贺斯扬不露声色地凝视他，阮知宁张开嘴，先是发出一个语气词，接着跟贺斯扬装傻：“……什么？”
阮知宁哄贺斯扬确实很有一套，贺斯扬瞧着阮知宁露出那种又笨又有点可爱的表情，一下子没忍住，顿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闷闷的笑，后来贺斯扬越琢磨越觉得有趣，坐在阮知宁身侧笑了好长时间。阮知宁望着贺斯扬的笑容，愣愣地问他：“哥哥……你笑什么？”
因为阮知宁靠在贺斯扬怀里，所以他是能感受到贺斯扬笑起来时隐隐震动的胸膛。此时电影里播放的片段并不是可以引人发笑的内容，阮知宁想不明白，又担心贺斯扬猜到了自己为什么心虚，连忙凑上前再问了一遍。
“哥哥，你在笑我吗？”
听到阮知宁焦急的问询贺斯扬终于收敛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就如他预料的那样，其实贺斯扬压根不需要过多追问。刚才他只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阮知宁自己就有点憋不住想跟贺斯扬坦白了。
“没有，没有笑你。”贺斯扬很违心地哄他。
阮知宁明显不信，皱着小脸凑过来，把贺斯扬压在沙发上。他靠得极近，与贺斯扬脸贴着脸，仿佛是想通过贺斯扬的神情寻找出真相。而贺斯扬任由他观看，搭在阮知宁肩上的手顺势搂住了他细瘦的腰。
不远处的投影仪发出的光亮给两人的侧脸都蒙上了一层幽幽的白，阮知宁瞪着眼观察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出究竟。贺斯扬仰着头，眼睛线条干净凌厉。阮知宁同他对视，很轻易就从贺斯扬眼里看见了浅浅的笑意。
很快阮知宁就放弃了，他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种事情被发现贺斯扬肯定是不可能笑的，而且他对自己早上的装睡能力很有自信，贺斯扬不可能会发现他在装睡。
想着想着阮知宁便当着贺斯扬的面开始出神，与此同时电影里的主角冷不丁地发出一声爆笑。阮知宁被这个奇怪的笑声打断了思路，垂下眼睛发现贺斯扬始终在看他。
很多时候贺斯扬给人的感觉都有点漫不经心，比如在朋友们眼里，卢秉哲那群人鲜少能在贺斯扬身上找到能让他感兴趣的事物。这种漫不经心就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很明显的疏离感，导致那些喜欢贺斯扬想追他的人在行动前都要好好考量，在追到贺斯扬前会不会先被他讨厌。
不过阮知宁并不需要担心这些，从一开始贺斯扬对他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贺斯扬看阮知宁的眼神一向很纵容，所以阮知宁才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地去靠近贺斯扬，同他亲密。就如同此刻，想明白的阮知宁觉得自己刚才是虚惊一场，因此搂着贺斯扬的脖颈也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去吻贺斯扬，唇瓣相贴的那一刻阮知宁很乖地张开嘴。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贺斯扬是怎么教他接吻的，于是在后来的每一次接吻里，阮知宁都会伸出舌头去给贺斯扬亲。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久，后来阮知宁是红着脸被放开的。贺斯扬揉了揉阮知宁发烫的耳垂，告诉他时间不早了，他们该出门吃午饭了。
昨晚阮知宁被贺斯扬接回来的时候穿的是Land的工作服，贺斯扬在衣柜里又找出几件偏小的衣裤递给阮知宁。和那件黑色睡衣一样是一起买回来的，都是出自贺斯扬母亲的手笔。
对于阮知宁来讲依然有点不太合身，不过并不明显。就当是oversize的风格，阮知宁甚至觉得贺斯扬的衣服比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好看多了。
贺斯扬听到阮知宁的说辞有些无奈地松开眉：“不好看，黑色和灰色都太闷了，宁宁适合穿亮一点的颜色。”
“不会啊。”阮知宁转过头去看开车的贺斯扬，不假思索地说道，“昨晚我穿哥哥那件黑色睡衣，哥哥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吗？”
阮知宁弯着眼睛笑，小声说出自己的推断：“如果我穿起来不好看哥哥肯定不会一直看我的。”
前面路口是红灯，贺斯扬默默踩下刹车。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贺斯扬把阮知宁送回家便驱车离开了，贺斯扬走后没多久阮知宁也匆匆出门了。
做完手术以后徐凤英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身子爽利了她就每天盼着出院。阮知宁在病房里陪着奶奶聊了好久，直到徐凤英午睡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护工阿姨告诉阮知宁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有找过他，此刻阮知宁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主治医生看见阮知宁笑着让他进来。
原来医生是想跟阮知宁聊一聊徐凤英出院后的一些事项，尤其医生还知道一直以来只有阮知宁一个人在照顾奶奶。他叮嘱阮知宁最好是不要让病人独自待在家中，阮知宁应下了，说他会注意的。
晚上八点阮知宁准时去Land上班，昨晚阮知宁胆大冲动的事迹早就在会所里传来了。知道来龙去脉的同事们大多都是羡慕的，毕竟也没多少人在闯了那么大的祸以后能全身而退。
周时正在大厅和前台姐姐聊天，两人一见到阮知宁周时立马把他揽了过来。他咧开嘴对阮知宁笑，语气夸张：“哇靠！宁宁！我的超人！”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在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有多担心！好在后来贺少来了……”说到这里周时自己愣了一下，突然放低声音跟阮知宁说悄悄话，“对了，你不是说你跟贺少已经没有联系了吗？那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刚好也在Land？”
这会儿前台姐姐正在研究一支新口红，她自认为这支口红的颜色是很好看的，而且很适合皮肤白的人。会所里有部分男孩子陪客人的时候需要化妆，前台姐姐认为自己的审美绝对没有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嫌弃这支口红难看。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阮知宁那张漂亮的脸，心思流转间立马有了主意：“宁宁！快快快帮我个忙！快帮我试试这支口红！”
阮知宁和周时的聊天被强行打断，阮知宁看到前台姐姐手里的口红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觉得唇上一凉，前台姐姐已经轻轻捏住了阮知宁的下巴。
阮知宁僵着身躯，看见前台姐姐蹙着眉特别认真的模样也不敢乱动。柔雾缎光质感的玫瑰红显色非常高级，阮知宁的五官本来就很招人，可因为他天真纯情的性格稍微淡化了自身外貌上太招人的漂亮。而这支玫瑰色的口红不仅显白，更使阮知宁的五官瞬间明艳了起来。
本来周时还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看热闹，等到前台姐姐给阮知宁涂完口红他也愣住了。手边没有镜子，阮知宁也不知道自己涂上口红是什么样子。他发现身边这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是转过头去看周时，有些困惑地问他：“……怎么了？周时，不好看么？”
周时又被阮知宁那张漂亮的脸晃了下神，转过头冷不丁地和前台姐姐对上眼，双方在这个瞬间竟然做了同一个决定。
反应过来的前台姐姐迅速低头，用化妆棉挤了卸唇液朝阮知宁唇上抹。阮知宁依旧乖乖地站在他们面前，把刚刚问过周时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好看，怎么不好看？这支口红没有一点问题。”前台姐姐对阮知宁笑，轻声提醒他，“宁宁以后不要在Land化妆，那群臭小子嫉妒心很重。你本来就已经够漂亮了，化了妆我估计他们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周时不停地点头附和：“对对对！宁宁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化妆了！”
光听他们两人讲阮知宁并不能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是现在唇瓣上的口红已经被卸掉了。阮知宁有点好奇，让前台姐姐描述一下自己涂上口红的样子。
“姐姐，是很好看吗？”
“是，很好看。所以宁宁不要轻易化妆，不要随便给那些客人看。”前台姐姐笑着回答阮知宁，又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形象的夸赞，“宁宁漂亮得像是女孩子。”

第19章 “房卡。”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当时这支口红给了阮知宁无限想象的空间。比如自己本来就会穿裙子，比如前台姐姐说他化妆会很漂亮。那假如阮知宁穿了裙子以后又化妆，是不是就可以吸引到那位一直想攻略的客人？
晚上阮知宁跟搭档一起送酒，搭档也说起了昨晚发生的这件事。他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跟阮知宁分开行动了。
“还好这件事被摆平了，不然我得一直内疚。”
两人聊着聊着搭档同时聊到了其他同事的反应，大抵也都是羡慕阮知宁的。还有同事想让阮知宁支支招，让阮知宁教教他们怎么才能钓上来一个长得又帅对他又好的金主。
期间搭档聊到了以前的同事，是在阮知宁来之前辞职的。搭档说他被一个有钱有势的金主包养了，被包养以后立马辞职离开Land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宁宁，贺少那么有钱，你有没有发现他有包养你的意向？”
阮知宁点头又摇头，搭档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阮知宁思考了几秒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搭档露出一个困惑的眼神。
“以前是有这个意向的，但是现在就不知道了。”阮知宁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很苦恼，“现在我也摸不准他对我的态度。”
“贺少对你不是很好吗？”
“是呀。”
搭档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但是他在同事那里倒是听了不少八卦。在他看来客人愿意对你好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所以阮知宁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特别正常的。
“宁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可以增加跟贺少的相处时间，然后多迎合迎合他的喜好。”
搭档对阮知宁很有自信：“他都愿意帮你解决麻烦了！说明贺少肯定是很在意你的！”
其实阮知宁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他想要跟贺斯扬的关系更进一步只差一个契机。不过他也不需要过什么有钱人的生活，只要能赚够奶奶的医药费就行了。
刚才前台姐姐的那支口红突然给了阮知宁很大的灵感，恰好昨晚阮知宁在贺斯扬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贺斯扬很喜欢阮知宁，依然也会很喜欢穿裙子的阮知宁。因此阮知宁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在这上面做文章。
A市有一家口碑很好的美容室，可以为顾客提供日常妆、舞台妆、穿搭造型等各种专业服务。这天前台在上班时接到了一个咨询电话，询问他们店里具体的化妆业务。
打电话的顾客是一个男生，声音温温软软的，听上去年纪不是很大。美容室一天要接待上百个顾客，因此前台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如果您有需要我们这里会提供单独的房间给您化妆，您不需要在大厅……”
“我需要！”电话那头的顾客像是害羞又像是急切，匆匆打断了前台没说完的话。
其实美妆店接待的男性顾客并不在少数，那些顾客有些是为了工作，也有小部分是因为个人爱好。所以在前台眼里男生来美容室化妆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阮知宁并不知道，他小声地冲电话那头讲着：“我要预约的。”
“好的，您需要预约哪一个老师？”
“最好的吧……”
“Ginny老师经常为男生化妆，在穿搭设计上也很有经验，您觉得怎么样？”
“好的……那就这个老师了。”
“老师的预约排在了三天后，时间上您能接受吗？”
“可以的。”
随后阮知宁给前台提供了个人信息，挂断电话后长长舒了口气。
这三天正好可以给了阮知宁准备的时间，晚上上班前阮知宁独自跑到大厅，让前台姐姐帮他一起挑选。
“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些裙子哪条最好看？”
由于阮知宁在Land穿过裙子，因此前台姐姐并没有多想。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了好一会儿，最后敲定了一条蓝色雾霾渐变色的裙子。
——渐变是从裙身开始的，从雾霾蓝到极致的黑。选完后前台姐姐笑着问阮知宁：“有一段时间没看你穿裙子了，是贺少要来吗？”
阮知宁低下头含糊地应了，立马找了个借口溜走了。前台姐姐望着阮知宁离开时慌慌张张的脚步，自言自语地嘟哝：“又不是第一次穿裙子，怎么还这么不好意思……”
这天上课贺斯扬收到了阮知宁的微信消息。
知宁：哥哥，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贺斯扬瞥了眼书上的内容，回得很快：有。
知宁：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贺斯扬没忍住笑了一下，继续回复：有。
贺斯扬：宁宁想见我吗？
知宁：嗯！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因为是阮知宁的邀请所以晚饭地点也是阮知宁定的，是在一家西餐厅。贺斯扬在开车的时候一直感觉到阮知宁在盯着自己看，而每当他转过头，阮知宁又急急忙忙把脑袋扭了回去。
再一次被贺斯扬逮到以后，贺斯扬无可奈何地开了口：“宁宁，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没有！”阮知宁的目光赶紧从贺斯扬的外套上挪开，嘴角却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贺斯扬今天穿了白色T恤搭配黑色外套。外套是有口袋的，原本阮知宁还在困扰的一个小问题瞬间得到了解决。
黑色跑车停在了餐厅门口的停车场，贺斯扬走着走着发现身边没人了，回头发现阮知宁蹲在地上系鞋带。然而阮知宁系好鞋带却迟迟没有站起来，贺斯扬往回走，只见阮知宁抬起脸，神色微微扭曲：“……哥哥，脚抽筋了……”
贺斯扬立刻去扶他，阮知宁借着贺斯扬的力去抱他的腰，脸埋进贺斯扬怀里哼哼唧唧地装疼：“哥哥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阮知宁就放开了贺斯扬。漆黑的夜色加上事发突然，贺斯扬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只是听到阮知宁在放开他的时候说不疼了，后来见到阮知宁正常走路也放下了心。
这个小插曲迅速被揭过了。
晚上阮知宁要上班，因此两人吃完饭贺斯扬便把阮知宁送到了Land。下车前阮知宁特意对贺斯扬强调：“哥哥，明天晚上见。”
贺斯扬在阮知宁期待的目光下答应了下来，实际上到这会儿贺斯扬已经隐隐觉得古怪了。直到贺斯扬回到家脱下外套，他终于确定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差错。
——他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黑色卡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冷意，上面印着烫金色的文字，写着几个关键的数字。也不知道阮知宁什么时候放进他口袋的。
这是一张房卡，地点是A市一家非常豪华的酒店。贺斯扬静静望着这张房卡，拿出手机给阮知宁发消息。
阮知宁似乎一直在等贺斯扬的微信，消息发出的下一秒聊天框的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知宁：我们约定好的，所以哥哥你不能爽约。
知宁：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骗人。
消息最后是一条语音，贺斯扬点开，阮知宁软绵绵又略显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哥……你一定要来哦！”
第二天晚上十点，酒店门口走进来一位打扮格外漂亮的客人。
蓝色雾霾渐变色的短裙下是白色蕾丝边的小腿袜，与短裙同色系的深蓝色双马尾搭配深蓝色的头带。也许是因为秋天夜间稍冷的温度，这个女孩子还特意穿了一件黑色开衫毛衣作为外套。
她单肩背着一个链式肩带的小挎包，雪白色，毛绒绒兔子形状的。她走进来时安静的酒店大厅响起皮鞋鞋跟清脆的敲击声，酒店前台闻声抬起头，礼貌地同客人点头示意。
女孩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和前台对上视线后迅速偏开了头。酒店大厅的灯光耀眼明亮，她穿过大厅急匆匆地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向上的按钮。
电梯是从负一楼的停车场到达一楼的，好在电梯里没有任何人。电梯门合上，模糊的电梯镜面照映出一个不清晰的身影，那个女孩子低着眼眸，按下了酒店最高楼层的按钮。
酒店走廊铺着吸音良好的地毯，因此有人经过时只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晚上十点二十，黑色烫金的房卡解开了酒店顶层房间的感应锁，贺斯扬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整面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A市的夜景，中央空调被设置到了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整个房间只亮着一盏不明亮的床头灯，有人原本站在落地窗前观看夜景，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了身。
整条裙子采用了立体泡泡皱面料，裙子的上半身是白色的，胸前是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裙身被设计成为渐变色，从白色到雾霾蓝再到极致的深蓝，最后在裙身下摆用黑色的欧根纱点缀。
阮知宁已经脱掉了那件开衫毛衣，露出了一整个光裸的背脊。背对着昏黄的灯光他慢慢走到贺斯扬面前，笑着扑上来搂住了贺斯扬的脖颈。
第一眼贺斯扬就发现了阮知宁的不同。
精致华丽的眼妆令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愈发惹眼勾人，唇瓣上的哑光玫瑰色口红又夸大了外貌带来的明艳感。阮知宁垂下眼睛，卷翘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尾和眼睑处闪着细碎的亮光。
贺斯扬在这个时刻产生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阮知宁仍旧漂亮，却漂亮得更加让人难以招架。他铺设好这个陷阱等待猎物光临，贺斯扬踩下去之后甚至在庆幸，还好自己才是阮知宁的猎物。
真是太荒谬了。
“哥哥，”阮知宁仰着头冲贺斯扬眨眨眼，似乎很高兴贺斯扬今晚能赴约，他小声对贺斯扬说道，“是我要求你来的，那我也满足你一个条件吧？”
“这样我们才公平。”
太过暧昧的气氛让阮知宁话里的暗示呼之欲出，贺斯扬几乎是在瞬间就联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对阮知宁说的那句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话。
——“操你也可以吗？”
阮知宁闻到了贺斯扬身上熟悉浅淡的沐浴露香气，比以前更浓郁一点，贺斯扬好像是洗过澡来的。
“我洗过了，很干净的……”面前这个装扮成女孩子的小男生微微踮起脚，抬着脸凑上来吻贺斯扬。明艳的玫瑰红留在了贺斯扬的唇瓣上，变成了一个浅浅的唇印。
阮知宁慢慢抬起眼，看贺斯扬的眼神坦诚又直白。他紧紧贴着贺斯扬的胸膛，用气声悄然邀请他：“哥哥……我们做吧？”

第20章 “智者不入爱河。”
最早之前，应该是在贺斯扬和阮知宁刚认识没多久，那一天阮知宁出门去医院看望徐凤英。
病房里徐凤英已经睡着了，阮知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护工阿姨正坐在床边整理刚洗好的衣物。阮知宁默默指了指门外，阿姨点了点头，心领神会地跟了出去。
门外阮知宁又照例问了护工阿姨一些日常问题，最后告诉她：“阿姨，我把这个月的钱转给你了，麻烦你多帮我照顾照顾奶奶。”
其实这位护工阿姨很细心，又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平日里把徐凤英照顾得很好。她听到阮知宁这么说连连点头：“你不要担心啰，我一定会仔细照顾的。”
阮知宁是被徐凤英带大的，也多亏徐凤英的精心呵护阮知宁才能如此天真单纯。这些年由于奶奶的病情阮知宁在医院学到了不少人情世故，比如护工里面就有很多门道。阮知宁到底才成年，不像其他家属会给护工压力。他只能及时给护工阿姨工资，拜托她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照顾好徐凤英。
从医院离开后阮知宁收到了房东太太的消息，阮知宁看着消息内容又转过去三千块钱。几分钟前他转给护工七千，这短短的时间阮知宁就少了一万块。
今天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光斑。阮知宁算了好久才把钱一笔一笔算清楚，备忘录里所有的金额前都是一个减号，直到最后一笔的“60000”，它的前面才是一个加号。
很快阮知宁联想到了昨晚那位长得很帅的年轻客人，那些暧昧又亲昵的小动作总是会使阮知宁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周时总会教他很多道理，在阮知宁成功应聘上会所的服务生以后，周时就教了他第一个道理。
——要把每一个遇见的人都想得坏一点，尤其是会所里的客人。
阮知宁是一个很容易被拿捏的性格，所以周时把这句话跟他强调了好多遍。这就导致如今贺斯扬在阮知宁的心目中是一个这样的定位：贺斯扬是一个很有钱出手很大方的客人，如果下次他还来会所，自己一定要穿得再漂亮一点，让这个大方的客人眼里只能看见自己。
路口吹来一阵风，阮知宁身上粉色T恤的衣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没多久阮知宁就等到了公交车，在上车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条。
——虽然短暂的接触并不能表现出什么，但他并没有从这位客人身上发现周时说的那种“坏”。
如今这位客人就在自己眼前，阮知宁被拽着手腕按在了墙上。
脂膏入嘴滑腻，玫瑰色的口红渐渐在两人唇齿间化开。阮知宁仰着脖颈，亲密地跟贺斯扬接吻。
正常来讲穿这条短裙是要穿打底内搭的，但阮知宁并没有穿。贺斯扬扣着阮知宁的腰有些凶狠地吮吸他的舌尖，漫长的亲吻使阮知宁的大脑开始缺氧。他发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呢喃，搂着贺斯扬脖颈的双手慢慢变得无力。
深蓝色的吊带滑落到肩侧，阮知宁的脸颊开始发热。那只跌落下来的手虚虚抓住贺斯扬的手臂，强烈的窒息感令阮知宁不自觉地挣扎了一下。贺斯扬舔咬着阮知宁的唇瓣，细微的麻痒感从嘴唇传递到四肢百骸，阮知宁非常困难地偏开头，艰难出声：“哥哥……”
唇舌分开牵出银丝，贺斯扬低低应了一声，顺着阮知宁偏开的头去吻他细瘦白皙的脖颈。
两人仍然站在房间门口，这里光线不好，映在墙壁上的影子摇摇晃晃。白嫩的皮肉被含在齿间，贺斯扬并不温柔的舔舐很快在阮知宁颈侧印下明显的红痕。阮知宁有些腿软，抱着贺斯扬下意识抬高了脖颈。
他本想拉开两人的距离，然而在贺斯扬眼中阮知宁的动作更像是在邀请自己。亲吻从颈侧一路延伸到锁骨，阮知宁另一边的吊带是被扯下来的。
细肩带勾住肩膀，被扯下来的时候能看见肩膀上陷进皮肉那一条浅浅的压痕。
贺斯扬低头在阮知宁单薄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然后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短裙的裙摆摇曳在半空中，坠落。阮知宁头顶上的深蓝色发带坠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奢侈华丽，床边的灯光映照着，浮在用细纱制成的灯罩上，像是笼着一层灰扑扑的光。
阮知宁被压在洁白的被单上，贺斯扬抓住了他的脚腕。白色蕾丝边的小腿袜轻薄透气，贺斯扬的手一路向上，用了力，慢慢抚摸着阮知宁笔直修长的腿。
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裤袜精准地熨烫进阮知宁的皮肤，阮知宁不自然地蜷缩起腿，歪头去看贺斯扬。
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贺斯扬略显粗暴的抚摸，而下一秒阮知宁的裙摆就被掀了起来。与此同时贺斯扬也俯身覆了下去，阮知宁唇上一疼，贺斯扬咬住他的唇瓣轻轻咬了一口。
“宁宁怎么连打底裤都不穿？”贺斯扬的嗓音有点沉，垂着眼睛盯着面前漂亮到过分的小男生，状似认真地询问，“走在路上被人看光了怎么办？”
阮知宁身上这条裙子本来就是短裙设计，他买的又是小码，男生穿女孩子的裙子就显得裙身更短了。阮知宁被贺斯扬摸得全身发热，睁大眼睛看着贺斯扬干净又凌厉的眉眼，慢吞吞地回答：“不会……不会的……”
他觉得好热，脸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阮知宁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透了。
——事实也是如此，阮知宁的皮肤几乎没有瑕疵，因此美容院的化妆师只是简单化了底妆，着重在阮知宁的眼妆上。
如今阮知宁脸颊的薄红晕染开，蔓延到脖颈。与颈侧的红痕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暧昧又可怜。
两人靠得近了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阮知宁小声地喊“哥哥”，鼻音黏腻，伸出舌头向贺斯扬讨吻。贺斯扬安抚性地吻了吻阮知宁，一只手揽住阮知宁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结束的时候整个酒店房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躁动的热。那条漂亮的短裙被丢在地板上，蓝色雾霾渐变色的裙身铺陈开，像是开在夜晚美丽旖旎的花朵。
阮知宁侧身躺在贺斯扬怀里，把脑袋埋在他颈窝。贺斯扬感受到他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假发也被摘掉了，汗沿着额角滴落下来，阮知宁睁大眼不停地喘气。贺斯扬没有偏头，只是感觉肩膀湿漉漉的，于是开口问道：“宁宁哭了吗？”
两人肌肤相亲，阮知宁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贺斯扬身上也是汗涔涔的，阮知宁抬起手去搂贺斯扬的脖颈，像是贪恋他怀里滚烫的温度。
视野里是贺斯扬裸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动作间肌肉微微绷紧。鼻息间萦绕着熟悉浅淡的沐浴露香气，阮知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贺斯扬是洗完澡来的。
“没有……”阮知宁又困又累，脸颊蹭了蹭贺斯扬的颈窝，阖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他嗫嚅着嘴唇很小声地回应：“……没有哭。”
“哭了眼妆就要花了，就不漂亮了……”
实际上今晚有很多次阮知宁都有想哭的冲动，那时候他就会拼命眨眼，去强行眨掉眼眶里的眼泪。被遏制住的眼泪倒流，然后阮知宁就会觉得鼻酸，那些令他颤栗的情绪会变得愈发鲜明。
贺斯扬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阮知宁在说什么，他忍俊不禁，侧过头亲昵地亲了亲阮知宁湿润红肿的唇瓣，笑了一下：“没关系的，宁宁怎么样都很漂亮。”
贺斯扬帮阮知宁洗完澡，等两人折腾完外面的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妆也是贺斯扬卸的，阮知宁说他把卸妆的东西放在了包里。贺斯扬出来找了一圈，在落地窗前找到了那个毛绒绒的兔子挎包。
卸完妆的阮知宁又变成了原本干净纯粹的模样，不过脸颊还有点红，唇瓣也是。他躲在贺斯扬怀里拼命抵挡困意，在极致的疲惫下依然惦记着那件最要紧的事——直到现在金主都还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床头灯照亮一块小小的区域，阮知宁撑起上半身去看贺斯扬。刚才洗澡的时候阮知宁有好几次差点睡过去，眼下贺斯扬瞧着他杵着脑袋在自己面前乱动，抬着眼问阮知宁：“宁宁不是困了么？”
阮知宁没吭声，低下头来吻贺斯扬。贺斯扬被他压在枕头上，阮知宁伸出柔软的舌头去舔贺斯扬的嘴唇，把他的唇瓣舔得一圈湿湿的。
贺斯扬被他逗笑，手掌去抚摸阮知宁温热的脸颊，又说了一句：“小狗。”
阮知宁声音哑哑的，他看着贺斯扬眉梢眼角的笑意，嘴硬得很没有底气：“不困……”
两人挨得近，贺斯扬瞧阮知宁眼皮都快黏在一块儿，也没有揭穿他。说是想要回复，阮知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本来贺斯扬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见到阮知宁别别扭扭的神情，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阮知宁又凑上来亲他，贺斯扬任由他吻自己，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有点笨不太聪明的阮知宁始终把别有用心写在了脸上，在今晚过后终于钓到了极其聪明的贺斯扬。
智者不入爱河，不过从头到尾那个笨蛋好像并不是阮知宁。
“宁宁，”贺斯扬依然没有用“包养”这个词，昏黄的灯光下他不明显地笑了笑，很平静地做下了这个决定，“我们在一起吧。”
原本还在苦恼的阮知宁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突然，他愣了愣，使劲点头：“嗯！”
阮知宁的喜悦不加遮掩，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阮知宁青紫斑驳的脖颈。贺斯扬伸手把被子重新盖上来，低声哄阮知宁让他快睡觉。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阮知宁弯了眼睛，搂着贺斯扬的腰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凌晨两点多，阮知宁在睡梦中不停地翻身。刚睡下没多久的贺斯扬被他弄醒，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
阮知宁睡相很好，所以能让他睡得那么不安稳肯定是有原因的。贺斯扬坐起来转过身，阮知宁闭着眼睛缩在被窝里，似乎很抗拒突然的光亮。
贺斯扬皱起眉，低头去摸阮知宁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征兆。他低声喊了阮知宁几声，忽然注意到了阮知宁稍显奇怪的睡姿。
很快贺斯扬就找到了让阮知宁睡得不踏实的源头。
凌晨三点左右，跑腿小哥敲响了酒店某一个房间的门。没过多久房间门打开，跑腿小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迅速离开。
临走前小哥看见了这单跑腿的客户，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不过望过来的目光异常冷淡。
贺斯扬关好门，他走到床边，也没有打算喊醒阮知宁。冰冰凉凉的感觉很好地舒缓了那股胀痛感，贺斯扬站起身去浴室洗手，走出来的时候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床头灯重新被关上，贺斯扬一躺上床阮知宁就往他怀里靠。贺斯扬闭上眼，冷不丁地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一系列举动。
——阮知宁不自觉的依赖，贺斯扬控制不住的关心。黑暗里贺斯扬抱住这个睡得不安稳的小男生，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在和阮知宁谈恋爱一样。

第21章 为什么每次哥哥都能猜到我喜欢的
昨晚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根本起不来，上午九点酒店前台打来电话。寂静的房间响起突兀的电话铃声，睡在床上的两个人都被吵醒了。
阮知宁一翻身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往贺斯扬怀里钻。
“喂。”
贺斯扬揽住阮知宁的肩膀示意他继续睡，贺斯扬的嗓音里也有困意，不过人已经清醒了。
由于阮知宁只订了一天的房间，前台询问客人是否要续房，如果不续房要在下午两点前完成退房手续。
贺斯扬有些困顿地眯了眯眼睛，摸着阮知宁的头发低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
通话结束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贺斯扬侧过头去看阮知宁。怀里的小男生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贺斯扬，显然是又睡着了。
阮知宁一直都很黏贺斯扬，一开始是刻意亲近，后来养成了习惯对贺斯扬总是又亲又抱。关键贺斯扬还就吃他那一套，阮知宁这种性格做起这种事来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有几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板上变成了光晕。贺斯扬沉默地望着阮知宁的侧脸，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今天是周五，上午贺斯扬是有课的。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给贺斯扬发微信，问他早上怎么没有来上课。
——贺斯扬！老师点名了！还正好点到了你的名字！
这样看起来贺斯扬好像更没有回去上课的必要了，聊天列表的小群正在讨论一个有点无聊的八卦，贺斯扬稍微看了几眼就退了出去。
这新的一天看上去和以前的每一天都格外相似，但又有一点不同。
贺斯扬放下了手机，去摸身旁阮知宁睡得热热的脸颊。阮知宁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被贺斯扬的动作弄醒，迷瞪地睁开了眼。
“哥哥……”阮知宁也没有睡得很死，刚才贺斯扬跟前台的通话他大概是听清楚了。贺斯扬还没开口说话阮知宁已经一声不响缠了上来，他把脑袋搁在贺斯扬的胸膛上，趴在贺斯扬身上跟他撒娇。
阮知宁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几束阳光。经过一夜的时间阮知宁脖颈上暧昧的痕迹反而变得更加显眼，尤其是几个在锁骨下方的牙印，能看出明显的轮廓，像是某一种标记。
“我好困哦哥哥……”阮知宁开口的腔调绵软，每个字都黏在了一起。
贺斯扬失笑，顺着阮知宁的话去哄他：“我们回家再睡，回家睡得更舒服。”
其实阮知宁不仅困，身上也觉得难受。他觉得腰好酸，腿也好酸。贺斯扬捏了捏阮知宁的后脖颈，听他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贺斯扬认真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听不清也就放弃了。阮知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试探着起身，然而上半身还没抬起来就因为突然的疼痛摔了回去。
“唔……”阮知宁不自觉地皱起眉，一双手很快扶住了他。贺斯扬把阮知宁抱上来一点，替他揉着酸痛的腰：“不舒服？”
贺斯扬平静的询问反倒是让阮知宁的瞌睡全都吓醒了，他有些慌张地眨了下眼，被窝里贺斯扬的一只手已经沿着阮知宁细瘦的腰线摸了下去。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昨晚贺斯扬也没有毫无节制地索要。不过就算如此，在给阮知宁洗澡的时候贺斯扬还是发现阮知宁那处肿了起来。
眼下那种熟悉的被占据的感觉又侵袭大脑，阮知宁反射性地发出一声轻哼，双手抓紧了被单。
好在贺斯扬的手指很快就离开了，阮知宁长长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时贺斯扬放开阮知宁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
贺斯扬先是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指，或许是因为年纪小，阮知宁比他想象中得更敏感，一摸就容易有反应。阮知宁刚调整好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一抬头就看见贺斯扬手里捏着一支小小的药膏。
“好像还是有点肿，过会儿涂药的时候宁宁放松一点。”贺斯扬触到阮知宁惊异的目光，低声跟他解释。
阮知宁磕巴了一下，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哥哥，这是什么？”
“药膏，消肿的。”
阮知宁可以很肯定房间的抽屉里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
“哪……哪来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叫了跑腿。”贺斯扬隔着被子拍了拍阮知宁，若无其事地说道，“不然你现在会更难受。”
药膏是青绿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阮知宁咬着唇瓣捱过那阵古怪又清凉的感觉，等上完药阮知宁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
贺斯扬比阮知宁淡定许多，他转身放药膏的同时喊了阮知宁一声：“宁宁……”
阮知宁当作没听到，掀开被子迅速跳下了床。腿酸是真的腿酸，阮知宁踩到地板差点没有一膝盖跪下去，贺斯扬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阮知宁飞快说了句“谢谢哥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接着浴室里响起洗漱的声响，贺斯扬想到刚才阮知宁通红的耳廓，没忍住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可爱，贺斯扬默默心想，又觉得阮知宁果然非常特别。
两人是接近下午一点钟离开的，中途贺斯扬先出去了一趟，给阮知宁买了新衣服再回来。
那条漂亮的短裙如今已经脏到不能穿了，贺斯扬给阮知宁买了一件纯白色毛衣和一条浅色休闲裤，阮知宁穿上以后发现尺寸刚刚好。他有点吃惊贺斯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尺码，于是在回去路上顺便问了出来。
贺斯扬专心看着前方的车况，随口回答：“多抱抱就知道了。”
旧小区的交通情况依然差到让人心情烦躁，阮知宁让贺斯扬把车停在离小区不远处的路口，说自己走一段路就到家了。
贺斯扬没反对，在阮知宁下车前嘱咐他到家给自己发条消息。
阮知宁乖乖应下了。
车门打开又合上，黑色轿车慢慢驶离路口，阮知宁朝着相反的方向往家里走。
道路两旁的桂花香味已经非常浓郁了，阮知宁慢慢吞吞地走到家，路上困得不停地打呵欠。
他回到家给贺斯扬发了微信，走进房间换下身上的新衣服，穿上睡衣立刻钻进了被窝。这些天阮知宁一直在为这件大事忙碌——买裙子、化妆、联系酒店、勾引贺斯扬，从计划到实践，得亏阮知宁能独自完成这一个个步骤。
结果是完美的，过程也还不错，阮知宁一闭上眼还能幻想出自己睡觉时贺斯扬怀里的温度。这位年轻帅气的客人……不对，阮知宁在心里悄悄改了对他的称呼，现在贺斯扬应该是年轻帅气的金主了。
阮知宁倒是也想过以后，按照计划过了一段时间贺斯扬会主动提出结束这段包养关系，阮知宁就会恢复原本规律平常的生活。
脑袋里的思绪纷纷杂杂，阮知宁蹭了下枕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了出去。放在客厅静音的手机屏幕在此刻亮了起来，显示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对方是贺斯扬。
睡着前阮知宁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觉得贺斯扬这个金主当得真好，昨晚那么长的时间里，有好多好多个瞬间他都感觉到了哥哥对自己的喜欢。
阮知宁一觉睡醒外面天已经黑了，贺斯扬早晨给他涂的药膏药效似乎很好，这一次下床阮知宁已经不像白天那么难受了。
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阮知宁在客厅里找到手机，不久前贺斯扬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阮知宁回拨过去，电话里贺斯扬问他是不是睡醒了。
“嗯……”阮知宁开口时还带了点鼻音，听起来轻轻软软的，“哥哥，我现在换衣服，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是不是饿了？”
“嗯！”
“想吃什么？”
“都可以！”阮知宁依旧是那个回答，“去哥哥喜欢的店里吃！”
周五晚上算是休息日，贺斯扬预约了一个人少环境私密的餐厅。阮知宁在白天那个路口等他，他穿着白天贺斯扬给他买的那件毛衣，在里面多穿了一件衬衫，企图遮掩脖颈上的痕迹。
贺斯扬接到了人，阮知宁上车以后冲贺斯扬说道：“晚上好哥哥。”
“晚上好。”
晚高峰高架上的路况也糟糕了起来，而贺斯扬正好可以借着堵车的机会跟阮知宁说一件事。
“哥哥，我下午回家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贺斯扬去拨阮知宁的衬衫衣领，阮知宁抬着眸子小声跟他讲，“不然肯定要被别人看见了。”
贺斯扬顺手揉了揉阮知宁的耳垂安抚他，然后有些突然的从隔板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阮知宁。
高架上灯火通明，车厢里所有景物也变得清晰。阮知宁垂着眼睛看着那张卡，脸上的惊讶多过惊喜。
贺斯扬笑了一下，对阮知宁说道：“宁宁拿着这张卡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现在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阮知宁在付出，贺斯扬也总得要个表示。
实际上贺斯扬也分辨不出阮知宁是喜欢他的人多一点还是喜欢他的钱多一点，感性上他倾向于前者，理性上又不得不偏向后者。出门前贺斯扬拿了一张面额更大的卡，但是又担心阮知宁从自己这里赚够了足够的钱不再愿意逢场作戏，所以才换了一张。
这张卡里也是十万块钱，贺斯扬觉得阮知宁想要的肯定不止这些钱，因此他还得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面前的阮知宁仍然是那副惊疑的神情，仿佛非常意外贺斯扬会给他这笔钱。贺斯扬冷静地观察着阮知宁的诧异，在某个瞬间甚至产生了“阮知宁只想跟自己谈感情”的错觉。
而阮知宁确实是在惊讶，他脑子转不过弯，想不通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昨晚贺斯扬主动提包养的事，今晚贺斯扬主动给他钱。时机也是刚刚好，都是比阮知宁早了一步。
贺斯扬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很清楚地知道阮知宁下一步想做什么。
阮知宁迟疑地眨眨眼，皱起小脸开始很费劲地思索：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哥哥都能猜到我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锁了，明天双休日要到下周一才解锁了。目测是要删减，到时候会添加一点剧情进去，不会有很大影响。昨晚看到的宝就当是赚到了！（改锁章真的感觉在扒我的皮呜呜呜）

第22章 “下一次。”
那张银行卡迟迟没有被接过，贺斯扬留意到阮知宁对着自己手里的卡发起了呆，出声喊他：“宁宁。”
阮知宁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终于回过了神。
“谢谢哥哥。”阮知宁话说得小声但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很快贺斯扬手里的卡被抽走了。贺斯扬说了银行卡的密码，阮知宁点点头，说自己记住了。
无论如何阮知宁都是开心的，虽然想不明白原因那阮知宁就把这些疑点当作了巧合。其实也不能怪阮知宁不去深思，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都会认定成偶然——阮知宁总不能认为贺斯扬是明知道自己想赚他的钱还答应包养自己吧？那听起来也太荒唐了。
前方堵住的车流慢慢畅通起来，贺斯扬给完银行卡之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借着自己的金主身份对阮知宁说道：“宁宁，你去Land上班之前是在哪里上班？”
阮知宁愣了一下，有些奇怪贺斯扬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在书店。”
贺斯扬问阮知宁是哪个书店。
“是一个私人的小书店，是一个姐姐开的，我在那里打工。”阮知宁困惑地问道，“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黑色跑车往前挪了一点，贺斯扬踩下刹车看了阮知宁一眼，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哦，我想让你辞掉Land的工作。”
这回阮知宁反应的时间比刚才长了许多，他惊异地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调的语气词。
贺斯扬被阮知宁呆呆的表情逗笑：“很惊讶？”
“为什么呀……”阮知宁下意识地反问，话出口以后才反应过来不合适，险险掐掉了后半句话。阮知宁看着贺斯扬，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哥，辞掉工作我不是就不能赚钱了吗……”
“不是不让你赚钱。”阮知宁奇特的脑回路令贺斯扬忍不住发笑，贺斯扬觉得阮知宁果然是他的开心果，“是想让你换个工作。”
“比如说书店的工作，早上正常上班晚上正常下班。”贺斯扬偏过头，跟阮知宁解释着，“宁宁，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的作息总得要跟我一样吧？”
“我不想晚上找你出门一起看个电影还要得知你在上班，不能陪我。”
说到后面那些话的时候贺斯扬语调里的笑意淡了，他提到阮知宁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眼神渐渐冷静下来。
“宁宁不是说过想让我开心吗？”
“你现在只需要让我一个人开心了，我想在任何时候都能看到你，宁宁总要满足我吧？”
跟贺斯扬接触久了阮知宁也学会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判断他的情绪，一般来讲贺斯扬聊天的腔调都是温柔又纵容的。一旦他认真跟阮知宁说话，就说明贺斯扬已经有生气的倾向了。
阮知宁才从贺斯扬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怎么着也不能让贺斯扬生气。再者这又不是什么很为难的要求，阮知宁理清事情利害以后立刻紧张地去附和这位年轻的金主：“……嗯！”
“可以的哥哥！晚上我就去跟经理沟通，然后我换一个工作！”阮知宁冲贺斯扬笑，随即就说出能让贺斯扬称心的答复，“这样我就能每天都陪着哥哥了。”
果然贺斯扬满意了，告诉阮知宁如果找不到适合的工作自己可以帮他找。阮知宁摇摇头，说自己可以再回书店上班。
“我辞职的时候那个姐姐跟我讲如果以后想回去可以再去找她，前几天我看到她朋友圈好像是一直都没有招到新店员。哥哥，明天我就去问问她。”
两人吃完晚饭阮知宁准时去Land报到，邱昱提前接到了贺斯扬的电话，震惊得不得了。
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是周时，这就致使阮知宁一出现周时就把人堵住了。周时拖着阮知宁走到休息室，一副要好好拷打的模样。
“阮知宁！你现在真的出息了！所有事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两人拉扯间阮知宁的衬衫衣领歪斜到一边，周时一眼就看见了上面嚣张的吻痕。他目光惊怒，咬牙切齿地盯着阮知宁：“你跟贺少睡了？他包养你了？”
阮知宁安抚周时，让他别那么激动。他被周时那么直白的言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复：“嗯……”
周时瞧阮知宁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来气了，然而阮知宁紧接着开口：“可是周时……他给了我好多钱。”
责备的话霎时卡在喉咙口，周时停顿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给了你多少钱？”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阮知宁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话说得也很轻：“第一次是六万，后来是十万，刚才他又给了我一张卡。”
阮知宁垂下眼睛，然后又重新抬起眼去看周时：“周时，你知道的，奶奶对我很重要。”
涌上来的怒意慢慢冷却下来，周时沉默片刻，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宁宁，你老实跟我说，前段时间奶奶做手术到底花了多少钱？”
阮知宁眨了眨眼，说了一个数：“十万。”
不等周时回应，阮知宁继续讲道：“过几天奶奶就要出院了，医生嘱咐我最好家里是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奶奶。所以我准备找一个保姆阿姨，这样我在上班的时候就不用总是担心奶奶了。”
阮知宁小声把自己的计划一点一点说了出来：“周时，我已经问过了，全天陪护的保姆阿姨大概是要一万块一个月。”
“加上房租，奶奶出院以后每天要吃的那些药……”难得阮知宁思路特别清晰，“现在只有哥哥能帮我做到这些事。”
这下周时是彻底没脾气了，他皱着眉看了阮知宁半天，见他表情轻松，好像并没有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那你怎么突然要辞职？”
“哦，哥哥说我的作息日夜颠倒，跟他不同步，所以想让我换个工作。”
“换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不过我可能重新回小高姐姐的书店打工。”
这对于阮知宁和周时来讲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阮知宁本就不适合声色场所，回到原来的书店又能让周时省不少心。
周时纠结半天实在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好问阮知宁：“贺少对你好吗？”
阮知宁应他：“哥哥一直都对我很好。”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点敷衍，阮知宁想了一会儿补充道：“真的很好，哥哥包养我，现在我跟他在一起就感觉我们两个是在谈恋爱。”
周时无语地嗤笑了声，用指节去敲阮知宁的脑袋：“你谈过恋爱嘛就这么说！”
“没有。”阮知宁联想到其他人谈起恋爱时的状态，很诚实地说道，“可是我看别人谈恋爱的样子跟我们现在也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贺少是金主！你是情人！贺少会给你钱，你会给贺少钱吗？！”
阮知宁反应迅速，连忙改了口：“哦，那就一点都不像了，我没有钱给哥哥。”
阮知宁的辞职手续办得特别快，第二天邱昱就把剩下的工资结给阮知宁，告诉他之后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同一时间阮知宁拿着那张银行卡去了一趟银行，在ATM机上看见了这张卡里的余额。
高悦雯的书店离阮知宁的家很近，大约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她收到阮知宁的微信特别惊喜，让阮知宁立刻回她的书店上班。
“……哥哥，你有在听吗？”
“有。”贺斯扬伸手用指腹抹去阮知宁嘴边的冰淇淋渍，随口回他，“你说自己以后是九点上班五点下班，还有双休日可以休息。”
阮知宁注意到贺斯扬的动作，神情一怔，立马往前走了几步。
道路两边是繁华的商业街，不远处应该是一家正在营业的甜品店。阮知宁站在人家店门口，面前是玻璃制成的展示橱柜。
刚刚的冰淇淋是最后一口，阮知宁皱着脸盯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影子，并没有再发现嘴边多余的冰淇淋渍。
可能是觉得丢脸，阮知宁只在那里站了几秒钟就马上跑开了。贺斯扬站在原地望着阮知宁跑回来，没看懂阮知宁这是在做什么。
“宁宁刚刚在干吗？”
“我想看看自己脸上还有没有脏东西。”
“没有了。”贺斯扬看他，“刚刚我都已经抹干净了。”
如同贺斯扬猜想的那样，确认包养关系以后阮知宁对贺斯扬愈发上心。他总想在贺斯扬面前好好表现自己，或者做一些能让贺斯扬开心的事。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会儿贺斯扬便送阮知宁回家。车门合上，阮知宁忽然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喊了句“哥哥”，示意贺斯扬凑过来。
“怎么了？”
贺斯扬凑过来的同时阮知宁周围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阮知宁抬起眼眸看他，让贺斯扬再凑过来一点。
这位年轻的金主依言又靠近了一些。
“哥哥……”车厢里黑漆漆的，阮知宁小声开口，“我已经不难受了……”
贺斯扬怔了一下，眼神瞬间微妙起来。
阮知宁有点害羞，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混乱，他抿下了唇还是主动跟贺斯扬提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哥哥，我那天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贺斯扬一时间没领会到阮知宁说的是哪个部分，而眼前这个小男生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哥哥让我含，可是我好像没有让哥哥舒服……”
当时贺斯扬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掐住阮知宁的下巴，用指节去顶阮知宁露出来的牙齿，语气无奈：“宁宁是想咬死我吗？”
——后来贺斯扬也没有想为难阮知宁，见他实在笨拙，很快就把人抱了起来。
此时此刻阮知宁抬手搂住贺斯扬的脖颈，漂亮的眼睛静静看着贺斯扬。
“我不会哥哥可以教我。”
说这些话时阮知宁的脸颊止不住地发烫，好在天色漆黑贺斯扬并不能看见。
阮知宁还是有些紧张，附在贺斯扬耳畔悄声说道：“下一次……哥哥教我的时间可以久一点……”

第23章 …哥哥，不要看别人了！
车厢里陷入过分的安静，借着亲密的距离阮知宁注意到贺斯扬始终垂着眼睛。阮知宁歪着头思索片刻，主动靠上去吻贺斯扬。
上车前贺斯扬吃完了最后一口草莓味的圣代。阮知宁去甜品店买冰淇淋，正好碰上了促销买一送一的活动，于是贺斯扬被迫承担了这杯草莓味的圣代。
贺斯扬和阮知宁接过很多次吻，几乎每一次吻的开头都是由阮知宁主动的。阮知宁柔软的舌尖钻了进去，尝到了残留在贺斯扬唇齿间浓郁的草莓味。
他被困在了车座和贺斯扬的胸膛之间，很快阮知宁的舌头就被勾住了，贺斯扬把他按在椅背上很用力地吻他。舌尖蹭过上颚激起一阵酥麻，阮知宁艰难地发出几声含糊的鼻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
寂静的环境下传来很暧昧的水渍声，阮知宁被吻得头昏脑涨。贺斯扬却没有放过他，手掀起阮知宁的衣服下摆去摸他细瘦的腰。
“唔……”
贺斯扬灵活的手指慢慢抚摸着掌心下温热细腻的皮肤，阮知宁偏过头躲了一下，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吻。
他又热，脑子又晕，好在并没有忘记现在在哪里。隔着薄薄的毛衣阮知宁按住了贺斯扬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慌慌张张地提醒道：“哥哥……会有人……”
黑色跑车停在了某个比较偏僻的停车场，虽然地理位置不算好但周围还是停着不少车。阮知宁按着贺斯扬的手也没有用多大力气，因此贺斯扬象征性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阮知宁低声问他：“不是宁宁先勾引我的么？”
被贺斯扬一强调阮知宁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贺斯扬，瞬间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烧到了耳根。阮知宁舔了舔异常红润的唇瓣，抬着眼眸小声呢喃：“没有勾引……”
贺斯扬不置可否，被阮知宁按住的那只手随即挣脱了禁锢，沿着阮知宁的腰一路向上，很快就摸到了阮知宁单薄的胸膛。
阮知宁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贺斯扬却因为阮知宁的反应笑了起来。那处敏感的部位很快被贺斯扬的手指捏住，阮知宁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他不停地眨眼，不自觉地蹬了下腿。贺斯扬把他牢牢按住，阮知宁结结巴巴地跟贺斯扬坦白自己现在的反应：“哥哥……好，好痒……”
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贺斯扬瞧着阮知宁一直颤抖的睫毛，嗓音听上去格外温柔。
“宁宁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也摸了这里吗？”
阮知宁咬着唇没说话，贺斯扬挑了下眉，冷不丁地重重捏了一下。阮知宁松开齿关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喘，看着贺斯扬眼神惊慌：“记……记得……”
贺斯扬不说话就显得车厢里太安静了，阮知宁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大声。还有左胸口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一声比一声重。
年轻的金主随意应下了阮知宁的话，接着问道：“那时候宁宁是什么感觉？”
阮知宁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突然地提到那一晚。当然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贺斯扬开心，没想到被贺斯扬认定成了勾引。
贺斯扬也不止一次被阮知宁勾引了，没有确定关系前阮知宁就一直很大胆。现在两人确定了关系，贺斯扬似乎可以再随心所欲一点。
“……很痒，也好痛……”贺斯扬说话的时候手下动作也没停，阮知宁热得脑袋发昏，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贺斯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迟钝的大脑也反应不过来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问题：“哥哥一直咬它……”
阮知宁自己没觉得，贺斯扬反倒是听出阮知宁好像有点委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去安慰阮知宁：“嗯，我咬宁宁，宁宁下面也一直咬我……”
下一秒贺斯扬的嘴巴就被捂住了，贺斯扬开口的语调太寻常，仿佛不认为自己话语里面的内容究竟有多下流。阮知宁却被贺斯扬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喊他：“……哥哥！”
“嗯？”贺斯扬不能说话，疑惑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此刻贺斯扬的下半张脸被阮知宁挡住，露出来的眉眼干净凌厉。阮知宁感觉自己浑身发烫，贺斯扬如此淡定的回应令阮知宁更无措了。
阮知宁自然是觉得不好意思，刚刚他那么大声地喊贺斯扬，眼下一开口气势又弱了下去：“你不要说了……”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旖旎的氛围立刻淡了不少，阮知宁很快放下手去抱贺斯扬。贺斯扬发现阮知宁躲在自己怀里不肯出来，也不再跟他开玩笑，低着眸子替阮知宁整理凌乱的衣服。
或许是担心贺斯扬生气，阮知宁抱着贺斯扬还要偷偷去觑他的脸色。贺斯扬留意到阮知宁的目光，心里觉得好笑。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大大方方的任由阮知宁看。
阮知宁偷看了一会儿发现贺斯扬并没有生气的迹象，默默松了口气。他松开贺斯扬，试探性地询问：“……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贺斯扬摸了摸阮知宁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回答他。
高悦雯的书店原来是有两个店员的，阮知宁辞职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店里招不到店员的时间高悦雯就只能每天自己去书店帮忙。阮知宁与她沟通好了上班时间，确定下周一去书店报道。
阮知宁又去了一趟银行，把那张卡里的十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回家路上阮知宁拿着手机在给护工阿姨打电话：“阿姨，你把苏阿姨的电话号码发我一下，或者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对的，我已经决定让她来照顾奶奶了。”
“阿姨你先不用跟奶奶说，等她出院我会自己跟她说的。”
背着的书包有点沉，十万块还是有些重量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阮知宁该怎么跟徐凤英解释自己突然变得“富有”。
阮知宁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也跟那次手术一样，把保姆阿姨每个月的价格说得少一点，在自己能够承担的范围内。再跟保姆阿姨沟通好这件事，这样奶奶就不会再怀疑了。
把事情都理清楚之后阮知宁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情好致使让眼前的景物也都美好了起来。种在旧小区的桂花树也陆陆续续地开始散发香气，阮知宁想到贺斯扬，再一次确认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贺斯扬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阮知宁取出了那笔十万块钱。
卢秉哲在一旁叭叭叭地说话，说到一半用胳膊肘去撞贺斯扬，表情不满：“喂！贺斯扬，你有没有在听？”
贺斯扬按灭手机屏幕，语气淡淡：“晚上我要跟宁宁出去玩。”
“你跟宁宁在谈恋爱？！是要去约会？！”
贺斯扬眸光微动，说道：“没有。”
“那不能改天再玩？！”
“不能，我们已经约好了。”
“那你把宁宁叫来一起玩！”
“我没兴趣。”
卢秉哲倏地皱眉，拉长了脸开始跟贺斯扬耍无赖：“跟你说了是我同学开的新店——快点！就一次！贺少——我知道你讨厌闹腾的地方，可是我都答应我同学了！看到兄弟的份上就一起去吧！”
“你去，宁宁也去！不然我就给宁宁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
贺斯扬沉默片刻，还是应了下来，接着又问卢秉哲：“你有宁宁电话？”
卢秉哲理直气壮地回复：“没有啊！我可以去问他们经理啊！”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
卢秉哲的同学在B大附近开了一家酒吧，今晚是新酒吧开业的第一天。阮知宁跟着贺斯扬一起下车，酒吧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来捧场的大学生。阮知宁紧紧挨着贺斯扬，看上去有点紧张。
酒吧的装修是偏复古的风格，门口贴着许多海报，一进门眼前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卢秉哲因为要去接人所以还没到，汪颂凯因为堵车还在路上，总而言之原本最不情愿来的贺斯扬反而是最早到的。
重金属音乐躁动在耳膜，贺斯扬带着阮知宁坐上角落的吧台。这里离舞池和人群都比较远，由于吵闹的背景音乐阮知宁甚至都没有听见贺斯扬在喊他。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碰了一下，阮知宁抬起了头。
贺斯扬用手指点阮知宁的脸颊，凑过来跟他说话：“宁宁想喝什么？给你点杯柠檬水？”
阮知宁点点头，应了声“好”。
不远处的舞池忽然响起了喝彩声，是连重金属音乐都掩盖不了的喝彩声。阮知宁好奇地伸长脖颈，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舞池中央跳舞。
贺斯扬对此一向兴致缺缺，这时恰好有一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阮知宁愣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跟随了过去。
那应该是一个男生，虽然穿着裙子披着长发但阮知宁看清了他的脸，所以很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与此同时，贺斯扬的目光也追了过去，不过吸引他的是那个男生身上的那条裙子。
——那条裙子分上衣和下裙，上衣黑色裙子是脏红色。与之前贺斯扬买给阮知宁，让他穿的那条裙子极其相似。
阮知宁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贺斯扬，喧闹的环境下贺斯扬目不转睛的眼神突然令阮知宁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
周围太吵了，贺斯扬没听见阮知宁在喊他，脑子里仍然在思考这两条裙子究竟是不是一样的。
“哥哥！”
这下贺斯扬听见了，回过神来看向阮知宁：“怎么了？”
阮知宁默默心想那个男孩子长得确实很不错，看起来跟自己是同个风格，也是贺斯扬会喜欢的类型。可是贺斯扬刚刚才答应包养自己，不会这么快就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吧？！
这么想着阮知宁愈发慌张了，他迎上贺斯扬困惑的视线，很突兀地询问：“哥哥……我不好看吗？”
贺斯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本能地回复：“很好看。”
阮知宁倾斜着身子挡在贺斯扬眼前，企图用这种方式强行中断贺斯扬追随的目光。
光挡住还嫌不够，阮知宁甚至伸出手去捧贺斯扬的脸颊。
“那你看我就好了呀！”阮知宁开口时还记得要掩饰自己语气里的焦急，不过他脸上惊慌的表情完完全全出卖了他，“……哥哥，不要看别人了！你只看我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哦。

第24章 “假情假意。”
舞池里明明暗暗的灯光落在人的脸上，蓝紫色的，映衬出他们的笑容。很快酒保就把贺斯扬点的两杯柠檬水推了过来，那时候阮知宁的手还没有从贺斯扬脸上挪开。酒保习以为常，不过还是多看了阮知宁一眼。
虽然他见过的同性恋不在少数，但眼前这对的颜值似乎特别高。阮知宁一转头，先是看见了那两杯柠檬水，抬起头正好撞见了酒保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阮知宁愣了一下，立刻松开手。脸颊上温热的触感消失，贺斯扬偏过头睨了酒保一眼。
他望过去的眼神有些冷淡，仿佛是在怪外人打扰了他和阮知宁的亲密。
像是掩饰自己的慌张，阮知宁低着头喝了一口装满冰块的柠檬水，酸涩和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充斥口腔。而贺斯扬侧着身，不动声色地朝阮知宁靠了过去。
吧台之间的座椅本身就是紧挨着的，这一靠贺斯扬的肩膀直接靠上了阮知宁抬起的胳膊。手里的玻璃杯因为受力晃了晃，阮知宁心里一惊，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柠檬水。
接着他就听见了贺斯扬的声音。
“宁宁也看见了？”贺斯扬自然反应过来阮知宁刚才那些行为想表达的意思，他低着眼眸看着阮知宁鬓边略长的头发，故意问他，“那宁宁觉得好看吗？”
贺斯扬问的是那个男生身上的裙子，但忽略了宾语阮知宁肯定会认为贺斯扬是在问那个男生的长相。模棱两可的询问精准地戳中了阮知宁的小心思，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倏地抬起头，看见贺斯扬寻常的神情，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干净。
“很好看……”阮知宁眨了眨眼睛，睫毛耷拉下来，垂着眼睛小声喃喃，“我也不差的……”
贺斯扬没听清，低声说道：“什么？”
“哥哥，”阮知宁抬起眼去看贺斯扬，话说得大声了一点，“我也不差的。”
阮知宁的语气实在太认真了，贺斯扬一下子没忍住，瞬间笑了起来。阮知宁看着贺斯扬的笑容突然懵住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明明是很严肃的呀？
好在贺斯扬很快就开口跟阮知宁解释了：“我说的是他身上的那条裙子，宁宁不觉得眼熟吗？”
“……啊？”阮知宁只顾着看那个男生的长相，还真没怎么在意他身上的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红色的，跟我让你穿的那条有点像，所以我才一直看他。”贺斯扬又去摸阮知宁被鬓发遮住的耳朵，笑着说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红色的裙子阮知宁只穿过一次，还是之前在贺斯扬家里穿的。经过这么一提醒阮知宁也模模糊糊记起来一点，自己好像还真跟那个男生撞了衫。
“所以哥哥……”阮知宁一边回忆一边不自觉地问道，“真的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只是看起来有点像。”
就在此时贺斯扬的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双手，卢秉哲无声无息地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打你电话一直不接，走进来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卢秉哲把脑袋探进来，语气听起来阴森森的，“我说呢怎么一直找不到贺斯扬，原来是躲在这里跟漂亮小男生谈恋爱。”
贺斯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收回手，略微转头觑着卢秉哲：“把手拿开。”
卢秉哲听着贺斯扬冰冷的语气，笑嘻嘻地拿开了自己的手。阮知宁被卢秉哲说得有点害羞，而卢秉哲远离了贺斯扬又把手搭到了阮知宁肩膀上。
“好久不见啦宁宁！”卢秉哲把阮知宁从座椅拉起来，揽着他的肩膀朝对面的卡座走，“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他们玩。”
阮知宁被迫跟上卢秉哲的脚步，又转过头去看贺斯扬。他看上去有点不安，小声喊了句“哥哥”。
贺斯扬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跟在了他们身后。
卢秉哲听到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表面上他揽着阮知宁调侃他，实际上话都是说给贺斯扬听的：“哎呀你害怕我干吗！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哥哥现在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不可能会丢下你的啦！”
阮知宁还没有在Land以外的地方接触过贺斯扬的朋友。
卡座是那种八人圆桌，阮知宁被拉着坐下前贺斯扬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已经就坐的朋友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不过谁也没有说什么。
俞智铭正好在跟汪颂凯聊自己的前女友，听说前几天他的前女友找了新男友。俞智铭复合的计划刚刚开始就已经夭折，汪颂凯随手拿了瓶酒给他倒上，很敷衍地安慰他：“没事没事没事，有些伤口就要用刀剜了才会好……”
“她找了男朋友那你也去找女朋友，你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俞智铭满脸丧气：“我跟她在一起多久了？五年？六年？她都不会想想我的么……”
汪颂凯听得直皱眉，俞智铭还真对得起他这个“情种”的外号，这种话他说了不下二十次。
“她都找了男朋友了你还不明白吗？说明她真的已经放下跟你那点破事了。”汪颂凯也不再惯着俞智铭，直接开始说难听话，“智铭，铭铭，不要再自我感动了，我的好兄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失恋的阴影啊？”
阮知宁就坐在汪颂凯旁边，另一边坐着贺斯扬。他好奇地听着这两人的聊天内容，眼睛在这两人脸上转来转去。
汪颂凯留意到阮知宁的目光，转过头拍了拍他：“宁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人家女孩子都不喜欢你了，你一直跟狗皮膏药缠着人家是不是很讨人厌？”
阮知宁显然没料到汪颂凯会突然问自己，他愣了愣，迎上俞智铭那张哭丧的脸，磕磕巴巴地回答：“可能吧……”
汪颂凯使劲点头，又转过头去看俞智铭：“你看！宁宁也说你很讨厌！”
阮知宁吓了一跳，因为俞智铭看起来更伤心了。卡座上摆放着很多酒瓶和零食，贺斯扬伸手拿了点吃的放到阮知宁面前。
身旁的汪颂凯和俞智铭还在推拉情感问题，而坐在贺斯扬另一边的卢秉哲已经拿起了骰盅喊阮知宁一起来玩。
在Land的时候阮知宁看过周时玩了不少酒桌游戏，但一直没有机会真正上手玩一次。卢秉哲抬手点了点贺斯扬，高声说道：“没事，输了不会让你喝酒，你就让贺斯扬帮你喝。”
原本阮知宁还跃跃欲试，一听到要让贺斯扬喝酒当即摇头：“……我不玩！”
然而贺斯扬却接过卢秉哲手里的骰盅放到阮知宁面前，很随意地对他讲：“没关系，你想玩就玩。你不玩他们也会让我玩，宁宁就当是替我凑人数。”
还不等阮知宁拒绝，贺斯扬已经抓住他的手腕把阮知宁拉了起来。贺斯扬站起身强行跟阮知宁换了一个位置，让他能坐在卢秉哲身边好好玩游戏。
贺斯扬的酒量很一般，再加上他平时并不爱喝酒，每次出来玩朋友们也不会总是灌他酒喝。
当卢秉哲邀请阮知宁玩游戏的时候贺斯扬便注意到了阮知宁心动的眼神，既然阮知宁想玩那他就无所谓喝不喝酒了。正好贺斯扬也挺想看阮知宁玩游戏的，所以最后阮知宁还是半推半就拿起了面前的骰盅。
虽然有理论基础可阮知宁的实践经验为零，贺斯扬那些朋友又不是简单角色，一看见阮知宁上手纷纷开始针对他。阮知宁还没玩几分钟贺斯扬就已经喝了三四杯酒，都是高浓度的威士忌，咽进喉咙迅速蹿上来一股燥热。
卢秉哲笑得见眉不见眼，在一旁说风凉话：“我都忘记上次让贺少喝那么多酒是在什么时候了，宁宁，你们是不是真在谈恋爱呀？”
这一局阮知宁又输了，他看着贺斯扬喝酒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阮知宁神色焦急地去回答卢秉哲的问题：“没有的事！”
又伸手想去拿贺斯扬手里的酒杯：“哥哥让我喝吧！”
贺斯扬躲开了，另一只手去揉阮知宁的头发，去安抚阮知宁：“没关系，你继续玩。”
卢秉哲也去拉阮知宁：“宁宁，我们之前说好的啊，你帮他喝我们贺少就得罚酒了。”
不久之后卢秉哲那个开店的同学带着不少人过来一块儿玩，由于阮知宁坐在卡座中央因此大家没办法不注意到他。
狭窄的卡座一时间围满了人，有部分男生看阮知宁长得漂亮年纪又小故意凑过来跟他打招呼。贺斯扬沉默下来，余光看着阮知宁面色惊惶，却一直抬着头，认真地回应了那些同他打招呼的男生们。
后来贺斯扬和阮知宁提前离开了，贺斯扬叫的代驾此时也出现在酒吧门口，很快三人坐上了贺斯扬那辆黑色跑车。
阮知宁出来前看见了那瓶几乎空掉的威士忌，有大半瓶都进了贺斯扬的肚子里。
贺斯扬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阮知宁觉得并不难闻。或许是一下子喝了太多酒，贺斯扬控制不住地头疼。
车厢里很安静，贺斯扬靠在阮知宁肩膀上半阖着眼睛。阮知宁偏过头来，侧脸正好擦过贺斯扬的发梢。
“哥哥……”有外人在阮知宁把话说得很小声，他垂着眼眸看着贺斯扬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从后视镜里看去坐在后车座上的两人像是在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很难受？”
寂静的氛围下有短暂的沉默，贺斯扬闭着眼睛并没有任何回应。阮知宁以为贺斯扬睡着了，很自觉地闭紧了嘴巴。
然而下一秒阮知宁放在腿上的手就被贺斯扬抓住了。
贺斯扬的掌心很热，酒精的燥热融合进体温。年轻的金主低低喊了一声“宁宁”，十分寻常的语调。
接着阮知宁就感觉到肩膀一轻，贺斯扬直起身坐了起来。
可能是真的有点醉了，一些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在此刻突然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黑暗的车厢光线黯淡，贺斯扬侧头看向阮知宁，声线很低，伴随着酒精的气息：“为什么要跟那些人聊天？”
阮知宁愣住，耳畔贺斯扬低缓的嗓音慢慢响起。
“宁宁是在找下一个目标……”抓着阮知宁的手用了很重的力道，贺斯扬望着眼前这个漂亮无害的小男生，目光漫不经心的，“然后代替我么？”
“……没有！”贺斯扬的询问毫无征兆，阮知宁难得反应很快，着急地回答，“我一直只喜欢哥哥的！”
“是么？”出于意料的，贺斯扬挪开了落在阮知宁脸上的目光，似乎很轻易地相信了阮知宁说的话。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真的只是想到了便随口问了出来：“我只是随便问问，宁宁不用紧张。”

第25章 “我们一听就不合适呀！”
酒意上涌，贺斯扬沉默下来再次把脑袋搁到了阮知宁的肩膀上。阮知宁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不久前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来跟阮知宁碰酒，被卢秉哲挡开了。
当时贺斯扬就坐在阮知宁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长得斯斯文文的，眼神却赤裸裸。黏在阮知宁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贺斯扬一下子被汪颂凯灌了太多酒，也不像平日里表现得那样对什么都是随随便便的态度。卡座上的朋友们也都喝了不少，汪颂凯还保持着清醒，一眼就瞧见了贺斯扬冷漠厌恶的目光。
这一下让汪颂凯一个激灵，赶紧给卢秉哲递话：“宁宁，你酒量不好少喝一点啊——不然你喝多了闯祸了怎么办——”
原本卢秉哲还在跟他同学聊天，听到汪颂凯话里的内容愣了一下。他转头向后看，贺斯扬已经接过了那杯横在阮知宁面前的酒。
他并没有替阮知宁喝，而是随手放在了桌上，贺斯扬低着头阮知宁也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与此同时卢秉哲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他一把拉住那个眼镜男，笑容灿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快去隔壁桌玩游戏了！他们都在喊你呢！”
朋友们都清楚贺斯扬对阮知宁的偏爱，晚上玩游戏那么针对阮知宁也是因为贺斯扬在一旁帮他兜着，本质上还是朋友们在跟贺斯扬玩。这些人跟阮知宁打打招呼也就算了，再跟阮知宁来套近乎喝酒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今晚的局又是卢秉哲组的，卢秉哲一想到贺少冷冰冰的那张脸就觉得好害怕。他左手拉着一个右手拉着一个，把站在卡座边上骚扰阮知宁的人统统拽走了。
阮知宁作为当事人倒是没多想，他以为贺斯扬拿开那杯酒是不想让自己喝酒的意思。阮知宁伸长手去够不远处的果盘，把果盘拖到自己面前又扭头去看贺斯扬。
贺斯扬一直注视着阮知宁的动作，见阮知宁转过头来看他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哥哥你想不想吃水果？”贺斯扬的语气有点冷，阮知宁听出来了，以为是贺斯扬嫌自己太笨让他喝了那么多酒。因此阮知宁愧疚地凑过去，贴在贺斯扬身侧懊恼地说道：“……我不玩了！哥哥你也不要让我继续玩了！”
贺斯扬没搭腔，顺势揽住阮知宁的腰把人抱住了。汪颂凯瞧着两人搂搂抱抱的样子一脸麻木，以前在Land贺斯扬也总是跟阮知宁这么腻在一块儿。
阮知宁拿小叉子吃水果，又给贺斯扬戳了几块水果喂给他。水果的香甜冲淡口腔里酒精的涩，贺斯扬垂下眼睛，附在阮知宁耳畔低声问他：“宁宁刚才在看谁？”
“……什么？”阮知宁被问得一怔，满脸困惑地回视贺斯扬，“我没有在看谁呀……”
贺斯扬看过来的目光意味不明，他应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似乎是运气不好，代驾师傅开到每一个路口都遇上了红灯。结合贺斯扬刚才那个态度，阮知宁很快就能得到一个推论。
阮知宁确实没有想到贺斯扬会因为这个生气，但转念一想贺斯扬生气似乎也是情有可原。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有点沉，阮知宁出神地望着前方的车座椅，开始思考该怎么让贺斯扬消气。
黑色跑车停进车库，阮知宁是和贺斯扬一起下车的。等代驾离开后阮知宁立马去牵贺斯扬的手，故意抬高音量：“哥哥！我们上楼吧！”
刚才在车上两人的手也始终紧紧牵着，阮知宁的手心甚至渗出了汗。不等贺斯扬有所回应阮知宁便拽着他往楼道里走，电梯到达一楼，阮知宁牵着贺斯扬走了进去。
深夜的楼道非常安静，阮知宁按好楼层，然后抬起头去看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贺斯扬。
“哥哥……”大概是想试探贺斯扬的态度，阮知宁问的时候有些惴惴不安，“你生气了吗？”
贺斯扬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阮知宁：“没有。”
“哦。”随即阮知宁扬起一个笑脸，拉着贺斯扬的胳膊小声说道，“那我晚上跟哥哥一起睡觉，哥哥不要赶我走。”
睡觉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贺斯扬也不可能会赶阮知宁走。阮知宁洗完澡穿上了贺斯扬的T恤，T恤长到腿根。阮知宁也懒得再穿那条过于长的睡裤，干脆只穿了一条内裤钻进了被窝。
这是阮知宁第二次在贺斯扬家里留宿，天花板中央的吊灯非常刺眼。阮知宁睁眼又眯起眼，睁眼又眯起眼，仿佛是在跟那盏吊灯较劲。
贺斯扬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阮知宁喊了他一声：“哥哥。”
卧室里的灯被一盏一盏关上，阮知宁翻身滚进贺斯扬的怀里。年轻的金主抱住他，身上还沾着朦胧的水汽。
黑暗里亲近的身体接触令贺斯扬一不小心摸到了阮知宁温热的腿根，阮知宁痒得躲了一下，又想到贺斯扬还在生气，立刻又翻回去伸手去抱贺斯扬。
“不是给你睡裤了吗？怎么没穿？”贺斯扬把手放在阮知宁的腰上，声音很低。
阮知宁搂住贺斯扬的脖颈，两人头抵着头，阮知宁话里的笑声变得很明显：“……太长了！不想穿，总感觉会踩到裤脚……”
贺斯扬闭着眼睛没吭声，阮知宁没等到贺斯扬的回应也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贺斯扬睁开眼，摸着怀里的脑袋语气有点无奈：“怎么还不睡觉？”
“哥哥……”阮知宁折腾半天终于能把脑袋搁在贺斯扬的手臂上，他窝在贺斯扬颈侧，很小声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
“什么事？”
阮知宁直入主题，不过声音温温吞吞的，仿佛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以为那些人也是哥哥的朋友，所以才会跟他们说话的……”
“我没有想过离开哥哥，除非哥哥厌倦我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哥哥，从来没有想过其他人的……”
即便阮知宁努力思考，能想到的也不过是那么几句话。好在他足够真诚，足够真诚就能得到很多很多信任。
漆黑的环境里贺斯扬安静地听阮知宁表白，其实贺斯扬也很好哄，一般阮知宁说几句话他就信几句话。先不论之后回过味来会不会怀疑，反正现在阮知宁用这种软绵绵的腔调跟他讲话，贺斯扬肯定是会信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阮知宁的声音已经小到轻不可闻了，他内心忐忑，很小心地询问：“……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我真的……”阮知宁一边重复一边强调，“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今晚的酒精阻碍了贺斯扬平日里的思考，但也说不定，说不准贺斯扬不喝酒照样又会跳阮知宁的陷阱。
“嗯。”贺斯扬抬手去摸阮知宁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热热的脸颊，低声回答阮知宁，“不生气了。”
阮知宁又一次成功安抚了贺斯扬，时间很快来到周一。上午九点，文悦书店重新迎来了一位店员。
高悦雯见到阮知宁夸他又变可爱了，阮知宁走进书店看着里面熟悉的环境，看上去也很高兴。
文悦书店一共是两层楼，上面那一层摆放旧书下面这一层摆放新书。两人将近两个月没见，高悦雯一直拉着阮知宁聊天。
“你不是说去找新工作了吗！”高悦雯好奇地八卦，“新工作也不满意吗？”
“也……不算是吧？”阮知宁不知道该怎么跟高悦雯解释自己比较特殊的情况，“就看到小高姐姐在朋友圈发招聘消息，我就来找你了。”
高悦雯双手一拍，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我知道了！你就是看我太可怜所以来拯救我的！天知道你辞职以后我每天要在书店里待多少个小时，再招不到人我真的要发疯了。”
其实店里并不是没有来过应聘的店员，只是高悦雯面试完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眼缘的。两人聊了半天高悦雯又带阮知宁重新熟悉工作环境，阮知宁粗粗看了看，书本的分类方式大致还是相同的。
阮知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地问道：“对了小高姐姐，你的婚礼是不是办好啦？我都忘记祝你新婚快乐！”
高悦雯摆摆手，一脸晦气的模样：“别提了，早就掰了。”
阮知宁满脸惊讶，看着高悦雯不太想讲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而高悦雯反过来去捏阮知宁的脸颊，笑着开口：“宁宁，你是不是交了新朋友？总觉得你比几个月前胖了一点。”
“有。”阮知宁点点头，很诚实地把贺斯扬描述了出来，“认识了一个长得很帅，又有钱，特别温柔，而且脾气很好的人……”
阮知宁想到几天前贺斯扬喝完酒生气的场景，把最后一个形容词修改了一下：“……不对，脾气是不太容易生气。”
高悦雯快要笑死了，明显是不相信阮知宁：“是不是梦里认识的呀？宁宁不会是想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吧？”
“当然不是！”阮知宁想也不想地反驳，不假思索地开口，“怎么可能谈恋爱！他那么优秀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一听就不合适呀！”

第26章 “……好哦。”
阮知宁在Land听说过不少关于金主包养的故事，其中也不乏有动心的同事，只不过最后下场都不太美好。所以阮知宁对自己的定位一向都很清晰——他出卖肉体、讨贺斯扬开心，作为交易贺斯扬会支付给他一定的金钱，仅此而已。
这是交易，而且阮知宁是服务的那一方；可谈恋爱是基于两人都平等的前提下，没有交易没有金钱，从一开始贺斯扬和阮知宁就走岔路了。
当然跟贺斯扬相处久了阮知宁也会幻想，他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哥哥看起来不像其他金主有奇怪的癖好，虽然对其他人有点冷淡却对自己很好……好像除了幸运阮知宁也不会去幻想其他东西了，谈恋爱这种事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高悦雯很少见阮知宁那么激动，她愣了愣，笑着揶揄道：“谁说的？我们宁宁也很好啊，长得好看又那么乖，怎么就不能跟优秀的人谈恋爱啦？”
阮知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解释自己跟贺斯扬的关系，所以干脆也就不解释了。阮知宁转过身随手拿起一本书，嘀嘀咕咕地开口：“反正就是不合适啦……”
直到现在高悦雯还以为阮知宁跟她编造出了一个这么完美的人物，她瞧阮知宁好像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望着他的后脑勺点点头：“不过也有道理，跟普通人谈恋爱不会有那么大压力。有钱人都诡计多端，一不小心就要上当受骗。”
高悦雯在书店里待到十一点左右离开，等她走后店里就剩阮知宁一个人了。楼上有几个客人在找几本旧书，阮知宁走到收银台，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一小时前贺斯扬给他发了微信，问阮知宁回书店感觉怎么样。
知宁：很不错！小高姐姐一直跟我聊天。
贺斯扬：午饭呢？
知宁：旁边有便利店，过会儿我去那里吃。哥哥呢？午饭吃了吗？
贺斯扬：下课以后去食堂吃。
贺斯扬今天是满课，两人聊了几句阮知宁便收到了苏莲红的电话。阮知宁接了起来：“喂，苏阿姨。”
“好的好的……那晚上吧，我下班到家大概是五点十五。”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奶奶房间的隔壁，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声响你也能听见。”
徐凤英是后天出院，昨天阮知宁去医院的时候也跟徐凤英说起了保姆这件事。一开始徐凤英一直不同意，老人家心疼钱，非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后来把阮知宁逼急了，阮知宁满脸焦急地威胁徐凤英：“奶奶！都说了不贵的！而且医生说了要有人照顾你才会让你出院！”
“有人照顾你我上班也安心呀！”阮知宁坐在病床旁哄徐凤英，“奶奶，你想想以后一个人在家有人能陪你一起聊天散步买菜，你想做饭还有人能帮你打下手。”
“苏阿姨人很好的，而且她还会做营养餐，以后我让她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阮知宁劝了很长时间，最后让徐凤英妥协的还是阮知宁说的那句“你不答应我又不放心，所以我只能辞职在家里照顾你了”。
护工阿姨提前跟阮知宁通过气，不会在徐凤英面前提保姆阿姨一个月究竟要花多少钱。她见徐凤英终于松了口也笑了起来：“哎呦！你就听他的吧！有这么孝顺的孙子别人都羡慕的啰！”
阮知宁又告诉奶奶自己重新回书店上班了，乍一听到这么多消息徐凤英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回去啦？”
“书店招不到人，小高姐姐升高工资问我愿不愿意回去上班。”现在阮知宁在徐凤英面前说谎都不带眨眼的，“升了工资待遇就比便利店要好了，所以我就回去了。”
对于这个决定徐凤英倒是很支持，毕竟正常作息的书店肯定要比上夜班的便利店好。解决完这最后两件事，阮知宁的计划终于算是圆满完成了。
苏莲红去阮知宁家里也是先去熟悉环境，顺便给阮知宁做顿晚餐试试手艺。晚上下班阮知宁在小区门口接到了苏莲红，两人一前一后朝楼上走，阮知宁还有些不好意思：“苏阿姨，你怎么买这么多菜，我吃得不多到时候不就浪费了……”
这些菜都是苏莲红自己买的，用的并不是阮知宁的钱。
“这还多呀？”苏莲红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微胖，面容和善。她打量着阮知宁的身形，笑着说道：“哎呦是宁宁你太瘦了！晚上阿姨给你煲汤，你多吃一点！”
阮知宁打开家门，苏莲红站在玄关扫视了一圈，夸阮知宁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阮知宁又被她夸得脸红，支吾着开口：“……阿姨你自己随便看！缺什么跟我说，正好我要去超市给奶奶买点东西，可以顺带一起买了。”
同一时间，卢秉哲在小群里发了好几个截图，全是几天前那场酒局所牵扯出来的后续。有不少人向卢秉哲询问那天晚上那个小男生的联系方式，卢秉哲一边笑一边拒绝，说他们都来晚一步，那个小男生已经被别人看上了。
汪颂凯看着那些聊天记录，不断惊叹：哇靠！还好那天晚上宁宁没有穿裙子，不然我们贺少晚上得睡不着觉了。
卢秉哲发了一个小刀的表情包，调侃道：谁敢撬贺少的墙角啊？他们撬之前还得琢磨琢磨自己的条件是不是比贺少好。不然宁宁有一个更好的，没必要看上更差的吧。
贺斯扬默默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那些男生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觉得阮知宁很漂亮，想认识他想跟他交朋友。俞智铭一直在群里艾特贺斯扬，叫他一定要把人看牢了，千万不要像他这样给别人可趁之机。
汪颂凯又开始骂人了：关你屁事啊！你他妈又不是被人撬墙角的！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
接着卢秉哲的电话就打到了贺斯扬手机上，卢秉哲向来是个缺德的，开门见山地问贺斯扬：“我说真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喝那么多酒我都惊讶了。怎么回事啊贺少？真的那么喜欢啊？”
贺斯扬冷漠地回应：“很忙，先挂了。”
“欸欸欸……等一下啊！”卢秉哲也不是真瞎，善意提醒道，“不过贺斯扬，你也差不多得了。那天晚上我看宁宁总有点逢场作戏的意思，你还为他喝那么多酒……”
“兄弟们跟你认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你那么大方，”卢秉哲停顿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了，“算了你心眼比我们几个人都要多，我还担心什么。”
贺斯扬挂断电话，对面的贺薇颖捧着咖啡杯，好奇地看着贺斯扬：“谁呀？朋友的电话？”
“嗯。”
下午下课贺斯扬看见了贺薇颖的留言，又去飞机场接人。贺薇颖一坐上车就喊困，想喝咖啡。于是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贺薇颖顶着黑眼圈看着堂弟：“有事的话你就先走，我自己去酒店。”
“没事。”贺斯扬瞧着堂姐满脸疲态，也有些无奈，“姐，你这黑眼圈好像越来越深了。”
贺薇颖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等忙完这阵我就休假。”
双份美式特浓咖啡又苦又涩，贺薇颖忽然放下咖啡杯，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这里有几张票，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他投资了一个私人庄园，这几天正好开业了，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玩一趟。”
“是那种中世纪风格的庄园，我看过那边的风景图还蛮漂亮的。正好我没时间去，你代替我去吧。”
苏莲红离开前把阮知宁家里的地板拖了，还把脏衣篮里几件没洗完的衣服洗了。两人又交流了一下徐凤英平时吃饭的口味，本来阮知宁还有点不太习惯保姆阿姨在自己面前忙活，但后来又说服自己迟早得习惯的。
贺斯扬已经快到小区楼下了，阮知宁关好门跑下楼，在黑色跑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坐上了车。
两人约了一场电影，贺斯扬一整天没见到阮知宁，如今看着他有点心动。
阮知宁弯着眼眸跟贺斯扬打招呼，去电影院的路上贺斯扬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宁宁觉得我们现在像是什么？”
阮知宁思考片刻才小声试探：“我跟哥哥……像在约会？”
并不算满意的答案，贺斯扬余光始终盯着阮知宁，留意到他脸上的困惑，继续询问：“宁宁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一个庄园玩。”
“就我们两个人。”
阮知宁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点头应好，贺斯扬却增加了几个附加条件。
“宁宁可以穿裙子吗？”
阮知宁愣了一下，黑色跑车缓缓停在停止线前。贺斯扬转过来，黑漆漆的车厢里年轻的金主眼神格外平静。
“像那天在酒店里一样，化妆、穿裙子，然后跟我约会。”
在这之前阮知宁穿裙子都是比较私密的场合，唯一那次穿裙子去酒店还让阮知宁无比慌张。然而去庄园玩是在明亮的白天，可能会遇到许多人，还会有人跟你打招呼，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阮知宁男生的身份。
贺斯扬想过阮知宁会害怕，可害怕就会萌生依赖。贺斯扬会一直在阮知宁身边，他们保持亲密，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贺斯扬拥有的，那么珍贵的礼物了。
哥哥想让我穿裙子跟他约会……阮知宁控制不住地联想到那样的场景，有些茫然地产生了两种情绪。
——隐秘，还有刺激。
都是比较极端的情绪，阮知宁看着贺斯扬心想，哥哥是喜欢这样么？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贺斯扬很耐心地等待着一个答复。
无论如何阮知宁依然会紧张，但有贺斯扬在好像又不需要那么害怕。因此阮知宁仍旧乖巧地点了头，眨了眨眼小声回答：“……好哦。”
作者有话说：
在铺垫第二次了

第27章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周三，阮知宁向高悦雯请了半天假接徐凤英出院。把奶奶接回家后阮知宁突然察觉到一个小问题——他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的夜不归宿，晚上跟贺斯扬出门玩都要跟奶奶报备一声。
好在徐凤英一直希望阮知宁能多交点朋友，一听他讲这周末要跟朋友去庄园玩还挺高兴。老太太回到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苏莲红也让阮知宁放心，说她会照顾好徐凤英的。
几天下来徐凤英也慢慢习惯了有保姆的存在，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家里多了一个能聊天的人。老人家都怕寂寞，家里多了一个人就能陪着做很多事情。
贺斯扬按照阮知宁发给他的链接找到了那家美容室，很顺利地约到了那位Ginny老师。出门玩穿的那条裙子也是贺斯扬挑的，在周五晚上送到了贺斯扬家里。
第二天阮知宁便看见了那条裙子，被放置在贺斯扬家的客房里。
——是一条长裙，纯白色，长袖，中腰设计。网纱的纯棉面料制成了层层叠叠的裙摆，看起来繁复精致。锁骨到肩侧边缘都点缀了花瓣形状的蕾丝，同样也是纯白的颜色；胸口处别着两个小小的蝴蝶结，一个被做成了领结形状。腰际系着一个大蝴蝶结作为装饰，连着裙带系到腰后；裙身的腰部微微收紧，能凸显出腰际的曲线。
长裙和长袖都比较符合如今秋天的季节，刺绣花纹隐现在裙身上，搭配不明显的纯白色，显得低调又简约。
这条长裙是有衬裙的，而且也很好穿。阮知宁偷偷瞄了贺斯扬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过阮知宁也不是第一次在贺斯扬面前穿裙子了，他自己在原地纠结了几秒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裙背上的拉链被慢慢拉开，贺斯扬倚在门旁静静望着眼前的景象。阮知宁背对着贺斯扬把这条长裙穿上，然后反过手，摸索着想把拉链拉上。
那条裙背上的拉链头又细又小，即便阮知宁捏住了也很难使上力气。贺斯扬默不作声地看着阮知宁在那里一个人捣鼓，好半晌才听见阮知宁求救的声音。
“哥哥……”阮知宁放下一直抬着的手，按着肩膀上快要滑下来的裙子转过了头。他的神情有些为难，一转头看见面色平静的贺斯扬表情僵了僵，而后才小声开口：“……帮我一下。”
贺斯扬的视线从阮知宁单薄白皙的背脊上离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阮知宁身后。拉链被拉上时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阮知宁松了口气，默默转回了头。
长裙的裙长正好够到阮知宁的脚踝，贺斯扬拉好拉链顺势按住了阮知宁的肩膀。年轻的金主又向前走了一步，阮知宁低着头，能感受到颈侧若有若无的呼吸。
“别动，我帮你把裙带系好。”
贺斯扬的手指已经勾住了腰后纯白色的裙带，他的嗓音低而平稳。阮知宁背对着贺斯扬，乖乖点了头。
长长的裙带很快被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贺斯扬搂住阮知宁的腰从背后抱住了他，裙身纯棉的面料摸起来柔软服帖，贺斯扬垂着眼睛朝前看了看，问阮知宁：“紧么？”
“不紧……”阮知宁头向后仰对着贺斯扬露出了一个笑，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阮知宁小声询问，语气里含着很明显的期待：“哥哥，好看吗？”
“好看，很适合你。”特别合身的长裙勾勒出阮知宁偏窄的肩膀线条，贺斯扬抬起手去摸阮知宁细瘦的脖颈，触碰到他小小的喉结时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一条项链，我给你戴上。”
项链也是纯白色的，用嵌金涤棉带作为脖带，欧根纱被做成了刺绣蕾丝的造型。周围坠着细小的珍珠，刺绣网纱以织金网作为陪衬，托着提花装饰在项链中央。
贺斯扬给阮知宁戴好这条项链，门铃也随之响了起来。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址，化妆师准时出现在了贺斯扬的家门口。
Ginny老师擅长给男生化妆，进门看见贺斯扬和穿着长裙的阮知宁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贺斯扬给的钱够多，她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阮知宁有些拘谨地跟化妆老师打招呼，Ginny记得这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男生。眼下那条低调典雅的长裙衬托出阮知宁干净的气质，Ginny看得有点挪不开眼。
“你好漂亮。”她笑著称赞道。
替阮知宁化妆的时候贺斯扬也站在一旁观看，由于职业病，Ginny第一眼看见贺斯扬还以为他是某个十几线开外的小明星。后来一不小心问了出来，阮知宁愣了一下，眼睛都笑弯了：“哥哥不是明星，他是大学生。”
Ginny并没有忽略阮知宁喊的那一声“哥哥”，自然也没有蠢到认为贺斯扬和阮知宁是兄弟关系，既然如此那两人的关系似乎不言而喻了。
贺斯扬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Ginny察言观色，不再多嘴去问多余的。
和上回一样，阮知宁皮肤好，给他护肤、上底妆并不需要花费很多功夫。贺斯扬始终沉默地站在Ginny身边，看上去是对化妆很感兴趣。可眼神过于冷淡，Ginny总觉得他是在监督自己。
终于在挑选眼影盘的时候贺斯扬开了口，他指着那盘风格元气的眼影盘，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稍许困惑：“……用这盘吗？”
“嗯。”Ginny跟贺斯扬解释道，“这些颜色比较适合他身上这条裙子，这次我会化得自然一点。”
“你上次就化得很好看。”
Ginny怔了怔，反应过来以后笑着说道：“是他的眼睛本身就很漂亮。”
贺斯扬给阮知宁选的是齐刘海双马尾的黑色假发，双马尾的发型会显得阮知宁年纪小又很天真。
上车后阮知宁正襟危坐，每当黑色跑车停在人行道前阮知宁总会侧过头，像是害怕行人通过前窗玻璃看进来，然后看见他。
贺斯扬察觉到了这个细节，趁着红灯的间隙去抓阮知宁微凉的手：“很害怕？”
桃色橘调的口红勾画出阮知宁精致的唇形，这个漂亮的小男生低头用另一只手晃了晃身上长长的裙身，接着抬起眼眸看着贺斯扬。
“哥哥……”细闪的眼影随着阮知宁眨眼的动作折射出不明显的光亮，阮知宁很小声地说道，“……等到了庄园我就牵你的手，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好。”贺斯扬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庆幸的是阮知宁一直都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在车开了一个小时后便倚在车座上睡着了。贺斯扬根据贺薇颖给的联系方式提前联系了庄园的负责人，得知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暮山庄园离A市大约要开车三个小时，它是近几年来最独特的私人庄园，以其数千公顷的树林而闻名。暮山庄园位于山谷，山谷里环绕湖泊和河流。这个庄园里一共只有五个房间，均为豪华别墅。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一定的距离，每栋别墅都设有私人花园和游泳池，可以欣赏周围令人愉悦的美景。庄园里提供所有的现代舒适和奢华设施，很巧妙地同中世纪古典的风格融合在一起。
下午一点左右，黑色跑车驶进山谷。负责人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对男女情侣，还是一对颜值特别高特别有钱的男女情侣。阮知宁慌张地躲在贺斯扬身侧，眼睛却不经意地瞥向了周围的风景。
面前是一片盎然的绿，午后的阳光在庄园里的树木上铺散开。石砌的小道弯弯曲曲，一路向前延伸。负责人说此时庄园里的游客都聚集在餐厅里吃午餐，并带着他们朝餐厅走。
庄园的餐厅以农舍的方式被建造了起来，分上下两层，外表的墙面用了旧石堆砌。餐厅外种植着古老的橡树，贺斯扬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餐厅里传来的笑声。他牵着阮知宁走进去，这才发现里面的游客全部都是外国人。
阮知宁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群和贺斯扬年轻相仿的外国女孩热情地凑上来同阮知宁打招呼。
“Oh！You are so beautiful！”
然而阮知宁想到自己如今的打扮，根本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被别人发现他是男生。
“Thank……Thank you。”阮知宁紧紧攥着贺斯扬的手，低着眼眸含糊地回应。
阮知宁类似于害羞的反应成功逗笑了这群外国女孩：“So lovely cute！”还有女孩用蹩脚的中文询问阮知宁能不能一起拍照，阮知宁盛情难却，很快就松开了贺斯扬的手。
一楼的餐厅是方形的八人餐桌，不远处放置着皮革手扶椅，还有一个大型的旧石壁炉。餐桌上摆放着很多面包、酒、各式各样的美食，餐桌旁还留着两个空位，大概率就是留给贺斯扬跟阮知宁的。
“She&#39;s your girlfriend？”身旁是一个染着棕色卷发的外国男生，他看着贺斯扬笑着赞美道，“So beautiful。”
贺斯扬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就是阮知宁并不是女孩子，第二个念头又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在谈恋爱。这两个想法在贺斯扬脑子盘旋了一圈，而后贺斯扬才礼貌却模棱两可地回答：“Maybe。”
阮知宁跟这些女孩拍照的时候也不太敢说话，不过女孩们并没有在意。她们以为阮知宁原本就是这种容易害羞的性格，还跟阮知宁分享餐桌上的美食。
贺斯扬坐在餐桌的角落沉默地看着阮知宁成为众人的焦点，阮知宁不敢说话就冲她们笑。阳光洒进采光良好的餐厅，阮知宁笑容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餐厅里的笑声断断续续地持续着，过了好一会儿阮知宁才走过来找贺斯扬。手边是餐厅主厨亲手酿制的果酒，阮知宁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朝贺斯扬身上靠。
刚才阮知宁在拍照的时候就发现贺斯扬一直看着他，仿佛是有什么心事。如今他把脑袋搁在贺斯扬的手臂上，悄声询问：“哥哥……你刚才一直看我，是在想什么呀？”
视线里是阮知宁一张一合的唇瓣，和唇瓣上桃色橘调的口红。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贺斯扬沉默片刻，放下了手里的果酒。
酒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极其容易被忽视。但阮知宁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规律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贺斯扬垂着眼睛盯着阮知宁，忽然笑了一下。
“宝宝……”贺斯扬附在阮知宁耳畔，学着阮知宁刚才说话的腔调若无其事地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又很小声。贺斯扬静静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小男生渐渐发红的耳廓，语调冷静，又含着一丝暧昧：“好想操你呀。”
作者有话说：
*庄园的资料有参考网络。

第28章 “谁会被吻。”
果酒醇香，淡淡的酒味弥漫开。阮知宁眼里的惊异毫不遮掩，他像是被吓到了，慢半拍似地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Ginny老师今天给阮知宁用的腮红也是桃红色的，阮知宁脸颊发烫，却因为有腮红的遮挡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哥哥……”阮知宁舌头打结，看着贺斯扬平静的神情眼风去瞄周围的人。他吞吞吐吐地开口，非常慌张的模样：“还有人在……”
有时候阮知宁的反应总能把贺斯扬逗笑，年轻的金主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有些随意地去附和阮知宁：“嗯，那我不说了。”
可是贺斯扬不说阮知宁反而更慌了，实际上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害怕贺斯扬生气于是更慌乱地解释：“……不是！”
贺斯扬看着他：“什么？”
坐在餐桌对面的外国女孩时不时地注意着贺斯扬跟阮知宁的互动，阮知宁紧张地想舔嘴唇，舌尖都伸出来了又意识到自己如今化了妆。而后那截柔软，看起来偏粉色的舌头便慢慢缩了回去。
餐桌下阮知宁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很快找到了贺斯扬的手。那群热情的外国女孩并不能发现阮知宁餐桌下的动作，那么热闹的环境里只有贺斯扬能察觉——察觉到阮知宁的慌乱，然后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来勾自己的手指。
“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阮知宁能闻到贺斯扬身上果酒的气息，他勾住贺斯扬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小声解释，“我是怕被别人听见……”
阮知宁控制不住地脸红，却仍旧慢慢吞吞地把话说完了：“哥哥，你……你可以回房间再跟我说……”
庄园里的别墅是四层的，有几栋还会有小阁楼。别墅里的家具布置古典优雅，将原始元素和现代的细节相结合，把过去和现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山谷里的天气变化多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阳光渐渐被乌云遮蔽，隐隐有了下雨的征兆。
阮知宁的黑色浅跟皮鞋踩上旧色红木楼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提了提裙摆，站在楼梯上朝下望。
贺斯扬站在楼梯口看他，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显得里面的光线晦暗不明。阮知宁低着头看贺斯扬，有些腼腆地冲他笑，然后转身继续朝楼上走。
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使人的影子都不清晰起来，不远处的落地窗敞开着。视线所及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有一滴雨水落在了外面的橡胶树叶上。
雨水越来越多，很快树叶就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落在了草地上。
淅淅沥沥的雨在天际织成一帘幕布，雨势越来越大，这场毫无征兆的雨下得天都黑了。
阁楼里铺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头柜的花纹复古简约，米黄色和橄榄绿交接。灯罩阻隔了过于明亮的灯光，房间里的声响也像那不明亮的光线一般。仿佛被罩进了一个玻璃鱼缸，变得模糊，闷闷的，极力压抑着。
花纹被覆盖，贺斯扬靠在床头柜上，后背紧紧绷着。他皱眉的表情被一帧一帧剖解，最后被解读成难耐。
阮知宁眼圈微红，腰塌陷下去。贺斯扬的手始终放在阮知宁的后脖颈上，用了力，做着抚摸的动作；又像是禁锢，让阮知宁无法逃脱。
离床两步的距离是一扇窗户，漆黑的雨打湿了窗前的木质地板。风吹了进来，撞乱了里面细微的声音。
阮知宁被摸得发抖，他的手贴着贺斯扬发烫的皮肤。贺斯扬扣住阮知宁的后脖颈迫使他仰头，又松开手喊了一声“宁宁”。
然而阮知宁却在这时跟贺斯扬较上了真，他不愿意后退。闷热蹿上来，阮知宁的眼眶更红了，他掀起眼皮自下而上怔怔地盯着贺斯扬，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好半晌房间里才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贺斯扬回过神来连忙给阮知宁顺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给他漱口。
阮知宁鼓着嘴把脑袋探出床沿，把嘴里的水吐到床边的垃圾桶里。贺斯扬看着阮知宁漱口的动作，语气郑重而无奈：“下次不要这样。”
一杯水很快就见底了，阮知宁放下水杯去抱贺斯扬。两人身躯交叠，阮知宁坐在贺斯扬怀里吐了吐舌头，开口时声音微微的哑：“我吃下去好多……”
贺斯扬怔了一下，阮知宁却罕见的没有把贺斯扬的话听进去。他亲昵地搂着贺斯扬的脖颈，红着脸小声说道：“上次我们说好的，我慢慢学，会让哥哥开心的……”
偏暗的灯光刚落在阮知宁的眉眼就散开了，他的长裙被脱了下来，精致的妆也被卸掉了。贺斯扬抬着眼睛迎上阮知宁纯粹坦然的目光，一时间没有说话。
阮知宁并没有察觉出贺斯扬异样的沉默，他小声地笑，跟贺斯扬抱怨有点苦，玩闹一般凑上来吻贺斯扬，似乎想要让他分担嘴里这份苦涩。
在这个瞬间贺斯扬终于捕捉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觉得阮知宁好干净，但舌尖触到了阮知宁湿热红润的唇瓣，带着本能的怯意，却又大胆地来勾缠上来，和贺斯扬的舌头搅弄在一起。
这好似又在提醒着贺斯扬，从一开始，阮知宁就被弄脏了。
阁楼的天花板很矮，大抵阮知宁站在床上就能碰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狭小的空间此刻泛滥起潮湿又暧昧的气息，一些锋利的情绪附着在了潮湿的雨上。
阮知宁深深喘气，贺斯扬摸他的腿、腰，胸口，摸得他浑身发软。视野里是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木头柱子，过于尖锐的情绪蔓延上来，阮知宁不自觉地蹬了下腿，像是有些承受不住。
灯罩拢着灯光，贺斯扬的影子像灯光那般笼罩在阮知宁泛着潮热的身体上。一个个吻落在阮知宁的颈侧，浅红色，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标记。
阮知宁觉得有点疼，但一时间分不清是脖颈疼还是哪里更疼，分不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正面的姿势，贺斯扬把阮知宁按得很紧，两人深深陷进床垫里。原本贺斯扬话就不多，这个时候话就更少了。
——他只会认真看着你，微微皱着眉，会有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偶尔贺斯扬也会喊阮知宁的名字，很纵容的，听起来亲密又缱绻。
阮知宁的回应始终青涩，和他的舌头一样，却能轻易地令贺斯扬变得毛躁、冲动。窗外的雨声好像同时冲刷了阮知宁思考的能力，阮知宁的手心也湿漉漉的，攀着贺斯扬的肩膀，指尖嵌进了皮肉里。
声音，心跳，温度，此时时刻阮知宁的世界被贺斯扬填满了。
情欲摧毁理智，好半晌阮知宁才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只温热的手。他缓慢地眨眼，这时才发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高温般的愉悦感冷却下来，贺斯扬这会儿倒是有点不太舍得了。他慢慢擦着阮知宁脸上的眼泪，那个大脑昏沉的小男生费力地抬起手臂，来搂贺斯扬的脖颈。
“哥哥……”阮知宁咳嗽了一声，嗓音又轻又哑。那双漂亮的眼睛牢牢看着贺斯扬，阮知宁自己都没反应到自己在说什么：“你好厉害……”
遥远的天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闷雷，而刚才阁楼里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第一次。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深夜，有人起身走到窗边，终于关上了那扇开着的窗户。
阮知宁闭着眼睛听到了身旁的动静，却根本没有力气睁眼。几分钟前贺斯扬给他喂了一杯水，说是晚上阮知宁哭了太久怕他脱水。
也是直到结束阮知宁才明白过来两人第一次的时候贺斯扬一直在克制，他困倦地抱着被子，贺斯扬走到床边，俯身跟阮知宁搭话。
“我抱你去洗澡。”贺斯扬摸了摸阮知宁还有些汗湿的额发，低声说道。
阮知宁蹙着眉眯了眯眼，小声嘟囔着好累。贺斯扬失笑，很耐心地哄阮知宁：“我帮你洗。”
“哥哥……我好困。”
阮知宁翻身的时候贺斯扬看见了他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并不显眼，但确实会有存在感。贺斯扬干脆弯下腰，直接把阮知宁抱了起来。
“不洗干净会生病。”
“哦。”阮知宁眯着眼睛坐在床沿，很乖地应了一声，带着软绵绵的鼻音。贺斯扬看着阮知宁有点肿的眼皮，低头问他：“眼睛难不难受？”
“不难受。”阮知宁抬起头，磨磨蹭蹭地抱住贺斯扬，贺斯扬感觉到他的依赖，安抚似地用脸颊蹭了蹭阮知宁的脸颊。
“哥哥，”刚才躺着的时候阮知宁忽然出现了一个困惑，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了就想问贺斯扬，“……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
贺斯扬挑起眉，看着阮知宁疑惑的目光有些讶异：“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到了，就想问问你。”
贺斯扬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已预料过阮知宁会问类似的问题。
“都很喜欢。”
“……非要选一个呢！”
“有什么区别么？不都是你。”两人靠得近，贺斯扬很不明显地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又温柔，“因为都是你，所以才会都很喜欢。”

第29章 我不会允许宁宁离开我。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阮知宁一直认为贺斯扬更喜欢穿女装的自己，毕竟两人第一次做的时候阮知宁身上就穿着裙子。
然而今晚自己并没有穿裙子，贺斯扬仍旧会被他吸引。好像真如贺斯扬说的那样，他只是喜欢阮知宁这个人。
浴缸里的水温很舒适，阮知宁歪着脑袋昏昏欲睡。贺斯扬做得很凶，那种被侵犯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大脑里。
有好几次阮知宁都被拽着脚踝拖了回来，他哭得头昏脑涨，眼泪蹭到贺斯扬的脸上。贺斯扬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一些调情话，喊他宝宝，又叫他别咬得那么紧。
贺斯扬肩膀上也有几个牙印，背脊上有几道指甲挠出来的红痕，都是出自阮知宁的杰作。只不过这些印记跟阮知宁的性格一样，看起来并不清晰，温温软软的毫无攻击性。
洗完澡贺斯扬把阮知宁抱起来给他穿好睡衣，问他想去哪个房间睡。阮知宁快睡着了又被叫醒，他模糊地回答，等脸沾上枕头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了阁楼。
那扇不久前被关上的窗户又被打开了，窗外倾盆的暴雨已经小了很多。贺斯扬关了灯，安静的阁楼瞬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黑暗里阮知宁习惯性地靠了过来，贺斯扬把他抱进怀里，安抚似地去摸阮知宁的头发。
由于只来玩两天，贺斯扬和阮知宁都只是简单带了几件衣物。此刻两人的拥抱并不像一个小时前那样是肌肤相亲般的亲密，却依旧能让人控制不住地去联想。
贺斯扬的怀抱很热，阮知宁抱着贺斯扬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揽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阮知宁一抬起头，嘴唇蹭过了贺斯扬的下巴。
漆黑的房间里阮知宁摸索着找到了贺斯扬的唇瓣，两人接了一个很安静的吻。接吻的时候阮知宁察觉到贺斯扬似乎是笑了，于是在这个吻结束以后阮知宁小声询问，尾音上扬，带了点试探。
“哥哥，今晚你开心吗？”
从阁楼那扇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外面的景色，可是今天下了雨，那些风景都变得黑漆漆的。就如同这一刻，阮知宁睁大眼也看不清贺斯扬脸上的神情，他只能通过贺斯扬的语气来判断年轻的金主究竟满不满意。
假如去回顾贺斯扬跟阮知宁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阮知宁能骗过贺斯扬的可能性好像是零。贺斯扬偏过头，手掌精确落在了阮知宁的脸上。阮知宁下意识地用温热的脸颊去蹭贺斯扬的掌心，是一个无比乖巧的动作。
阮知宁就躺在贺斯扬怀里，贺斯扬开口时他能感觉到贺斯扬微微震动的胸膛。年轻的金主声音里辨不出任何喜怒，他很清楚阮知宁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很开心。”贺斯扬若无其事地回答，接着哄阮知宁，“不是困了么？现在可以睡觉了。”
果然阮知宁得到了一个称心的答案，跟贺斯扬头碰着头很快就睡着了。后半夜窗外的雨变得急促起来，半干的木质地板又被雨打湿了。
贺斯扬觉得阮知宁每次提问的时机都很糟糕，要不是阮知宁太笨贺斯扬甚至都要怀疑他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那些潮湿的雨里袒露出那点笨拙的算计，一些锋利的偏爱。偏爱又覆盖在阮知宁身上，所以阮知宁好像可以一直被原谅，一直被纵容。
第二天阮知宁意外地醒得很早，他醒来的时候贺斯扬还在睡。阮知宁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结果他一动贺斯扬就醒了。
贺斯扬醒来就去抱人，阮知宁笑着去躲他的手，哑着嗓子说道：“哥哥，好痒……”
阮知宁穿的睡衣是平时在家里穿的那套，穿得时间久了衣领也松松垮垮的。动作间贺斯扬看见了阮知宁脖颈到锁骨处青青紫紫的吻痕，阮知宁注意到贺斯扬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
“哥哥……”阮知宁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然后抬起手去遮贺斯扬的眼睛，“……你别看了！”
贺斯扬顺从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搂阮知宁的腰。阮知宁很快就放下手，刚才贺斯扬没有仔细看阮知宁的眼睛。现在看他眼皮已经消肿了，阮知宁眨眼的时候也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
“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
“那我们去吃早餐？”贺斯扬想到什么，看着阮知宁接着问道，“要抱你么？”
阮知宁反应过来贺斯扬话里的意思，挣脱开腰上的手，很慌张地开口：“……不用啦！”
贺斯扬瞧着阮知宁别别扭扭地爬下床，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心想从各种意义上来看，阮知宁果然挺可爱的。
贺斯扬的朋友们是通过他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在外面玩的，贺斯扬很少发朋友圈。所以不发朋友圈的人突然发朋友圈，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昨晚山谷里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整个山谷都显得阴沉沉的。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俯视的视角。照片里贺斯扬坐在藤条制成的椅子上，面前的圆形茶几上摆放着很多水果。
不远处是一棵古老的橡树，树下有一口水井；木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横越过了草地。
这张照片是阮知宁拍的，这片观景区背后倚靠的是一座中世纪的防御塔，建筑师特意把这座防御塔做成了废墟的模样。当时阮知宁站在这片废墟上给贺斯扬拍照，不过俯视的角度并不能拍出什么，照片里贺斯扬连面部轮廓都很模糊，只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朋友圈还显示了地理位置，不管是认识这个山庄的还是不认识这个山庄的，至少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一定是游玩的好地方。
朋友们在贺斯扬的朋友圈评论完还要去小群里讨论，讨论方向当然是“这张照片究竟是谁拍的”。
多数人猜的都是阮知宁，因为除了阮知宁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那天晚上的酒局足以看出贺斯扬对阮知宁的重视。本来汪颂凯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现在他看着那张照片，在群里无端端地问了一句：贺少，你不会真在谈恋爱吧？
其实卢秉哲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他也没有在群里说，而是悄悄私聊了汪颂凯。两人分析了一番，很快卢秉哲的电话就打到了邱昱的手机上。
阮知宁是在周日晚上到家的，那时候徐凤英跟苏莲红正好在小区楼下散步。两人见到阮知宁还愣了愣，阮知宁也吓了一跳，庆幸贺斯扬还好没有把车开进来。
“宁宁回来啦？”徐凤英笑呵呵地跟他招手，“玩得开心吗？”
现在是七点左右，旧小区附近的车况持续糟糕着。某个路口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从那个路口一直到阮知宁家的小区，好几条街都被堵住了。
贺斯扬坐在车里，很耐心地跟着前方的车辆一点一点向前挪。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贺斯扬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
卢秉哲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被放大，他一开口先问贺斯扬在哪里，有没有回来。
贺斯扬报了自己的位置，又说了一句堵车了。
“宁宁跟你一起去的？”
“嗯。”
卢秉哲从邱昱那边得到了很多信息，从而能得到一个推论。但是卢秉哲和汪颂凯讨论来讨论去，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贺斯扬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
“贺斯扬，你是不是包养了宁宁？”
贺斯扬依然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腔调：“嗯。”
“你认真的？”卢秉哲惊讶极了，他咬了咬后槽牙，眉头皱得很紧，“宁宁那么笨，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你的钱啊，他不就是奔着你的钱来的？”卢秉哲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觉得荒谬，“贺少，虽然我们有钱，那也不能睁着眼睛被别人骗钱吧？”
黑色跑车往前挪了半个身位，贺斯扬稳稳踩下刹车，随口应道：“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要包养他？”
“嗯。”卢秉哲是好心，可贺斯扬并不想他多管闲事，沉默一会儿还是跟卢秉哲多解释了几句，“因为开心。”
“就跟你喜欢喝酒去酒吧一样，你花钱买开心，我也是花钱买开心。”
“贺斯扬，我是喜欢喝酒，但是酒是死的人是活的。”卢秉哲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你包养他，讲道理你是金主他应该比你认真，但是我为什么觉得你反而比他还要认真？”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万一有一天宁宁赚够钱跑路了，这不就显得你更像冤大头了？”卢秉哲阴恻恻地说着，“贺斯扬，退一万步讲就算要包养，也至少得养一个看上去真情实意的吧？你看你现在，我们都觉得你对他太好了。你掏钱你又付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在谈恋爱。”
“我说你这是养了个情人还是养了个祖宗？”
卢秉哲这番话夹枪带棒，一时间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或许也曾幻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贺斯扬低声开口，在卢秉哲再度逼问前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语气听起来依然漫不经心：“谁说他能跑路？我没有打算让他离开我。”
贺斯扬静静望着前方的车辆，眼神看上去有些危险。他慢慢咬字，在好友面前把昨晚雨夜里做的那个决定坦白了出来：“我不会允许宁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后天早上有考试，所以明天不更哦，然后四、五、六、日都会更新的。

第30章 “宝宝，你好像总是在为难我。”
大约在十分钟后汪颂凯拨通了卢秉哲的电话，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汪颂凯询问卢秉哲贺斯扬那边是怎么回复的。
或许是已经替朋友想通了，又或许是贺斯扬真的足够有钱。卢秉哲把两人刚才的对话一句一句复述给汪颂凯听，最后总结一句：“别理他了，他真的疯了。”
汪颂凯听着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真的要谈感情？”
“谁知道呢？”
汪颂凯想着阮知宁那张脸思索了半天，发出一个很真诚的困惑：“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宁宁长得确实没话说，性格也蛮好的……不过人家压根就没有想跟他谈恋爱的意思啊？他一个人在那里认真个什么劲？”汪颂凯说着说着自己也气笑了，“本来我以为就凭贺斯扬那个脑子，我被人骗一百次他都不会被骗一次，没想到现代社会还真有人心甘情愿给人当鱼的。”
“算了别管他了。”很快汪颂凯也跟卢秉哲一样想开了，“反正他钱多。”
周一大概是所有社畜最讨厌的日子。阮知宁今天起晚了一点，急急忙忙地赶去书店，好险是掐着点打开了书店的门。
昨晚周时给阮知宁发微信，告诉他今天会来书店跟他一起吃午餐。以前阮知宁在书店打工，每次周时有空也会过来找他玩。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周时想来看看阮知宁最近过得怎么样。
双休日这两天高悦雯又不知道在哪里淘到了许多旧书，一整个上午阮知宁都在一楼二楼来回跑，一边整理分类一边接待顾客。眼见着时间来到中午，周时走进书店，一抬头就看见了二楼踩在梯子上的阮知宁。
“宁宁！”
阮知宁把手里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柜，长长舒了口气。高悦雯不像其他老板那么苛刻，阮知宁每天中午都会有一个小时的午餐时间。
此时书店正好没有顾客了，阮知宁迅速跑下楼，锁好书店的门跟周时一起走了出去。
阮知宁见到周时还是很开心的，周时伸出手去捏阮知宁的脸颊，笑着说道：“你好像胖了一点。”
“奶奶是不是出院了？你找的保姆阿姨怎么样？有没有在你不在的时候偷懒？”
两人边走边聊，多半都是周时在问阮知宁在答。前面再拐一个弯有一个小饭店，以前阮知宁和周时经常会去那里吃午餐。
其实看阮知宁的神情也能看出来他最近过得很不错，阮知宁又不会隐藏自己，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两人走进小饭店，点完餐之后周时又问他跟贺斯扬。阮知宁点点头，说哥哥对他很好，周末还带他出去玩了。
周时松了口气，阮知宁坐在他对面察觉到周时异样的表情，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了吗？”
“上周王挺松来Land了。”周时撇了下嘴，发现阮知宁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于是换了个说辞，“就是上次被你开瓢的那个男的，他一直找经理问你在哪，说什么要给你赔礼道歉请你喝酒。经理说你辞职了他还不信，后来又逮了我们好几个同事问，知道你是真辞职了才进包间。”
阮知宁神色一僵，周时摆摆手安慰阮知宁：“哎呀你也别害怕，这些事都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既然贺少对你那么好，一时半会儿也不用太担心钱的问题。”
“嗯！”阮知宁回过神来使劲点头，“我肯定会想办法让哥哥一直喜欢我。”
周时没忍住笑了起来，转念想到什么，又敛了笑再次提醒阮知宁：“宁宁，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什么？”
“他喜欢你可以，”喧闹的环境里周时用上了很严肃的口吻，“你不能喜欢他。”
阮知宁愣了愣，很快露出一个笑容让周时放心：“不会的周时，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哥哥。”
周时看见阮知宁的笑容也跟着他一起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看贺少又温柔又体贴，每天跟他相处我就怕你被他迷住。”
“哥哥确实很帅啊……”阮知宁下意识地开口，看到周时被他吓了一跳，继续笑着解释，“但是我喜欢他就会想跟他谈恋爱……”
“怎么可能跟哥哥谈恋爱呀，他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钱……”光是想想阮知宁就已经开始摇头了，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非常肯定，“不可能的，我根本配不上他。”
周一忙碌的不仅是像贺薇颖这样的社畜，连带着贺斯扬都开始倒霉。
贺薇颖来A市出差是为了一项收购案，然而合作方的公司这两天内部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两边不得不把两家公司谈合作的事情延后。贺薇颖这边的工作无法解决自己的公司又来了新工作，她这次出差没有带助理，索性把堂弟喊来当苦力。
贺家在A市是有子公司的，不过贺薇颖没有去过子公司，跟那里的负责人也不熟。但她依旧理直气壮地在那里借了一间办公室，跟贺斯扬两个人一起在里面工作。
贺家不少产业跟外国企业都有合作，这两天贺斯扬的任务也很简单——帮贺薇颖翻译那些繁琐的英文合同。
由于从小就开始学英语，现在贺斯扬没少帮贺薇颖做这种事。以往贺斯扬放假回Z市，贺薇颖忙不过来总会找贺斯扬帮她。
贺薇颖的公司是有翻译的，一开始贺斯扬去公司还会问公司翻译去哪儿了，贺薇颖会告诉他法定节假日要让职工休息。
再后来贺斯扬放了暑假坐在公司里，贺薇颖就换了套说辞：“反正你们家公司迟早都是你的，我提早让你来看看这些合同，还能培养培养你的能力。”
“你说对吧贺斯扬？你别摆着脸！你爸知道了都得感谢我这么关心你！”
贺斯扬的英语水平基本可以看懂合同内容，但一些非常学术的词语还是需要查阅资料。他打开邮箱，先是看到一个压缩包，而那个压缩包的大小令贺斯扬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贺薇颖这个工作狂女强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压榨贺斯扬的机会，一份文件按200页计算，十份文件就是2000页。贺斯扬瞧着文件夹左下角显示的“34项”，沉默地抬起了头。
坐在他对面的贺薇颖感受到贺斯扬的视线，眼睛并没有离开自己的电脑屏幕：“干吗？你不是这几天正好没课？能翻译多少就翻译多少，到时候我会给他们再看一下的。”
贺斯扬点开第一份文件，看到文件显示的“378页”最终还是没忍住。
“姐，”贺斯扬面无表情地询问，“你们公司的翻译呢？”
“她请了婚假，过两天才回来。”贺薇颖怕贺斯扬不相信，特意强调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两人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贺薇颖转头喊了声“进”，负责人喊了助理给这两人送来两杯咖啡。
贺薇颖很欣喜地道谢，等助理走了以后贺斯扬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咖啡，最终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贺斯扬和贺薇颖一样，都是做事特别认真的人。两人一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期间贺薇颖接了好几个电话，贺斯扬完全没有受影响，自然也忽略了一旁一直静音的手机。
这一天贺斯扬是晚上十一点下班的，从公司出来他看见了阮知宁的微信。好在阮知宁今天也很忙，所以微信内容是看起来非常笼统的“哥哥在做什么”。
贺斯扬回复了阮知宁，然而今晚阮知宁睡得比较早，等看到微信内容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贺斯扬：这几天我会有点忙。
于是两人的聊天内容瞬间变成了每天只聊一两句话，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好，等到了第三天阮知宁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担心贺斯扬嘴里的“忙”只是借口，因此在晚上七点左右向贺斯扬发出了邀请。
知宁：哥哥，今天也很忙吗？我看电影院有一部科幻电影上映了耶！好像是哥哥喜欢的题材。
贺斯扬在一个小时后看见了阮知宁的消息，彼时他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平光眼镜。贺薇颖刚挂掉电话就瞧见贺斯扬丢掉眼镜站了起来。
“你去干吗？”
“打个电话。”
贺斯扬找了一个安静的走廊拨通了阮知宁的号码，很快手机听筒里就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阮知宁等了贺斯扬一个小时，如今接到他的电话语气特别雀跃，“你忙完了吗！”
冗杂的英文合同令贺斯扬看上去有些疲惫，他闭着眼揉了揉鼻梁，语调倒是平静：“宁宁想我了吗？”
“嗯！”
“想看电影？”
阮知宁纠正他：“是想和哥哥一起看电影！”
贺斯扬被阮知宁格外热情的语气逗笑，他自然清楚阮知宁为什么会这么热情。这几天自己一直没有联系他，阮知宁大抵是在害怕贺斯扬是不是厌倦了他。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贺斯扬独自站在安安静静的走廊，无端端地冒出来一个这样的想法。
如果阮知宁真的那么在乎他就好了。
阮知宁紧张地等待着贺斯扬的回答，随即便听到手机那头贺斯扬喊了他一声“宝宝。”
贺斯扬望着地面投射出来自己的影子，仿佛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好像总是在为难我。”
阮知宁以为贺斯扬是在埋怨自己打扰了他，着急地解释：“……如果哥哥很忙的话电影下次看也没关系的！”
“没有，不忙。”贺斯扬也没指望阮知宁能听懂，不动声色地转回了原来的话题，“正好忙完了，可以去看电影。
阮知宁似乎也听出来贺斯扬语气里的纵容，他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是累了吗？”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阮知宁话说到一半反而懊恼地咬住了唇，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推翻自己前半句话，“我好像没有能帮得上哥哥的地方……”
像是在脑海里想象出了阮知宁的窘迫，贺斯扬眼里慢慢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有的，宁宁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短暂的停顿后贺斯扬不慌不忙地开口，很干脆地坦白自己此刻的内心想法，“我想和宁宁接吻。”
年轻的金主无声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见面的时候宁宁先亲亲我吧。”

第31章 “我已经看上他了。”
阮知宁换好衣服走出房门，苏莲红正陪着徐凤英坐在客厅里看戏曲评弹，两人抬起头看见了阮知宁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奶奶！我跟朋友出门看电影。”阮知宁径直走到玄关穿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晚上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的。”
“好。”徐凤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嘱咐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明天早上你还要上班的。”
“知道啦！”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深秋，他们这个旧小区住的老人偏多，天气冷起来晚上在小区楼下散步的人也少了。贺斯扬说要来接他，但子公司有点远，开车过来要好久。阮知宁觉得这样太耽误时间，两人干脆直接约在了电影院见面。
阮知宁走到路口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厢里的车载电台正在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报。
“明天市里将会迎来新一轮的降温，请各市民注意添衣保暖，谨防冷空气袭击。”
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景色，阮知宁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他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自入秋之后，A市好像一直没有下过雨。
不对，印象是下过的。不在A市，是在几天前的山谷里。
其实那天阮知宁拍了不止一张照片，还有贺斯扬的正脸。照片里贺斯扬眉眼凌厉干净，随意地瞥了一眼偷拍的阮知宁。
阮知宁被他那稍显冷淡的眼神瞥得手一抖，镜头里的贺斯扬就变得模糊了。
贺斯扬坐在椅子上看着阮知宁表情怪异地走过来，他挑起眉，阮知宁的手机屏幕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哥哥……”贺斯扬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失笑，阮知宁低头看着贺斯扬的侧脸，小声指责，“你怎么瞪我？”
贺斯扬瞬间笑出了声音，他伸手揽住阮知宁的腰跟他解释自己只是有点不习惯别人给他拍照。阮知宁点点头，很爽快地说那就不拍了。
“没关系。”贺斯扬仰起头去看阮知宁那张漂亮的脸，笑着哄他，“宁宁给我拍照就没有关系。”
后来照片还是拍了，还拍了不止一张。这些照片都留存在了阮知宁的手机里，贺斯扬只挑了一张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发了朋友圈。
捏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是贺斯扬发微信来告诉阮知宁自己快要到了。一行一行的聊天内容下是一张模糊的背景图，是那张阮知宁偷拍贺斯扬，最后偷拍失败的照片。
阮知宁还记得最开始他跟贺斯扬刚认识的时候，阮知宁还哄骗贺斯扬让他把微信聊天背景换成自己的照片，没想到最后先做这件事的竟然是阮知宁自己。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阮知宁怔怔地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想什么。他只是在回到家的那天晚上翻阅着相册里的照片，然后鬼使神差地换了上去。
电影票是阮知宁买的，非说今晚是他请哥哥看电影。科幻电影一直是电影院里最冷门的选择，阮知宁记得自己挑选座位的时候那个APP界面上显示只有三个人购买了这个场次的电影。
贺薇颖非常好奇堂弟的突然离开，贺斯扬不想她八卦，只说自己有急事，然后迅速收拾好了东西。
临走前他还提醒贺薇颖一个人的话记得早点回去。偌大的办公室忽然少了一个能陪自己加班的人，贺薇颖回完几条消息很快就觉得提不起劲，没过多久也收拾文件提早下班了。
两人依然和以前一样，坐的是放映厅最后一排的情侣座。阮知宁和贺斯扬三天没见，一坐下来阮知宁就凑过去，在贺斯扬耳边小声说话：“哥哥牵我的手。”
贺斯扬照做了，阮知宁的手很快被一个干燥温暖的掌心攥住。贺斯扬微微偏过头，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男生，低声开口：“要抱你么？”
阮知宁毫不犹豫地回答：“要。”
贺斯扬揽过阮知宁把他抱进怀里，阮知宁把脑袋搁在贺斯扬的肩膀上，眼睛始终盯着面前的白色荧幕。
阮知宁闻着贺斯扬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些天的不安被慢慢抚平。他开口的声音小小的，贺斯扬却能听得很清楚：“……哥哥已经好几天没有抱我了。”
“嗯。”贺斯扬听出来阮知宁是在跟自己撒娇，他应了一声，指腹摩挲着阮知宁的手心，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忙的原因。
其实一旦有了理由阮知宁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他欣喜于贺斯扬的解释，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放映厅里后面几排座位只坐了贺斯扬和阮知宁两个人，阮知宁在贺斯扬怀里转过头，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又转了回来。
下一秒唇瓣上就传来湿软的触感，贺斯扬垂着眸子，看见阮知宁闭着眼睛吻了上来。
整个放映厅只有远处的白色荧幕在散发着幽幽的光线，黑暗的环境里贺斯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阮知宁柔软的舌尖直白而笨拙地撬开贺斯扬的齿关，触碰到贺斯扬的舌头又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高热的口腔黏膜令阮知宁的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贺斯扬若无其事地抬起手，按住阮知宁的后脑勺拿到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这个瞬间背后电影主角的交谈声倏地遥远了，唇舌勾缠间轻微的水渍声被无限放大。阮知宁被掠夺了呼吸，很快就听见了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
贺斯扬抵着阮知宁的舌根迫使他做出吞咽的动作，窒息感蔓延上来，阮知宁蹙起眉发出微弱细小的呻吟。
身后那只手牢牢地困住了他，阮知宁只能任由自己的大脑发出缺氧的信号，像溺水之人那般紧紧抓着贺斯扬的手臂，急切地汲取着他渡过来的氧气。
仍然是由阮知宁主动的一个吻，是先前贺斯扬在电话里说想要接吻，阮知宁想要在贺斯扬面前表现自己才那么莽撞地吻了上来。
贺斯扬放开阮知宁的时候怀里的小男生整张脸都在发烫，只不过放映厅里光线昏暗，贺斯扬只能去摸阮知宁的脸颊，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无奈地开口：“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
阮知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唇瓣上湿漉漉的，阮知宁不自觉地伸出舌头，把唇瓣上面的水渍一点一点舔干净了。贺斯扬目不转睛地盯着阮知宁的动作，沉默半晌笑了一声。
“小狗。”年轻的金主转过头，用鼻尖去蹭阮知宁的侧脸，很亲昵地在他耳畔说道。
阮知宁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家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洗漱完马上钻进了被窝。
明天贺斯扬跟阮知宁约好了一起吃早餐，然后送他去上班。今晚的约会算是弥补了前三天贺斯扬对阮知宁的疏忽，眼下阮知宁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工作日，早高峰的旧小区车况又是差得一塌糊涂，好在贺斯扬把车停在了路口。阮知宁急急忙忙地上车，听到身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早餐是贺斯扬带阮知宁去吃的，去的是一家口碑很好的早餐店。两人吃完贺斯扬又打包了一点早餐，准备带给贺薇颖。
虽然贺斯扬一直知道阮知宁打工的书店在哪里，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去。黑色跑车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稳稳停在了书店门口。
“我先走了哥哥！”阮知宁看了眼时间，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我要迟到了！”
贺斯扬叫住他：“宁宁，等一下。”
车后座摆放着贺斯扬的电脑、贺薇颖的早餐，还有一些文件。阮知宁困惑地站在原地，贺斯扬转身拿起那瓶被遗忘的豆奶，递给了阮知宁。
“晚上你有空吗？”
“有呀！”
“那我们一起吃晚饭。”
阮知宁愣了一下，反应难得快了许多：“那哥哥把公司地址发给我！我下班早！我直接来找你！”
今早高悦雯非常稀奇地出现在了书店，还是在书店开门以前。停在门口的黑色跑车非常低调，不太容易能吸引人的视线。但如果从那辆车上走下来的是阮知宁，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阮知宁走到书店门口，习惯性地拿钥匙开门。然而玻璃门上的锁已经被人拿下来了，阮知宁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见了里面的高悦雯。
“……小高姐姐？”阮知宁推门走进了书店，十分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高悦雯并没有回答阮知宁的问题，刚刚她通过敞开的车门一不小心看见了贺斯扬的长相。
“宁宁，”高悦雯语气阴森森的，“刚才那辆车里的男人是谁？”
接着她便想起了阮知宁重新来上班那天，跟自己讲交了一个有钱又很帅的新朋友。只要稍微了解过阮知宁的个人情况，正常人都会认为那个开跑车的年轻男人与阮知宁特别格格不入。
阮知宁天真单纯，高悦雯生怕他被人骗，无端端地把那个年轻男人代入到了人贩的角色里。因此高悦雯询问的角度变得愈发详细——姓名、年龄、职业，还有两人是如何认识的。
然而阮知宁以为高悦雯对贺斯扬有意思，瞬间起了警惕心。
他不能跟高悦雯解释两人如今的包养关系，情急之下阮知宁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他们不合适”，喊了一声小高姐姐。
“我已经看上他了，”阮知宁板着小脸，罕见的用了很严肃的语气，“你不能打他的主意。”

第32章 “装纯。”
话音刚落，阮知宁的额头上就挨了一下。高悦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径直问阮知宁：“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毕竟阮知宁没少说过喜欢贺斯扬的话。
“喜欢。”
“你是同性恋？”
阮知宁很明显地愣住了，他说喜欢贺斯扬也是为了哄金主开心。在他的视角里反正贺斯扬是相信了他说的喜欢，至于阮知宁自己……他也只跟贺斯扬一个人谈情说爱过。
“……是吧？”既然要让高悦雯死心阮知宁只能把戏演得再真一点，他点点头，态度突然变得特别坚决，“是的，我很喜欢哥哥。”
高悦雯听着阮知宁那个称呼，眉头皱得很紧：“哥哥？叫得这么亲热？他多大？”
“宁宁，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被别人骗了！”
“哥哥是A大的学生，读大三……”阮知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小高姐姐，你放心，哥哥不会骗我的啦。”
“A大的？”巧的是高悦雯自己也是A大毕业的，她看着阮知宁的笑容，对那个年轻男人的怀疑终于少了一点，“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不会骗你？”
“因为……”阮知宁反射性地开口，结果开了个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安静的书店里两人面面相觑，高悦雯又皱起了眉。
“因为他没有必要骗我啊！”阮知宁急中生智，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哥哥又帅又有钱！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完全没必要跟我浪费时间！”
还真是这个道理，虽然阮知宁表述得糙了点不过一点都没有说错话。高悦雯到底会忌惮有钱人的手段，阮知宁怕自己多说多错，也不敢跟高悦雯说得太具体，还把周时搬了出来。
高悦雯也认识周时，周时可比阮知宁机灵多了。两人聊了半天阮知宁最后竟然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所以小高姐姐……”
阮知宁始终惦记着隐藏的情敌，重新把话强调了一遍：“我早就看上哥哥了……你不要喜欢他。”
紧接着阮知宁的额头上又挨了一下，高悦雯看着阮知宁无比认真的眼神，咬牙切齿地说道：“谁喜欢他了！小没良心的！我是在担心你！”
从进书店开始阮知宁就一直拿着那瓶温热的豆奶，阮知宁听到高悦雯的回答松了口气，扬着脸对她笑。高悦雯语气硬邦邦的，提醒阮知宁：“他可以骗你感情啊，骗你这种漂亮天真的小男生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会啊……”这一次阮知宁回答得更快了。
“为什么不会？”
阮知宁眨眨眼，默默心想因为他根本不会喜欢哥哥啊。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会相信，可是贺斯扬跟阮知宁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阮知宁说一百次喜欢好像也无法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
下午五点过半，贺薇颖整理好手上的文件站了起来。贺斯扬听到动静，眼睛并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贺薇颖跟堂弟挥挥手：“我去他们公司了，有什么问题等明天再说。”
“嗯。”贺斯扬皱了下眉，把刚才翻译完的那句话删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晚饭吃什么？”
“随便吃吧。”
“哦。”贺薇颖站在办公室门口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落东西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子公司是晚上六点下班，所以这个时间点电梯里都空空荡荡的。贺薇颖一只手拎着电脑包一只手拿着文件，此时口袋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贺薇颖手忙脚乱地掏手机，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她一抬头就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小男生。
——因为今天降温那个小男生穿了一件厚厚的毛衣外套，纯白色的，显得整个人温软干净。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贺薇颖看清了他的长相。
眼前的电梯门慢慢关上，贺薇颖拿着不断响动的手机，心里疑惑这几天并没有在公司里见过那么漂亮的小男生。
阮知宁按照贺斯扬给他发的微信消息找到了这间办公室，他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阮知宁看见戴着眼镜的贺斯扬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哥哥！”
这间办公室的布置更偏向于那种小型会议室，贺斯扬让阮知宁等一等他，等他翻译完最后一页合同就去吃饭。
阮知宁默默坐在贺斯扬身边，电脑屏幕上冗长繁琐的英文远没有身旁的贺斯扬来得有吸引力。阮知宁时不时地瞥过去，好像是对戴着透明边框眼镜的贺斯扬特别感兴趣。
耳边的键盘声很快停了下来，贺斯扬转过头看向阮知宁，语气有点无奈：“怎么一直看我？”
阮知宁也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避开贺斯扬的目光，嘴上说的话却很诚实：“我还没有看过哥哥戴眼镜……”
“嗯？”贺斯扬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跟阮知宁解释道，“是没有度数的，可以抗疲劳。”
阮知宁点点头，下意识地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工作中的贺斯扬收敛了平日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懒散，阮知宁又看了一会儿贺斯扬的侧脸，不自觉地评价了一句：“哥哥好帅哦……”
电脑屏幕上的那一整段英文只被翻译了前面半段，贺斯扬的思绪被强行打断。他偏过头，两人视线相交。
镜片下贺斯扬的眉眼轮廓反而变得更加清晰，随即阮知宁便感觉到唇瓣上一热，是贺斯扬垂下眼睛凑过来吻了他。
只是唇瓣与唇瓣之间的触碰，贺斯扬像是惩罚似地咬了阮知宁一下。细微麻痒的痛意从唇瓣上扩散开，阮知宁抬起头，鼻梁撞上了贺斯扬的眼镜。
“不要打扰我。”说着责备的话，但是贺斯扬的语气里含着明显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阮知宁的脸颊，低声说道：“宁宁你会影响我。”
“哦……”阮知宁很乖地应了下来，果然闭紧嘴巴，不再打扰贺斯扬。
偌大的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下来，如果忽略阮知宁发烫的脸颊和毫无规律的心跳声。稍显暧昧的氛围下阮知宁有些慌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他尝到了一点点苦味，是咖啡的味道。
晚饭时贺斯扬不经意提了一个要求，说今晚要阮知宁跟他一起回家。
要是放在以前阮知宁肯定立刻就答应了，可是现在阮知宁夜不归宿需要跟奶奶说一声。阮知宁只好先答应下来，然后小声说道：“那我等会儿给奶奶打个电话……”
“奶奶回家了？”贺斯扬记得阮知宁之前跟他提过奶奶，说奶奶过段时间回家。
“嗯。”
两人吃完晚饭又回了公司，贺斯扬整理合同的时候阮知宁走出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莲红，阮知宁跟她说了自己不回家的事情。接着苏莲红把电话听筒递给走过来的徐凤英，阮知宁把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奶奶，晚上我去周时那里睡……”
“嗯，是……他这几天有点不开心，我陪陪他……”
“好，我知道……好的，奶奶也要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阮知宁舒了口气，而刚吃完晚饭准备出门的周时狠狠打了个喷嚏。
因为贺薇颖发过来的合同实在太多，贺斯扬只能让阮知宁陪着自己一起加班。好在阮知宁独自坐在贺斯扬身边也不会觉得无聊，他玩玩手机看看贺斯扬，后来困了便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阮知宁被圈在了贺斯扬的怀里，贺斯扬从背后直接把人抱了起来。阮知宁被弄醒，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看贺斯扬：“……哥哥，你忙完啦？”
阮知宁睡得也不是很沉，贺斯扬跟他闹了一会儿阮知宁瞌睡就完全醒了。他红着脸去抓贺斯扬伸到自己毛衣里的手，磕磕绊绊地说道：“哥哥……我们，我们先回家……”
其实贺斯扬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既然阮知宁主动提了，贺斯扬瞧着眼前这个无措的小男生，决定逗一逗阮知宁，于是面不改色地答应了。
两人回到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第二天阮知宁还要上班。贺斯扬喊阮知宁先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厅里给贺薇颖发微信。
贺薇颖也才刚到家，她并没有理会贺斯扬对于那些合同的疑惑。那份收购案比贺薇颖想象中得棘手，而且因为内部斗争，对方公司临时找来了一个负责人搪塞。贺薇颖把堂弟当成了垃圾桶，大声吐槽那些人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浴室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贺斯扬的意思是想让阮知宁洗完澡马上去睡觉，然而阮知宁会错了意，以为金主今晚是想做。因此阮知宁洗完澡连内裤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浴袍就走了出来。
浴袍是贺斯扬的尺码，穿在阮知宁身上松松垮垮的。由于不合身阮知宁把浴袍腰带系得很紧，细瘦的腰线看上去特别显眼。
他走出卧室出来找贺斯扬，贺斯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瞬间凝在了阮知宁脸上。
深秋的夜客厅里还是非常冷的，不过阮知宁刚洗完澡，皮肤上的热气驱散了那点寒意。明亮的灯光落在阮知宁身上，阮知宁被贺斯扬过于平静的眼神看得脚步一滞，怯怯地喊他：“哥哥……”
贺斯扬低低应了，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揽阮知宁的腰。但不知道怎么的，阮知宁被贺斯扬看得心里发慌，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等做完这个动作阮知宁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行为，贺斯扬随意地收回手，沉默地看了阮知宁好一会儿。
“宝宝，”贺斯扬忽然笑了一声，“你是在跟我装纯么？”
阮知宁也非常后悔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举动，他慌乱地解释：“没有装……”
贺斯扬不置可否，他静静看着阮知宁的慌张，落在他脸上的眼神愈发露骨。
片刻后阮知宁听到了那个熟悉温柔的声音，贺斯扬低声开口，却是以一个特别强硬的口吻。
“过来。”

第33章 “礼物。”
被贺斯扬抱住的时候阮知宁非常惊惶，贺斯扬的不开心表示得太明显。揽在腰上的手用了力，阮知宁低下头，十分紧张地回抱住了面前的金主。
“哥哥……”阮知宁第一个想法就是去讨好贺斯扬，他轻声开口，整个人都朝贺斯扬怀里扑，“我刚刚不是躲你……”
那种熟悉浅淡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周围，干燥柔软的浴袍长到阮知宁的膝盖。
贺斯扬的手轻易撩开了那件白色的浴袍，手掌慢慢摸到了阮知宁的腿侧。
掌心下是白皙温热的触感，阮知宁屈起膝盖半跪在沙发上。脚上的棉布拖鞋应声而落，贺斯扬向后仰倚靠上沙发，他略微抬起头，视线里是阮知宁胆怯害怕的面容。
虽然是居高临下的姿势，但主动权并不在阮知宁这里。那只伸到浴袍里的右手渐渐从腿侧向上挪，贺斯扬察觉到阮知宁僵硬的身躯，格外体贴地询问：“冷么？”
并不单纯的抚摸让阮知宁浑身发热，他本身就很敏感，贺斯扬的手和他那不加遮掩的眼神令阮知宁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猎物盯上的错觉。
如今阮知宁整个人都压在贺斯扬身上，沙发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往下陷。阮知宁耷拉着眼睛，慌慌张张地回答：“不冷……”
贺斯扬的手摸到阮知宁的腰际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他挑起眉，看着面前睫毛不断颤动的小男生，故意问他：“宁宁为什么没有穿内裤？”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放在哪里的，是没找到吗？”
阮知宁慌乱地喘了口气，贺斯扬停在自己腰上的手紧紧熨帖着自己的体温。阮知宁觉得有点痒，又觉得好热，他不敢再躲，看着贺斯扬很诚实地回答：“没有……找到了。”
“那为什么不穿？”
“我以为哥哥是想做……”阮知宁的声音小到轻不可闻。说完他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偏开头把脑袋埋到贺斯扬的颈侧，不让贺斯扬看自己此刻脸上的窘迫。
从一开始贺斯扬就知道阮知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此时阮知宁如此亲昵的举动很好地取悦到了贺斯扬。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靠在阮知宁耳畔与他咬耳朵：“宁宁怎么这么害羞？”
“以前勾引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么？”
阮知宁被说得脸红，但又不得不承认贺斯扬说的是实话。那根系得很紧的浴袍腰带阻拦了贺斯扬接下来的动作，于是阮知宁听到了金主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咬字。
“宝宝，”贺斯扬一瞬不瞬地盯着阮知宁的侧脸，低声开口，“自己把腰带解开。”
阮知宁的手指也是细细瘦瘦的，摸到那根腰带的时候手指慢吞吞地缠了上去。下一秒不合身的浴袍失去了腰带的束缚，阮知宁突然蜷缩起来，小声地叫了一声。
贺斯扬的手精准地降落下来，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让贺斯扬能非常直接地接收到阮知宁的回应——这薄薄的皮肉下开始疯狂蹿动的血液，还有阮知宁控制不住的绵软低吟。
穿在阮知宁身上的浴袍歪斜着，露出一大片白皙到晃眼的皮肤。不过贺斯扬还记得深夜偏低的气温，欲盖弥彰似地把那浴袍拢了拢，像是怕阮知宁着凉。
动作间浴袍下摆蹭过贺斯扬的手腕，不经意露出了那副被遮挡住，十分旖旎的光景。灵活的手指勾缠着脆弱，阮知宁浑身都在发抖。
贺斯扬把他向上抱了抱，蜷缩的肢体被展开。阮知宁攀住贺斯扬的背脊，开口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哭腔：“哥哥……”
阮知宁也不知道自己开口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去喊贺斯扬。贺斯扬似乎分外享受阮知宁对他的依赖，他靠过去，唇瓣贴着阮知宁的脖颈摩挲，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那种尖锐的愉悦感突然消失，阮知宁脑袋空空，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了过来。
“……哥哥，”阮知宁张了张嘴，看上去反应迟钝的模样。
贺斯扬应了他，阮知宁被强烈的情欲控制，露出焦急的表情，竟然主动扭着腰去蹭贺斯扬的手指。
眼前的小男生气息滚烫，漂亮的眼睛里浸润着一层水光。阮知宁贴着贺斯扬委委屈屈地喊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哥哥。”
贺斯扬当然明白阮知宁的暗示，不过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要用自己湿漉漉的掌心笑着跟阮知宁说下流话：“宁宁，我的手都被你弄湿了。”
阮知宁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瓣，他到底是脸皮薄，表情焦躁却翻来覆去的只是喊贺斯扬“哥哥”。贺斯扬看了阮知宁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
“宝宝，”贺斯扬语气温柔到几乎是在诱哄阮知宁，可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静，“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要……”
阮知宁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了几个浅浅的吻痕，贺斯扬的温柔仿佛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阮知宁挣扎良久，最后还是屈服于欲望。
他嗫嚅着嘴唇，热得脑袋都昏昏沉沉的。阮知宁脸颊滚烫，最后还是小声又混乱地把一句话说完整了：“要哥哥……”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变得顺畅起来，阮知宁低下头去咬贺斯扬的唇瓣，急切地说道：“你摸我……你摸摸我……”
浴室里洗漱台的水龙头被打开，贺斯扬站在洗漱台前洗手。
急促的水流中夹杂着不明显的浅白色，贺斯扬洗完手抬起头。唇瓣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是刚才接吻的时候被阮知宁咬破的。
等贺斯扬洗完澡出来阮知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吸轻浅。贺斯扬掀开被子躺在他身侧，卧室的灯被关上，黑暗里阮知宁似有所觉，翻身去找贺斯扬的怀抱。
两人刚才闹了那么久阮知宁的脸颊还有点热，贺斯扬把人抱进怀里，手掌贴着阮知宁单薄的背脊，默默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贺斯扬依然忙碌，好消息是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到周六就可以结束。双休日阮知宁正好不用上班，因此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出去逛逛。
下午六点，贺斯扬翻译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离开了公司。阮知宁在家里收到他出门的微信消息，打开房门跟徐凤英讲自己晚上要出去玩。
子公司到阮知宁的小区最多也就一小时的车程，然而阮知宁从六点等到七点，贺斯扬却迟迟没有出现。
后来在七点十五分阮知宁接到了贺斯扬的电话，阮知宁困惑地喊了声“哥哥”。电话那头贺斯扬语气镇定，告诉阮知宁自己暂时不能去接他了。
“我车被追尾了，现在正在等交警过来。”
阮知宁吓了一跳，连忙询问贺斯扬有没有事。追尾事故发生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后一共是四辆车追尾。好在贺斯扬刹车及时，而且他是最后一辆车，所以情况是最不严重的。
“没事，只是车被撞了。”贺斯扬告诉阮知宁让他不要担心，然后挂断了电话。
两人的约会因为这个意外泡了汤，更晚一些贺斯扬给阮知宁发了微信。阮知宁得知贺斯扬的车被送去4S店修理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又约好了明天再见。
晚上临睡前周时给阮知宁发了微信，问他明天是情人节有没有给金主准备礼物。
阮知宁看了眼日期，回复：明天不是二月十四号呀？
周时也是恰好听会所里的同事聊起，想到阮知宁这边还有个金主，正好可以让阮知宁送个礼物哄哄他。
——只是让你找个理由送他礼物，不是2.14又怎么样？3.14、4.14都可以送，你得让他知道你在意他！懂了没！
这天晚上阮知宁得到周时的指点，睡梦里都在思考明天要买什么礼物送给贺斯扬。第二天他起得很早，苏莲红煲了粥，两位长辈见到阮知宁还问他怎么起得这么早。
吃早饭的时候阮知宁听奶奶说起要去一趟山上的寺庙，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贺斯扬遇见的交通意外。
“奶奶，我跟你们一起去。”阮知宁咽下嘴里滚烫的粥小声开口，他不能提贺斯扬的名字，所以只用了一个笼统的表示，“我去给我朋友求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这种东西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临近中午十一点，贺斯扬去4S店提修好的车，然后驱车前往阮知宁的小区。
阮知宁把早上求来的平安符放在口袋里，他在路口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以后阮知宁就开始询问昨天追尾的细节，贺斯扬跟阮知宁简单复述了一下。阮知宁抬起头，目光忽然定格在贺斯扬的右手上。
“哥哥……”阮知宁愣愣地看着贺斯扬右手手腕上的手表，语气迟疑，“你买新手表了吗？”
“嗯？”贺斯扬顺着阮知宁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很随意地回答，“我姐送我的，这几天我一直帮她翻译合同，她就买了这个送给我当礼物。”
和以前一样，阮知宁对这种奢侈品始终没有概念，但是阮知宁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贺斯扬戴的那块价值六七万的蓝气球。如今他望着这块新手表低调精致的表盘，很自然地把它和自己口袋里的礼物进行了对比。
“哥哥，你这块手表……要多少钱呀？”
其实贺斯扬也不太清楚具体价格，他皱了下眉思索片刻，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可能十几万吧。”
阮知宁应了声，转回头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阮知宁看着前方的路况眨眨眼，默默把平安符再朝口袋深处塞了塞。

第34章 “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今天晚餐的地点是一家网红西餐厅，来这边的多半都是一些年轻情侣跟年轻家长。俞智铭和他前女友还没分手的时候经常在小群里推荐这家西餐厅，只不过那会儿群里除了他都是单身，所以大家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消息。
贺斯扬和阮知宁的座位是在角落，两人落座后阮知宁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贺斯扬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一眼就注意到了阮知宁的魂不守舍。
“在看什么？”
阮知宁回过神，把目光从隔壁桌的玫瑰花上收了回来。贺斯扬随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几朵玫瑰花，鲜艳夺目，插在花瓶里摆放在餐桌中央。
贺斯扬倒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节日，阮知宁看向贺斯扬，冲他笑，小声讲没什么。
两人同以往那般点餐吃饭，期间贺斯扬接了一个电话。是卢秉哲打来的，喊贺斯扬晚上一起去喝酒。
朋友们也知晓贺斯扬这些天一直都很忙，好不容易听他讲今天忙完了，纷纷撺掇着聚一聚。
“我在外面吃饭。”
“没空。”
“改天吧。”
电话那头的卢秉哲稍微一想就感觉出了猫腻：“你又跟宁宁在一起？”
阮知宁低着头拿叉子卷餐盘里的意大利面，这通电话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贺斯扬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大抵网红餐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氛围感营造得特别好。餐厅里的灯光并不明亮，贺斯扬想到刚才电话里卢秉哲随口提的一句话，似乎明白过来阮知宁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表和隔壁桌的玫瑰花。
其实贺斯扬本人对奢侈品是不太感冒的，平日里也是家人或者朋友送得更多一些。不过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阮知宁头上，何况阮知宁年纪也小，别人有的他也想有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阮知宁口袋里的平安符没有送出去，贺斯扬也很默契地没有跟阮知宁提及今天是情人节。两人正常吃饭正常聊天正常约会，晚上贺斯扬送阮知宁回家。到了小区门口阮知宁打开车门，和以前一样跟贺斯扬说再见。
“哥哥再见。”
“宁宁。”贺斯扬叫住他，阮知宁转身困惑地望过来。贺斯扬迎上他的目光，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阮知宁并没有察觉贺斯扬未说完的那些话，回到家阮知宁拿出手机给周时发微信。徐凤英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奶奶？”阮知宁吃惊地看着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觉？”
“我出来喝点水。”徐凤英惦记着阮知宁早上替朋友求的平安符，笑呵呵地开口，“宁宁，平安符送给你朋友了？”
“啊……”阮知宁低头换拖鞋，显然没料到徐凤英记挂着这件事，他回答时的语气有点僵硬，“没有送。”
徐凤英有点奇怪：“你不是说今天跟那个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是……”阮知宁不好跟徐凤英解释其中的缘由，只能随便编了个借口，“本来想送的，后来发现他不信这个……”
这个原因听上去非常合情合理，徐凤英点点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早上在寺庙里，阮知宁在求这个平安符的时候特别诚心。
上山的时候徐凤英跟苏莲红听阮知宁那个语气，都觉得这个朋友对阮知宁挺重要的。
但别人不喜欢那也没有办法，徐凤英安慰阮知宁：“既然他不信那就算了，下次我们送他喜欢的。”
阮知宁应了声好，陪着徐凤英喝完水催促她快点去睡觉。等阮知宁洗漱完回到卧室，手机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周时发来的，他问阮知宁买了什么送给贺斯扬，最后为什么又没有送出去。
知宁：没有买，早上跟奶奶一起去庙里给哥哥求了一个平安符。
周时觉得没什么问题，平安符，寓意好又有心意，送给贺斯扬不会出任何差错。
周时：那你怎么没送？
知宁：哥哥今天戴了一块新手表，是他姐姐今天送给他的，我问了一下要十几万。
知宁：我这个平安符太不值钱了，万一送给哥哥让他嫌弃了怎么办。
周时瞧着这两段话，仿佛能想象出阮知宁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巧的是周时和阮知宁保持了相同的意见，他非常赞成阮知宁的行为。
周时：也是，那还是不要送的好。反正这种节日每个月都有，我们下次还是挑一个重要点的日子再送他礼物吧。
阮知宁被周时安慰到，开玩笑似地质问他，说当初提议送礼物的是你，现在说不送礼物的也是你。
周时：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宁宁又没有钱，难道也让你买块十几万的手表去送给贺少？这根本不现实。
周时：客人来了！先不聊了，改天见面说。
明天徐凤英要去医院复查，阮知宁从口袋里翻出那个平安符爬上了床。听奶奶讲平安符是要压在枕头底下的，阮知宁躺在床上，翻过身顺手把它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临睡前阮知宁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很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贺斯扬刻意把两人的相处方式制造成普通人的恋爱，时间一久很容易令阮知宁陷入到这样的误区里。阮知宁叹完气转念又庆幸还好自己机灵，眼尖发现了那块新手表。
不然这个平安符送出去被贺斯扬拒绝，阮知宁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就觉得既丢脸又伤心。
贺薇颖来A市出差的目的是为了那份收购案，然而对方公司解决不了他们的内部矛盾。贺薇颖陪他们耗了太长时间，干脆给自己公司打了电话，通知他们终止与对方公司的合作。
打完电话贺薇颖就订了回Z市的机票，订完机票看见了堂弟给他发的微信。贺薇颖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回复：有空。
姐弟俩约在了一家商场见面，贺斯扬得知贺薇颖是今天晚上回Z市的机票。
“怎么这么急？”
“公司事情太多了，都等着我回去处理。”贺薇颖非常好奇地询问，“你要给谁买礼物啊？”
贺斯扬跟阮知宁同一个说辞：“一个朋友。”
“谁啊？你要买什么？”
实际上贺斯扬的审美并不差劲，不过对于奢侈品这一块贺薇颖比他有经验得多。贺薇颖听到贺斯扬的回答，抬起头看他：“手表？”
“嗯。”
贺斯扬跟阮知宁第一次见面阮知宁夸他手表漂亮，那时候贺斯扬觉得阮知宁是在讨好自己。可昨天两人见面阮知宁也问了自己的新手表，贺斯扬把这两个细节串起来略微思考了一下，猜想阮知宁是喜欢手表这样的奢侈品。
“送给男生？”
“对。”
“价位呢？”
“都可以吧。”
“这么大方？”贺薇颖表情瞬间八卦起来，“哪个男生啊？你有男朋友啦？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快快快给姐看看他长什么样！”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反驳：“姐，不是你想得那样。”
贺薇颖同他对视：“我想得哪样？”
“不是男朋友。”贺斯扬仿佛也预想过贺薇颖会逮着自己追问，很平静地解释，“之前忘记给他送礼物了，现在要补给他。”
贺斯扬的解释让贺薇颖想当然地代入到了别人的生日里，顿时没了兴致：“哦，你忘记人家生日啦？那是要补礼物的……”
今天早上七点阮知宁就和徐凤英一起出门了，苏莲红想陪着他们一起去。阮知宁笑着说不用，他一个人能照顾好奶奶。
苏莲红把做好的早餐递给阮知宁，跟他讲做完那些空腹的项目赶紧让老人家吃早餐。
徐凤英复查的项目都比较常规，就是每个项目做下来也要花好长时间，有些检查还被安排在了下午。阮知宁拿完所有的检查报告，终于跟徐凤英一起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好在检查时间久得到的都是好消息，主治医生告诉他们病人的指标都是正常的，回去以后继续按时吃药按时来做检查。
祖孙两人回到家外面天都黑了，苏莲红已经做好了晚餐。阮知宁把徐凤英送回家，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
“奶奶！我出去跟朋友吃晚饭！”
“怎么这么急啊——”徐凤英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贺斯扬早就已经等在路口了，阮知宁一路跑上车，气喘吁吁地关上车门：“哥哥！是……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黑色跑车慢慢驶离这个路口，贺斯扬拿起放在自己左手边的礼物袋，递到了阮知宁面前。
礼物袋是纯黑色的，并不大，里面放着一张卡和一个表盒，阮知宁疑惑地接了过来。
贺斯扬余光注视着这个小男生，低声开口：“打开看一下。”
阮知宁先看见的是那个表盒，表盒里的手表是一款白金款式的万年历腕表。银色日辉纹表盘镶嵌着金质立体字块，表壳是蓝宝石水晶透盖。阮知宁瞧着表圈上细碎低调的钻石，一脸呆愣的模样。
“昨天是情人节，忘记给你买礼物了。”
昨晚吃饭的时候阮知宁一直盯着隔壁桌的玫瑰花，贺斯扬揣测着阮知宁的小心思，语气听起来平静温柔：“是我的疏忽，今天补给你。”
礼物袋里一共是两份礼物，手表是十六万，那张卡里的金额是二十万。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贺斯扬转过头去摸阮知宁略长的头发，看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假如以后我忘了宁宁可以提醒我。”贺斯扬捏了捏阮知宁的脸颊，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别人有的礼物你也要有。”
作者有话说：
宝们！可不可以送点海星！

第35章 “奖励你。”
阮知宁花了很长时间去反应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他意外原来哥哥知道昨天是情人节，也意外贺斯扬刚才对他说的那番话。
可贺斯扬越大方越是在提醒阮知宁他跟哥哥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贺斯扬可以毫无负担地送他这么昂贵的礼物，阮知宁能拿的出手的似乎只有枕头底下求来的平安符。
说不难过是假的，不过只有一点点。包养关系中最忌讳的是产生真感情，庆幸的是阮知宁不会去奢望，他已经足够幸运。
主动越界一定会给贺斯扬造成困扰，阮知宁从没想过也绝对不会先去喜欢贺斯扬。
掌心里的表盒有一定的重量，阮知宁同样看见了那张银行卡。从结果上来看阮知宁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他又赚到了一笔钱。
红灯转绿，阮知宁始一直没有回过神。贺斯扬收回手，开口问他：“喜欢吗？”
阮知宁眨了眨眼，忙不迭地回答：“……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
阮知宁垂着眸子又看了眼昂贵的手表，小声道谢：“谢谢哥哥。”
吃晚饭的时候阮知宁时不时地去拨弄自己眼前的额发，贺斯扬看着他的举动，伸过手来把他鬓边略长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要剪头发了。”
“嗯……”阮知宁抬着眼睛注视着视线里一簇一簇碍事的头发，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突然觉得它有点碍眼了……”
其实贺斯扬早就发现阮知宁该剪头发了，原本阮知宁五官里最出彩的就是那双眼睛。现在偶尔被额发挡住，贺斯扬想不注意到都难。
“挑个时间去剪吧。”
“好。”
晚上贺斯扬把阮知宁送回家，两人道别。阮知宁下车走进小区，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阮知宁转过身，重新走出了小区。
大约十五分钟后阮知宁走到了银行，24小时工作的ATM机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阮知宁走到ATM机前插卡，没多久机器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余额。
说不惊讶是假的，阮知宁离开银行给周时发了微信，把贺斯扬送礼物的事情告诉了他。没过多久周时的电话就打到了阮知宁手机上，阮知宁一接起周时那边吵闹的背景音就涌了进来。
“你在上班吗？”阮知宁困惑地询问，“你不是说今天休息？”
“我在商场里逛街呢。”周时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好奇极了，“不应该啊，你没把礼物送出去，贺少为什么突然给你送礼物？”
“他说昨天是情人节……”阮知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迟疑，“哥哥的意思是礼物应该昨天送的，但是他忘记了，所以今天补给我。”
“那张卡里有二十万？”
“对……”
“手表呢？”
“我不知道……”阮知宁小声喃喃，“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你把手表带着，明天我睡醒来书店找你。”周时大概也猜到了阮知宁的心理，用很无所谓的语气教阮知宁道理，“没事，他给你就收着。他能给你二十万说明他根本就不缺这二十万，二十万在他眼里可能就跟两块钱一样。”
“哦……”阮知宁一边应声一边点头，后来意识到周时根本看不见，才抬着脑袋看着街边的路灯，“正好，明天你可以陪我去剪头发。”
第二天周时照例是在临近午饭的时间点到文悦书店的，两人先去吃午饭。吃完阮知宁在周围随便找了一家理发店，跟周时一起走了进去。
阮知宁跟理发师讲把头发剪短一些，午休时间店里只有阮知宁这一个顾客。周时坐在他身边，看着镜子里的阮知宁突然发问：“那个平安符呢？”
“……什么？”阮知宁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哦，我放在枕头下面了。”
“你留给自己了？”
“嗯……”
周时“嘿嘿”笑了两声，跟阮知宁开玩笑：“平安符上面写着贺少的名字，你自己用不是不灵了？”
理发师示意阮知宁低头，阮知宁低下头不敢乱动。他张了张嘴，慢吞吞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嘛……我自己求来的又不可能把它丢掉。”
周时应了一声，笑着附和阮知宁：“你说得对，反正这个东西也是心诚则灵。”
那块新手表的价格很快被周时破解，两人无声地对视，阮知宁面露慌张：“……这么贵！万一我戴着把它弄坏了怎么办……”
“它又不是玻璃，你磕几下碰几下不会坏的。”
周时特别了解这些金主的心理，他瞧着表盒里那块昂贵的手表，把思考出来的结果告诉阮知宁：“不过确实不适合我们戴，被别人发现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样吧宁宁，你就偶尔戴一下，跟贺少出去约会的时候戴。”
“反正也是戴给他看的。”周时扣上表盒很肯定地说道，“你不戴反而会让他不高兴。”
贺薇颖回了Z市之后贺斯扬终于空了下来，这周周一只有两节课。贺斯扬上完课是下午三点，他从教室里走出来想给阮知宁发微信，后来想到他在上班，又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删除了。
同班同学从他身边经过，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打篮球。贺斯扬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等会儿还有事。
上周高悦雯淘到的那些旧书阮知宁还没有整理完，这周高悦雯又去淘了新的来。
贺斯扬到达文悦书店的时候阮知宁正坐在二楼的梯子上，贺斯扬环顾四周，发现书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阮知宁一个人。
自从开始降温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不过外面的阳光倒是很灿烂。今天阮知宁穿了一件厚厚的深蓝色毛衣开衫，搭配着灯芯绒面料的白色衬衫。
木质地板承受重量，发出吱呀的轻响。阮知宁正仰着头朝书柜最高处塞书，他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提醒顾客：“二楼都是一些旧书和二手书，如果需要买新书是在楼下哦。”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贺斯扬安静地站在阮知宁身后。阮知宁整理出来的这部分旧书每一本都又厚又重，他只能拿起一本塞一本。等阮知宁把这几本书整理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到刚才那位顾客的声音。
阮知宁反射性地回过头，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阮知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哥哥？你怎么来啦！”
贺斯扬的穿着依然简约，黑色外套搭着白色T恤，显得肩宽腿长。此时阮知宁还坐在梯子上，贺斯扬抬起头，很快就发现了阮知宁的不同。
“剪头发了？”
“对。”阮知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剪短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昨晚哥哥不是说我头发长了吗？中午我就让周时陪我去剪了。”
这么说起来阮知宁还是非常听话的，贺斯扬让他剪头发他就去剪了。可是贺斯扬看见阮知宁的第一眼就是不悦，他也很清楚这种情绪的由来。
——包养关系会让贺斯扬对阮知宁产生控制欲和占有欲，而且这两种欲望是没有上限的。如今贺斯扬的不悦就是因为阮知宁擅自去剪了头发，自己并没有在场。
贺斯扬肯定是想在阮知宁心里做特殊的那一个人，但阮知宁的表现却很直白地在提醒贺斯扬自己并不特殊。
第一和唯一，贺斯扬哪一个都不是。
在这一瞬间贺斯扬还会出现一种猎物失控的感觉，这些情绪躁动着，被贺斯扬一点一点小心地隐藏了起来。理发师剪短了阮知宁的鬓发和额前的刘海，露出了他一直被遮挡的眉眼。
性格使然，这双眼睛始终显得纯情漂亮。贺斯扬心里到底是有点恼的，他沉默地同阮知宁对视，觉得这双眼睛最漂亮应该还是在自己床上的时候。
阮知宁对贺斯扬的恼怒毫无察觉，他指了指脚边，看着贺斯扬小声说道：“哥哥，我先把这些书整理好。”
由于刺眼的阳光二楼的窗帘被阮知宁拉得紧紧的，只打开了头顶上那盏比较柔和的灯。贺斯扬走到他身侧，抬头望着阮知宁吃力的模样，眼神平静：“我帮你吧。”
“不用啦哥哥。”阮知宁弯下腰去捡脚边的书，然后又伸长手把书放到书柜最高层，“你不知道这些书应该放在哪里。”
“那我帮你递书，这样你就不用一直弯腰了。”
这回阮知宁就无法拒绝了，有了贺斯扬的帮忙阮知宁工作的效率瞬间提高了很多。书柜最高的那一层很快被填满，阮知宁从贺斯扬手里接过最后一本书，放好后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谢谢哥哥。”阮知宁站在贺斯扬面前冲他笑。
“你要怎么谢我？”
阮知宁怔了一瞬，目光落在贺斯扬脸上，发现他神色认真，并没有在开玩笑。
一楼和二楼都贴着“监控全覆盖”的标签，阮知宁拉着贺斯扬走到里面靠墙的书柜，悄声解释：“……这里监控看不见。”
陈旧的书散发着淡淡的纸浆味，灯光映在两人的侧脸。阮知宁捏了捏贺斯扬的手，示意他低下头。
唇瓣一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凑上来吻住了贺斯扬。
这个吻里没有包含任何情欲，更像是亲昵的示好。阮知宁伸出舌头，慢慢把贺斯扬的唇瓣舔湿了。
贺斯扬垂着眼睛看着他玩闹，视线里阮知宁小声开口，笑得很开心的模样：“奖励哥哥一个甜蜜蜜的亲亲。”

第36章 “会多喜欢你一点的。”
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阮知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立马把贺斯扬往角落里拽，接着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嘴里念叨着：“二楼都是一些旧书和二手书，如果需要买新书是在楼下哦……”
不远处站着两个女生，穿着高中校服。或许是阮知宁探寻的目光太明显，那两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尴尬：“我们刚才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看见收银员，听到楼上有动静就上来看看。”
监控拍不到的视角里阮知宁松开了牵着贺斯扬的手，他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不好意思我在楼上整理，没听见楼下的声音……”
“我们要买这两本辅导书。”
“好的好的，我现在带你们去楼下结账。”
那两个女生点点头朝楼下走，阮知宁落后她们几步，“蹬蹬蹬”地跑了回去。
贺斯扬正好要从书柜后面走出来，阮知宁跑过去跟他撞了个脸对脸。
“……哥哥我去结账！”阮知宁的声音听起来又急促又小声，“你等我一下！”
“嗯。”贺斯扬不咸不淡地应了下来。
视线相交，阮知宁仰头望着贺斯扬湿漉漉的唇瓣，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起来。在下楼前阮知宁又凑过去亲了贺斯扬一口，很重的一个吻，狠狠印在了贺斯扬的嘴唇上。
就如周时预想的那样，晚上吃饭的时候贺斯扬果然问到了手表的事情。阮知宁咽下嘴里的牛肉，按照周时教他的话术回答：“哥哥，手表太贵了……我上班肯定舍不得戴，所以打算平时跟你出去玩的时候戴。”
“没那么容易坏，买给你就是让你戴的，坏了我会再送你一块新的。”
贺斯扬低头给阮知宁夹菜，阮知宁听到贺斯扬的话吓了一跳：“……不用了哥哥！”
“不喜欢？”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的反应，抬起眼眸，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没有不喜欢……”阮知宁担心贺斯扬生气，连忙辩解道，“哥哥，你……你那些银行卡里的钱已经够多了……”
贺斯扬一直沉默地看着阮知宁，阮知宁触到他平静的眼神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所以没必要再花钱的……”
今晚的晚餐地点是以前来过的一家私人餐厅，安静的隔间里贺斯扬挪开落在阮知宁脸上的目光，低声应好：“知道了。”
阮知宁坐在对面，仔细又小心地观察着贺斯扬的神情。不管怎么说几秒钟前阮知宁做出了拒绝金主的举动，他感到不安，连带着开口的语气都无比紧张。
“哥哥……”阮知宁试探性地询问，尾音绷得有点紧，“你生气了吗？”
像是听出了阮知宁的害怕，贺斯扬安抚他的情绪，回答时的语调冷静又温柔：“没有。”
阮知宁目光犹犹豫豫，似乎并没有相信贺斯扬说的话。
不远处的公筷很快又伸到了自己眼前，贺斯扬给阮知宁夹菜，低声哄他：“真的没有。”
果然一句话强调两遍阮知宁就相信了，面前的小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都大了一点：“哥哥没生气就好。”
“嗯。”贺斯扬笑了一下，不甚在意的模样。
晚上阮知宁回家恰好碰上出门的苏莲红，阮知宁心里一惊，侧过头去看不远处还没消失的黑色跑车。
苏莲红见到阮知宁笑着跟他打招呼，两人站在小区门口聊了几句。阮知宁察言观色，确定苏莲红没看见贺斯扬才放下心。
“我去趟超市，明天早上给老人家熬粥喝。”
“苏阿姨你路上小心。”阮知宁随口问道，“奶奶呢？睡了吗？”
“我出来的时候她说看完这集电视剧就去睡觉。”苏莲红估摸了一下时间，笑着说道，“应该还没有睡。”
除了看护费，每个月阮知宁还会单独再给苏莲红一笔伙食费。由于贺斯扬的大方，阮知宁也没有让苏莲红节俭，告诉她平时多给奶奶做点有营养的，钱不够可以再跟自己说。
阮知宁打开门听到了客厅里的电视声，徐凤英直起身看见了阮知宁的身影：“宁宁回来啦。”
“奶奶你怎么还没有睡？”
阮知宁换好拖鞋，从玄关走到客厅。徐凤英看着阮知宁坐在自己身侧，笑呵呵地说道：“看完这集就去睡。”
“对了宁宁，白天我碰到老张了。”老张是楼上的住户，跟徐凤英差不多的年纪，是一个独居老人，“老张讲他前几天看见你了。”
阮知宁愣了愣，突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贺斯扬天天送阮知宁回家，不被邻居看见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说那天看到你从一辆黑色的车上走下来，但是天太黑了他眼神又不好，后来跟着你一起上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好在徐凤英只是单纯疑惑，她以为那个人就是阮知宁最近新交的朋友，笑着询问，“宁宁，你的平安符是不是就是给他求的？”
当时阮知宁为了不让徐凤英起疑，上山的时候告诉她朋友昨天发生了交通意外，好在人没什么事，所以阮知宁想要给他求一个平安符。现在徐凤英把两件事串起来，继续好奇：“跟奶奶说说是什么人呀？我看你这些天每天都出去玩，出门回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阮知宁走进房间，低头关上房间的门。几分钟前徐凤英关了客厅的电视回卧室睡觉，房间里开着窗，冷风吹进来，阮知宁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可能是觉得贺斯扬太重要，阮知宁急于套牢这个金主，反而忽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久前阮知宁强装镇定，好歹是把徐凤英好奇的那些问题搪塞了过去。
假如被奶奶发现他跟贺斯扬的关系……阮知宁神色慌张，立即中断了这样的假设。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在分外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大声。阮知宁被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怔怔地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贺斯扬：好像忘记接吻了。
手机又振动了一声，紧接着进来第二条消息。
贺斯扬：下午在书店的不算，宁宁记得明天补给我。
徐凤英单纯的好奇从另一方面给阮知宁敲响了警钟，以后他出门都要留点心。好在他们这个旧小区路况特别不好，所以阮知宁可以借着这个借口，让贺斯扬把车小区外面的路口上。
以前贺斯扬也经常这样做，但是晚上回家都是直接把阮知宁送到小区门口的。接下来的几天阮知宁照常上班照常跟贺斯扬约会，晚上回去的路上阮知宁很突兀地跟贺斯扬提糟糕的路况。贺斯扬又是个心眼多的，阮知宁很难能骗过他。
当然表面上贺斯扬是答应了下来，黑色跑车也不再驶进阮知宁住的旧小区。
徐凤英自然不知道自己随口问的几个问题给阮知宁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几天后老人家就忘记了这件事。阮知宁发现徐凤英不再提，一直萦绕着心上的不安也渐渐消散。
这天贺斯扬在上专业课，阮知宁嫌着无聊给贺斯扬发微信。
知宁：哥哥是不是在上课？我记得今天下午是专业课。
一般上专业课贺斯扬是不会回消息的，阮知宁清楚他的习惯。不过他也不需要贺斯扬回他微信，一个人对着聊天框自顾自地打字。
知宁：哥哥为什么不理我呀？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知宁：哥哥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知宁：晚上睡觉前要想，早上起来的时候也要想。想着想着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么想想我真的好辛苦呀……
知宁：所以哥哥，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多喜欢我一点呀。
跟贺斯扬相处久了，阮知宁的聊天能力也强了许多，像以前那样“哦。”“嗯。”这类看上去非常敷衍的字词都被有意识地回避。
这些聊天内容一看就是阮知宁在跟贺斯扬开玩笑，不过阮知宁还没有把贺斯扬逗乐，自己倒是傻笑了好久。
几秒钟后那个一直安静的深蓝色头像忽然有了反应，阮知宁笑容一滞，猛地愣住了。
贺斯扬：？
阮知宁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回复。
知宁：哎呀！我没看清一不小心发错了！
这条消息一发送阮知宁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撤回上一条消息又发送一条新的过去：哥哥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贺斯扬：嗯，我知道。
贺斯扬：会多喜欢你一点的。
阮知宁刚松口气就看见贺斯扬发过来的第二条消息，正巧此时有顾客走进了书店。阮知宁慌张地丢掉手机，站起来迎接顾客。
“你好，你们书店是有卖旧书吗？我想找几本旧书，找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找到。”
“……是的在二楼！我带你们去！”
阮知宁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动作看起来有点无措。
今晚贺斯扬有点事，因此只和阮知宁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贺斯扬照例把阮知宁送回家。
黑色跑车停在离小区不远处的路口，阮知宁上一秒打开车门和贺斯扬笑着说再见，下一秒关上车门又重新坐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响，贺斯扬瞧着阮知宁异常奇怪的举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落东西了吗？”
“没……”阮知宁拼命低头，余光里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这辆黑色跑车身边经过。
贺斯扬皱了下眉，注视着阮知宁的慌乱，抬起头只留意到有人走了过去。
现在时间尚早，路边人来人往。结合几天前阮知宁提的那个建议，贺斯扬迅速推测出了一个猜想。
“是看见熟人了吗？”
贺斯扬去抓阮知宁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好像还在发抖。贺斯扬轻轻捏了捏阮知宁的手指，不确定地发问：“是奶奶吗？”
“你可以跟她解释我们是朋友。”
阮知宁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贺斯扬沉默片刻，抬起手掐住阮知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
“宝宝，”贺斯扬强迫阮知宁同自己对视，“说话。”
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情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今是快要溢出来的害怕。街边的路灯照进车厢，贺斯扬眼里那点冰冷慢慢沉了下去。他看见阮知宁嗫嚅着嘴唇，很小声地在跟他说话。
“知道了。”贺斯扬松开手摸了摸阮知宁的脸颊，无可奈何地纵容他，“都听你的。”

第37章 “好可怜呀。”
卢秉哲等了贺斯扬好一会儿，这个最难邀请的人才姗姗来迟。
这里是一家酒吧，卢秉哲朋友开的，不过今天没有营业。店里只亮了两三盏灯，卢秉哲坐在吧台上等人，朋友弄了个烧烤架在后厨给卢秉哲做烧烤吃。
贺斯扬迟到了十五分钟，期间卢秉哲吃完了一整盘烧烤。他见到贺斯扬冲他招手，贺斯扬闻着店里浓浓的孜然味，一时间以为自己进了烧烤店而不是酒吧。
“吃点不？”卢秉哲把盘子推过去，贺斯扬瞧着盘里被吃得七零八落的牛肉，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卢秉哲知道贺斯扬在跟阮知宁吃晚饭，笑嘻嘻地问贺斯扬跟他小情人感情怎么样了。贺斯扬没搭理他，卢秉哲自讨没趣，随即聊到了正事。
“我们家老头问我想在哪里发展，你姐前段时间是不是在弄一项收购案？那家公司好像出问题了。”
朋友听到吧台上的交谈声从后厨走出来，见到贺斯扬同他打了个招呼。今晚两人都不是来这里喝酒的，贺斯扬看着手边玻璃杯里冒泡的饮料，回复卢秉哲：“我爸还没跟我聊过。”
仿佛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卢秉哲摆摆手嫌弃地说道：“你们家都这样，什么事都不急。”
“我是想如果你考虑在A市的话那我也在A市发展得了，这样跟兄弟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卢秉哲喝完饮料打了个嗝，接着说道，“我问过汪颂凯了，他说毕业以后想先去国外玩几年，俞智铭的话……”
卢秉哲“啧”了一声，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说要看他前女友的现男友毕业以后去哪家公司上班，然后他要去那家公司当老板。”
或许是这样的言论听起来太离谱，贺斯扬皱起眉，觉得有点无语：“他还在犟？”
“犟啊怎么不犟？说自己每天晚上都要梦见前女友，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卢秉哲在背地里大声地嘲笑兄弟，“我真是服了他了，你说他夸张吧他每天看起来确实挺不开心的，你说他不夸张吧……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想揍他！”
“算了不说他了随他去吧。”卢秉哲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贺斯扬，虽然你们家老头没找你聊，但是我不信你自己没有想法。”
玻璃杯里那些细小的气泡不停地向上蹿，贺斯扬偏过头看了卢秉哲一眼。卢秉哲看着贺斯扬淡定的神情，哼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决定好了。”
“是不是A市啊？回去也没多大意思，还是A市好玩。”卢秉哲凑过去把胳膊搭到贺斯扬肩膀上，“嘿嘿”地笑道，“A市还有宁宁呢，回了Z市我们贺少就见不到宁宁了。”
“不过也说不好，现在离毕业还有一年呢。说不准到那时候人家已经找到真爱，不想跟我们贺少玩包养游戏了。”
直到卢秉哲说到这句话贺斯扬才终于有了反应，他伸手拍掉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语气淡淡：“我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他去哪里找他的真爱？”
卢秉哲愣了愣，等到反应过来整个酒吧里都是卢秉哲猖狂的笑声。朋友以为出了什么事，探出脑袋朝吧台看了一眼。
贺斯扬一脸平静地等卢秉哲笑完，把自己发现的一些细节简单概括了一下。卢秉哲揉了揉笑疼的肚子，明显是在看贺斯扬的热闹：“你是在让我想办法吗？”
“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贺斯扬无视卢秉哲的调侃，径直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我这个人谈恋爱向来不会去关注对方的感受。”卢秉哲耸耸肩，语气也终于认真起来，“而且宁宁自卑不是很正常的心理吗？换作其他人一直跟你朝夕相处他们也会自卑的。”
贺斯扬沉默下来，他始终皱着眉，印象里贺斯扬鲜少会遇见棘手的问题。虽然这一次他也提前一步猜中了阮知宁的心思，但是眼下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卢秉哲注意到贺斯扬思索的表情，接着说大实话：“况且你们还没有谈恋爱呢。你现在包养他没什么问题，本来他就是奔着你的钱来的。”
“要是让他知道你打的是谈恋爱的主意说不准早就跑得远远的，当初肯定不会想来招惹你。”
“贺少，跟你这种优秀的人谈恋爱总是很辛苦的。”说着说着卢秉哲又笑了起来，“对了，你说你们碰到宁宁的奶奶了，他吓坏了？”
“嗯。”
“然后呢？”
贺斯扬回想起不久前车厢里阮知宁惶恐的神色，慢慢松开了一直紧皱的眉。
“他让我把车开得远一点，然后抱一抱他。”
这周六阮知宁依然跟着贺斯扬回了家，可能是那天晚上差点偶遇给阮知宁留下了心理阴影，阮知宁在跟徐凤英编理由的时候显然不像以前那么有底气。
庆幸的是徐凤英什么都没瞧出来，让阮知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一点。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又晃眼，冰箱门上搭着一只细瘦的手。阮知宁手腕用力，打开了冰箱门。
阮知宁记得冰箱里有几瓶冰的矿泉水，他刚洗完澡觉得有点渴，又有点热。身后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阮知宁打开瓶盖还没喝几口，贺斯扬便从背后抱住了他。
两人都穿着浴袍，阮知宁转过身，猝不及防地被贺斯扬按在了冰箱门上。手里的矿泉水瓶应声而落，贺斯扬压上来咬阮知宁的脖颈，阮知宁被吓到，慌慌张张地把含在嘴里的水咽下去。
大抵是担心贺斯扬等得太久，阮知宁澡洗得有点急，脸上还挂着水珠。贺斯扬沿着阮知宁的脖颈吻住了他柔软冰凉的唇瓣，阮知宁“唔”了一声，发出软绵绵的鼻音。
安静暧昧的环境里不知道是谁踢到了脚边倾倒的矿泉水瓶，阮知宁被吻得喘不上气，紧紧抓着贺斯扬的手臂。
浴袍被掀起来，贺斯扬揽住阮知宁细瘦的腰，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唇舌间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贺斯扬似有所觉，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怎么又咬我？”贺斯扬抱着阮知宁，佯装质问道。
唇瓣上被咬出来的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阮知宁被困在贺斯扬的怀里，脸颊通红地看着他。
“我……我一不小心……”阮知宁气都没喘匀，看见贺斯扬唇瓣上的伤口，仰着头连忙凑了上去。
贺斯扬被捧住了脸，阮知宁伸出舌头舔掉贺斯扬唇瓣上的血渍，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
暗色的红沾上阮知宁红润的唇瓣，无端端地在阮知宁瓷白的皮肤上增添了一抹欲。贺斯扬目不转睛地盯着阮知宁，用指腹抹掉阮知宁唇瓣上的那点血渍。
“小狗一样。”
贺斯扬随意地抿了下唇，阮知宁被他说得脸颊更热了，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避开了贺斯扬灼灼的目光。
过于旖旎的氛围下贺斯扬想到了这几天自己思考出来的解决办法，他垂着眼睛，手掌抚摸着阮知宁浴袍下细腻白皙的皮肤，很突然地开口：“宁宁能不能送我礼物？”
阮知宁太敏感，贺斯扬的抚摸令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困惑地发出一个语气词，语气绵软：“什么……”
“情人节，我送了宁宁礼物，宁宁可不可以也送我礼物？”
贺斯扬停下手，阮知宁却有点情动。他迟钝地看向贺斯扬，发热的大脑缓慢地运作着。
“……哥哥想要什么？”
“都可以，只要是宁宁送的我都喜欢。”
“我……”阮知宁喘了口气，滚烫的呼吸熨在贺斯扬的颈侧，令贺斯扬有些意外的是阮知宁沉默的时间比想象中得更久。
升温的情欲渐渐冷却，阮知宁慢慢找回了一点理智。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份没送出手的礼物，而贺斯扬何其敏锐，一眼就发现了阮知宁飘忽不定的眼神。
“宁宁，”贺斯扬亲昵地用脸颊去蹭阮知宁的脸颊，语气却冷静，“你在想什么？”
阮知宁习惯了听贺斯扬的话，听到问询心里想的便脱口而出：“我有给哥哥准备礼物的……”
话出口的一瞬间阮知宁反应过来，立即后悔了。然而贺斯扬已经顺着他的话开了口：“是什么？”
阮知宁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贺斯扬审视着阮知宁的迟疑，语气冷了一点：“不准骗我。”
两人相处到现在贺斯扬极少对阮知宁说过重话，眼下这句警告发挥了很好的作用。阮知宁脑袋里的那些谎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被贺斯扬吓到，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平安符……”
“哥哥那天不是追尾了吗？”似乎是觉得丢脸，阮知宁低着头，越说越小声，“我就去寺庙给哥哥求了一个平安符……”
“是么？”贺斯扬的反应却出乎阮知宁的意料，他笑了一声，低声跟阮知宁说道，“每次我过生日我家人也会给我送平安符。”
阮知宁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反问：“哥哥的家人也会送平安符吗？”
“嗯。”
阮知宁想到贺薇颖送给贺斯扬的那块手表，眼神犹疑：“我以为哥哥生日他们都会送很贵的礼物……”
“怎么会？”过于宽大的浴袍耷拉下来，贺斯扬凑过去吻阮知宁耳后的皮肤，纠正他错误的想法，“宁宁，我也是普通人。”
寂静的卧室里窗门紧闭，床边的昏黄灯光摇摇晃晃。阮知宁被抱起来，温温软软地喊了声“哥哥”。
他觉得害羞，攀着贺斯扬去咬他的肩膀。然而那些理智被浸泡在高温的愉悦感里，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贺斯扬去吻阮知宁精致的锁骨，在上面留下清晰显眼的标记。
一般这种时候贺斯扬都不太会说话，然而今晚却有点不一样，阮知宁诚实的反应令贺斯扬的神经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
两人身上都出了汗，卧室里又闷又热。
贺斯扬去抓阮知宁的手，用了力。阮知宁的睫毛上沾着汗，懵懵地看着贺斯扬。
感官变得迟缓，阮知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手指被攥住了。贺斯扬去摸他湿漉漉的指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好可怜呀宝宝。”贺斯扬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男生，漫不经心的语调，“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呀。”
作者有话说：
（这是修改版，之前看到的宝宝就当是赚到了T T）

第38章 “我会想你嘛。”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阮知宁闭着眼睛感觉到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他觉得好困，却一直都没有睡着。
贺斯扬刚躺上床身旁的小男生便往他怀里钻，贺斯扬怔了一瞬，很快抱住了他。
卧室里那盏唯一亮着的床头灯被关上，贺斯扬的嗓音在黑暗里显得低缓温柔。
“刚才在浴室看你都快要睡着了，怎么现在反而不睡了？”
贺斯扬刚洗完澡，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是阮知宁极为熟悉的。阮知宁伸出手去揽贺斯扬的腰，把脑袋贴在他胸膛上。
“没有，困……”阮知宁迷迷糊糊地回答，每个字听起来都不清楚，“等哥哥一起睡。”
刚才在浴室里洗澡，贺斯扬发现自己肩膀上布满了牙印，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晚上做的时候阮知宁哭了好一会儿，贺斯扬望着他示弱的眼泪，低声哄了他几句，动作却愈发凶狠。
当时贺斯扬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还自我反省了三秒钟。不过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就像晚上在客厅里，贺斯扬很突兀地向阮知宁讨要礼物。
“便宜的礼物”与“昂贵的礼物”，贺斯扬想告诉阮知宁自己并不会去在意价格，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阮知宁竟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贺斯扬抬起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手掌向下又去抚摸阮知宁温热的脸颊。
“宁宁给我求的平安符在哪里？”
阮知宁枕在贺斯扬身上昏昏欲睡，贺斯扬沉默地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阮知宁的声音。
“……嗯？”阮知宁反应慢了好几拍，含糊地说道，“哦……放在我枕头底下。”
“怎么自己藏起来了？”
贺斯扬还蛮喜欢在这种时候去逗阮知宁，因为困意这个本来就不聪明的小男生反应就更迟钝了。安静黑暗的环境里贺斯扬甚至能想象出阮知宁此时脸上的神情——迷茫地看着你，慢吞吞地眨眼，努力的思考该怎么回答你提出来的问题。
阮知宁那点心眼全用在徐凤英身上了，编各种理由去骗过奶奶。他那点小心思贺斯扬一眼就能识破，更遑论从一开始阮知宁就不敢骗贺斯扬。
不对，那还是敢的。从一开始阮知宁就在骗贺斯扬，说自己喜欢他。
好在这个时刻阮知宁是诚实的，困顿束缚他思考的能力，阮知宁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告诉了贺斯扬。
“平安符只花了一点点钱。”阮知宁费力地睁了睁眼，看见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又耷拉下眼睛，“太便宜了，我怕哥哥不喜欢……”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贺斯扬任何细微的举动躲在他怀里的阮知宁都能感知到。阮知宁回答完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而后耳畔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阮知宁脑袋一重，是贺斯扬把下巴搁在了他头顶。
贺斯扬倒也不再重复那些有点虚的话，他低声开口，指腹始终摩挲着阮知宁的脸颊：“明天回家宁宁去拿一下平安符吧。”
“然后帮我挂到我车里。”
说起来这也是阮知宁第一次正儿八经送贺斯扬礼物，在阮知宁的角度看来他这份充满心意的礼物会被接受自然是非常欣喜的。贺斯扬说完就感觉下巴传来一阵痒意，阮知宁抬起头，发梢蹭过贺斯扬的下颌。
脸颊一重，阮知宁的吻找不准方向，落在了贺斯扬的脸侧。阮知宁自言自语般地咕哝了一句，在黑暗里摸索着捧住贺斯扬的脸，直起身去找贺斯扬的唇瓣。
被阮知宁压在身下的金主似乎是笑了一声，落在脸颊上的呼吸潮湿，贺斯扬顺势揽住他的腰。阮知宁柔软的唇从贺斯扬的脸侧一直延伸过去，贺斯扬只觉得脸颊湿漉漉的，他被阮知宁亲得脸颊也发痒。
最后阮知宁还是完成了这个吻，贺斯扬任由他玩闹了一会儿，后来捏了捏阮知宁的后脖颈告诉他可以睡觉了。被贺斯扬这么一提醒阮知宁才发觉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应了一声，躺下以后手里还抓着贺斯扬的胳膊。
贺斯扬向来很喜欢阮知宁这些依赖性的小动作，他低下头，吻虚虚落在阮知宁的眼皮上。阮知宁很乖地闭上眼睛，小声地笑着喃喃：“……好喜欢哥哥哦。”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了自然醒，阮知宁一醒来就渴得不行。贺斯扬比他起得早了一点，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由于降温昨晚卧室里开着舒适的暖风空调，卧室内外温度相差太大，阮知宁一打开门就冷得瑟缩了一下。
阮知宁身上的睡衣很薄，贺斯扬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见阮知宁光着脚跑了出来。他皱起眉，起身跟了过去。
离冰箱不远的地方还跌落着一个矿泉水瓶，昨晚阳台的门和厨房的窗都是开着的，所以一晚上的时间地板上只剩下一块水渍。阮知宁跑过去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矿泉水瓶，弯腰捡起来以后发现里面还剩着小半瓶水。
或许是这瓶水让阮知宁想起了昨晚的吻，阮知宁把它丢掉的时候不自觉地红了红脸。贺斯扬走在他身后抽了纸巾把那滩水渍擦干净，嘴上还在跟手机那头的人通话。
“妈，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响动，贺斯扬很快站了起来，“没有，没穿。”
贺斯扬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应，非常无奈：“不是讨厌，不是不喜欢。是你买小了，我穿不了。”
“对，尺码都买小了，我不能穿。”
阮知宁仰着脖子喝完了一整杯水，贺斯扬站在门口看他喝完，然后走进来拉住了阮知宁的手腕。
“你回国了吗？嗯，不一定，有时间我回来一趟吧。”
贺斯扬拉着阮知宁走出厨房，两人重新回到卧室。贺斯扬摸了摸阮知宁冰凉的手背，示意他去把拖鞋穿上。
从刚才贺斯扬的称呼里阮知宁就听出来他是在跟谁打电话，阮知宁低着头穿上拖鞋。贺斯扬又讲了几句，最后结束了这通电话。
卧室里开着空调是不冷的，贺斯扬刚挂掉这个电话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阮知宁走到浴室去洗漱，贺斯扬看着来电提示，按下了接听键。
今天是周日，汪颂凯说朋友开的一家料理店今天开业，喊贺斯扬去捧场。
“你在家里吧？你顺便来接我一下呗，我车被同学借走了。”
贺斯扬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接着汪颂凯便听到了他的回答。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露出牙酸的表情，调侃道：“那你问问宁宁呗，他想不想去。”
浴室里阮知宁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抬了抬头，锁骨到脖颈都有明显的吻痕。昨晚发生的片段历历在目，阮知宁想到每次高潮时贺斯扬在他耳畔闷闷的喘息，突然觉得嘴里的牙膏有点过于清凉了。
阮知宁红着脸刷完牙，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哥哥看起来挺正经的，每次上了床就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阮知宁并没有答应汪颂凯变相的邀请，因为洗漱完阮知宁收到了苏莲红发给他的消息。
每隔两周阮知宁会去医院给徐凤英配药，昨天徐凤英吃药的时候发现其中一种药吃完了，苏莲红就给她拿来了新的一盒。吃完以后苏莲红走出房间去放水杯，徐凤英习惯性地把空的那盒药丢掉。结果今天苏莲红发现老人家昨天丢错了，她把刚拆的那盒药丢进了垃圾桶，留下了空的那盒药。
为此阮知宁要提前去一趟医院，他向贺斯扬解释的是自己家里突然有点事。贺斯扬应了下来，让阮知宁穿好衣服送他回家。
黑色跑车停得比以前更远了一点，阮知宁需要走过一个红绿灯才能到家。下车前阮知宁让贺斯扬在这里等一等他，自己去家里给他拿平安符。
今天天气很好，贺斯扬把车停在路口的停车位上。不过他并没有等多久，阮知宁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笑容灿烂地打开了车门。
中央后视镜上被系上了一个明黄色的平安符，晃晃悠悠地坠落下来。阮知宁喘匀了气，跟贺斯扬说等他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给贺斯扬发微信。
“不用那么急，先忙你自己的事。”
阳光照进副驾驶，明亮的光线显得温暖。阮知宁的语气非常乖巧，看向贺斯扬的眼神直白极了：“我会想你嘛，哥哥。”
去接汪颂凯的路上贺斯扬的目光时不时地被那个平安符吸引。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布料摩擦指腹，非常有存在感。
汪颂凯在家里等得又急又饿，贺斯扬听他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催促，心不在焉地跟他聊天。
“贺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那你能不能重复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
贺斯扬专心看着眼前的车况，平静地回答：“不记得了。”
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贺斯扬踩下刹车，重新整理刚才被打断的思绪。
该怎么跟阮知宁谈恋爱呢？贺斯扬手指点着方向盘，开始筹划下一步。
如果喜欢不能束缚住阮知宁的话，那爱可不可以？贺斯扬冷静地剖析自己的内心，毕竟一直以来是他离不开阮知宁，是他在对阮知宁上瘾。

第39章 “好聪明啊宝宝。”
A市一场雨连着下了好几天，冬天是真正来临了。
文悦书店每天开着暖和的空调，阮知宁每天穿件衬衫或者T恤踩在梯子上整理成堆的旧书。室内暖和了就忘记了外面的寒冷，每次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东西都图方便，懒得穿外套，来回几趟一不小心就着凉了。
家里住着老人，阮知宁也担心把感冒传染给奶奶，每天都戴着口罩，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减少接触。贺斯扬跟阮知宁打电话听着他浓浓的鼻音，照例询问：“晚饭后的药吃了吗？”
“吃了……”阮知宁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捧着手机跟贺斯扬撒娇，“哥哥怎么每天都问，我记得的。”
临近期末贺斯扬学校里也有不少事，期末作业、准备考试。再加上阮知宁感冒，两人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每天就打打电话发发微信。贺斯扬每天都要提醒阮知宁多穿衣服，阮知宁“嗯嗯嗯”地应下，跟贺斯扬抱怨：“昨晚躺在床上又是好久才睡着……”
“鼻塞还是很严重吗？”贺斯扬问完就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听阮知宁那鼻音就能猜出来他感冒症状还是很严重，“我昨天给你买的鼻贴呢？用了吗？”
“用了，但是效果好像不明显。”阮知宁躺在床上，很快又有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了。他只好坐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过今天吃完药嗓子没那么痛了，估计明天就会好了。”
贺斯扬听到阮知宁在电话那头安慰自己，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宁宁，要不晚上我来接你吧。”
这话贺斯扬也说过不止一次了，阮知宁一边摇头一边拒绝：“不要了，我感冒还没好，跟哥哥一起睡要传染给你的。”
人一生病就很容易依赖亲近的人，贺斯扬听阮知宁用那软绵绵的腔调跟他说话就止不住的心软。阮知宁没察觉电话那头贺斯扬稍显异常的沉默，他觉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与贺斯扬说再见。
“哥哥晚安。”阮知宁笑得很乖巧，只不过感冒和鼻音令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等过几天我感冒好了，哥哥不忙了我们再见面。”
毕竟年纪轻，一周以后阮知宁的感冒就完全好了。下午贺斯扬去老师办公室交小组作业，看到不少同学也在里面。
贺斯扬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一个女生看见贺斯扬，笑着冲他挥手：“贺斯扬！你快来看看这张照片！我们正在讨论这个人是不是你！”
“我是在外网上看到的，喏你看，是这个妹妹的个人社交账号。中午我吃饭的时候突然刷到了这张照片，我看发布时间有一个多月了……”
很快贺斯扬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方形的八人餐桌、皮革手扶椅、旧石壁炉。离镜头近的是几个外国女孩的笑颜，离镜头远的是一个染着棕色卷发的外国男生。
是在暮山庄园遇见的外国人。
同班同学放大照片，指了指手机屏幕最远端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好奇地说道：“你看这个！这个侧脸！你没来之前我们就讨论好久了，都觉得是你。”
贺斯扬静静看着屏幕中央被簇拥起来的小男生，合身纯白的长裙，干净腼腆的笑容，还有他唇瓣上桃色橘调的口红。贺斯扬神色不变，听同学解释道：“这张照片已经有十几万赞了，才刷到我首页来。我看评论下面都在讨论这个女孩子，说她好漂亮……”
她的手指精准地落在阮知宁的脸上，一旁的男生也凑热闹似的挤了过来，看到照片下面标注出来的地理位置忽然怔住了。
“我记得……”他看向贺斯扬，一边回忆一边开口，“之前贺斯扬是不是发过一条朋友圈，好像是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玩，是不是就是这个庄园啊？”
“是是是！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当时还点了赞呢！”
“我去看看贺斯扬朋友圈……”
“早看过了，他朋友圈三天可见！”
但是也有一些人说不像的，看着照片上露出来的侧脸又看了看贺斯扬，觉得还是贺斯扬本人更帅一点，后来连老师都饶有兴致地加入了讨论。
最后贺斯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和刚才那个女同学一样，做了相同的动作，说了一样的话。
他抬起手，手指点在了阮知宁的脸颊，垂着眼睛称赞：“他好漂亮。”
贺斯扬和阮知宁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今晚之前卢秉哲给贺斯扬打了将近十个电话，跟他讲今晚自己朋友酒吧开业，让贺斯扬一定要来。
“晚上我有约了。”贺斯扬怀疑A市新开的酒吧老板都是卢秉哲的朋友。
“你叫宁宁一起来嘛！”卢秉哲不依不饶地撺掇着，“他感冒不是都好了嘛！你叫他一起来玩！”
贺斯扬实在拗不过卢秉哲的软磨硬泡，后来还是答应了下来。想到上一回带阮知宁去酒吧发生的事情，这次贺斯扬到了酒吧也不去卡座了，直接拉着阮知宁坐在了吧台上。
酒吧门口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贺斯扬找了一圈，最后只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附近找到了停车位。所有酒吧的氛围大多都是相似的，吵闹又刺激。阮知宁一脸新奇地盯着面前的酒保调制一款新的鸡尾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转过了头。
“……哥哥你说什么？”阮知宁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谈恋爱了？”
“假如。”贺斯扬语气平稳，不露声色地试探阮知宁的态度，“假如我要谈恋爱了。”
这句话是没有后半句的，听上去像贺斯扬没有把话说完。不过金主跟情人讲“自己要谈恋爱了”这种话多半也是在暗示，或者是在担心。阮知宁拖长音“哦……”了一声，慢慢把脑袋转了回去。
贺斯扬问得有点突然，阮知宁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在最开始阮知宁就预料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贺斯扬询问的语气听起来挺认真的，所以阮知宁也考虑了一会儿，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哥你放心，如果你以后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就告诉我，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纠缠你的。”
阮知宁特意强调了好几遍，他很清楚金主一般都很忌讳胡搅蛮缠的情人，因此主动开口让贺斯扬放心。
宽口高脚杯里面是浅绿色的鸡尾酒，酒保娴熟地往里面倒入橙汁和柠檬汁。再次转头时阮知宁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喧哗的音乐背景音令阮知宁说话比平时大声，坐在他身边的贺斯扬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我跟哥哥确定包养关系的时候是你情我愿的，哥哥对我那么好，我肯定不会那么不要脸。”阮知宁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眨眨眼，语气变得有些谨慎，“……哥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哦。”
“你说。”
“哥哥的家人知道哥哥……”其实站在阮知宁的角度他是不应该去问这个问题的，贺斯扬的父母如何与他完全没有关系。只是阮知宁想起不久前贺斯扬跟他妈妈打的那通电话，能感觉出贺斯扬跟妈妈相处得很好，所以每次回想起来阮知宁都会不自觉地替贺斯扬担心。
“知道我是同性恋？”贺斯扬一下子就猜到了阮知宁后半截没说下去的话，他接过话茬，平静地回答，“他们知道的，也没有反对。”
阮知宁松了口气，脸上是很明显的关切。他冲贺斯扬笑，很高兴地说道：“那就好！”
酒保手里那杯鸡尾酒已经制作好了，蓝橙力娇酒和朗姆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贺斯扬沉默片刻，到底还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宁宁觉得我会喜欢怎样的人？”
“……嗯？哥哥那么优秀，喜欢的人肯定也很优秀吧……”阮知宁眨眨眼，慢慢露出思考的表情。他停顿了一下，想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例子去做对比：“反正不可能是像我这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是普通人，配不上哥哥呀。”
这个问题阮知宁自然也是认真回答的，有些思维根深蒂固，是很难被改变的。因为从来没有产生过“跟贺斯扬谈恋爱”这类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阮知宁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哥哥跟普通人在一起，会让哥哥很辛苦。”阮知宁弯着眼睛笑，目光真诚到令贺斯扬觉得分外残忍，“哥哥也不会跟普通人在一起的。”
离酒吧较远的巷子附近，一辆黑色跑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周围的路灯昏昏沉沉，没有任何一个人经过这个偏僻的巷子；车厢里没有亮灯，只有暖风空调安静地运作着。
还算宽敞的副驾驶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空间都显得逼仄起来。阮知宁后背上热出了一层汗，尖锐的快感渐渐冷却，阮知宁回过神，嗫嚅着嘴唇小声开口。
“我把哥哥衣服弄脏了……”
阮知宁坐在贺斯扬怀里，低下头去看他卫衣上的痕迹。贺斯扬掐住阮知宁的腰把他抱起来一点，抱离了自己的怀抱。阮知宁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经触碰到了铺在车座里的地毯垫。
接着阮知宁的眼睛就被捂住了，贺斯扬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男生，俯身靠了过去。
耳畔贺斯扬的嗓音比以往低沉了一点，他手腕用力迫使阮知宁再低头，在他耳边若无其事地咬字：“宝宝，我们玩一点更脏的。”
下一秒阮知宁就感到脸颊一凉，他愣住，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顺着下巴往下淌，经过脖颈流进了锁骨。
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阮知宁似乎听到了贺斯扬沉闷的喘息。遮在自己眼睛的手拿了下来，阮知宁反射性地眯起眼，头顶上的车灯亮了起来。
贺斯扬伸手把人重新抱到腿上，阮知宁下意识地搂住贺斯扬的脖颈。
阮知宁能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湿漉漉的，脖颈也是。他低头迎上贺斯扬冷静的目光，怔怔地喊道：“哥哥……”
酒吧里喧嚣的音乐声好像已经很遥远了，但不久前阮知宁在酒吧里说的那番话却像印记一样，狠狠刻上了贺斯扬的心脏。
“好聪明啊宝宝。”贺斯扬瞧着阮知宁茫然的神情，无声地笑了一下。他也不用考虑阮知宁会不会多想，因为阮知宁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贺斯扬抬起手去摸阮知宁湿漉漉的脸颊，语气里浅淡的笑意像是在与他说一句玩笑：“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第40章 “我不想你不开心。”
阮知宁觉得头顶上的灯光有点扎眼，他眯着眼睛倚靠在贺斯扬身上。贺斯扬抱着他，抽了纸巾给他擦脸。
“……哥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知宁低眸看着贺斯扬的举动，抬起脸给贺斯扬擦。昏黄的灯光下阮知宁瓷白的皮肤洇出薄薄的红晕，贺斯扬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
纸巾放在自己嘴边，阮知宁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瓣。贺斯扬手上的动作一滞，视线里那截柔软的舌头卷走了嘴边的白渍，阮知宁后知后觉地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同样也愣住了。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与阮知宁对视，阮知宁回过神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朝贺斯扬怀里躲。
“哥哥，有点苦……”阮知宁小声地笑，贺斯扬看着他，拿着纸巾继续去擦阮知宁的脸颊和脖颈。
脸上那种湿润黏腻的感觉慢慢消失，阮知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贺斯扬的异样，见他一直垂着眼睛不吭声便像以前一样低下头，主动去咬贺斯扬的唇瓣。
每次做完阮知宁都会比平日里更黏人一点，阮知宁自己没感觉，贺斯扬倒是非常了解他这个小习惯。
贺斯扬被阮知宁按在车座上，不得不抬起头去迎合他这个十分亲昵的吻。
阮知宁的吻仍旧像原来一样毫无章法，本来他就是想跟金主表示亲近，也有可能刚做完亲密的事所以想在贺斯扬身上寻求安全感。无论如何眼下主动的是阮知宁，贺斯扬摸他发烫的脸颊，感受到阮知宁湿软的舌头伸进来，在自己的齿间舔了一圈，然后又跟以前一样，把自己的唇瓣给舔湿了。
记忆里这种由阮知宁主动开始主动结束的吻已经很少见了，阮知宁亲完“唔”了一声，抬起眼睛看着贺斯扬，嗓音软软的：“……哥哥，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像小狗？”
阮知宁一直坐在贺斯扬腿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低领毛衣。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非常高，不过阮知宁感冒刚好，等他闹了一会儿贺斯扬就去拿丢在车座上的内裤。阮知宁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自己穿……”
贺斯扬没什么意见，把人抱起来让他转了个身。阮知宁背对着贺斯扬坐在他腿上，等他穿好裤子贺斯扬抬起手，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点。
冰冷的夜风通过缝隙吹进车厢，吹散了车厢里过于旖旎暧昧的空气。阮知宁被冷风吹得一激灵，转过头望着车窗，几秒钟之后打了一个哈欠。
贺斯扬从背后抱上来，阮知宁放松肩膀贴上贺斯扬的胸膛，抬起脸用脸颊去蹭贺斯扬的下巴。
“困了？”
“嗯，有一点……”
“那我送你回家。”
阮知宁有些疑惑，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根据贺斯扬的习惯他肯定是要让阮知宁跟他一起回家的。
“我不跟哥哥一起回家吗？”
贺斯扬俯身过来，下巴搁在阮知宁的肩膀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宁宁想跟我一起回家吗？”
此刻阮知宁才意识到贺斯扬的不对劲，他眨了眨眼，困惑地去看贺斯扬。但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阮知宁看不清贺斯扬脸上的神情。
“哥哥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阮知宁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去碰贺斯扬的嘴唇，迫使他摆弄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这个漂亮的小男生看着贺斯扬脸上滑稽的表情自己先笑了起来，接着他松开手，贺斯扬又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
“哥哥不想我吗？”阮知宁又去抓贺斯扬的手，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轻声开口，慢吞吞地表白：“我很想哥哥的。”
阮知宁不知道贺斯扬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可他也只能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让贺斯扬开心。
现在两个人好像变成了两个极端，阮知宁在酒吧里推心置腹的那些话对贺斯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然而他自己却完全没有被干扰，对贺斯扬依然很坦诚，说这些好听的情话也十分认真，能让贺斯扬开心，很容易会让人相信。
沉默让时间变得漫长，阮知宁等了好一会儿才得到金主的回应。捏在手里的手指反手勾住了自己的手，阮知宁弯起眼睛，看见贺斯扬把自己的手攥进掌心，低低开口：“我也很想宁宁。”
贺斯扬觉得他和阮知宁之间的问题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他没料到阮知宁竟然如此清醒，把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那么分明。
阮知宁确实挺笨的，可是最需要他聪明的地方他却没有掉链子，从头到尾都是贺斯扬在一厢情愿。包养关系本来就是肉体与金钱的交易，感情那是附加项，阮知宁完全没有义务去对贺斯扬付出格外的感情。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那你倒是回答我啊！”
“我那周有考试，不一定有时间。”
卢秉哲每次约贺斯扬他总能搬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卢秉哲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贺斯扬故意的。
“你周几考试？”
“周五。”
“那正好啊，等你考完试我们再一起去露营。周五去周日晚上再回来，时间不是刚刚好？”卢秉哲一张嘴就安排好了计划，“对了，汪颂凯交女朋友了，到时候会跟我们一起去。”
“你也可以带宁宁一起来，反正人多热闹。”
贺斯扬还是没有给卢秉哲一个确切的承诺，反而问了一句：“汪颂凯有女朋友了？”
“对，就是前两天在我朋友的酒吧啊。哦我记起来了，你那天又拉着宁宁早退了……”
“他说跟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现在正在热恋期。”这种事在汪颂凯身上发生太多遍了，如今朋友们对他的恋爱史都已经麻木，“这次看看吧，看他这段恋情能坚持多久。”
临近期末来文悦书店买书的学生多了很多，阮知宁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尤其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很多初高中生都会挑这个时间来买辅导书。
高悦雯在最近突然振作了起来，说是要找学校合作来扩大他们这家书店的知名度。阮知宁在一旁听她讲完了对文悦书店的规划，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困惑：“小高姐姐，你说的这些事应该需要很多人来一起做吧？可是我们书店只有……三个人？”
“不需要啊，合作这块我自己会搞定的，你跟小辰负责帮我搬书就行。”
小辰是店里另一个店员，做的是兼职，只上双休日两天班。平时阮知宁在休息他在上班，两人基本碰不上面，有什么事也是在微信上沟通。
阮知宁总觉得高悦雯的计划听起来很不靠谱，再者这位老板经常会出现这种三分钟热度的想法，所以他也没有怎么把高悦雯说的话放在心上。
比起忙碌的工作阮知宁觉得还有一件事更要紧，那就是贺斯扬。
这几天阮知宁一直感觉贺斯扬心情不太好，可是每次阮知宁问他贺斯扬又会用寻常的语调回答他的问题，一来二去阮知宁反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阮知宁自然也想到了几天前自己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找到能让贺斯扬不开心的原因。他坐在二楼的梯子上皱着眉，思来想去都没有想通贺斯扬究竟怎么了。
——是因为期末考试吗？还是家里出了事？或者是朋友之间出现了矛盾？总之能让贺斯扬心情不好的原因实在太多了，阮知宁想了半天，把头发都挠得乱糟糟的。
后来阮知宁打电话给周时，跟他提贺斯扬心情不好的事，问他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贺斯扬开心。周时在阮知宁嘴里得知了两人的最新进展，惊讶之余赶紧问阮知宁当时金主是个什么态度。
“哥哥没什么反应啊……”阮知宁坐在窄窄的梯子上，手撑着脸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感觉他应该还挺满意的吧？毕竟我跟他保证了那么多，他应该不会再担心了。”
“他心情不好，那对你呢？对你也冷淡了吗？”
“没有，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见面吃饭，他对我也很好……”阮知宁抬起手又开始挠头发，“所以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周时陪阮知宁聊了半天，最后两人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挂断电话前周时也和阮知宁想到一块儿去了，觉得是他太敏感了。
晚上五点贺斯扬准时给阮知宁发微信，等了五分钟没收到回复，于是给阮知宁打了电话。
就如阮知宁预料的那样，他不回微信贺斯扬就会给他打电话。阮知宁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开口喊了一声“哥哥”。
“宁宁下班了吗？我现在过来了。”
“下班了。”
阮知宁听着贺斯扬平静的语调，还是感觉不对劲，他皱着小脸再一次询问：“哥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类似的询问这些天贺斯扬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每一次他都给了阮知宁相同的回答。
“没有。”
“哦。”阮知宁很重地叹了口气，贺斯扬听见了，想象着阮知宁此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实贺斯扬已经把情绪收敛得很好了，他也挺奇怪阮知宁是怎么看出来的。
“哥哥，你开心一点。”阮知宁嘟囔着，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想你不开心。”
“嗯，我知道。”贺斯扬听阮知宁的声音大概也猜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于是反过来去哄阮知宁，“没有不开心，是宁宁多想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个小问题，宁宁很早就知道贺斯扬的名字啦。在两人加上微信后不久就知道了，前面有写到。

第41章 “所以你不可以反悔哦。”
两人见面后也不再提刚才电话里的事，贺斯扬想到卢秉哲的邀请，告诉了阮知宁。
“周五？”阮知宁歪了下脑袋，看向贺斯扬，“哥哥不是要考试吗？”
“等我考完试，正好你也下班了。”贺斯扬回答道，“去露营的都是我朋友，你应该见过的，他们也很想你跟我一起去。”
阮知宁自然不会拒绝，他连连点头，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嗯嗯嗯！哥哥我想去！”
贺斯扬听出他语气里的雀跃，脸上浮现出笑意：“这几天你可以整理一下去露营要带的东西，帐篷之类那里都会准备好。晚上山上会冷，要多穿一点衣服。”
“晚上我们睡帐篷吗！”
“也有木屋，看你喜欢哪个。”贺斯扬提醒阮知宁，“晚上睡帐篷很冷的，我们可以在帐篷里躺一会儿然后回木屋睡。”
阮知宁几乎不会有这种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机会，所以听完贺斯扬的解释对这次露营更加期待了。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五，徐凤英也知道了阮知宁要跟朋友们出去露营的事，高高兴兴地帮阮知宁一起整理东西。周四晚上祖孙俩整理出来一个行李箱的物品，阮知宁坐在地板上，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花露水。
“奶奶——”阮知宁瞧着那瓶花露水有点无奈，冲着客厅喊道，“现在都冬天了，哪里会有蚊子啊……”
“山上会有虫子的！”徐凤英走进来，看见阮知宁的动作立刻拿过那瓶花露水，把它重新塞回阮知宁的书包，“你听奶奶的！”
苏莲红站在房间门口笑得合不拢嘴：“宁宁，奶奶关心你啰，你要听老人家的话。”
徐凤英还嘱咐阮知宁这次出去玩多拍点照片带回来，阮知宁思考片刻，抿了抿唇模棱两可地回答：“奶奶，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奶奶想看。”徐凤英以为阮知宁是懒得拍，于是把上回的事搬了出来，“上次宁宁出去玩也没有给奶奶拍照片。”
徐凤英提到的上回是阮知宁跟贺斯扬一起去暮山庄园的那次。那时他穿的是女装，而且后来手机里留下来的照片都是贺斯扬的单人照，怎么想也不可能给徐凤英看。
阮知宁听徐凤英唠叨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好答应下来：“知道啦奶奶，我尽量多拍一点照片回来。”
贺斯扬觉得去露营开跑车不方便，于是提前向卢秉哲借了一辆越野车来。根据最后确定的计划是其他人先去，贺斯扬考完试再开车来跟他们会合。
露营地是卢秉哲确定的，是一个非常适合户外度假的地方，这个露营地宣传时的关键词是小众与野奢。露营地离A市大概是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到了露营地正好赶上了吃饭的时间。
阮知宁听了贺斯扬的嘱咐特意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纯白色的，长到脚踝。下车前贺斯扬把阮知宁羽绒服上的兜帽扣到了他头上，宽大的兜帽几乎盖住了阮知宁整张脸。
不远处是一排豪华帐篷，其中一个帐篷前好多人围着一个烧烤架。山风猛烈，整个露营地都是肉类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卢秉哲一抬头就瞧见了这两人，冲他们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了！”
头上的兜帽在刚才走动的过程中又滑了下来，阮知宁抬着脸，跟着贺斯扬慢慢走了过去。离露营地越近头顶上的灯光就越亮，两人走到热热闹闹的烧烤架前，阮知宁抬起手把兜帽向上调整了一点，露出了被遮住的那双漂亮的眼睛。
原本大家都在跟贺斯扬打招呼，打完招呼恰好看见了阮知宁这个举动。卢秉哲愣了愣，看着阮知宁心怦怦地跳，反应过来赶紧挪开了眼，心想也难怪贺斯扬会对阮知宁这么认真。
俞智铭手里拿着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分别塞给了贺斯扬和阮知宁。他瞧着阮知宁笑，私心把羊肉串多给了阮知宁一点：“宁宁好像瘦了一点，来来来多吃点肉！”
“听贺斯扬说你前段时间感冒了？天气冷了自己要注意一点。”
汪颂凯拿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听到俞智铭的言论又瞥了一眼贺斯扬，大声挖苦道：“俞智铭你真的烦死了！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老在多管闲事！没看到我们贺少脸都黑了吗！”
最近A市的气温一直很低，一到晚上山里就更冷了，大家出发前都穿了很多衣服。阮知宁听出来汪颂凯是在变相调侃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他避开众人揶揄的目光，又好奇地望着汪颂凯身边那个陌生的长发女生。
可能觉得一直注视着一个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阮知宁看了几秒钟又偏开了头。
没一会儿卢秉哲的话题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汪颂凯打开那瓶红酒去找杯子，贺斯扬拉着阮知宁跟他讲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烧烤架前有专门负责烧烤的厨师，如今同性恋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所以那个厨师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那么亲昵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汪颂凯给每个人都倒了酒，只不过看人下菜碟，有的人倒得特别多有的人少倒了一些。离他们大概四个帐篷的位置是另一群露营的人，阮知宁听到他们开了广播。广播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讲现在山区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确实是很冷，阮知宁戴着兜帽脸颊也被风吹得麻木了。不远处有一个私人火坑，如今篝火升起，围绕着篝火搭建着一个方形的长餐桌。
大家很快把阵地从烧烤架前转移到了餐桌，期间卢秉哲拉住贺斯扬聊了点正事。汪颂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讲，偶尔给了几个建议。
阮知宁已经和那个陌生女生搭上了话，两人站的位置离帐篷远了一点。阮知宁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前又朝后面望了一眼，看见那些人还在聊天才小声开口。
“姐姐……”面前的女生应该是属于御姐高冷的类型，看上去就很有距离感。阮知宁把手里的暖宝宝递到她眼前，解释道：“我刚刚一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背，发现你手好冷。我这里有暖宝宝，你可以用……”
“宁宁。”贺斯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这边两人的谈话。
“哥哥在叫我啦！”阮知宁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把手里那个黄色包装的暖宝宝放进那个女生手里，急匆匆地说道，“姐姐我来的时候带了好多！你冷的话可以再向我要！”
跟卢秉哲这群人待在一块儿气氛永远不会冷场，阮知宁坐在餐桌上听他们聊了很多趣事。后来卢秉哲喝酒喝上头了，还提到了自己毕业之后的规划。
阮知宁只喝了最开始汪颂凯倒给他的那杯红酒，之后喝的都是饮料。餐桌上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去上洗手间，阮知宁凑过去跟身旁的贺斯扬说了声，也站起身去上洗手间。
汪颂凯看着人走远，然后挪了个身位坐在了阮知宁的座位上。贺斯扬不动声色地看过来，汪颂凯嘀嘀咕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贺斯扬讲了。
“我女朋友说宁宁人真好。”汪颂凯笑着跟贺斯扬挤眉弄眼，“还说他好可爱。”
每一栋别墅木屋都是独立的，套房里都有大露台和落地窗。阮知宁上完洗手间被房间里的大露台所吸引，没有第一时间回餐桌，而是推开门走到了露台上。
别墅木屋和帐篷是两个方向，门外是黑漆漆的森林。露台上的风声倒是比露营地小了很多，阮知宁仰起头，去看头顶上的星空。
木质地板踩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露台上看星星的阮知宁完全没有察觉。很快背后一暖，阮知宁吓了一跳，随即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在看星星么？”
今晚贺斯扬被灌了不少酒，阮知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声音里带着温软的上扬：“哥哥怎么回来了？”
“来找你。”贺斯扬声音里带着笑，“宁宁给了季思怡暖宝宝吗？”
阮知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季思怡是谁，后来意识到贺斯扬在说什么的时候有点难为情：“哦……我就是顺手！我正好带了暖宝宝嘛……”
贺斯扬安静地听着阮知宁的慌张，低声附和他：“嗯，她让我谢谢你。”
“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阮知宁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露台上只剩下彼此并不同步的呼吸声。贺斯扬垂着眼睛把脑袋搁在阮知宁的肩膀上，怀里的小男生艰难地转过头，去看贺斯扬分明的侧脸。
或许阮知宁探究的目光不加掩饰，贺斯扬抬起眼眸与阮知宁对视。由于酒意此时贺斯扬说话的腔调也随心所欲了许多：“亲一亲我。”
阮知宁抬起头，冰凉的唇瓣贴了过去，两人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露台，因此阮知宁能很清楚地看清贺斯扬眼里的情绪。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的眼神，漫不经心地问他：“宁宁想说什么？”
“哥哥……”阮知宁舔了舔自己变得温热的唇瓣，踌躇着开口，“你毕业以后要留在A市吗？”
“嗯，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要自己开公司吗？”
“可能吧，也有可能跟卢秉哲合作，我们还没决定。”
“你怎么不开心？”
话题转得太快，前面铺垫的那些只是为了最后一个问题。贺斯扬怔了一瞬，失笑道：“怎么一直问？真的没有不开心。”
“可是我觉得你好不开心。”
远处吹来了一阵风，吹得森林里的树木沙沙直响。贺斯扬突然沉默下来，片刻过后才出声询问：“我留在A市宁宁会离开我吗？”
“不会啊。”阮知宁脱口而出。
阮知宁回答的同时心想哥哥大概是喝醉了，他跟贺斯扬的包养关系怎么样也是贺斯扬先离开他，还轮不到阮知宁去离开贺斯扬。
“那宁宁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可以呀。”阮知宁转回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森林，小声地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哥哥想谈恋爱了可以告诉我，在这之前我肯定不会离开哥哥的。”
“那你喜欢我吗？”
这些问题都太好回答了，阮知宁语气轻软，很肯定地回复：“喜欢的。”
“宝宝。”贺斯扬抱着阮知宁，也跟着阮知宁一起笑。他把目光挪到阮知宁的侧脸，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听话。”
阮知宁以为贺斯扬单纯是在夸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可是很快他就听到了贺斯扬接下来的话，低低的，很温柔，每个字都很清晰，却使阮知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我也很喜欢宁宁，所以我现在想跟宁宁谈恋爱了，这样宁宁也不会离开我。”
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用了力，把阮知宁抱得更紧了。肩膀一轻，是贺斯扬直起了身。阮知宁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捏住了自己的下巴，迫使他转过了头。
“宝宝，刚才我们都约定好了。”贺斯扬垂着眼睛看阮知宁，眼神冷静毫无醉意。
他捏着阮知宁的脸，指腹摩挲着阮知宁冰凉的脸颊。贺斯扬笑了一下，用平时阮知宁说话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提醒道：“所以你不可以反悔哦。”

第42章 “贺斯扬是不是很喜欢宁宁？”
贺斯扬的语气听起来太像是玩笑了，阮知宁停滞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运作起来。他努力去辨别，想从里面找到确定是玩笑的依据。然而阮知宁把贺斯扬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剖析，越思考反而越能感觉到贺斯扬的认真。
其实一句话也就那么几十个字，再怎么思考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阮知宁觉得荒谬，可是假如他把贺斯扬的话与前段时间的酒吧、贺斯扬的不开心串联起来，阮知宁就能发现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也很喜欢宁宁，所以我现在想跟宁宁谈恋爱了，这样宁宁也不会离开我。”
“喜欢”“恋爱”“离开”，阮知宁愣愣地看着贺斯扬，眼神从震惊到惊惶。贺斯扬平静地注视着阮知宁的神情，看见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上贺斯扬已经给过阮知宁很多次机会了，他是想再等一等的，等两人感情再好一点再去跟阮知宁聊这件事。但是阮知宁一直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别人都没有发现的事情偏偏只有阮知宁一个人发现了。
古怪诡异的氛围下贺斯扬用温热的掌心去暖阮知宁冰冷的脸颊，看他是真被吓到了，于是放下揽在阮知宁腰上的手改去牵他。
“我们该过去了。”贺斯扬转过身，语气未变，仿佛刚才跟阮知宁表白、颠覆两人关系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们估计都在等我们。”
阮知宁被拉了一下，但贺斯扬没怎么用力。因此阮知宁并没有挪动脚步，硬生生站在了原地。
贺斯扬转头看过去，房间里的灯光照映出阮知宁惊慌失措的小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视贺斯扬异常冷静的目光，后者沉默几秒钟，到底还是心疼了。
然而既然贺斯扬已经戳破了这件事，那他绝对是不可能让步的。
“你想问什么可以现在说，我都可以回答你。”
贺斯扬的态度温柔又强硬，似乎察觉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阮知宁抬起眼睛，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哥哥……”阮知宁的声音很小声，语气听起来特别纠结，“你……你为什么想要跟我谈恋爱？”
两人对视片刻，贺斯扬看着阮知宁，低声开口：“过来。”
阮知宁听着贺斯扬意味不明的语气，第一个念头是害怕贺斯扬会生气，立刻抬起脚走了过去。
木屋里开着暖风空调，贺斯扬牵着人走进木屋。露台上的门被关上，阮知宁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渐渐回暖。
“宁宁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贺斯扬的提问很突然，阮知宁视线里是铺在木屋里的深色橡木地板。他听到贺斯扬的问题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我就是感觉哥哥不开心……”
“别人都没有感觉，只有你这么觉得。”
贺斯扬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去摸阮知宁的眼睛。他沿着阮知宁的眉眼摸到他的脸颊，阮知宁被贺斯扬摸得有点痒，想躲不敢躲，又因为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慌张地收起笑容。
在露台上吹了风贺斯扬身上依然萦绕着淡淡的酒味，阮知宁一系列的小动作逗笑了贺斯扬。阮知宁听见笑声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下一秒贺斯扬伸出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安静温暖的木屋里贺斯扬低下头用鼻尖去蹭阮知宁的脸颊，无可奈何地坦白：“宝宝，只有你能察觉到我的情绪。”
毕竟是喝了酒，贺斯扬去碰阮知宁柔软的唇瓣，语气听上去有点沉又有点蛮横：“我很难不喜欢你，你越关心我就越想跟你谈恋爱。”
餐桌上两个缺席的姗姗来迟，其他人酒又喝了一轮了。贺斯扬跟阮知宁回到露营地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一问才知道就是隔壁帐篷那群放广播的人。
时间越晚山里越冷，即使有篝火和酒精也很难驱散冷风里的寒意。贺斯扬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酒瓶，卢秉哲看到他们出现立马嚷嚷起来：“……贺斯扬！你们……总是迟到早退！”
看样子这家伙又喝了不少，贺斯扬懒得搭理一个酒鬼，拉着阮知宁坐了下来。那些新加入酒局的陌生人与他们年纪相仿，见到贺斯扬跟阮知宁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阮知宁重新把兜帽戴了上去，好歹是挡住了一些好奇的目光。坐在阮知宁对面的一个男生是最先看清阮知宁长相的，他眼睛一亮，又看着坐在阮知宁身边的贺斯扬，斟酌半晌很没有眼力见地询问：“他是你弟弟吗？”
这个男生询问的时候看的是贺斯扬，之所以没有问阮知宁是因为阮知宁和身旁的季思怡聊上了天，而贺斯扬坐得离阮知宁最近。
汪颂凯坐在季思怡的左手边，听到那个男生的问题差点没有把嘴里的酒吐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
现在不止汪颂凯一个人咳嗽，俞智铭也被呛到了。一时间餐桌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男生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如此简单的问题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俞智铭捂着嘴赶紧找纸巾擦脸，汪颂凯接过季思怡递过来的纸巾，气还没喘匀就已经开始摆手，示意男生不要打阮知宁的主意：“不好意思啊兄弟——他已经有对象了。”
能来这个露营地消费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大家混的圈子不同但本质上还是相似的。汪颂凯一听那个男生的语气就听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阮知宁，只不过其他人反应太猛烈反而忽略了他。男生和他的朋友们倒是见怪不怪，听到汪颂凯的解释了然地点点头，大抵都是在替那个男生遗憾。
季思怡不咸不淡地嗤笑了一声，阮知宁听到了，偏过头看了看她；接着他又悄悄转过头去看贺斯扬，恰好被贺斯扬逮到了。
“在看什么？”贺斯扬凑过来，拿了几串刚烤好的牛肉串放在了阮知宁的餐盘里。他垂着眼睛开口，语气毫无波动：“一直看你转脑袋。”
两人靠得近了阮知宁的感受愈发明显，贺斯扬抬起手把阮知宁的兜帽再向下压了压，仿佛是在担心阮知宁着凉。
而阮知宁如今一看见贺斯扬就想起不久前他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他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可是贺斯扬同样也很了解阮知宁，注意到他的神情不明显地笑了笑。
“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宁宁害怕了么？”贺斯扬在餐桌底下默默去抓阮知宁的手，语调平稳。
阮知宁没有回答贺斯扬的问题，自己坐在那里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反倒是去反问贺斯扬：“哥哥是生气了吗？”
贺斯扬怔了一瞬，意识到阮知宁在说什么，看过来的眼神变得更加无奈：“我说过的，宁宁越关心我就越喜欢宁宁。”
从露台上开始贺斯扬就一直在为难阮知宁，擅自说了要谈恋爱的言论，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听上去就像是威胁。偏偏阮知宁已经养成了习惯，他跟贺斯扬相处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今要他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对于一向直来直往的阮知宁来讲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刚才是有一点点生气，不过现在不生气了。”
贺斯扬这句话是在回答阮知宁上一个问题。
阮知宁小脸都皱在一块儿了，贺斯扬瞧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大概也猜出他想说“为什么”这样的话。对面那些原本不明就里的人瞧见贺斯扬跟阮知宁那么亲昵终于也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季思怡这个局外人一直坐在一旁吃瓜，汪颂凯瞧着女朋友的表情，好奇地黏过去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人的真心为什么这么容易被看出来。”
汪颂凯莫名其妙地哆嗦了一下，声音突然弱了下去：“……你在说我吗？”
季思怡努努嘴表示在说贺斯扬那一对，她对阮知宁很有好感，所以总是会去注意贺斯扬。
“贺斯扬是不是很喜欢宁宁？”
汪颂凯点点头，他以为全世界只要见过贺斯扬跟阮知宁相处的人都会这么认为。
“是啊，他喜欢得要死，我们都说宁宁是他的宝贝。”
与此同时，这边的对话继续进行着。
“别人会注意宁宁说明宁宁身上有值得他们喜欢的地方，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就像你给季思怡暖宝宝，我们都不会注意这种细节，只有你注意到了。”
“宁宁不需要自卑。”贺斯扬停顿了一下，语气温柔，“因为比起我们，宁宁会更容易被别人喜欢。”
偌大的木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暖风空调安静地工作着，房间里的温度会轻易地让人燥热。
起因是一个强势的吻，贺斯扬借酒装疯，把阮知宁按在沙发上接吻。唇瓣又被阮知宁咬破，细微的疼痛一下一下地躁动着。贺斯扬垂下眼睛盯着阮知宁，明知故问：“怎么有反应了，宝宝？”
阮知宁急促地呼吸着，又因为贺斯扬的话感觉更热了。细碎的灯光落进他漂亮的眼睛里，阮知宁舔了舔湿润的唇瓣，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道：“因……因为哥哥一直在亲我……”
好像从今晚这个吻开始两人之间那最明显的界限感开始有了裂缝，餐桌上贺斯扬一直跟阮知宁讲他自身的优点，怕阮知宁觉得自己是在哄他又让汪颂凯和季思怡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酒局结束贺斯扬去摸阮知宁的脸颊，平静地陈述道：“宁宁怎么会是普通人呢？大家都那么喜欢你就已经说明你很不普通了。”
“哥哥……”大概接吻把贺斯扬身上那点酒意都转移到了阮知宁身上，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坐起来搂住了贺斯扬的脖颈。他凑过去，开口的声音有点胆怯，望过来的眼神却直白极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贺斯扬侧过身揽住了阮知宁的腰。
“宝宝，”落在颈侧的呼吸灼热滚烫，贺斯扬去咬阮知宁白皙的脖颈，语气却有点淡，“自己坐到我腿上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锁掉了，是修改版，改掉了最后一句话。

第43章 “最喜欢。”
沙发陷下去，贺斯扬把阮知宁圈在臂弯里，自下而上地看他。天花板中央坠下来的吊灯明晃晃的，阮知宁坐了上来，遮住了眼前那些过于明亮的灯光。
贺斯扬的目光更像是审视，沉默而安静。酒精发酵成欲望，醉醺醺的，阮知宁垂下脑袋吻了上来。贺斯扬在他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酒味，好像只残留在舌尖，熏得人野心勃勃。
原来喜欢是这样的，可以很简单地沉溺在一次抚摸，一个吻里。毛衣被掀起来，贺斯扬伸手从衣摆底下探入，轻车熟路地顺着阮知宁的腰线抚摸他柔软细腻的皮肤。吻在抚摸到某个部位时突然失了规律，唇舌分开，阮知宁发出一声软绵绵的鼻音，神经都绷紧了。
贺斯扬不慌不忙地去脱阮知宁身上的衣物，认真的姿态仿佛在拆一件非常称心的礼物。阮知宁搂着贺斯扬，把脸埋在他颈侧。他控制不住地发抖，贺斯扬手指一顿，视线里那条纯白色的内裤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宝宝？”贺斯扬略微抬头，用鼻尖去蹭阮知宁的侧脸，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阮知宁的不对劲，“怎么了？”
阮知宁把脑袋抵在贺斯扬的肩膀上摇头，发梢掠过脖颈。贺斯扬皱起眉，很快就感觉到颈侧一片湿意。
印象里贺斯扬见阮知宁哭过几次，不过都是在自己的床上，和现在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下巴被掐住，阮知宁低着头跟贺斯扬较劲，却还是被掰过下巴抬起了头。
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整个脸颊。阮知宁咬着唇哭得毫无声音，贺斯扬紧皱着眉端详阮知宁，瞧他鼻子眼睛都哭得通红。
看样子是很伤心了，贺斯扬叹了口气帮阮知宁擦眼泪，大概也猜到了他哭的原因。而怀里的小男生看见贺斯扬帮自己擦眼泪的举动，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哥……”阮知宁松开唇，先发出的是一声泣音。他哭得太伤心了，睫毛沾了眼泪，一簇一簇地黏在眼睛上。贺斯扬听他拼命咽下哽咽声，艰难地把话说完整：“我……我是想做的……”
阮知宁觉得更愧疚了，毕竟刚才主动询问要不要做的人是自己，现在扫兴的也是自己。
泪水阻隔视线，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在两人肌肤相亲的那一刻终于爆发。贺斯扬连忙抱住阮知宁哄他，一直说“没关系”，又说“宝宝不要哭了”。
阮知宁觉得太难过了，贺斯扬一哄他阮知宁心里就更难过了。他扑在贺斯扬怀里颠三倒四地解释着，贺斯扬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也终于听懂了阮知宁想跟他说什么。
他说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看上的是你的钱啊。
他说哥哥我该怎么办，眼泪它自己掉下来了。
在表白之前贺斯扬当然预测过阮知宁的反应，无非是躲避或者是接受，但他显然没有料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贺斯扬哄了阮知宁好长时间，把脱掉的衣物又一件一件给阮知宁穿回去。后来又主动去吻掉阮知宁脸上的眼泪，告诉阮知宁自己都知道，宁宁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阮知宁哭了太长时间，最后终于止住了眼泪。贺斯扬松了口气，摸了摸阮知宁哭得滚烫的眼皮，哄他去睡觉。
“可是哥哥……”阮知宁闷闷地说道，眼睛红红的，“哥哥还没有解决……”
贺斯扬觉得自己不应该笑的，可是他实在没忍住，还是被阮知宁逗笑了。他告诉阮知宁自己去洗澡，阮知宁应了下来，然后乖乖地去睡觉了。
别墅木屋是极简极奢的装修风格，贺斯扬洗完澡出来阮知宁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房间里亮着灯，阮知宁背对着贺斯扬缩在被窝里。
贺斯扬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床头灯的亮度调暗。他探过身看了一会儿阮知宁安静的睡颜，接着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酒鬼每次一喝多就要闹，卢秉哲在小群里不断发微信，询问现在还有谁没睡觉，没睡觉的赶紧出来一起看夜景。
贺斯扬罕见地赴约了，他走出木屋重新回到露营地。卢秉哲眯着眼睛独自坐在篝火前，贺斯扬坐了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跟阮知宁表白了。
卢秉哲心里一咯噔，酒意瞬间惊醒了大半。他瞪大眼转过头，震惊无比：“你你你……你说什么？！”
“很惊讶？”贺斯扬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
“是！是迟早的事！但是……”卢秉哲掰着手指头开始回忆，语气不稳，“但是我们上次不是才聊过，你说宁宁自卑……”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贺斯扬，你说宁宁自卑自己在想办法，最后找到的解决方法不会是跟他表白吧？！”
火坑里的火势很旺，火苗是烧红的黄。贺斯扬有点无语：“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突然表白了？！”惊讶过后卢秉哲慢慢找到了关键，“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表白的？！今晚？刚才？”
“就是今晚我去找他的时候，后来我们又回来了。”
卢秉哲直着眼睛回想了一下：“你们回来……不对啊！我看今晚你跟宁宁不是跟以前一样在相处吗？！这是怎么回事？他答应了？”
“没有。”
卢秉哲眼皮一跳：“他拒绝了？”
“没有。”
卢秉哲急了：“那是什么！”
贺斯扬静静看着面前烧得旺盛的篝火，皱了下眉又松开：“他哭了，哭得很伤心，说他觉得心里很愧疚。”
卢秉哲怔了怔，琢磨着贺斯扬的语气：“心疼了？”
贺斯扬看了卢秉哲一眼，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现在并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好时机，卢秉哲只好帮贺斯扬分析：“你明明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应该清楚现在表白完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耳边的风声更大了，贺斯扬沉默了几秒钟，回答：“我没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他吧。”看起来贺斯扬也不知道该拿阮知宁怎么办，“看他怎么想。”
卢秉哲鲜少能听到贺斯扬那么为难的口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兄弟。毕竟在朋友们眼里贺斯扬是心眼最多的人，几乎不会把自己置身在绝境的局面上。
“本来爱情就是一件会让人伤心的事。”最后卢秉哲绞尽脑汁憋出了几句心灵鸡汤，看贺斯扬的目光也有点可怜，“也会让人痛苦，爱情本身就很难圆满。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就当体验体验失恋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贺斯扬转过头看卢秉哲，像是在看傻子，“我现在是在等阮知宁的回复。”
“他接受最好，他不接受的话就看他想跟我以哪种关系相处。是现在这种关系还是往后退，退到普通的朋友关系上。”
卢秉哲终于听懂了贺斯扬想表达什么，他目瞪口呆地张口：“如果他想跟你撇清关系当陌生人呢？”
“没有这种选项。”窜起的火苗映亮贺斯扬干净凌厉的眉眼，他面无表情地回复，“就算骗我也要把阮知宁骗来跟我谈恋爱。”
贺斯扬离开卧室阮知宁是有感觉的，他并没有睡熟。之前哭得太久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阮知宁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构思明天该跟贺斯扬说哪些话。
思考着思考着后来阮知宁真的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也是贺斯扬在跟他表白，说了很多喜欢他的话。
阮知宁醒来的时候身旁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他花了几秒钟清醒过来，光着脚跑下了床。
整个木屋都安安静静的，阮知宁环视一圈，发现贺斯扬好像并不在这里。
他转身回了卧室，进浴室洗漱，等他刷完牙洗完脸从浴室里出来正好撞上贺斯扬走进卧室。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贺斯扬皱了下眉，走过来拉住了阮知宁的手腕。
“怎么又不穿拖鞋？”昨晚的插曲似乎并没有让贺斯扬发生改变，他语调寻常，对阮知宁一如既往的关心，“山里寒气重，万一又感冒了怎么办。”
阮知宁穿上拖鞋，然后抬起头看贺斯扬。他开口的声音轻轻的，却使贺斯扬攥着阮知宁的手紧了紧。
“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贺斯扬神色未变，应了声：“你说。”
也许是思考了一晚上，担心假如自己说得慢了会把那些已经思考好的腹稿忘记。阮知宁语速有点急，又有点快，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样把心里想的那些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哥哥……我在会所上班是有原因的。之前跟你讲奶奶过段时间才回家，但没有跟你讲原因。是因为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很缺钱，所以我才去会所的。”
“哥哥你对我真的很好，温柔体贴总是为我考虑。所以我会觉得愧疚，我没有哥哥那么好的条件，还总是让哥哥照顾我。”
“不过，不过……”最后一段话或许是觉得有点难为情，阮知宁磕绊了好几下才把一句话捋顺，“不过奶奶现在病情稳定了，我能自己赚钱……”
“跟哥哥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上哥哥，”明明昨晚做梦都在重复着这些内容，可真当面对面说给贺斯扬听的时候阮知宁却越来越紧张，“……我也一样的。”
“如果跟哥哥谈恋爱的话就换作我对哥哥好……”阮知宁很小声地说道，“这样对哥哥才公平。”
贺斯扬听到最后心软得一塌糊涂，阮知宁真诚又直白，不仅接受了跟贺斯扬恋爱，还要用这些话去戳贺斯扬的心窝。
“宝宝，”贺斯扬想跟阮知宁讲他并不需要这样，恋爱本应该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谈你付出多一点或者对方付出得多一点会使双方都很累。他对阮知宁好是贺斯扬自己愿意，并且乐在其中。
但是这些话不够直接，于是贺斯扬换了一种解释的方式。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贺斯扬拉着阮知宁让他走近一点，像是放弃了自我挣扎，贺斯扬的语气听上去非常无奈，“就像昨晚你坐在我腿上哭，我看着你，心里一直在想该怎么操你。”

第44章 “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假如周时知道两人开始交往，一定会骂阮知宁鬼迷了心窍。
也怪贺斯扬平时对阮知宁太好，即便是有了会所里那些同事们的前车之鉴，没有真正降临在阮知宁头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动摇。
贺斯扬的喜欢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诱惑阮知宁一步一步去踏入。人很难会去拒绝美好的事物，被诱惑被吸引似乎是人的天性。况且阮知宁这样的性格会下意识地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巧的是他在步入社会以后碰到的几乎也都是一些对他很好的人。
所以阮知宁对人性险恶没有认知，时间久了他肯定会认为贺斯扬与同事们碰到的金主是不一样的。就像昨晚阮知宁翻来覆去在思考的一个问题——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哥哥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呢？
万一他真的可以和哥哥谈恋爱呢？
阮知宁喜欢贺斯扬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他也留了心眼，有包养这一层束缚在他没去奢想过更多。因此阮知宁平日里总是会提醒自己，表现在外人眼里就是他比贺斯扬清醒许多。
这是阮知宁唯一比贺斯扬聪明的地方，避免了让自己受伤，却被贺斯扬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其实昨晚最让阮知宁崩溃的是贺斯扬说的那句“我都知道，宁宁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贺斯扬从来没有见过阮知宁哭得那么伤心，看他这么愧疚便跟阮知宁坦白，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阮知宁是奔着自己的钱来的。
“所以宁宁并不算骗我，宁宁主动接近我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阮知宁睫毛上还挂着泪，哭得声音都在发抖：“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一开始就想跟宁宁谈恋爱，但是那时候发现宁宁好像并不喜欢我。”贺斯扬擦掉阮知宁脸颊上的眼泪，笑了笑，“所以当初我才会说想包养宁宁，想着既然你需要钱大概率就会答应我。我就可以先把你绑在我身边，不然在Land那种地方你很容易被其他人看上。”
但过于热切的喜欢同样也会蒙蔽很多问题，比如两人现实之中的差距，比如阮知宁控制不住的自卑。
此刻阮知宁听着贺斯扬坦诚的自白，红着脸顿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贺斯扬瞧着阮知宁无措的模样，一边心想他真可爱一边低声说道：“去换衣服，我们去吃早餐。”
贺斯扬从容的口吻很快影响到了阮知宁，他看着贺斯扬淡定的神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点点头应了声：“……哦，好。”
阮知宁走进卧室，心里默默嘀咕着。他以为自己思考了一整晚的这些话会让贺斯扬很激动的，可是哥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得那么高兴？
难道哥哥也猜到了自己会跟他表白吗？
贺斯扬在客厅里等阮知宁，顺便接了一个电话。
“宁宁醒了没？你不是说回来喊他起床？”卢秉哲嚷嚷着，“快点快点快喊他！就等他一个人了！”
“起来了，在换衣服。”贺斯扬转过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抬脚又走远了一点。他的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昨晚那样又给卢秉哲抛了一个重磅炸弹：“刚刚宁宁同意了，他说答应跟我谈恋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卢秉哲大声地吼道：“什么？！他答应了？！”
“嗯。”
卢秉哲吃惊的反应估计吸引到了其他人，贺斯扬随即在电话里听到了汪颂凯跟俞智铭的询问。卢秉哲皱着眉把这两人赶走，嘴里回答着：“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贺斯扬愿意跟卢秉哲分享那就证明卢秉哲是个嘴巴牢靠的，关于贺斯扬的恋情当然要贺斯扬自己对外去公布。卢秉哲走出餐厅，压低音量惊讶地问道：“好端端的宁宁怎么就答应了？”
话说出口卢秉哲才觉得哪里不对劲，赶紧换了个说辞：“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昨晚还说他很伤心，怎么今天他就同意了？”
这么短的时间卢秉哲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语调惊愕，不敢置信地猜测道：“一晚上的时间，你们俩又睡一张床，贺斯扬你不会是……”
贺斯扬无语极了：“我不是禽兽。”
“哦。”卢秉哲立刻止住话头，尴尬地笑了两声。电话两头双双陷入沉默，几秒钟过后卢秉哲突然说道：“贺斯扬，我怎么感觉你在笑？”
“我没有。”
“我听到你的笑声了。”卢秉哲这时终于回过味来了，他把手机从耳畔拿在自己眼前，看了眼通话时间，又对着手机喊道，“贺斯扬！你打这个电话不会是跟我来炫耀的吧！炫耀你脱单了！”
“电话是你自己打给我的。”
“我听见你在笑！”
贺斯扬实在忍不住，真的笑了一声。恰好阮知宁穿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贺斯扬立即敛了笑，迅速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
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能感受到他们关系变化的也只有贺斯扬和阮知宁这两个当事人。因为在确定恋爱关系前他们也是按照情侣的身份在相处，别人压根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
餐厅位于主凉亭，是在露营地中心。每日餐厅提供的早餐都特别丰盛，阮知宁低头咬烤面包，对面的汪颂凯一脸宿醉没醒的模样，含糊不清地开口：“贺斯扬，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是么？”被点名的那个人伸手给阮知宁拿果酱，面不改色地回复，“没有吧。”
俞智铭点的牛排正好端上了餐桌，他又拿了两块烤面包，把牛排夹进烤面包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汉堡。
“我也觉得。”俞智铭一边给自己的汉堡找酱料一边附和着，“你们自己看贺斯扬，平时我每次看他都摆着一张臭脸，可是刚才我跟他讲话的时候他竟然对我笑了。”
汪颂凯好奇了：“你跟他讲了什么？”
“就是早上卢秉哲在群里发的照片啊，他们俩早上不是去山里面的河谷了。”
“你说那个长得很奇怪的石头？”
“对。”俞智铭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奇怪的，“我就问贺斯扬，怎么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能被你们碰上。结果他突然跟我笑了一下，说可能今天运气特别好。”
汪颂凯认认真真地瞧着对面正在聊天的两人，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八卦。
“哥哥，早上你去河谷了？”阮知宁还没听贺斯扬说起过这件事，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
“嗯，早上看你在睡觉就没喊你。”贺斯扬低声跟阮知宁讲道，“如果你想去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想去的。”
阮知宁小声地笑，果然也发现了贺斯扬的好心情。不久前在卧室里的想法被推翻，贺斯扬察觉到阮知宁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其他人也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亲密，开了几句玩笑慢慢转移了话题。
“哥哥，你很开心吗？”
贺斯扬没否认，看着阮知宁点了点头。
“是因为我么？”
“是。”过近的距离令贺斯扬说话的声调听起来很温柔，他抽了张纸巾擦掉阮知宁嘴角的果酱，低声告白，“因为宁宁答应跟我谈恋爱，所以我很开心。”
徐凤英给阮知宁的任务是让他多拍几张照片回来。这群人玩了这么些天，去了河谷和山顶，看了日照金山的美景，离开前的那天晚上甚至还看见了山间的雪。
照片自然有拍，由于朋友们的开朗大家拍下了许多合照。每一张合照里阮知宁都是笑着的，并且每一张合照里贺斯扬都站在了阮知宁身边。
回A市的那天晚上贺斯扬收到了一条微信，他送完阮知宁，在自己的小区门口接到了人。
杨若淑来得毫无征兆，电梯里杨若淑亲亲热热地揽着贺斯扬的胳膊。两人上楼进门，杨若淑低头换拖鞋，贺斯扬顺手把客厅里的空调打开了。
“妈，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说忙不回家那我只能自己来A市了呀。”杨若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来看看我宝贝儿子过得好不好。”
贺斯扬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随手脱了下来想去换成薄一点的家居服。杨若淑看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冷不丁地开口：“儿子，你有对象啦？”
“没有。”贺斯扬否认得很干脆。
“那你这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贺斯扬也怔住了，母子俩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贺斯扬突然记起来昨晚他跟阮知宁玩闹的时候阮知宁在他脖颈上咬出来的吻痕。
当时阮知宁靠在自己身上，嘟囔着抱怨哥哥总是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每一次他都要小心不被人发现。
吻痕是在锁骨偏上的位置，有好几个，浅红色的，很显眼。白天在露营地他们都是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可如今贺斯扬只穿了一件黑色低领毛衣，脖颈上的吻痕完全遮不住。
贺斯扬沉默了几秒钟，见瞒不住只好改了口：“嗯，有对象了。”
杨若淑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趣：“是谁呀！快给妈看看照片！”
于是贺斯扬在那些合照里挑了一张，把阮知宁指给了杨若淑看。
其实也不用贺斯扬指，合照一眼看过去贺斯扬就跟阮知宁最亲密。可杨若淑看清阮知宁的长相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住了，她抬起手点了点贺斯扬的脑门，语气突然急了：“贺斯扬！你现在真是出息了！怎么还搞未成年！”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妈，他成年了。”
“哦，这样啊……”照片里阮知宁比了一个剪刀手，笑容腼腆。贺斯扬眼睁睁地看着杨若淑的表情从恼怒到惊讶，最后捧着贺斯扬的手机把屏幕上的合照放大，惊喜得不得了，“哎呀儿子他长得好乖呀！你什么时候带来也让妈见一见？”

第45章 “你是被你男朋友包养了吧？”
贺斯扬果断拒绝了杨若淑，说他们现在才刚确定关系，见家长的事情放到以后再说。
杨若淑瞧着贺斯扬的态度也预料到他不会同意，贺斯扬的手机还在她手里，杨若淑见不到真人只好拿着照片解解馋。
做母亲的自然也会了解儿子的喜好，杨若淑看着照片上阮知宁干净的笑容，越看越觉得阮知宁非常符合贺斯扬的审美。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心眼多的缘故，所以贺斯扬才会喜欢跟单纯的人相处。杨若淑拉着贺斯扬询问阮知宁的性格，贺斯扬看着母亲热情的态度，随意地回答：“你现在看他，觉得他是什么性格他就是什么性格。”
“啊？看照片啊？”
“嗯。”
“这孩子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啊，容易被人欺负。”杨若淑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贺斯扬，你不会是把人家骗来跟你找对象的吧？”
杨若淑一不小心还真猜中了贺斯扬原本的计划，只不过计划还来不及实施愿望就实现了。贺斯扬早就习惯了母亲跳跃的脑回路，他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故意扯开话题：“妈，你松手，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哎呀！我不睡这里我晚上约了其他阿姨！我们要去逛街！”杨若淑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贺斯扬，“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不敢回答妈妈！”
“我没有。”贺斯扬也有点无奈，“妈，他真是自愿跟我谈恋爱的。”
贺斯扬的保证还是可以相信的，杨若淑松开眉笑了起来，继续接下来的问话：“那他叫什么名字呀？多大？哪个大学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除了姓名和年龄其他问题贺斯扬一个都不想回答，主要还是阮知宁的情况跟别人不太一样。贺斯扬不在意并不代表杨若淑这些做家长的不在意，虽然家长的意见不会影响到贺斯扬，但是贺斯扬并不想给阮知宁增添多余的烦恼。
所以到了最后来杨若淑也没从儿子嘴里撬到一些有用信息，贺斯扬开车送母亲去商场的路上杨若淑板着脸，语气又有点委屈：“儿子，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母子俩这么多年的相处贺斯扬一直有方法能稳稳地拿捏住杨若淑，他笑了一声，放软语气哄杨若淑，“妈，我们才确定关系呢。等我们关系再稳定一点我再跟你分享我们怎么谈恋爱的，好不好？”
果然杨若淑听到这句承诺脸色立刻阴转晴，她也跟着贺斯扬笑，顿时不生气了。于是贺斯扬趁机又给杨若淑画了好几个饼，什么以后会让阮知宁加她微信，会来跟她一起吃饭，会来找她玩等等等等。至于这些事情最后能实现几件，那就要看贺斯扬的意思了。
另一边，阮知宁回到家立马被家里两位长辈簇拥了起来。徐凤英一开口就问阮知宁玩得开不开心，阮知宁把手机里的照片分享给她们看。老人家眼神不太好，要把照片不断放大才能看清照片里每一个人的长相。
徐凤英跟苏莲红第一眼看见的肯定是贺斯扬，苏莲红笑着评价：“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用他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长得真帅。”
“宁宁，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徐凤英翻着照片，有些惊喜阮知宁能认识那么多人。
“也不是……”阮知宁站在一旁给徐凤英介绍，他先指了指贺斯扬，险险把嘴边那声“哥哥”咽了回去，“这……这个，跟我关系最好。”
“其他人我都只是见过几面，应该算是认识吧。”最后阮知宁指着季思怡说道，“这个姐姐我是第一次见，不过她人很好，很关心我。”
苏莲红抬起头看阮知宁：“宁宁，这些人里面你是不是年纪最小呀？感觉他们都比你成熟一点。”
“是的，他们都在读大学。”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好在对于这个问题阮知宁早有准备，他熟练地解释：“……他们都是周时的朋友！我跟周时熟所以也跟他们认识了！”
“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多出去玩人看着也有活力。”
阮知宁注意到徐凤英一直翻来覆去在看那些照片，笑着去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哎呀奶奶！过几天我去照相馆把这些照片洗出来给你看！你现在盯着看眼睛不累嘛！”
“我在看我孙子呢。”徐凤英笑呵呵地仰起头，“宁宁拍得也好看。”
三个人在客厅里聊了好一会儿阮知宁才回房间，他关上门，贺斯扬的微信消息也发到了阮知宁的手机上。
下周贺斯扬有两场专业课的期末考试，接着他又告诉阮知宁自己母亲来了A市。阮知宁有些吃惊，在聊天框里打字：那哥哥下周安心备考，我们就不见面了。
贺斯扬看到这个回复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别扭，很快阮知宁便收到了贺斯扬的回复。
贺斯扬：为什么不见面？是怕被我妈妈发现我们在谈恋爱么？
阮知宁倒是回答得很诚实：……有一点点。
不过这种心态放到任何一对情侣身上都很正常，哪有第一天确定关系第二天就见家长的道理。因此贺斯扬也没有告诉阮知宁杨若淑已经知道了两人的恋爱关系，他让阮知宁不要担心，自己肯定会有分寸的。
贺斯扬：这几天我妈估计都会缠着我，如果我想见你的话就给你发消息。
知宁：好。
贺斯扬：宝宝。
知宁：怎么啦？
贺斯扬：这样总觉得我们像在偷情。
阮知宁被这条微信弄得说不出话，他红着脸打字又删除，最后干脆丢了手机不回复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接下来的一周贺斯扬基本是在图书馆度过的。专业课的成绩非常重要，贺斯扬又不想绩点太难看所以干脆去图书馆抱起了佛脚。杨若淑缠不了贺斯扬，在A市待了三天最后也只能回了Z市。
等贺斯扬考完这两门专业课学校里放假的气氛已经很浓了，贺斯扬他们专业每年考试都是最晚的，好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早就已经回家过寒假了。
贺斯扬考完试要数最高兴的竟然是卢秉哲，贺斯扬刚走出考场他就已经在小群里组局了，说是在A市的最后一次聚会，聚完大家各回各家过年。
汪颂凯：卢秉哲，想喝酒就直说！找这些花里胡哨的借口干吗！大家都是Z市人！说的你不回Z市过年一样！
俞智铭：兄弟们！今年过年我们去哪里玩啊？
贺斯扬也很罕见地在群里冒了泡，他询问卢秉哲以后结婚的场地是不是就定在酒吧。
卢秉哲：哇靠贺斯扬还得是你！我怎么没想到啊！
贺斯扬还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卢秉哲就提前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威胁贺斯扬：“贺斯扬，今晚你带着宁宁一起来啊——你不来回去以后我就去你家过年！赖在你家不走了！”
这次选的酒吧是卢秉哲平日里最喜欢的，高消费加上高质量的环境。今晚贺斯扬跟阮知宁依然是最早到的，两人坐在吧台上聊天，期间贺斯扬离开去了一下洗手间。
即便是挑了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阮知宁仍旧被注意到，有一个染了棕色头发的男生跑来搭讪。他很自然地坐在了贺斯扬坐过的座位上，殷情地邀请阮知宁一起去他们卡座喝酒。
阮知宁指了指男生手边的玻璃杯，示意这个位置是有人的，并且抬高音量拒绝了他：“我在等我男朋友。”
男生在阮知宁伸手的时候看见了戴在他手腕上的手表，是那块贺斯扬送给阮知宁的手表。来这家酒吧消费的几乎都是有一些家底的，男生一眼就看出来阮知宁穿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衣服，所以这块手表就显得格外违和了。
“你是被你男朋友包养了吧？”男生说话直接又不怀好意，他很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像是看穿了阮知宁伪装的伎俩，笑得很随意，“宝贝，要不你甩了你男朋友跟我吧？我挺喜欢你的长相的，保证对你好，不会比你那个男朋友差的。”
贺斯扬从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那个位置上坐的人变成了卢秉哲。他走过去，两个正在聊天的人纷纷抬起了头。
没人知晓这个小插曲，卢秉哲是后到的，他找到阮知宁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而阮知宁也没有提，像平常那般跟贺斯扬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贺斯扬陪朋友们喝了一会儿酒，之后便拉着阮知宁早退了。算起来两人如今正值热恋期，贺斯扬喊了代驾，上车以后跟阮知宁一起坐在了后座。
室外的气温很低，车厢里却很暖和。阮知宁的手被攥着，贺斯扬靠在阮知宁的肩膀上，彼此默契的没有说话。
阮知宁能很确定自己是喜欢贺斯扬的，不同的是以前的喜欢并不会有负担。可现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喜欢却能把别人的言行变成钝钝的刀，不锋利，反应过来后不会觉得疼。
贺斯扬抬起头，淡淡的酒味氤氲。他凑在阮知宁耳畔，声音低低的。
“在想什么？”
阮知宁回过神，摇摇头小声回答：“没有……”
昏暗的车厢里贺斯扬捏了捏阮知宁的手指，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这时阮知宁抬起眼睛看了眼驾驶座，确定代驾师傅没有在观察他们又转头去看贺斯扬。
“哥哥，”阮知宁悄声开口，他弯着眼睛笑，语调温温软软的，“……我好想你呀。”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的

第46章 我总得先相信哥哥是喜欢我的吧。
道路两旁的灯光窥进车窗，车厢里影影幢幢。光线分割出明暗，看不太清脸上的神情。贺斯扬的思绪被打断，听到阮知宁软绵绵的腔调被他勾得有些心动。
贺斯扬懒散的坐姿令他恰好能和阮知宁视线齐平，阮知宁偏着头躲开。他被贺斯扬的头发蹭得好痒，忍不住笑了出来。
单纯的肢体接触滋生出一种隐秘的亲密，两人在车厢里闹了一会儿，贺斯扬始终没有放开阮知宁的手。
“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刚才贺斯扬揽着阮知宁的肩膀强行在他耳边讲完了一个冷笑话。其实贺斯扬开始讲第一个字的时候阮知宁就开始笑了，等贺斯扬讲完阮知宁觉得自己肚子都笑痛了。
“下午我在群里看见的，他们都说不好笑。”贺斯扬望着阮知宁的笑颜，在昏暗的环境里观察着面前的小男生，语气非常散漫，“果然让我来讲效果会好一点。”
阮知宁从来不知道贺斯扬竟然还有讲冷笑话的本事，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代驾师傅似乎也被阮知宁的笑声感染，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只觉得车后座这对兄弟感情真好。
黑色跑车驶进高档小区，贺斯扬和阮知宁一起下车走进楼道。深夜一阵寒风从背后吹了进来，阮知宁快走了几步，赶紧按下了电梯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贺斯扬跟在阮知宁身后走了进去。狭窄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阮知宁脸上还带着笑，默默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来两人模糊的影子。
电梯上方的数字不断变大，安静的环境里贺斯扬低了下头，看了看阮知宁的侧脸。
“宝宝。”
阮知宁困惑地应了一声。
贺斯扬语气很平静，像是随口问了句：“刚刚在车里你在想什么？”
“……什么？”阮知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酒精令贺斯扬的思考能力变得缓慢，所以他多花了一点时间去揣测阮知宁的心思。阮知宁能骗过贺斯扬一次好像不能骗过他两次，贺斯扬看着阮知宁有些慌张的表情，把话重复了一遍：“刚刚在车里我发现你有心事，明明我来接你的时候你很开心的。”
这时电梯停在了六楼，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话题到这里被中断，贺斯扬拉着阮知宁往后站了一点，也不再继续去逼问阮知宁。
他们是先下电梯的，贺斯扬打开门转过头去看阮知宁，明显是在等一个回答。
可是阮知宁并不想说，他觉得自己能解决好这个问题。异样的沉默仿佛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拉锯战，阮知宁神色纠结，小声但是肯定地拒绝了贺斯扬：“哥哥……我可以不说么？”
贺斯扬倒也没有为难他，一边开灯一边回复阮知宁：“可以。”
阮知宁明显舒了口气，贺斯扬注意到他如释重负的神情觉得有点好笑：“有这么为难吗？”
“没有。”阮知宁听出来贺斯扬语气很随意，于是也很轻松地回答他，“我是怕哥哥生气。”
“我只是担心你不开心。”
“不开心我肯定会跟哥哥说的！”阮知宁换好拖鞋去抱贺斯扬，笑着保证，“哥哥不要担心我啦。”
两人好些天没见，阮知宁以为贺斯扬今晚会想跟他做，但实际上并没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贺斯扬抱着阮知宁跟他接了一个很亲密的吻，然后把脑袋搁在阮知宁的肩窝低声哄他快睡觉。
第二天两人醒得都很早，阮知宁有点饿了，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就把贺斯扬吵醒了。贺斯扬揉揉阮知宁的脑袋，说自己去给他买早餐。
他语气有困意，刚睡醒嗓音也有点哑。阮知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眼神躲闪。
贺斯扬问了阮知宁想吃什么，然后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了。在贺斯扬离开后不久阮知宁也起床去洗漱，贺斯扬临走前告诉阮知宁自己给他买了新毛衣，放在了衣柜里。
阮知宁刚打开衣柜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转身去拿手机，发现是周时的来电。
“宁宁——”手机里周时语调雀跃，“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啊？正好我今天也休息，我们出去玩吧？”
阮知宁拿着手机重新走到衣柜前，告诉周时：“我在哥哥家里呢。”
“哦，差点忘记了你还要应付一位金主。”
贺斯扬的衣柜极具个人特色，基本上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衣柜里错落地挂满了衣物，阮知宁一只手找衣服不方便，干脆把手机开了扩音丢在床上，继续跟周时聊天。
“最近你过得怎么样啊？你自己，奶奶，还有你跟贺少。”
“前段时间去做过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因为之前那个手术很成功，今年冬天奶奶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我有空去你家蹭饭，我好久没见奶奶了！”周时关切地询问，“那你跟贺少呢？”
贺斯扬买给阮知宁的那件新毛衣是纯白色的，很简洁的风格，只在毛衣下摆和袖口处做了黑色图案。阮知宁伸长手把毛衣拿出来，听到周时的问话动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周时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有些奇怪：“宁宁？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手机从扩音转回听筒模式，阮知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周时讲了自己跟贺斯扬谈恋爱的事。
“……哥哥很认真的，不像是随便玩玩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等我意识到好像有点晚了。”
“是他对我好所以我才会喜欢他吗？是不是他不对我好我就不喜欢他了？”
这逻辑好像又有点不对，阮知宁自言自语嘟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手机那头还有个周时。阮知宁像是害怕被周时责怪，尴尬地笑了两声，听起来非常刻意：“不过我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本来我就想得很清楚的，等他厌倦我了我们就分开了！到时候我认识新的朋友估计就可以把他忘记了！”
说到这儿阮知宁发觉周时并没有发火的征兆，于是又把昨晚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主要阮知宁自己也憋不住，他不能跟贺斯扬说总得找一个人分享。
“我那时候是有点难过，但是又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周时语气听起来特别差劲：“你答应他的时候没想过这茬吗？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的，你跟他差距那么大别人肯定会用这种眼光看你。”
“阮知宁，”周时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我发现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不谈嘛！”阮知宁跟周时叫板的时候倒是振振有词，“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听别人讲恋爱都是要相互包容的！说不准哥哥那里也承受着什么压力呢！比如他家里人非要让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谈恋爱可是他偏偏喜欢我什么的……”
周时气笑了：“阮知宁，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我就是打个比方！”果然把憋着的话吐出来阮知宁就觉得舒服多了，他坐在床沿抬着眼睛看天花板，很放松地说着，“谈恋爱肯定要信任对方啊，我总得先相信哥哥是喜欢我的吧。”
卧室的房门紧闭，去而复返的贺斯扬沉默地站在门外。刚才走得太匆忙他忘记拿手机，然而此时贺斯扬站在卧室门口，默默转过了身。他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拿了现金，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跟周时聊完阮知宁心情好多了，他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发现衣柜的门还敞开着。阮知宁走到衣柜前，无意间瞥到了衣柜的角落。
一般来说角落里的衣物是很容易被忽视的，而且只露出来一个边边。可恰恰阮知宁对这类材质的衣物特别敏感，因此阮知宁好奇地蹲了下来，把脑袋伸进了衣柜里。
贺斯扬第二次回到家，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去卧室找阮知宁，他推开门的同时喊了一声“宁宁”。
卧室里的空调开得很暖和，阮知宁上身穿着那件纯白色的毛衣，毛衣下只穿着一条蕾丝内裤。
——是从贺斯扬衣柜里拿出来的，黑色的，低腰设计，边缘是破败玫瑰的脏红色，配以蕾丝作为陪衬。这条女式内裤的桥部做得特别窄，再加上最小码的缘故，紧紧勒在阮知宁细瘦的腰上。
阮知宁正好站在穿衣镜前照镜子，他看见贺斯扬进门也有点意外。两人沉默地对上视线，原本阮知宁是想说“哥哥你怎么买了这个呀？”，话到嘴边却习惯性地问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哥哥，好看吗？”
贺斯扬走进来，眼睛盯着阮知宁笔直修长的双腿，随口反问：“你说毛衣还是内裤？”
当初贺斯扬给阮知宁买过一条裙子，而这个是卖家赠送的。时间一长贺斯扬都忘记丢掉了，要不是阮知宁今天找出来他差点忘记了它的存在。
阮知宁有点脸红，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刻贺斯扬已经走到了阮知宁面前，他伸手揽住阮知宁的腰，指腹下是触感粗糙的蕾丝。
天气冷餐桌上的早餐凉得特别快，卧室的门却关得紧紧的。有细微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并不真切。
房间里太热了，阮知宁艰难地仰起头，汗水顺着细瘦的腰线滚落。他慌张地想逃，却被牢牢攥住了脚腕。
贺斯扬的吻随即落了下来，落在了阮知宁的腰，胸膛，脖颈。每一个吻都像一颗烧得旺盛的火苗，体温控制不住地攀升。
欲望尖叫，挨上了眼睛和嗓音。阮知宁喊了声“哥哥”，眼睛是湿的，嗓音也是湿的。
说实话这还是贺斯扬第一次听见阮知宁的真心话，不久前阮知宁在卧室里说的那句“到时候我认识新的朋友就可以把他忘记了！”在此刻清晰地浮现了出来。贺斯扬低下头吻了吻阮知宁的唇瓣，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贺斯扬自然清楚阮知宁想说什么，他望着眼前漂亮的小男生，去摸他滚烫的脸颊。
“所以不要勾引我呀宝宝，”贺斯扬语气怜惜，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你明明知道我定力很差的。”

第47章 “谁吃醋谁嫉妒。”
客厅里的窗帘半掩着，外面的阳光很灿烂。金黄的光线洒在地板上，形成不明显的光晕。
光晕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在接近正午时分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终于打开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接着从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贺斯扬随意穿了件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厨房里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贺斯扬倒了杯温水重新回到卧室。
房间里视野昏暗，有很浓重的情欲气息。有人蜷缩着睡在床上，贺斯扬走到床边坐下，把阮知宁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深色的被单衬着瓷白的皮肤，强烈的反差能很轻易吸引人的注意。贺斯扬把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阮知宁耷拉着眼皮，下意识在贺斯扬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冰凉的杯壁碰上湿润红肿的唇瓣，阮知宁拿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水。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来一点，贺斯扬垂着眼睛，视线掠过阮知宁肩膀上暧昧的咬痕，定格在他吻痕斑驳的脖颈上。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嗓子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终于被压了下去。阮知宁舒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绵软沙哑：“哥哥。”
“嗯。”贺斯扬接过阮知宁手里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见阮知宁伸出舌头在舔自己唇瓣上的水渍。贺斯扬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动作，在阮知宁抬头看他的那一刻低头吻住了他。
“唔……”
接吻的感觉熟悉又很容易让人着迷，贺斯扬的舌尖舔舐着阮知宁柔软滚烫的腔壁，手自然地扶住了阮知宁的肩膀，然后向下摸到了他细瘦的腰。
之前那些混乱颠倒的记忆纷纷涌了上来，如今阮知宁敏感得不得了，一碰就很容易有反应。贺斯扬吻了一会儿就发觉阮知宁开始发抖，他含糊地笑了一声，很快结束了这个吻。
“不折腾你了。”贺斯扬收回手摸了摸阮知宁的脑袋，状似关切地问道，“是想睡觉还是想吃饭？”
贺斯扬脖颈上也有牙印，是阮知宁咬出来的，齿痕明显，边缘泛着青紫，看起来非常惨烈。他做得狠了不顾阮知宁的求饶，阮知宁被他掐着腰一直掉眼泪，索性抬起头咬了上来。
阮知宁咬的地方还挺讲究，是在颈侧，贺斯扬用力的时候阮知宁甚至能感受到齿间激烈跳动的脉搏。贺斯扬被阮知宁咬得皱起眉，疼得抽了口气语调却很轻松：“宝宝现在都有脾气了。”
在贺斯扬眼里这肯定是一件好事，本来这就算得上是情趣，阮知宁越是反抗越是能让贺斯扬止不住地兴奋。
那条蕾丝内裤作为罪魁祸首，如今被丢在了床尾。阮知宁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贺斯扬身上的气息令他安心，阮知宁闭上眼睛去抱贺斯扬，小声地说：“……想睡觉。”
“哥哥陪我一起睡。”
“好。”
于是贺斯扬重新躺上床把阮知宁抱进怀里，有贺斯扬陪着阮知宁很快就睡着了。温暖的卧室里贺斯扬望着阮知宁安静的睡颜，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情绪才慢慢泄露了出来。
他低着眸子看了半晌，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是知道我在偷听所以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那通电话贺斯扬听完了全程，此刻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贺斯扬凑过去用鼻尖蹭阮知宁温热的脸颊，眼神温柔，却又透露着一丝固执的偏执：“宝宝，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更不可能会放手了。”
在阮知宁睡熟以后贺斯扬拿着静音的手机走出了卧室，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接电话，悄悄关紧了卧室的门。
电话是杨若淑打来的，贺斯扬拉开窗帘，推开了阳台的门。
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杨若淑问贺斯扬什么时候回家。
“考完了吧？飞机票买了几号的？我听小卢他妈妈说你们都已经考完了。”
贺斯扬漫不经心地应着：“还没买，再过几天吧。”
“怎么还没买呀你姐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出去玩呢！”杨若淑正想催促几句，脑子在这时忽然转了过来。她愣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贺斯扬，你那个小男朋友是哪里人！”
“A市人。”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杨若淑笑得格外开心。毕竟这是贺斯扬第一次谈恋爱，围观儿子的恋情比听任何八卦都要有趣。
“所以你在陪他咯？”
“嗯。”
杨若淑想起阮知宁的长相跟他的性格，想当然地调侃：“哎呦他这么舍不得你啊？”
极低的气温伴随着过分灿烂的阳光，阳台上的窗玻璃照映出模糊的人影。贺斯扬对着玻璃看了看自己脖颈上那几个清晰的牙印，很淡定地坦白：“是我舍不得他。”
他开口时哈出一口薄薄的白雾，阳光正好投射到他站着的方位。贺斯扬眯了下眼睛，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此刻的想法告诉母亲：“妈，我现在就想跟他待在一起，我一想到回家要见不到他心情就特别差劲。”
贺薇颖看见杨若淑的来电抬起头示意一旁的助理稍等一下，助理点点头，拿了办公桌上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婶婶？”贺薇颖接起电话，语调上扬，“怎么了？你问过了？贺斯扬什么时候回来？”
杨若淑没有回答贺薇颖的问题，反而先反问她：“小颖，之前你去A市出差，有没有觉得贺斯扬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贺薇颖回答完又回想了一遍，肯定地回答，“没有。”
“哦，他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贺薇颖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杨若淑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他有男朋友了？！”
贺斯扬并没有强制要求杨若淑要保密，是杨若淑自己没有去跟家人讲。不过现在她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张口就把这些重磅消息全都秃噜了出来。
“我看过照片，长得很乖，确实是长在了贺斯扬的审美上。”现在想想贺斯扬说的那几句话杨若淑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一惊一乍地复述，“他跟我说一回家就见不到他了会特别不高兴，小颖，我真的吓了一跳！你觉得会像是贺斯扬说出来的话吗？”
这边贺薇颖拿着电话一直笑：“婶婶，他真的这么说啊？”
“是啊！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买飞机票！根本不想回来呢！”
贺薇颖想象了一下，还是无法把贺斯扬代入到这些话里去。她来了兴趣，开口问杨若淑要照片。
“我没存，他就让我看了，我现在连那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么宝贝啊……”贺薇颖“啧”了声，提议道，“让贺斯扬带他男朋友回来过年呗。”
杨若淑立刻搭上了话茬，觉得有点好笑：“我也是这么说的，他不肯，藏得牢牢的，让我再等一段时间。”
两人叽里呱啦聊了好一会儿才结束通话，出了这茬事杨若淑对阮知宁更好奇了。她希望贺斯扬能赶紧把感情稳定下来然后把阮知宁带回家，她一定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能把自己一向理智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阮知宁这一觉并没睡多久，醒来人还有点懵。床边空空的，他坐起来，身上也没有不适感，应该是贺斯扬帮自己洗过澡了。
贺斯扬听到卧室的动静，抬起头看见阮知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贺斯扬是有给阮知宁买过睡衣的，只不过他总不爱穿，在贺斯扬家里穿的最多的就是贺斯扬的衣服。
如今也是，贺斯扬黑色的睡衣穿在阮知宁身上明显大了很多。阮知宁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独自看电影的贺斯扬，眼神有点迷茫：“哥哥……”
现在是下午一点，客厅里也开着空调。窗帘被拉上，所以显得并不明亮。
贺斯扬看着阮知宁的状态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醒，阮知宁趿拉着拖鞋跑过来。贺斯扬伸手理了理阮知宁的头发，然后起身去厨房把一直热着的粥端到了客厅。
阮知宁见到吃的才察觉自己饿了，贺斯扬让阮知宁先吃粥垫垫肚子，吃完他们再出门去吃其他的。客厅正在播放的又是一部科幻电影，阮知宁迅速吃完一碗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无聊的电影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阮知宁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想到肇事者人一歪干脆把脑袋枕在了贺斯扬的腿上。贺斯扬的注意力从电影转移到阮知宁的脸上，替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思索片刻低声开口：“宁宁，我五天后的飞机。”
阮知宁眨眨眼算了算时间，应了一声。
“我尽量早点回A市。”
“不用啊哥哥……”像贺斯扬这样的家世过年肯定会遇上很多事，阮知宁弯着眼睛笑，特别体贴地回答，“你忙你的，不要着急，等你忙完了再说。”
贺斯扬罕见的觉得阮知宁的话听起来特别刺耳，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摸着阮知宁的头发接着问他：“你过年有什么计划？”
“不知道……”阮知宁想了想，在贺斯扬怀里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周时会带我出去玩吧，每年过年周时都会带我出去玩。”
“会认识新朋友吗？”
“肯定会呀，不过我不像周时那么开朗，最多就是跟他们说上几句话。”
在露营地贺斯扬曾说过阮知宁会更容易被别人喜欢，而且自己并不会吃醋这样的话。然而此时贺斯扬眼神冰冷，他低头瞧着阮知宁漂亮精致的五官，语调却四平八稳：“注意安全。”
阮知宁使劲点头，他也没注意贺斯扬的表情，为了不让贺斯扬担心还特意多说了两句：“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每次出去玩都是年纪最小的，所以他们会特别照顾我。”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接上话：“我会担心的。”
电影的背景音突然变得大声，阮知宁没听清，自下而上仰视着贺斯扬淡定的面容：“……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贺斯扬笑了一下，不过眼里没有丝毫笑意，“那你要玩得开心。”

第48章 “倒数第一天。”
贺斯扬的五天还是把所有事情堆积在一起延后才挤出来的，贺家过年前都要拜访长辈。杨若淑看热闹归看热闹，最后还是给了贺斯扬一个最后期限，命令他五天内必须要回来。
阮知宁听到身后的音乐声，一转头看见荧幕上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了。他伸长腿坐起来，发梢掠过了贺斯扬的脸颊。
怀抱一空，那种温暖的感觉消失得骤然。幽幽白光照映在两人的侧脸，阮知宁吃了粥有精神了，同时也更饿了。他站起身去抓贺斯扬的手臂，眼里溢着笑：“哥哥！电影结束了结束了！我们出门去吃东西吧！”
阮知宁没怎么用力，贺斯扬却随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客厅的窗帘再度被拉开，阳光倾泻进来。
今天也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其实就算把寒假头和尾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贺斯扬跟阮知宁最多只分离一个月的时间。只不过贺斯扬刚陷进热恋期，别说一个月，现在就算是一分钟都会让贺斯扬很烦躁。
倒数第五天，是阮知宁在今年上的最后一天班。
高悦雯不是A市人，今年她想早点回家，因此在今天之后文悦书店会迎来新的假期。
阮知宁在上班的时候提前收到了书店老板的过年红包，高悦雯对阮知宁偏爱偏得明目张胆，过年红包能抵得上别人的年终奖。
阮知宁摸着厚得显眼的红包，有点惶恐：“小高姐姐……”
他想说今年的红包似乎比去年多了好多，然而高悦雯却摆摆手很高兴地打断他：“没事，今年书店挣得比去年多，给你发红包是应该的。而且我的计划已经有眉目了，过完年回来少不了你跟小辰要辛苦。”
晚上五点阮知宁检查完店里所有的电器设施，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跑出了书店。最后一件事是落锁，阮知宁转身，认真仔细地把沉重的锁扣进了门把手里。
外面的天色变成了昏沉的黑，书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放假通知。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阮知宁走过去打开车门，中央后视镜上明黄色的平安符看起来特别显眼。
倒数第四天，阮知宁陪贺斯扬去了A大。
这个时候的A大只剩下寥寥的学生，阮知宁走在校园里一直能看到拉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人。道路两旁种着常青树，贺斯扬带着阮知宁走到行政楼。阮知宁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贺斯扬一起上了楼。
一层楼有一大半的办公室是紧紧关着的，阮知宁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那里有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看起来非常热闹的样子。
办公室里都是贺斯扬的同班同学，班主任被簇拥着，大家都在聊以后的实习和过年回家会遇见的趣事。贺斯扬进去交一份纸质文件，班主任见到贺斯扬，笑呵呵地跟他聊了几句。
阮知宁站在门口等他，不一会儿走廊上又有学生朝这里走过来。他们瞧着阮知宁这张生面孔都有点困惑，又看他长得好看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有个女生特别热心，进门前关切地问道：“学弟你找谁？”
阮知宁被这些人探寻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他摇摇头没说话。恰好这时贺斯扬交完文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走吧。”
阮知宁连忙跟上贺斯扬的脚步，其他同学望着这两人的背影，眼里纷纷闪过惊讶。
“贺斯扬的朋友？”
“应该是吧？”
“是学弟？”
“肯定是啊，看他年纪那么小肯定是学弟。”
“哪个专业的？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学弟。”
“下次碰到贺斯扬问问呗。”
“我总觉得那个学弟有点眼熟……”
有个女生笑着拍了一下那个开口的男生，嫌弃地埋汰：“现在你不仅眼熟好看的女生，好看的男生你也眼熟了？！”
当时大家在办公室里讨论那张外网上的照片，这个男生也是在场的。虽然刚才他没有仔细看阮知宁，但粗粗瞥的几眼总觉得阮知宁的眉眼特别眼熟。
“我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
众人瞧他那么认真，都给了他时间让男生好好想想。结果他想了半天，最后憋了一句：“不记得了……好像确实没见过。”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好几下，大家都骂他浪费他们时间。而被讨论的这两人走出行政楼，贺斯扬用手指去碰阮知宁的手背，想问他冷不冷。阮知宁被吓到，立刻走远了一些。
“哥哥！我们在你学校呢！”
贺斯扬很无所谓地应了声，看阮知宁比自己还要紧张，笑了笑安慰他：“以前你跟我一起来看十佳歌手的比赛，当时我们靠得那么近，报告厅里那么多人也没见你紧张。”
阮知宁回忆了一下当初的场景，想到自己那时候的心态是想尽快跟贺斯扬亲近，所以也没顾得上那么多。如今他肯定不会是这个心态，看着贺斯扬的时候眼神担忧：“我怕被哥哥的同学看见……”
贺斯扬自然理解阮知宁的意思，因此他也不再做一些亲密的举动，直到两人上了车阮知宁才松了口气。贺斯扬并没有告诉阮知宁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可又担心这样的话会带给阮知宁压力。所以也就随着阮知宁的意思，他想自己怎么样就怎么样。
倒数第三天，贺斯扬陪阮知宁一起去超市购置年货。
一起同行的还有徐凤英和苏莲红，比起阮知宁的慌张贺斯扬倒比他淡定很多。他自称是阮知宁的朋友，两个长辈都认出来他是照片上那个帅小伙，对他特别热情。
这个时候无论哪个超市都会有很多人，贺斯扬跟阮知宁没有长辈们有经验，老老实实地跟在她们身后给她们推购物车。
“奶奶说的照片是什么？”
过道拥挤，阮知宁眼睛看着面前的货架，反应了过来：“哦，就是我们上次去露营的照片。我给她洗出来了，她放进了相册里。”
“那平安符呢？”
来超市的路上是贺斯扬去接他们的，徐凤英刚坐上车就注意到了车里的平安符。她认出来了这个平安符，阮知宁之前的解释是朋友不信这个，但它又无端端地出现在贺斯扬的车里。
徐凤英留了一个心眼，在他们下车贺斯扬停车的间隙赶紧问了阮知宁。阮知宁差点忘记了这茬事，赶紧找了个借口解释。
“那孩子看起来就很有钱，”徐凤英目光不安，“你可不要把本来要送给别人的东西送给他。”
“奶奶，我没有，就是要送给他的。”阮知宁迅速给自己找补，“他说既然是我送的他就很想要，所以我就送给他了。”
眼下阮知宁听到贺斯扬的问询，非常惊讶：“哥哥怎么知道？”
“奶奶坐在车里眼睛都快黏在平安符上了。”贺斯扬失笑道，“我想不知道都难。”
于是阮知宁便跟贺斯扬解释了一下，两人还没说几句不远处的徐凤英就喊了阮知宁的名字。阮知宁很重地应了一声，拉着贺斯扬朝前面走。
四周人来人往全是人，阮知宁推着车走了几步就发现身旁的贺斯扬不见了。他转过头，看见贺斯扬被别人的购物车堵在了原地。阮知宁站在那里等了片刻，贺斯扬才艰难地走到自己面前。
鬼使神差的，在两人继续往前走时阮知宁抓住了贺斯扬的手。这是一个牵手的动作，贺斯扬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睛，阮知宁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手却紧紧抓着贺斯扬。
他用力把贺斯扬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意外得坚定：“哥哥，人好多……你不要走丢了。”
倒数第二天，阮知宁在贺斯扬家看他收拾行李。
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压根就没有多少，阮知宁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看贺斯扬收拾了一会儿，最后行李箱里也只有一些像电脑充电器这样的电子设备。
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贺斯扬跟阮知宁看完电影，住进了附近的一个酒店。
奢华的顶层套房，一整个墙面的落地窗。从这里俯瞰能望见整个A市的夜景，夜晚的光亮涌进眼睛，这个城市看起来华丽又绚烂。
阮知宁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身前是滚烫的胸膛。微弱的低吟从唇间溢出来，贺斯扬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地蛊惑着阮知宁转头。
过高的楼层在一瞬间会产生失重感，阮知宁的视线却定格在眼前漆黑的玻璃窗面上。
——上面映照着一张脸，朦朦胧胧的，懵懂茫然，却在情欲的衬托下变得格外生动。阮知宁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子，看见了窗面上交叠在一起的身躯。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侵袭上来，强烈的刺激令阮知宁指尖都发麻。心脏在逼仄的胸膛里疯狂跳动，阮知宁控制不住地发抖，一低头狠狠咬住了贺斯扬紧绷的肩膀。
昏沉的脑袋在此刻辨别出了贺斯扬的声音，疼痛兴奋大脑，贺斯扬揉了揉阮知宁的腰，贴在他耳边清晰地咬字：“宝宝，别咬得那么紧。”
齿间已经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恍惚间阮知宁似乎是听见了一声笑。他抵在贺斯扬的颈侧，向来反应慢半拍的阮知宁难得机灵了一回。
——假如他不做点什么，比如掉点眼泪，撒娇，或者是说一些讨饶的话，也许今晚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想要，一点，海星捏！

第49章 “你好可爱哦宝宝。”
闹钟响起的时候阮知宁把被子盖到头顶，皱着眉朝贺斯扬怀里钻。贺斯扬被吵醒，困顿地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摸到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并没有设置闹钟。
房间里黑得仍然像是在夜晚，贺斯扬晃了下神，伸长手去够阮知宁那侧的床头柜。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刺耳的闹钟铃声终于停止了。
接着床边的台灯亮了起来，阮知宁蜷缩在被子里，对碍眼的灯光非常不适应。贺斯扬低下头去摸怀里的脑袋，声音低低的：“宁宁，起床了。”
阮知宁正在做梦，梦里的他睡不着一直在数羊。他从一数到一千，数完发现自己被羊群环绕了。贺斯扬站在羊群外看着阮知宁，然后通知阮知宁他们应该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贺斯扬就消失了，阮知宁愣愣地蹲在羊群里，问羊他该怎么办。
现实里贺斯扬用手指去抚平阮知宁皱起的眉头，又摸他睡得滚烫的脸颊，有些好笑地看着阮知宁：“昨晚不是提醒我今天早上叫你吗？”
阮知宁埋在被子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贺斯扬听不清，把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阮知宁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橘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睫上，被贺斯扬用指腹揉开了。
“哥哥我好困……”阮知宁感受到脸颊上轻微的触碰，终于讲了一句清楚的话，“让我再睡五分钟……”
身体里还残留着昨晚极致的愉悦感，短暂的分离果然令贺斯扬极度不安，表现在阮知宁身上就是变着花样折腾他。一夜的时间并不能删除昨晚的记忆，阮知宁脑子清醒过来就能记起昨晚自己到底说了哪些话。
有各种奇怪的允诺，比如每天都要聊天；跟周时出去玩要把玩乐的内容都分享给他，拍照、视频都可以；认识新朋友一定要告诉贺斯扬，阮知宁没什么防范心，必要时可以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被逼着喊了各种称呼。昨晚阮知宁第一次喊了贺斯扬的名字，连名带姓。尾音含在齿间，装腔作势地恼怒，喊出口以后却丝毫没有底气。
贺斯扬咬阮知宁的耳朵，吐息落在耳廓。阮知宁控制不住地颤栗，他听到了贺斯扬的声音，说他觉得好听，让阮知宁多喊几声。
后来还有“哥哥”，还有……阮知宁一个激灵忽然清醒了，他猛地抬起头，正好跟一直看着他的贺斯扬对上了眼睛。
“哥哥，几点了？”
“七点。”
阮知宁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贺斯扬瞧着阮知宁难受地皱着脸，伸手去拉他，按着阮知宁的腰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还早，我给你揉揉。”
语气温柔，态度诚恳，好像罪魁祸首根本不是自己一样。可是只有阮知宁清楚上了床以后的贺少究竟有不正经，贺斯扬坐起来一点，阮知宁靠上他胸膛，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贺斯扬拿开阮知宁想揉眼睛的手，告诉他：“眼皮有点肿，可能是昨晚哭太多了。”
“过会儿我拿毛巾给你敷眼睛。”
阮知宁一转头就注意到了贺斯扬惨不忍睹的脖颈，他愣了一下，好奇地凑过去，去摸上面的牙印。
带着淤血的齿印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倒是已经不再疼痛了，阮知宁温热的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只能感受到皮肤底下规律跳动的脉搏。他摸完每一个齿痕，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哥哥……你看起来好惨哦。”
阮知宁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比方，话不过脑脱口而出：“好像是被小狗咬了一样。”
说完房间里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贺斯扬抱住阮知宁，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一直闷闷地笑。阮知宁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只小狗，他挣脱不开贺斯扬的怀抱，又觉得难为情，满脸尴尬地转移话题：“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贺斯扬很给面子地附和阮知宁，去蹭他发烫的耳朵，用阮知宁平时说话的腔调去夸奖他，“你好可爱哦宝宝。”
洗漱的时候阮知宁提到了刚才自己做的那个梦，贺斯扬面不改色地听完了，很淡定地安慰阮知宁：“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阮知宁思考片刻，语出惊人：“所以不是哥哥跟我说分手，是我跟哥哥说分手吗？”
偶尔贺斯扬会觉得阮知宁一直是在跟自己装笨蛋，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被他骗，全世界最聪明的应该是阮知宁才对。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三个小时，阮知宁说这种诛心的话不是铁了心不想让贺斯扬好过。
好在阮知宁自己也觉得刚才那句话很荒谬，他冲着镜子里的贺斯扬笑，摇摇头，迅速说出了下一句话：“那也不可能呀，我那么喜欢哥哥怎么会跟哥哥说分手。”
两人大约是在八点左右退的房，阮知宁让贺斯扬喊他早起也是为了能再跟贺斯扬一起吃顿早餐。临近过年每一家早餐店里都有不少人，贺斯扬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的阮知宁被馄饨烫得直抽气，提醒道：“慢慢吃。”
阮知宁点点头，干脆先放下勺子去跟贺斯扬聊天。往年贺斯扬大概会在正月初三以后出国旅游，有时候是跟家人有时候是跟卢秉哲那些朋友。如今家人和朋友都在计划今年的旅行，而贺斯扬同样也在计划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回A市。
在昨天贺斯扬的手机屏幕已经换成两人去露营地拍的合照，昨晚一起看电影的时候阮知宁一不小心瞥见了。他十分惊讶，贺斯扬留意到他的目光，开玩笑似地去拿阮知宁的手机，问他有没有做一样的事情。
“有。”手机被拿走，于是阮知宁凑过去点开微信，把微信聊天背景展示给贺斯扬看。阮知宁换的照片是自己之前在山庄偷拍贺斯扬的单人照，贺斯扬看完以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以前俞智铭没分手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小群里秀恩爱，那时候大家都嗤之以鼻。眼下贺斯扬离那个大家嗤之以鼻的位置越来越近，然而真当体验过这种感觉之后，他还发现自己蛮乐在其中的。
早餐店里开着空调，很暖和，热乎乎的早餐吃进肚子之后就变得更暖和了。阮知宁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馄饨，让它凉得更快一点。然后他低着头，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我有点想你。”
贺斯扬听清了，看了看自己，有点疑惑：“我不是在这里吗？”
阮知宁应了一声，抬起头笑得很乖巧：“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啦！”
一直以来贺斯扬都很好哄，现在也是。贺斯扬望着对面阮知宁直勾勾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当当笨蛋也还不错。
九点四十五分的飞机准时起飞，阮知宁送完人从机场回到家。他打开门听见周时的声音，探头望进去果然发现周时坐在客厅里在跟徐凤英聊天。
“回来了回来了。”徐凤英见到阮知宁笑呵呵地说道，“小贺回家了？”
茶几上堆着不少礼盒和水果，都是周时送来的。在阮知宁来之前他已经听徐凤英讲起了几天前阮知宁那个热心朋友小贺，如今周时和阮知宁对上眼，他狠狠瞪了阮知宁一眼。
两人在家里待了一会儿便出门了，一走出小区阮知宁的脑袋就挨了好几下。周时咬牙切齿地责备阮知宁，说他胆子太大，擅自把贺斯扬带来见面，毕竟谁也不能预料以后徐凤英会不会知道自己动手术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已经有很久没见了，不过看周时活蹦乱跳的模样就能知道他过得还不错。被这么一提醒阮知宁也吓了一跳，跟周时保证他一定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周时看阮知宁总觉得他不争气，就跟卢秉哲之前看贺斯扬也觉得他不争气一样。不过周时很快察觉到一个细节，他觉得阮知宁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飞机头等舱有较为私密的个人空间，飞机起飞了好一会儿贺斯扬终于停止了思考。他从微信联系列表里翻出一个人，敲下一行字，发送了消息。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朋友惊讶地打了一排感叹号，诧异贺少怎么会突然对小玩具感兴趣。
贺斯扬懒得多说废话，提了自己的要求，让他尽快制作出来。
在上流圈子做这一行客户的隐私肯定是保密的，朋友跟贺斯扬保证自己会在两天内把东西寄到他家里去。
除夕那天早晨阮知宁收到了一个快递，他拿到房间拆开。里面是一个通体黑色的礼盒，不大，右下角印着烫金色的花体英文字。
贺斯扬有跟阮知宁讲自己寄了一样东西给他，阮知宁看到那个低调精致的礼盒以为是贺斯扬送他的新年礼物。他有些好奇地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瞬间怔住了。
几秒钟后礼盒迅速被合上，阮知宁直直地盯着那个犹如潘多拉一般的礼盒，脸红得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快了哦，大概下个月月初完结吧。

第23章 “新年快乐咯。”
阮知宁站起又坐下，拿着手里那个烫手山芋坐立难安。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周时发了消息来说自己快要到小区了。
今天阮知宁跟周时约好了要出去一趟，如今他做贼心虚，生怕自己不在家徐凤英会来房间里翻他的抽屉。阮知宁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慌慌张张地蹲了下去。
卧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阮知宁跪在地板上把手里的黑色礼盒塞进了床底下。床上的手机很快振动了起来，阮知宁抬起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长手划开接听键。
“人呢？再墨迹就迟到了。”
“来了来了来了……”阮知宁忙不迭地应着，藏好礼盒以后又觉得不放心，趴在地板上重新低下头去看礼盒的位置。
“哪儿来了！没看见你人啊！阮知宁你哄傻子呢！”
被周时一催阮知宁心里更急了，他赶紧整理好床单站起来。可蹲得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人没站稳，脑袋“砰”的一下撞上了床沿。
“……嘶！”
周时听见了那声很重的响，他愣了愣，皱起眉：“你在干吗？”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阮知宁捂着脑袋痛得眼前都是亮晶晶的星星。他缩在床尾捱过那阵钝钝的疼，才去回答周时的话：“一不小心撞到了……我现在就下楼。”
电话那头的周时嘀咕了几句，估计是提醒阮知宁小心一点。阮知宁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打开门，客厅里都是喜庆洋洋的红。
对联是昨天贴好的，徐凤英跟苏莲红一大早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阮知宁走到厨房跟她们说了声，徐凤英手上在包饺子，转头看见阮知宁通红的眼睛，奇怪他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揉了下眼睛……”阮知宁走到玄关换好鞋，临走前多嘴问了一句，“苏阿姨你今天不拖地吧？”
苏莲红回答得很快：“今天不拖地。”
阮知宁放下心，打开门跑下了楼。
辞旧迎新前的最后一天，阳光灿烂，天气特别得好。公交车在这条道路尽头停下，阮知宁跟周时提着好多东西走了下来，福利院门口停着的车比以往多了一些。
“好像重新粉刷过了。”两人站在门口石砖前，阮知宁看着上面儿童福利院那几个字，偏头对周时讲。
“嗯，去年来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这字都掉漆了。”
周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与阮知宁成为朋友以后每年过年前阮知宁都会陪周时来这个地方。福利院的院长还是那个老院长，唯一不同的是她看起来比去年更苍老了一点。
其实以周时的性格他是很容易被家长们看中的，以前阮知宁问过周时几次，为什么不愿意被领养。
周时没有回答他，后来阮知宁发现他是不想回答，于是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院长办公室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从这个福利院出去的，趁过年前大家都回来看望看望。阮知宁陪着周时跟老院长聊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拖得好长。
“每次来都不开心干吗还要逼自己每年都来……”阮知宁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他安慰周时，又说不出“明年不来了”这样的话。周时伸手去捏阮知宁的脸，像寻常那般笑：“谁说我不开心了！”
阮知宁任由周时捏着自己的脸玩，一句话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我都陪着你……来这么次了，我又不是真的……笨……”
周时“哈”了一声，被阮知宁逗笑，很灵活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我说阮知宁是笨蛋应该没人会反驳我吧？如果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跟贺斯扬谈恋爱呢？”
“……怎么突然说到他了。”阮知宁拍掉周时的手，疑惑地看着他，“周时，你现在还反对我跟哥哥谈恋爱吗？”
周时瞄了阮知宁一眼，联想到阮知宁曾经告诉自己两人相处的一些细节，无比庆幸贺斯扬是真的喜欢阮知宁的。但凡换一个人来，阮知宁都要被骗得哭都哭不出来。
“没有。”
阮知宁有些惊喜：“你赞同了吗？”
“也没有。”周时忍不住去敲阮知宁的脑袋，“是你在谈恋爱，你自己开心就好！干吗这么关心别人的感受！”
“我是很开心啊……不开心怎么可能跟哥哥谈恋爱。”阮知宁反驳周时，声音不大听上去倒是理直气壮。周时便顺着他的话去反问阮知宁：“那万一有一天你不开心了呢？”
郊区比市区的风大，两人走到福利院对面的公交站，准备坐相反方向的公交车回市区。阮知宁听到周时的询问怔了一瞬，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了。
“……不开心应该就会分手吧？”阮知宁歪过头望着周时，语气不是很确定，“谈恋爱是双方的，我不开心哥哥应该也不会开心，两个不开心的人在一起……应该谈不了恋爱吧？”
周时非常惊讶阮知宁会抱着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周时惊异的眼神太明显，阮知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周时示意：“……车来了！”
“宁宁……”
阮知宁连忙打断周时的话：“不过我现在很喜欢哥哥！哥哥应该也没有跟我分手的打算。我现在很开心，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啦！”
隔着一个偌大的花坛喷泉，不远处是一套独栋的四层别墅。贺斯扬被杨若淑从房间里揪出来，命令他下楼去陪小辈们一起玩。
如今留在贺斯扬脖颈上的牙印已经很淡了。几天前贺斯扬回到家，杨若淑看着他脱外套，一眼就看见了他脖颈上显眼的印记。
老实说杨若淑确实被吓了一跳，以为他跟人家打架了，后来看清楚之后母子俩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最后杨若淑指了指贺斯扬的颈侧，说了一句比较含蓄的话：“看不出来那个孩子……”
贺斯扬神情平静，杨若淑瞧着儿子的表情，默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快递已经显示签收了，贺斯扬却并没有收到阮知宁的回复。昨晚阮知宁跟自己说了今天的行程，按照如今的时间阮知宁应该正在周时朋友的汉堡店里帮忙。
别墅里的家具奢华典雅，客厅里传来小孩吵闹的追逐声，听上去十分热闹。贺斯扬刚走到楼下就收到了卢秉哲的微信，他看了一眼，转过头冲杨若淑开口：“妈，我出去一趟。”
“欸！你去哪儿啊！”
“卢秉哲找我。”
卢秉哲找贺斯扬也是因为受不了家里吵吵闹闹的小辈所以赶紧找了借口溜了出来，贺斯扬开车去约定地点，路上终于收到了阮知宁的微信。
很简单的几个字，平铺直叙地陈述 ：我在吃汉堡。
贺斯扬借着红灯的间隙回了消息，不过对方又不搭理他了，贺斯扬很难不会联想到那份十分出格的礼物。红灯转绿，贺斯扬踩下油门，思索阮知宁是不是生气了在跟他闹脾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斯扬和阮知宁的聊天始终断断续续地持续着，只不过贺斯扬是秒回的，阮知宁是隔三四十分钟或者一个多小时才回一条消息。
这样的现象一直持续到晚上，周时在阮知宁家里吃完年夜饭。两个人又陪着徐凤英看了会儿电视，等老人家困了回房间睡觉，他们便拿着下午买的鞭炮跑到了小区楼下。
直到深夜阮知宁才洗漱完拨通了每日的视频通话，他进卧室前下意识地锁了门。贺斯扬接得很快，手机屏幕里显示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宁。”
“哥哥！”阮知宁玩了一整天，也变相把贺斯扬晾了一整天。如今他整个大脑还处在异常亢奋的状态，阮知宁拿着手机凑近镜头，笑容看起来特别有感染力：“今晚你有放鞭炮吗！”
贺斯扬一听到阮知宁那个语气就明白过来自己担心一整天的事统统没有发生，屏幕里那个漂亮的小男生没有察觉出贺斯扬沉默的情绪，自顾自地开始同他分享今天发生了哪些趣事。
“宁宁。”贺斯扬打断阮知宁，视频里他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贺斯扬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危险：“把我送给你的礼物拿出来。”
23:55，旧小区里的鞭炮声已经停止很久了。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时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模糊的喘息声被刻意压抑着，听起来暧昧又勾人。
“对……”
“如果害怕可以跟我说说话。”
“宁宁在发抖吗？”
23:57，异常安静的卧室，贺斯扬听到了耳机里阮知宁软绵绵的嗓音，耷拉着眼睛很小声地在喊他“哥哥”。
23:58，阮知宁离手机镜头有点远了，贺斯扬望着他颤抖的睫毛，开口的腔调闷闷的。
“宁宁，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阮知宁身上全是汗，他的大脑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高温的热从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贺斯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阮知宁艰难睁开眼，见到手机屏幕里的景象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红着脸别开了头。
00:00，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很重的鞭炮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瞬间盖过了视频里的声音。贺斯扬很重地喘了口气，静静盯着屏幕对面同样发愣的小男生，很温柔地笑了起来：“新年快乐咯，宝宝。”
作者有话说：
修改版，懂得都懂，呜呜。

第51章 “哥哥很想我。”
卧室的房门被敲响的时候阮知宁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什么从被子上滑落下来，摔在地板上发出很重的响声。
是没电的手机，昨晚阮知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零点过后贺斯扬也没有让阮知宁挂电话的意思，阮知宁只能躺在被窝里跟他说话。
房间里关了灯，视频里两人的面容都不清晰。阮知宁始终觉得别扭，又羞耻，一晚上都处在“难为情”的状态里。贺斯扬跟他说四五句话阮知宁只回他一句，看起来是真不愿意搭理贺斯扬了。
那个非常出格的礼物被阮知宁重新收了起来，当时他把手机屏幕扣在了床上，贺斯扬只能听见阮知宁的声音。
阮知宁拿纸巾把它擦干净，脸颊上羞恼的红一直蔓延到耳廓。黑色礼盒被一脚踹进了床底，贺斯扬听到那一声响动，挑起眉，似乎是想象出阮知宁做了什么样的举动。
“宁宁生气了吗？”
阮知宁重新拿起手机，视频里贺斯扬眉眼间有浅淡的笑意。阮知宁自然没有生气，他听到贺斯扬的问题偏开脸，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有啦。”
此刻小区楼下聚集了许多人，刺耳的鞭炮声里还夹杂着孩子嬉闹的声音。贺斯扬平平静静地开口，提醒阮知宁：“宁宁还没有跟我说新年快乐。”
阮知宁愣了愣，仿佛终于挣脱了刚才那些羞耻的画面，看着贺斯扬连忙开口：“新年快乐哥哥！”
实际上贺斯扬的真实目的也不在这句新年快乐上，他先把阮知宁哄好了，然后突兀地转了话题：“宁宁没有生气的话我下次还可以这么做吗？”
“什么……”阮知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贺斯扬在说什么的时候差点没咬到舌头。然而手机屏幕里贺斯扬的表情太正经了，他很认真地望着阮知宁，似乎是在跟他探讨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阮知宁跟贺斯扬对视，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与此同时贺斯扬的淡定却减轻了阮知宁心里的羞耻感，贺斯扬瞧着视频里阮知宁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转了好久目光定格在贺斯扬的脸上。
“可以……”阮知宁做好了心理建设，嗫嚅着嘴唇，声音轻轻的。
贺斯扬听到他的回答却突然笑了起来，阮知宁目露困惑，听贺斯扬一边笑一边跟他解释：“宝宝，我跟你开玩笑的。”
阮知宁这才惊觉自己上当了，贺斯扬逗了阮知宁那么长时间到底还是把人惹出了脾气。阮知宁把手机狠狠摔到床上，生气之余心里还在思考哥哥一到床上果然变得特别不正经。
正月初一贺斯扬要去拜访许多长辈，贺家父母留在家里招待上门来拜访他们的客人。老人家见到贺斯扬大多都是问学业或者是对象，贺斯扬一一回答了。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认真一听就会发现统统是敷衍。
Z市的冬天比A市冷多了，郊区的气温又比市区低上好几度。贺斯扬把车停在山下，一下车就闻见了山间潮湿的空气。
这条山路是一条小道，安谧幽静，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别墅的装修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贺斯扬走到门口按铃，很快管家出来替贺斯扬开了门。
贺斯扬客客气气地跟管家打了招呼，后者见到贺斯扬跟他寒暄了好一会儿。
后院正对着远处的深山，贺斯扬走进院子，在那颗古朴的老树下见到了贺平巍。
“爷爷。”树下有一张石砌的圆桌，贺斯扬走过去坐了下来，随口说了句，“怎么又不贴对联，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气氛。”
老人看上去精神矍铄，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外面又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外套，不过鬓边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暴露了他的年纪。贺平巍听到贺斯扬的话抬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呛道：“有什么好贴的，又没有人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圆桌上的茶正好煮好了，贺斯扬抬手拿起那个绛红色的砂壶，很自然地给老人倒茶。
“是爷爷你自己不愿意见他们。”贺斯扬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拆穿他，“你要是真想见他们门口那条小路都不够他们停车。”
贺平巍瞪了贺斯扬一眼，像是在嫌弃贺斯扬多嘴：“有什么好见的，每次见面都跟我聊一些糟心事，烦。”
离老树几步远的距离是一个浅水池塘，氤氲着充沛的水汽。贺平巍瞧着从小到大都特别顺眼的孙子，问他：“过得怎么样？”
这下贺斯扬不敢敷衍了，老老实实地回答：“还可以。”
“还跟卢家汪家那几个臭小子混在一块儿？”
“嗯。”
“我记得……”贺平巍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几个月前的事情，又或者是在给贺斯扬准备理由的时间，“前段时间你们跟王家闹不愉快了？”
贺斯扬几乎是在瞬间反应过来贺平巍说的是哪件事，他有点意外，没想到贺平巍对他如此关注。
“也不算吧，不过是有冲突。”
“怎么回事？”
贺斯扬先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跟贺平巍坦白：“爷爷，我找对象了。”
贺平巍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拿起茶盏喝了口热气腾腾的茶，明知故问：“男的女的？”
贺斯扬哭笑不得地开口：“男的。”
“然后呢？”
“王挺松看上宁宁，宁宁拿酒瓶敲了他的脑袋。”
“宁宁是谁？”
从贺斯扬坦白开始他就知晓贺平巍大概知道了一些事，他瞧着对面在跟他装傻的老人，慢慢敛了笑：“阮知宁，我男朋友。”
贺平巍之所以那么喜欢贺斯扬还是因为这个孙子的脾性与自己最像，贺平巍最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从小贺斯扬理智、冷静，有自己的想法，贺平巍完全不用去担心在贺斯扬身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院子里很突兀的没有了聊天的声音，贺斯扬安静地陪贺平巍喝完了一盏茶，然后静静说道：“爷爷，我想留在A市。”
贺平巍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而是抬起眼望着贺斯扬，目光锐利：“为了你那个小男朋友？”
“也不全是因为他。”贺斯扬平静地回视过去，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规划，“正好A市有块空缺的市场，卢秉哲说要跟我合作，我们想先试试那里。”
“跟你爸商量过了没？”
“商量过了，爸也觉得我的想法挺好的，让我来问问你。”
贺平巍佯装生气，瞪着贺斯扬：“你都决定好了还来问我干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贺平巍也赞成贺斯扬的计划了，虽然贺斯扬在来之前已经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他心里仍然是紧张的。如今得到了爷爷的赞同，贺斯扬默默松了一口气。
静谧的山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爷孙俩聊天多半都是贺平巍在问，贺斯扬在回答。贺斯扬也很会揣测老人的心思，还聊了一些他跟阮知宁的日常。
“嗯，确实是很单纯。”贺斯扬垂着眸子望着茶盏里不再冒热气的茶，语气很轻松，“爷爷，你应该能理解我。”
“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他来见你，你可不要给他摆脸色。”
贺斯扬的奶奶去世得很早，是一位家境普通而且有点缺心眼的女人，很容易信别人的话也容易被骗。贺平巍嗤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有点严肃：“贺斯扬，不要让外面的人议论他太多。”
“我知道的爷爷。”
“不过如果你抱着玩玩的心思那就当我上面那句话没说过。”
贺斯扬无奈地替辩解：“爷爷，如果我不是认真的那你就不会问我这么多关于宁宁的事情了。”
贺平巍冷冷地哼了声，神情这才缓和了些。
贺斯扬是在正月初五回的A市，今年他拒绝了家人和朋友的旅行，把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的阮知宁抓了回来，直接把人带回了家。
初一阮知宁跟周时一起去爬了山；初二两人一起去了集市，阮知宁在集市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又便宜的小玩意；初三初四阮知宁重新去了周时那个朋友的汉堡店帮忙，期间还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贺斯扬跟阮知宁不是没有过短暂的分离，只不过这次两人的距离隔得太远，所以重新见面的那一刻彼此的心情与之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门被关上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阮知宁被贺斯扬咬住嘴唇的时候不由地弯起了眼睛。贺斯扬注意到他的笑容，摩挲着阮知宁的唇瓣，低声问他在笑什么。
“哥哥很想我。”
这是一个肯定句，贺斯扬没否认。或许是几天前的那个视频通话让阮知宁领会到了什么，他伸手搂住贺斯扬的脖颈，靠过去迅速说了几句话。
贺斯扬的眼神倏地变了，不过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他装作没听清，掐着阮知宁的下巴让他把话再重复一遍。
“……我发现每次哥哥盯着我的脸都会变得特别兴奋……”到底是觉得非常难为情，阮知宁抬着眸子看贺斯扬，紧张又小声地呢喃。然而他看向贺斯扬的目光太直白了，话里话外都是明目张胆的邀请：“所以哥哥等会儿可以弄到我脸上的……”

第52章 “我和你的未来。”
离开A市一周，无人居住的公寓总显得有些阴冷。上一次阮知宁说这么露骨的话还要追溯到他勾引贺斯扬包养自己那会儿，有些话一直说那它的杀伤力会慢慢减小，所以单纯的阮知宁以为自己许久未说，现在一强调贺斯扬会有特别激烈的回应。
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确实用了力，箍得阮知宁有点疼，贺斯扬低下头去吻阮知宁。
并不算温柔的吻，牙齿啃噬着阮知宁柔软的唇瓣，咬得阮知宁又痛又痒；阮知宁想回应时贺斯扬却又偏开头，看起来并不愿意加深这个吻。
贺斯扬按着阮知宁的肩膀一直跟他进行着这个你追我躲的游戏，没多久阮知宁就发现贺斯扬似乎是在逗他。他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有些恼怒地喊了声“哥哥”。
阮知宁的唇瓣已经被贺斯扬咬肿了，看上去像是涂了一层明艳的脂膏。贺斯扬平日里无底线的纵容到底是把阮知宁养出了一点小脾气，面前的小男生鼓起勇气讲出来的那两句话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阮知宁抬手直接捧住了贺斯扬的脸颊。
这下贺斯扬就不能转头了，阮知宁抬起下巴也去咬贺斯扬的唇瓣，跟小狗似地用牙齿在贺斯扬的嘴唇上摁牙印。贺斯扬痛得皱起眉，却也没有做任何阻止的举动。
阮知宁注意到了贺斯扬皱眉的动作，意识到自己下嘴太重了，于是像补救似地伸出舌头去舔贺斯扬疼痛的唇瓣。阮知宁的小脾气在看见贺斯扬皱起眉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他舔完又亲了亲，仿佛是在安慰贺斯扬，又像是在反省自己刚才错误的举动。
贺斯扬瞧着时机差不多了，伸手去摸阮知宁的头发，略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声开口，莫名其妙地问道：“宁宁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什么？”阮知宁困惑地望向贺斯扬，冲他摇头，“没有呀……”
贺斯扬看阮知宁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在撒谎，那点细微的患得患失的情绪消散开。阮知宁突然反应过来贺斯扬话里的意思，他不自觉地发出一个语气词，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以为哥哥会开心的。”
阮知宁歪头看着贺斯扬笑，贺斯扬望着阮知宁纯粹的笑容下意识地去摸他的脸。阮知宁很乖巧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贺斯扬干燥的掌心，嘟嘟囔囔地说着：“哥哥不喜欢么……”
然后他就又被吻住了。
肩膀撞上墙面，阮知宁那声未出口的惊呼被堵在了唇齿间。贺斯扬很凶狠地吻住了他，舌尖深入舌根，那种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唔……”
阮知宁向来承受不住这样的吻，贺斯扬的手掐住阮知宁的腰，掀起他厚厚的毛衣下摆，把手伸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空调，冷风窜进来，冷得阮知宁昏热的意识清醒了一点。他艰难地推拒贺斯扬不安分的手，拒绝的声调听起来软绵绵的：“哥哥……我还没洗澡……”
贺斯扬靠在阮知宁颈侧，呼吸的声音有点沉。手心下的皮肤是熟悉的细腻触感，阮知宁听到耳畔的喘息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贺斯扬一口咬住阮知宁的脖颈，语调里夹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难耐。
“一起洗。”
宽敞明亮的浴室热气弥漫，阮知宁的指尖因为太用力渗出病态的白。阮知宁有一百种方式能让贺斯扬开心，如果时间能倒流到两人刚进门的那个时刻，阮知宁绝对不会采用这种最挑衅人的方式。
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浴室里水流的声音掩盖住阮知宁若有若无的哭腔。这个眼神无措的小男生攀住贺斯扬紧绷的肩膀，声线颤抖。
“哥哥……”目光所及是萦绕温暖的雾气，淋浴间的玻璃雾蒙蒙的，阮知宁蹙着眉小声撒娇，“我，我站不住……”
随即他就被抱了起来，阮知宁慌乱地去搂贺斯扬的脖颈，喉间的呜咽压得很轻。温热的水流能把眼泪、汗水，或者是其他融合在一起。从滚烫的皮肤上流过，坠落在洁白的瓷砖地板上，而后消失不见。
两人在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期间贺斯扬还问了阮知宁许多问题——那些他新交的朋友，从姓名、年龄、性别、长相等等贺斯扬全部都问了一遍。
滋生在阴暗角落的占有欲在这时上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值，本来阮知宁脑子就不清醒，贺斯扬还要逻辑清晰地逼问他。后来阮知宁没忍住开始掉眼泪，贺斯扬便凑过去亲他的脸颊，亲他脸上咸涩的泪水。
阮知宁提出的诉求贺斯扬自然满足了他，最后阮知宁被抱着放到了卧室的床上。他早已经精疲力竭，一沾上枕头就闭上了眼睛，而鼻息间一直是萦绕不散的独特的味道。
随后贺斯扬睡到了床的另一侧，阮知宁咕哝着叫了他一声，喊的是“贺斯扬”。
贺斯扬本人还怔了一下，伸过手去抱阮知宁，让他睡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宝宝？”
贺斯扬的怀抱是完全不一样的温度，更温暖更令人安心。阮知宁靠在他肩侧，不清不楚地呢喃：“以前没发现哥哥这样的……”
称呼又变成了“哥哥”。
贺斯扬随意点了点头，接阮知宁的话茬：“什么样？”
阮知宁却又不愿意多说了。贺斯扬被他挑起了兴趣，在被窝底下去摸阮知宁的腰。阮知宁痒得直躲，立马投降了：“……哥哥好痒！我说我说！我告诉你！”
贺斯扬停下手，阮知宁凑到贺斯扬耳边快速而含混地说了一句话。
这跟贺斯扬心里猜测的差不多，他垂着眼睛虚虚咬了阮知宁的脸一口，声音里含着不明显的笑。
“宁宁被太多人喜欢了，”贺斯扬淡定地回答，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不可能不吃醋。”
第二天是正月初六，贺斯扬与阮知宁也没有要去哪里玩的计划，A市很多商铺都还没有开业。周时得知贺斯扬回A市的消息，直埋怨贺斯扬把人看得也太牢了。
昨天阮知宁出门前告诉徐凤英自己去接贺斯扬，老人家知道贺斯扬不是A市人，奇怪他怎么这么早回A市了。
“他说家里太无聊了，”阮知宁真话假话掺杂着讲，“要来找我玩。”
阮知宁一夜未归，徐凤英知道他跟谁在一起倒也没有担心，打电话问阮知宁回不回家吃午饭。
原本阮知宁都还没有睡醒，是贺斯扬注意到他的手机来电，发现是奶奶的电话才把阮知宁喊醒了。接电话前阮知宁还特意咳嗽了几声，努力驱散嗓音里的睡意。
“喂，奶奶。”
“宁宁，回不回家吃饭呀？”
“不回了……”
阮知宁同徐凤英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贺斯扬比他醒得早了很多。小群里的朋友们都和贺斯扬颠倒了时差，卢秉哲艾特贺斯扬，在群里大呼小叫地喊贺老主动联系了他。
贺斯扬：你不是出国了吗？
卢秉哲：哇靠还好我出国了！我一想到要见你爷爷寒毛都竖起来了！
贺斯扬：没那么夸张，我跟他说了我们以后的计划，估计他就是想找你聊聊。
这会儿阮知宁也睡不着了，他凑过去抱贺斯扬，含含糊糊地开口：“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贺斯扬放下手机去摸阮知宁的头发，阮知宁低着头，贺斯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久没有梦到他们了……”阮知宁很小声地嘀咕，接着声音又大了一点，被贺斯扬抱着他神情很放松，“哥哥，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
“好。”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独自把我养大。很奇怪的，亲戚都不乐意见我们。”
阮知宁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从小到大徐凤英给予了阮知宁足够的爱。虽然阮知宁的性格存在缺陷，可缺陷只表现在面对贺斯扬的时候。而贺斯扬作为最能伤害到阮知宁的人又足够包容，阮知宁不用害怕会被他伤害。
其实想说的加起来也只有几句话，贺斯扬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贺斯扬的手拢着阮知宁的发梢，阮知宁笑着转过头，把脸埋到贺斯扬的颈侧。
“宁宁有没有继续上学的想法？”
贺斯扬很清楚地感觉到身侧的小男生瞬间僵硬的身躯，那只落在发顶的手往下移，安抚性地摸了摸阮知宁的脸颊。贺斯扬低声解释，听上去像是在哄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单纯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宁宁担心奶奶的病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学习，我给你找家教老师。你也不是没有基础，复习起来很快的。”
贺斯扬用的是闲聊的口吻，听上去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的，从最大程度上减轻了阮知宁的压力。
“当然了，宁宁读书肯定不能是为了我。”贺斯扬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为奶奶或者是为自己，但不可以是因为我跟你聊了这些事，所以你认为你去上学是为了我。”
亲人和自我，这是永远不会背叛阮知宁的。贺斯扬作为男友，或者是爱人自然也不会。但现在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早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如今贺斯扬应该要成为能让“阮知宁开心的人”而不是“让阮知宁感受到负担的人”。

第53章 “做一点更开心的事。”
贺斯扬让阮知宁自己做决定便不再聊这个话题，阮知宁独自琢磨了好长时间，最后决定回家问问奶奶的意见。
徐凤英知道他有这个打算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阮知宁好乖。
阮知宁被她夸得满脸懵，而徐凤英对孙子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生病拖累了阮知宁。但她又不能在阮知宁面前表现出来，这样反而会让阮知宁反过来去安慰她。
“是哥哥……”阮知宁连忙把那个称呼咽回去，改了口，“是贺斯扬提的……他来问问我的想法。”
本来徐凤英就对贺斯扬有好感，现在被阮知宁这么一说贺斯扬在徐凤英心里的形象更完美了，觉得阮知宁真的是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阮知宁听老人家做了好多保证，让阮知宁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她的病，也不要让自己太辛苦，有苏莲红在她肯定能好好照顾自己。
“宁宁，”实际上祖孙俩鲜少会说煽情的话，这一次徐凤英也没有说，她只是用自己的态度证明阮知宁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等你以后考上大学奶奶就能去大学看你啦！”
阮知宁啼笑皆非：“奶奶，我还没考呢。而且你也知道我很笨，成绩一直都不好的……”
“我昨天还听老张讲现在不管考得多差都有大学读呢！”徐凤英摆摆手，示意阮知宁不要有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考不上我们明年再考。”
苏莲红洗了一点水果端过来，正好听到两人在聊学习的话题。苏莲红看了阮知宁一眼，笑着附和道：“宁宁还这么小，肯定能考上的。”
“我孙子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每天就知道玩照样考上了大学，宁宁那么乖肯定没问题的。”
果然就如贺斯扬预料得那样，在徐凤英的鼓励下阮知宁也不再犹豫了。几天后他主动跟贺斯扬提了学习的事，贺斯扬应了下来，开始给阮知宁找家教老师。
贺斯扬在A市的人脉不如卢秉哲，所以当卢秉哲收到贺斯扬的微信消息时以为自己昨晚喝的酒还没有醒。他们这些人都还在国外没有回国，卢秉哲直接发了语音过去：“好端端的你要找什么家教老师？”
汪颂凯也在，听到卢秉哲开口疑惑地望了过去。卢秉哲努努嘴，说道：“贺斯扬。”
“老师？”汪颂凯一脸困惑的表情，“贺斯扬要干吗？他是期末考试挂科了要找老师补课？”
卢秉哲哈哈大笑，而贺斯扬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卢秉哲这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汪颂凯看着那几条简略的回答，调侃了一句：“贺斯扬这是准备要跟人白头到老咯。”
“你才知道？毕业规划都是从A市开始做的，谁有他这么认真。”卢秉哲退出聊天界面翻聊天列表，苦着脸开始回忆自己的交际圈，“我记得之前我听谁提起过自己是老师的……”
有了卢秉哲的帮忙以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卢秉哲认识的那位老师是代课老师，自己能力不够但是推荐不少好老师。卢秉哲瞧着每小时上课的价格咋舌，转念一想贺斯扬这是做投资做到自己小男友身上去了。
贺斯扬的计划是让阮知宁白天上班，晚上补课。地点是在贺斯扬家里，补完课贺斯扬再送阮知宁回家。
过完元宵节年味就淡了，文悦书店重新开始营业，一个春节的休假令高悦雯整个人神清气爽。昨天是阮知宁第一天上课，家教老师不清楚阮知宁的基础，因此先把试卷拿给阮知宁让他做做看。
贺斯扬名下的这间公寓并不大，当初购买的时候贺斯扬自己也比较随便，想着一个人住也不用特意去买独栋的房子。公寓的餐厅是敞开式的，如今正好可以给阮知宁用来学习。
阮知宁学习的时候贺斯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台电脑忙自己的事。
第一天来上课的家教老师姓何，一位三十多岁的数学老师，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就很严肃。阮知宁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有点怵她，拿到试卷立刻埋着头开始研究。
给阮知宁补课的所有老师们是有一个群的。离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贺斯扬同他们探讨过，准备视阮知宁的各科成绩来决定今年高考的可能性。
这些事贺斯扬都是避着阮知宁做的，在阮知宁的角度就是他同意了哥哥的建议，然后贺斯扬给他找来了家教老师，他按时去上课就行了。
老师们并没有为难阮知宁，挑的题目都是一些基础的。太久没有接触高中这些内容，阮知宁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每晚补课的时间是三个小时，等阮知宁做完这些题目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最后何老师拿着阮知宁的试卷开始改，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何老师敏锐地察觉到阮知宁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学生。
“宁宁？宁宁！”高悦雯在与阮知宁分享自己春节的趣事，等她叽里呱啦讲完发现阮知宁竟然在发呆，她不满地拍了拍阮知宁，“想什么呢！”
“啊……”阮知宁回过神，把自己昨天在学习的事情讲了，“小高姐姐，我能不能申请工作日以外不加班呀……”
高悦雯有些惊喜，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啊！哎呀你终于决定要上大学啦！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奇怪了！这么小的年纪不能只上班啊！”
阮知宁得到老板的体谅心里终于高兴了一些，冲淡了昨晚考了50分的忧伤。听贺斯扬讲今晚来上课的是语文老师，在所有课程里阮知宁的语文应该算得上是最好的，所以今晚应该会比昨晚轻松一点。
贺斯扬也不是每天都会在家里，前两天贺平巍派人给他发了一份企划书，最近他都会与卢秉哲商讨这份企划书。不过贺斯扬一定会在阮知宁下课前回到家，然后把他送回旧小区。
人有一种最可怕的能力就是习惯，一周以后阮知宁就习惯了这种非常充实非常忙碌的生活。贺斯扬也对阮知宁说的自己“成绩不好”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阮知宁的所有成绩都是在及格线以下，唯一他自认为比较出彩的语文成绩也堪堪只够到了及格线。
这天最严肃的数学老师家里出了急事无法来上课，在前一天她拜托了其他老师给阮知宁布置了作业。
晚上家里只剩下贺斯扬和阮知宁两个人，贺斯扬对着电脑看一份合同，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阮知宁低着头咬笔帽，看起来很认真的模样。
接着贺斯扬又多看了几眼，突然反应过来阮知宁是在发呆。
于是他出口喊了阮知宁一声，大脑放空的小男生回神继续看试卷，看着看着眼神又飘了。
阮知宁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今晚究竟打了几个哈欠，后来阮知宁跟挤牙膏似地做到数学试卷第三道大题目，留着最难的两道题没做，直接丢了笔。
坐在沙发上的贺斯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阮知宁直直走过来弯腰抱住了他。贺斯扬默不作声地把放在腿上的电脑挪开，伸手揽住阮知宁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贺斯扬脸上还戴着那副透明边框的眼镜，刚刚那份合同使贺斯扬的神情有点冷。阮知宁一声不吭地黏上来，搂他的脖颈。贺斯扬顺势回抱住他，开口时眉宇间的冷漠已经消失了。
“怎么了宝宝？”贺斯扬仰起头看他，“做完了吗？”
阮知宁闷闷不乐地回答：“不会做。”
“把试卷拿给我看看。”
阮知宁起身把试卷拿了过来，贺斯扬接过看到选择题第一题就皱了下眉；接着他把试卷向后翻，看到了最后两道空白的大题。
贺斯扬高中的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倒数第二道大题他记得前几天何老师刚跟阮知宁复习过。可能不是一模一样的题目，但是几何图形是一样的。
“你可以在这两点连辅助线，这样就很简单了。”
阮知宁认真听贺斯扬讲解，听完又去拿笔蹲在茶几上把这道题做完了。做完以后他转过身重新去抱贺斯扬，贺斯扬顺手摘掉眼镜，听到怀里的小男生小声问他：“哥哥，为什么别人都是越学越聪明，我是越学越笨的啊……”
“上周数学我还能考50分，这周只剩下46了。”阮知宁满脸忧伤，像是真正被打击到了，“我也没有开小差，每天都很认真的……”
试卷肯定是越做越难的，虽然阮知宁每次考得都是那些分但是老师们已经在贺斯扬这边夸了阮知宁好多次。
贺斯扬听得有点心疼，刚想鼓励他几句阮知宁就凑过来吻他。沙发陷了下去，阮知宁俯身压上来咬贺斯扬的唇瓣，自言自语地讲现在好像只有跟哥哥在一起他才觉得开心一点。
其实阮知宁只是想跟贺斯扬抱怨几句，释放一下负能量，抱怨完明天他依然会专心学习。
“那我们今晚不学了，宁宁不要压力这么大，没人逼你一定要考上。”
客厅里开着空调，阮知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两人安静地接吻，慢慢的这个吻就变了质。
阮知宁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贺斯扬偏头用脸颊碰了碰阮知宁发烫的脸颊，低低地讲不如他们做一点更开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高考是可以补报的，根据每个地区的不同补报时间也不同。

第54章 “深夜容易被发现。”
生活一旦规律起来就会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临近大四，A大不少大三的学生已经开始物色实习单位。
这几天贺斯扬与卢秉哲在挑新公司的住址，参观了几栋写字楼都觉得不太满意。汪颂凯和俞智铭听到消息也来凑热闹，按照计划是先租两层写字楼，等之后公司步入正轨了可以再扩大规模。
“写字楼肯定要租高层，对吧？那我觉得28、29就很好啊，又高视野又开阔。然后你跟贺斯扬的办公室就选在这里，坐在办公椅上……哇靠一转身就是落地窗！工作累了就喝喝咖啡看看风景！”
俞智铭给完建议还在那儿沾沾自喜，等着朋友们夸奖他，然而等来的却是汪颂凯的一顿爆锤。俞智铭捂着脑袋喊疼，汪颂凯追着他揍：“你这个脑子还想当前女友现任的老板！你当了以后不被那个男的骗钱就不错了！”
“你知道CBD的写字楼租金要多少钱吗！你以为是菜市场买白菜啊你喜欢哪层楼就租哪层楼！”
俞智铭不服气，躲到卢秉哲身后，表情凄惨：“不是吧卢秉哲！你们连这两层楼都搞不定！这两层楼难道能有你的一辆车贵啊？！”
那还真没有。
汪颂凯也是服了俞智铭那个脑子，气急败坏地骂俞智铭：“你觉得以那两个人的实力一个月能挣多少钱？！租那么贵的写字楼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付房租！传出去被别人知道不得让他们笑死！”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汪颂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就变了，“昨天我听说王挺松也要在A市开公司。”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愣住了，原本贺斯扬在看这层楼的采光，听到汪颂凯这句话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昨天？你不是说自己有事？”
“对，昨天我同学失恋了喊了好些人陪他去喝酒，然后我突然听一个人说到了王挺松。”汪颂凯神情嫌恶，不屑道，“过年前王挺松撬了一个倒霉兄弟的墙角，那个大兄弟跟他男朋友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两人分手以后他每天以泪洗面，差点没想开。”
卢秉哲觉得稀奇：“他男朋友很好看？”
“好看，说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生，那个兄弟从高中追到大学才追到手的。”汪颂凯继续讲道，“他跟我们讲王挺松好像是被吹了枕边风才决定留在A市的，给人买房买车，为了人家留在A市。”
这个故事怎么听都觉得有点耳熟，卢秉哲不自觉看向贺斯扬，汪颂凯不自觉看向俞智铭。
俞智铭被看得头皮一麻，梗着脖子回视过去：“干吗！”
“没什么。”汪颂凯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我只是想起有些人分手也是每天以泪洗面。”
贺斯扬平静地同卢秉哲对视，后者反倒是先扭开了头。
“为了人家留在A市。”卢秉哲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地板，喃喃自语道，“怎么听起来既视感那么强呢……”
贺斯扬懒得搭理汪颂凯的阴阳怪气，转身的瞬间忽然被拽住了手臂。今天他没有穿高领毛衣，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领运动外套，俞智铭抓着贺斯扬的胳膊皱着眉靠了过来。
其实颈侧的齿印已经很淡了，就算认真看也不太能看出来，只不过俞智铭对这些印记比寻常人更敏感。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靠近，俞智铭眼睛眯成一条缝，点了点贺斯扬颈侧，上面浮着一个浅到几乎看不清的牙印。
“这是……”俞智铭语调惊疑，“你被咬了？”
贺斯扬瞧着俞智铭大惊小怪的模样，语气毫无波澜：“你没谈过恋爱吗？”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俞智铭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立刻回呛：“我当然谈过！”
“那你在惊讶什么？”
在一旁的其他两人瞬间笑出了声音，卢秉哲一边笑一边夸阮知宁，说自己小看了宁宁，原来私底下阮知宁是一个那么有脾气的人。
在书柜前的阮知宁捂住嘴，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他从书柜里抽出一本辅导书，吸了吸鼻子走了出来。
“是这本吧？”收银台前有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在等待，阮知宁把那本辅导书递给她，没忍住多说了一句，“我也在用这本辅导书，昨天我老师还说这本编得很好。”
“是的！我找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找到！”
“我们书店也只剩下最后两本了。”
现在是中午，女生是趁着学校的午休时间出来买辅导书的。她听见阮知宁这么说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犹豫着询问：“……你也是学生吗？”
阮知宁知道女生是误会了，露出恍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只是也在备考。”
“可是你刚才有说老师欸！”女生正好是高三的学生，阮知宁的说辞令她有了一个猜测，“你是自己找了补课老师吗？”
“嗯，是的。”
“你是找了哪个补课老师啊！哎呀上周全市模考我数学考得特别差！我也想找个老师给我补一补，看看能不能拉点分数回去。”
阮知宁默念上周他的模拟自测也考得特别差劲，两个数学特别差的人三言两语就聊到一块儿去了。阮知宁想起女生刚才问她的问题，说了数学老师的名字。
“何老师？”女生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阮知宁，“是不是戴着眼镜，特别严肃的何老师？！”
阮知宁同样惊讶，没想到她也认识何老师：“是呀，你也找她补过课吗？”
女生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阮知宁，话脱口而出：“这家书店是你家人开的吗？”
“怎么可能。”阮知宁被女生荒唐的猜测逗笑了，小声回答，“我是店员，在这里上班的。”
“何老师很有名的！特别厉害的数学老师！我闺蜜上学期找她补了一学期的课，数学成绩提高了三十多分，后来她妈妈觉得实在太贵就放弃了。”
阮知宁怔了一瞬，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补课的价格，贺斯扬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多少钱呀？”
“你是一对一吗？”
“是。”
“你自己补课自己不知道价格吗？”阮知宁一看就是那种很单纯的性格，但是他做的事和他说的话有明显的违和感，女生又觉得阮知宁没有在骗人，“如果我没记错何老师一小时应该是800-1000，我闺蜜那时候是800一小时，因为她基础还可以。”
等女生走出书店阮知宁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呆呆地去找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立刻给贺斯扬发消息。
今晚上课阮知宁比任何一天都要认真，贺斯扬有些无奈。也不知道阮知宁是从谁那里听来的，他明明要求过老师们禁止在阮知宁面前提价格的。
上完课贺斯扬照例送阮知宁回家，现在徐凤英已经认识贺斯扬了，即使贺斯扬把阮知宁送到小区门口也不用担心会被长辈撞见。
今天下课前老师多讲了一道题，因此阮知宁到家的时间晚了一点。黑色跑车停在小区门口，贺斯扬看时间太晚随阮知宁一起下了车。
“我送你进去。”
夜深了小区楼下特别冷清，贺斯扬默默走在阮知宁身侧。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阮知宁跟贺斯扬说再见，朝楼道里走去。
贺斯扬看着人上楼便离开了，还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阮知宁跑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贺斯扬。
夜深人静阮知宁胆子都大了不少，贺斯扬哄了他一会儿，阮知宁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贺斯扬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你再抱一会儿我就舍不得走了，跟你一起上楼睡一张床。”
漆黑的夜色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阮知宁眨眨眼，竟然真的努力思考起来了。
“……奶奶现在肯定睡着了，要不然我们偷偷进房间？”
贺斯扬哭笑不得去揉阮知宁的头发，阮知宁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很离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楼上徐凤英的卧室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老人家一觉睡醒口渴起来喝水。喝完水以后徐凤英倒是不困了，她看了一眼玄关，发现阮知宁还没有回来。
阳台正对着小区门口，徐凤英疑惑今晚阮知宁好像学习得晚了点。她慢慢地走到阳台窗边，一低头突然瞧见楼下有两个身影，仔细一看还有点眼熟。
“哥哥再见！”
临走前贺斯扬吻了一下阮知宁，与此同时徐凤英抬起头，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苏莲红睡得浅，听见门外的动静便起来看看。她瞧见徐凤英站在窗边十分诧异，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宁宁还没回来，我就想等等他。”
听老人家这说辞好像是已经等到人了，苏莲红站过来也朝楼下望。远处有一个人离开，深夜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那是……”苏莲红不太确定地开口，“宁宁的朋友吗？”
“是小贺。”
苏莲红作为不知情人士自然察觉不出异样，笑着搭腔：“这么晚了他还送宁宁回家呀，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
徐凤英转过身离开阳台，笑呵呵地装傻：“感情是挺好的。”
接着苏莲红便瞧见徐凤英装模作样地开始打哈欠，于是立刻拉着她让她回卧室睡觉。
几分钟后阮知宁悄悄打开大门，家里安安静静的，几分钟前阳台的交谈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说明一下，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班里的学霸一对一补课就是这个价格，真的很贵！

第55章 “你要跟我吵架么？”
第二天阮知宁睡迟了，匆匆忙忙地起床去上班。徐凤英追到玄关朝阮知宁手里塞早餐，阮知宁满脸笑容的跟奶奶说再见。
徐凤英站在门口探出身，整个楼道里都是阮知宁急促的脚步声。她静静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苏莲红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声叹息，徐凤英在她所有照顾过的老人里算是性格特别好的。老人生病最怕的就是多想、自寻烦恼，这种情绪鲜少在徐凤英身上出现。
徐凤英转身看见苏莲红，又叹了一口气。苏莲红觉得稀罕，连忙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宁宁比以前开朗了好多。”
苏莲红点点头，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阮知宁那会儿。当时苏莲红觉得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好小，聊了几句又发现阮知宁又乖又懂事，听他说完自己和奶奶的情况不禁对他心疼起来。
可是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徐凤英为什么要叹气？
徐凤英揣着手重新坐回餐桌，上面是她快要吃完的药膳粥。苏莲红看着她拿起勺子，抬起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挺开心的吧？”
“什么？”苏莲红困惑地反问道。
“没什么。”徐凤英低头看着面前的药膳粥，慢慢笑了起来，她自言自语地嘀咕，“我们算是高攀人家啰……到时候他跟人分手了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我可不管他。”
苏莲红听了个大概，有点摸不准她们两个聊天的话题到底还在不在阮知宁身上。
“你是说宁宁……找对象了吗？”
苏莲红回忆着阮知宁最近接触的人，没发现里面有女生呀？
“我可没说！”徐凤英连忙否认，一口吃掉勺子上的粥，马上把这个话题掀了过去，“莲红啊……中午我们吃什么？”
阮知宁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徐凤英偷偷唉声叹气了好几天。其实也不存在想不想开的问题，徐凤英瞧着阮知宁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回家，站在孙子的立场她还是替阮知宁保守了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如果他愿意跟我说那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徐凤英心里这么想着。自己是阮知宁的奶奶，无论如何他们都绕不开自己，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天气一天一天地变暖，转眼就到了四月。这天阮知宁趴在书店的收银台上做题，从书店门外走进来一个顾客，阮知宁抬起头，瞬间被他吸引了目光。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脑袋上的头发大概分为了五种颜色。早春虽然不像冬天那么冷，但阮知宁还是穿着毛衣。可那个男生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件夹克外套，夹克外套是绿色的，底下搭配着一条亮粉色的绒裤。阮知宁被他的头发和穿搭晃到眼，最后才注意到他的长相。
长相应该算是帅气的，不过阮知宁见过贺斯扬对其他男生早已经免疫了。他一走进来同样瞧见了阮知宁，阮知宁站起身与他打招呼，礼貌地询问需要买什么书。
男生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图片，阮知宁认出来是一本小学生看的课外书。他让顾客稍等，看着贴在书柜外的便签迅速走到了最里面那个书柜。
几分钟后阮知宁便拿着那本课外书走了出来，他笑着把书递到男生面前，问他：“是这本吧？”
男生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性格，他看着阮知宁眼角眉梢的笑意怔愣了几秒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男生。
“这本书是26元。”
阮知宁示意男生结账，后者回忆片刻，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阮知宁眼熟了。
男生付完钱，忽然问了句：“你有妹妹吗？”
“……啊？”阮知宁非常讶异顾客的提问，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啊。”
其实在问这个问题以前男生心里就已经有了底，这么多此一举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请求看上去更加顺理成章。
很快阮知宁便在男生的手机里看见了外网上那张热度始终高居不下的照片，如今点赞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万。男生当初自己也点了赞，还在评论区留言一定会在国内找到这个女孩子。
阮知宁目瞪口呆地抬起眼，两人无声地对视起来。近距离观看令男生发现了阮知宁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而照片本人却开始慌张地摇头，直说这个人不是他。
“我没说是你。”
“……真的不是我！”
“你不要紧张，或许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没有紧张！”
“我也去过这个庄园，我觉得那里风景很好。”
“嗯！我也觉得！”
阮知宁猛地愣住，男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阮知宁尴尬地转过身，想用“自己很忙”这个借口摆脱眼前这位看起来非常奇怪的男生。
“欸——你等一下！”
男生误打误撞碰见了阮知宁，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溜走。阮知宁侧身躲开他的手，男生便站在他几步远的位置把人拦住。
“我找了你好久只是想让你拍几张照片不是义务劳动拍完以后我会给你二十万的报酬！”
男生语速飞快，最后那个二十万瞬间抓住了阮知宁的耳朵。两人面面相觑，阮知宁冷静了一点，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再开口：“……只是拍照片吗？”
“是！”
“几张？”
男生比了一个“五”的手势，阮知宁明显有些犹豫。他留意到阮知宁的表情，立刻缩回两根手指头，“五”顿时变成了“三”。
“……是要穿裙子吗？”
“是。”
“你是……”
阮知宁想问他是做什么的，男生当即自报家门：“我是一个摄影师！去年开始就已经在国外开展了！我忘记带名片了……如果你觉得诈骗我现在就可以付给你十万定金！等那三张照片拍完再付剩下的十万！”
“国内我也跟许多明星合作过，至于隐私方面你可以不用担心。如果你同意了我们会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我违约了你可以收到违约金，或者你想起诉我也行！”
阮知宁急忙拒绝了男生想要转账的行为，他告诉男生自己会回去考虑一下，男生殷勤地同阮知宁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还有一个问题……”阮知宁踌躇着开口。
“你尽管问！”男生那身绿色外套实在太扎眼，阮知宁稍微多看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疼，“别说一个，一百个我也回答你！”
阮知宁看着他，疑惑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找……我？穿裙子的话，女孩子穿起来不是更漂亮吗？”
“男生穿裙子和女生穿裙子完全是不一样的效果。”
大概是涉及到了专业领域，男生与阮知宁滔滔不绝讲了十几分钟。最后阮知宁听迷糊了，满脑子只剩下男生一直在夸他穿裙子真的很漂亮。
今天是周五，晚上英语老师临时请了假。阮知宁把试卷做完自己对完答案，有些看不懂的句子就拿到客厅去问贺斯扬，贺斯扬会给他讲解。
做完正事阮知宁把白天在书店里发生的事给贺斯扬讲了，跟贺斯扬讲的时候阮知宁用的是期待的语气。二十万元、摄影展开在国外、只需要三张照片，阮知宁越琢磨越心动。
贺斯扬在阮知宁提到拍照的时候神情就已经很严肃了，等阮知宁讲完贺斯扬眼神都冷了。他合上电脑，语气听上去十分冷漠：“我不同意。”
阮知宁愣了一下，扭过头只见到贺斯扬紧皱着眉，显然是生气了。
“哥哥……”阮知宁大概也猜到贺斯扬生气的原因，笑了笑继续向贺斯扬解释，“你是担心别人会知道我吗？他说会签订保密协议……”
贺斯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产生过这种烦闷冲动的情绪了，那种自己一直重视，藏起来的珍宝被人觊觎的感觉。假如此刻阮知宁口中的那个男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贺斯扬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动手。
“我不同意。”贺斯扬又重复了一遍，对上阮知宁怯怯的目光，声调森冷，“宝宝，我不想让别人看你。”
“不可能的，你想都别想。”
两人认识以来这似乎是贺斯扬第一次这么生气，阮知宁很难理解贺斯扬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他们去庄园玩还是贺斯扬要求阮知宁穿的裙子，贺斯扬说“不想让别人看你”，可是那时候明明已经有很多人见到他了。
然而那时候两人并没有在一起，所以贺斯扬能克制住自己对阮知宁的占有欲。而且即便那时阮知宁穿了裙子，除了化妆师也没人知道阮知宁其实是男生。
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贺斯扬在阮知宁身上就会倾注越来越多的感情。现在阮知宁提让别人看他穿裙子这种事情，能轻而易举地扒掉贺斯扬向来冷静理智的皮囊。
不过阮知宁一直都很听贺斯扬的话，既然贺斯扬不同意阮知宁也只能放弃他认为的一个难得一遇的赚钱机会。
在贺斯扬眼里二十万确实不算什么，阮知宁越想越觉得委屈。他瞪了贺斯扬一眼，直接站起身走了。
贺斯扬瞧阮知宁走向卧室，知道他会听话神情也缓和了些。现在只要想办法哄阮知宁，让他消气就可以了。
因此贺斯扬望着阮知宁离开的背影，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腔调，故意开口询问：“宝宝，你要跟我吵架么？”
回答他的是一声很重的摔门声。

第56章 宁宁觉得我拍得不好看？
贺斯扬听到那声摔门声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他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给卢秉哲拨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并没有接通，第二个电话在快要自动挂断前终于被接起。先涌进来的是一阵吵闹刺耳的重金属音乐，贺斯扬皱了下眉，手机那头卢秉哲嚷嚷着喊了一声：“喂——！”
“贺斯扬！干吗！我在喝酒！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喝！”
听卢秉哲那个状态像是并没有喝多，贺斯扬让他换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有事要问他。
今晚卢秉哲来酒吧也不是单纯来喝酒的，他认识了一个大客户，准备让这个大客户今晚吐点钱出来资助资助他们的写字楼。
卢秉哲从卡座站起来走了出去，站在酒吧门口抱怨：“怎么了贺少？您又有什么事啊？”
贺斯扬开口说了一个名字，卢秉哲怔了怔，挠挠头发开始回想：“好像是有点印象……我不认识啊他家挺有钱的。”
“家里有钱你不认识？”
“难道每个有钱人我都要认识吗！”
贺斯扬的话听上去像是奉承，但是语气挺敷衍的：“我以为是这样。”
“又不是在Z市！”卢秉哲喊出这句话很快又自己反驳自己，“不对啊在Z市的话你不是都认识了，还要问我干吗。”
贺斯扬重新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他真的是摄影师？”
“可能是吧，哎呀都说了我不认识！”转眼间卢秉哲的头发就被挠成了鸡窝，“他不是在国外很有名嘛，听说办了好多展。很多长辈一看见他就夸他，说他聪明是个好苗子能培养什么的……”
卢秉哲如今的言论从侧面证明阮知宁并没有碰上骗子，贺斯扬心里有了计较，跟卢秉哲道了声谢。
“这么客气干吗？”卢秉哲被贺斯扬这声谢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大家都是兄弟我很乐意为贺少解答疑惑的。”
贺斯扬直接切断了通话。
卢秉哲：“……”
卧室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阮知宁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坐在床沿。
从背后望去坐在床边的人低着头，贺斯扬以为阮知宁是在玩手机，走过去才看见阮知宁腿上摊放着一张试卷。
刚才吵架贺斯扬明明记得阮知宁手上并没有拿东西，也不知道这张试卷是怎么进门的。贺斯扬差点没忍住笑，他好不容易控制好面部表情，走到了阮知宁身边站定。
阮知宁肯定是听到了贺斯扬进来的动静，硬是板着脸没抬头。贺斯扬很干脆地蹲了下来，眼睛一瞥就注意到面前这张试卷是数学试卷。
数学正面是有分数的那一面，上面的分数82分，虽然同样是不及格但阮知宁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贺斯扬仰起脸，对上阮知宁生气又愤怒的眼神，抬起手想去摸他的脸颊。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阮知宁一巴掌拍了下来，清脆的一声响，贺斯扬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
这下贺斯扬是真的没忍住，弯了弯眼睛朝阮知宁露出了一个笑。他低下头拿过那张数学试卷，没话找话：“还有哪道题不会做？”
阮知宁紧紧皱着眉，始终没有搭腔。贺斯扬摩挲着纸张边缘，低声把不久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宝宝是想要跟我吵架么？”
卧室里陷入古怪的安静，阮知宁一直不说话贺斯扬就一直蹲在他面前。贺斯扬默默估算着时间，觉得等待的差不多了第三次出声，语调听上去有点低声下气的：“宝宝想生气，或者是想冲我发火都没有关系。但是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不理我。”
实际上阮知宁能生什么气？他生气还是贺斯扬一直纵容着宠出来的，刚才那一下摔门和现在三分钟不理贺斯扬已经是阮知宁的极限了。而贺斯扬何其敏锐，目光观察到阮知宁的表情松动，垂着眼睛很自然地再去抓他的手。
这一次阮知宁并没有拒绝。
于是贺斯扬慢吞吞地起身，坐在了阮知宁身侧。他伸出手去揽阮知宁的肩膀，顺手把手里那张试卷丢到了一旁。
一被拥抱阮知宁便嗅到了贺斯扬身上令人熟悉安心的气息，他耷拉着脑袋小声回答，怏怏不乐的模样：“没有想吵架，也没有不想理你……”
贺斯扬应了声，很多余地反问那为什么不说话。阮知宁抬起眸子看着贺斯扬，贺斯扬被他看得心脏一紧，立刻心疼了。
生气、愤怒、埋怨、迁怒，假如阮知宁发脾气或者是怪罪于贺斯扬都没有关系，可是阮知宁难过了。
贺斯扬能拿捏住阮知宁，阮知宁自然也能反过来拿捏他。此刻阮知宁看起来就特别难过，他张了张嘴，嗓音又轻又小声：“……你为什么不让我赚钱？”
是质问的语气，但失了气势听起来让人觉得更委屈了。阮知宁放松下来，任由贺斯扬抱着自己，泄气般地开口：“哥哥，是二十万，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讲意味着什么。”
贺斯扬确实知道并且很清楚，如今阮知宁在书店上班，这二十万接近于他三年的工资。当下贺斯扬能找出许多话去反驳阮知宁，比如“你缺钱可以问我要”，又或者“如果心里觉得别扭就当是我借你的”。然而类似的话贺斯扬统统都不能说，他也不可能会说。
要不然就直接结婚吧，此时此刻贺斯扬突然冒出来一个格外无厘头的想法。
——他跟阮知宁结婚贺斯扬就能毫无负担地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到阮知宁名下，这样贺斯扬是不是会拥有更多理由去说服阮知宁，让他不要再有这么大的压力。
不过也只是想想，很快贺斯扬掐断了这个念头。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男生余光注视着贺斯扬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哥哥转变了看法，不久前被浇灭的期待在这时又死灰复燃。
然而贺斯扬却抬起手摸摸阮知宁的脸颊，做完了刚才没有能做成的动作，温和又平静地同阮知宁解释：“可是宝宝，我真的不愿意让别的男的看到你穿裙子的样子。”
“怎么样都不愿意。”
“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会显得我很自私，只考虑了自己没有考虑到你。但是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所以我们再考虑考虑，好么？”
今晚之前两人就说好阮知宁会在贺斯扬家里留宿，谁都没想到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阮知宁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对着镜子摆弄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一个小时前贺斯扬那番情真意切的表白果然让阮知宁消了气，双方各退一步。贺斯扬坐在阮知宁身边，认真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哥哥，既然你说不可以让男生看，那我问问那个摄影师能不能找一个女的摄影师来给我拍照？”
贺斯扬没料到阮知宁忽然变得那么机智，他思索片刻，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般来讲作为要展出的照片摄影师不会假手于人，所以他大概率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那怎么办？”
贺斯扬不动声色地给阮知宁出意见：“你问问那个摄影师能不能拍你日常的照片，就现在这样，拍三张，我觉得也很好看。”
眼下阮知宁穿着贺斯扬的睡衣，不合身又是黑色的，裤脚和袖口都被他卷上去一截，怎么看怎么都跟好看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算了吧。”这回阮知宁自己先摇头了，“哥哥，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看。”
卧室的灯被关上，上了床以后阮知宁完全丧失了话语权。贺斯扬低头去触碰阮知宁湿润的唇瓣，阮知宁松开齿关，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个讨厌的摄影师也不是完全起到了负作用，至少他还给了贺斯扬一个灵感。客房里摆放的那条裙子正好派上了用场，贺斯扬连哄带骗让阮知宁自己穿上了，然后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要给阮知宁拍照。
这是阮知宁第二次穿这条裙子，也是贺斯扬第二次拍穿这条裙子的阮知宁，然而当初与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状况。
吊带上衣、黑色蕾丝、脏红色纱裙，锁骨上的吻痕，背脊被扣紧的绑带。汗水、眼泪、欲望，这些随意组合都能搭配出一张极其漂亮的照片。
阮知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手指去抢贺斯扬手里的手机。
贺斯扬随手把手机给了阮知宁，撩起他被汗湿的额发，嗓音低低的：“宁宁觉得我拍得不好看么？”
他笑了一下，抱起阮知宁两人上下调换了位置，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自己拍。”
相机镜头在刚刚那个瞬间被贺斯扬调成了前置。阮知宁无措地坐在贺斯扬身上，一低头看见镜头里的自己，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贺斯扬安静地看阮知宁哭了一会儿才去哄他，拿过手机把相册里刚才拍的照片全删了。眼泪坠落在屏幕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圈。
在床上哭并不是什么好事，贺斯扬自下而上仰视着滚落到阮知宁颊边的眼泪。脏红色的纱裙在自己身上铺陈开，裙身上沾着点点白渍，像是一朵旖旎肮脏的花。
阮知宁好不容易止住哭，贺斯扬又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神情凶狠地吻了上来。
第二天阮知宁醒来，先是拒绝了那位摄影师的请求，然后把贺斯扬拖进了黑名单。
只不过拉黑只拉黑了一分钟，一分钟后贺斯扬又从黑名单里被放了出来。

第57章 “我不会跟你分手。”
离高考的时间越短，阮知宁变得越来越紧张。这会儿徐凤英也不关注孙子的恋情如何了，偶尔撞见贺斯扬送阮知宁回家，贺斯扬还会主动跟徐凤英聊一聊阮知宁的学习情况。
就比如今晚，按照阮知宁平时回家的时间，徐凤英提前五分钟拉上苏莲红去小区门口散步。苏阿姨一看墙上挂钟，一脸疑惑这大半夜的要散什么步。
“这才九点半呢，我下去运动运动晚上能睡得着。”
苏莲红拿老人家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我去给你拿件外套，晚上外面风大着嘞！”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贺斯扬那辆黑色跑车，阮知宁从副驾驶下来，一抬头就见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位长辈。
徐凤英知道贺斯扬帮阮知宁找到了补课老师，但她以为阮知宁是去老师家里上课的。并不知道阮知宁学的是一对一辅导，地点还是在贺斯扬家里。
“奶奶？”阮知宁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下车前有没有同贺斯扬发生亲密的举动，确定没有之后才走了过去，“你怎么来啦？”
“我出来散步，好巧啊正好碰上你们。”
徐凤英侧过头看见贺斯扬朝自己走来，每次贺斯扬见到徐凤英都特别礼貌。他一直随阮知宁喊徐凤英“奶奶”，老人家乐呵呵地应了，听贺斯扬讲今天阮知宁英语测验考了高分。
“真的啊？”徐凤英很惊喜。
阮知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看了贺斯扬一眼，才对徐凤英说道：“奶奶，是老师教得好。而且贺斯扬英语也很好，他教了我很多……”
贺斯扬站在阮知宁身边，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非常沉稳理性。先不谈般不般配的问题，从结果上看贺斯扬的确引导着阮知宁做了许多正确的决定。
徐凤英向贺斯扬道谢，贺斯扬摇头：“是宁宁自己聪明。”
时间有点晚了，几个人聊了几句便说了再见。回去路上贺斯扬开着车，琢磨着自己临走前徐凤英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大抵意思就是感谢贺斯扬平时对阮知宁的照顾，听上去也挺正常的。只不过贺斯扬揣摩着奶奶看他时意味不明的眼神，总觉得有猫腻。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是贺斯扬自己心虚所以才会认为奶奶知道了他跟阮知宁的恋情？
可是贺斯扬觉得自己也不心虚啊。
高架桥上前方的车辆突然紧急刹车，贺斯扬分了心，险险刹住了车。身后顿时响起暴躁的喇叭声，贺斯扬淡定地望着前方重新开始挪动的车流，踩下油门重新跟了上去。
贺薇颖第三次落地A市，来A市出差的同时受到了贺平巍的指示，顺便看看贺斯扬的新公司捣鼓得怎么样了。
这一回她并没有通知贺斯扬，根据之前的记忆自己打车来到了贺斯扬的小区。她下车以后还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体贴的堂姐，没有让贺斯扬大老远的开车去机场接她。
贺斯扬在客厅里接到了贺薇颖的电话，他开口的声音很轻，贺薇颖熟悉这样的情形，习惯性地询问：“你不方便？家里有客人？”
话出口之后贺薇颖才反应过来，贺斯扬现在这个年龄家里哪会有什么客人，霎时心领神会：“你男朋友在你家里啊？”
阮知宁确实在贺斯扬家里，晚上的数学考试阮知宁有好几道不该错的题目做错了。临近下课何老师也来不及讲题，很严肃地批评了阮知宁。
“这两道题我们在平时做作业的时候应该做过至少三十遍，是很基础的两道题。阮知宁，你现在告诉我会不会做？”
阮知宁低头看试卷，垂头丧气地回答：“……会做。”
“那为什么做错了？”
“考试的时候没仔细看，做太快了……”
“作业的目的就是为了考试，你考试的时候做错了那平时做那么多题又有什么用？”何老师批评完了语气缓和了些，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离高考还有37天，阮知宁，老师相信你能考出一个满意的分数。”
“下课以后自己先把错题看一遍，会做的订正了，不会的等我上课的时候讲解。”
“知道了何老师。”阮知宁起身送何老师出门，送完人转过身，满脸懊恼地望着贺斯扬。
此时贺斯扬已经打完了电话。他也站了起来，走到阮知宁身边揉揉他的脑袋，随口说道：“宝宝，我去接个人。”
阮知宁还没沮丧一会儿就听到贺斯扬这么说，他愣了一下，问贺斯扬：“谁？”
“我姐。”
阮知宁立刻转身，走到桌前赶紧收拾自己的课本：“那哥哥我先回家了哦！”
贺斯扬瞧着阮知宁忙忙碌碌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回去？”
“……啊？我可以打车啊。”
“我姐知道你。”
阮知宁数学试卷折了一半，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停住了。他扭头看着不远处若无其事的贺斯扬，脸上表情像是想哭：“哥哥……”
“不用害怕。”贺斯扬冲他笑了一下，安慰慌张的小男生，“她看看你，然后马上就走。”
家里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贺斯扬坐上电梯下楼接人。阮知宁坐在椅子上，眼前是没收拾好的课本。他紧张地整理腹稿，还不知道过会儿见面要跟贺斯扬的姐姐说点什么。
五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一阵谈话声，还有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上楼途中贺斯扬一直在警告贺薇颖，一些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
一进门先看见的是玄关上的一双板鞋，白色的，明显比它旁边那双黑色板鞋小了一点。贺薇颖笑嘻嘻地走进去，在客厅里见到了那个非常局促的小男生。
贺薇颖看见阮知宁的第一眼应该是惊讶，心想杨若淑描述的果然没有一点夸张，他这一向眼光高的堂弟看上的很难是那种很普通的人。
“……你好，”阮知宁被贺薇颖好奇的目光看得更慌了，主动开口与她打招呼，“我叫阮知宁。”
“你好呀。”贺薇颖笑着回应，“我是贺薇颖，是贺斯扬的堂姐。”
贺薇颖看起来不像贺斯扬那么有距离感，似乎贺家除了贺斯扬本人其他人都挺好相处的。她余光注意到餐桌上的课本，想到贺斯扬电梯里跟她说的，看热闹似地走了过去。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物理书，贺薇颖瞧了眼书的封面，转过身靠在桌沿，玩笑般地跟贺斯扬说道：“贺斯扬，你不怕婶婶知道啊？”
“你告诉她也没关系。”贺斯扬把行李箱放好，然后递给阮知宁一个安抚的眼神，很无所谓地回复。
“我不要，你的事我不想掺和。”贺薇颖嗤了声，明显是在贺斯扬这里吃过亏，“你这小子坏着呢，谁知道我说了以后你会不会报复回来。”
两人说的其实是“阮知宁高考”这件事，但听在阮知宁耳朵里他以为贺薇颖要告诉贺斯扬母亲他有男朋友的事情。阮知宁吓了一大跳，听到贺薇颖的回答才松了口气。
贺薇颖把阮知宁从紧张到放松的神态全部看在眼里，她觉得阮知宁实在可爱，直起身走了过去。
眼看着贺薇颖离自己越来越近，阮知宁僵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贺薇颖在阮知宁面前站定，敛了笑，认真地看了阮知宁半晌。
贺薇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凶，阮知宁紧绷着神经，注意到贺薇颖慢慢抬起手，然后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两下。
“叫声姐姐。”
阮知宁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出声喊贺薇颖：“姐姐……”
贺薇颖瞬间笑出了声，没有吝啬夸张：“宁宁，你好可爱。”
贺斯扬无语，站在她身后给阮知宁解围：“姐，你别逗他了。”
“谁让你藏得那么牢！我好不容易见到的还不让我多说两句！”贺薇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自己的二维码露给阮知宁看，“宁宁！加一下姐姐微信！”
“哦……好。”阮知宁呆呆地点头，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上贺薇颖的微信。
就如贺斯扬说的那样，贺薇颖真的只是上楼看一眼阮知宁，没多久就离开了。
贺斯扬要送她，贺薇颖连忙拒绝了。于是贺斯扬拿着行李箱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给她打好车，看着贺薇颖上车才离开。
贺薇颖一上车就给杨若淑打电话：“婶婶！我见着了！”
“哎呀真的很乖！叫了我姐姐，我还加上了他的微信！”
“我忘记看了！过会儿我看看他朋友圈！”
“你羡慕啦？推给你我可不敢。你自己去问贺斯扬要，他要是同意我就推给你。”
贺斯扬送完人重新回到家，看见阮知宁一脸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阮知宁看见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干巴巴地喊了声“哥哥”。
“我家人……”贺斯扬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改了说辞，“我的部分家人是比较热情，宁宁不用太在意。”
“哦。”阮知宁嘴上应了，默默地想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贺薇颖毕竟是个小插曲，阮知宁收拾好课本贺斯扬便送他回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阮知宁的高考。
“晚上何老师的话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贺斯扬看了阮知宁一眼，“平时她在我这里一直都说你很努力。”
“我知道的，今晚的考试是我自己没考好。”阮知宁附和着贺斯扬，嘀嘀咕咕地说道，“哥哥，我想考一个A市的大学。”
贺斯扬从来没问过阮知宁想读哪个大学，他们的目标一直“考上大学”。是A市的最好，不是A市的贺斯扬觉得也没什么关系。
“考上了然后呢？”
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变成了虚幻的景象，阮知宁思考片刻，也同贺斯扬一样并没有把事情想得很遥远。
“然后读大学的时候也要跟哥哥在一起？”
阮知宁刚说完就把自己给逗笑了。
贺斯扬开着车并没有转头，他余光留意着阮知宁的笑脸，用很寻常的语气回答：“嗯，我不会跟你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日更了一整个月，明天申请休息一天！

第58章 “镜中人。”
五月，天气回暖，A市的梅雨季节降临得比往年早了一些。文悦书店和A市几家中小学建立了合作关系，高悦雯体谅阮知宁要准备高考，平时让他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早。同时在小辰的基础上又招了几个兼职生，好歹是把这个合作顺顺利利地进行下来了。
阮知宁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委婉地提了几次。高悦雯生气地敲阮知宁的脑袋，不高兴地责备他：“都说了让你认真备考！你那点工资值几个钱啊！你小高姐姐还指望你考上好大学呢！”
“可是小高姐姐，等我考上大学就不能在你这里上班了……”阮知宁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抬起头去看高悦雯，愣愣地问道，“你是不是要提前去找新的店员？”
高悦雯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她挥挥手随口回答：“你开学得九月吧，现在才五月。早着呢，瞎操心什么。”
原来老板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了，阮知宁放下心，紧接着又有点舍不得。两人站在店里的收银台前闲聊，阮知宁手里拿着一本数学错题本，翻到的那一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边。
阮知宁瞧着高悦雯毫不在意的态度，与她开玩笑：“小高姐姐，我说如果……如果以后小辰辞职了我能不能代替他的位置呀？”
高悦雯转过脸来看阮知宁，语气揶揄：“你想继续在这里上班？”
“想的，我平时上课，双休日可以来这里上班的。”
不远处有个专门放报纸的书架，高悦雯伸手拿了一份报纸卷起来，又去敲阮知宁的脑袋。阮知宁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满脸困惑地去躲头上的报纸。
高悦雯根本没用力，报纸砸在脑袋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敲了几下收回手，纠正阮知宁的想法：“上了大学可以认识新的朋友啊，双休日可以跟同学朋友们出去玩。看电影、玩游戏、聚会，有好多好玩的事情。”
“等你毕业有的是让你上班的时间！”高悦雯瞧着阮知宁精致漂亮的五官，眼神期待，“宁宁，你这个性格上了大学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到时候你也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你比普通人提早进入社会，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机会重归校园，当然要把普通人体验过的生活也体验一遍。”
“所以我宁愿你把双休日荒废在朋友们身上也不想你来我这里做兼职。”
高悦雯和阮知宁相处那么久，也算是了解阮知宁的人了。她笑了起来，话锋一转提到了贺斯扬：“哎呀而且你不是还在跟那个有钱哥哥谈恋爱嘛！有时间也可以跟他一起出门约会啊！以后去大学了有更多自己的时间了，可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嘛！”
六月，逐渐升高的气温取代潮湿的梅雨季。贺斯扬的朋友们都知道阮知宁要高考的消息，隔三差五地托贺斯扬帮他们带话。
——带的话大多都没什么营养，卢秉哲让阮知宁别担心，考不上他就带阮知宁去喝酒，喝完睡一觉我们明年接着考；俞智铭叫阮知宁小心一点，万一贺斯扬在阮知宁专心高考的时候看上了其他小男生就糟了。
当然了这句话一出俞智铭就被汪颂凯揍了，俞智铭叫嚣着这叫防范于未然。汪颂凯寻思这人是失恋失魔怔了，揍俞智铭的时候目光担忧，不知道之后俞智铭当了俞总会不会出现被害妄想症。
汪颂凯的女朋友季思怡也发来了消息，说等阮知宁高考完他们可以再一起出去玩。贺斯扬把除了俞智铭的话都截图发给了阮知宁，当是给他变相的鼓励了。
准考证打印出来的那天贺斯扬陪阮知宁一起去看了考场，是A市的一所高中。校门口和校园里都有不少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阮知宁找到了自己的考场，站在窗边听到身边的同学在讨论马上要来临的高考。
“我看天气预报那天会很热！我要多带点纸巾！”
“教室里不是有空调嘛！”
“我一紧张就会流很多汗！”
“烦死了我还有好多错题没有看完怎么办啊！”
阮知宁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悄声喊了贺斯扬，贺斯扬会意，跟在阮知宁身后离开了教学楼。
“紧张吗？”
“有一点……”阮知宁诚实地回答，“本来还没什么感觉，刚刚在看考场的时候突然开始紧张了。”
贺斯扬安慰了阮知宁几句，坐在副驾驶的小男生像是听进了贺斯扬的话，翘起嘴角对他开口：“谢谢你哥哥。”
这声谢在贺斯扬看来倒是显得没头没脑的，他转过头看了阮知宁一眼，明白过来他是在为这个高考的机会道谢。
“又不是什么大事。”贺斯扬抬起手，动作亲昵地去捏阮知宁的脸颊，语气里也染上笑意，“还好你是开心的。”
六月底，高考出了成绩。阮知宁最后的分数果然都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贺斯扬打开微信群告诉了老师们阮知宁的成绩，每个补课老师看到分数都挺欣慰的。尤其是数学何老师，看到那个118的分数终于露出了笑容。
何老师：阮知宁告诉我他想上A市的大学，虽然这个分数上不了A大，但是其他一般的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着是填志愿，阮知宁跟贺斯扬商量。贺斯扬问阮知宁有没有想学的专业，阮知宁翻着手里的志愿指南，说他想学一个能赚钱的。
贺斯扬忍俊不禁，最后两人研究了一下午，第一志愿选择了B大的金融学专业。
学校和专业都是阮知宁自己挑选的，经济类专业就业前景一直都还算不错。贺斯扬没什么异议，暗暗想如果以后阮知宁想考研究生也挺好的。
如果是B大的话那贺斯扬的三个朋友就有很多话可以讲了——朋友的对象突然变成了学弟，卢秉哲笑得极度猖狂，向贺斯扬保证阮知宁新生报道那天自己一定会去欢迎他。
“我会陪他一起去。”贺斯扬拒绝了卢秉哲的好意，不咸不淡地询问，“你们B大宿舍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住校。”卢秉哲察觉出了其他意思，满脸好奇，“宁宁要住校？”
霎那间贺斯扬的神情变得有点古怪，不过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嗯，我跟他都觉得住校可以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他还可以多认识点新朋友。”
卢秉哲没有错过贺斯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他偷偷地笑，压低声音凑到贺斯扬身边：“是不是很不爽？明明A市有家……”
他把重音放在那个“家”上，显然指的不是阮知宁自己的家：“偏偏要住学校，住学校多不方便啊。都是大男人，洗澡脱个衣服然后大家一起洗太正常啦！”
贺斯扬冷冷地觑了过去，卢秉哲坦然自若地止住了话茬，话里话外都在嘲笑贺斯扬：“怎么办呀我们宁宁长得那么好看，你可要叫他小心男同。”
七月底，B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阮知宁家里。全家最高兴的还要数徐凤英奶奶，拿著录取通知书笑得都年轻了几岁，为此贺斯扬还被邀请去阮知宁家里吃了好几次饭。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贺斯扬也主动把阮知宁高考的事情跟家里讲了，主要他也瞒不住贺平巍的消息网。杨若淑责备儿子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她，转头就在琢磨该送阮知宁什么礼物。
上了大学做父母的好像都会给孩子送礼物，手机、电脑这类是最常见的。贺斯扬没反对，自己买这些东西送给阮知宁说不定他还会拒绝，而以贺家父母的名义去送，阮知宁不可能会拒绝长辈的。
杨若淑决定给阮知宁送一台电脑；贺父也不清楚阮知宁的喜好，想着男孩子应该都不会对车产生抗拒，因此打算送他一辆跑车。
贺平巍以阮知宁的名义成立了信托基金，平时交由专门的投资公司打理。万一以后徐凤英的病情反复，阮知宁就可以转让这些基金拿到钱了。
杨若淑与贺平巍的礼物挺实际的，贺父的跑车好像不太能送得出去。阮知宁没学驾照，就算学了这辆跑车大概率也只能在车库里积灰。
因此最后贺父的礼物变成了支付阮知宁考驾照的钱。
新生报道的时间是在八月底，大一新生需要军训。离报道还剩三天，阮知宁已经加上了好多同班同学的微信，跟他们很熟了。这天晚上阮知宁坐在贺斯扬家的沙发上，一直在跟他聊大学同学们的事情。
贺斯扬听得有点烦躁，又不能表现出来。家里的落地穿衣镜前几天还碎了，今天才送来新的，放在客厅的过道旁。贺斯扬站起身来经过，镜子里照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面容。
晚上做的时候贺斯扬有点凶，阮知宁被按在那面崭新的穿衣镜上。客厅头顶的灯光明亮刺眼，阮知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含在喉间，贺斯扬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睁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失了神，阮知宁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湿热的呼吸印在镜面上，阮知宁浑身都是浅红的印子。贺斯扬伏在他身上，以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掐在下巴上的手却稳当得很。镜中的两个人姿态亲密，镜外的贺斯扬咬住阮知宁后脖颈上的一块软肉，并不疼。只不过现在阮知宁异常敏感，腰一软脑袋就撞上了眼前的镜子。
沉闷的一声响，阮知宁下意识地扶住镜子，堪堪维持住身形。他慌乱抬头，瞬间落进了贺斯扬的眼里。
贺斯扬身上始终会有一层明显的疏离感，此刻这层疏离感仍然存在着。然而又比平常多了点什么，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矛盾。
“宝宝，”此刻两人都在看镜中的对方，阮知宁听到耳畔低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贺斯扬目光专注，攥住了镜中那个茫然的小男生，语气却散漫：“要只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还没完结！按照计划是打算今天完结的，但是这两天我对着大纲写完结章，一章写了一万多个字都还没写完，有点高估自己了……
不想完结得很仓促，因此要辛苦在追连载的宝们再追一会儿了。

第59章 “我在思考什么时候结婚。”
原本第二天阮知宁跟周时约好了要出去一趟，然而今天早上阮知宁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愁眉苦脸地瞧着自己脖颈上暧昧明显的痕迹。
冬天也就算了，还能拿毛衣遮一遮。现在外面每天的气温直逼40度，阮知宁穿立领衬衫也遮不住这些由贺斯扬制造出来的标记。
昨晚客厅里的那面穿衣镜到底是给阮知宁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他很快瞥开头走了出去。卧室里贺斯扬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已经快早上十点了，阮知宁却依然很困。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睡了回去。
遮光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贺斯扬见到阮知宁去而复返，放下手机去揽阮知宁的肩膀。
“怎么了？”薄薄的空调被下阮知宁凑过来抱贺斯扬的腰，贺斯扬一低头目光就落在了阮知宁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
瓷白的皮肤上面映着暗红色的吻痕，高潮时留下的吻、情话、动作因为这些吻痕变得有迹可循。贺斯扬伸出手指，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些印记，心情陡然好了起来。
“不起床吗？宁宁不是说约了周时？”
阮知宁怕痒似地躲了下，回答的嗓音还有点哑：“不去了，等明天再去……”
“为什么？”
贺斯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阮知宁睁了睁眼睛，脸颊贴着贺斯扬的睡衣，靠得太近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不成形的色块。他耷拉着眼皮，睫毛落在下眼睑上，阴影很深。
“明天吧，脖子上的吻痕太明显啦……周时肯定要笑我。”
其实不仅仅是脖颈，被睡衣遮掩住的肩侧、胸前、腿根也都是清晰的牙印。贺斯扬手上动作一顿，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我好困哦哥哥……”隔着轻薄透气的睡衣布料，阮知宁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贺斯扬的腰侧，“你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贺斯扬的询问应该远远没有到“吵”的地步，阮知宁显然是在埋怨某人昨晚霸道无赖的行径。贺斯扬啼笑皆非地掐了掐阮知宁的后脖颈，顺着他的话去哄阮知宁：“知道了，我不吵你。”
“我就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哥哥记得喊我，我要起来吃午饭。”
“好。”
贺家人送的礼物在一个月前送到了阮知宁手里，阮知宁收到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但就同贺斯扬预料的那样，碍于是长辈送的，阮知宁又很难拒绝这些礼物。
贺斯扬拉着阮知宁安慰他，让他收下就行。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阮知宁考上大学他们也很高兴。
阮知宁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把心里纠结的问题问了出来：“……哥哥。”
“嗯？”
“哥哥的父母知道我要高考……”阮知宁面色担忧，“他们有什么反应吗？”
贺斯扬立刻意识到阮知宁在担心什么，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去捏阮知宁的手指：“我是等你考上B大以后才把你高考的事情告诉他们的。”
其实按照逻辑贺平巍早就知道贺斯扬与阮知宁是在Land相识的，贺家父母可能更以儿子的喜好为重，所以没有去调查过阮知宁。不过贺斯扬也不好妄下定论，说不准自家爸妈也知道自己跟阮知宁那点破事，只不过大家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他们愿意装贺斯扬也乐意陪他们演，反正礼物也送过来了，自己的态度也明明白白。况且全家最难搞定的老爷子贺平巍都摆明了立场，阮知宁应该不会在贺家受到什么委屈。
Land的记忆对于阮知宁来讲不能说好也不能算坏，他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那些决定，没有Land阮知宁也根本遇不上贺斯扬。
但是长辈肯定不会喜欢，就像阮知宁永远不可能告诉奶奶自己曾经去Land上过班，换到贺家父母身上也是相同的道理。
“宁宁现在是大学生，”贺斯扬笑了一下，“他们只知道如今我在跟一个大学生谈恋爱。”
贺斯扬这句话无疑是给阮知宁做了一个保证，后者也没有去假设贺家会不会找人调查自己。阮知宁触及不到上流社会，接触到的有钱人很有限。Land的同事聊过的恋爱里压根没有到见家长这一步，那些有限的例如贺斯扬卢秉哲这些有钱人又表现得与他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差别，阮知宁单纯的大脑怎么可能会幻想出这种恐怖的假设。
如果在叔叔阿姨那边自己是从大学生为起点……阮知宁默默地想，那这样他们是不是更容易接受自己？
贺斯扬总是去忽略那些多余的条件，仿佛努力去模糊这条与生俱来的界限，他跟阮知宁就能一直平等地相处下去。
作为强势方贺斯扬会比阮知宁考虑得更多，如今两人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相似而不相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阮知宁始终对“永远”没有实感。
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被摆放在柜子最高处，是要踮起脚努力够才能拿到的位置。在去拿它的途中总会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摔碎，一旦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很多时候在自己触碰到的那一刻它就会从柜子上跌落。
作为承受方阮知宁一直在被动地接受，两人彼此之间说过很多次喜欢但从来没谈过爱。有好几次阮知宁清晰感受到了贺斯扬的付出，回想起来他会很突兀地去寻找喜欢与爱的边界。
——阮知宁喜欢贺斯扬这是毋庸置疑的，假如他们分手阮知宁一定会哭得很惨。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很大概率时间久了阮知宁就能平静地接受他们分手。
没有“一定要在一起”，也不是“非他不可”。作为男朋友贺斯扬完美得好像是不真实的存在，阮知宁没有实感，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就是说不定一觉睡醒贺斯扬就消失了。
第二天阮知宁跟周时出了门，去的是理发店。为了庆祝阮知宁考上大学，周时建议阮知宁去做个新发型，跟风也整个仪式感。
发型师见到阮知宁给他推荐了很多十分潮流的发型，阮知宁尴尬地婉拒了。他跟周时讨论，最后敲定了那款最中规中矩的亚麻色卷发。
两人在理发店待了一下午，烫好头发出来又去商场吃晚餐。亚麻色很衬阮知宁的肤色，卷发造型令他看起来愈发乖巧。
吃饭的时候周时忍不住一直看他，阮知宁自己瞧不见倒是没什么感觉。周时一边吃一边笑，阮知宁疑惑地看他，周时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他：“贺少知道你要烫头发吗？”
“不知道，我没说。”阮知宁看着周时，语气雀跃，“想给他一个惊喜。”
周时点了点头：“挺好看的，比之前好看。”
阮知宁抬起眼睛向上看，表情喜悦：“真的？”
“真的。”新发型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周时思考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反正就是挺好看的，看起来很像有钱人。”
这奇怪的形容让阮知宁笑得喘不上气，周时自己也笑了，说他明天也去烫一个阮知宁同款，这样他也是有钱人了。
贺斯扬是在阮知宁报道那天看见他的新发型的。B大离阮知宁家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路上贺斯扬时不时地去看副驾驶的阮知宁，这个惊喜的确让他有点惊喜。
由于这个新发型，阮知宁坐在那里身上那股乖巧劲儿根本藏不住。贺斯扬肯定是喜欢的，转念一想更加不放心了。
大一新生要军训，比学长学姐们开学早。B大校门口人山人海，几个朋友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纷纷冲他们挥手。
阮知宁一下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近日A市连续高温，阮知宁穿了一件普通的棉质白T，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搭配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
“哇靠小王子！”
卢秉哲喊得大声，阮知宁走过来听见了这个夸张的称呼，笑容腼腆地同他们打招呼。
“宁宁烫头发啦？”汪颂凯伸手想搭他的肩膀，见到一旁神情平静的贺斯扬手伸到半空又折了回来，搭在了卢秉哲的肩膀上，“走走走，学长们带你去新宿舍。”
阮知宁手上的行李箱被卢秉哲热情地接过，阮知宁觉得不好意思，转头去看贺斯扬。贺斯扬右手拎着另一个行李箱，抬起左手揉了下阮知宁的头发，示意他没什么关系。
宿舍楼离校门大约是十分钟的路程，阮知宁很快被新环境所吸引。两个拎行李箱的走在前头，剩下的人跟在他们身后，汪颂凯给阮知宁介绍B大的大致布局。阮知宁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应，不过到底听懂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灿烂炙热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行李滚轮和周遭嘈杂的喧哗声使卢秉哲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
“你让他去烫的？”
“不是。”
“想想也是，我还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卢秉哲偏开头瞄了后面一眼，笑了起来，“欸！我突然想到我们第一次见到阮知宁那会儿，那时候他都不敢正眼看我们。”
“哎呀时间过得好快啊，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我在思考什么时候跟阮知宁结婚。”
卢秉哲倏地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汪颂凯差点一头撞上来。几秒钟前贺斯扬冷静的腔调还回响在耳畔，卢秉哲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因为三次元忙碌只能更2休1了，明天不更，请各位宝见谅。

第60章 “假如没有贺斯扬。”
“你认真的？”卢秉哲手里那个行李箱是贺斯扬的，阮知宁自己那个行李箱不够大，贺斯扬便把自己的借给了他。
“嗯。”
“可是你们才谈了多久！贺斯扬，你最好慎重一点。”
“所以我现在就想想。”
卢秉哲追上去的时候有点急，身旁恰好有一个去报道的学弟跑了过去。两人的行李箱猝不及防地撞上，学弟惊慌失措地与卢秉哲道歉，两人的聊天被强行打断。
“没事没事没事。”卢秉哲摆摆手，冲那个学弟说道，“你快去报道吧。”
他们停下来的时间落在后面的阮知宁也慢吞吞地跟了上来，贺斯扬递给卢秉哲一个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卢秉哲识趣地闭上嘴，汪颂凯拉着阮知宁往上凑，好奇地询问贺斯扬怎么他跟卢秉哲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没什么。”贺斯扬看了阮知宁一眼，轻松岔开了话题，“刚才跟卢秉哲在聊工作上的事。”
“哦——”汪颂凯拖长音，了然道，“你们那个很贵的写字楼搞定了？”
“合同签好了。”
B大的宿舍楼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阮知宁在宿管那里登记好，拿了钥匙，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往楼上走。
卢秉哲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后，仍然震惊于贺斯扬口中那句“结婚”。他清楚自己这个朋友的性格，就刚才贺斯扬那个态度，非常像他们上高中那会儿贺斯扬跟自己说他要出柜时的样子。
——那时贺斯扬也是先找来了卢秉哲与他商量，卢秉哲脑子都还没转过来贺斯扬就已经在权衡利弊了。后来卢秉哲着急地阻止了他，让贺斯扬再等等，说这种事肯定是越晚让父母知道对自己越有利。
上高中的贺斯扬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万一贺家父母接受不了贺斯扬就会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
卢秉哲记得很清楚，当时贺斯扬是答应了。结果隔天他就听说了贺斯扬出柜的新闻，吓得手里的碗都摔碎了。
狭窄的楼道里往上往下都是提行李箱的学生，卢秉哲仰着脸听到上方汪颂凯跟俞智铭嬉笑的声音。他赶紧拎起行李箱，急匆匆地踩上了楼梯。
阮知宁的宿舍在五楼，508。打开宿舍门里面空空荡荡，阮知宁竟然是最早到的。
今年大一新生的宿舍楼都是新建的，设施环境都比卢秉哲他们那届要好。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放下行李以后讨论去哪里吃午餐。
阮知宁选好自己的床位把书包放在下面的书桌上，贺斯扬站在门口等他。对面的宿舍大门也没关，在里面聊天的男生好奇地朝外张望，恰好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一起走了出去。
宿舍都是按班级排的，因此阮知宁那个宿舍多半是同班同学。有男生脱口而出一句“我靠帅哥！”，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问他说的是哪个，男生回答是个子高的那个。
“你们看到没？！”
“看到了，我感觉后面那个卷发的更好看。”
“妈呀他们俩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那个卷发的是，个子高的应该不是。”
“你怎么知道？”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偷看了，还偷听到了他们的聊天。”
那个男生顺手从书桌上拿了面镜子，递到了那个说自己偷看的男生面前，一脸正直地评价：“你好猥琐。”
大一新生是从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两周。阮知宁的行李箱里有两瓶防晒霜，是贺斯扬放进去的。八月的尾巴气温居高不下，去年这个时候并不像今年那么炎热。
一行人吃完饭又去了奶茶店，下午阮知宁学校里还有不少事。汪颂凯给阮知宁点了四杯奶茶，一杯他自己喝，剩余三杯让他带给室友。
贺斯扬问过卢秉哲B大军训时的安排，白天是在操场上训练；晚上也要在操场上集合，由教官带领着玩游戏或者是聊天，大概在晚上八点左右阮知宁才能回到宿舍。
而趁着阮知宁军训的这段时间贺斯扬正好可以解决工作上的事情。
其他人在买完奶茶后同阮知宁道了别，贺斯扬送阮知宁回学校，路上同他讲了自己要出国的事。
阮知宁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点点头表示知晓：“哥哥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卢秉哲买的机票。”贺斯扬踩下刹车，转过头去看阮知宁，“宁宁要照顾好自己，后面天气都挺热的，如果不舒服要及时跟教官说。”
其实这些话贺斯扬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阮知宁咽下嘴里冰凉的奶茶望着贺斯扬。
“怎么了？”
“哥哥，你要去多久？”
“应该也是半个月左右，宁宁军训完我应该就回国了。”
“哦。”阮知宁挪开头，视线移到前方停滞的车况上。像是想到了什么，阮知宁忽然又把脑袋转了回去，小声地问他：“那哥哥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要见面吗？”
贺斯扬低声开口，脸上的笑容并不明显：“要见面的。”
阮知宁眼神直勾勾的，贺斯扬被他看得有点心动，抬手去摸他的头发。
卷发软软的，摸起来有点缠人。眼前的小男生捧着奶茶跟贺斯扬笑，话说得很笃定：“我会想哥哥的！”
这应该是两人在一起以后的第二次分离，他们约了第二天晚上八点。到了时间B大校门口热热闹闹的，有许多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从学校里走出来。
前一天阮知宁带去的那三杯奶茶果然起到了效果，三个室友很快同阮知宁熟识。开学前他们四个人就拉了一个微信群，如今名字和人对上号，室友们自然愿意同这种大方看起来脾气又好的人交朋友。
不过三个室友里有一个人让阮知宁留了心，床铺是在阮知宁的右边，叫葛正宇。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寸头，浓眉大眼的。那天他接过阮知宁递过来的奶茶，看着阮知宁细瘦的手指，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是直男吧？”
阮知宁愣了一下，身边两个室友听到他的询问都皱起了眉，觉得葛正宇有点没礼貌。大抵也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很冒犯，葛正宇替自己解释：“欸……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我总是被男生表白，所以很讨厌同性恋。”
在阮知宁来之前他们三个人已经聊了一会儿，葛正宇好像就是这种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性格。阮知宁反应过来以后摇了摇头，避开葛正宇探究的目光，很自然地撒谎：“我不是同性恋。”
“那就好那就好！”葛正宇笑嘻嘻地冲阮知宁说道，“谢谢你的奶茶啊，下次我也请你喝。”
平时B大校园里是可以开车的，报道那天是因为人太多才禁止车辆通行。原本贺斯扬打算把车开到阮知宁的宿舍楼下，后来担心他们太亲密会被别人看见，所以把车停在了校门口。
没过一会儿阮知宁就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夜色里贺斯扬瞧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没忍住笑了一下。
教官一宣布解散阮知宁就跑出来了，手上捏着帽子。阮知宁跑到贺斯扬面前，本来是想直接抱他的。不过自己出了太多汗，在潜意识控制自己的身体之前阮知宁险险阻止了这个动作。
不过阮知宁的手都已经伸到贺斯扬面前了，贺斯扬大概也猜到阮知宁想做什么，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帽子，然后用那帽子拍拍阮知宁的手心，温柔地说道：“走了，带你去买想吃的冰淇淋。”
两人坐上车，阮知宁低头系好安全带，拎起身上的衣服闻了闻，语气有点嫌弃：“哥哥，我身上是不是很臭啊？”
“没有。”
“我们那个教官很严厉，我今天被他点了好几次名。”
贺斯扬注意着车况倒车，顺便问阮知宁：“为什么？”
“他说我站军姿的时候一直动，可是我明明没有动。”
纸巾被放在了后座，阮知宁转身伸长手去够纸巾盒。贺斯扬下意识地摸了下眼前的脑袋，果然摸到了一手湿漉漉的汗。
阮知宁拿到纸巾后赶紧躲远了点，提醒贺斯扬：“哥哥别摸我，我身上都是汗。”
贺斯扬眼神从阮知宁脸上掠过，不甚在意地讲：“又不是没摸过。”
两人在外面吃了冰淇淋，阮知宁肚子有点饿贺斯扬又陪他吃了一点东西。分别前贺斯扬看了看车窗外，留意到没有人才亲昵地去摸阮知宁的脸颊，跟他说晚安。
贺斯扬要出国半个月阮知宁到底是受到了一点影响，他回到宿舍发现里面有好多人，对面宿舍的同学也跑过来聊天了。
阮知宁见到他们礼貌地打了招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葛正宇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阮知宁，我们正好在说你呢！他们说昨天看到你跟一个帅哥从宿舍里走出来，刚才解散的时候我正好在校门口看见你跟一个帅哥在一起。”
“是同一个人吧？”有人接上话茬，“我们对了一下长相，应该是同一个人。”
阮知宁没发觉哪里有问题，敷衍地笑了笑：“是我朋友。”
葛正宇听着阮知宁的小声解释，话说得很直：“你朋友看起来跟你关系挺好的。”
这话乍一听挺正常的，然而这两个人一个心怀鬼胎一个别有用心。此时阮知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默默地看向葛正宇。
宿舍里其他男生已经把聊天话题转到了明天的军训上，实际上葛正宇话语里没有敌意，更多的是试探。然而这会儿阮知宁心情不太好，葛正宇这几句话让他更不开心了。
阮知宁想当然地理解为葛正宇是在讽刺自己跟贺斯扬，昨天葛正宇问阮知宁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其实他都没什么感觉，心想葛正宇这种直男可能真的很恐同。可是今天扯上了贺斯扬，阮知宁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葛正宇的话听起来很刺耳。
于是阮知宁在思考片刻后开了口，同样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性格温软的小男生定定地看着葛正宇，声音轻轻的，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是生气了：“关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临时出差，把明天的更新挪到周三，周三、四、五连更。

第61章 “打架，撒谎，视频电话。”
话音刚落，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宿舍顷刻安静了下来。阮知宁咬咬牙甩上衣柜门，“砰”的一声响，听上来还挺有气势的。
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大家对阮知宁的观感都很不错，昨天葛正宇直接问阮知宁是不是同性恋那句话就已经败了好感。两个室友比其他同学更快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在阮知宁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阮知宁准备去洗澡，手里拿着要换洗的衣服。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葛正宇，也没有心思去分析他此刻的表情。
他很少会冲人发脾气，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语气僵硬地冲葛正宇解释：“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也不知道后面半句是想说“对不起”还是“少惹我”。
卫生间的门被锁上，宿舍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有点尴尬。对面宿舍的发现这里气氛不太对，聊了一会儿立刻找了借口开溜。
石宁欢也是对面宿舍的，是一个很标准的颜控。昨天他偷听到了阮知宁跟他那个“好朋友”的对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钢铁直男也不会意识到葛正宇那句话里的潜台词。
按照普通人的视角就是葛正宇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阮知宁生气了，站葛正宇的人会认为阮知宁有点大惊小怪，明明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站阮知宁的人就会觉得葛正宇多管闲事了，再怎么样双方也就认识了这么两天，葛正宇去管阮知宁跟他朋友的事的确会令人很不爽。
石宁欢就是站阮知宁的人，他是看见了阮知宁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男生对电子设备非常敏感，石宁欢一眼就认出了阮知宁的电脑要好几万，很容易就会觉得阮知宁家里很有钱。
——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被宠的有点小脾气太正常了。
临走前石宁欢瞧着葛正宇阴沉的脸色，走过去悄悄替阮知宁辩解了两句：“阮知宁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啊，昨天那个帅哥我也看见了。就给人的感觉……你能懂吧？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我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吗？他又没得罪你。”
大门关上后整个宿舍只剩下卫生间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其他两个室友是了解内情的，趁阮知宁在洗澡也压低了音量悄声说道：“葛正宇，昨天阮知宁不是说了自己是直男嘛！你刚才那么说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
“是啊，我感觉阮知宁脾气还算好的，要是我肯定想揍人了。”
“你说自己总是被直男表白，可是我们都是直男啊。大家是要一起住四年的，你这样我们都会受到影响。”
葛正宇在见到阮知宁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同性恋，不过阮知宁的否认和刚刚他的态度让葛正宇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本来葛正宇打算在确认阮知宁是同性恋之后去找辅导员，然后申请换宿舍。不过阮知宁那么理直气壮，说不准自己这次真的看岔眼了。
听到室友的责怪葛正宇缓了脸色，道歉的语气听上去挺诚恳：“不好意思是我太敏感了，以后我不会说了。”
阮知宁洗完澡出来三个室友已经开始排位了，毕竟男生增进感情的最快方式就是一起玩游戏。
“阮知宁！你洗完啦？要不要一起排位！”
阮知宁拒绝了，很坦诚地说自己不会玩。他走到阳台洗掉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完默默爬上了床。
床帘是深蓝色的，拉上之后挡住了外头的灯光。折腾了一天这会儿阮知宁抱着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并没有被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跟交谈声所困扰。
他拿出手机，看见贺斯扬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贺斯扬：想起来我的行李箱还在你那里。
知宁：对哦哥哥！你明天有时间来拿吗？
知宁：不对啊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那怎么办！我现在给你送来！
贺斯扬：不用，我背一个包就可以了，缺什么在那里买就好。
贺斯扬：你早点休息，晚安宝宝。
军训期间每个早上楼道里都会有起床铃，今早起床阮知宁的第一感觉就是脖子好疼。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卫生间，抬起头去摸自己的脖颈。
“嘶……”颈侧有一块皮肤泛着红，阮知宁皱着脸放下手。室友在门外听到声音，探头看了进来：“怎么了？”
“好像是晒伤了。”阮知宁垂下眼睛去挤牙膏，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在意，“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昨天那么大的太阳！你没带防晒霜吗？！没有的话我借你！”
“带了……”
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包，阮知宁眨了眨眼睛，想到现在坐上飞机的人，这时倒开始庆幸贺斯扬今天出国了。
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朝室友笑了笑，很小声地回答：“我忘记涂了。”
今天的气温是39度，猛烈的阳光晒得塑胶跑道都特别烫脚。上午解散阮知宁热得头晕眼花，根本没了吃饭的心思。
他是最早回宿舍的，之后室友们买了中饭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阮知宁没精打采地趴在书桌上，室友瞧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吃过午饭。
阮知宁神情恹恹，葛正宇听到他的回复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娘娘腔。”
在没考上大学前阮知宁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遇上的都是很善良的人。这么一来葛正宇就显得特别像异类，阮知宁也没有想到原来有人可以让人那么讨厌。
周围是片刻的静谧，身后突然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阮知宁——！”
葛正宇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在室友的惊呼声中他的后脑勺挨了狠狠一巴掌。葛正宇痛得低了下头，迅速站起来冲站在他身后的阮知宁挥拳。
“别打架别打架别打架！”
两个室友立刻冲过来拉架。一米九的男生人高马大，混乱中阮知宁被打到脸，吃痛地闷哼。
室友一边拉一个，手忙脚乱好歹是把两人给拦住了。阮知宁有点中暑的征兆又没吃午饭，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葛正宇瞧着不远处的小男生一声不吭地瞪着自己，泄愤般地踹了一脚椅子，不屑道：“是他先动手的！”
“少说两句！消消气消消气！”
葛正宇那几拳是实打实的，阮知宁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痛麻了。他扭过头对身边的室友说话，后者愣了一下，默默松开了手。
在众人的目光下阮知宁伸手拿过书桌上的迷彩服和帽子，直接离开了宿舍。
下午是两点集合，阮知宁准时出现在队列。鬓边的卷发有一撮翘了起来，阮知宁抬起手调整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
前方的教官厉声倒数着时间，身边的同班同学站好后不经意朝旁边瞥了一眼，看见阮知宁脸上的淤青愣住了。
“你怎么回事？”他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压在喉咙里，听起来不清不楚的，“早上不是还好好的，跟人打架了？”
“向右看！”
阮知宁头向右转，小声回答了同学的疑惑：“……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能摔成这样？！”
教官犀利的目光瞬间朝这边望了过来：“还有谁在说话！”
阮知宁和同学心里一惊，吓得纷纷噤了声。
晚上八点，新生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疲惫地回宿舍休息。
阮知宁前脚刚回到宿舍后脚就有人找上门了，室友开门见到两张陌生的面孔，困惑地询问：“请问找谁？”
贺斯扬出国前嘱咐剩下的两个朋友帮他照顾一下阮知宁，汪颂凯跟俞智铭提前去了一趟超市，拎着四袋零食准备请阮知宁的室友吃点东西。
汪颂凯在门口做完自我介绍，室友有点惊讶：“……学长！阮知宁在的！你们快进来吧！”
葛正宇还没回来，阮知宁坐在椅子上，听到声响好奇地抬起了头。
俞智铭先走进来，看见阮知宁的脸吓了一大跳：“哇靠！宝贝你的脸怎么了？！”
汪颂凯把手里两袋零食递给阮知宁的室友，听到俞智铭说的话反射性地给了他一下。俞智铭立即改口，大呼小叫地喊：“哇靠！大哥你的脸怎么了！”
汪颂凯打完俞智铭才注意到阮知宁的脸，经过大半天的时间阮知宁脸上的淤青一点都没有要好起来的迹象——从右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颧骨，隐隐渗着淤血，衬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更骇人。
“宁宁，你被人欺负了？”汪颂凯皱起眉，语气听起来颇为严肃。
阮知宁显然没想到这两人会出现，他慌慌张张地摇头，站起来把他们往外赶。
“……我们出去说！”阮知宁去拉汪颂凯的胳膊，语气焦急。
俞智铭把手里的零食放到另一个室友的桌上，客客气气地讲了句“买给你们的”，然后跟着阮知宁一起出门了。
“不要告诉哥哥！”阮知宁跟葛正宇打架都没像现在这么慌，“不许告诉他！”
“你先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汪颂凯瞧着阮知宁，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宁宁，疼不疼啊？我看着都疼。”
“还好啦……现在没什么感觉了。”阮知宁揣摩着汪颂凯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不要告诉哥哥……我去过校医室的！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贺斯扬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表面上汪颂凯敷衍着答应了阮知宁的请求。等他们离开宿舍后汪颂凯看了眼时间，准备迟点给贺斯扬打个电话。
阮知宁送走两人，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把这件事搞定了。他松了口气，神色轻松地回到了宿舍。
室友觉得学长送的零食太多了，拿了一点把剩下的都放在了阮知宁的书桌旁。在阮知宁回来前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基本坐实了“阮知宁有钱，朋友多”的人设。
“你看到刚才那个学长的表情了吗？本来还笑眯眯的，一看到阮知宁的脸表情突然就冷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给他们开门的时候他还说要请我们吃饭，我现在都还在心虚。”
阮知宁刚坐下手机振动了起来，他看见那个视频电话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贺斯扬下飞机到了酒店，正好是午餐的时间。汪颂凯那通电话还没来得及打，贺斯扬只是在出门前想到这个时间阮知宁应该回宿舍了，所以给他打电话。
然而视频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下一秒阮知宁回拨过来一个语音电话。贺斯扬接起，询问阮知宁今天过得怎么样。
“嗯……天气太热了。”
“中午吃了凉皮，没什么胃口吃午饭。”
阮知宁的语速又轻又快，似乎是急着挂电话。贺斯扬沉默了几秒钟，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宁宁现在在干吗？”
阮知宁眼睛向旁边瞥，声音更轻了：“哥哥，我要去洗澡啦……”
“洗的时候把手机带上。”
满脑子在想借口的小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反问：“为什么？”
“刚才我给你打视频电话你没接，我想你可能是不方便。”
偌大的酒店套房采光极好，贺斯扬往回走，重新坐回了沙发。电话里他的嗓音冷冷静静，听上去毫无波澜：“宁宁现在去洗澡，正好方便接我的视频电话了。”

第62章 “我们又不是一般的关系。”
宿舍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阮知宁的位置空调冷风正好对着他的脑袋吹。按道理说应该是很凉快的，但是阮知宁脸颊发烫，热得耳廓都泛起一阵薄薄的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想象出了如今阮知宁窘迫的神情，很耐心地等待着。身旁的室友已经开始排位了，阮知宁抬手捂住手机听筒，慌乱地又喊了一声：“哥哥……”
“嗯？”贺斯扬轻描淡写地开口，“宁宁不去洗澡吗？”
“要去……”阮知宁竭力压低声音，嗫嚅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
接了视频电话贺斯扬就会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脸，所以阮知宁不可以接。但是不接贺斯扬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异样，那最后的结果贺斯扬还是会发现自己跟别人打架的事情。
怎么看这两条都是死路，阮知宁单纯的大脑在此刻飞速转动起来。他还想找借口，贺斯扬却以为阮知宁是害羞，所以才一直跟自己磨磨蹭蹭的。
“宁宁是害羞么？”贺斯扬笑了一声，话语里的笑意通过听筒传递过来。
阮知宁支支吾吾地应了，紧接着贺斯扬又说了一句话。阮知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响声吸引了两个室友的注意力。
面色慌张的小男生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他打开衣柜，嘴上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的。
“我……我去洗澡！”
室友把耳机重新戴了回去，随口问道：“阮知宁，你的脸好红。是很热吗？我觉得空调挺凉快的啊。”
“……没有！”阮知宁掩饰般地钻进衣柜，含糊地回答，“不热不热！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阮知宁拿好换洗的衣服匆匆忙忙地冲进了卫生间，还在通话的手机被他落在了书桌上。阮知宁锁好门才想起来自己没把手机带进来，卫生间里的镜子照映出阮知宁脸上的淤青。
他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地思考解决办法，突然间阮知宁眼睛一亮。他转过头，目光凝滞在身后的花洒上。
很快里面响起了水声，没过一会儿阮知宁出来拿手机。热水氤氲出雾气，原本清晰的镜子迅速变得模糊。
视频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贺斯扬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着充沛的水汽。手机被放在花洒旁的置物架上，阮知宁站得有点远。再加上是前置摄像头，手机屏幕里只能拍摄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卫生间的光线并不明亮，阮知宁穿了一件嫩黄色的T恤。也不知道阮知宁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镜头是从他的下巴开始捕捉的，恰好没有拍到阮知宁的脸。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阮知宁被养胖了一点，不过看起来还是很瘦。镜头里和镜头外颠倒了时差，贺斯扬这边阳光灿烂，他倚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望着手机里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T恤、裤子，最后到内裤，细腻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袒露了出来。借着雾气的遮掩阮知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比起让贺斯扬看见自己的脸，不如让哥哥看自己洗澡。反正又不是没有被哥哥看过，两边对比下来肯定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最赚。
阮知宁小算盘打得很精，洗澡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不少。他按顺序给自己抹沐浴露和洗发水，这两样东西都是贺斯扬同款，阮知宁行李箱里的所有日用品都是贺斯扬给他买的。
另一边，汪颂凯回到车上给贺斯扬打电话，发现他的微信一直处在通话中，因此干脆给贺斯扬发了微信消息。
手机振动了几声，贺斯扬以为是卢秉哲想叫他再等一会儿。他缩小视频的界面，汪颂凯每一条消息后面都带着感叹号。
——你男朋友被人打了！！！
——被打了脸！我跟俞智铭买了零食去找他玩！一看到他的脸都吓坏了！
——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他跟我们讲今天军训的时候摔了一跤！骗小孩呢这是！
手机右上方的主人公正在眯着眼睛给自己洗头发，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赔了夫人又折兵。贺斯扬重新放大视频界面，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阮知宁到现在都还没有露脸。
还有镜头里从一开始就特别碍事的雾气……贺斯扬眼神慢慢沉了下来，暗想他的小男友越来越聪明了，又觉得阮知宁的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
洗澡洗得太久容易引起室友的怀疑，阮知宁把手机放得那么远，就算贺斯扬说话也会被水声掩盖。
阮知宁洗完澡出来葛正宇依旧没有回来，他把手机丢在书桌上吹头发。吹头发前贺斯扬已经挂掉了视频电话，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贺斯扬：吹完头发给我打电话，跟我解释一下你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阮知宁没拿住手机，摔在地上吓了人一大跳。室友打完排位摘掉耳机，一转头就看见阮知宁弯腰去捡手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色仓惶地走了出去。
阮知宁不清楚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难道是自己刚才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露了脸？不应该啊，他明明很小心的。
不管怎么样这条微信如今已经躺在了阮知宁的手机里了，而且贺斯扬看起来很生气。阮知宁站在走廊尽头来来回回地转悠，一边挠头发一边思索该怎么与贺斯扬解释。
大约是半个小时以后，贺斯扬的手机终于振动了起来。期间他同汪颂凯讨论了一下，决定先听听阮知宁这边的说辞。
电话接通后两边陷入短暂的沉默，现在快要晚上十点了，走廊上安安静静的。
阮知宁敛着眸子，惴惴不安地喊：“……哥哥。”
贺斯扬听着阮知宁那个语气就知道他害怕了，他默默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询问：“疼不疼啊宝宝？”
同样的问题汪颂凯问跟贺斯扬问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阮知宁听到电话里贺斯扬熟悉又纵容的腔调，脸颊上被他极力忽略的钝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此时此刻阮知宁终于不用再伪装成无所谓的模样，他闷闷地应着，垂下脑袋委委屈屈地回答：“很疼的……”
“现在也很疼吗？”
“嗯，一说话就好疼。”
“那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阮知宁轻轻软软的语调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贺斯扬心疼他，皱着眉又松开，语气平静，“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本来阮知宁还回答得好好的，听到这个问题突然不吭声了。贺斯扬感受到他的抗拒，换了个角度去问阮知宁：“是室友吗？”
“……是。”
“长得怎么样？”
“长得很高……力气也很大，看起来很凶。”
开学之前阮知宁也曾在微信上跟同班同学聊过天，那时候贺斯扬并没有听他讲起过有这么一个人，说明两人的矛盾是在开学后才发生的。
生活上阮知宁没有任何坏习惯，他那个性格也不可能主动去找别人麻烦。在阮知宁身上能让他打架的原因少之又少，贺斯扬简单猜想了一下，很快推测出了一个结论。
“是不是他先来招惹你的？”结合阮知宁的外貌，贺斯扬的语气冷了下来，“宝宝，他平时骚扰你么？”
其实阮知宁根本瞒不住这个原因，贺斯扬多问几句阮知宁就忍不住开口了：“没有，不是……他恐同。”
贺斯扬怔了一瞬，手机那边阮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贺斯扬买给他的鲨鱼拖鞋，小声说道：“……他说我是同性恋，昨天晚上哥哥来接我被他看见了。”
“今天中午我有点中暑，趴在桌子上休息，他说我是娘娘腔……”脸颊上的淤青隐隐作痛着，眼下阮知宁复述事情的经过也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哥哥，我不想他这么说我。”
B大的校内论坛在每年新生军训开始就热闹起来，晚上十一点左右，一个标题为“校园暴力？亲眼目睹大一某宿舍楼对其室友施暴。”的帖子被顶到了最上方。
对于任何学校来讲校园暴力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字眼，校内论坛采取匿名的方式，把事情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帖子底下有许多跟帖的人，大部分是学长学姐在表示震惊，有小部分大一新生在想方设法地解码。
——我靠！不会是我们班的那个人吧！下午他来军训我看到他的脸！他跟我说是摔倒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是被人打了！
——哪个哪个哪个！快告诉我！
——我好像也知道是谁了……是不是亚麻色卷发长得很漂亮的那个男生……我朋友是颜控，下午见到他也去问他了……
——卧槽这么一说我也知道是谁了！
——啊啊啊我也知道了！他跟我是一个班的！今天天气超热，下午他还送了我几个退烧贴，说是在校医室买来的。他说看我热得脸色苍白担心我中暑，叫我悄悄贴着不要被教官发现。我跟我姐妹说我第一次碰见这么细心的男生！啊啊啊我现在好生气！他跟谁住在一起啊？！我要替天行道！
帖子在半个小时内有了将近两千的回帖，这个异常的帖子立刻被论坛管理员发现。几分钟后帖子被删除，同时校方非常重视里面的内容，在深夜给各个班级的辅导员发送了通知。
阮知宁对此毫不知情，宿舍熄灯后阮知宁躺在床上看贺斯扬给他发的微信。
贺斯扬：为什么想要瞒着我？
知宁：哥哥，打架打输了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而且哥哥知道肯定会担心我。
贺斯扬：可是我还是知道了，现在也很担心你。
被贺斯扬这么一提醒阮知宁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点拙劣的小心机全被发现了，他迅速打字：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贺斯扬：这不关键，宁宁，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知宁：什么？
贺斯扬：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好像越来越会自己拿主意了，有时候我会觉得没有我也没什么要紧。
黑暗的环境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黯淡的亮光。似乎被戳中了心事，阮知宁愣愣地望着手机屏幕，看见那个深蓝色头像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们又不是一般的关系，宝宝，为什么越来越不想依赖我了？

第63章 “他一定无法拒绝。”
阳光直射在琉璃色窗框，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显映出斑斓的色彩。卢秉哲在酒店大厅等待了片刻，身后的电梯门打开，贺斯扬从里面走了出来。
酒店建立在闹市区，街道融合了现代与古典的氛围。如藤蔓般的阶段蜿蜒曲折，虽然这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但每次都被这复杂的路线弄得头疼。
这里的气温大概只有A市的一半，卢秉哲被时差折腾得头晕脑胀。他不停地打哈欠，催促贺斯扬动作快一点。
“国内也就十二点，平时这个时候我还在蹦迪。”卢秉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看着贺斯扬很真诚地询问，“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贺斯扬上飞机前只带了一件黑色外套，如今他穿上那件黑色外套，随口回答道：“吃午饭的时候你喝点酒就不困了。”
这次出国两人是来找一个设计师寻求合作的机会，他们把新公司的受众群体放在了年轻人身上。不过按照贺平巍给他们的联系方式，卢秉哲始终没有联系上这个设计师。
石头砌成的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那种非常有艺术氛围的小酒馆，卢秉哲看得口水直流，一脸蠢蠢欲动的模样。
在朋友们眼里贺斯扬心情好跟心情不好都是同一个表情，卢秉哲在一旁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一扭头看见贺斯扬面无表情地对着导航找他们吃饭的那家餐厅。
卢秉哲歪着头一拍脑门，突然记起来一件事：“贺斯扬！你是不是快生日了！”
贺斯扬身形一滞，转过头迎上卢秉哲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记起来一件事。
“你这什么眼神？”
“阮知宁也要过生日了。”
卢秉哲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你们连生日都要凑在一块儿？”
“他比我早一周。”
卢秉哲算了算时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正好赶上我们回国。”
贺斯扬应了声，卢秉哲又来了兴趣，问贺斯扬要给阮知宁买什么生日礼物。
“我还记得去年生日是我把你叫到Land，你才能跟宁宁认识的。”卢秉哲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么算起来我是不是你们俩的媒婆啊？”
远处有一个建筑物，白色圆塔高顶，是这个地区的标志性建筑。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贺斯扬就被一个穿着打扮非常潮流的街头摄影师拦住了。
摄影师用英语询问贺斯扬能不能做他的模特，而贺斯扬对这种事似乎习以为常，非常熟练地拒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卢秉哲幽幽叹了口气，语调古怪地感慨：“怎么每次来你都要被他们抓住啊？这群摄影师的眼光不管过几年都是一样的？”
他觑着贺斯扬白T恤黑外套的普通装扮，语气酸酸的：“也没有哪里特别啊，我也很帅他们怎么不找我拍啊……”
贺斯扬任由卢秉哲发癫，也没有搭理他，这个话题被揭过后卢秉哲又开始讲关于那个帖子的后续。
帖子是卢秉哲和汪颂凯一起琢磨出来的，他们把事情闹大，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让葛正宇吃处分。
B大很少会给学生处分，就算有最多也只会保留一年。汪颂凯不仅打算要葛正宇吃处分，还要延长葛正宇的处分时间。最好是让这张处分跟随葛正宇大学四年，这样他拿不了奖学金、评不了班级优秀，还要接受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汪颂凯从贺斯扬那边知道了葛正宇是怎么说阮知宁的，几个朋友气得脸都黑了。连俞智铭这种天生好脾气的人都发了火，扬言明天要去阮知宁宿舍把那个大块头狠狠揍一顿。
“你打得过人家吗还说要揍人！”汪颂凯无情吐槽道，“从小到大你跟别人打架哪次打赢过！”
“那叫贺斯扬来！每次他跟别人打架他都能赢！”
“你看看他现在人在哪！你现在开架飞机去国外接他？！”汪颂凯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年俞智铭可以一点长进都没有，“小傻瓜，动动你的脑子。我们现在揍他反而会给他机会，他会反过来说我们报复他。”
发生这样的事贺斯扬也不会允许阮知宁继续住宿舍了，不过贺斯扬的小区和阮知宁家离B大都不算近。卢秉哲给贺斯扬提建议，叫他干脆去看看新房子。
新房子要离B大近，也要离贺斯扬的新公司近。而新公司地理位置是在CBD，如果他们没记错这段时间附近正好有一个新小区要开盘。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他们预约的餐厅了，卢秉哲既八卦又关心，想从兄弟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出来，“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新楼盘？”
贺斯扬正在思考他和阮知宁的感情问题，听到卢秉哲问题一个接一个，中断了自己飘浮的思绪。
他抬起眼看卢秉哲，说了句“暂时不需要”。
“等我回国再说吧。”
微信上那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复，当时贺斯扬等了五分钟，却没有等到阮知宁的答案。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时不时地出现，说明阮知宁正在措辞该怎么回答贺斯扬。其实贺斯扬在问出口之前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然而阮知宁的反应显然是被贺斯扬说中了。
时间已经太晚了，贺斯扬也没有强行去逼问阮知宁。他让阮知宁早点休息，甚至还给他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给阮知宁的感觉就像是贺斯扬只是不经意想到，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这天晚上阮知宁辗转反侧，最后虽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做了一个关于贺斯扬的梦。
或许一直以来两人的感情太过顺利，所以阮知宁不太会梦到贺斯扬。上一次他梦到贺斯扬的时候他跟自己说了分手，而这一次竟然也是类似的梦境。
梦里两人站在小区楼下，贺斯扬望过来的眉眼干净凌厉，却透露着疏离的冷漠。
贺斯扬给出的分手理由异常简单，他厌倦了与阮知宁在一起时单调重复的恋爱生活，想要去寻找下一个能让他感受到新鲜感和刺激感的男朋友。
有人说梦境是潜意识的反应，起床铃响起的那一刻阮知宁猛地睁开了眼睛。宿舍里室友们陆陆续续地起床，阮知宁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精神恍惚地爬下了床。
昨晚葛正宇回来得很晚，似乎是和其他学校的朋友在聚餐。阮知宁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室友洗完脸往外走。他瞥了眼阮知宁的脸颊，轻声又担忧地问道：“……阮知宁，你涂过药了吗？我怎么觉得看起来比昨天更严重了？”
阮知宁照了照镜子，垂下眼睛去拿牙刷。过于真实的梦境令阮知宁现在心都怦怦直跳，他嘴上回复室友的关心，脑子却是乱糟糟的：“没有吧，可能昨晚没睡好……”
整个宿舍对昨晚论坛里的帖子一无所知，葛正宇正在阳台上刷牙。早上时间比较赶，室友们洗漱完就出门买早餐了。
阮知宁是最后出门的，一开门就撞见了对面宿舍的石宁欢。
“阮知宁阮知宁阮知宁！”
石宁欢既是一个颜控又是一个网上冲浪特别积极的人，昨晚他们宿舍对那个突然消失的帖子讨论了好长时间。眼下碰上疑似受害人，赶忙把人逮住了。
“你没事吧？！”
“没有啊……”一碰面石宁欢就来揽他的肩膀，阮知宁满脸困惑，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自己突然那么热情。
与此同时，从身边经过的同班同学纷纷凑了过来。他们瞧着阮知宁脸颊上骇人的淤青，立刻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本来阮知宁被梦魇所纠缠，一直处在“快要失恋”的状态中。他怔怔地听同学们说了半天，石宁欢注意到阮知宁一副状况外的神情，思索几秒钟，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会没看校内论坛吧？！”
“……什么论坛？”阮知宁下意识地反问，“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给阮知宁听。
贺斯扬所在的国家如今时间是晚上八点，两人忙活一天终于联系上了贺平巍推荐给他们的设计师。之所以一直联系不上是因为昨晚这位设计师喝多了，睡到现在才睡醒。
这种情况是贺斯扬极其熟悉的，卢秉哲就经常会这样。他们得到的信息这位设计师是三十五岁，而实际给人的感觉会更年轻一点。
工作室在一个石头巷弄里，很偏僻，贺斯扬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拥挤。
室内灯光昏暗，二三十平米的空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作和设计品。卢秉哲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会让他损失一大笔钱。
贺斯扬已经在里面跟设计师交谈了一会儿了，是纯粹的聊天，并没有谈论工作。此刻贺斯扬的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一张设计图纸上，设计师留意到他的眼神，转过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Are you interested？”
贺斯扬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设计师听到他的询问连连点头：“Of course！For yourself？”
“For me and my boyfriend。”
“Congratulations！”
设计师十分惊喜地送上祝福，贺斯扬知道他是误会了，于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卢秉哲大概听懂了他们的聊天内容，他听到贺斯扬用英语向设计师解释——假如直接拿着戒指向男朋友求婚，他不一定会接受；可是如果作为生日礼物把这枚戒指送给自己的男朋友，他一定无法拒绝。
卢秉哲目瞪口呆地望着好朋友的背影，贺斯扬这个心黑的白天才记起来阮知宁的生日，晚上就把生日礼物给算计上了。
他站在门口面目扭曲，听贺斯扬认真跟设计师分享自己想要在这副对戒里隐藏的一些想法。
想到远在国内那位生日的主人公，卢秉哲心疼阮知宁的天真单纯。
——这下卢秉哲是真的确定了，贺斯扬确实没有把阮知宁局限在“恋爱”里。很明显他是想要人家的永远，贺斯扬想要把阮知宁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
想要海星捏！能不能到6万呀！

第64章 “算账。”
楼道里上上下下都是奔跑的身影，阮知宁一出宿舍楼就被外面的大太阳晒得睁不开眼。今天的气温是37度，呼吸间满是令人烦躁的闷热，阮知宁连忙戴上了帽子。
“校医说没关系吗？”太阳底下石宁欢认真端详阮知宁脸颊上的淤青，唉声叹气地关心，“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
要是石宁欢不跟阮知宁科普他压根不知道还有校内论坛这种东西，作为当事人阮知宁了解到事情经过，开始猜想是谁发的那个帖子。
而作为旁观者明显更关心两人起冲突的理由，男生之间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还是挺正常的，但是上升到校园暴力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了。
在他们去食堂的路上阮知宁收到了辅导员的微信。他默默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支支吾吾地回答石宁欢，把他跟葛正宇打架的原因糊弄了过去。
食堂里清一色都是穿迷彩服的学生，乍一眼看过去还真的认不出谁是谁。离集合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一群人赶紧排队买早餐，囫囵吃完奔向操场。
操场上提前到达的同学也在讨论这个帖子，这时阮知宁的其他两个室友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大家陆陆续续都跑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葛正宇出现的那一刻明显注意到了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同一时间教官喊口号开始催促集合。葛正宇习惯性地走到队伍最后一排，排在他身边的同学不自觉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怎么了？”军训的这几天他跟旁边的这个同学也算是认识了，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你们都在看我？”
前方教官严肃地开始倒数时间：“还有五秒，四秒，三……”
排在葛正宇前面的同学听到他的疑惑，转过头迅速问了一句：“你打了阮知宁？”
“我打他？”葛正宇觉得他询问的语气有点冲，回答的时候自然没有好语气，“不是他先打我的？”
本来大家集合在一起就站得很近，葛正宇一说话其他人都能听见。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我听说是你先说阮知宁是同性恋的吧？挺搞笑的人家明明是直男你非要说他是同性恋，一个人把宿舍环境弄得乌烟瘴气的，你不会以为谁都想跟你住在一起吧？”
“真的假的？说人家是同性恋？”
“真的啊，不信你去问他们宿舍的人。第一天报道的时候阮知宁请他们宿舍的人喝奶茶，葛正宇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同性恋，莫名其妙的。”
“靠！真是有病吧！阮知宁倒了大霉跟这种人住一起！”
这个话题一被带起来立刻引起了后排队伍的骚动，男生们说话都特别直。住在阮知宁对面宿舍的被石宁欢所影响，再加上那天晚上亲耳听到葛正宇对阮知宁的阴阳怪气，所以都在帮阮知宁说话。
教官听到队伍里的窃窃私语嗓门更大了：“你们继续说！说完了都去操场跑步！”
讨论声戛然而止，男生们神色一凛，纷纷闭紧了嘴巴。
上午军训结束所有人都没了早上的精气神，阮知宁热得口干舌燥，帽檐下的刘海都已经被汗湿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阮知宁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圆脸女生。上午他们整个班级都特别浮躁，教官没让他们休息，直到现在黄湘恬才逮到机会跟阮知宁说上话。
黄湘恬笑着跟阮知宁打招呼：“阮知宁，昨天你的那几个退烧贴真的好好用！今天我们宿舍和隔壁宿舍都用上了！”
“昨天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下午结束我请你喝奶茶！”
阮知宁立即拒绝了：“……没关系的！一点小事而已！”
“你的脸没事吧？”
已经有不少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了，阮知宁摇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我听其他人讲了，葛正宇真的太恶心了。他恐同关别人什么事啊？随便揣测别人他凭什么理直气壮！”
阮知宁正想回答她，眼睛一瞥瞧见操场门口站着一个女生。阮知宁愣了一下，扭头对黄湘恬道别，随即消失在了人群里。
黄湘恬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见阮知宁冲着门口那个女生跑了过去。
今天季思怡跟汪颂凯一起来学校找阮知宁，两人估摸好时间，季思怡站在操场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阮知宁的身影。
操场门口基本上是最显眼的地方，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季思怡。阮知宁惊讶又惊喜，跑到季思怡面前小声喊她：“……姐姐！你怎么来啦！”
季思怡在汪颂凯嘴里知道了阮知宁在学校的遭遇，如今看到他糟糕的模样又生气又无语。
“来找你吃午饭，汪颂凯去买水了，我们去校门口等他。”
季思怡拉着阮知宁离开操场，周围认识阮知宁的同班同学见着季思怡如此亲昵的举动，想当然地认为这个看起来有点高冷的女生是阮知宁的女朋友。
“靠靠靠！那人是谁！”石宁欢跟在他们身后，仰着脑袋大呼小叫，“阮知宁女朋友？！”
“肯定是咯，不然怎么会来学校找他？”
黄湘恬从他们身边经过，听到他们的讨论转头跟自己室友小声嘀咕：“自己都有女朋友了还被说是同性恋，我要是阮知宁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季思怡的出现，“阮知宁是同性恋”的谣言不攻自破。亲耳听见加上亲眼看见，这样就显得葛正宇的言行举止更加令人厌恶。
辅导员让阮知宁吃完午饭去一趟办公室，汪颂凯来找阮知宁是有几件事想要告诉他。
三个人是在一家私人餐馆吃饭，期间汪颂凯把这几件事说了出来。阮知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汪颂凯看懂了阮知宁的表情，非常体贴地解释：“有些是我的主意，有些是贺斯扬的意思。”
“哦。”阮知宁点点头，在心里把刚才汪颂凯的话又回想了一遍，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汪颂凯觉得阮知宁的反应有点可爱，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贺斯扬让你搬出去你没有不开心吗？你不是想住宿舍认识更多新朋友，这样你可能认识不了很多人了。”
“可是哥哥会担心我。”
阮知宁抬起眼眸飞快看了汪颂凯一眼，话语里并没有汪颂凯想象中的不愿意。
或许是从来没有在贺斯扬的朋友面前表达过自己的感情，阮知宁局促地挠挠头发小声回答。他一直打理不好新发型，卷发总是显得头发乱糟糟的。
“昨晚哥哥跟我说我骗他让他很担心。”
“搬出去也没关系，新朋友我可以慢慢认识的。”
“我不想让哥哥担心，也不想他难过。”
送走阮知宁后汪颂凯感叹贺斯扬真好的福气，季思怡神情淡淡：“那也是贺斯扬对宁宁足够好，不然宁宁也不会这样。”
汪颂凯附和般地点头，点完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很自然地对号入座：“你是在说我对你不够好吗？”
季思怡从他面前走过，语气轻飘飘的：“我可没说。”
午休期间辅导员的办公室里却异常热闹，校方老师、论坛管理员，还有两个当事人都到了场。
虽然汪颂凯他们都计划让葛正宇吃处分，不过最后还是把决定权给了阮知宁。
原本阮知宁觉得处分太严重了，只要葛正宇对自己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然而葛正宇被同学们责备了一上午，把眼下的状况都迁怒于阮知宁。他甚至还跟辅导员讲那天晚上在校门口看见阮知宁坐上了一辆跑车，跟坐在跑车里面的男人搂搂抱抱。
“他分明就是同性恋！老师，我不觉得我讨厌一个同性恋有错。”
阮知宁气得脸皱成一团，冷静下来以后按照汪颂凯教他的话激怒葛正宇。葛正宇当着老师的面揪住阮知宁的衣领，好在校方老师拦住了他，不然说不准阮知宁要被狠狠揍一顿。
目无尊长，侮辱、殴打同学，校方老师严厉批评了葛正宇，并且决定要给葛正宇处分让他好好反省自己。
有了这张处分葛正宇终于老实了不少，再加上室友明里暗里的维护，在军训期间阮知宁没有再吃过亏。
那天晚上贺斯扬对阮知宁的质问似乎就被这么揭过了，贺斯扬不再问阮知宁就装傻不回答他。
两人的跨国聊天变成了非常平淡的一日三餐和“在做什么”，两周充实的军训让时间变得很快，军训结束那天贺斯扬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当天晚上阮知宁就搬出了宿舍，汪颂凯把他送回了贺斯扬的小区。晚上阮知宁坐在茶几前看电视，面前是一份芝士焗饭外卖。
十点左右门外响起了动静，阮知宁手里抓着叉子，抬起头看见贺斯扬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贺斯扬刚下飞机来不及换衣服，所以身上穿着一件不太符合A市气温的正装白色衬衫。袖口被挽到小臂处，搭配黑色西裤；衬衫领口的手工定制领带是低调的深色，印着很不明显的花纹。
阮知宁还是第一次看见贺斯扬穿得那么正式，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喊道：“哥哥！”
这时贺斯扬都已经走到阮知宁面前了，他看了一眼阮知宁，坐在了他背后的沙发上。
“晒黑了一点。”
两周对于他们来讲终究还是太久了点，阮知宁丢了叉子也爬上沙发。贺斯扬揽住他的腰，抬起手去摸他的脸颊。
“吃的什么？”
“芝士焗饭，加了双份芝士。”
阮知宁穿着夏天的睡衣睡裤坐在贺斯扬腿上，两周前留在脸颊上的淤青如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低着头对贺斯扬笑，唇瓣相贴，贺斯扬睁着眼睛与阮知宁接吻。
熨得服帖的正装衬衫在两人接吻过程中被阮知宁抓皱，短暂分别后这个吻显得缠绵却克制。贺斯扬吻了一会儿就放开了阮知宁，坐在他腿上的小男生凑上来搂住贺斯扬的脖颈，把下巴搁在他颈侧跟他撒娇。
“哥哥，我好想你哦。”
语调听上去软绵绵的。
卢秉哲评价穿上衬衫西装的好兄弟看起来像衣冠禽兽，贺斯扬给人的感觉一向冷淡，这些天坐在谈判桌上显得更加冷漠。
此刻贺斯扬的手从阮知宁的脸颊摸到他发烫的耳朵，习惯性地揉了揉小巧的耳垂。阮知宁被摸得发痒，笑着跟贺斯扬抱怨自己脖子也晒黑了。
贺斯扬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阮知宁，他听阮知宁嘀嘀咕咕讲了半天，低低叫了他一声：“宝宝。”
“怎么了哥哥？”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答案？”
阮知宁倏地抬起头，贺斯扬平静地同他对视。阮知宁眨了眨眼，好像是没有听懂贺斯扬在问什么。
贺斯扬自然是故意的，回了国人在自己面前对贺斯扬来说才更方便。而那个被逼问的小男生很快被看得心虚，他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瓣，情急之下竟然想到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好的解决方法。
“哥哥……”阮知宁俯身，贺斯扬被他压在沙发靠垫上。柔软的沙发承受重量陷了下去，阮知宁搂着贺斯扬的脖颈亲昵又模糊地询问：“……你想做么？”
阮知宁说得很轻，可是贺斯扬竟然听清了。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小男生。阮知宁注意到贺斯扬神色未变，以为他是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这次他说得大声了一点，只是阮知宁到底是害羞，第二次重复时不小心磕巴了一下：“……你，你想不想做……”
阮知宁不想回答便转移话题，但是他的行为显得太刻意。贺斯扬注视着他慌乱的眼神，实在不知道该夸阮知宁太聪明还是该说他太傻。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沉默令阮知宁感到莫名的不安，没过多久贺斯扬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
那一瞬间阮知宁没由来地心跳空了一拍，他抬起头。贺斯扬手上用力，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哥哥……”阮知宁下意识地喊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贺斯扬扯松了系得很紧的领带，抬起眼眸掐住了阮知宁的下巴。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贺斯扬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开口的语气却不太温柔：“好吧宝宝，正好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一算。”

第65章 “少喜欢我一点。”
贺斯扬的话里有浓浓的警告意味，阮知宁听到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他慌慌张张地从贺斯扬腿上爬下来，可下巴还被掐着。于是阮知宁抬起手，猝不及防地拍掉了眼前那只手。
“啪”的一声响，听上去异常清脆。贺斯扬惊讶地挑起眉，看见自己手背上浮现出几个淡淡的指印。
阮知宁头也不回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跑。门被关上时发出很重的响声，客厅里顷刻只剩下贺斯扬一个人。
从阮知宁有“逃跑”的想法开始，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一气呵成。此刻电视里还在播放搞笑综艺，阮知宁点的芝士焗饭也剩了一大半。贺斯扬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指腹上还残留着阮知宁脸颊的温度。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沉默地向卧室走去。
门把手被扭开的时候贺斯扬心想阮知宁还没有到特别离谱的地步，至少他没有锁上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台灯，躺在床上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欲盖弥彰似地把被子再往脑袋上盖。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阮知宁闷在被窝里，一边思考哥哥好像生气了，一边反省自己现在的举动似乎会让他更加生气。
贺斯扬并没有去猜测如今阮知宁的想法，他走到衣柜前翻找衣物准备去洗澡。周围的光线不太明亮，贺斯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睡衣。与此同时在床上装鸵鸟的小男生没有沉住气，掀开被子探出了脑袋。
在被子里躲了太久，阮知宁的卷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他留意到贺斯扬平静的脸色，怯怯地喊了声“哥哥”。
“行李箱里有送给你的礼物。”
阮知宁怔了一瞬，贺斯扬却没有再多说，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贺斯扬的行李箱被放在了玄关，阮知宁拎着那个有些重量的行李箱走到客厅，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它。
行李箱分别两层，上面那层是贺斯扬的电脑和一些充电线。下面那层摆放着一个米白色的防尘袋，看起来像是什么衣物。
贺斯扬洗完澡在浴室里吹头发，吹风机发出的噪音掩盖了门口的敲门声。阮知宁等了片刻没听到里面的回应，于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哥哥……”镜面模糊，只有一小块区域是清晰的。贺斯扬偏了下头，阮知宁走到洗漱台前，低头去拿面前的牙刷。
挤牙膏、拿水杯、刷牙，薄荷清香弥漫在齿间。贺斯扬吹完头发，在他身边刷牙的小男生不经意地抬起头，镜中那一小块区域里，两人恰好视线相撞。
一个紧张，一个平静。阮知宁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贺斯扬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浴室里弥漫着熟悉浅淡的沐浴露香气，耳畔的呼吸声温热暧昧。贺斯扬出声询问，阮知宁手一抖，差点没能把牙刷放进水杯。
“看见了？”
“……嗯。”
“前几天我们去了一个展会，卢秉哲觉得很好看，非要买来送给你。”
阮知宁被贺斯扬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侧过了头。贺斯扬瞧见阮知宁诧异的目光，略显敷衍地摆弄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没同意。”
“要买也是我买来送你，卢秉哲还做不了这种事。”
贺斯扬的语气淡定又特别理所当然，说话间唇瓣还若有若无地蹭过阮知宁的耳垂。后者被他蹭得特别不自在，想躲又被紧紧按在洗漱台前。
浴室里还未消散的热气通过皮肤渗进肌理，阮知宁红着脸叫贺斯扬，语调里带着细微的恳求。
隔着薄薄的睡衣衣料，揽在阮知宁腰上的手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贺斯扬低着眸子，声调亲昵：“宝宝。”
身上的敏感点被触碰，阮知宁站不住，整个人都贴在了贺斯扬身上。他胡乱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贺斯扬在问他的问题。
“你觉得好看吗？”
回答贺斯扬的是阮知宁一声绵软的轻哼，贺斯扬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脸发现阮知宁紧紧咬住唇瓣，连耳廓都红了。
像是觉得阮知宁此刻严肃却害羞的神情很有趣，贺斯扬闷闷地笑了起来。阮知宁听见耳边的笑声不知所措地看了过来，贴在腰上的那只手终于离开，贺斯扬整理好阮知宁的睡衣，这回倒只是老老实实地抱住了他。
阮知宁松了口气，默默平复着毫无规律的心跳。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回复刚才贺斯扬的提问，便在这时开了口。
“好看的……”
贺斯扬的目光从阮知宁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掠过，他本来就只想逗逗阮知宁，所以现在想结束这个话题。可是阮知宁以为贺斯扬是想看自己穿，因此便继续说道：“……哥哥，我现在穿给你看。”
他开口时的声音还有些不稳，贺斯扬怔了一瞬，怀里的小男生已经转过身来拉住了贺斯扬的手。
纯黑色的裙子采用烫金工艺，层层叠叠的裙身用金丝网纱作为点缀。上身是吊带设计，裙摆大概只到膝盖上方的位置。阮知宁有好长时间没有穿过裙子了，看见裙身后背熟悉的黑色绑带才慢慢找回当初穿裙子的记忆。
阮知宁穿上以后才觉得这条短裙有很强的坠感，贺斯扬替他系好背后的绑带，阮知宁细瘦的腰线瞬间突显了出来。
听那个设计师陈述自己设计这条裙子的时候是在野外，那天晚上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突然出现的灵感。而如今贺斯扬望着面前的阮知宁，心想那个设计师大概率没说实话。谁都知道他喝得越多越有灵感，那天晚上他多半是喝醉了才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裙子。
这条看起来低调却被赋予奢华含义的裙身走动时隐隐显露出不明显的暗金色，阮知宁低头摆弄了一下裙摆，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他惊异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面前贺斯扬专注的视线。阮知宁愣了愣，想当然地冲贺斯扬笑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阮知宁的笑容灿烂，笑容里又带着他刻在性格里的腼腆。贺斯扬晃了下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颈间的热意。
阮知宁很开心地上前抱住了贺斯扬，轻浅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身后的墙壁照映出两人亲密的身影，贺斯扬像被蛊惑一般地伸出手，手指虚虚落在了那双盈着笑意的眼睛上。
冷静和沉稳向来是外人对于贺斯扬的标签，但阮知宁常常能看见贺斯扬冲动，失控的那一面。
两人许久未见，被侵入的感觉显得有点陌生，而彼此的身体又是极度契合的。光线摇摇晃晃，阮知宁攀着贺斯扬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肤，喘息混乱又滚烫。
能倾覆所有知觉的愉悦感如浪潮一般入侵四肢百骸，贺斯扬在阮知宁身上留下张牙舞爪的标记。阮知宁哭喘了一声，出口的一句话变得支离破碎。
贺斯扬皱着眉，有些恶劣地拒绝了阮知宁的请求。这种被限制欲望的感觉并不好受，可贺斯扬却像游戏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同阮知宁玩闹。
眼眶里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示弱般地染上了一层水光。耳边的质问不断重复着，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好不容易解析出一个答案，阮知宁使劲摇头，眼泪全蹭到了贺斯扬的脖颈。
大抵在贺斯扬身上阮知宁绝对不能抱侥幸心理，只不过他领悟得太晚，被迫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不会了……”阮知宁嗓音里有浓重的哭腔，他可怜巴巴地向贺斯扬做保证，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姿态，“我……我再也不骗哥哥了……”
贺斯扬没想到结束的时候阮知宁还在哭。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分，所以抱着阮知宁哄了他好一会儿。然而他越哄阮知宁哭得越凶，贺斯扬很快反应过来是有别的原因。
“宝宝？”贺斯扬给他抹眼泪，却不敢下手太重，担心阮知宁明天会眼睛疼。他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声调温柔：“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温热的泪水浸湿脸颊，阮知宁拼命忍住眼泪，哽咽着向贺斯扬解释。
从阮知宁断断续续的话语里贺斯扬终于知晓了阮知宁现在为什么这么伤心的原因——两周军训一共十四天的时间，阮知宁数过自己有十二天梦见了贺斯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同自己分手。
可这又仅仅只是梦境，并不是真实的，阮知宁知道自己不能相信却还是受到了影响。
“……我喜欢哥哥，”阮知宁蹭掉落到颊边的眼泪，睁大眼睛非常笃定地开口，“我不想让哥哥难过的……”
昏黄的灯光下贺斯扬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他抚摸着阮知宁湿漉漉的脸颊，仿佛并不在意这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怎么这么伤心啊宝宝。”贺斯扬看着阮知宁笑了一下，目光却异常平静，“喜欢我会让你觉得很辛苦吗？”
“那就少喜欢我一点。“
阮知宁立刻摇头，分明是不肯答应。贺斯扬又抽了一张纸巾，给阮知宁擦眼泪。
“这不重要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毕竟是贺斯扬先喜欢阮知宁的，或许贺斯扬完完全全的喜欢只能得到对方一半的回应，但是贺斯扬能感觉到阮知宁的变化。
可能最开始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阮知宁只付出了一半，不过现在明显比一半多了很多。过了热恋期的感情开始会计较得失，从热恋到平淡最后到厌倦。贺斯扬愿意付出，相看两厌的结局一定是失去阮知宁。
贺斯扬不愿意失去。
无论是50%还是70%，他们还有以后很多很多的时间，只要他耐心一点就好了。
“宝宝，如果喜欢我会让你那么难过那就少喜欢我一点。”
贺斯扬说着那些冠冕堂皇安慰阮知宁的话，沉默地抑制住心里阴暗的占有欲。
反正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我在你留下属于我的标记，让那些会偷窥你、觊觎你的人离你远远的。
所有人都知道你属于我，就算你以后想跟我闹分手，别人见到你的第一反应也是先联系我。
你只能是我的。

第66章 “在生日那天和喜欢的人约会。”
掉眼泪实在太费心神，贺斯扬好不容易哄好阮知宁，抱着人去洗澡，从卧室到浴室这几步路的功夫阮知宁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浴缸里的水温比平时烫了一点，贺斯扬熟练地给阮知宁涂沐浴露。他低着头，视线从阮知宁发红的眼皮上掠过，神情若有所思。
卧室里的一切都是阮知宁所熟悉的，更何况此刻他被贺斯扬抱着，呼吸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贺斯扬转身去关台灯，阮知宁意识清醒了一点，含糊不清地喊贺斯扬。
不清晰的光线笼出一层虚虚的光影，随即卧室陷入黑暗。阮知宁习惯性地朝贺斯扬怀里钻，一副要把贺斯扬的胸膛当枕头的架势。
揽在后背上的手抚摸着阮知宁单薄的背脊，贺斯扬低低开口，是很纵容的腔调：“不是困了么？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
今天晚上阮知宁终于不用害怕自己会做噩梦，现实里的贺斯扬对他一如既往的体贴温柔。
阮知宁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温柔背后编织出来的牢笼，他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朦胧间听到贺斯扬问他：“宁宁，有没有记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什么？”阮知宁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困得每个字都黏在了一起。
忘记的事？最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阮知宁撑着睡意费力思索了好半晌，困惑地做出了一个抬头的动作：“是什么……哥哥提醒我一下。”
贺斯扬失笑，在黑暗里准确摸到了阮知宁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睡觉，明天再告诉你。”
话音刚落阮知宁立即放弃了思考，没过多久贺斯扬就听到了耳畔规律的呼吸声。他摸索着把滑落下来的空调被重新盖了回去，想到刚才阮知宁的回答还是觉得很好笑。
——大概两人在一起久了阮知宁被贺斯扬影响到，在他身上学到了一点属于贺斯扬的聪明。只不过学只学了表面，本质上阮知宁还是原本那个天真好骗的性格。
一直以来阮知宁都不是一个很在意自己生日的人，所以每年的生日基本都是不记得的。
尤其是去年，十八岁还赶上了奶奶生病。还是周时记起来给阮知宁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勉强把这个非常重要的十八岁糊弄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六，阮知宁醒来的时候枕侧已经没有人了。他迷迷糊糊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见周时的微信祝福还愣住了。
——生日快乐宁宁！十九岁咯！今天是周六一起出来吃顿饭吧！我请客！我们去吃大餐！
——你军训是不是结束了！快让我看看晒黑了多少！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阮知宁瞌睡醒了一大半，连忙给周时回消息。
知宁：我跟哥哥在一起呢。
周时：啧，差点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那你跟你男朋友一起过吧！改天我们再一起约饭！
阮知宁瞧着周时的回复，默默想着贺斯扬估计还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昨晚临睡前贺斯扬那个提问阮知宁早就忘了干净，现在阮知宁大脑里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因此贺斯扬不知道阮知宁的生日也很正常，连生日都不记得更遑论给男朋友准备生日礼物这种事。
所以不记得就当作不记得，假如现在阮知宁主动跟贺斯扬讲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反而会引起负作用。也许贺斯扬会觉得抱歉，会愧疚自己没有事先准备好生日礼物。
阮知宁不在意生日，也不想让这样的小事去影响他和贺斯扬之间的感情。他觉得没有必要，比起一个每年都存在的日子，阮知宁明显更在乎贺斯扬的情绪。
客厅里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上午十一点，贺斯扬处理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起身走向了卧室。
他走到卧室门口的同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阮知宁看见贺斯扬，语调雀跃：“早上好哥哥！”
阮知宁刚洗漱完，白净的小脸湿漉漉的。宽大的睡衣遮不住阮知宁锁骨上的吻痕，贺斯扬伸手抹掉阮知宁睫毛上的水珠，回应他：“早上好。”
“哥哥你很早就起了吗？”阮知宁探出头注意到茶几上的电脑，想起贺斯扬昨晚才回国，关心道，“很忙吗？”
“没有，不忙，已经处理好了。”
虽然贺斯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但是在生日这天阮知宁肯定是很想和贺斯扬一起度过的。贺斯扬询问阮知宁中午想吃什么，阮知宁提到了一家餐厅，说自己一直惦记着，就等着哥哥回国。
贺斯扬了然：“又想吃那家的甜品？”
阮知宁使劲点头。
这时阮知宁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结束聊天。阮知宁转身去接电话，贺斯扬翻开通讯录寻找餐厅经理的号码。
电话是徐凤英打来的，奶奶也记起来今天是阮知宁的生日，打电话让阮知宁回家吃饭。
“宁宁，奶奶这两天学了一道新的菜，你今天回家正好能做给你吃。”
卧室的门半掩着，阮知宁蹲在地上接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奶奶，你上星期还说自己新学的菜很难吃呢！”
徐凤英笑呵呵地狡辩：“那是意外，昨晚我重新做给莲红吃，她说很好吃！”
祖孙俩亲亲热热地聊了好长时间，阮知宁推托今天已经和同学约好了，承诺明天再回家。
徐凤英完全不知道阮知宁在学校的遭遇，还以为阮知宁都跟同学们相处得很好。她连声应了，嘱咐阮知宁既然生日请客吃饭就大方一点，不要给别人落下话柄。
阮知宁好不容易结束这通电话，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贺斯扬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他跟一个店家关于生日蛋糕的聊天记录。
店家询问顾客能否提供一张具体的照片，贺斯扬没同意，很直接地告诉对方就按他描述的文字去制作就行。
“哥哥！我们可以出门啦！”
贺斯扬听到脚步声顺势按灭了手机屏幕，他起身去看阮知宁，并没有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关于生日的关键词。
两人出门走进电梯，电梯的镜面倒映出模糊的身影。饭点的时间电梯里有不少人，贺斯扬和阮知宁站在角落里。后者趁机瞄了贺斯扬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哥哥应该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异样吧？阮知宁偷偷琢磨着。
“在生日那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约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如今阮知宁努力维持镇定，尽量不让敏锐的贺斯扬察觉出自己的喜悦。
生日蛋糕定在了晚上送达，两人吃完午餐去看电影，电影选的是阮知宁喜欢的喜剧。
或许是两周没见面，又受到生日的影响，电影院里阮知宁笑得特别开心。而笑点很高的贺斯扬没有被电影里的场景逗笑，反而觉得阮知宁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有趣。
这场电影是阮知宁精挑细选的，此刻他看见贺斯扬眼里浅淡的笑意，凑过去小声询问：“哥哥，是不是特别好笑？”
“嗯。”贺斯扬也特别给面子的附和，望着眼前这双漂亮生动的眼睛答非所问，“很好看。”
晚餐贺斯扬带着阮知宁去了一家隐私性极好的私人餐厅，包间宽敞明亮，两人刚点完餐服务员叩响了包间的门。
“您好，请问贺先生是定了蛋糕吗？门口有一位女士说这里有一位姓贺的先生定了一个蛋糕。”
“是的，麻烦送到这里。”
服务员答应下来后动作小心地关上了门，阮知宁疑惑地看着贺斯扬，居然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生日蛋糕。
他以为贺斯扬又从朋友们那里听说了一家好吃的甜品店，现在特意买了蛋糕给自己尝尝。
卖相精致的菜肴同蛋糕一起被端上餐桌，蛋糕是六寸，并不大，放在中央的包装盒是深褐色的。
贺斯扬示意阮知宁打开包装盒，反应慢半拍的小男生听话地伸了手，在看见蛋糕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
“宝宝，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
贺斯扬瞧着阮知宁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开口。他伸手去拿蜡烛，挑出了“1”和“9”。
而阮知宁显然还处在愣神的状态，他呆呆地注视着贺斯扬的动作，想说自己并没有忘记。
——他只是以为贺斯扬根本不知道所以才故意没有说。
不过阮知宁并没有坦白这些心理内容，他垂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制作了一整天的蛋糕，语调不太稳：“哥哥……”
“嗯？”
“……这是我么？”
“是。”
“……好像不太像？”
贺斯扬抬起眼去看阮知宁，纠正他的说辞：“是很不像。”
出门的蛋糕店老板恰好在跟朋友分享今天接到的一个大单，这位顾客虽然出手阔绰但是不太好说话。
“你知道他是怎么提要求的吗？我现在读给你听！”
“请在蛋糕上画一个Q版人物，是一个男生，亚麻色卷发，眼睛很漂亮，性格比较软。”
“我问他要照片他还不肯，说是不方便，所以我只能凭感觉去想象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生！”
贺斯扬没有给阮知宁准备那种特别热闹的生日派对，他像普通人一样给对象准备了一个朴实的惊喜。贺斯扬并不清楚阮知宁会不会喜欢，他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只能由他自己来陪阮知宁度过。
包间里的灯光被调到最暗，那两支“19”的蜡烛映亮了彼此的面容。贺斯扬被阮知宁指挥着，低声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比起十八岁的生日，此时此刻阮知宁脸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唱完歌贺斯扬站起来走到阮知宁面前，墙壁上的影子从分离到交叠。
阮知宁扑进贺斯扬怀里，看起来十分满意这个意外的惊喜：“谢谢哥哥！”
贺斯扬拍拍阮知宁示意他先放开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生日礼物在此刻被拿了出来，贺斯扬走到阮知宁身后把手里的项链戴在了他脖颈上。
昏暗的烛光下阮知宁低下头，异常好奇地拿起坠在项链中央的那枚戒指。与此同时贺斯扬俯身，从背后拥住了阮知宁。
耳畔的呼吸沉重温热，非常具有存在感。怀里的小男生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贺斯扬平静地望着不远处的烛光，好一会儿才出声提醒。
“许愿。”
“……哦！好！”
贺斯扬留意到阮知宁突然变得认真的表情，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用很郑重很珍视的口吻祝福道：“阮知宁，十九岁生日快乐。”

第67章 “缺席和到来。”
晚上九点左右，阮知宁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那个看起来很精致但实际和寿星不太符合的蛋糕，配上的文字是“十九岁啦！”。
周时是第一个点赞的，并且评论：宁宁，这蛋糕上画得是你吗？我怎么觉得除了发型其他跟你毫不沾边啊？
接着汪颂凯、俞智铭等人也刷到了这条朋友圈，他们纷纷在评论里祝阮知宁生日快乐，转头在小群里艾特贺斯扬，责怪怎么都不跟他们说一声今天是阮知宁的生日。
点赞的还有阮知宁的大学同学，黄湘恬评论了一连串的哈哈哈，显然也认为这个蛋糕有点滑稽。
那天季思怡来找阮知宁的后续是阮知宁被目击到的同学们逮住，纷纷质问季思怡是不是阮知宁的女朋友。
阮知宁听到“女朋友”的言论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澄清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葛正宇的处分通知很快在班级里传开，在同学们的视角阮知宁就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而且在阮知宁搬出宿舍以后更加坐实了这样的想法。
五分钟后贺斯扬同样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很不像。”
文字很有贺斯扬本人的风格，配上的照片跟阮知宁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一模一样。
原本刷到阮知宁一个人的朋友圈倒还没什么，可是贺斯扬的朋友圈一发出来便有秀恩爱的嫌疑了。卢秉哲算半个知情人士，十分八卦地评论了一句：送出去了？
汪颂凯：什么东西送出去了？是生日礼物吗？！贺少送了什么？快说给我听听！
俞智铭：贺少新房子看好了吗？什么时候入住？我听说那个小区的房价一天一个价，再不买就没有好的了。
贺斯扬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他和阮知宁去暮山庄园玩的时候发的，那张照片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单身与否。而这条朋友圈有很强的暗示性，贺斯扬的性向不是秘密，其他不了解内幕的朋友纷纷好奇这个蛋糕上画的男生是谁。
裙子和戒指卢秉哲都有参与，小群里他正在被严厉拷打。汪颂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国，卢秉哲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点开能听到他非常匆忙地说道：“我现在要去一个朋友的酒局！有什么事等我喝完酒再说啊！”
汪颂凯：等你喝完还会记得我们？！现在就说！别吊人胃口！
卢秉哲：你们去问贺斯扬啊！又不是我送的礼物你们一直问我干吗！
没多久贺斯扬的家人也看见了这条朋友圈，见过阮知宁本人的贺薇颖大肆嘲笑贺斯扬糟糕的审美；杨若淑加着卢秉哲的微信好友，在评论区看见他的询问也开始好奇。
妈：儿子，今天是宁宁的生日吗？！小卢，你知道贺斯扬送了什么生日礼物？
卢秉哲看见杨若淑点名自己，嘴巴闭得更紧了。他可不敢说自己的好兄弟送了戒指，下一步计划是结婚。但是长辈的问题又不可能不回复，所以卢秉哲迅速私聊贺斯扬，让他快点想想对策。
此时处在舆论中心的这对情侣正在回家的路上，阮知宁时不时地低头去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对它充满了兴趣。
这是一枚白金戒指，按照阮知宁无名指的尺寸制作。外圈镶嵌了细钻，内圈刻了字。
阮知宁在餐厅里就发现了刻在内圈里的字，但是那些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阮知宁端详半天没琢磨出来是什么意思，去问贺斯扬给他的回答听起来特别靠谱。
“我让设计师刻了你的名字上去。”
那些字明显不止一个名字的长度，可是阮知宁不认识其他国家的语言，听到贺斯扬那么平和的口吻想当然地相信了他。
贺斯扬开着车留意到阮知宁又盯着戒指看，不露声色地问他：“很喜欢？”
“哥哥送的我都很喜欢。”阮知宁抬起头看着贺斯扬的侧脸，笑着说道。
“那我送你的手表也没见你戴过几次。”
“……手表太贵了。”阮知宁偏开脸，挪开目光小声替自己辩解，“每次戴的时候我总是要担心……”
贺斯扬不可置否，趁着红灯转头看了阮知宁一眼，平静的语调里隐含着其他情绪：“宁宁，项链不许摘，要一直戴着。”
阮知宁愣了一下，贺斯扬眼神里的警告一闪而过，等阮知宁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斯扬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哦……”阮知宁点点头，乖乖应了下来。刚才那个瞬间他觉得贺斯扬看起来有点凶，不过很快阮知宁就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我知道啦哥哥，我不会摘的。”
衣领领口能遮住锁骨上的吻痕和这枚有特殊意义的戒指，得到了阮知宁的保证贺斯扬放下心，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明天是要回家吗？”
“对，要回家跟奶奶吃饭。”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来回开车又要好长时间。”
阮知宁一直坚持不让贺斯扬送，最后贺斯扬也妥协了，让阮知宁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几秒钟前阮知宁突然想起了什么，脸朝着车窗偷偷松了口气。他差点就忘记了一件事，哥哥的生日也要到了。
“自己的生日没记住倒是把男朋友的生日记得很牢。”
第二天阮知宁刚在家里吃完午饭就跑了出来，军训过后A市的天气依旧没有任何转凉的迹象。周时热得汗流浃背，走在街上一直朝道路两旁阴凉的地方躲。
“我是突然想起来的。”阮知宁走在前面，转过头搭上周时的话，“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到哥哥那时候是他生日，正好跟我的生日差了一周。”
今天阮知宁穿了一件粉蓝拼接色的T恤，是贺斯扬从国外带回来的，回头率还挺高。周时瞥了一眼阮知宁晒得红红的小脸，询问道：“来得及不？你就学一下午学得会吗？”
两人现在要去的是一家私家甜品店，在那里可以学习如何制作蛋糕。听到周时这么问阮知宁神情犹豫，显然自己也没有很大把握。
“没事啦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周时走上来一把揽过阮知宁的肩膀，笑嘻嘻地安慰他，“反正蛋糕做得好看难看最后都是要被吃掉的，贺少知道是你自己亲手做的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其实阮知宁想送的生日礼物不仅仅有“生日蛋糕”，他在心里默默把自己制定了一晚上的计划再复盘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两人走进了不远处那家装潢简约的甜品店。
在阮知宁离开后贺斯扬和卢秉哲一起去了一趟新公司，最棘手的设计师搞定之后接下来便是招聘事宜。
写字楼最后只租了一层，办公设备陆陆续续地搬了进来。昨晚卢秉哲在酒局上认识了一位十分潮流又很有个性的公子哥，听到卢秉哲介绍自己的新公司十分心动，非要给新公司投资跟卢秉哲交个朋友。
两人在公司大概转了一圈，接下来去了离公司不远的新小区，经理提前得到消息赶忙来接待这两个大客户。
新小区基本上都是大平层，一梯一户或者是双电梯入户的配置，有极高的隐私性和便利性。两人在一直待到半下午才离开，最后贺斯扬敲定了一户两百平左右带花园的户型。
卢秉哲对贺斯扬的决定很少有异议，回去路上他提到了下周贺斯扬的生日。
“今年打算怎么过啊？”卢秉哲笑着揶揄，“我们回Z市给你办个派对？”
“现在有宁宁陪你一起，热闹一点也不要紧了吧？”
微信里阮知宁给贺斯扬发消息，说自己晚上要跟周时一起吃饭，会迟点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贺斯扬一边回消息一边随口说道，“我请你们吃顿饭。”
卢秉哲瞬间憋了一肚子想要吐槽的话，然而一直以来贺斯扬就是这样的习惯，他也只能默默答应下来。
也不知道贺斯扬这么无趣的性格是怎么可以谈恋爱的，卢秉哲嫌弃地想着。也不对，贺斯扬还是会玩浪漫的，不过他只对阮知宁用心罢了。
晚上六点，周时临时有事从甜品店离开。晚上八点，阮知宁学习完急急忙忙地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文悦书店今晚罕见地还在营业，高悦雯见到阮知宁，跟他聊了好长时间。对于阮知宁的请求高悦雯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调侃阮知宁那么用心，代入进贺斯扬的身份高悦雯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
“这没什么的……”阮知宁被高悦雯如此夸张的形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
“这还不值钱啊？”高悦雯去揉阮知宁乱糟糟的卷发，咧着嘴笑，“如果这都不值钱那世界上就没有值钱的生日礼物啦。”
按照阮知宁的计划接下来的一周他会变得特别忙碌，好在新公司也让贺斯扬变得忙碌，一般他到家都已经是深夜了。
白天阮知宁在学校里上完课随即赶往文悦书店，他不能把生日礼物放在自己家或者贺斯扬家，所以只好拜托高悦雯帮忙。
等阮知宁折腾完再回去也已经很晚了，只不过他耍了点小聪明，只要自己赶在贺斯扬回家之前到家就可以了。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贺斯扬的生日。生日前一天晚上贺斯扬是十一点多到家的，那时阮知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贺斯扬洗漱完也上了床。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阮知宁安静的睡颜，正想转身关灯阮知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闹钟铃声，定时在凌晨十二点。阮知宁猛地惊醒，一睁眼正好对上了贺斯扬近在咫尺的面容。
“哥哥……”难得阮知宁反应特别快，记起来自己设置闹钟的目的。他立刻坐起来去搂贺斯扬的脖颈，欣喜地喊道：“生日快乐！”
贺斯扬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祝福弄得一怔。
阮知宁跟树袋熊一样朝贺斯扬身上扑，仰起脸去摸他眼睑下很不明显的乌青，语气有点心疼：“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要开心一点。”
“好。”贺斯扬失笑道，去附和阮知宁，“谢谢宝宝。”
实际上两人都很困，聊了几句贺斯扬便抱着阮知宁重新睡了回去。第二天醒来贺斯扬手机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日祝福，阮知宁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焦急地询问：“哥哥我是不是要迟到了！”
“来得及，我们路上还能顺便去买个早饭。”
“对了哥哥！你今天也很忙吗？”阮知宁跑到玄关换鞋，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不忙，今天不用去公司，你下午上完课我来接你。”
“哦……好！我知道了。”
阮知宁心里有了主意，换好鞋跟贺斯扬一起出了门。
下午阮知宁是没课的，但是去学校的路上他骗贺斯扬下午是满课。中午阮知宁跟同学吃完午饭坐车回了文悦书店，高悦雯被阮知宁念叨了一周把贺斯扬的生日记得牢牢的，见到阮知宁慌慌张张地冲进书店一把拉住了他。
“小高姐姐！我的礼物没问题吧！”
“好着呢谁敢动你的东西，在里面放着。”高悦雯笑着调侃阮知宁，“不就昨天一天没来，这么担心啊？”
然而阮知宁绷着一张小脸，表情严肃地把最近进展告诉高悦雯：“哥哥说他今天不去公司，本来我还打算把礼物放在卧室给他一个惊喜的。”
“那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跑腿师傅，过会儿他会来书店拿那些礼物的，我只能以快递的形式送给哥哥了。小高姐姐，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叮嘱一下，叫师傅细心点。”
“没问题啊……”高悦雯瞧着阮知宁匆匆忙忙地进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大喊道，“你去哪儿啊！”
一眨眼的功夫阮知宁已经走到了书店门口，他神色匆忙，焦急地回答：“我去甜品店做蛋糕！”
虽然贺斯扬说请朋友们吃饭但也不可能真的太随便，他预约好晚上的餐厅。小群里朋友们都在分享炫耀今年送贺斯扬的生日礼物——有送球鞋的，有送袖扣的，俞智铭还好奇阮知宁送了贺斯扬什么礼物。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贺斯扬去开门，门外是小区物业，身后还拉着一辆小推车。
“贺先生，有一位快递师傅说要给您送生日礼物。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们负责把这些礼物转交给您，祝您生日快乐。”
这时贺斯扬才注意到物业身后的小推车，上面整齐统一地堆放着大小不一的包装盒。他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疏离地回复：“谢谢，麻烦你们了。”
阮知宁挑选的包装盒和包装纸都是纯黑色的，包装纸外再用黑色丝带捆绑。中央的蝴蝶结下压着一张烫金色的小卡片，上面写着数字“1”。
从“1”到“21”，一共21个包装盒，象征着贺斯扬1到21岁的生日礼物。
二十一份生日礼物被放置在客厅里，送这些礼物的人实在太好猜。贺斯扬站在原地怔松了好一会儿，才俯身去找第一个包装盒。
“1岁”的包装盒大概是A4的大小，里面是一份生日报。泛黄的报纸上放着一张手写卡，贺斯扬拿出那张手写卡，在上面看见了熟悉的字迹。
“看报纸这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但最重要的是贺斯扬出生啦！^ ^”
“2岁”的包装盒小了一点，拿起来却有一点重量。其实这些礼物阮知宁只能靠贺斯扬曾经随口告诉他的童年经历去挑选，阮知宁没有经历过有钱人的童年，基本上是在凭自己的经验去推测。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拨浪鼓，贺斯扬拿出来左右晃了两下，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样也有手写卡，阮知宁在上面写道“不知道哥哥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这个玩具，奶奶说我小时候很爱哭，不过她一给我玩拨浪鼓我就不哭了。哥哥小时候肯定也会哭，所以就玩这个拨浪鼓吧！”
贺斯扬被这张手写卡的内容逗笑，想到阮知宁准备这些礼物的场景又止不住地心软。
不久前阮知宁还在愧疚自己不够喜欢贺斯扬，而此刻贺斯扬脚边堆放着那么多生日礼物，觉得自己快要被阮知宁的喜欢淹没。
“6岁”的包装盒里是一本英语字典，贺斯扬提过自己是从六岁开始学习英语，阮知宁在手写卡里写“哥哥要努力学习！”
“12岁”的包装盒里阮知宁送了一份红包，说这是哥哥的本命年。
“16岁”阮知宁送了一件黑色衬衫——“想象了一下哥哥读高中的情形，不知道那时候哥哥穿黑色衬衫是什么样子的。”
“18岁”是一瓶香水，很冷很淡的味道，阮知宁觉得贺斯扬会喜欢。
——“贺斯扬成年啦！听说成人礼要特别重视，所以这是我挑了好长时间才挑出来的，希望哥哥会喜欢！”
“21岁”的包装盒最大最重，贺斯扬拆开才发现里面是好多好多照片。
有些用相册细心裱装了起来，比如之前他们去露营拍的集体照，所以包装盒才特别沉重；没裱装起来的被阮知宁以拍立得的形式洗了出来，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上了日期。
这些照片就显得特别日常了，大多数都是两人出去吃饭、约会时阮知宁随手拍的，美食、风景、电影票。有一张甚至是阮知宁拍风景时一不小心拍到了贺斯扬的手，这也被他洗了出来，照片下面的文字是“哥哥乱入的手指”。
还画上了一个鬼脸。
手写卡被压在了最下面，阮知宁写道“去年的这天我遇见了贺斯扬，当时并不知道会和这个人产生那么多的交集，现在整理才发现我们竟然也拥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很多时候都是哥哥在照顾我迁就我，有时候也会思考哥哥会不会太辛苦。但是如果我不依赖哥哥又会让他产生不安全感，或许也是我不够喜欢才总会让哥哥有这种感觉。”
“说永远会显得很不切实际，一直能看见哥哥的真心，希望以后我也能让哥哥看见我的真心。”
贺斯扬拨通了阮知宁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乱糟糟的。听筒里阮知宁似乎哀嚎了一声，接着贺斯扬听见阮知宁急促的声音：“哥哥！”
“你在哪里？”
阮知宁答非所问：“哥哥收到礼物了吗？”
“收到了。”
“哦。”毕竟那些手写卡上写的都是不能当面说的话，阮知宁立刻转移话题，用手背抹掉蹭到脸颊上的奶油，“哥哥你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这会儿贺斯扬也知道阮知宁说自己下午有课大概率是在骗人了，他笑了一声，问阮知宁：“你在做什么？”
“给我准备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吗？”
“嗯！”阮知宁被戳穿也毫无羞愧的意思，理直气壮地应了下来。
“是什么？”
“是我做的蛋糕！”前半句话阮知宁还挺有底气，后半句话瞬间变得不那么硬气。他瞧着自己做出来的蛋糕，捂着听筒小声说道：“……不过有点丑，哥哥你不要嫌弃哦。”

第68章 “好吃吗？”
按照阮知宁发过来的定位，贺斯扬在晚上六点左右把车开到了甜品店门口。
深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阮知宁拿着包装好的蛋糕走了出来。甜品店老板对这个长得漂亮性格却特别腼腆的男生颇有好感，临走前阮知宁对老板道谢，麻烦她今天一直在照顾自己的笨手笨脚。
黑色跑车的车门被打开，阮知宁探身把蛋糕放在后车座，放好后关上了车门。
接着阮知宁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打开又关上的间隙中甜品店老板瞥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很优越的侧脸，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冷漠。
阮知宁注意到老板还站在门口便放下车窗同她挥手说再见，似乎是注意到车外探寻的目光，贺斯扬偏头望了过来。
“哥哥，那个就是教我做蛋糕的老板。她好有耐心，下次有空我可以再来学。”
两人目光相触，贺斯扬礼貌而疏离地点了下头。车窗门重新升了上去，黑色跑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作为请客吃饭的寿星却是最晚到的，小群里卢秉哲严厉谴责贺斯扬迟到的行为，准备在人到了以后狠狠罚他酒。
阮知宁下车后去拿放在后车座上的蛋糕，贺斯扬喊了声“宁宁”，把他手里的蛋糕又重新放回了车里。
“他们买了蛋糕。”贺斯扬迎上阮知宁困惑的目光，平静地跟他解释，“两个蛋糕吃不完，一个就够了。”
贺斯扬定了一个六人的包间，三个朋友加上季思怡六个人正正好。卢秉哲刚倒好酒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一抬头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一起走了进来。
“罚酒罚酒罚酒！”卢秉哲难得能逮到机会让贺斯扬吃瘪，很机智地拿起手边倒得最满的酒杯推了过去，“迟到十分钟！这酒你必须喝！”
对于阮知宁来讲和贺斯扬这些朋友一起吃饭聊天还是让人觉得很放松的，人到齐以后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生日蛋糕是俞智铭买的，特意买了三层的款式，还叮嘱店家要多在蛋糕里放水果。阮知宁瞧着面前十六寸的蛋糕，心想哥哥果然没有骗他，他做的那个小蛋糕果然没有必要放到餐桌上来。
这顿晚餐一直吃到深夜才散场，贺斯扬被朋友们灌了不少酒，坐进车里后不太舒服地揉着太阳穴。
他们都找了代驾，卢秉哲揽着代驾师傅的肩膀与他大声聊天，说什么要请他去喝酒。汪颂凯头痛地拉住卢秉哲，知道以卢秉哲的酒量餐桌上的那点酒还不足以让他发酒疯，就是一喝酒容易把谁都当朋友；而另一边俞智铭喝多了一直在跟季思怡聊自己的前女友，都已经快一年了他仍旧念念不忘，让季思怡以女生的角度给他分析分析，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们分手。
季思怡早就听汪颂凯说起过俞智铭分手的经历，眼下耐心地听俞智铭抱怨完，很无情地说了几句大实话：“可能就是不喜欢了吧，没人规定她必须一直喜欢你。”
“我觉得你前女友对你还挺好的啊，要是以后我跟汪颂凯分手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肯定每天都要骂他。”
原本俞智铭还以为季思怡能安慰他几句，没料到竟然听到了那么伤人的话。他垮着脸满脸伤心，汪颂凯拽着卢秉哲走过来。四个人上了车，要接着去下个场子玩。
阮知宁扒在车窗上看完热闹，转头看见贺斯扬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代驾师傅安静地开车，贺斯扬留意到一旁阮知宁试探的目光，偏过头看了过来。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有其他人在场阮知宁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在贺斯扬耳畔小声呢喃：“……哥哥，你很不舒服吗？”
两人靠得不算特别近，贺斯扬摇头示意让阮知宁别担心，又伸出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
阮知宁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车厢里光线昏暗，贺斯扬看着阮知宁的笑容晃了下神，等反应过来时阮知宁已经小心翼翼拿开了贺斯扬的手。
“有人在呢……”阮知宁声调轻软，低着头嘟哝着提醒，“哥哥我们先回家。”
两人一到家贺斯扬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示意阮知宁先去洗澡，自己在客厅接起了这通电话。
“妈。”
“儿子生日快乐！”杨若淑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精神，她不满地埋怨道，“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那么冷淡，最近很忙啊？”
阮知宁做的蛋糕被放在餐桌上，贺斯扬一只手拆包装盒有点不太方便。杨若淑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询问：“你在做什么？”
“拆蛋糕。”贺斯扬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阮知宁做的。”
杨若淑立刻来了兴趣：“他亲手做的？！给你的生日蛋糕？！”
“嗯。”
“给我也看看！你拍个照片发给我！”
蛋糕的包装盒是黑色的，里面的蛋糕并没有做过多装饰。贺斯扬瞧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的“生日快乐”忍俊不禁，杨若淑感受到儿子的沉默，有点急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下次给你看。”由于喝了酒，贺斯扬开口时的腔调显得更直接更敷衍，杨若淑了解儿子，听他那个语气就知道贺斯扬是不愿意。
那些生日流程之前都已经在晚餐上进行过了，如今贺斯扬自己拿刀切了一小块蛋糕，听杨若淑在讲新小区的事情。
“已经交款啦？”
“还没，过几天。”
“什么价格？”
“两千多。”
杨若淑应了一声，这个价格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她提醒贺斯扬：“买家具记得让宁宁去挑，不然你买的他不喜欢怎么办。”
“我知道。”
蛋糕的甜度大概在五分，奶油入嘴细腻绵密，贺斯扬一边吃一边听母亲的唠叨。阮知宁洗完澡从卧室里走出来，听见贺斯扬还在打电话也不敢过来打扰他。
贺斯扬余光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阮知宁，想回答杨若淑的话忽然变了个方向。
“宁宁。”
电话里的杨若淑和阮知宁本人齐齐愣了一下，贺斯扬坐在餐桌前，语气散漫地开口：“要不要来打声招呼？”
贺斯扬在一旁听阮知宁跟杨若淑聊了几句，便把手机丢给他自己去洗澡了。阮知宁局促不安地听着手机那头的女声，紧张得声音都磕巴了。
杨若淑应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家长，而她如此热情开朗的性格仿佛跟贺斯扬是两个极端。大概也知道阮知宁的慌张，杨若淑抛出来的话题都十分日常。
“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如果碰到不喜欢的同学可以不理他们的。”
“好，我知道了……”
“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阮知宁有点惊讶杨若淑为什么那么清楚徐凤英生病的状况，忙不迭地回答，“上个月刚去过医院，医生说她指标都很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改天我把买来的补品带给贺斯扬，你带回家给奶奶吃。我都问过医生的，医生说得过这种病的老人吃这些补品不会有副作用。”
阮知宁拒绝不了杨若淑，语气僵硬地回复：“谢，谢谢阿姨……”
杨若淑也没有和阮知宁聊太久，在电话里讲让他早点休息。微烫的手机被放回桌面，阮知宁神情恍惚，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刚才两人的通话。
贺斯扬洗完澡出来，阮知宁正在餐桌上吃自己亲手制作的蛋糕。规律的脚步声令阮知宁抬起头，他咽下嘴里的蛋糕问道：“哥哥，你觉得好吃吗？”
“很好吃。”贺斯扬看了眼桌上自己的手机，随口说道，“聊完了？”
“嗯？”阮知宁很快反应过来贺斯扬在问什么，“……哦！聊完了！阿姨让我早点睡觉！”
蛋糕是水果味的，阮知宁切了一块吃不完，盘子里还剩下一小半。他仰着头，试探性地询问贺斯扬还饿不饿。
“我吃不完了，那些可以放冰箱，可是这一点丢掉好浪费……”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刺眼，映得阮知宁脸上的笑容漂亮又灿烂。贺斯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片刻后弯腰靠了过来。
阮知宁看懂贺斯扬的暗示，拿起勺子喂到他的嘴边。吃到最后一口蛋糕的时候贺斯扬偏头拒绝了，于是勺子转了个方向，送进了阮知宁自己嘴里。
两人一站一坐，贺斯扬俯视着阮知宁咀嚼的举动，伸手过来抹掉他嘴边的奶油。阮知宁正想开口说话，唇边的手指趁机钻了进来。
“唔……”
湿热柔软的舌头被逗弄，阮知宁害怕咬到贺斯扬的手，乖乖地张着嘴任由贺斯扬玩闹。然而阮知宁越是表现出顺从贺斯扬越是感受到烦躁，手下的动作重了些，阮知宁不受控制地轻哼了一声。
空气里的氛围慢慢变得暧昧，贺斯扬的眼神有点沉。他抽出手，低头吻住了阮知宁。
这个吻有很强的侵略性，呼吸瞬间被掠夺，阮知宁被掐着腰抱了起来。后腰靠上餐桌边沿，阮知宁搂着贺斯扬的脖颈承受他这个略显粗暴的吻。
彼此之间熟悉的气息挑逗着情欲，阮知宁被亲得晕晕乎乎。意乱情迷时他似乎听到了贺斯扬的声音，低声喊他宝宝，又说“对不起”。
当那条黑色绑带系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阮知宁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贺斯扬要向自己道歉。
他认得那条绑带，是贺斯扬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条黑色短裙，如今又用在了自己身上。
餐桌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可是阮知宁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贺斯扬借着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酒意把刚才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手腕上的绑带系得并不紧，像是担心阮知宁会挣扎，贺斯扬还留出了拒绝的余地。初秋的夜晚不像白天那么燥热，餐桌上剩下的蛋糕被恶劣地利用了起来。
细白的奶油涂抹上来，微微凉的温度。阮知宁红着脸直躲，贺斯扬扣住他的膝盖舔吻阮知宁的红肿的唇瓣。
奶油的甜味充斥口腔，融合着皮肤的热度。细微的鼻音模糊在齿间，阮知宁很快产生了不安全感，他呜咽着想去抱贺斯扬。
然而手腕被束缚，他只能慌乱地喊哥哥，摆出一副求饶的姿态。
挂在脖颈上的戒指象征着专属，黑色绑带和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反差。贺斯扬微微抬眼，去摸阮知宁滚烫发热的脸颊。
“哥哥……”视线相触，阮知宁被贺斯扬深沉专注的目光看得心一颤，下意识地避开眼，却一不小心瞥见了自己身上暧昧的吻痕。
覆在脸上的手从脸颊慢慢移到唇瓣，贺斯扬故技重施，用指节顶开阮知宁的齿关，手指钻了进来。
奶油和水果的清甜迅速被味蕾捕获，阮知宁怔了一下。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呆愣的神情，抽出手又低头来吻他。
“好吃么？”相似的问题贺斯扬也同样去询问阮知宁，他把人从餐桌上抱了起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阮知宁慢半拍的大脑反应过来贺斯扬在问什么，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廓。
两人胡闹了一整晚，第二天阮知宁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他意识清醒了一点，背过身不搭理贺斯扬。
手腕上的黑色绑带被随意丢在了地板上，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泛红的齿印。贺斯扬从背后抱了上来，语气困顿又亲密：“还早，再睡一会儿。”
阮知宁没吭声，皱着小脸独自生闷气。想到昨晚贺斯扬诚挚的道歉，阮知宁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给贺斯扬过生日了。
耳畔是规律的呼吸声，贺斯扬闭着眼睛，把脸颊枕在了阮知宁的后颈上。卧室里安静极了，阮知宁熟悉了贺斯扬的怀抱，被他困倦的嗓音所影响，没一会儿就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睡着前阮知宁改了主意，他觉得不能过生日的哥哥听上去也太可怜了。
——所以还是不给他做生日蛋糕吧，虽然昨晚那个蛋糕最后并没有浪费，而且大半都进了贺斯扬肚子里。

第69章 正文完结。
搬家事宜被提上日程后，贺斯扬和阮知宁的生活更加忙碌起来。
新公司慢慢步入正轨，卢秉哲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里便把公司内部的事务都丢给贺斯扬处理。
招聘过后职工们陆陆续续进了公司，公司里的HR是Z城调过来的，非常有经验，招进来的年轻职工基本都是一些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
由于年龄相仿他们对贺斯扬非常有兴趣，然而贺总看起来面冷心冷，又是顶头上司，没有人真敢跑到他面前与他随意聊天。
然而今天下午有一位外卖小哥拎着一杯奶茶走进了公司，离门口最近的男员工听到贺斯扬的名字还确认了一下，确定外卖没有送错这杯奶茶。
“我给他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没事没事我送进去就好了！麻烦你了！”
外卖小哥一离开坐在后面看热闹的同事们纷纷凑了上来，贴在奶茶杯上的便签纸显示这是一杯五分甜的杨枝甘露。大家面面相觑，小声讨论起来。
“贺总点的？”
“不像啊，我上班一周了只见过他喝咖啡。”
“我也觉得他不像是会喝奶茶的人。”
“那这个是谁点的？总不可能奶茶自己长腿跑到我们公司来吧！”
“女朋友？！”
“嘿嘿！我也觉得是女朋友！我早说了贺总这个条件怎么可能会是单身！”
办公室里贺斯扬正在电话里跟卢秉哲聊一份合同，贺斯扬皱着眉反对卢秉哲的决定：“不行，不能跟他们公司合作。”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他们公司那个张总……张安洲！你不是也认识！”
“他不靠谱，一喝酒就容易改变心意。”
卢秉哲停顿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你在暗示我吗？”
“我没有。”
卢秉哲义正言辞地替自己解释：“就算我喝了酒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男员工听到贺斯扬说了一声“进”，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贺总……”不管多少次他看见上司平静疏离的神情都会觉得心慌，按道理自己与贺斯扬年纪相仿是不容易出现这种情绪的，但是公司里很多同事都觉得贺斯扬特别不好相与。
“这是您的奶茶，外卖员送到门口说打不通您的电话。”
奶茶被放在办公桌上，男员工完成任务仓皇离开。电话那头卢秉哲模模糊糊听到一点内容，推测道：“奶茶？什么奶茶？你喝奶茶？”
贺斯扬没吭声，打开微信果然看见了阮知宁的留言。
知宁：哥哥，同学送了我几张奶茶券，我一个人喝不完所以请你喝奶茶。
知宁：[小狗狂奔.jpg]
“怎么不说话？贺斯扬！人呢！”
贺斯扬从包装袋里拿出奶茶喝了一口，淡声回答：“宁宁送的。”
“哦。”既然是阮知宁送的那一切都讲得通了，卢秉哲顺口问了句，“你们家具买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搬进去？”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吧。”
与此同时，阮知宁和周时正在逛A市的家具市场。一开始贺斯扬告诉阮知宁要换新小区的消息他还惊讶了好长时间，然而贺斯扬下一句话却让阮知宁更惊讶。
“宝宝，房产证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阮知宁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了贺斯扬。贺斯扬大概也猜到了阮知宁不会同意，很自然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你看这个怎么样？”家具市场特别大，人又特别多，周时被各种各样的家具弄得头晕眼花，随手指了一块地毯说道，“这个黑的挺好的，还耐脏。”
“好难看。”阮知宁看了一眼就反驳了周时的观点，“我奶奶都不会买这块地毯。”
他们已经在市场里逛了好几个小时了，阮知宁对每件家具的要求都特别高。周时耐性告罄，表情十分无语：“你家新小区值多少钱啊你这都快挑了半个月了。”
阮知宁拿起一块米白色的地毯摸了摸，觉得容易掉毛又放了下来。他听到周时的问题小声回复：“两千多万。”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即便阮知宁说得小声离他近的几个顾客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周时愣了愣，禁不住感慨：“卧槽……”
阮知宁注意到周遭异样的目光连忙拉着周时离开那块区域，后者反应过来以后挠了挠头改了主意：“那你认真挑，现在我没有意见了。”
晚餐是阮知宁请客的，周时吃完晚饭回Land上班了，阮知宁把周时送走后自己打车回家。
晚上贺斯扬要开会，会回来得很晚。
原来的小区里面的日常用品大部分已经搬进了新小区，他们计划是三天后搬新家。贺斯扬很忙，这些事情大多阮知宁在处理。
客厅里放置着两个行李箱，是这两天他们整理出来的衣物。有一个行李箱里放着两条裙子，被用心放进了防尘袋里，是贺斯扬自己整理的。
对于阮知宁来讲这两条裙子的记忆都对他不太美好，贺斯扬在收拾的时候阮知宁躲得远远的，生怕贺斯扬说点让自己根本接不上来的话。
回到家后阮知宁又去确认有没有漏掉什么，他蹲在行李箱前粗粗翻找了一下，忽然在那两条裙子下面发现了一个戒指盒。
由于对这两条裙子的抗拒贺斯扬便把这个戒指盒藏在了裙子下面，大概也是猜到阮知宁不会再来翻这个行李箱。没想到今晚阮知宁心血来潮打开了它，还找到了这个戒指盒。
戒指盒是纯黑色的，阮知宁打开后怔了一瞬，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摸自己脖子上的戒指。
假如阮知宁没有认错，戒指盒里的这枚戒指跟贺斯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长得一模一样。他好奇地拿起戒指比对了一下，发现手上这枚戒指比自己脖子上的大了一圈。
所以戒指原本就是一对的吗？阮知宁倒还没有往“结婚戒指”这个方面去想，他只是觉得既然戒指是一对的哥哥怎么从来没有跟自己讲起过。
阮知宁拿着戒指又仔细看了看，同样在这枚戒指内圈看见了刻在里面的字。不过字的长度明显比自己那枚短了一点，这枚戒指才更像是“只刻了名字”。
蹲得太久阮知宁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他把戒指盒重新放了回去，准备晚上等贺斯扬回来问问他。
然而等贺斯扬回到家阮知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亮着灯，阮知宁大半张脸藏在被子里。贺斯扬站在床边摸了摸阮知宁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把一旁的台灯亮度再调得暗了些。
阮知宁睡觉前还记得要问贺斯扬的，可是等他醒来床边已经没有人了。今天上午阮知宁没有课，他坐起来醒神，看见了贺斯扬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贺斯扬：早上要开会，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有叫你。
贺斯扬：昨天的奶茶很好喝，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阮知宁给贺斯扬回微信，说自己没有关系，哥哥好好忙工作上的事。
他很快就把戒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阮知宁再想起来，竟然又聪明了一回。
阮知宁没有先去问贺斯扬，而是偷偷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对着戒指内圈拍了一张照片。
他拿着这张照片在网上的交易平台找了一个翻译的服务，对方告诉他这是某个国家的语言，还解释了这句话的由来。
阮知宁被他说的那些冗长的爱情故事弄得稀里糊涂的，干脆在聊天框里打字：请问能直接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是唯一的意思。”
可能是想要顾客的五星好评，对方在解释完以后还给阮知宁送上了祝福：这句话一般都是作为结婚誓言刻在戒指上的，所以祝您新婚快乐！
三天后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宜动土，祈福，搬新房，结婚。
得知今天贺斯扬要搬家的消息，朋友们都跑来新小区做客。去新家的路上阮知宁望着车窗外，脑子里还想着昨天自己一不小心知道的这个秘密。
生日礼物竟然是结婚戒指，难怪哥哥一直没有告诉自己还有另一枚戒指。阮知宁转过头偷偷瞄了贺斯扬一眼，可这一眼正好被贺斯扬捕捉到。
“怎么了？”
“没……”阮知宁立刻偏开了头。
贺斯扬看出了阮知宁的慌张，以为是因为搬家的事情，于是开口安慰他：“宁宁是紧张吗？”
“……什么？”阮知宁反应过来以后回答道，“哦……有一点。”
“我也是，昨晚一直没有睡着。”
阮知宁有点惊讶，看着贺斯扬平静的神情却没有找到任何紧张的意思。而贺斯扬迎上阮知宁探究的目光，失笑道：“宁宁，我也是普通人。”
“……哥哥在紧张什么？”
“应该是开心更多一点，想到以后能和你一直生活，我觉得很开心。”
由于贺斯扬还没到，新小区又不允许陌生车牌进入，朋友们便都等在了小区门口。
几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进入视野，阮知宁刚下车就被卢秉哲揽住了肩膀。
卢秉哲揽着阮知宁冲贺斯扬直抱怨：“迟到迟到又迟到！”
“贺斯扬！我们今天想在你家里吃火锅，你能不能满足我们？”
“他当然得答应！我们今天是客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头顶的阳光映在他们的笑容上，阮知宁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他去看贺斯扬，把戒指的事情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贺斯扬把阮知宁拉到自己身边，面不改色地听着朋友们的调侃。阮知宁转过头，小声对贺斯扬说道：“哥哥，我也很开心的。”
这是在回应刚才他们在车上的话题，贺斯扬听懂了，视线落在了阮知宁脖颈的项链上。
跟阮知宁在一起的时间总会过得很快，有时候贺斯扬在想，他到底是被这狡猾的时间给蛊惑了。
似乎是感觉到贺斯扬的情绪，阮知宁弯着眼睛笑，很认真地承诺：“哥哥，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阮知宁主动去牵贺斯扬的手，一些没出口的话都藏在了这些小动作里。贺斯扬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低声回答：“谢谢宝宝。”
“宁宁也很开心么？”
“嗯！贺斯扬总是能让我觉得开心！”
“那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END=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一些没写到的就放到番外里去写了。写了三个月，也没想到会收获那么多喜欢，特别感谢你们！
微博会有抽奖！希望大家都能来！（微博：三厌在不在）
新文也开了（成为网黄主播后该怎么钓男人），写完番外就会写新文！也希望大家都能来看看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