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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
作者：观月杀
内容简介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阳春三月，江川却下了历史上最大的一场雪，池越终于等到了许策发来的信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池越看了三遍都没看懂，许策说：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五年后，许策站在池越面前，淋漓雨幕中，这个在他心窝扎刀的刽子手看上去竟十分情真意切，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雨水和眼泪一起滚落到池越的手背，雨是刺骨的，泪是滚烫的。 池越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从许策的掌心里抽离。 我怎么忘了，他是影帝。 傲娇冰山小狼崽 VS 温柔软糯大美人 食用指南： 破镜重圆，狗血+俗套。 1v1，双 洁。 甜虐甜 极端攻控受控的宝子可能不适用。 娱乐圈内容很少，背景职业仅为服务剧情所需，不是娱乐圈文！不是娱乐圈文！不是娱乐圈文！ 破镜重圆、年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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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阳光热烈又灿烂
7月的江川市，像个巨大无比的蒸笼，热得冒烟儿。
许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体恤和浅色牛仔裤，走在梧桐树叶茂密的小马路上。
天气炎热潮湿，许策热得脸颊微红，他划开手机看了眼地址，就是这儿了。
这条不起眼的小马路，位于几条知名商业街区的中间，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幢掩藏在绿荫里的红砖小洋房。
许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开始在爬满蔷薇花藤的铁艺门上找门铃。
池越叼着一根烟从小洋楼的客厅走了出来，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撩起眼皮扫了一眼。
午后热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倾洒下来，微风晃动树叶，明暗相交的光影投在那人身上，像副画。
许策也看见池越了，笑着打招呼，“你好，是池越吧，我是许策，你的暑期补习家教。”
池越的目光大喇喇的落在许策身上，皮肤很白，可能是一路晒着太阳找过来的，脸颊红扑扑的，五官格外漂亮，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许策毫不在意对方直接，甚至是有些无礼的目光，“能帮我开下门吗？找不到你家门铃。”
池越皱了下眉，不大情愿的走过去，慢吞吞的拉开门，又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对方汗涔涔的脸，把烟摁掉后说道：“进来吧。”
池越家里有些乱，尺寸大小统一的纸箱密密麻麻的垒在过道和客厅中间，家具的搁架上却是空空荡荡的。
许策跟着池越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一个小门厅，两个房间，池越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许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应该是池越的卧室，房间的采光很好，能看到窗外梧桐树舒展开来的枝丫和宽大的叶片，靠窗放着一个至少能并排坐三个人的大书桌和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柜，床也超级大，起码有两米宽，一个大衣柜安置在靠门的墙边。
房间很大，但是地板上同样堆满了纸箱，几乎让人寸步难行，池越回头看了许策一眼，“不进来？”
许策为难的看著书桌上堆着的几个纸箱，“这也没法学习呀。要不你先收拾，我明天再来？”
三天前，池越的妈妈，池可欣女士在单位啃便当的间隙上网给儿子找家教，她随意点开江川大学家教学生列表的某一页，然后在一堆名字里随意点开了许策的简介，高考成绩、所读院系……看上去都挺顺眼，于是干净利落的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嗯，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也很好听。
池可欣当场拍板，让许策暑假期间每周来家里三次，每次两小时，做池越的文科家教，开学后由池越决定是否继续。
池越已经把书桌上的箱子搬到地上了，听到许策这么说也没回头，找了把美工刀开始拆纸箱的封口，“随便你。”
许策见到池越搬纸箱的动作，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不经思索就脱口而出的话，“要不……我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你走吧。”
帮人收拾确实也不太妥当，毕竟都是私人物品，许策说：“那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你忙吧，明天见。”
池越听着许策下楼的脚步声，他慢吞吞的拆开一个箱子，垂目扫了一眼楼下的院子，许策正转过身轻轻的将院门关好。
池越收回视线，重新叼了根烟。
第一天就翘班，许策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于是拨了个电话给池可欣，响铃一秒就被对方掐断了，许策也没在意，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接到池可欣的回电。
“小许，不好意思，我今天特别忙。怎么样，第一天顺利吗？”
“池阿姨您好。”听筒里传来许策温温柔柔的声音，“今天没有补习，池越在收拾，我明天再去。”
“哦，对，今天上午搬家公司才全部弄完，是我忘了。”池可欣的声音听上去很开朗，“小许，阿姨托你帮个忙。我平时工作挺忙的，在家的时间少，我们刚搬过来，池越在江川也没认识的同学和朋友，心里又窜着火，你多和他聊聊天，同龄人嘛，相处起来熟悉得快，平时还可以一起打打球什么的。”
许策回想了一下下午见到池越的情形，性格好像是有些冷，原来是在和他妈妈闹别扭呀，果然还是读中学小屁孩儿。
许策爽快的答应道：“行，如果他愿意出门，不补课的时候，我可以带他去图书馆和运动场。”
许策第二天是骑着脚踏车来的，到池越楼下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找到门铃。
昨天走的时候忘记留池越的手机号了，池可欣这个心大的甲方居然也忘了，许策不报什么希望的按了两下脚踏车的车铃。
池越正在做卷子，听到车铃声往楼下看了眼，许策正坐在脚踏车上，一只脚放在踏板上，另一支脚支在地上，腿看上去又长又直，他正低头看手机，一截纤细的脖颈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门铃都找不到，看上去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大学生家教有屁用。”池越一边想一边下楼。
许策正想拨池可欣的手机号码，便见到池越走到院子里给他开门，许策笑着说道：“你家院子的大门太花团锦簇了，找半天也没找到门铃。”
池越没接话，给他开门后转身就往回走。
许策也不在意，先把脚踏车靠院门放好，然后跟在池越身后进了门。
池越家的冷气开得很足，许策半眯着眼舒了口气，三伏天的下午一路骑车过来，这滋味真的太酸爽了！
池越回过头，正好看到许策悄悄的舒服叹气的样子，红润的脸颊上，眼尾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池越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转过身直接往二楼走，许策明朗轻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把家里都收拾好了！”
昨天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子都不见了，整栋小洋楼干净整洁得像售房处的样板间，许策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
书桌前已经放好了两把椅子，池越坐在桌子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继续做卷子。
许策完全不介意对方留给自己的那把椅子缩在书桌的角落，他垂眸笑了下，然后从书包里捞了本书出来开始看。
半个小时后，池越的卷子做完了，又摸出一张正准备继续，身旁的许策说话了，“池越，歇五分钟，聊两句？”
池越皱了下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表情，最后还是放下笔，眼睛却看着窗外。
“池阿姨把你高一的期末考试成绩和卷子都发我了，超级学霸。面对你们这样的大牛，我们这些大学生家教其实就是陪读。”许策微笑着说道：“不过既然接了活儿，我还是认真准备了好几天。”
许策一点也不介意池越用侧脸对着自己，“虽然高考范围就那些，但吴州和江川的考核重点还是有些差别的。”
“江川这边高二高三的重点知识，我已经按照学科整理好了思维导图，你可以参考，权当抛砖引玉。你上网课，预习或者刷卷子的时候，欢迎随时和我讨论。”
许策把思维导图递给池越，池越终于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接过许策手中的本子，打开翻了翻。
各科重点知识和考点的脉络做得很清晰，今年与往年考试范围的不同也做了重点梳理，池越认认真真的把每张思维导图都看了一遍，然后微微侧过脸看了眼许策。
一双桃花眼清凌凌亮晶晶的，被热了一路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池越收回目光，心里想，思维导图做得还行，这个人倒不是空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两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许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身旁这个一脸冷酷的小帅哥从头到尾就没主动搭理过他，这家教费赚得也太轻松了吧。
许策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放在书桌上，“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了。小饼干特别好吃，请你吃。”
池越连余光都没分出半分，“我不吃甜食，拿走。”
“正巧，是咸的！这可是我超有钱的青梅竹马给我的，味道真心不错，国内买不到。”许策笑眯眯的，“学了一下午，适时补充能量，有利于活跃脑细胞。”
池越眉宇间又蹙了起来。
许策背好书包轻快的下了楼，还是像昨天一样，他动作很轻的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池越用余光往下撇的时候，只看到许策骑上脚踏车远去的身影，微风鼓起他身后白衬衣，午后的阳光热烈又灿烂。
晚饭点的外卖迟了半小时，池越的胃有些不舒服，他把许策留下的饼干外包装撕开，一边吃一边听英文听力，是咸芝士味的。
青梅竹马给的？味道很普通好不好，国内的饼干比这好吃的多了去了！
晚上睡觉前，池越接到池可欣的电话，“儿子，家里都安顿好了吗？”
池越不带任何情绪的回话，“微信发给你的照片没点开？”
“哈哈哈，待会就看。肯定收拾得一尘不染！我家小越最能干了！”快凌晨一点了，池可欣的声音依旧很精神，“给你请的家教小哥哥怎么样，相处得好吗？”
“我说了，我不需要家教。你签了多久，能退吗？”
“那孩子听声音挺活泼大方的呀，你不喜欢呀？”
“不喜欢。”池越面无表情。
池可欣劝道：“再相处几天试试看，好不好，勤工俭学的小孩儿都挺不容易的，人就比你大一两岁，也还是小孩儿呢，上一天班就被退了，得多受打击呀。”
池越垂眼看著书桌上的思维导图和没吃完的半包咸味芝士饼干，“你到底签了多久？”
“就今年暑假，开学后要不要继续，你决定。”池可欣的工作手机响了，“那你早点睡，我明天不忙，等我一起吃晚饭。”
池越摁掉手机，睡意被这通电话给搅没了，他重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折腾了快半小时才迷迷糊糊的重新有了几分睡意。
睡着前，池越的胃还是有点不舒服，半梦半醒间，想吃块咸味的芝士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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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许策哥哥的青梅竹马是谁？

第2章 像是把人圈在了怀里
次日下午，许策骑着脚踏车准时到了池越家，铁艺庭院门上的蔷薇花藤被暴力铲掉了一块，复古的黑色圆形门铃很是显眼的出现在了中心位置。
许策：……
许策忍住笑摁下门铃，不一会儿就见到嘴里叼着烟的池越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下午好，池越。”许策笑眯眯的打招呼。
池越垂着眼没看他，开好门后一言不发的往里走。
“冰箱能借用一下吗，我买了个西瓜，冻一会，待会儿一起吃。”许策抱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跟在池越身后。
池越伸出右手的食指，点了一下厨房的方向，然后往二楼走。
“深沉冷漠的中二少年，挺酷。”许策心里有点想笑，抱着西瓜进了厨房。
厨房干净整洁得也像样板间，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许策打开冰箱，除了矿泉水，果然别的什么的也没有，这日子过得好像有点凄惨呢。
照旧是安静的两个小时，待到许策可以收工的时候，良心比昨天还要不安。
离开之前，许策先到厨房把西瓜对半切开，一半用保鲜膜包好放回冰箱，另一半插了把小调羹，给池越送到二楼房间，“江川特产——早佳西瓜，皮薄汁多，甘甜爽口，冰镇后口感更佳，给你放这儿了。冰箱里还有半个，最好不要过夜。”
许策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后天见。”
池越摘下耳机，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西瓜，“我不吃，拿走。”
“吃吧，味道真心不错。”许策背上书包，“我走了。”
“你……”池越抬头看了眼许策。
“什么？”
池越垂眼看了眼桌上的西瓜，很新鲜，还飘出阵阵清甜的香味，“你之前不是说一起吃吗？”
许策笑了，“我见你一下午都不搭理人，所以想着早点走，免得让你心烦。那哥陪你一起吃？”
池越的脸又垮了下来。
许策又暗暗笑了会儿，不逗池越了，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盘子两把调羹上来，他把西瓜中间最甜的果肉挖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放进盘子里，“尝尝看。”说完拿起另一把调羹挖剩下的吃。
池越垂眼看着盘子里的果肉，红彤彤的还起了沙，吃了一块，确实清爽可口。
“怎么样，还不错吧。”
“一般。”
“嘿，你这小孩儿……”许策吃完瓜正想走，池越的手机响了。
“妈。”
“小越，妈妈临时有个采访任务，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点外卖啊。周末带你去吃烤肉。”还没等池越说话，池可欣就把电话挂了。
房间很安静，池越虽然没开免提，池可欣的话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许策耳朵里，许策发现池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许策着实有些纳闷儿，池越这小孩儿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同时还能清晰的呈现出不高兴，或者更不高兴，或者特别不高兴的情绪来。
比如现在，熊孩子就处于特别不高兴的阶段。
池越把装着西瓜肉的盘子推开，掏出一颗烟叼在嘴里，用火机点燃。
许策一边用勺子刮着西瓜皮上所剩不多的红色果肉，一边偷偷瞄了瞄池越，心想这小孩儿成年了吗，抽烟！烟瘾还大！
“弟弟，你几几年的，离十八岁还远着吧？”许策用手指点了点烟盒，“见着上面写的吗？吸烟有害健康。我们还是吃西瓜吧，西瓜好，西瓜有益健康。”
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照在许策身上，微粉的耳垂，覆在额头上的头发，柔软的眉眼，看上去就是个乖学生。
池越心里突然很烦，他猛地站起来跨了一步来到许策面前，两只手臂撑在许策座椅的左右扶手上，弯腰靠近他，像是把人圈在了怀里。
池越深含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将白色的烟雾喷在许策脸上。
许策懵住了，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池越伏在许策耳边慢吞吞的说道：“尝尝看，是不是比西瓜好吃。”
许策缓过神来，刚一换气就被裹在脸上的浓烟给呛到了，他伸出一只手推池越，另一只捂着嘴咳了起来，咳得惊天动地，脸和脖子瞬间红成一片，咳到后面连肺叶都在隐隐作痛。
池越震惊的看着许策。
过了许久，许策才终于慢慢缓了过来，他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生气的看着池越，湿漉漉的眼眸泛着水光，白得像瓷一样的皮肤洇出绯色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翕动不停，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脑子有病吧。”
许策抓起书包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转身，“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随时辞退，我等你……”许策想到自己并没有池越的联系方式，“我等池阿姨的通知。”
池越本想说声对不起，但许策已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池越坐回书桌前，看着许策骑着脚踏车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盘子里圆润鲜红的西瓜，那是许策刚刚挖给他的，中间最甜的果肉。
池越拧开笔帽，一边做卷子，一边把西瓜全部吃完了，汁甜肉翠、清爽可口，确实很好吃。
时间匀速流淌，刷完三套集训卷后，太阳下山了，池越抬眼便能见到霞光的纹理，明天应该还是个艳阳天。
天色渐渐暗下来，池越情绪低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自很久以前，他就学会了怎么与失望和平相处，但今天貌似有点不行。
楼下的门铃响了，池越看向大门，居然是下午生气走掉的许策。
心脏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动了几下，池越动作极快的跑下楼去。
花团锦簇的蔷薇藤蔓下站着的那个人，身上洒满了大片揉碎的，绚烂瑰丽的霞光，平日里爱笑的唇紧紧抿着，面色冷凝的看着他。
池越在见到许策前就放慢了脚步，他和往常一样拖着散漫的步子走过去给许策开门，“怎么了？”
“我手机可能掉在你家了。”许策解释道：“方便让我上去找一下吗？”
池越往旁边退了两步，许策绕过他往屋里走，这次是池越跟在许策身后，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许策道歉，怎么道歉，什么时候道歉，现在合不合适？
许策在堆在桌角的一沓草稿纸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因为开了静音，池越一下午也没发现。
许策找到手机后准备立马走人，虽然表情还是有些冷，但是因为已经过了最生气的阶段，也不好一直对着个未成年人撒气，所以许策掀起眼皮看了池越一眼，客客气气的说道：“不打扰了。”
许策说完就往屋外走，这时候，池越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两个人都听得格外清楚。
许策突然想到池可欣下午的电话，这脑子有病的小孩估计是心里难受了才做出那些不正常的举动。
许策心里面堆着的最后一丢丢火气也散了，算了，我们大人不和小孩计较。
许策看了眼池越，“还没吃饭？”
池越点头。
屋里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似乎磨平了一些熊孩子带刺的棱角，许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试探的问了一句，“正巧我也没吃，我包点馄饨一起吃？”
池越吃惊的看着许策，“你亲手包吗？”
“不用手难道用脚么？”许策没好气的看了池越一眼，下楼，出院子，再走到自己的脚踏车旁，把车把手上挂着的几个装着食物的塑料袋拎了进来。
池越一直安静的跟在许策身后。
许策问：“你家有调味品吗？”
池越摇头。
许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街对面的便利店，去把鲜酱油、料酒、胡椒粉、芝麻油、盐和白糖买回来，找得到在哪儿吗？”
池越点头。
“去吧。”
五六分钟后，池越拎着一袋子瓶瓶罐罐回来了，许策已经剁好肉馅，一边拌一边加入料酒、胡椒粉、盐和少许的白糖调味，“没有姜末，味道可能要差一点。”许策给一直站在他边上发呆的池越打预防针。
肉馅放到馄饨皮里，手指翻动了两下就变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元宝模样的馄饨，整整齐齐的码在台面上，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池越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水烧开，下馄饨，馄饨飘起来，捞到调好作料的大斗碗里。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放到了池越面前，许策在他碗里淋了几滴香油，搁了一只陶瓷的圆调羹，“吃吧。”
池越说谢谢，然后捧着碗吃了起来，鲜肉馅儿又嫩又有嚼劲，汤汁鲜美，池越吃得飞快，但吃相还可以。
俩人吃完馄饨，池越主动去把锅碗涮了，许策把剩下的肉馅和馄饨皮都包完了，一个个码好放进了冰箱的冷冻柜里，“我本来是做给自己吃的，便宜你了。”
池越纠结了一顿饭的时间，总算开了口，“许策，今天下午我心情不好，对不起。”
许策看着眼前的熊孩子，个子真高，好像比自己还高一点点，等再过两年，不知道会不会窜到190，不过长得再高，也还是个小孩，“没事儿，我早不气了，后面还要我来吗？”
池越轻微的点了下头。
“那我后天准时到，走了啊。”
“吃了西瓜再走吧。”池越说话的时候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之前似乎要柔和一些，“你不是说最好不要过夜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许策笑了，“行。”
池越把剩下的半只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他把中间最甜的部分挖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把盘子推到许策面前，许策眼睛弯弯的把盘子里的西瓜都吃完了。
许策走之前，俩人留了对方的电话，还加了微信。
许策说：“做你家教挺轻松的，你刚来江川人生地不熟，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友情提供免费的增值服务。”
半小时后，池越收到许策发来的信息，“如果要吃冰箱里的馄饨，记得取出来后就要放滚水里，不要消冻了再煮，否则会粘在一起。馄饨入锅后要慢慢搅拌，防止粘底，火不要太大，汤沸腾后要加点凉水再煮至沸腾后就可以捞起来吃了。早点休息，晚安。”
冷清的小洋楼里，这声微信提示音，让这个平常的夜晚仿佛多了一丝温柔。
睡觉前，池越想，许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比江川特产还甜。

第3章 你今天还没给我补课呢
今日红色高温预警，许策抛弃了心爱的脚踏车，豪迈的花钱扫码骑了辆共享电动车来池越家，摁完门铃后，池越下楼来开门的时间比之前又晚了一大截。
“你录个指纹。”池越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以后自己进来。”
许策说：“不太好吧，万一你妈在家呢。”
池越莫名其妙的看了许策一眼，“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我也不会裸奔。”
许策：……！！！臭小孩儿什么理解能力，怪不得你妈要给你请语文家教！！！
到了二楼房间，池越没去书桌，跑到床上直接躺下了。
许策：……
许策把书包放好，像往常一样掏出笔记本电脑和书，看了快十分钟，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池越，今天不学习？”
池越不理人。
许策弱弱的自言自语，“这家教费赚得也过于轻松了，怎么都觉得良心不安。”
许策回头看了池越一眼，发现熊孩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思想斗争了一番，还是站起来走到床边瞧了瞧，呀，这小脸红彤彤的，额头、鬓角上还挂着汗珠，这是病了？
“池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池越头晕得厉害，嘴紧紧抿着不想搭理许策，突然额头上轻轻贴上了一只柔软的手掌，手掌的温度比自己额头的温度低了一些，覆上来的时候意外舒服，可惜才两三秒时间，那只柔软细腻的手掌就移开了。
许策跑到厨房，发现池越家居然还没有买烧水壶，只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前天煮馄饨的锅子里，放在灶台上点火烧水，等水热的时候，许策把冰箱冰冻层拉出来看了眼，他之前包好的馄饨已经全部吃光了。
嘿，这小孩儿！
许策端了杯温水上楼，叫池越起来喝水。
池越慢吞吞的坐起来，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
“你好像发烧了，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池越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应该是中暑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许策皱着眉头，“中暑？这么热的天你跑出去做什么？我瞧你脸色不大对，还是去趟医院放心点，脱水了就麻烦了。”
池越不耐烦，“中暑去什么医院，你快走，我要睡觉。”
许策丝毫不在意池越的坏脾气，“你家出门往东一百来米就有个社区诊所，小毛病不用去大医院，我陪你去社区诊所看一下，怎么样？”
池越掀起眼皮看了许策一眼。
许策逆着光站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眸清清亮亮的看着自己，目光和表情里带着不作假的关心。
池越垂下眼，心想，“哎，那就去看一下吧，免得这人一直在旁边吵。”
下午的社区诊所很安静，两个一米八出头的养眼大男生同时出现，让正在打瞌睡的护士小姐姐乐到不行。
池越在门诊台填单子时，听到许策对护士小姐姐说，“这小孩儿可能是中暑了。”
体温量好，好家伙，39.1℃！
医生二话不说立刻开了输液单，许策把池越安置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坐好，护士小姐姐一边扎针一边说：“这体温也太高了些，应该早点来。”
许策对池越挑挑眉，很是嘚瑟的无声显摆着，看！带你来医院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
池越转过头不想多看他一眼。
两瓶水要输半下午，池越又叫许策走，许策也觉得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输个液应该能独自应付。
然而还是有些不放心，许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中暑的注意事项，好家伙，39.1℃的体温已经算是很猛的了，病人可能会出现呼吸急促，血压降低的症状。
许策又看了眼池越，熊孩子潮红的面色里面好像带了点青白，额头脖子上都是汗，他走过去摸了下池越的手背，冰凉。
池越被许策摸得惊了一下，正想飙脏话，许策已经转身跑了。
池越：……
过了会儿，池越见许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条毛毯回来，轻轻盖在了自己身上。
池越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然后慢吞吞的缩进毛毯里。
许策看着池越被冷汗湿透的头发，感觉像是看到了一条从水塘里爬出来的可怜兮兮的大狗。
“你快走吧。”大狗再次赶人。
“我再待一会儿，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要不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点滴。”
池越烧得脑袋迷糊，实在没力气再同许策多啰嗦，他靠在椅背上，用毛毯遮住了半张脸，没多久就睡着了。
许策见池越人高马大的蜷缩在椅子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睡得不舒服，脖子和肩膀坚硬的支棱在那儿，腰都快顶到椅子的扶手上了。
许策叹了口，走过去坐在池越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把他的脑袋轻轻挪到自己肩膀上，在这过程中，池越一动没动，睡得很沉。
许策的书包还丢在池越家，手边只有部手机，他打开游戏连上耳机准备难得的虚度一下光阴。
为了让池越睡得舒服一些，许策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动不敢动，打完一局游戏，脖子肩膀酸痛得厉害。
池越靠着许策的肩头安睡，许策便一直忍着。
窗外的阳光热辣辣的，知了的叫声总能平添夏日的困意，许策放下手机，也阖上了眼睛。
池越醒来的时候觉得头顶像是蹭在一只柔软的枕头上，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许策肩上，而许策的脸靠在自己的脑袋上。
池越面无表情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把许策的脑袋轻轻抬了起来，绒密的头发贴上掌心，很柔软。
池越纠结了很久，最终也没有把许策推开，而是把他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护士小姐姐过来拔针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盯盯这个又瞧瞧那个，许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呀，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还说帮你看着药呢。”
池越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酸爽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往门外走。
许策见池越脸上因为高烧洇出的红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点蔫哒哒的。
回到小洋楼，池越先去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就又爬上床睡了，许策本来想提醒一下，又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家教，未免管得也太多了些。
管得太多的家教，骑着共享电动车去了趟小超市，买了一包大米，几根黄瓜，一袋子肉糜，几斤饺子皮，又补了些调味品回到池越家。
夜里，池越是被饿醒的，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喝了瓶酸奶，什么都没吃。
池越隐约听到一楼的厨房有动静，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了，许策还没走？
池越手软脚软的下了楼，客厅没有开灯，厨房里亮着的灯光在这个时候显得异样温暖，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着，宽大的棉质T恤柔软的套在身上，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的皮肤白得晃眼。
池越清了下喉咙，许策转过身，眼睛亮了几分，“醒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也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池越平日里冷漠锋利的眼如今半敛着，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看上去多了几分纯良的孩子气，一双腿又长又直，看着就特有劲儿。
许策笑眯眯的看着池越，等着他回话。
池越清了下喉咙，“有什么吃的？”
“你病着，所以就只煮了锅白粥，拍了两根黄瓜，快来吃，粥的温度刚好。”
“不是有饺子吗？”池越去厨房把白粥和黄瓜拿到餐桌上，眼睛瞄了一眼厨房台面。
“饺子太油腻了，我给你包好放冰箱，等你病好了，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煮。”许策一边包饺子一边答话，台面上起码码了一百多个饺子。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两斤肉，一斤菜，一袋东北大米，还有些调料，转我160吧，拍黄瓜算我请的。”
池越发了个200元的红包给许策。
许策把包好的饺子放进冷冻柜，洗好手拿过手机一看，乐了，“你这甲方挺大方的呀，嘿嘿，后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买冰激凌。”
池越低着头慢吞吞的喝粥，文火熬出来的白粥软糯香甜，淋了香油的黄瓜爽脆可口，比外卖，不，比米其林餐厅的食物还要好吃百倍。
“你慢慢吃，我走了。”许策见熊孩子吃得乖，心里很高兴。
“你……”
“嗯？”
池越抬头看向许策，“你今天还没给我补课呢。”
许策挑眉看着池越，池越清了一下喉咙，“我语文不好，最近上完网课后，刷的题还是错很多，你帮我看看。”
“行。”毕竟是本职工作，许策见熊孩子难得对他这个家教提一次正经要求，虽然今天已经挺晚的了，还是得满足呀。
二楼池越卧室，许策认真看完池越做的阅读理解，嗯，看来得从头补起。
“论述类的文本首先需要做到的是迅速了解文章的核心内容，有个比较实用的方法和你分享一下。”
“第一步，标记每段第一句，最后一句以及逻辑核心词。”
“第二步，挑选关键句，也就是分段的论点。”
“第三步比较重要，确定好每个段落的关键句后，对其进行反问拓展信息。”
“比如你看首段这里讲的是广义上的内容，那么我们往前追溯狭义上的内容作者是如何阐述的，这样就拓展出了更多的信息，答题的时候思路就会更加清晰。这种方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提高我们的阅读速度，论述类文本阅读大多出现在第一题，如果阅读的速度快且准确率高，在语文科目上的优势就会比较明显。”
池越面无表情，“我一看到这类文章就犯困。”
“那我们一段一段顺一下，试试看我的方法对你有用吗。”
“可以。”
第一段，第二段，许策按照刚才讲的方法快速地顺读了一遍，余光看到池越一只手转笔，一只手撑着下巴，嗯，还挺认真。
第三段很长，内容也比较晦涩难懂，许策讲得很细致，最后一段也比较复杂，许策放慢速度，把关键句，核心逻辑词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出来，讲完后问道：“这样能理解吗？”
旁边的人没声音，许策转过头一看，好家伙，人已经睡着了！

第4章 心软得一塌糊涂
许策无言以对的看着池越，虽然心里有丢丢不高兴和无可奈何，但却发现这小孩儿睡着后，看起来还挺……温顺可爱的？
平日里池越总是摆着一张面无表情+不耐烦的臭脸，眼神野得跟头狼崽子似的，脑门儿上明晃晃的扎着三个大字：别！招！我！
如今睡着了，根根分明的长睫毛阖在眼睑上，屋里的灯光将眉眼轮廓都柔和了几分，手背上贴着一条医用胶布，像刚打完架正在休息的熊孩子。
许策自己都没发现，心里那点儿不高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站起来顺手将书桌上摊着的语文书和阅读理解练习册给收拾了，然后轻轻推了推池越的肩膀，“去床上睡。”
池越费劲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许策，然后爬到床上去了。
许策：……
许策严重怀疑，池越睁眼的这一下根本没有醒过来，只是身体先于意识的去找睡觉的地方。
许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将薄搭在池越肚子上，正准备走，池越的手机响了，许策走过去帮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见到来电人显示是“老妈”。
手机只响了三四声就挂掉了，微信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儿子，听小陈说你今天上午来找过我？对不起呀，今天要追的快讯实在太多……后面的内容许策看不到了。
许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原来是去找妈妈了，大太阳下面等久了吧，最后也没见到人，还中暑了，可怜的娃。
第二天上午，池越收到许策的信息：一共要输三天液，别忘了。
池越没理，过了半小时，他拿起手机回了五个字：昨天谢谢你。
许策笑眯眯的看着池越的回复，这小孩儿还挺懂事。
第三天许策准点过来上班的时候见到池越站在院子里。
熊孩子穿着一套深色的T恤和运动裤，咬着烟拖着水管正在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浇水，杵在那儿有型有款，高高帅帅的，看来病是完全好了。
许策隔着院门丢了个东西过去，池越单手接住，香草味的冰激凌。
许策咬着一根甜筒走了进来，“输液了吗？”
“没有。”
许策：“我就知道！打针吃药都是有剂量要求的，走，现在去。”
“我昨天就没去。”
许策：……！！！
从这天起，每次许策过来，池越会用一个半小时做语文，英语作业，或者刷一些真题卷，剩下的时间，许策会给他梳理错题和知识点，许策总算有了点在做家教的感觉。
池越的理科非常好，正在准备九月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许策着实有些纳闷，按理说自己高考结束才几天，理论上还处于智商巅峰期，怎么翻了两页池越的数学题就像在看天书一样，这不科学！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底，这天收工的时候，许策想和池越商量，开学以后他就不来了。
首先，池越的语文和英文不算很差，加上理科成绩，总分妥妥的可以挑选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更何况如果竞赛顺利的话，多半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就保送了。
池可欣当时找他来做家教，要么是不清楚自己儿子的真实水平，要么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伴，索性给儿子找个同龄人做陪读。哎，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两个月以来，许策可不就是个陪太子读书的书童吗，除了偶尔需要辅导一下语文和英语，大多数时候，许策都是自己弄自己的，或者见冰箱里没东西了，给人包点儿饺子馄饨，有时还炒两个菜煲个汤，等冷漠的甲方刷完当天的竞赛题后再一起吃个饭。
许策还没开口提辞职，楼下门铃响了，池越一脸不耐烦的下楼去，许策等了五分钟也没见人上来，想着池越今天可能有事儿，那就下次再提吧。
许策背著书包走到大门口，突然发现院子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士站在院门外，池越站在院门内，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噼里啪啦炸着火花。
许策很少能在池越脸上看到如此浓烈的情绪，平日里，这小孩儿一向面无表情，眉眼冷淡，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像是和全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现下却通红着一双眼，脖子上甚至窜出了青筋。
池越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许策立刻奔过去攥住池越手腕，他下意识里觉得池越要动手揍人。
池越在许策攥住他的瞬间便没有再动，他垂眼看着手腕上那只细白的手，眼里翻腾的浓重情愫慢慢褪去，良久，他轻轻拨开许策的手，既没发火，也没动手，脸上恢复了冷漠疏离的表情，“你找错人了。”
院子外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
池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回到房子里。
池越大步走到二楼的门厅站定，他不想回房间，因为房间的窗户能看到院子，看到那个男人，陡然间，过往数不清的扭曲画面与尖锐的声音，像潮汐一般奔涌进脑海里。
“你妈是小三，你长大后就是男小三，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拽的，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渣败类。”
“哇，那个男生好酷好帅呀。”
“帅个屁，狐狸精生的小孩儿，一身骚味。”
“你是池越吗？你是池越吧！我，我是你爸爸……”
“你来做什么，滚！池越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马上滚！”
“原来这就是你外面的女人，野种都这么大了，够能耐的呀……”
……
池越狠狠一脚踹在了门厅的椅子上，椅子先是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咚咚咚咚的滚下楼梯，一路发出的巨大声响，院子里的两个人都听到了。
中年男人衣着考究，他皱着眉往二楼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许策，“你好，能请你帮我开下门吗？”
许策摇头，“不好意思，这不是我家，所以我不能代表屋主帮你开门，而且我看池越的态度，好像也不欢迎您。”
中年男人闻言又看向二楼，良久后，他面色淡然的说道：“那麻烦你给他说一声，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他。”
路边停着一台幻影，中年男人上车后，司机很快就驾车离开了。
许策纠结了几秒钟，觉得还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再走，刚进客厅就看到摔得四分五裂的椅子，许策把椅子断掉的胳膊和腿儿找齐后搬到院子里，准备待会走的时候再扔垃圾桶。
上了二楼，许策被小门厅的烟味给熏得咳了两声，池越窝在仅剩的一把椅子里，嘴里咬着一根刚点上的烟。
许策抬手给他拽了，池越沉着脸跟许策对视，看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你可以走了。”
“马上就走。”许策把门厅端头的小窗打开，室外的热气一下子涌进来，烟味瞬间淡了许多，“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再生气，也别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
池越垂着眼没再讲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要睡觉。你回去吧。”
许策点头，“后天见。”
池越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这期间他好像一直在做梦，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正在拼命的涌进意识，有好几次他都想醒过来，坐起来，然而睡梦中的他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翻不了身，也走不出这片灰败的梦魇。
手机铃声终于让他疲累的睁开了眼，池越看了眼屏幕，重新阖上眼睛，然而打电话的人似乎极有耐心，铃声不依不饶的响了很多遍，池越的眉心拧得紧紧的，他始终没有接这个人的来电。
对方终于不再打来，小洋房恢复寂静，楼上楼下都没有开灯，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池越的胃有点不舒服，他开灯下楼，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
又和那次一样，厨房的灯亮着，站在二楼被黑暗挟裹的楼梯一端往下看，厨房的那点光便显得异样的柔和温暖，池越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可当他走进厨房后，却没有看到许策的身影。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池越打开盖子，腊肠的香味扑面而来，一锅简单美味的广式煲仔饭安静的躺在电饭煲的内胆里，晶莹剔透的米粒上还窝着两颗太阳蛋。
自打池越记事以来，他们家的厨房就几乎没有做过饭，小时候，池可欣要么给他定家对面小餐馆的饭菜，要么偶尔从单位食堂给他打盒饭回来，长大后，全靠外卖活到了今天。
但自搬到江川来以后就不一样了，他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了许策，这个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给他煮了好多好吃的菜，不补课的那天，还会提前给他准备好能直接下锅的美食。
池越眼前仿佛出现了平日里许策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样子，浅色的T恤，细腰长腿，皮肤很白，握着筷子的手指修长好看。
有时候许策会用大汤匙舀一勺砂锅里正咕嘟咕嘟煲着的汤让他尝味道，如果他说好吃，许策就会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唇边还漾着一个小酒窝，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池越一边吃一边想，煲仔饭真好吃，许策……真好看。
池越吃好饭洗好碗回到房间，重新划开手机，上面有七八通未接电话，来电人都是池可欣，他又点开微信，未读信息一律懒得管，他点开了同许策的对话框。
许策给他留了两条言。
一条是：厨房有惊喜，好好吃饭。
另一条是：香烟被我没收了，警钟长鸣，未成年！

第5章 很不好糊弄的样子
许策与池越的微信对话框里躺着两条留言。
一条是：厨房有惊喜，好好吃饭；另一条是：香烟被我没收了，警钟长鸣，未成年！
池越想给许策回条信息，想说谢谢，想说你事儿怎么这么多，想说你立刻马上把烟给我拿回来！！！
但最终，对话框里空空荡荡，池越没有发出一个字，或者一个标点符号，或者一个表情包。
池越去书房柜子里掏出一条烟，扯开玻璃纸，点燃了一根，然后点开了许策的朋友圈，同大多数人不一样，许策没有设置三天可见，也没有分组，大大方方的展示着所有内容。
马路两侧高大的梧桐，带着露珠的青草尖儿，老洋房外花团锦簇的阳台，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江畔……除却风景，各种美食的分享也不少，绉纱小馄饨，蟹黄大汤包，冬日的烤红薯，盛夏的冰镇绿豆沙，还有许策在池越家包好的圆滚滚的饺子……
偶尔还穿插了几张许策本人的生活照，照片里经常是三个人，一位优雅的中年女士，一个年纪看上去比许策要大几岁的高大男人，这两人通常都是背影或者侧影，看不到面容，只有许策面对镜头，眼睛和唇角是弯弯的弧度，笑得很开心。
池越想，许策虽然穷，但却是一个很开朗，也很爱笑的人。
第二天，许策接到冷漠甲方言简意赅的通知：“暑假最后一周不用来了，我要去参加赛前集训，开学后每周六下午老时间过来。”
许策：……！！！我原本都准备提辞职了，怎么又被如此草率的续签了新合同！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必须得同甲方认真谈一谈，这份工资领得太有负罪感了！！！我真的不想做了！！！
九月一日，转学生池越到江川一中高二六班报道，大一新生许策到江川大学外语文学院办理新生入学。
雨水煮桂花，整座城市的空气里都是馥郁芬芳的香甜味道。
每晚睡觉前，池越照例会刷新一次许策的朋友圈，然而许策并不会每天都更新，开学第一周，许策只发了一条，九宫格的图片都是江大食堂的黑暗料理，肠粉、拉面、套饭、干锅、小笼……应有尽有，配文是：真的太好吃了！！！
池越面无表情的把每张图片都点开来看了好几遍，心里想，哪里好吃了，看上去就没胃口，根本没法和你做的相提并论。
周六下午，许策在秋日的暖阳和桂花的香味中如约而至，池越来给他开门的时候，唇边噙着很淡的笑。
俩人照例坐在一张书桌前，一个认认真真做阅读理解，一个仔仔细细翻阅对方存了一周的作业和卷子，后面半小时，许策和池越一起探讨了英文错题本上的内容，许策争分夺秒的整理了一些相同类型的题目，让池越有空的时候做做看。
许策问池越，“到新学校上了一周的课，习惯吗？”
“还行。”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周五晚上你有空吗？”俩人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了下来。
“周五？怎么了？”，“商量什么？”，俩人又不约而同的一起发问。
“你先说吧。”许策笑着说道。
“周五晚上要开家长会，我妈出差，她让我问问你，能替她去帮我开家长会吗？”
许策：？？？！！！……
池越看了眼许策，“我是转学生，第一场家长会就没人参加，可能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妈想请你帮忙。”停顿了两秒钟，池越又补充道：“她单位的人都走不开。”
“我…不太合适吧……”许策有些为难，“周五晚上倒是有空，但如果你们班主任问我是谁，我总不能介绍自己是太子伴读吧。”
池越脸上冷漠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就说去不去吧。”
在池越看似毫不在意，实则万分紧张的等待许策答复的这几秒钟时间里，许策的脑袋里一瞬间涌入了许多信息，许策想到了池可欣的那通爽约电话，池越中暑那天池可欣发来的信息，还有…整个暑假，除了自己和池越，以及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士，许策再没见到过任何人来过这栋小洋楼。
这小破孩儿，怎么像个离群的狼崽子一样孤单，哎，真愁人……
许策点头，“行，我去开家长会，几点？”
池越叼出根烟点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六点，预计八点前结束。”
许策看着池越的侧脸，半张帅气又臭屁的脸被烟雾虚虚笼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瞎，小崽子看上去怎么有几分可怜兮兮，凄凄惨惨的样子……
许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蹙着眉心将池越含在嘴里的香烟给拽了下来，“到底是谁卖烟给你的，我要去举报。”
香烟被许策无情收缴后，池越也不生气，声音平淡的说道：“在我妈书房里拿的，她抽得比我更凶，你可以去点把火虎门销烟。”
许策：……
池越想抽烟，但许策在一旁虎视眈眈，很不好糊弄的样子……池越叹了口气，抬手将书桌上放着的气泡水拿过来喝了半瓶，许策震惊的看着他，“这是…我喝过的！”
“不嫌弃你。”池越看了许策一眼，“晚上一起吃饭吗？冰箱里有鲜肉虾仁大馄饨。”
许策：……那是我包的，我还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
许策经历了一个情绪略微动荡的周六夜晚，以至于回家前又忘了提辞职的事情！

第6章 有点让人心疼
家长会当天，池越心情不错，中午在食堂吃了份盖浇饭，狮子头里搁的淀粉多得吓死人，就这样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吃好午饭回到教室，池越照例开始刷数学竞赛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静不下心来，后来索性不做了。
池越先是把所有的习题册都收了起来，然后撕开四五袋湿纸巾开始擦课桌，最后又把桌肚里的书本资料全部收拾了一遍，摞得整整齐齐。
通常来说，没有学生喜欢家长会，除了学霸，然而从幼儿园开始，一路顶着学霸光环长大的池越也不喜欢家长会，因为无论考得多好，池可欣总是来去匆匆，甚至还经常缺席。
但这次，池越心里多了一份隐秘的喜悦和期待。
这一天，上午的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池越有些不爽，到了下午，天空居然一点点的放晴了，傍晚时分，天边更是卷起了晚霞。
“同桌，心情貌似不错嘛。”池越的同桌用水笔戳了戳他的手肘。
池越看了对方一眼，没讲话。
同桌笑了笑，这个转学过来的帅哥平日里不要太酷，不过今天生人勿近的人设好像略微有点崩。
放学前班主任进到教室招呼学生们收拾书包，不等家长的就早点回家，要等家长的可以去多功能教室自习，如果要待在走廊上，必须保持安静。
五点半以后，家长们陆陆续续来了，同学们把各自的爸妈引到座位上坐好后就离开了，虽然高中生没有那么中二了，但绝大多数学生在家长面前还是摆出了一副少年老成，表情略微不耐烦，一分钟也不想在教室里多待的样子。
池越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书，视线却一直往楼梯口的方向瞄。
家长越来越多，池越忍不住又一次往楼梯口看的时候，发现许策正好踏上最后一步台阶。
许策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浅蓝色衬衫，头发像是特意往后抓了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精致漂亮，眉眼尤其出众，一双潋滟着水光的桃花眼正含笑的看着自己，池越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两拍。
池越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许策，“进去吧，我座位在最后一排。”
堆在走廊上还没走的同学发出了暗暗抽气的声音，压不住的讨论声涌向池越耳朵。
“我靠！那帅哥是谁！”
“这是明星吧！我要晕了！我宣布，我不去多功能教室了，今天家长会我要一直趴在窗户上绝不挪窝！”
“艹，池越已经够帅了，怎么来了个更帅的！”
“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帅哥好么，我还是站池越！不过！那位小哥哥真的也太帅了吧，我待会要去问他要微信！”
池越皱了下眉，把许策领到自己座位坐好，用后背挡住了门外各种窥视的目光，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气泡水，“给你买的。”
许策兴致勃勃的前后看了看，“就知道你这大高儿得坐最后一排。天！桌子真干净！”
“池越收拾了一中午呢！”同桌立刻出卖池越，同时眼冒心心的问道，“池越，这位是谁呀？”
池越垂眼看着许策，许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想，我看你怎么说。
池越在许策的笑容里缓缓开口，“我哥。”说完，发现许策的眼睛更亮了。
许策仰着面小声问道：“待会你们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和放在课桌里的卷子，习题什么的，我能看吗？”
“随便看。”池越双手塞进裤兜，怕自己会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一戳许策唇边的梨涡。
班主任催促留在教室的学生离开，池越走出教室后无语的发现，走廊靠教室的墙壁旁排了整整齐齐的十几张课桌，一堆女生站在课桌上，正透过墙壁高处的天窗往里看。
按照池越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等在走廊上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参加家长会的是许策，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许策了，想多看两眼。
班主任做完例行发言后就是各科老师分析班级学生近期的学习及考试情况，以及该科目在年级的整体排名，池越见许策听得很认真，还拿出纸笔记录。
其间，许策还看了他最近的考卷，看到数学、理综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到语文和英语时，貌似也挺满意的，好像还帮他誊了几道题到错题本上。
池越垂下眼有点想笑，许策，还真挺可爱的。
卷子和资料都看完后，许策得出一个结论，池越真的是一个成绩优异，学习认真的好学生，无论是课本、辅导书还是卷子，上面都没有乱涂乱画的内容，要么是课堂笔记，要么是勾出来的重点，要么是订正的错题，回想自己当年，哪本书上没有留下自己画风狂野的涂鸦！
许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池越这孩子，真是从长相到性格都少了些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稚气，还真是……有点让人心疼。
许策抬起头往教室外看了一眼，意外的看到池越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第7章 哥惯着你
许策抬起头往教室外看了一眼，意外的看到池越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走廊上堆满了学生，池越无疑是最打眼的那一个，高高帅帅的往那儿一杵，在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高中生里显得特别有样儿。
许策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尖儿有些发烫。
家长会结束后，一堆家长走上讲台把班主任团团围住，许策走出教室，“需要我去找你们老师单独聊聊吗？”
“不用，走吧。”
高二六班的家长会是最早结束的，穿过围在走廊上的同学们，走下楼道后就只有他们俩人，许策一边走，一边东瞧西望，“大一中果然名不虚传，想当年还是我的目标校呢。”
“没考上？”
闷葫芦主动搭话，许策立刻精神抖擞，必须好好珍惜如此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我的成绩虽然不能和你比，但中考发挥得还不错，分数妥妥够的。”
“没来读，是因为一中特别偏理科，郭姨帮我分析了好几天，还找了好多教育界的朋友打听，叔叔阿姨们都说实验附中更适合我。”许策看着池越，“你不一样，你是真学霸，理科又强，一中特别适合你，你家里给你办转学的时候，应该也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的。”
“郭姨是谁？”
“我妈的战友+闺蜜，比亲人还要亲，嘿嘿。”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没讲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要不要参观一下你的目标校？”
“行，你带路。”
池越带着许策走马观花的逛校园，实验楼、计算机楼、天文馆、大礼堂……最后到了操场上。
初秋的晚风十分清爽，天空月朗星疏，远处是教学楼的点点灯光。
塑胶跑道上，许策转过身，面对着池越倒着走，“池越同学，今天是我来帮你开家长会的哟。”
池越看着许策笑眯眯的脸，“嗯。”
“那……”许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是以什么身份来开家长会的呀。”
池越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什么身份？”
“嘿！装傻是吧！你是怎么给你同桌介绍我的！”
“忘了。”
“忘恩负义的小狼崽子！”许策蹦到池越面前，俩人都停住了脚步。
池越比许策高了两三厘米的样子，许策微微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影出对方的身影，许策唇边噙着笑，低着嗓子命令道：“喊哥。”
池越像是被蛊惑了般往前走了一小步，俩人几乎胸膛靠着胸膛，池越俯下身，慢慢靠近许策的脸，直至极近的距离，他清晰的看到许策的眼睫颤了颤。
池越目光深沉的看着许策柔软的嘴唇，又慢慢看向他的眼睛，声音暗哑道：“哥。”
许策脑袋里像是被瞬间灌满了浆糊，他原本以为池越是绝对不会主动喊他哥的，可是池越喊了，还离他这么近，眼眸里翻滚着让他有些畏怯的浓重情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猛然间从许策的耳后根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许策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耳朵和脖颈却根本掩饰不住的慢慢洇出红来，他悄悄往旁边走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以后都得喊我哥，要尊师重道，要尊老爱幼，知道吗？”
池越扫了一眼许策的脖颈，慢吞吞的往操场旁的观众坐席走，他走到最高的一层坐了下来，两只手臂撑在身侧，抬头看向天空。
许策悄悄搓了搓脸颊和耳朵，也爬上观众席，在池越边上坐下，“小孩儿，你多高。”
“183。”
“什么！真的比我高2厘米，生气！”
池越面无表情的补刀，“过两年比你高10厘米。”
“不可能！”许策小声嚷嚷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发育早，你以为你能长到20岁呀。”
池越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喊了声妈。
不知道池可欣在对面说了什么，池越口气冷淡的说道：“今年比赛不在首都，在潭州。”
池越垂眼看着观众席地板上悠闲散步的一只瓢虫，“嗯，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已经订好票了，酒店是组委会统一订的。”
“家长会就那些例行流程，不会因为到了江川就有什么不一样。”池越看了许策一眼，“嗯，准时到的，既没迟到也没早退。”
说完这句，对面好像没有声音了，池越突然间觉得很没意思，“没什么事我挂了，你忙吧。”
池越半敛着眼，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熄灭。
一中的操场旁也种满了梧桐树，华盖荫荫，满枝翡翠，路灯的光束从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沉郁和落寞。
许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池越的肩，“如果想妈妈，可以告诉她。”
池越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许策。
“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给家人说，不用捂着憋着，也不用不好意思。”
“你妈妈那么忙，还经常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想必心里还是很在意你的。有好多人，想接妈妈的电话都接不到呢。”许策的眼眸在朦胧的路灯和月光下依旧清凌凌，亮晶晶的。
池越的心，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被轻轻撕开了一条缝隙，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小时候…也爱跟她撒娇……”
“小学一年级的体育课，我跑步时摔了一跤，不严重，就膝盖蹭破了点皮，老师见我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以为我很痛，就给她打了电话……”
“其实，我就是想她了，心里想着，如果她能来学校接我回家就好了……”
“她赶过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许策倒吸一口凉气。
“不严重，但是手臂上划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当时我吓坏了，从此以后，我就……”池越深呼吸了一下，“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刚刚一下子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现在没别人，不用忍。”许策又轻轻撞了下池越肩膀，“妈妈没来开新学校的家长会，心里委屈了吧。小朋友，要哭吗，哥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我多大人了，为这点儿事哭？那我一天哭十场都不够。”
许策也看着池越，“那你以后不开心了可以给我说。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我陪你说说话兴许就好了。”
“不会嫌我烦？你们‘大人’不是都懒得搭理我们这些小孩儿。”池越笑着看向许策。
“我怎么会嫌你烦，就没见过你这么省心的小孩儿。”许策也笑了，“在我这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撒娇就撒娇，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哭就哭。”许策抬手撸了撸池越的脑袋，“哥惯着你。”
池越心里酸酸涨涨的，一些朦胧又隐晦的情愫似要破茧而出，他看着许策，许策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被夜色晕染得水蒙蒙湿漉漉的，看上去温柔极了。
池越往许策身边靠近了一些，“我在你这儿，什么都能说？”
“是。”
“什么都能做？”
“是。”
“你惯着我？”
“嗯。”许策认认真真的看着池越，“什么都可以。”
“好。我记得了。”池越朝许策伸出一只手。
许策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池越手心上，笑着问：“是要击掌为誓吗？”
池越温暖干燥的手掌虚虚拢住许策的手，心里想，我只是想牵你的手。
最多五秒，池越放开了他，“走吧。”
他们又一起走过大礼堂、天文馆、计算机楼、实验楼、教学楼……
池越在这个新学校已经上了一周的课，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树都是陌生无趣的，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校园也挺美的，也许是因为有身边这个人陪伴着，他第一次不再脚步匆匆，而是想走得慢一些，更慢一些。
出了校门，许策问池越想不想吃夜宵，池越这才发现胃有些不舒服，之前他一直等在教室后门，忘记吃晚饭了。
许策见池越点头，就领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米粉店。
许策知道池越不太能吃辣，点了两份牛肉宽粉，一份原汤，一份红油。
没等多久，两碗香喷喷的米粉就端上了桌，许策把原汤的放在池越面前，“试试看，这家店开了十多年了，味道真心不错。”
雪白软糯的米粉卧在牛肉原汤里，上面铺了几块大片的牛肉，池越吃了一口，确实好吃，许策那碗搁了很多辣油，看上去红通通的，对于不善吃辣的池越来说，心里有些佩服。
“你怎么对一中旁边的店这么熟。”池越问。
“我好哥们儿在这里读的高中，我有时来找他玩，等他下晚自习等得饿死了，就把周边的小店都吃了个遍。”
“你那个超有钱的青梅竹马？”
许策笑了，好像之前是这么在池越面前牛掰过一次，“嗯，就是那个超有钱的青梅竹马，身份矜贵着呢，所以他几乎没陪我吃过这些小店，有次他朋友从首都过来看他，还是我领着他们在附近逛了逛。”
池越吃了一大口米粉，“以后我陪你吃，我不矜贵。”
“好呀！我们这儿好吃的特别多，贵的请不起，特色小吃我带你吃个遍。”
“许策。”池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家里是不是挺困难的。”
“是没什么钱，但也不至于到挺困难的境地。”许策诧异的看了池越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池越纠结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脾气这么差，你都没走。”
许策：……
然后笑出了声，“小朋友，你脾气也不算很差，不要有思想包袱。”

第8章 始乱终弃的成语用法
池越一瞬不瞬的看着许策，显然不想许策岔开这个话题。
许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我父母…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是因公殉职的，我作为…作为遗…属……有抚恤金的。”
许策垂下眼，小声说道：“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真的不算太困难……”
池越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多了解许策一些，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内容。
池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了一把，十分难受，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许策摇头，“我其实也从来不在外面讲这些，同学，老师…都不知道……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你问了，我就说了……”
“家里老人走得早，我爸妈也去世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许策笑了笑，“不过，我爸妈的战友们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我，衣服鞋子、书包文具、各种好吃的……什么都给我买，上中学后，还给我买电脑、手机……我不要，他们就叹气，或者红着眼睛看着我。”
许策的声音很温柔，“郭姨就更是了，只要她在江川，几乎每周都来，还领着她家保姆来我家做大扫除，做满满一冰箱好吃的，比对她亲儿子还要好……但我总不能因为叔叔阿姨们对我好，就一辈子吊着他们吧……”
“如今总算长大成人，也读大学了，勤工俭学，申请助学贷款什么的都挺方便的，等到了大二、大三，我就找公司实习，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说起来，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家教学生。”许策笑眯眯的看着池越，“小朋友，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拿到世界一流名校的offer，成为我的金字招牌！”
池越目光深深的看着许策。
许策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光束倒映进清澈的眼眸里，像是闪着点点星光，“虽然，我是没什么钱，但确实也不至于到很困难的境地……所以，你的脾气真的不差，我绝对不是因为看在钱的份儿上，才死挺着不走的，哈哈哈哈哈。”
米粉店的灯光很亮，池越面色沉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精致漂亮的眉眼，绒密柔软的头发，瓷白细腻的皮肤，还有那干干净净的眼神……这样的人，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而不是让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遭遇如此艰辛坎坷的经历。
池越垂下眼，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那就好好做我的家教，不要想着辞职，如果真的要走，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许策内心OS：？？？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提辞职？？？
池越重新给许策倒了一杯热的柠檬水，“如果敢随随便便就不做了，我就去江大投诉你，告诉所有人，你没有责任心，始乱终弃。”
许策目瞪口呆的看着池越，“始乱终弃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池越唇边噙着一抹很淡的笑，“所以你好好教。”
许策：？？？！！！……
九月底，对于很多学生来说还没从暑假缓过劲儿来，江川一中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就出来了，年级前一百名的榜单张贴在走廊，大清早就堵满了围观的学生，女生们都疯了，开学转到六班的那个又酷又拽又帅的小哥哥，居然是高二年级的第一名耶！这是什么神仙呀！
池越经过榜单时也瞄了一眼，说实话，能拿年级第一他自己也有些吃惊，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偏科得厉害，回到教室坐下后，他摸出手机给许策发了条信息：你的第一个学生，本次月考年级第一。
许策秒回：WOW！！！池越同学！你也太牛逼了！会不会太高调了呀，哈哈哈哈哈！周末想吃什么！随便点单！就算要吃满汉全席，哥也给你做！！！
池越唇边勾着一抹笑，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
晚自习的时候，池越溜到厕所抽烟，一支烟刚烧到一半，进来了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最后一个把厕所门给反锁了。
池越皱了下眉头。
最先进来的男生笑了一下，“原来学霸也不守规矩。”
池越用牙齿不轻不重的咬着烟，“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看你不爽。”
池越摁灭烟头，“那动作快点。”
面前的人直接近身挥出了拳头，池越偏头躲开，胳膊一转勒着这人的脖子，卡着脑袋把他撞在了洗手台的镜子上，镜子哗啦一声碎了，对方的额头立刻见了血。
后面的两个人惊了，平日里架也算打得多了，这样直接往死里干的架势还是第一次遇见，当下就想怂，可一想到门被反锁了，现在转身开门跑实在丢不起这份儿，于是两人对了下眼，举着拳头朝池越挥过来。
池越擒住一个人的手臂反折向后，掌心朝着下颚的位置直接拍了过去，对方一下就昏了，同时间踢上了另一人的小腿骨，对方痛得直叫唤，骨头像是被大锤砸中一般，生理性的眼泪立刻飙了出来，倒下的时候又被池越补了一脚在腹部的位置，刹那间似乎脾脏都被踢爆了。
不到一分钟，池越轻松解决掉三个人，“还打吗？”
堵门三人组能屈能伸，额头挂彩的那位抹了把血，喘着气认怂。
池越点头，“那我去上晚自习了。”抬手指了下满地的玻璃渣子和摇摇欲坠的镜框，“自己想招儿给学校解释。”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池越照例踩着铃声第一个走出教室，校门口挤满了来接放学的家长，路两边停满了车，池越像往常一样走过两个路口，站在车少人少的小马路边打车，手机还没掏出来，从阴影处走出五六个人来。
池越叹了口气。

第9章 不动声色的欢喜
为首的这位拿着根棒球棍，“兄弟，本来也没多大件事儿，但你吧，太高调了，本来挨顿揍就完事儿，结果非要显摆自己能打，那我就看不过眼了。”
池越想到许策早上回的那条信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池越看着眼前这帮人，“怎么才算完事儿。”
“啧……你早点这么说，事情不就简单了，两条路让你选。”
“一，今天晚上被我揍一顿，二……”
拿棒球棍的人点开手机，占据整个屏幕画面的，居然是他和许策被偷拍的一张照片。
那天家长会结束后，他俩在操场上走了半圈，当时许策停下来，俩人离得极近，池越伏在许策耳边喊哥……
照片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看上去竟像是池越在亲吻许策的脸。
“或者，我们花点时间找一找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谁，然后去他学校贴点海报什么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小哥哥和高中生搞基的那些事”。”
棒球棍笑着问池越，“你选哪一个？”
池越把书包往旁边一丢，直接朝这堆人走过去，他偏头躲过对方挥过来还带着风声的棍子后，立刻快速连续的出拳击打对方胸腔的中部位置，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倒在地。
池越打架的动作有招有式，像是练过，刚刚那组日字冲拳，无论是出拳的技巧、落点还是频率都相当专业。
棒球棍身后的几个人都被激怒了，同时抡起棍子扑向池越，池越先是踹飞了一个，又在肚子上补了一脚，之后用肘击二连斩打倒了另一个人。
眼见最能打的三个人瞬间就被池越干翻，剩下的两人顿时犹豫了一下，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两秒时间内，池越再次动手，他抓住对方的手腕，狠厉的往前一扯，然后用膝盖顶在手腕上，把对方藏在手里的刀给缴了械。
最后一个都被吓傻了，池越走近他，慢吞吞的扭了下脖子，哪知道对方居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池越无语的看着他，为了防止这人背后出阴招，池越还是照着对方的小腿给猛踹了一脚。
池越走回棒球棍身边，蹲下来拎起对方的手指把手机解了锁。
池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眉眼一点点的柔和下来。
晚上操场的光线不好，又是偷拍的，照片的像素不高，但依然无法掩盖许策的好样貌，照片中的人微微仰着头看向自己，看上去温柔极了，可爱极了。
池越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然后一脚把对方的手机踩得四分五裂，他拍了拍棒球棍的脸，“这照片还有谁有，把他们都叫来。”
棒球棍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后面带鸭舌帽的人，“他拍的，就我俩有。”
池越看了眼鸭舌帽，鸭舌帽立刻交出手机，池越走过去慢条斯理的把鸭舌帽手机里的照片删除后，也给碾碎了。
“说说看，我惹了谁？”
棒球棍赶紧回答道：“就今天晚上在厕所堵你的，个儿最高的那个。你转学过来后，他女朋友就像花痴一样迷你，还当着他面儿天天念叨你几百遍。”
“今天月考发榜，他女朋友一中午都在嚷嚷，我兄弟气量小，说要教训你一下，结果反而被你揍了，气不过才让我们几个帮他出气。”
“池哥，真的，就这屁大点儿的事儿。我们几个…平时在学校里横惯了……以后再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走吧。”
“照片怎么回事儿？”
“开家长会那天晚上，大傻在操场堵人，无意间拍到的。他拍完就给忘了，是听到今晚要来堵你，才想起有这么张照片，我们就想着，可以用你男朋友……来威胁你。”
池越听到“你男朋友”这几个字后，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取悦到了，连面部表情都柔和了几分，“现在这事儿算结了吗？”
“结了结了！池哥，过两天，不，明天，明天我们几个给你正式下跪道歉。”
“不用了，以后见到就当不认识。”池越捡起书包，不紧不慢的摁亮手机叫了部网约车，然后在躺在地上，东倒西歪五人组复杂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第二天，池越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遇到了鼻青面肿的几个人，对方全部都是一副眼神闪躲、低眉顺眼的样子，池越半敛着眼走过，真当不认识他们。
几人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三五个高一的男生从楼上蹦跶下来，其中一个在打闹中踩空了楼梯，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滚下去，池越正好就在旁边，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下，哪知道冲劲儿太大，他被对方的惯性一下子带到了栏杆旁。
池越在稳住身形并拦住对方往下摔的同时，脚踝在楼梯的拐角处狠狠撞了一下。
许策接到池越班主任电话时都吓傻了，“严重吗？骨折！好好，谢谢老师，我马上来。”
班主任放下手机，“你哥说他马上来医院。”
池越一脸无奈，“刘老师，他真不是我哥。”
班主任看了池越一眼，“跛了又不丢脸，还怕通知家长。他不是你哥，难道我是你哥？开学家长会那天就属你哥最打眼！如果不是你妈电话打不通，我也不会打他电话。行了，别啰嗦了，我先去把费缴了。”
当看到许策皱着眉从外科门诊外一路小跑进来的时候，池越的心里像是突然间被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泡泡，一向无波无澜的眼里翻滚着不动声色的欢喜。

第10章 怎么称呼嫂子
许策一到外科门诊区就看到了池越打着石膏的腿和发白的脸色，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池越身边站着几个男生，虽然也穿着校服，但怎么看怎么都像小混混，池越坐在C位，也是一副屁拽屁拽的讨打样子。
“怎么回事儿？在学校打架了？”许策不爽的看着小混混甲乙丙丁和池越，“好家伙，四打一？然后池越被打进医院来了？”
小混混甲乙丙丁在许策面前不自在的低下头，冤枉啊！明明是你男朋友把我们打进医院！
“你们班主任呢？这还是重点中学吗？都校园暴力了！”许策气得脸都红了。
池越伸出手拉住了许策的衣角，“就是个意外，我在楼梯上扭了下脚，你别着急。”
许策一脸不信任的看着池越。
“真的是意外。高一的同学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跤，我正好在旁边，就拉了一下，因为惯性的原因没站稳，脚踝在楼梯上磕了一下，不严重。”池越好声好气的解释，为了岔开话题，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冷漠少年低声问许策：“我们班主任怎么有你的联系方式？”
许策听完池越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家长会的时候，你们老师把联系方式写在黑板上，我加了微信，也存了电话。”
池越：……
还真把自己当家长了。
许策不放心，拎着池越的X光片去找医生。
趁许策离开的空档，小混混甲问池越待会怎么称呼嫂子，池越先是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喊哥。”
小混混甲谄媚道：“啊！居然是哥！哥看上去特别漂亮可爱，我还以为是初中或者高一的小学弟呢！”
池越：……
医生见许策一脸担心，就重新解释了一遍，“不严重，轻微骨折，48小时内冰敷，之后热敷，恢复期多休息。拆掉石膏后的一两个月内，避免在过硬的场地进行跑跳运动，饮食上注意营养丰富，均衡全面，适当补充维生素D和钙剂。其他没什么，记得定期回来复查。”
许策一一记下，从外科诊室出来后碰到了池越班主任，班主任当着许策的面再次表扬了池越见义勇为、热心帮助同学的事迹，小混混甲乙丙丁在旁边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那行，医生交代得在家休息几天，学校的功课不用担心，我每天发视频和作业给他，不耽误。”班主任说道：“我就先回学校了。”
许策送班主任出了医院门诊大厅，回来的时候买了副拐杖。
小混混甲，即棒球棍同学，狗腿的走到许策身边，“哥，我来拿吧。”
许策看了棒球棍一眼，“你也是一中的学生？”
“是的，哥！我十班的，和池哥同年级。”
许策心想，一口一个哥，叫得还挺甜，现在的小混混改走蠢萌路线了？果然两岁一代沟！
许策蹲在池越身旁，没忍住还是伸手碰了碰池越脚上的石膏，“痛吗？”
“不痛。”池越垂眸看着许策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绒密柔软的发顶，“我们回去吧。”
“行，我叫部车。”许策拿出手机，“你这几位小……同学，不给我介绍一下？”
池越看了眼硬要跟着来医院的几个人，“不是一个班的，不用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配得到姓名四人组：……
许策冷冷扫了池越一眼，“就知道你心里有鬼。”
池 . 心里有鬼 . 越默默叹了口气，指着小混混甲乙丙丁介绍道：“棒球棍、大傻、额头缝针和鬼哭狼嚎。”
小混混甲乙丙丁和许策：……
许策本想租个轮椅，池越已经站起来熟练的架着拐杖往外蹦跶。
网约车到了，棒球棍和额头缝针争取最后的机会怒刷好感，一人帮忙把池越的拐杖放上车，另一人殷勤的打开后座车门，“池哥，嫂……池哥的哥，一路顺风，到家后报个平安。”
只见池越大手一挥，“滚回去上课。”小混混四人组连忙点头，站成一排目送他们离去。
许策笑了，“池~~~哥~~~可以呀，转学一个月就收了这么多威风小弟。”
池越被许策的颤音给惊到，只能低眉顺眼的再次认真解释道：“真就普通同学。”
回到家池越想去洗个澡，许策反对，“打着石膏呢，怎么洗！”
“裹两层保鲜膜，不会进水。”池越蹦跶到厨房找保鲜膜。
“祖宗，你消停点好不好！沙发上去坐好！”许策一把扯住池越的腰，把人半拉半抱的往沙发上挪，“一定要洗？”
“嗯。”池越的耳朵尖儿微微红了。
许策无奈道：“你坐好，我去给你找保鲜膜。”
许策从厨房拿了两卷保鲜膜出来，池越笑道：“不至于吧，弄两层差不多了。”
“闭嘴。”许策坐在地上，把池越打着石膏的腿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架好，然后扯出保鲜膜开始包石膏。
“我自己来。”池越伸手去拿保鲜膜，许策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开，“就你这硬邦邦的韧带，能包到脚踝上的石膏？不要动！影响我操作！”
“你没经验，真我自己来。”
“嘿，承认了吧，看你拄拐杖的样子就知道你小子从小到大没少打过架，没少打过石膏。”许策一边认真的嘲讽人，一边认真的给石膏裹保鲜膜。
池越坐在沙发上，许策坐在地板上，从池越的视角往下看，许策正好坐在他的两腿之间，弯着脖子，微微皱着眉，绒密的睫毛遮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池越悄悄的深呼吸了两下，伸手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过来放在腰腹前。

第11章 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池越悄悄的深呼吸了两下，伸手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过来放在腰腹前。
“怎么了，脚踝痛？”
“不痛。”池越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我想抽根烟。”
“我看你是找抽！残废了还想着抽烟！没听医生怎么交代的！”
石膏被裹了七八层保鲜膜，许策弄好后抬起头来，见池越抱着靠枕斜躺在沙发上，阖着眼，面色看上去不大好，心疼道：“是不是痛得厉害？”
“还好，我去洗澡了。”池越拄着拐杖往卫生间蹦跶。
“要我帮忙吗？”许策跟在后面，很是不放心。
池越愣了一下，“帮我洗澡？”
“不然呢？”
池越：……
“你那什么表情，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许策一脸担心，“你准备怎么洗？金鸡独立？万一又摔了怎么办？”
池越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许策的脸，低声说道：“以后有机会。”
许策没听清，抬眸看向池越，“什么？”
“没什么。你去帮我拿两把椅子进来，一把我坐，一把搁脚，所以不需要你帮我洗澡。”池越有些无奈。
“行。”许策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把花园里的两把铁艺椅子搬到卫生间放好，“你衣服放在哪里的，我帮你一起拿进来。”
“我房间，衣橱最右边那个门，打开就能看到。”
许策跑上二楼，找了件宽松的圆领T恤和运动短裤，顺手拿了条内裤，一起送到卫生间。
许策很是不放心的重新调整了两把椅子摆放的位置，然后把洗发水，沐浴露从高处的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池越待会坐着也能顺手拿到的台面上，出去前还贴心的给池越关好门。
池越看着许策碰过的内裤，心脏砰砰乱跳了两下，某个地方隐隐发胀，池越叹了口气，垂下眼说了声艹。
池越这个澡洗了快一小时，许策着实担心，站在卫生间外敲了两下门，“你没事儿吧？”
“已经好了。”
“小心点儿，别摔了，有事儿叫我。”许策回厨房去伺候那锅汤，池越现在是残疾人，许策不敢轻易出门，用手机下单买了好多食材，灶上现在煲着一锅芸豆猪蹄汤。
池越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爽味蹦跶进厨房，“好香！”
“香吧，猪蹄汤，给你以形补形。”
池越低声笑了两声，嘴角弧度柔和的看着许策，“你下午没课吗？”
“两节课，接到你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已经下课了。晚上有个家教，不过我已经请假了，今天好好照顾你。”
“什么？你还接了别的家教！”
许策莫名其妙的看了池越一眼，“你嚷嚷什么？接一个也是接，接两个也是接，时间够，就多接几个呗。”
池越：……
“行了，别站在这儿挡我事儿。医生说了，你最好静卧，现在立刻去床上或者沙发上呆着去。”
池越目光幽怨的看着许策，“你接了几个家教？”
“就两个，一个你，一个高一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数学不太好，给她补课还挺有成就感的，哈哈哈哈哈。”
池越心脏受了重创，闷闷不乐的去沙发上躺好，默默消化自己并不是许策唯一的事实，这事实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需要缓一缓。
晚饭时池越忍不住问道：“你对那个女孩儿也这么好吗？”
许策笑眯眯的看了池越一眼，给小崽子夹了块排骨，“知道我对你好了吧，等你考上清北再好好报答我！”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许策喷饭，“我要你这硬邦邦的身子做什么？我要的是你清北的金字招牌，为我的补习事业添砖加瓦。”
池越：……
吃完饭许策把锅碗洗了，拿出医院开的专用石膏外敷冰袋准备给池越冰敷，池越从晚饭前就有些心情低落，把冰袋抢了过来赶人，“我自己会敷，你早点回去吧。”
许策看着池越闷闷不乐的后脑勺，心里想，这孩子可能是又想妈妈了，都骨折了也没见大人回来，心里肯定难过了，哎……
许策见池越动作熟练的把毛巾和冰袋弄好开始冰敷，越发觉得这小屁孩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池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我等她回来了再走吧。”
“她出差了，三五天都不会回来。”
“啊……”许策愣住了，“那你怎么办？”
池越奇怪的看了眼许策，“我又没瘫痪，饿了叫外卖，困了上床睡，和平时没区别。行了，你别担心了，早点回去吧。”
许策皱着眉心思索了一番，然后坐到地板上，帮池越调整了一下冰袋，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瞧了半天。
池越垂眸扫了许策好几眼，柔软的发顶，柔软的耳垂，柔软的脸颊，还穿了一件柔软的纯棉T恤，整个人看上去软软的，好想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搓一搓，再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嗅一嗅，肯定又香又软，特别好闻。
许策突然放下手机看向池越，池越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
许策被池越眼眸里浓烈的情愫给吓了一跳，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眼又恢复成一贯的淡然，许策懵了一瞬，嗯？刚刚是我眼花了？
许策清了清喉咙，“这几天，我想住你家，方便吗？

第12章 不自知的撩人
许策清了下喉咙，“这几天，我想住你家，方便吗？
池越面无表情（实则欣喜若狂，心花怒放，热泪盈眶，兴高采烈……此处省略一万字）的看着许策。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许策在难堪的安静中渐渐不安，也是，自己什么身份，人家需要你照顾吗，为什么要问这么尴尬的问题，“那…那什么……是，是我乱讲话…你不要在意…我……”
“方便！”池越突然大声吼了出来，把许策还没讲完的话给堵了回去，“特别方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最好一直住在这里。
许策的脸微微红了，解释道：“主要是你脚踝受伤了，我担心……”
池越突然抓住了许策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将许策的手骨捏碎，他垂眸看着许策的眼睛，低声说道：“不要走，我要你住这儿。”
许策怔愣住，良久后才将自己的手从池越手里抽出来，连脖颈都红了，“好，这段时间，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照顾你。”
池越咧着嘴一个人笑了好一会儿，在许策印象里，池越很少笑，遇到再高兴的事儿也就微微扯下嘴角，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
哎，缺爱的小屁孩儿。
许策在池越家的客房住下了，其间他给池可欣发了条信息告知此事，哪知道池可欣直接简单粗暴的转了五千块给他，留言就两个字——“有劳”。
许策看着支付宝的到账提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行，护工加陪读，我提供服务，甲方支付酬劳，互不相欠。
收了甲方劳务费的许策越发勤劳，变着花样儿给池越补身体。
医生都说了，饮食上要注意营养丰富，均衡全面，之前的馄饨、饺子统统不见影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有营养的汤煲着，晚饭至少四个菜，连早餐都是中式西式轮着来，池越觉得这还没到一周呢，自己就胖了整整一圈。
“哪有胖？没有胖呀？”许策正在厨房里忙，他今天全天课，回到池越家已经晚上六点了，高压锅预约做好的番茄排骨浓汤正冒着热气，许策舀了一勺送到池越嘴边，“尝尝。”
池越垂眸看着许策嘟着嘴吹了一会儿汤，然后举着汤匙让自己尝味道，池越走近一些，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撑在厨房台面上，像是把人半搂在怀里。
“怎么样？”许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许策，略微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池越的回复。
“好喝。”
“是吧！番茄排骨是王炸组合，绝对不是网上说的黑暗料理。”许策高兴得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的形状，他推了推池越，“去餐厅坐好，马上开饭。”
许策回来后一刻也没停过，把最后一个菜放上桌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今天做得简单，你凑活吃，明天中午给你煎牛排。”
池越看着许策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很心疼，“课多的这天就叫外卖吧，你别这么辛苦。”
“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谁知道送来的是不是食物调理包。”许策吃了一大口番茄，问道：“池越，你是不是胃不大好？”
池越着实吃了一惊，面上却没显，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荷兰豆，香甜可口，许策烧的菜真的太好吃了，特别特别合自己口味，池越岔开话题，认真点评道：“荷兰豆做得不错。”
“嘿，你这小孩儿。”许策也夹了一筷子，“嗯，确实不错！厨艺这件事儿吧，真的要靠天份！”
“我家郭姨每次一高兴，就吵着要给我们做好吃的，但最终的结局都很惨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你胃不好就少点外卖，重油重盐会给脏器增加负担，等你腿好了，我教你几样特别简单，上手快，有营养，又特别下饭的小菜。”许策笑眯眯的看着池越，“不收你学费。”
许策说完开始啃排骨，一口整齐的糯米白牙把排骨肉一点点的啃下来，然后含着骨头轻轻吮吸，嘟着水汪汪的唇形漂亮的嘴唇，带着不自知的撩人。
池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警告自己不要耽于美色。
吃完饭，许策拎着猫粮和罐头出门喂流浪猫，池越靠在院子的花架上看着他。
许策的心是真的软，见池越家附近的流浪猫多，就买了猫粮来定期喂猫，和猫咪们混熟后，又拿着猫包抓小猫，拎着一波又一波的小猫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那点勤工俭学的家教收入差不多全部贡献出去了。
池越想，许策对自己这么好，可能也是把自己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动物了吧。
池越心里闷闷的，想抽烟，但许策在，他不敢造次，直到许策骑着脚踏车去了超市，他才抓紧时间抽了两支。
池越是站在院子里抽烟的，他确定身上没烟味后才回到房间，许策回来后先把明天要做的食材放进冰箱里，然后拎了一瓶酸奶丢给池越，“你身上什么味儿？”
“什么什么味儿。”池越面无表情地装傻，心里想，“你不可能闻得出来。”
“背着我偷偷抽烟了吧？”许策脸色不善。
池越：……
“你腿不想好了！”许策有些生气。
“我错了。”池越立刻态度良好地认错，“明天你不是有家教吗，我帮你喂猫。”
许策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脾气很好地暂且饶过池越这回。
许策收拾好桌子准备洗碗，池越已经强行挤进厨房，站在水斗前洗了起来。
许策倚着门看着池越的背影，笑着说道：“你这金鸡独立的造型还不错。行不行？不行我来洗。”
“我还不至于连个碗都洗不了，你忙一天了，去歇着吧。”
“行，你当心点，我先去洗个澡。”
池越洗好碗回房间刷题，许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好闻的味道在他身边坐好，打开笔电开始写课程论文，俩人安静的各忙各的，池越觉得这样的夜晚实在太过美好。
池越有些分心，明明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许策身上的味道就这么好闻，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钩子在他身上飘来荡去的撩拨。
池越用余光悄悄看了许策一眼，许策头发没有擦干，发梢尖尖上坠着的水珠滚落进宽松的T恤里，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一层浅浅的湿滑的水光，露在衣服外的脖颈、手臂、小腿、脚踝……白得晃眼。
许策虽然瘦，身体却不单薄，腰身柔软轻盈，纤秾合度，怎么看怎么好看。
池越有些自暴自弃地扯了一下裤子，真的不能怪他！只能怪旁边这人生得太过好看，时时刻刻勾引人，而且自己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诱惑！
第二天晚上许策要去高一那女孩儿家里做家教，不回来吃晚饭。
出门前，许策给池越煲了一锅口蘑豆腐鱼汤，电饭煲里闷了两碗松茸培根青豆饭，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池越一边吃一边思索怎么才能把许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是直接硬上，还是采取迂回战术去讨好他一直提起的郭姨，从内部予以击破和瓦解。
许策在身边，学习容易分心；许策不在身边，学习没有动力！
池越想，如果自己的学习成绩退步了，就是这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使的妖法，与自己的定力不够毫无关系！
池越没精打采地关了台灯，想上床睡一觉。
他鬼使神差的朝客房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我想在许策床上睡会儿。”
思想一旦滑坡，就越发压制不住，池越最终决定遵从本心。
池越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许策房间，从小到大，池越家极少招待客人留宿，偶尔有，通常都是池可欣的同事过来赶通宵采访稿时借宿一晚，所以无论搬了多少次家，客房都像个摆设，丢个沙发床，随便安置两个小柜子就再没人管过。
如今在江川的新家，这间客房因为住进了池越喜欢的人，便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池越躺在许策睡过的床上，鼻息间全是许策的味道，内心一片恬静安宁，然而没出息的小小池又开始隐隐发涨，池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许策的枕头里。
许策回来的时候没在池越房间见到人，客厅、餐厅、卫生间也没人，“这小子…跛着脚出去浪了？”
许策每次到家后，第一件事是洗手，第二件事就是换衣服，他走进客房，终于发现窝在沙发床里睡得正香的小屁孩儿，“嘿！怎么跑到客房来睡了。”
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也不知道池越睡了多久，许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人喊起来。夭夭
肩膀被许策轻轻推了几下后，池越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一开口声音哑哑的，“回来了？”
“嗯。什么时候睡着的？”许策的声音很温柔，“别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好。”
池越看着坐在床边的许策，脑子还有些迷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在你床上多睡一会儿。”
许策笑了，“我的床要香一些对吧？好好的king size的大床不睡，跑来睡软塌塌的沙发床，傻不傻。”
池越抬手将许策的手抓过来笼进手心，“你不要出去做家教了，你就教我一个人，好不好？”
刚刚睡醒的池越像只收起利爪的小狼崽，傻傻萌萌的，许策心里一片柔软，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池越的头发，“你成绩那么好，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池越把许策的这只手也抓住，拉到脸颊旁，蹭了蹭许策的手心。
池越的睫毛像两把刷子，蹭过许策手心的时候，带来毛绒绒的，让人十分舒服的触感。
小屁孩儿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东一簇西一簇地戳在许策手背上。
“沙发床确实太软了，睡起来不舒服。”
许策笑了，“你还挑剔起来了，不舒服就赶紧起来。”
池越将脸继续埋在许策掌心里，“床太软对腰椎不好，你和我一起睡吧。”

第13章 青梅竹马出现了
池越将脸继续埋在许策掌心里，“床太软对腰椎不好，你和我一起睡吧。”
许策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了池越一眼。
池越不依不饶：“你也说了，我床大，睡我们俩人绰绰有余了，今天晚上就一起睡，好不好？”
许策懒得理他，揪了揪小崽子脑袋上的两戳呆毛，“说起来还有正事要同你商量，后面几天我可能要回家住，明天给你做点吃的放冰箱，点菜吧少爷。”
池越愣住，“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家住？”
“我朋友和家里闹翻了，被轰出来了，最近正在看房子，这段时间准备在我家凑活一下。”
“谁？你那个青梅竹马？”
许策每次一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就很想笑，“对，就我那青梅竹马。”
“你不是说他家财万贯吗，为什么还要住别人家里，他不能住酒店吗？”池越很不爽。
“人心情不好，再住酒店得有多惨。”
“不行！我不同意！”池越板着脸。
“小破孩儿，这事儿还轮不到你发表意见。”
池越见势不妙，马上改变策略，委委屈屈地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可怜，“你明明说过要好好照顾我的，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许策其实也很为难，光是想到池越跛着脚去露台晾晒衣服就很不放心。
“你朋友如果硬要住你家，你把钥匙给他不就行了，但你还是住我这儿，好不好？”池越见许策为难，再接再厉地又抛出了一套强有力的说词，然后轻轻地挠了挠许策柔软的手心，“我不想你走……哥，你别走，好不好？”
“还撒上娇了。”许策揉了揉池越的脑袋，无奈道：“我和他商量一下。”
池越在院子外一边喂流浪猫，一边偷听许策给他的青梅竹马打电话，“还是去我家住吧，你公司刚筹备，要花钱的地方多，听说娱乐行业最烧钱，万一这次郭姨来真的，把你的卡全封了，别说酒店，招待所你都住不起，哈哈哈哈哈。”
许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状，“我并没有幸灾乐祸，行，你过来吧，我把定位发你微信上。”
许策看了院子外一眼，声音小了许多，“他妈妈常年不在家，我不放心。”
池越低头看着脚边围着的几只流浪猫，心里酸酸涨涨的。
许策打完电话出来找池越。
池越把拐杖靠墙放着，嘴里叼了根棒棒糖，目光懒散地看着安静吃猫粮的五六七八只小猫。
池越的头发理得很短，五官线条立体，高高帅帅地靠在花架旁，看上去就带劲儿。
许策走过去轻轻撞了撞池越的肩，“棒棒糖不太符合你高冷的人设哟，小帅哥。”
“你不准我抽烟，就只能吃糖，我胖了你要负责。”
“嘿，还赖上我了。”
“想尝尝吗？草莓味儿的。”池越叼着棒棒糖，凑近许策的脸，骤然间，许策被香甜的草莓味给紧紧包裹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加快，脸颊也莫名其妙地发烫，许策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看着池越，愣愣问道：“还有吗？”
池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将圆溜溜的糖球在自己嘴唇上滚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许策的唇。
那一刹那，许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裂了，还没反应过来，池越就退后了一步，“太甜了，不好吃，你尝尝味道就行。”
许策：……
有这样尝味道的吗？？？就算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小打小闹没所谓！但……这会不会有些奇怪呀！而且……为什么我的脸越来越烫！！！
“我脚踝不舒服，你扶我进去吧。”池越的脸掩在斑驳的树影中看不真切。
“哦哦…好……”许策把拐杖给池越拿过来，然后扶着池越的腰慢慢往回走。
池越半靠在许策身上，趁许策一脸认真扶着他无法分心时，将鼻尖和嘴唇贴在许策的头发上蹭了蹭。
二十分钟后，许策的青梅竹马来了，在此期间，许策一直站在院子外，不知道是在等青梅竹马，还是在躲池越。
池越坐在二楼书桌前光明正大地偷看，艹！青梅竹马也太高太帅了吧，目测起码比自己高5、6厘米，池越陡然间觉得威胁倍增。
池越家的小洋楼位于闹中取静的市中心，因为周边都是容积率极低的住宅，到了晚上特别安静，虽然许策和青梅竹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池越还是听得很清楚（因为你整个人都贴在窗户上了好吗！）。
许策温柔好听的声音传上二楼，“你脸怎么了？”
池越：许策对青梅竹马好关心！不爽！
“我妈揍的。”
“什么！不可能吧！郭姨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不仅动手打了，还往死里打，要看我的背吗，都抽烂了。”
“我天，你的叛逆期持续时间也太久了吧，哪有二十多岁了还被家长揍的。”
“要不是曹叔拦着，我这条命今天可能都得交代过去。”
“能把首长大大气成这样，你也算厉害！”许策看着青梅竹马的脸，“需要我去劝劝吗。”
青梅竹马的声音无波无澜，“不用，这是持久战，我已经做好了八年抗战准备。”
许策叹了口，“祁大个儿，你怎么说弯就弯了。”
“我一直是弯的，只是之前没告诉你们罢了。”
“什么！不是突然弯的！”许策大惊失色，“怪不得郭姨往死里抽你！”
祁青泓漫不经心地看着天上黑漆漆的流云，“你郭姨还污蔑我，说我开影视公司是为了泡小男生。”
许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近水楼台！你竟然是这样的祁青泓！！！”
祁青泓冷冷扫了许策一眼，“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就你这三脚猫的水平，还做家教？真要是近水楼台，你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
许策惊恐地看着祁青泓：“你！你…难道……对我，有，有，那什么……”
祁青泓突然坏笑着朝许策走近了几步，流里流气地抬起许策的下巴，“策儿，这么多年，我一直苦苦压抑，不敢告诉你，就怕吓着你，事到如今，瞒不住了，我一直都喜欢你。”

第14章 你对我也很好
祁青泓突然坏笑着朝许策走近了几步，流里流气地抬起许策的下巴，“策儿，这么多年，我一直苦苦压抑，不敢告诉你，就怕吓着你，事到如今，瞒不住了，我一直都喜欢你。”
许策目瞪口呆！池越目瞪口呆！
“我妈这次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是气我出柜，二是气我居然觊觎她好友的儿子多年，她知道后都哭了。”
许策风中凌乱！池越风中凌乱！
“策儿……”祁青泓把许策温柔地揽进怀里，伏在许策耳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许策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池越抄起拐杖就要往楼下冲，然后听到祁青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我面前光屁股长大的小孩儿，放心吧，如果我真要对你下手，还能等到今天才让你知道？”
许策反应过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隐隐不爽，“我是长得不行么？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祁青泓嘲讽，“你们直男真的很可笑，只要身边有出柜的，都担心自己被看上，我们gay并没有这么饥渴。你会看到女的就想上吗？”
“当然不会！”许策感觉受到了侮辱。
“所以了，我也不会。你是长得好看，但你再貌美如花，也掩盖不了你从小到大往我衣服上抹眼泪，蹭鼻涕的事实，更何况我还帮你丢过尿布！十一次！”
许策：……！！！
祁青泓无语看苍天，“想想那个时候我也才读幼儿园，为什么要如此摧残我幼小的心灵！”
许策有些过意不去地轻轻拉了拉祁青泓的衣摆。
祁青泓恶狠狠地说道：“钥匙给我，我的背要痛死了，只想马上睡一觉。”
许策立刻乖乖双手奉上家里钥匙。
祁青泓冷言冷语地吩咐：“掏出你的手机，给我叫部车。”
“……你连打车的钱都没了！我天！你车呢？”
“全部被没收了。”
许策无语，“那我给你转点钱吧。”
祁青泓不和许策客气，“转两万。”
“哎……我补一晚上的课才两百，一下就夺走了我一百个夜晚。”
祁青泓又轻佻地挑了挑许策下巴，“等你郭姨气消了，我包你一万个夜晚。”
许策：……
“我谢谢您了。”
祁青泓走之前，许策还是撩起他的衣服看了眼后背，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郭姨这是真下了狠手，许策心痛道：“我先去药房给你买点药。”
“不用。你别担心了，早点休息。”祁青泓扫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高中生没几个好伺候的，别太委屈自己。你没必要这么拼，知道吗？你有郭姨，有我呢。”
许策的眼眶微微发烫，“行了，先顾好你自己吧，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池越见青梅竹马走后，许策还远远看着，也不知道立马进屋，心里着实有些吃味儿，暗忖道：“这青梅竹马原来也是……许策好像并不反感？那我…是不是可以…推进了？”
许策又在院子里晃了会儿，才慢慢走到池越房间，“语文周考的卷子发了吗？”
“还没。”
许策点头，“我今晚受的冲击太大，可能也讲不好课。”
池越一边转笔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看你青梅竹马？”
“什么怎么看？”
“就他跟家里出柜的事。”
许策愣住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越指了指开着的窗户，“你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二楼来了。”
许策：……
“我中间一度激动了些，影响你学习了吧。”许策歉意地看着池越。
“不影响。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看你的青梅竹马，会觉得……恶心吗？”
“怎么会！”许策严肃地看着池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能因为这是数量小众的群体，就带着有色眼镜。”
池越看着许策，“那……除了青梅竹马，如果你身边还有别人也是呢？也不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不会，我说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是谁。”
池越笑了笑，“好，知道了，别这么严肃，我就随便聊两句。”
许策趴在书桌上，声音闷闷的，“不知道郭姨什么时候才能原谅青泓。”
池越一边做题，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出柜，我妈顶多诧异一下，然后就继续跑她的新闻。”
许策伸出手揉了揉池越的头发，“不会的，你妈妈很关心你，她只是太忙了。”
池越温柔地看着许策，“哥……你真好。”
许策也目光柔软地看着池越。
池越这小孩儿，平日里总是一张眉眼冷淡的臭脸，给人很强的距离感，但他其实不是一个没良心的孩子，冷冰冰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软乎乎的真心。
许策照顾他这些日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想着怎么对许策好。
每天晚上许策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的路灯早已提前打开了，浴室里放着干净的睡衣，水杯里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还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策给流浪猫准备的食盆里，总是盛满了猫粮和新鲜的清水……这些事做得不动声色，但许策都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这份暗藏温柔的体贴和照顾。
“小崽，你对我也很好。”
柔和的灯光下，许策的一双眸子被染成了漂亮的琥铂色，上挑的桃花眼尾洇出浅浅的红，像漫画里才有的美少年。
池越情不自禁地，一点点地靠近他。
许策睁大眼睛看着池越，睫毛不受控地颤动着，嘴唇紧张地微微抿着，头发柔软乖巧的伏在白皙的额头上，脖颈像是被暖色的灯光染成了粉色，又像是因为紧张和不知所措，从皮肤底下透出血色来。
池越用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用了平生最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血液里快要按捺不住的叫嚣。
还不是时候，不要吓到他，池越的大脑一边清醒地严厉地提醒自己，一边却炸裂地莽撞地嘶吼着，想吻他，想把他死死地摁进怀里，顶在墙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发狠地撬开他的唇，咬住他的舌尖，深深地吻他。
许策的脸腾得烧了起来，他有些懵懂地看着池越，池越在许策清凌凌，湿漉漉的目光中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硬生生地将自己沸腾的情绪和躁动统统压制下去。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许策的鼻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我先去洗澡。”

第15章 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国庆长假期间，往往没有特别重大的新闻需要跟，池可欣问池越要不要去莫干山的度假村玩几天。
电话里池越声音平淡，“你该不是忘了我腿上还打着石膏吧。”
池可欣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你到哪里都是学习。好吧，我承认，是我想去山里放松几天，你就待在酒店房间刷题呗。”
池越手机开了免提，许策在一旁小声怂恿，“月考考了年级第一，还不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呀！小崽，别绷太紧，和你妈妈出去放松几天，怎么样？”
确实，自从搬到江川市，池可欣就更忙了，母子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池越想了想，同意了。
许策帮池越收拾箱子，“就住三四天的话，带几套换洗衣服就行了，学习资料你自己整理，保护石膏的保鲜膜和每天都要用的热敷袋都放在这个格子里，千万别忘了。”
“你和我一起去吧。”池越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
“你们享天伦之乐，我去干什么。少爷，你就放我几天假吧。”许策瞥了池越一眼。
“你那青梅竹马还住在你家吗？”
许策笑了，“都说不是青梅竹马了，我们是亲兄弟！他去香江市谈改编剧的版权去了，要5号左右才能回来。”
池越敛目思索，10月5号他肯定已经回到江川了，嗯，那就放许策几天假吧。
哪知道在山里才住了两天，池可欣就通知池越，明天一早她也要飞香江，在H股上市的头部房企，因旗下的财富投资产品无法如期兑付，10月4号将在香江市的半岛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池可欣准备待会就去市区和组里的同事汇合，明天一起飞过去跟现场直播。
“儿子，你中午再退房，吃过午饭再去高铁站。”池可欣刚刚发完一条快讯，一边收拾一边道歉，“对不起啊，难得带你出来放松一下，结果才玩两天。”
池越坐在酒店的床上帮池可欣叠衣服，“没事，习惯了。”
“听这口气，是对我有意见了？”池可欣走过来敲了一记池越的额头。
“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和小许出去吃顿好的。说起来这孩子帮你补课三个多月了，你腿瘸了也是人家在照顾，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
池越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池可欣的随身行李箱里，“如果没时间吃饭，你也该给他包个红包。”
池可欣想了想，“既不逢年又不过节的，随便给红包我怕孩子心里有想法。这样，你10月的月考保持年级第一，到时候整个大的。”
“我偏科厉害，你是不知道吗？第一名又不是我随手拿支笔胡乱写一通就归我。”
“哈哈哈，这不就是找个由头嘛！行，随便你考多少名，我都包个大红包！”
“我要去市区了，长假期间哪儿都人多，你在高铁站注意点儿脚。”池可欣使劲搓了搓池越的头发，“嘿，这手感，像发怒的刺猬，真带劲儿！”
池越看着池可欣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池越拄着拐杖从人潮汹涌的高铁站出站，等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才打到车，回到家的时候觉得受伤的脚踝有些酸痛。
连着吃了两天酒店餐厅的中餐和西餐，又连着吃了两天外卖，池越觉得很没滋味，连带胃都不舒服了，他估摸着许策的青梅竹马快回来了，于是给许策发了条信息，说做了一堆英语卷子，好多题搞不懂。
消息发出去一两个小时，都没收到许策的回复，池越连数学都做不进去了，几秒钟就要看下手机。
许策在忙什么？长假期间说是不用给那个高一的女生补课，难道……青梅竹马提前回来了？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池越越想越心烦，正要给许策打电话，许策的来电就进来了，池越缓缓舒了一口气，高兴地接通了电话。
许策得知池越已经回来两天了，且又是一个人，当下便有些生气，说下午就过来。
池越挂了电话，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傻笑。
许策是骑共享单车过来的，车篮和车把手上挂了很多进口零食，他随意挑了两袋丢给池越，说是郭姨给的，剩下的零食一股脑地收纳进池越家的餐边柜里，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池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许策忙忙碌碌的背景，突然间觉得自己这才到家了。
许策来了，这个家才重新有了生气，他不敢回想，没有许策的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敢想象往后如果没有许策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人，这一辈子我都要抓在手里，十七岁的少年暗自下定决心。
吃完晚饭，许策把池越近期的英语卷子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花了半个多小时给池越梳理和讲解易错的知识点，“你脑子这么聪明，怎么都高二了还会错语法？”
许策不理解！
池越敛目收拾卷子，没讲话。
许策打了个哈欠，“好累呀，中午给郭姨煮饭，晚上给你煮饭，我都变成专业厨师了。”
“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池越看了许策一眼，略微有些没底气的低声说道：“我脑袋一团浆糊，今天晚上再不会碰半道英文题。”
许策挫败地看着池越，“理科帮不上忙，文科成绩没有明显提高，我真是个失败的家教。”
池越笑了，“我再努努力。”
“必须努力！”
这两天天气突然转凉了，许策放在池越家的衣服还是夏天的款式，池越从柜子里给许策拿了一件自己的家居服。
许策洗完澡穿着池越的衣服，显得很宽松，领口敞得有些大，露出一片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池越给许策拿自己衣服的时候本来没有多想，可当许策穿着他的衣服从浴室出来，皮肤上还带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好闻的属于许策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鼻尖撩拨，池越心里骤然间窜出了许多不健康的想法。
“衣服好像太大了。”池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许策正在关电脑，“睡衣大点舒服。”
袖口那里空荡荡的，视线一不小心就能穿过去看到白皙细腻的一截细腰，池越艰难地逼迫自己转过脸。
池越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墙，在心里骂了句妖精。
等到池越拆石膏的那天，已经快第二次月考了。
为了庆祝池越的腿重获新生，以及考前放松，许策准备请池越出去吃顿好的，哪知道池越单方面闹起了别扭。
“嘿！请你吃饭还不乐意呀，我煮的菜还没吃腻吗？”
“我就喜欢吃你做的。”
许策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对我厨艺的最大褒奖！谢谢乖小孩！但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走嘛……”
“不。”
“我给你煮了快四个月的饭了，都变成黄脸公了，让我休息一天，好不好？”
池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怎么就没想到！许策每天上完课回到家还要煮两人份的饭菜是有多辛苦，是他不好，过于沉湎于许策的体贴和温柔里，久而久之变成习惯，脑子都不清醒了！
这个人是该被藏起来好好疼惜的，而不是让他过得更辛苦，池越心里越发自责。
池越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许策的手心，“那我请客，否则不去。”
许策挑眉，“是我提出来出去庆祝一下的，这都要和我抢？”
池越蹙着眉心看着许策。
许策笑了，纵容道：“行，有钱家的少爷，你请客。”
许策爱吃辣，池越带他去吃火锅，下了车俩人一起往店门口走，许策抬眼看到落地玻璃上映出的两个身影，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池越垂眸看着许策，“躺了一个月，怎么可能长。”
“哪有躺一个月，你在家就只休息了一周，后面上学都是蹦跶着来蹦跶着去的。”许策靠近池越一些，看向落地玻璃，“绝对长高了，比我高出一大截了！改明儿我也蹦蹦，说不定还能窜两厘米。”
池越嘴角的弧度很温柔，在许策这里，他永远都不是外人面前臭脸的高冷形象。
许策很是不服气地看着池越，“青春期，了不起啊！”
池越笑着轻轻揽过许策的肩，“进去了，饿了。”
俩人坐好，点了一个鸳鸯锅，红锅麻辣鲜香，白锅汤汁浓郁，池越点了一桌子菜，许策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十分开心。
许策用热水将俩人的碗筷涮了几遍，然后招呼池越一起去自助台打调料。
“脚踝怎么样？”
“挺好的。”池越侧身给一个传菜的小哥让路，小哥的托盘上堆满了各色菜肴，池越伸出胳膊将许策半揽在身前护着，许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回过头想问池越要不要加南腐乳，刚转过来，额头便蹭过一片柔软，那是池越的嘴唇。
许策没想到池越离自己这么近，额头上柔润温软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许策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一个阿姨想加他面前的调料汁，说了声借过，许策才有些慌乱地急忙让开。
池越抬手带了一下许策的腰，垂眸看着身旁的人从脸颊到脖子都红了，池越心里不动声色地雀跃了一番，为刚刚不小心触碰到的许策，也为当下害羞的许策。
他脸红了，那说明，他对我，是不是也……
池越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直到坐回到餐桌前，许策的脸还是红红的，他发现池越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不合时宜的羞赧。
许策用筷子一边搅拌调料一边小声抗议道：“做什么一直盯着我。”
“你长成这样，还不准人看了。”池越的目光越发赤裸裸。
许策放下筷子，“小屁孩！你是不是找抽！”
俩人对视了几秒，池越没有再讲话，他收回一直看向许策的目光，转向窗外，嘴角没忍住地翘起了一点弧度。

第16章 我当然是对你才这么好
吃火锅的时候，许策喊了两瓶啤酒，池越也想喝，被许策以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为由给无情拒了。
池越见许策倒酒的架势，以为他酒量还行，哪知道才喝了小半瓶，许策的眼睛就已经水汪汪的了，等到一瓶喝完，从脸颊到脖颈，连手臂都粉粉红红的。
“你这酒量，居然还敢点两瓶啤酒，别喝了。”池越抬手将啤酒瓶拿了过来。
“你给我。”许策不高兴，抢回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今天开心，你就让我喝个尽兴。”
“这么高兴？”池越问许策。
“我担心了整整一个月。”许策指了指池越的脚踝，“今天复诊，医生说恢复得挺好，不会有后遗症，我这才把悬了整整一个月的心脏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
说完，许策高高兴兴地同池越碰了下杯，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池越看着许策，他想，许策这个人，真的很好。
长得好，性格也好，对谁都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细致又周全，是一个特别温暖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他吸引，更何况是与他几乎朝夕当对的自己。
“许策。”池越喊他。
“嗯？”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什么？”许策脑袋晕乎乎的。
“除了我，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池越伸出手，探过桌子，抓住了许策的手。
许策有些迷糊地看着相握的两只手，然后他慢慢地掰开池越的手，缓缓抚过池越的手指，小声说道：“你的手长得好好看呀。”
许策将自己的手放到池越手上，然后掌心对掌心地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句，“怎么手比我大这么多，手指比我长那么多。”
在此期间，池越一直没有讲话，由着许策折腾他的手。
过了会儿，许策才反应过来还没回答池越的问题呢，他笑着看向池越，“傻瓜，我当然是对你才这么好。”
“只有你。”许策说。
池越的心脏漏跳了两拍，他深深地看着许策。
许策终于放开了池越的手，一点点地，慢吞吞地喝着啤酒，眉眼慵懒，皮肤洁白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
也许是吃了麻辣锅的缘故，许策嘴唇的颜色比平日要艳色几分，这双唇被啤酒浸透得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撩拨。
池越命令自己移开视线，可眼睛却生生地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眼里翻滚着浓重的情愫。
最后，许策终于成功地被两瓶啤酒干翻了，他几乎是被池越抱着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本来不想载醉鬼，但许策只是安静乖巧地靠在池越肩头，一声不吭，看上去不像是会发酒疯或者吐的样子，所以还是给他们开了门。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两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安安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头发短一些的男生将另一个人圈进怀里，伸出手小心地抚着对方的脑袋。
下车的时候，许策觉得稍微缓过来一些，但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在车上他就想吐，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只想赶快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个酣畅淋漓。
许策脚步虚浮地往屋里跑，池越追过去扶他，许策难受，想要挣脱，挣了两下没挣掉就放弃了，只想速度奔进卫生间。
“诶，你慢点。”池越扶着跑得踉踉跄跄的许策，许策终于跑到了卫生间，转过身就想关门。
“不是，你关门做什么。你想干嘛，洗澡吗？”池越跟在许策身后。
醉鬼不说话，转身的当下池越正好冲了进来，俩人的嘴唇磕到了一起。
池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伸出手死死抓住许策的手臂，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陡然间加重了呼吸。
许策也愣住了，呆呼呼地看着池越，然后他突然用力地挣脱开池越的钳制，抱住马桶吐了出来。
池越：……
许策吐得昏天黑地，吐完后人稍稍舒服了一些，池越扶着他站了起来，帮他接水漱口。
许策漱完口冲着池越嘿嘿嘿的傻笑，伸出手指在池越的嘴唇上摩挲，“刚刚对，对不起啊，不是因为碰到，你的…嘴吐，的，是…是因为，喝了，酒……胃不，舒服……”解释和道歉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池越把人半搂在怀里，任凭许策在那里一边胡言乱语，一边高兴地玩自己的嘴唇。
许策索性伸出两只手来，把池越的脸颊揉来揉去，嘴唇搓来搓去，玩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迷迷瞪瞪地看着池越，“池越，你的眼睛好黑呀。”
许策凑近池越，看到对方的眼眸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很是开心，“你的眼睛里装着我呢……”
池越闭上眼睛，将许策紧紧地抱在怀里。
许策发现池越最近喜欢偷偷看自己，许策努力反省了一下自己喝醉酒那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为此他还专门电话了祁青泓，询问自己喝醉后会不会很吓人。
祁青泓打小就会敷衍许策，“你喝了酒就是只闷葫芦。”
闷葫芦郁闷地挂了电话，并不相信这位不靠谱的青梅竹马。
池越做完竞赛题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见许策还在查资料，怕他第二天精神不好，于是用笔帽戳了下许策手臂，“我要睡觉了。”
许策揉了揉眼睛，小声惊呼道：“我天，都一点多了，我作为一名幸福快乐的大学生，真的需要和高中生一样拼吗？”
池越说：“不需要，所以你赶快上床睡觉！”
许策把第二天上学要用的东西收拾好，问池越今天的听力题做了没。
池越心里咯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没有。
许策生气地瞪着池越。
“我不喜欢念听力的人的声音。”
许策：……
这是什么鬼话！
池越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做。你先睡吧，我保证做好再睡觉。”
许策回客房睡觉了，认命的池越同学拿出来英语听力题来做，心想，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凶我，瞪我！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过了两天，池越收到许策送他的一支录音笔，“这是什么？”
“我给你录了一些听力题，还有两篇小故事，睡觉前听一听，有助于听力成绩的提高。”
池越的眼睛亮了，“你读的？”
“嗯。”许策的脸微微红了，“我读得没有老师好，但我从小到大都在郭姨家蹭青泓哥的家教课，发音还可以的，你就当听着玩儿吧。”
池越把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里，他走近许策，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许策的额头，“听着你的声音，我该睡不着了。”
许策的脸颊红得越发厉害，他悄悄退后半步，小声骂人，“怎么那么喜欢用鼻子蹭人，你是小狗吗？”
“我不是狗，我是一头饿疯了的狼。”池越看着许策的眼睛，“怕不怕？”

第17章 不过是梦一场
许策的脸颊红得越发厉害，他悄悄退后半步，小声骂人，“怎么那么喜欢用鼻子蹭人，你是小狗吗？”
“我不是狗，我是一头饿疯了的狼。”池越看着许策的眼睛，“怕不怕？”
许策垂眼不敢看池越，池越靠过来，重新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见到许策的睫毛慌乱地抖了两下，脸颊洇出的绯色一路蔓延向下，从脖颈到锁骨，一片嫣红。
池越抬手轻轻触了触许策通红的耳垂，低声问道：“耳朵这么红，是害羞，还是害怕？”
那天晚上，池越看着许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很开心。
也是从那天起，许策但凡有空就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池越录原版的英文小说。
许策的英文发音标准流利，从《追风筝的人》到《傲慢与偏见》，从《一九八四》到《夜色温柔》，忙的时候可能两三天都录不到一段，不忙的时候就会抓紧时间多录一些，断断续续一直在坚持。
有时候，俩人会在更阑人静的夜晚，或者沸反盈天的课间，在微信语音里给对方读上几段英文对白，一开始池越死活不肯，许策便软声软气地哄，池越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一再妥协，慢慢的，池越的发音也越来越标准，连带听说读写都进步了不少。
寒假的时候，池越去外地参加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飞机起飞前，许策收到池越录给他的一条微信语音：Actually that’s my secret - I can’t even talk about you to anybody because I don’t want any more people to know how wonderful you are. 这是《夜色温柔》里的一句经典台词，许策红着脸听了好多遍，最后，他把手机轻轻地扣在心口的位置。
冬令营集训结束后，池越不负众望地获得了一等奖，全国最顶尖的几所高校都已经向他递出了橄榄枝，许策得到消息的那天高兴得快疯了，绝对比自己得奖还要开心一万倍，他扑进池越怀里，给了池越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垫着脚搓着池越的头发小声欢呼：“怎么那么厉害，怎么那么厉害呀！”
池越的唇角也上扬着，他用力地抱着许策，心里高兴地想，得个一等奖就换来许策主动又热情的拥抱，实在太值了！！！
许策放开池越，笑眯眯地单方面宣布了他的决定，“你都不用参加高考了，从今天起我的家教身份正式卸任。”
池越惊了，“那我的语文英语怎么办！”
许策摆摆手，以过来人的身份老气横秋地说道：“你的水平应付大学的基本学科绰绰有余。”
池越垮了，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原来得了一等奖会失去许策，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少做一道题！
其实，自池越的腿拆了石膏后，许策就搬回了自己家，每周也就周六下午才会过来，但现在许策连家教也不愿意做了……池越心里越来越不平静，总觉得属于俩人之间的牵绊即将被生生斩断。
当天晚上，池越做不进任何一道题，他推开许策曾经住过的客房，然后躺在了许策曾经睡过的沙发床上。
沙发床里早就没有了许策的味道。
许策刚走的那段时间，池越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失眠，他强迫自己不要这么矫情脆弱，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而许策……
许策还不属于他。
池越是靠着每天都睡在客房的沙发床上才熬过了那段日子。
他依旧非常认真努力地学习，因为他想成为更加优秀的人，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地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直到有一天，他可以自信地站在许策面前，告诉许策，你可以依赖我，从现在开始，换我来照顾你。
他必须得忍，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诫自己，还没到时候，不能犯浑，不能把许策吓跑。
池越每周都会给这张没人睡的沙发床换两次床单被套，他想着，也许哪天许策会突然过来看看他，然后因为舍不得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所以就很自然，也很好心地就在这里住下了。
可惜，一次都没有。
池越把被子拉高，遮住了半张脸，伴着耳机里许策温柔好听的读书声，慢慢沉入梦乡，他终于又梦到了许策。
许策推门进来，发现池越睡在沙发床上，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蜷缩着，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像只没人管的小狼幼崽。
许策悄悄笑了两声，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穿着池越的睡衣回到客房。
许策轻轻关上门，再轻轻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池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许策抱进怀里，许策乖乖地任由池越的手臂越箍越紧，既没有把池越推开，也没有生气。
过了一会儿，许策将脑袋埋进池越的颈窝里，柔软绒密的头发轻轻地蹭在池越的下巴和脖子上，触感很舒服。
许策的脸颊软软的，手臂软软的，腰肢软软的，哪里都软软的，像小蜜桃一样香甜柔软。
池越在梦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振聋发聩。
窗外的月光倾洒进来，是朦胧暧昧的颜色。
池越睁开眼，细细看着怀里的人，只有在梦里，他的目光才敢如此直接与赤裸。
他看着许策漂亮的眉眼，小巧的鼻尖，柔软的嘴唇，精致的下巴……怎么看怎么都不够，他鼓噪奔腾的血液里涌起强烈且暴虐的占有欲，他想把许策关起来，藏起来，从此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池越俯下身，终于吻到了许策。
许策的唇似春日杏花般柔软香甜，他乖巧地紧闭着双眼，睫毛簌簌，任由池越的唇舌凶狠地侵犯进来。
怀里的人柔软得似一汪潋滟着波光的春水，几乎要将池越溺毙其中……
在缠绵的亲吻的间隙里，许策软软地，带着气音地叫着池越的名字。
池越受不住许策这么叫他，把许策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翌日清晨，池越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过了很久才慢慢清醒过来，客房的沙发床上，没有许策的身影，自始至终都只有他独自一人。
原来午夜的这场缠绵不过是梦一场。
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池越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澡，他面色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凌厉，肩宽腿长，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不是一个讨喜的面相。
不知道许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一点点就好。
池越想。

第18章 反正你都不管我了
池越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到许策了，最近还发展到许策回他的信息都很慢，池越问许策在哪里，在忙什么，许策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中午，池越在学校食堂啃了一盒没滋没味的套饭，因为太难吃，吃完后胃顶得难受，准备去厕所抽根烟缓解一下，刚点上，一个身材瘦弱的男生突然被人一脚踢进了厕所，滚到了池越脚边。
池越烦躁地抬眼看向门外，对上了棒球棍目瞪口呆的傻脸。
池越两手揣在兜里，牙齿咬着烟，眉心不爽地皱了起来。
“池哥！对不住，不知道你在，我这就把人拎走。”棒球棍点头哈腰，走过来拽人。
躺在地上的男生突然死死地抱住池越的小腿，“救救我，救救我……”
“TMD，你还来劲儿了是吧！松开！”棒球棍走过来踹了那男生两下，同时继续给池越道歉，“池哥，对不起，对不起。”
池越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门外。
“是，我们马上滚！”
“不要！池越，你救救我！别让他把我带走，我会被打死的！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烟灰掉下来一截，正好烫在男生的手背上，男生痛得一阵哆嗦。
正在此时，厕所门再次被一股大力给猛地推开，教导主任黑着脸看着他们。
黑脸的教导主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厕所里的三个人，一个满脸戾气地在揍人，一个满身是灰地躺在地上，紧紧抱住最后一个人的腿，好家伙，站在最里面的那位居然是年级第一名，寒假获得了全国数学奥赛一等奖的优秀学生池越！
优秀学生嘴里还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而且，这三个学生还不是同一个班的！
各班班主任在教导主任可怕的低气压下分别通知各自家长，池可欣不负众望的又不接电话，这次连许策也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拨了池越班主任的电话。
许策赶到的时候，池越、棒球棍和瘦弱男生正立在走廊尽头罚站，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
池越还未开口，棒球棍就热情洋溢地打起了招呼，“哥！”
许策蹙着眉心，回应了棒球棍一声，然后看向池越，许策的目光和表情里带着担忧和关心，池越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真的……好久不见了。
许策小声问池越，“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棒球棍：……？？？嫂子对池哥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池越见许策脸色通红，显然是跑着来的，他指了指自己教室的方向，“我位子上有水，你去喝点。”
“发生什么事了？”许策走近池越，池越几乎立刻就被许策身上对于自己来说好闻又上瘾的味道给紧紧包裹住，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许策生气地看了棒球棍一眼，“你又和他打架了？不会又打输了吧？这次有没有被人打骨折？”
池越：……
棒球棍：……无语！池哥在嫂子面前难道是弱不禁风的小娇花人设！
教导主任临时被叫去副校长办公室谈事情去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棒球棍和瘦弱男生家里来的都是妈妈，许策不太好意思站到家长那边去，于是选择站在走廊上和罚站三人组大眼瞪小眼。
二十多分钟后，教导主任回来了，许策跟着两位家长一起进了办公室。
池越垂眼看着地面，刚刚过去的那二十分钟，许策一直站在他的左前方，帮他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这个人，总是这么好。
池越闭上眼睛，像是不敢直视悬在天空的太阳。
过了一会儿，教导主任把三个学生也喊进办公室，让他们当着家长的面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个人站着都没出声。
“不讲是吧。”教导主任指了下池越，“你来说。”
“我不知道。”池越冷漠地半敛着眼。
教导主任没想到优等生这么不给面子，气得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想被记过！”
许策急了，记了过还怎么保送，他走到池越面前，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池越校服的衣摆，池越看了眼许策，温和地解释道：“我真不知道。”
棒球棍站了出来，“张远哲嘴巴不干不净，我气不过就打他了。我一个人动的手，和池越没有关系，他碰巧正好在厕所而已。”
张远哲就是那个瘦弱男生，他看了自己亲妈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然后指着自己手背上的烫伤说道：“这是池越弄的。”
“我艹！你嘴里塞粪了是吧！”棒球棍怒了。
教导主任万万没想到池越居然真的参与其中，正在思索对策，张远哲的妈妈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教导主任的手就想嚎。
就在此时，许策走到张远哲面前，沉声问道：“池越是怎么弄伤你手的？”
张远哲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棒球棍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一直看不惯我，刚刚我在走廊上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发火了，然后他就伙同池越一起把我弄到了厕所，两个人一起打我，池越还把烟屁股直接戳在我的手背上。”
棒球棍差点被气懵，撸起袖子就要揍人，被他妈妈一记栗爆敲在额头上。
池越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张远哲一眼。
许策点头，他沉着脸走出办公室，半分钟后又折返回来，“你刚刚说，是池越和他一起把你推进厕所的，然后你被他们打了，最后池越把点着的香烟戳到了你的手背上。是这样没错吧？”
张远哲莫名有点害怕，“是。”
“没有撒谎？全是实话？”
“是！”
“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撒谎！”张远哲的妈妈吼了起来。
“好。”许策看着教导主任和池越的班主任，“被烟灰不小心烫伤和被烟头故意烫伤的伤口是不一样的，我建议马上带张远哲同学去医院看一下，以免伤口发炎，顺便请专业人士验一下伤，当然了，相关费用由我们承担。”
“另外，我粗略看了一下，走廊上至少有三个摄像头，基本没有监控死角。”许策面色沉静，“孩子们都在气头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记不清楚也情有可原，我建议查一下监控，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张远哲惊了，慌张地看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一开始见池越家来的不是父母长辈，还有些不高兴，如今见许策年纪虽小，却讲话得体，对人对事也很有礼貌，那点不高兴也就过去了，他点了点头，看向棒球棍和张远哲的妈妈，“两位家长觉得这样处理有没有问题？”
棒球棍的妈妈点头表示同意。
张远哲妈妈正想讲话，许策说道：“那就是三分之二的家长表示同意，主任，请调监控吧。”
张远哲惨白着一张脸，“我…我刚刚…好像……记错了，这件事和池越没有关系。”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张远哲暗恋的女生喜欢棒球棍，他心里一直很不爽，今天难得见到棒球棍只有一个人，于是没忍住在言语上刺激了棒球棍一下，棒球棍在学校里一向横惯了，见一个弱鸡都敢来挑衅自己，飞起一脚就把人踹进了厕所，准备好好收拾一顿，结果撞到了正在抽烟的池越。
池越虽然没参与打架，但吸烟也是重罪，至少得全校通报批评或者记过。
池越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教导主任清了下嗓子，把三个学生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通，要求每个人罚写三千字检查，如果再有下次，必定重罚。
三位家长对此事如此从轻的处罚均感意外，纷纷态度良好地表示回家后会好好教育孩子，然后各自领人走了。
许策等池越收拾好书包，俩人一起出了学校，“我去买水，你喝什么？”
池越扫了一眼许策有些干燥的嘴唇，“矿泉水。”
结果两瓶水买了五分钟都没见人出来，池越走到便利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拦着许策讲话，许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左前方，好像在指路。
又过了两分钟，许策才和问路的那个男生一起走出便利店，池越站在马路牙子上，眉眼有些阴郁，咬着烟的下颔线条看起来很凌厉。
池越扫了那个男生一眼，吐出一口烟，看起来竟有几分凶狠。
男生的笑容很温暖，声音也很好听，“江大一直都是我的目标校。”
许策说：“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谢谢，可是我还是想加一下你的微信。”男生说道。
许策微笑地看着男生，没有讲话。
“那就等我到江大来找你。”男生没有不高兴，说完对着许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许策摇了摇头，走向池越，将冰冻过的矿泉水递给他，然后打开自己那瓶，一口气喝了大半，最后指了指池越手里的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揍你？”
池越把烟掐了，倒了半瓶矿泉水浇在自己头上，用手抹了一把，声音平淡地说道：“反正你都不管我了。”
许策懵了一瞬，“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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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策哥哥说：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第19章 你等等我，好吗
许策走近池越，撸了一把池越湿漉漉的头发，“发什么疯，这才几月就用冰水浇脑袋。”
池越垂着眼不讲话。
许策悄悄自我反省了一番，好像最近是有些忽略小屁孩儿，于是轻轻地扯了扯池越的衣摆，“晚饭想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回家吃。”池越还是半敛着眼，不看许策。
“行！我们回家吃，哥给你整满汉全席。”许策拿出手机打车，池越站在许策身旁，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龙井虾仁、松鼠桂鱼、红烧小排、香菇菜心和腌笃鲜，几道功夫菜花了许策好几个小时，池越上桌后筷子就没停过。
“慢点儿，几个月没吃饭吗？”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
少年的脖颈，肩膀和脊背拉出了流畅的曲线，好像又长高，长壮了一些。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许策就发现了，虽说池越是在罚站吧，但是高高帅帅地杵在那儿，只需一眼就能在清一色的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堆里轻松地找到他。
“待会量个身高，看看我们家小崽越多高了。”
池越闷头吃饭，没搭腔。
许策用筷子尾巴轻轻地戳了戳池越，“还在生气呀？”
池越吃了一筷子龙井虾仁，虾仁鲜嫩，芽叶清香，真好吃。
“别气了，哥错了。”
池越喝了半碗腌笃鲜，汤白汁浓，肉质酥嫩，真好吃。
“小崽越，小狼崽，小池弟弟……别气了，好不好呀。”许策软声软气地哄人。
池越吃了一块松鼠桂鱼，外脆里嫩，酸甜可口，真好吃。
“我最近特别忙，真不是故意不来的。”
池越的筷子顿了一下。
许策再接再厉，“悄悄告诉你，我去拍电影了。”
池越愣住了。
“本来想等到电影上映后再告诉你的。”许策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的形状，“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我们家小崽越不开心了，只能提前坦白从宽了。”
池越看着许策，“你…怎么会去拍电影？”
“嗯…我发小，就我那青梅竹马，去年读完硕士后去了江川台，今年又自己开了一家独立的影视公司，公司的总经理是他花重金从香江市挖来的，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女强人。”
许策给池越夹了块鱼肚子，“他们买断了几部已经隐退的金牌编剧的剧本版权，女强人把她在香江的制作团队也带过来了，准备先拍两部小成本电影。”
“青泓的公司现在处于既没人，也没钱的初创阶段，过年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女强人把我看中了，让我去参加了一场试镜，居然就真的把我选中了，哈哈哈哈哈，感觉很是不靠谱的样子。”
“我知道试镜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你别说，拍戏还挺有意思的，我们剧组的导演和青泓哥的女强人朋友都说我有天赋。”
许策又轻轻用筷子尾巴戳了戳池越，“最近除了上学，我都待在剧组拍戏，统筹排期排得特别紧，确实抽不出时间回市区，小崽别生气了，好不好？”
“祁青泓不是只比你大四岁，怎么去年就读完硕士了？”池越被超负荷的信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选了一个他觉得明显有问题，容易发起攻击的点切入。
“可能是因为智商高吧。”许策说到青梅竹马，眼睛都亮了几分，“青泓哥真的挺厉害的，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多用功，成绩却一直很好，去国外的专业院校上的本硕连读，本来就可以少读一两年，学分修满了，就提前毕业了呗。”
池越听完，又闷闷的不想讲话了。
“真的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一直忍着没说。”许策的下巴枕在手臂上，从下往上地看着池越，“这两个月可把我累坏了，又要上学又要拍戏，凑巧这几天剧组放假，我就回市区了，本来就打算来家里陪陪你，哪知道突然在城际大巴上接到你班主任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又受伤了，一路上都在担心你脚踝有没有事。”
许策的眼睛下覆着一层淡淡的乌青色，“我在大巴上都睡着了，看到你们班主任的未接来电，可把我吓坏了。”
池越伸出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抚了抚许策的眼睛，“以后会有很多人看到你的电影吗？”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应该是的吧。青泓说公司的第一部 戏就必须进院线，还要去参加电影节。”
池越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我去拿蒸箱里的双皮奶。”
“许策。”池越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吃不下了吗？”
池越抓住许策的手，“我有话想对你说。”
许策本来已经站起来了，闻言又坐回到池越身边，温柔地看着他，“你说，我听着。”
池越轻轻揉了揉许策的手心，“我寒假去参加冬令营的时候，给你写了一封信。”
“真的吗？”许策的眼睛亮了，“寒假吗？呀！这都好几个月了，糟糕，我没收到！”
“我投递是时间邮箱，寄出后要特定的时间才能收到。”池越的声音低沉温柔，“今年冬天，你就能收到了。”
“这么神奇呀？”许策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信里写了什么？是许了什么愿望吗？”
池越半敛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今年冬天你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我就满十八岁了，许策，你…你等等我，好吗？”
许策从池越的话里好像听出了，池越藏在心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委屈，许策的心脏好似被人大力地攥了一下，心疼道：“好，你别急，慢慢长大。”
许策看着池越的眼睛，“哥等你。”
池越低声说：“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好吗？你房间，我每周都换了两次被套，很干净。”
许策的心里软成一片，只有很乖很懂事的小孩，才会问出这种让人心里又酸胀又心疼的问题，他轻轻揉了揉池越短短硬硬，有些刺手的头发，“好，以后我过来住的时候提前给你打招呼，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池越得寸进尺，“如果你不想我辛苦，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池越看了许策一眼，“我就不用辛苦换洗沙发床的床单和被套了。”
“也行。”许策爽快回答。
池越吃了一惊，“你，你……答应了？”
“嗯，怎么了？”许策去厨房的蒸箱里把双皮奶拿出来，放在池越面前。
池越心里又惊喜又慌乱，他硬是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口气不善地问许策：“你在学校和剧组，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怎么可能！”许策又撸了一把池越头发，“学霸的思维角度怎么这么清奇，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呢。对了，你准备读哪个大学？”
“江大。”
“什么？！江大？！你不去首都了？！”许策惊了。

第20章 明明就是想我了
“什么？！江大？！你不去首都了？！”许策惊了。
“嗯。”池越慢吞吞地吃着双皮奶，双皮奶好甜好软，白白嫩嫩的，就像许策一样。
“不是！为什么不去首都？”许策有点着急，“江川大学是还不错，但和首都的几所高校比，无论是排名还是硬实力，还是有差距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要读的专业，排名和它们不相上下。”
“你妈也同意？”
“我妈不管我。”
许策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了起码几十圈后，最终又坐回到池越身旁，小声央求道：“读大学的事还没这么着急，你再想想，多考虑一下，好不好？”
池越看着许策，“你不愿意我留在江川吗？”
许策立刻回答道：“我当然想你留在江川，但是……”
“好。”池越说：“那我就留在江川。”
许策难得失眠了，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些安静蛰伏的，有所期待的，但直觉认为那是既不安全又不正确的东西正在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他不知道，这些呼之欲出的答案破壳而出后，他将如何面对……
许策心里一边隐隐的不安和害怕，一边又不合时宜地鼓噪和奢想。
池越也没睡着，许策听到池越从房间里出来了好几次，脚步放得很轻，然后脚步声在客房门口停了下来，好像在犹豫该不该进来，但最终，迟缓的脚步声又慢慢远去。
许策心里有点不好受，明明是在自己家里，池越为什么要如此小心翼翼，一扇客房的木门而已，为什么不敢推开。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池越从房间里走出来，许策小声喊了他的名字，房间外的脚步声倏地停了，过了一会儿，许策的房间门被轻叩了两下，池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你在叫我吗？”
许策躺在沙发床上没动，拍了拍床沿，“过来。”
池越走进房间，在许策的床沿边坐下，沙发床真的太软了，池越想，明天一定要买个新床回来。
“睡不着吗？”许策伸出手，摸了摸池越的手背。
房间没有开灯，池越的脸掩在浓重的夜色中看不真切，过了一会儿，池越低声问道：“哥，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许策立刻回答道：“当然可以。”他坐了起来，伸出手臂主动抱了抱池越，正想松手，池越的胳膊突然从许策身侧穿过，将许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许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一个男的坐在另一个男的腿上，还像小孩儿一样的被抱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池越默不作声地抱着许策，将额头抵在许策颈窝里，炙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许策的脖子上，许策觉得池越好像有些难过。
“小崽怎么了？睡不着吗？”许策的声音很温柔。
池越摇了摇头，短短刺刺的头发摩挲着许策的脖颈，许策觉得有些痒，也有一点点痛。
“还在生我的气吗？”许策的手心轻轻地沿着池越的脊背上下安抚，“以后心里不高兴了，直接给我说，好不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池越没有讲话，只是把许策抱得更紧一些。
许策心痛得不行，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到最后池越也没讲他为什么睡不着，他很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开许策，“你还在给那个高一的女生补课吗？”
许策摇头，“拍戏后就没补了，没有时间。”
池越沉默地看了许策很久，然后他好像笑了一下，“等你的电影上映了，我包十场。”
夜色中，池越的笑容看不真切，但许策觉得，情愿他不要笑，至少不要这样笑。
“我回房间了。”池越说。
“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池越走出客房，给许策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门刚关上，挺拔坚硬的脊背陡然间松了下来，池越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手撑在墙上，深深地呼出口气。
许策是真的忙，他参演的电影在位于江川近郊的一个影视基地拍摄，自那日之后，许策差不多一两周，总归要来池越家煮餐饭，有时间就留宿一晚，但更多的时候，是得连夜赶回片场，池越舍不得许策这么辛苦，叫他不要来回奔波，许策总是笑着说他乐意。
暑假的时候，池越作为国家集训队的一员即将前往布姆卢佩斯参加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出发前许策特意请了两天假，说要来帮他收拾行李。
池越想，什么行李需要收拾两天？明明就是想我了。
许策拍完当天的戏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片场叫不到车，城际大巴也收车了，于是他难得地请剧务帮他安排了一辆车，一来他不想让池越等得太晚，二来，他想到家前先去老吴馆给池越打包两份蟹黄生煎当夜宵。
买好生煎包已经快十点了，许策想到池越近几个月以来的好胃口，准备再去给他买一份牛肉炒饭。
许策让剧组的司机把他送到卖炒饭的小店后就先回片场了，炒饭店离池越家不远，买好夜宵他可以租辆电动车骑回去。
小店师傅起锅倒油的时候，池越的电话打了过来，许策告诉池越，他正在肇仲路附近买炒饭，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到家。
江川的市中心还保留了很多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修建的弄堂，纵横交织的小通道将占地面积极大的老城区连接起来。
这些弄堂曾是千万普通江川人最常见的居住空间，如今随着城市的扩容和发展，很多本地人已经搬离，租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收入较低，或者刚到江川落脚的流动人口。
三五分钟后，一份香喷喷的牛肉炒饭起锅，许策付好钱，将炒饭和生煎挂在电动车的把手上，超近路穿过一条南北走向的里弄。
里弄有段路的路灯灭了几盏，许策的视线有些不清，加上骑得快，电动车的前轮撞上了几块丢在路中间的砖头。
许策吓了一跳，竭力稳住车把手，总算没有摔跤。
可他没有想到，在刹住电动车的当下，突然出现了几个醉鬼，将把原本就异常狭窄的弄堂给完全堵死了。
“麻烦借过一下。”许策说道。
其中一个醉鬼指着路中间的砖头，“你，你把我们兄，弟给撞倒了，道、道歉……”
许策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臭味，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能早点回去见池越，他耐着性子说了句对不起。
几个醉鬼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傻的，居然对着一块砖头说对不起。”
许策的眉头皱了起来，“能借过一下吗？我赶时间。”
“赶时间呀。”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这人喝得不多，只是有点上头，他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灯光看了一眼许策，“哟！”
许策将电动车靠墙放好，准备步行离开。
高个子男人挡在了许策面前，“小朋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让哥哥仔细瞧瞧。”
许策警惕地看着对方，“再不让开我打110了。”说完侧身想要离开，那人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许策的手臂，许策反应极大地用力挣脱开对方的钳制，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瞬间浮出几道绯色的指痕，那人的眼神微变。
高个子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扼住了许策的脖子，鄙俗地笑道：“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脸也好看，你该不会是个小姑娘吧？”
喉咙被扼制住的时候，许策整个人都要炸了，别说这里有好几个人，就是面对眼前的这一个人，他都毫无胜算。
许策不再犹豫，抡起炒饭和生煎包直接砸了过去，可惜一次性饭盒没有任何攻击力，对方被砸中了也不生气，臭烘烘的嘴凑到许策耳朵边，吐着酒气一脸猥琐地说道：“小家伙儿还挺烈，很好，我就喜欢烈一点的。”
男人眼里升腾起赤裸的欲望，“待会玩起来更带劲儿。”

第21章 带我走
许策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挣脱开对方的钳制，转身就跑，却被人一脚踹在后心。
许策狠狠摔在地上，掌心，手肘，小腿……瞬间被砂石磨去了一层皮，疼得眼前一花。
身后的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伸出一只脚用力地踩住了许策的脚踝，力道之大，将许策逼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许策紧咬牙关，将呼痛声死死扼制在喉咙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显露出任何示弱的样子，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池越还在等他回家，回去晚了，池越该担心了……
许策挣扎着往前爬，几个醉鬼看到许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高个子男人收回踩住许策脚踝的脚，往前踱了几步，张手钳住了许策的一只手腕，拖着许策往前走，“小家伙儿，去我家玩会儿，你懂点事儿，就少受些皮肉之苦。”
许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猛地踢向高个子男人的小腿，男人轻松躲开，脚背狠狠踹向许策的腹部，许策眼前一黑。
男人啧了一声，“喊你乖一点！哥哥不懂怜香惜玉，再不老实，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许策被高个子男人拖行了很长一段路，T恤的下摆在拖行中翻上去一截，腰腹上很快布满了被砂石磨出的伤痕。
“张哥，这是个男的吧，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一个醉鬼走过来踢了许策两脚，许策挣扎着想把身体蜷缩起来。
高个子男人拖着许策走了一长段路也丝毫不见疲色，“只要长得好，男女无所谓。”
身后几个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弄堂口突然传来了电动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几个醉鬼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极年轻的男生面色铁青地走了过来，眼里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像一头暴虐嗜血的狼。
池越看到被人拽着手腕拖行在地上的许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冷到发疼，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悉数抽尽，然而下一秒，他就已经冲到了高个子男人的面前，拳头快狠准地冲着对方的脸猛地砸了下来。
许策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他想让池越别管他，这里有四五个醉鬼，但池越只有一个人，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还要出国打比赛呢……还有，待会儿警察来了怎么办，只要池越动了手，就变成两方打架了，到时候警察是一定会通知学校的，池越会不会因此丢掉保送的资格……
许策急得眼睛都红了，但是他的嗓子痛哑得厉害，一时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池越解决掉高个子男人后，又快速扑到后面几个人面前，伸出长腿一脚踹飞一人，嚎叫声和讨饶声在弄堂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人推开窗户，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又赶紧缩了回去，甚至还关掉了屋里的灯。
高个子男人趁池越痛揍其他人时，从地上爬起来想从池越背后偷袭，许策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嘶吼着想要提醒池越，但脆弱的喉咙只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池越偏头躲过耳侧传来的掌风，转过身一拳揍回去，这记重拳的力道之大，高个子男人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池越用膝盖压制在对方心口之处，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拳接一拳地痛砸对方的脸。
池越拳头上很快被溅上了赤红的鲜血，许策目眦欲裂，他忍着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狼狈地往池越的方向爬。
池越用余光见到许策的动作，立刻丢下高个子男人朝许策跑过来。
许策抱住池越的手臂，声音哑得厉害，“别打了，我没事……”
刚刚揍人时又稳又狠的手，如今却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眼前伤痕累累的人抱进怀里，池越的眼眶一片赤红，他不敢看，却忍不住地看着许策，从脸看到脚，每多看一眼，脸色就狠戾一分。
池越回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几个人，阴鸷的眼神让人背脊发凉，几个醉鬼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池越拣起地上的砖头，一步一步逼近惊恐交加的几人。
“池越…池越！”许策声音嘶哑地喊着他的名字，“你快带我走，带我走……求你！”
池越回过头温柔地看着许策，轻声哄道：“好，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就现在！我想离开这里……”许策的眼泪流了下来，“小狼崽，我好痛，你抱抱我……”
池越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几个醉鬼，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里的砖头丢在地上，转过身走回到许策身边。
池越跪下来，极其小心又万般轻柔地将许策抱在怀里，俯下身吻了吻许策蹙着的眉心，哑声问道：“哥，你哪里不舒服？”
许策摇头，声音同样哑得厉害，“带我走。”
池越抱着许策站了起来，他把许策轻轻地揽在怀里，大步往弄堂外飞奔，许策的脸颊靠在池越的心口，手无力地垂着，眼睛慢慢阖了起来。
池越边跑边在许策耳边轻轻喊他，“哥，别睡，你和我说说话。”
绒密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爱笑的眼睛，许策全身都很痛，意识也在渐渐抽离，但他听出了池越声音里微不可察的哽咽，许策舍不得池越难过，所以他拼尽全力地聚集心力，很认真地回应道：“好，我不睡…小崽别担心……”
出了弄堂，宽敞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好几部未载客的出租车见到池越和许策的情形都没停下来，甚至还一脚油门快速驶离，直到有乘客在前面下车，池越抱着许策立刻坐进后座，出租车司机见许策浑身上下都是血，本想拒载，但被池越狠戾的目光给生生吓退，只能加了油门拼命往最近的三甲医院赶。
出租车的后座，池越一直把许策抱在怀里，许策安静地阖着眼，鼻息很轻，池越的脸颊很轻地蹭了蹭许策柔软的发顶，一颗硕大的泪珠从上方滚落下来，砸在许策苍白的侧脸上。
在医院急诊室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池越才看清许策身上的伤，掌心，手臂，腰腹，小腿……白皙细腻的皮肤伤痕累累，粗粝的砂石几乎划破了每一寸皮肤。
脖颈，手腕上浮起清晰的指印，是被人狠狠地掐住喉咙，是被人拽着手腕在地上拖行……
腰腹处除了被砂石划伤的痕迹，还有一大片可怖的淤青，是被人用脚狠戾地踹了上去……
脚踝骨节错位，是被人生生踩断的……
池越狠狠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许策被推进清创室之前就已经昏了过去，池越也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门外，“家属不能进，你先去把费缴了。”
池越的手已经先于大脑的指令接过了缴费单，他其实听到了护士讲的话，可他的腿却无法带他离开，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清创室的门。
护士见池越没动，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高又帅的少年，双眼赤红，手臂的肌肉绷得极紧。
若是再仔细一些，便能发现，池越全身都在发抖。

第22章 紊乱又无力的心跳
许策从清创室推出来后，又立刻被推进了外科检查室，池越跟着转运车跑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许策再一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各种检查做完，许策重新被推出来后，池越空白许久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许策不在他身边的这两个多小时，池越貌似失去了感统能力，整个世界一片诡异的寂静，咚咚咚咚……他只能听到自己紊乱又无力的心跳声。
主治医生告知池越，病人的内伤不严重，没有脏器损伤，外伤看起来骇人，但也基本都是浅表伤口，只有脚踝最严重，需要打石膏并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池越帮许策办好住院手续。
许策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病房里明亮的灯光照在许策绒密的睫毛上，投下了浅浅的淡影，又小又尖的下巴半掩在被子下，看上去像一个年纪很小，受了委屈后却没人安慰，只能独自一个人，悄悄哭完后安静睡着的少年。
池越避开许策满身的伤痕，轻轻碰了捧他的手背，有些凉，于是池越小心翼翼地将许策的手塞进被子里。
正在此时，许策的手机突然响了，池越拿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青泓哥”，池越垂眼看了屏幕几秒，摁下了通话键。
祁青泓赶到医院的时候，许策还没醒，池越站起来对祁青泓说道：“你能守他一会儿吗？我要回趟家，拿些住院需要用到的东西过来。”
祁青泓走进来，坐到许策病床的另一边，面色深沉地看这许策的脸，良久后才低声说道：“我去买。”
池越摇头，“许策爱干净，毛巾什么的没提前洗过，他用起来会不舒服的，家里都有现成的，我来回一趟很快。”
祁青泓抬眼看了看池越，低声说好。
池越来回一趟确实很快，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当他拎着大包小包推开门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除了祁青泓，还有一位美丽优雅的中年女士。
许策已经醒了，这位女士正小心翼翼地喂许策喝水。
许策喝了大半杯水，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是哑得厉害，“郭姨，真不用这样，都是小伤来的，我自己喝水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策扭了下身体，想逞强自己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出声阻止他。
“你就听点话，好不好！等身体恢复健康后再活泼！”祁青泓蹙着眉心吼了一嗓子。
池越听到祁青泓吼许策，心里十分不高兴，冷着脸把家里带过来的牙膏牙刷，毛巾，脸盆，抽纸，拖鞋等东西一一放好。
许策半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笑眯眯地介绍道：“池越，这是我郭姨，青泓哥的妈妈。”
“郭姨好。”池越打招呼。
“姨，这是小池。”
郭思佑对着池越点了点头，看样子许策应该是经常在她面前提起池越。
郭思佑目光温和地打量了池越一番，态度真诚地感谢道：“小池，这次幸亏有你。”
池越面色冷淡地摇了摇头。
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早就过了，可能是因为池越给许策定的是单人病房，病人又是刚刚从急诊转过来的，护士暂时没有来赶人，但许策开始赶人，“太晚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就一脚踝错位的轻伤，别担心了。”
祁青泓蹙着眉心没有讲话。
许策哑着嗓子小声劝道：“大家都赶紧回家，睡美容觉的睡美容觉，明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都不准来医院。”
郭思佑抓着许策的手，眼圈红得厉害，“我不走。”
许策掌心上的伤口被郭思佑蹭了一下，痛得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做声，软声软气地对着郭思佑撒娇，“郭姨，我真没事，你别担心……”
“别劝我，今天晚上我肯定要守在这里的。”
许策掀起眼皮悄悄看了祁青泓一眼。
祁青泓接到指令，又看了一眼许策发白的脸色，低声劝道：“妈，你在这里起不了作用，还影响策儿休息，今天你就先回家，明天白天再来看他。护工我已经请好了，你放宽心。”
郭思佑没好气地看了祁青泓一眼，“你请的护工？那我是不能放心的。”
祁青泓：……
许策用眼神询问：你出柜的事，我姨还没消气？
祁青泓用眼神沉痛回答：嗯……
双方僵持不下时，池越说话了，“郭姨，祁，哥……你们都回去吧，我守着他。”
许策立刻说道：“我要你守着干嘛，都说请了护工了，你跟他们一起走，青泓你帮我送一下池越。”
池越摆着一张臭脸，“我不会走的。”
许策：……
最后讨论交涉的结果（其实是池越单方面不搭理人的结果），祁青泓送郭思佑回家，池越留在病房陪夜。
等人都走后，池越面无表情地交代护工：“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今天晚上用不着你，都我来。”
护工：……
池越补充道：“工资照结，你直接问请你的那个人要。”
许策：……
终于病房里只剩他们俩人，池越走到大门旁，关掉了几盏敞亮的顶灯，然后走回到许策身旁，抬手摸了摸许策额头的温度，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
许策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池越，然后向着池越伸出一只手来，池越立刻拢住了许策的手，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许策手上所有的伤口。
许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角也弯弯的，“小崽越，你打架也太厉害了吧，帅到不行，亮瞎我的眼！”
池越怔愣住，没想到许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表扬他打架厉害，池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着眼眸不讲话。
许策知道小屁孩儿这是难过了，轻轻摇了摇池越的手，“真的好帅，像头又神气又嚣张的小狼，看上去特别带劲儿！”
池越的眼睛一直盯着许策露在病服外的手臂上的伤痕。
许策顺着池越的目光看了眼，声音更温柔了一些，“谢谢我家最骁勇最厉害的小狼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要我怎么报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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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策：小狼崽，要我怎么报答你呀？
池越：以身相许。

第23章 一起睡
许策顺着池越的目光看了眼，声音更温柔了一些，“谢谢我家最骁勇最厉害的小狼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要我怎么报答呀？”
池越还是没有讲话。
许策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池越的掌心，声音沙哑却依旧很温柔，“我跑了两家店，好不容易买到的蟹黄生煎和牛肉炒饭都没了，好可惜呀。小崽奔波了一晚上，饿了吧，哥给你点外卖好不好，想吃什么？”
池越的面容还是有些冷，但相比之前要稍稍缓和一些，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决定给许策说了，“我明天一早会去申请退出竞赛队，我要在医院照顾你，出院后你住我家去，我要照顾到你完全康复为止。”
许策懵了，直愣愣地看着池越，“那怎么可以！而且队里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受你的退赛申请的，这是国际赛，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再说了……”
池越冷着脸打断许策，“我不可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许策的身体本就很不舒服，现在又被池越草率和缺乏责任心的决定给扰乱了心神，脸色愈加苍白，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心跳和晕乎乎的，已经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
池越吓了一跳，伸出手想碰许策，又担心会不小心碰到他浑身上下的伤，只能着急地低声问道：“哥，你不舒服吗？我马上去喊医生。”
许策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没事。”
“哥……”
许策忍过这阵头痛后，重新睁开眼看向池越，眼前的少年眉心紧蹙，眼眶微微发红，手臂上凸出青筋来，许策心里软成一片，“我没有不舒服，小崽别担心。”
池越低声说：“你脸色很难看。”
“住院部的病人，没有脸色好看的。”许策微笑着安慰池越。
“哥……”
“嗯？”
“我不去参加比赛，你会不开心吗？”
许策摇头，“不会，但是我会觉得很遗憾。”
池越垂下眼，“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许策的唇角是温柔的弧度，“我知道。”
许策目光柔软地看着池越，“我知道我们家小狼崽今天被吓到了，但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而且是我自己不好，为了省时间，硬要去穿那些小弄堂。”
池越默默撕开一颗喉糖，喂到许策嘴里，许策含着喉糖小声劝道：“你也听到了，青泓帮我请了24小时的护工，郭姨每天也会过来。”
“我身上这些伤，看起来吓人，其实就是一点浅表挫伤，根本用不着人照顾。”
“小崽越，你就去打比赛吧，好不好？等你回来，我差不多就该出院了。”许策笑着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脚踝，“到时候我住到你家去，这次换你来照顾我，反正你有经验。”
池越仍旧没有讲话，只是一直抓着许策的手，指腹小心地避开许策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揉着柔软细腻的手心。
“你安心比赛，别担心我。”许策的声音虽然很沙哑，但还是很好听，很温柔，“之前不想给你压力，但其实吧，我特别特别想看到你拿到奖牌的样子，肯定又帅又带劲儿。”
“去嘛…去吧…好不好……”
池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或者许策不知道，他永远没办法对许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或者拒绝他想要自己做的任何事情。
特别是，许策好似在对着他撒娇的时候，池越几乎可以在瞬间就失去理智。
“那你要听医生的话，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给你郭姨和祁青泓说。不要怕麻烦护工，他是来照顾你的。”池越心里很苦涩，“还有，等我回来接你出院。”
“好，我都答应你，我保证。”
池越在病房的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见许策还没睡，好似在等他，他走到病床旁，轻声问道：“睡不着吗？”
“嗯。”许策的声音沙沙软软的，“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池越抿紧嘴不说话，许策笑了，一般池越不愿意回答，又不愿意骗他的时候，就着这个表情。
许策弯了弯眼睛，“学霸不要这么小气嘛，难道是用了什么厉害的公式或者推理，一下子就能找到想要找的人？”
池越面无表情地把病房的顶灯都关了，只留了一盏夜灯，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再不睡都要天亮了，赶紧睡觉。”
许策伸出手扯了扯池越的衣角，“你要不要和我挤一挤？”
池越怔愣地看着许策，“你，你…是……让我和你一起睡吗？”
“嗯，可以吗？”许策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看上去朦胧又好看，好看得让池越移不开眼，“我想你陪陪我，就一晚，好不好？”
池越永远不会拒绝许策，但这次他犹豫了，一是因为许策全身都是伤，单人病房的病床虽然宽敞，但还是远远比不上家里的大床，池越怕自己会不小心碰到许策，二是因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池越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做坏事。
纠结了好一会儿，池越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许策的要求和自己的本心，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全身僵硬地躺在了病床的床沿上。
“你过来些。”许策的声音和鼻息近在咫尺。
池越紧闭双眼，往中间挪了一点，然后他感觉到许策也睡过来一些，许策的手臂轻轻地挨着自己的手臂，最后他听到许策小声说：“池越，谢谢你，晚安。”
半夜，池越醒了过来，他一直没敢让自己睡得太沉，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就像是此生做过的最好的梦一样，池越舍不得如此珍贵的时光在睡梦中度过。
池越睁开眼睛，发现许策抱住了他的手臂，几乎是窝在自己怀里。
池越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面对许策躺好，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地揽住了许策。
他一边天人交战地骂自己畜生，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想将许策搂得更紧一些，许策身上甜软诱惑的味道被外伤药膏的药味给掩盖住了，但池越依旧觉得很好闻。
池越想，许策对自己的亲密和不设防，是因为许策把自己当成弟弟一般的亲人，所以许策是坦坦荡荡的。
反观自己，就算当下是躺在病床上，面对浑身是伤的他，依然心猿意马，并且还能在这个时候，没皮没脸地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池越悄悄亲了下许策的额头，心里骂道，池越，你TMD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第24章 就知道我哥心软
7月20日，IMO闭幕式在MU州的布姆卢佩斯举行，最终参赛的100多个国家与地区的600多名参赛队员及带队老师出席了此次闭幕式，中国队以6枚金牌，231分的成绩获得世界第一。
7月22日，中国国家队飞抵首都机场，载誉归来。
国内的集训队老师及众多媒体早已等在机场，待国家队成员出现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很多不明所以的旅客也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IMO中国国家队领队及队员分别接受了媒体采访，每个人都很激动，纷纷表达了对数学的喜爱以及为国争光的荣誉感。
团队里一位戴帽子的高个子男生一直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当得知他也是获得金牌的队员后，媒体老师们纷纷问他获奖感想。
池越对着话筒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谢谢教练。”然后他停顿了两秒，眼睛看向镜头，“哥，这是你的金牌。”
许策躺在病床上看现场直播，池越一直都站在离镜头最远的地方，但刚一现身，许策依旧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还是那副冷淡臭拽的模样，许策嘿嘿直笑。
待听到池越说的话后，许策愣住了，许久后唇边漾出浅浅的梨涡来。
护工也在看电视，“哟，这不是那天在病房凶我的男生吗？这么厉害！数学竞赛的金牌！了不得！”
“他没有凶你，他只是性子有些冷。”许策温和地替池越解释道。
护工看了许策一眼，发现许策的脸颊和耳朵都有点红，模样比平日还要好看几分。
护工默默转过头，对自己刚刚那几秒钟的愣神感到很是费解。
池越没有参加在首都举办的庆功宴，下午直接回了江川。
经过8小时的长途飞行和2小时的国内航线，池越脸上一点倦色都没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许策心有灵犀地抬头看向大门，随即笑容满面地张开了手臂。
池越一路上鼓噪不安的心脏瞬间就沉静下来，他走近病床，扑进许策的怀里。
许策紧紧抱住池越，伸出手揉了揉池越粗硬刺手的头发和有力的脊背，小声喊道：“小崽越，你怎么那么厉害！”
池越把脸埋进许策的颈窝里，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嘴唇极轻地触了触许策的脖颈，这才觉得到家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许策仍然翻来覆去地在看那块小小的金牌，连挂绳都看了几十遍。
池越打开食品盒，分好筷子，有些生气地瞥了一眼许策手里的奖牌，低声说道：“别看了，看下我行不行。”
许策笑眯眯地看了眼池越，又低下头去看奖牌。
池越拿许策实在没办法，也低头笑了笑，然后坐到病床上，把奖牌从许策手心里抽出来，动作很轻地将挂绳挂在了许策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指腹悄悄地抚了下那处细腻柔软的皮肤，“不嫌重的话，就戴着吃饭吧。”
许策垂眼看着挂在自己胸口前的金牌，又嘿嘿笑了两声。
“这么高兴？”池越没忍住，抬手碰了下许策的耳垂。
“嗯！特别高兴！”许策眉眼弯弯地看着池越，“就算让我穿越回幼儿园，从小小班开始学奥数，我也参加不了数学竞赛。”
池越脑补了一下许策上幼儿园时候的样子，一定漂亮可爱得不得了。
池越没忍住，又用手背碰了下许策的脸颊，声音很温柔，“我教你。”
许策赶紧摆手，“我可请不起，世界冠军耶，太牛了！”
池越垂眼看着许策，“免费，一对一，随叫随到。”
许策又嘿嘿笑了几声，笑容直抵眼底，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看着池越问了个很煞风景的问题：“小崽子，这次在布姆卢佩斯，你有抓紧机会用英语和当地人进行交流吗？”
池越移开视线，没吱声。
许策严肃脸，“你该不会是全程臭脸，谁都没搭理吧。布姆卢佩斯本国居民的英语水平在母语非英语的国家和地区中全球登顶，多好的练习机会！”
“下次。”池越给许策夹菜，“哥，我问了你的主治医生，说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护工我已经退了，今明两天我都会在医院，明天办好出院手续后我们直接回家。”
许策说好，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护工的工资算到哪一天？”
“明天。”
“哦，好的。”许策松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许策想，护工本来就对你有意见，结果你一回来就把人家给辞退了，简直就是个任性胡闹的混小子！还好把护工的工资结到了明天，否则人家更不待见你呀，少年！
出院那天，池越坚决不准许策用拐杖，硬是把人抱了一路。
许策奋力反抗挣扎，结果完全挣脱不开，又担心动来动去的让池越更累，只能红着脸一路被众人围观地抱进了出租车。
到家后，池越又直接把许策抱上二楼，然后将人轻轻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我睡你的床呀？”
“沙发床太软了，这段时间你就睡这儿，我睡客卧。”池越拿了条毛毯过来，搭在许策的肚子上，“床单，被套，毛毯都是新的，也下水漂洗过了。”
许策没接话，苦恼地想了好一会儿，“沙发床确实太软了，要不晚上你也睡这儿吧。”
“都行。”池越转身出去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朝上弯了弯，庆幸之前没有把沙发床换掉！哈哈哈！就知道我哥心软！
晚上睡觉前，许策接了一个电话，池越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偷听，应该是祁青泓打过来的。
“没关系，我又不麻烦，不会影响他上学的。”
“嗯，我知道。好，明天早上我自己给郭姨说。”
“真的不用，而且…而且……他不是很喜欢……”
许策偷偷看了池越一眼，“怎么会？……你不要这么说……”许策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语气比刚刚冷了许多，“你才同他见过几次面？”
“……我没有听不进去，但是我觉得……不该这么想。”
许策垂下眼，“哥，我有点累了……嗯，好…你也早点休息……”
池越快速看了许策一眼。
许策挂了电话，安静地坐在床上，看上去情绪有些低沉。
池越问他：“准备睡觉了吗？要我先抱你去趟卫生间吗？”
许策回过神来，笑道：“哪有那么金贵，我自己可以。”
“我的伤真的不严重，你不要那么担心。”许策把衣袖和裤脚卷起来，“你看，伤口的结痂都掉了，医生说连伤疤都不会留。”
池越看了眼许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回想到他打完比赛回国那天刷到的一条极为低调的新闻简讯：“在本月中心城区的专项整治及排查市容难题的行动中，公/安机关一举抓获了近期寻衅滋事的嫌疑人员共五名，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据确凿，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理。”
池越想，许策出事的那条小弄堂，别说摄像头了，路灯坏了几个月都不见得会有人来修，这么快就能抓到人，而且还上升到专项整治及排查市容难题行动的级别，可见许策的青梅竹马，还有那位郭姨，应该都是极有背景的人。
再联想到许策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多半是祁青泓不同意许策住到他家里来，以及不愿意许策同自己的关系太亲密……
池越心里有些焦躁。

第25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出院后在池越家住的第一晚，许策过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侧过脸，看着池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宽肩窄腰，从脖颈到脊背拉出流畅的曲线。
许策突然间觉得眼前的池越有些陌生，从去年暑假到今年夏天，也就刚刚一年的时间，那个站在院子里叼着烟，一脸冷漠的少年似乎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小狼崽，睡着了吗？”许策小声问道。
池越安静地侧卧在极靠床沿的地方，呼吸绵长，没有回应许策。
许策想，应该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池越翻了个身，面向许策。
池越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安静地看着许策。
许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没睡着呀…刚刚怎么不理我？”
“许策。”池越喊他。
“嗯？”
夜色朦胧，空气里蔷薇和玉簪暗香浮动，糅着许策甜软诱人的香味，轻柔地撩拨在池越的鼻息间。
许策的大半张脸枕在柔软的枕头里，毛绒绒的头发覆在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软，说话的声音也很甜很好听，“小崽，拿了IMO的金牌，还是要读江大吗？”
池越点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浅浅的一层月光，池越怕许策看不清，又开口回答道：“是。”
“嗯，江大也挺好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就按你喜欢的去做，我支持你。”
“我喜欢的，你都会支持吗？”池越的声音比许策要低沉许多，融进夜色后，听上去竟也十分温柔。
“当然，但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原则问题是肯定不会支持的，还会很凶残地暴力制止！”
池越闻言低声笑了两声。
许策突然神神秘秘地小声问池越，“小狼崽，你不愿意去首都，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池越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两拍，“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不去首都读大学的原因。”许策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池越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个子高，长得帅，成绩好，家里有钱，还是打架高手……”
池越：……
许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明显的笑意，“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呀！所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在学校里，给你表白的女生很多吧？”
“没有。”
“嘿…在我面前害什么羞呀。”许策闷声笑了会儿，往池越那边挪了挪，“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池越抬手帮许策把他随意搭在腰间的毛毯盖好，“腰细的。”
许策哈哈笑个不停，“果然呀，男人就是肤浅，还有呢？”
“长得好看，皮肤雪白，眼睛勾人，个子不能太矮，脸上要有酒窝，软萌可爱，又纯又欲的那种。”每说一句，池越就靠近许策一些，直到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池越炙热的气息笼罩在许策的脸颊上，许策的耳朵倏地红了，心口也有些发烫。
不仅发烫，还有些莫名的心慌。
许策觉得俩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一些，冷气像是突然间罢了工，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像要烧起来似的，他正想往后躲，池越却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背。
池越把脸埋进许策颈窝，然后缓慢地，坚定地说了一句话，“许策，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男人。”
说完，池越慢慢拉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许策懵住了，愣愣地看着池越，耳垂上的绯色迅速地蔓延到整个脸颊。
许策心跳如雷，一边震惊于一向不靠谱的青泓哥在电话里叨叨叨的那些怀疑和猜测居然全部说中了，一边默默地唾弃自己，池越又没说喜欢的人是你，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桃妖。
室内光线昏暗，池越没有发现许策满面通红，但是许策一直没有做声，一动不动地躲在床角，显然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池越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慢慢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是不是吓到了？”池越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说道：“我去客房睡。”
许策的怔愣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房间的光线非常暗淡，许策看不清掩在夜色中的池越的表情，尽管如此，许策仍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池越平静声音下掩藏着的慌乱和不安，像是一只害怕被人嫌弃的小崽子，委委屈屈地耷拉着尾巴，只想赶快逃离……
许策突然间有些心疼，特别心疼。
许策动作比脑子更快地伸出手，他紧紧攥住池越的手腕，“不准走。”
池越低头看着许策拽住自己的这只手，许策的手很软，皮肤白皙，手指细长，掌心很温暖。
许策虽然攥得很用力，但池越其实可以很轻松地挣脱掉，但是他没有动，因为他是如此珍惜和留恋扣在自己手腕上的这掌温暖。
池越低声问道：“你不会觉得恶……”
“不会！”许策打断了池越的话，小声说道：“你别走。”
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屋内屋外都安安静静的，连声虫鸣都听不到。
池越垂着眼眸看了许策一会儿，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在许策身边躺了下来。
这一次，池越没有特意睡在床沿，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许策近一些，但又让人在心理上觉得安全的距离。
许策也躺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很贴心地帮池越盖好薄被，然后又主动地离池越近了一些。
“我……”许策好像有些为难，似乎在绞尽脑汁，想说一些体贴又不刻意的话。
“哥。”这次换池越打断他，“不想说话就别说，睡吧。”
“我没有不想说话。”许策很小声地反驳道。
又过了很久，池越以为许策已经睡着了，又听见许策有些犹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崽，你不去首都，是因为…在和男，男……同学谈恋爱吗？”
池越的心里软成一片。
自从许策知道自己不会去首都读大学后，好像一直都在纠结和担心，原因他知道，许策是真心为他好，怕他没有去最好的学校，耽误了学业，但是池越心里深处又有些难过，因为许策只是担忧他没有选择最好的学校，而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就此分离。
池越突然间很想破罐子破摔，把一切都挑明，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他不知道。”
池越说完这句话，许策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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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太慢了！急性子真心受不了了！小池，你搞什么！十六倍速给我整起来！
池越：明明是亲妈太怂！非要等到我过生日！
祁青泓：过生日也不行！我们家策儿……
亲妈 & 池越：你闭嘴！

第26章 不能动，不敢动
池越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许策的脸掩在夜色中看不真切，池越心里越发忐忑。
许策也想说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难堪。
问题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池越回答后，许策心底深处却突然窜出一股子焦躁和不安，就像是指甲边长出的倒刺，或者是被蜜蜂不轻不重地蛰了一下，在皮肤上留下了小小的一根螫针。
“你小子，成日臭着一张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儿，居然也有怂的时候。”许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快一些。
“有喜欢的人是好事情，学生时代的爱情最美好了，但…我还是觉得吧，读大学的事，可以再谨慎一些，再斟酌斟酌……”
许策小声说道：“可能你会觉得我说的这些话老气横秋的……人一辈子挺长的…小崽，未来你还会遇见很多很多的朋友，喜欢你的人，你喜欢的人……”
“很多现在放不下的人或者事，过几年再回头看的时候，也许就不会有那么深的触动。”
许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薄被，指尖用力到发白，“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小时候我们很喜欢的一个玩具丢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当下特别难过，特别伤心，后来时间久了，对那件玩具的不舍和喜欢可能也就渐渐淡了……或许到了某一天，我们都记不得自己曾经是那么喜欢这个玩具……”
“也有可能在某一天，我们无意间在某个尘封的角落找到了它，也许心里还是喜欢的，但是现在的喜欢和曾经的喜欢已经不再是同样的份量和意义……”
池越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许策说的这些话，心里想，许策是真的对他好，但这些好，都是建立在许策什么都不知道的基础上。
池越心里交织着失落与欢喜，两股势均力敌的情愫在胸腔里狠厉地冲撞，冲撞得似乎快要将他的骨头与经脉都碾为齑粉。
他现在特别想抱住许策，把他紧紧地扣在怀里，拢在身下，让许策得以清晰地听到他奔腾的血液里叫嚣的声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池越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暗藏着许策的名字，池越知道，只要他的心跳没有停止，许策的名字就永远不会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然而在这个当下，池越却依旧不能动，不敢动。
池越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依旧清醒地严厉地提醒着他，还不是时候，不要吓到他……但池越知道，这根弦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断掉。
这晚过后，俩人都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
池越看上去不着调，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早上出门前，他会把保温饭盒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中午学校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会带热菜热饭回来同许策一起吃，晚自习请了假，通常六点前就能到家。
吃完晚饭，许策一般是窝在床上继续恶补学校的功课或者背剧本，池越则坐在书桌前自学大学的课程。
许策偶尔抬起头，都能感受到池越快速移开的目光，之后许策便留了心，好像……池越经常偷偷看他……比如刚刚，许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觉得有些口渴，正准备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池越就走了过来，把水杯递到他手里，待他喝好水，池越又立刻接了过来，然后去楼下重新接满一杯温水上来。
那个隐晦与模糊的念头重新在许策心底悄无声息地冒出头来，然而直觉在第一时间告诫自己，这个念头太过危险，千万不要去探究它。
于是，一向有些胆小的许策，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无情地赶跑了。
池越感受到许策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可刚刚…许策喝水的样子，还有留在许策唇上的那抹水光，都让他倍感煎熬……
虽然他可以把这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归结为青春期神经内分泌变化导致的激素水平上升，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冲动只是因为许策，只有他。
池越面色镇定地解数学题，心里却想着，他应该现在，立刻，马上，走过去，把许策摁在床上往死里亲，双手握着他纤细柔软的腰肢，狠狠地吮吸他的唇珠，亲到他的嘴唇和舌头都被磨破，最后只能红着脸，软着声音，哭着向他求饶。
……
一个月后，池越陪许策去医院拆了石膏，许策的脚踝恢复得还不错，身上那些浅的伤口也渐渐看不出痕迹。
许策又变得异常忙碌，剧组等着他回去赶戏，学校的功课也不能拉下，然而就是在这样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许策仍然没有错过池越高三上，期中考试的家长会。
家长会的前一天，人在剧组的许策联系了池越的班主任，听到池可欣这次还是来不了，许策很是烦恼，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忐忐忑忑，鼓起勇气去找祁青泓请假。
祁青泓作为本剧的投资人和制作人，很是一视同仁，冷着脸不同意，还语出嘲讽，骂许策耽误了剧组这么多时间，居然还有脸请假？
许策被毫无人性的发小困在片场，心里一片凄风苦雨，想到别人家的高三娃，在家都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开个家长会，恨不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齐上阵，只有池越的位子空在哪里，哪怕是竞赛金牌得主，哪怕是年级第一，也倍显凄寥……
许策只要一脑补那个场景，就心疼得要命。
当天的戏收工的时候，导演亲自过来告诉许策，给他放一天半的假，后天早上十点进组就行。
许策心潮起伏，百感交集，给祁青泓发了无数的表情包和小红包表示感谢，结果被对方拉黑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家长会结束后，许策被家长们团团围住，咨询池越的学习经验，许策脸上得意骄傲的表情掩都掩饰不住，他诚恳地对着一众目光殷切的家长们说道：“我们家孩子最省心，什么都是他自己来，我们都不管的。”
池越叹了口气，把许策从人群中救了出来。
池越带着许策重新走了一遍校园，实验楼、计算机楼、天文馆、大礼堂……最后来到了操场上。
许策同去年一样，在塑胶跑道上面对着池越倒着走，“池越同学，今年又是我来开的家长会哟。”
“嗯。”池越目光温柔地看着许策。
“嘿，还挺酷。”
许策转过身，走到池越身边，“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
“真长高了呀！”许策有些羡慕，也有点不服气，“多高？”
“开学体检的时候，187。”
“什么！！！”许策惊了，“脱鞋了吗，偷偷踮脚了吗？”
池越面无表情，实在不想搭理他。
许策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小声嘟囔道：“我都已经有两三年没长个儿了。”
池越见许策沮丧得厉害，安慰道：“你脸比我好看。”
许策白了池越一眼，显然是没有被安慰到。
等回到池越家，许策还处于没想通的状态，硬是把池越推到墙壁旁站好，说要亲自给他量身高。
池越甚是无奈地给许策找了把直尺，乖乖靠墙站好。
许策踮着脚，努力将直尺放在池越的头顶，另一只手握着铅笔在墙壁上做记号。
许策为了量得精确，比划了很久，一直踮着的脚尖有些酸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俩人靠得很近，池越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许策的腰。

第27章 一辈子都对你好
俩人靠得很近，池越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许策的腰。
隔着衣服，许策感受到池越掌心的温度，脸颊和耳垂倏地烧了起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小声解释道：“你太高了，量起来有些不方便。”
池越握着许策的腰，垂眼看着他，“慢慢量，量得准一些。”
柔和的灯光下，许策的一双眸子被染成漂亮的琥铂色，上挑的桃花眼尾浸出浅浅的红，像是画里才有的美少年……
池越情不自禁地，一点一点地靠近许策，然后，池越的嘴唇在许策柔软的脸颊轻轻蹭过。
许策懵了一瞬，下意识想躲开。
池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池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托住了许策的后脑勺，许策一动，他就条件反射般加了力气，然后低下头吻住了许策的唇。
滚烫的唇舌研磨着肖想已久的柔软饱满的唇瓣，池越含着许策的舌尖轻柔地吮吸，然后又侵略性十足地探进深处，在甜蜜的唇舌间凶狠地攻城略地。
“池越！你…唔……”
许策吓坏了，想要挣扎，池越一只手按住许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住许策的后背，许策凌乱的呼吸和想要说的话，统统被池越用唇舌给狠厉地堵了回去。
池越像一头嗜血的狼，连啃带咬，托住许策后脑勺的那只手缓缓移到前面来，用了半分力气捏住许策的脸颊，迫使怀里的人张开嘴，毫无阻挡地承受他如同野兽吞食猎物般凶狠的亲吻。
许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亲得手脚绵软，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池越将许策越发用力地摁向自己的身体，张牙舞爪地肆意侵犯。
许策在几乎缺氧的状态下，伸出手无力地推了推池越，池越停了一下，让许策可以喘口气，然后吻得更深。
池越的吻青涩莽撞，带着情不自禁，不管不顾的逼迫，许策被亲得眼尾通红，几乎快要窒息，脑子也变成一团浆糊，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浑身发软地倚在池越怀里……直到俩人嘴里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池越才一点一点地放开了他。
许策的嘴被池越弄破了，一抹血珠染在唇上，像抹了艳色的口脂，眼里浮着薄薄的雾气，若潋滟的水光，不动声色间就要将人再次撩拨疯。
池越的眼神越发狂热躁动，他把许策一把抱起来压倒在床上，凶狠的吻又劈头盖脸地卷土重来。
许策刚刚清明一瞬的大脑瞬间又宕了机，他整个人都被池越死死地嵌在身下，俩人之间毫无间隙……直到许策猛然感受到池越的手掀开了他的衣摆，炙热的指腹扣在他的腰上用力摩挲，然后沿着腰肢的弧度缓缓向下，探进裤沿里。
“池越…池越……你别疯……”许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池越推开了一点点，声音哑得厉害。
许策的双手搭在池越的肩膀上，一双湿漉漉的眼不知所措地看着池越。
池越眼眶赤红，气息急促又灼热，他死死地盯着许策的脸，然后轻松地用一只手抓住许策的双手手腕，高举过头，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重新钳住许策的脸颊，俯下身再次野蛮地堵住了许策的唇。
许策拼命挣扎，直到池越的脸颊感受到一片湿意，才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许策心里乱极了，那些隐晦，模糊又危险的的念头原来都是真的，它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破了他一直以来掩耳盗铃般的闪躲，加之不久前才先后经历了祁青泓和池越的出柜，现在又被池越按着亲了一通，许策骤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凌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对，这样真的不对。
池越看着许策一点点发白的脸色，心里后知后觉的刺痛起来，不该这么仓促的，不该这么吓他……
后悔和心痛如同飓风般袭来，池越想，我现在应该马上放开他，留他一人在房间里缓一下。
可是，在吻过他以后，怎么可能还舍得放手？
池越双手捧着许策的脸，眼里翻滚着浓重的情愫，指腹轻柔地抚过许策绯红的眼尾和面颊，将他满面的泪水一点一点地试去，最后停留在那双水红饱满的唇上。
池越低下头，很轻很温柔地啄了下许策的唇，许策的指尖颤了颤，睫毛簌簌，喊了声小狼崽。
池越的目光又暗了几分，他挪了下身体，然后许策大腿内侧就被硬邦邦地丁页住了。
当许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脸颊和脖颈上刚刚褪去的红潮再一次席卷而来，他有些害羞地动了动，那恼人的物件却随着许策的动作越发坚硬嚣张。
“小崽……”许策小声喊他，声音又哑又软。
身体愈加不受大脑控制，池越先是破罐子破摔地在许策身上丁页了丁页，然后才慢吞吞地把一直压着许策的身体挪开了一些，最后将脑袋抵在了许策的颈窝里。
池越浑身上下散发出兴奋消沉，开心难过的复杂情愫，许策没忍心推开他。
池越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臂用力地箍着许策的腰，既像是依赖，又像是示弱般不敢讲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小狼崽。”过了好一会儿，许策又喊了池越一声。
池越不敢回应，也不敢动，但又忍不住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一些。
池越的胸膛死死地抵在许策的腰腹上，骨骼坚硬，肌肉有力，好似已能撑起一方可以遮风挡雨的庇护所，仿佛在告诉许策，只要你原意踏进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许策的手在池越的背上轻轻抚了抚，良久后，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小崽，我不是……就算是…我们，我们……也不能这样……”
池越没出声，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拒绝的话说出口后，许策心里却越发难受，他轻轻揉了揉池越的头发，“小崽，我…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解释……”
“刚刚，刚刚…的那个……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就是一时冲动了，哥，不怪你……”
许策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我知道这会儿说这些，显得…我……特别不是个东西，但是……我还是想同你说……”
“崽崽，你还…太年轻……可能…可能…有时候会分不清对别人的感情，可能，会把依赖错当成喜欢。”
许策的脸颊在池越的头发上轻轻蹭了蹭，“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弟弟，不…比亲弟弟还要亲……”
“我一直都记得去年暑假，我接到池阿姨的电话后，骑着脚踏车第一次来到这儿见到你的情景…你一开始总是摆臭脸，后来相处久了，就能发现你的好……”
“你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帮我打走坏人，还会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我特别感激命运，能让我这么孤独又孤单的人，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弟弟。”
“所以，我们俩…比亲兄弟还要亲，现在是，以后也是……”许策的声音很沙哑，但依旧温柔好听得让人心动，“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有些会成为你的朋友，有些会形同陌路，但我俩永远都不会变……”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第28章 我不逼你
池越依旧沉默着，炙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许策的颈窝处，许策不知道池越听懂了没，其实他自己也说得磕磕绊绊的，又顾忌着池越的感受，没有把心里真正想要说的给说清楚，说明白……他甚至都不敢让池越抬起头，看一眼池越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池越闷闷的声音从许策耳边传来，“你为了拒绝我，连我妈找你做家教的陈年旧事都给翻出来了。”
“我没有。”许策小声反驳。
“我不是你弟弟。”池越终于抬起头，双臂撑在许策身体两旁，将许策整个人都压迫在自己的气息之下，“我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哥。”
池越看着他的眼睛，“许策，我喜欢你。”
世间万物犹如刹那间止息，一股细密的疼痛混着一份隐秘的欢喜从许策的心脏攀至每一处经脉。
灯火荧煌，池越清澈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许策，他们离得极近，许策甚至能看见池越眼眸里清晰倒映着的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许策几乎无力招架，忍不住想要躲开。
池越没有给许策这个机会，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许策的下巴，强行让他的脸直直地面对自己。
“为什么要躲？”池越看着他，“许策，你为什么要躲？”
“你在害怕什么？你其实是知道的，对不对？你对我，你对我的感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池越捉住许策的一只手，将它轻轻地摁在许策自己的心口处。
隔着薄薄一层的T恤，许策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处炙热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池越目不转睛地看着许策，“你问问它，问问你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以及…害怕失去什么？”
许策眼里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他深吸一口气，“我……”
池越暗哑道：“理不清吗？需要再确认一次吗？”
许策神色懵懂，“怎…怎么确认？”
“你数数看，心跳变快了没。”说完，池越重新吻住了许策的唇。
这个吻没有之前那么凶残狠厉，池越含着许策的唇温柔吮吸，似引诱，更是爱怜。
许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池越，手腕却被池越轻柔地握住了，池越温暖干燥的掌心扣在许策手腕上轻轻摩挲，许策的挣扎便失了力道。
觉察到怀里的人不再反抗，池越扣着许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长驱而入，与许策的唇舌抵死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越才慢慢放开怀里气喘吁吁的人。
“数了吗？心跳变快了吗？”
许策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目光迷离地看着池越，“忘，忘记数了……”
池越低声笑了，俯下身轻柔地吻了一下许策的眼，然后是鼻尖，嘴角，下巴……
每一下轻吻，怀里的人都会轻轻颤栗。
“那么理清楚了吗？心里是怎么想的？”池越低声问道。
“我……”许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渐渐急促，慢慢的，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许策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一瞬间，他整张脸都被泪水掩盖，过了会儿，许策感到池越正用指腹一点一点地为他拭去眼泪，然后他听到池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别哭，我不逼你了。”
池越把许策抱在怀里，像抱小小孩一样，沿着许策的脊骨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许策垂着脸，靠在池越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发颤，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
许策的眉心微微皱着，池越心疼得厉害，他努力克制了一番，还是忍不住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眉心。
许策伸出手想把池越推开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手碰到池越的肩膀时又卸了力气，最后只是将双手轻轻地搁在池越的肩膀上。
“哥，我不逼你了，别怕，别哭……”
平日里那双爱笑的眼睛，现下红得厉害，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团在一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池越温柔地抚了抚许策通红的眼尾，“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情。”
“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分得清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一直都是一个活得既清醒又明白的一个人。”
“我虽然喜欢男的，但我只对你一个人有这样的念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也不是在犯浑。”
“许策，我喜欢你。”池越轻轻地擦掉许策脸上的泪痕，“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
“是，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最老套的一见钟情。”
“对于你来说，今天的这个吻，我刚刚说的这些话，既意外又仓促，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已经忍了很多次，无数次……”
“哥，我独自一个人，已经忍了很久很久……”
“在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在你给我挖出西瓜最甜的瓜瓤的时候，在你给我煮第一餐饭的时候，在你照顾我打着石膏的腿的时候，在你满身是伤躺在路灯昏暗的弄堂的时候，在你开心地翻来覆去地研究我的竞赛奖牌的时候，在你陪我走在学校操场的时候……”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我一秒，我都心生欢喜，我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对我来说，跟谁都不一样。”
池越极少说这么多话，也从未对谁像这样表达过自己的感情，许策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他似乎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内容，只能怔愣地看着池越。
“对于我来说，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对于你来说，才刚刚发生，所以我不逼你。”这是池越第三次说不会逼许策，“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难以言喻的心疼慢慢从许策心底蔓延，池越总是这样，明明没说什么扎人心的话，平日里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淡漠的表情，但是许策总能辨清他心里藏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情愫，他总是很容易地，就让许策心软又心疼。
池越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目光凉薄，对人对事也极其冷漠，唯独面对许策时，那份暗藏的温柔和深情，怎么隐藏都隐藏不住。
许策终于重新看向池越，不多久…眸子里又慢慢覆上了一层水光。
池越也看着许策。
池越看向许策的样子十分认真，最后，他抓住许策的手，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指尖，“别想了。”
“实在要想，就想想怎么可以快点爱上我。”

第29章 一根烟的时间
第二天，池越和许策分别回各自学校上课，出门前池越没有问许策接下来的安排，无非要么在学校，要么去剧组，或者躲得远远的，可能好几个月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晚自习下课后，池越慢吞吞地往家走，到家时却发现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池可欣去国外跑采访了，那么，在家的，只能是许策！
池越心跳如雷地跑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许策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哥……”池越声音暗哑道。
许策没有走，没有跑掉，没有躲起来不见他！
“回来了？饿了吧，快来吃夜宵。”许策把刚刚煮好的桂花酒酿小圆子端上餐桌，又打开两个外卖盒，一份蟹黄生煎，一份牛肉炒饭。
初冬的夜晚，因为许策，因为这些简单却美味的食物，变得特别温暖。
池越一口气喝掉大半碗甜汤，桂花馥郁，圆子软糯，酒酿味浓甜润，是只有许策才做得出来的好味道，蟹黄生煎和牛肉炒饭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买回来的。
池越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好吃吗？”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
池越点头，“特别好吃。”
“被人堵在弄堂里的那次，买的就是这两样，一直想补给你，老是没机会。”许策笑着说：“难得无良老板放我一天半的假，今天总算是吃上了，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不枉我被结结实实地胖揍了一顿。”
池越：……
“我明天一早回剧组。”池越洗碗的时候，许策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吃，身体软绵绵地倚在厨房门上，“有两道统计学的题做不来，放你书桌上了，待会给我讲讲。”
“好。”
池越洗好碗，从储藏室拖出来一个大纸箱放在大门口。
“这是什么？”咔嚓咔嚓。
“给你带去剧组的。”
“这么大个箱子！！！是什么？”咔嚓咔嚓。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昨天晚上抱你，发现你又瘦了，这箱都是增肥利器，你不准分给别人，按着我写好的说明书每天认真吃。”
咔，，，嚓，，，咔，，，嚓。
池越伸出手，指了指许策正在啃的苹果，“这么小一只苹果，你是要吃多久？瘦了这么多，该不会是因为在剧组吃饭太慢，来不及吃完就要跑去赶戏？”
“没有没有。”许策咔嚓咔嚓地吃完最后一口，亮出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笑眯眯地说道：“看，吃完了。”
第二天俩人一同吃早餐。
许策早上的胃口一向都不太好，池越在照顾他脚踝错位的那段时间就发现了，这人不仅早上没胃口，还挺挑食，太甜的不吃，太油的不吃，西式不爱吃，中式也不爱吃，成日里看上去笑眯眯软糯可爱，其实很难伺候。
“不可以！继续吃！”许策正要放下三明治，池越冷着脸不轻不重地说了六个字，许策立刻又把三明治往嘴里送。
过了一会儿，许策小声说道：“小狼崽，我真吃不下了。”
池越扫了一眼，好家伙，小半钟过去了，牛奶麦片还剩半碗，三明治还剩三分之一。
池越沉下脸，还没说话，许策赶紧解释道：“真不能怪我，这个三明治配料太丰富了，一个顶五！”
“这是我早上六点起来做的，面包片提前烤过，番茄和生菜是有机的，煎鸡蛋的时候只放了一点油，烟熏三文鱼来自你最喜欢的罐头品牌，起司是你曾经表扬过的完全不臭的。”池越面无表情地扫了许策一眼，“赶紧吃完。”
许策一听是池越做的，眼睛便弯了起来，“下次可别这么早起来了，哥心疼。”他一路小跑进厨房，拿出一个食品袋，把没吃完的三明治打包好放进书包里，“拍戏间隙补充能量！”
“牛奶麦片吃完。”池越默默叹了口气，主动放水。
“好！”
池越仔细看了看许策的脸，昨晚哭得凶，现下眼睛还肿着。
许策准备出发前，池越用小毛巾包了一瓶冻过的矿泉水递给许策，“待会路上敷敷眼睛，免得被无良老板骂。”
“谢谢小狼崽，我走了。你也早点去学校，不要仗着是学霸，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帮你喊车。”池越划开手机。
“不用，剧组的车来接我，已经停在外面了。咦？昨晚要我带走的纸箱子呢？”
“我一早叫快递取走了，今天晚上记得在酒店前台取。”
“浪费钱！”许策飞了池越一眼，“那我走啦，下周见，小崽越。”
许策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正要伸手去拧门锁，腰却被池越一把握住，下一秒，许策就被一股大力翻了过来，然后被池越紧紧地扣在怀里。
“许策。”池越的嗓子有些哑，“我不想你走。”
许策辛辛苦苦从昨晚绷到现在的伪装就这么给击碎了，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回抱住池越，但仅存的理智却在冷漠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回应，不能心软，不要做出没有回旋余地的任何举措。
最后，许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池越的背，“我真得走了。”
池越没说话，胳膊越发用力地圈紧许策的腰。
“我可以去剧组看你吗？”池越的声音闷闷的。
“你想来吗？”
池越勾着腰，埋在许策颈窝里的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你功课那么多……而且，我们拍戏几乎从早到晚，最近还经常大夜戏，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我不用你陪，我就只是想看看你。一两周都见不到你，我等不了……如果你不让我去，我肯定要犯浑。”池越用温柔的语气说出威胁的话，许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池越将许策紧紧扣在怀里，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池越的味道萦绕在许策的鼻息间，这是轻而易举就能让许策心软的味道。
许策放任自己靠在池越的怀里，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许策小声说道：“那你周末再来，不准影响学习。”
池越得到满意的答复，终于一点点地放开了他。
彼此间的距离，离得极近，池越只要抬起许策的下巴，就能吻到那如同花瓣一般饱满柔软的嘴唇。
许策的耳垂在池越的目光下，红得娇艳欲滴，绒密的睫毛簌簌抖动。
最后，池越低下头，一个极尽温柔的吻落在了许策光洁的额上。
许策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回剧组了。”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池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许策走出大门的身影。
池越点了一根烟，安静地看着许策上了路口的一台车。
过了好一会儿，银灰色的轿车才缓缓驶离。
将将一根烟的时间。
池越将已经烧到尽头的烟蒂在窗台上摁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原来，自己在许策心里的份量，已经有了一根烟的时间。

第30章 我喜欢的人，好好看，好可爱
池越将已经烧到尽头的烟蒂在窗台上摁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原来，自己在许策心里的份量，已经有了一根烟的时间。
其实，远远不止。
许策回过神来请司机开车后，又陷入了恍惚。
他闭上眼，脑海里的每一帧画面都是池越。
六十多公里的路途中，颈窝里都像是还窝着一只毛绒绒的大型食肉动物的脑袋，池越就跟只狼崽子似的，既温柔又霸道地宣示着他的存在。
拍完当天的大夜戏回到酒店，许策累得只剩一口气，先是“爬进”卫生间洗了一个快速澡，躺进被窝里的时候连头发都懒得吹。
许策把手机连上充电器，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但他还是撑着残存的意志，点开了池越班级的家校联络微信群，发现家长们正在整齐划一地回复“收到”。
嗯？收到什么？是老师发了什么重要通知吗？
许策赶紧刷到最前面的信息。
班主任@所有人：年级组将在新年当天举办高三年级成年典礼，请家长给孩子们录一段祝福视频（不要让孩子们知道，注意保密保密保密），到时候会以班级为单位，统一剪辑好后在典礼当天播出。
许策被这条通知吓得瞌睡都跑了，糟了个糕了，他居然把池越的十八岁生日给！忘！了！
去年许策知道具体日期的时候，池越的生日已经过了，想着今年无论如何得好好安排一下，哪知道前段时间他先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顿，卧床休息了一个多月，待回到剧组，无良老板和黑心导演对他这个身体虚弱的伤病员毫无体恤之情，硬是把他往死里虐，再加上还要忙学校的功课，等到今天看微信群，才发现狼崽子的生日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许策心如死灰地躺在床上，还口口声声说要对人好，比亲兄弟还亲，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靠墙放着的大纸箱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各类营养食品，那是池越默默给他准备好，还因为担心他路上辛苦，干脆直接快递到酒店来的。
两相比较，越发显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怎么会…把池越的生日，都给忘了……
许策扯过被子盖住脸，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周六一早，池越的电话就来了，问许策在哪里拍戏，许策翻了统筹单，把今天要拍的几场戏在片场的具体位置分享给池越后，就把手机交给了助理唐湉。
许策拍上午第一场戏的时候池越就到了，唐湉见缝插针地挤出时间，飞奔去影视基地大门口接人。
“快，上车！”身高174的唐湉坐在小电驴上，指了指裹着软垫的后座，示意大高个儿池越坐上来。
池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有讲话。
唐湉催道：“愣着干嘛，快上来，策哥身边离不开人，我不能耽搁。”
池越听闻马上坐在了后座的小软垫上。
唐湉一路风驰电掣，硬是把弱小无助的小电驴开出了F1的气势。
池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许策平时就坐这车？”
“只是偶尔啦！片场离酒店就一条小马路，我们有时候懒得等剧组的车，策哥说电动车方便。”
池越：……
这是什么草台班子，穷得让男一号坐助理的电动车！
池越还没生完气，就已经看到了许策，只一眼，他就被硬生生钉在前一秒还在被他深深唾弃的电动车的后座上，再也挪不开眼。
许策穿着一袭雪白长衣，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向他缓缓走来。
微风拂过，眼前的人长发飘逸，白衣翩跹。
缠绵细雨中，竹林发出沙沙声响，青绿色的竹叶从高处飘落，落在伞面上，坠在衣摆旁。
“我的一生已经到了尽头，你曾经问过我，到了这一天，我会不会害怕。”许策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怕。”
“但是，直到这一刻来临，我才明白对你的心意…可惜已经来不及……如果死后真有魂魄留存于世，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有一天，能和你再次相遇。”
一行清泪滑过脸颊，“但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是我负了你，所以，我愿意成为永世的孤魂，生生世世，都不安息。”
导演喊“过”，现场的工作人员自发地拍起手来，唐湉抱着羽绒服冲了过去，把许策裹紧。
许策眉头紧锁，眼眶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出戏，唐湉把保温杯递过去，又指了指池越的方向。
许策看过去，只见池越有些傻气地跨坐在小电驴的后座上，直愣愣地盯着他。
许策裹紧羽绒服走向池越，池越终于回过神来，从小电驴上站起来，他跑了几步，抓住了许策的手。
掌心里的手冷得刺骨，连指尖都泛着白。
池越的视线沿着许策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移，秋白色的罗锦上绣着精致的布纹暗花，柔软的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后，头顶留了一束攒着髻，本就精致好看的五官，如今上了薄薄一层淡妆，上挑的桃花眼尾越发妩媚动人。
池越想，我喜欢的人，怎么连下睫毛都长长的，好好看呀，眼眸亮晶晶的，嘴唇红润润的，好可爱呀。
许策的皮肤特别白，池越觉得许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要一害羞，脸就会泛红，耳朵也是，脖颈也是……
许策的手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池越便见到许策的耳垂又红了几分。
池越的手掌温暖有力，许策心底深处也很是不舍，尽管剧组人多眼杂，还是任由自己的手被池越牢牢握住。
“手怎么这么冷？”池越把许策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搓。
许策指了指自己的戏服，“轻薄飘逸夏季款。”
“你是不是得罪了祁青泓？”池越皱眉。
“可能是。”许策也皱眉，“你帮我揍他一顿？”
“可以。”池越语气很冷，“他人在哪里？”
许策笑了，“人家是投资人兼制作人，并不会天天来片场！哼！算他运气好！躲过一劫！”
唐湉无情打断俩人对老板的不敬言辞，“策哥，再去贴几张暖宝宝，待会要拍雨戏了。”
池越脸色越发阴沉，“你穿得这么少！还要淋雨！”
许策晃了晃池越的手，小声哄道：“要不你先去酒店等我，我今天的戏少，中午就能拍完，下午我带你出去玩儿。”
唐湉在旁边欲言又止，池越用余光看到了，又见许策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乌青色，语气不善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来看你，让你早起赶戏了？”
“并没有。”许策先是看了眼唐湉，然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池越，“你当剧组上上下下这么多工作人员是我请的呀，我只是一名演员，什么时候拍哪场戏要听统筹安排的…小崽别胡思乱想。”
许策指了指不远处的躺椅，“那是我的宝座，你不想去酒店可以坐我的位子。”
唐湉见时间不多了，赶紧把许策拉走去贴暖宝宝，池越只好一个人默默走到许策的椅子旁坐好。
接下里的雨戏让池越看得越发胆战心惊！

第31章 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再错过
许策饰演的清冷孤高的望月派大弟子施淮言，奄奄一息地躺在石阶上，身染血污，白衣斑驳。
施淮言面色苍白，整个人如同透明一般，似乎只消一阵细风，魂魄就将消散不见。他的唇角和衣襟染上了大团血渍，显得极为凄艳，同前一场戏那个纤尘不染，面色疏离却难掩伤痛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施淮言的双眼缓缓阖上，他至死都没等到他苦苦等待的那个人。
轻柔绵密的雨丝笼罩在他的身上，翻飞的竹叶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被鲜血染透的白裳上，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他。
“师傅！师傅！”
施淮言想睁开眼，但生命正如潮水般逝去，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师傅！求求你，别睡，求求你，跟我回去……”是谁的声音这样悲恸，别哭，别哭。
时光荏苒，施淮言仿佛回到十年前，灼灼桃花下，一个俏皮的女娃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脆生生的，“您是住在仙山上的仙君吗，我看了您好久，您真好看呀。”
女娃长成了少女模样，“师傅，我答应您，这次下山，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徒儿绝不给您丢脸。”
美丽冷艳的女子跪在被雨水和鲜血染湿的长阶上，泣不成声，“师傅，徒儿愚钝，时至今日才知您待我的好…师傅，您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师傅……”
施淮言紧合的睫毛凝着浅浅的一层霜花，唇色青白，是谁伏在他的身边，声声泣血。
冬雨落尽世间叶，君当归矣，那抹清瘦的身影渐渐隐没于漫天大雨中。
导演喊“过。”
池越一把抓过唐湉手上的羽绒服，朝许策奔过来，许策还没从石阶上坐起来，就被人大力地抱了起来，随即被裹进蓬松温暖的羽绒服里。
池越冷着一张臭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僵不僵？能走吗？”
许策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快放我下来，在剧组呢，这么多人。”
池越看了他许久，确认怀里的人身体无恙，才将人慢慢地放在地上站好，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推开唐湉，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许策回到化妆间。
卸完妆发，换好衣服，再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许策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池越实在没忍住，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很缺钱吗？上次不是说不缺钱吗？为什么要来遭这个罪。”
许策见池越面色不虞，立刻态度端正，语气温柔地小声解释道：“我不是为了钱，我是真的爱演戏，小崽，你信我。”
“最早，青泓和导演和我聊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我一点表演经验都没有，实在不行就撤。”
“青泓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其实特别聪明，特别有想法，做事也特别认真，安排我试戏都试了好几场，绝对不是因为我缺钱，把我当成关系户，硬塞进剧组的。”
许策接过池越递过来的热水，乖乖喝了一小口，“我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第一次到摄影棚试的第一场戏，当时我站在镜头前，紧张得路都不会走了……”
许策透过热水的皑皑雾气看着池越，眉眼弯弯，是月牙的形状，“几个月下来，导演说我进步很大，现在每拍完一场戏，都会有工作人员悄悄鼓掌鼓励我……小崽，我发现我是真的想做演员，真的很喜欢这个行业。”
池越想到今天早上刚到片场时见到许策的情形，就那么远远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许策也许说得没错，他是适合这个行业的，有着老天爷赏饭吃的外在条件，还有表演的天赋，因为就连自己这种对电影，电视剧…从来没有任何兴趣的人，都能在瞬间被他饰演的角色深深代入。
池越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低声问道：“不觉得苦吗？”
许策摇头，“自己真正喜欢的，就一点不觉得苦，甚至还乐在其中。”
池越走近许策，帮他把翘着的一角衣领抚平整，“我就是…挺心疼的。”
许策的脖颈如同羊脂玉般白皙，池越收回自己的手，半握着拳放在身侧。
有人摁门铃，池越问：“我去开门，方便吗？”
许策笑道：“当然。”
唐湉站在门外，把一个胖乎乎的保温杯递给池越，偏头往屋里瞧了一眼，“厨房刚刚煮好的姜汤，特意多放了两勺红糖，一定要喝完啊。”
许策回答道：“知道了。”
唐湉看向池越，“他肯定只喝半口就丢那儿了，你盯着他喝完。”
池越点头，关好门转过身，见许策正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迟到的礼物。小崽，生日快乐。”
池越的心，刹那间漏跳了两拍。
从池越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小时候还年年惦记着，长大后心思也就淡了。
池可欣一向没有任何节日的仪式感，就连春节长假无聊得抓狂，也会忘记给小池越包一封压岁包。
上个月是池越十八岁生日，对于很多家庭来说，这是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生日，然而对于池越和池可欣来说，这一天仅仅是日历上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十八年来，第一个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的人，是许策。
见池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策十分尴尬和难为情，“对不起，晚了半个多月…我保证，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再错过。”他走近两步，将礼物轻轻放在池越手里，“要打开看看吗？”
许策的指腹碰到了池越的手背，很柔软很温暖，就像他本人一样。
池越十分珍重地拆开礼盒上的缎带，盒子中央躺着一个最新款的电子阅读器。
许策的脸颊，眼尾洇出浅浅的绯色，“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也没什么新意，送你阅读器，是见你学习太辛苦，休息的时候用这个看书或者看讲义，不伤眼睛。另外，我提前下载了一些适合你的英文读物放在里面。”许策抬起头快速看了池越一眼，“阅读器外面的保护壳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半晌，池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很轻地抓起许策的手，“谢谢，我很喜欢。”
池越问：“除了阅读器，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许策温柔地看着池越。
池越也看着许策，眼眸里翻滚着浓重的情愫，欲望和克制交织在一起，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池越将礼物盒放到一旁，伸出手，将许策揽进怀里。
炙热有力的掌心按住许策的脊背，让怀里的人可以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近自己的胸膛。
俩人的脸近在咫尺，鼻息拂在彼此耳侧。
池越垂眼看着许策的唇。
许策的唇，唇线精致，唇色嫣红，唇瓣饱满柔软，像一朵馥郁芬芳，珍贵稀有的朱丽叶玫瑰。
池越慢慢贴近，想要含住这双唇。

第32章 我等着你自己承认
窗外洒进日光，是初冬的暖阳，池越的双手虚虚拢住怀里的一盏柔软腰肢。
他弓下身，低头抵住许策的前额，良久后，他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摁在许策的心口，“它知道，我想要什么。”
许策睫毛簌簌，眼尾湿润，一抹绯色浮出白皙细腻的皮肤，从耳垂到脸颊，再到脖颈……
池越的手沿着许策心口的位置一路向上，温暖干燥的指腹划过喉结，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许策的下巴。
许策因为池越的动作和直白赤裸的目光，心里既慌乱又恍惚，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柔软饱满的嘴唇因为紧张的原因微微张着。
池越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招我。”
话音刚落，池越堵住了许策的唇。
许策抖得更加厉害，池越把人摁在怀里，箍得严丝合缝，滚烫的唇舌发狠般厮磨着许策的唇瓣。
许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池越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许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更不容他胡思乱想。
池越含着许策的舌尖吮吻不休，然后又侵略性十足地探进深处，在柔软的口腔里凶狠地攻城略地。
许策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跳紊乱得快要震破膜瓣，他攥在池越衣服上，想要推开对方的手指，却逐渐收紧。
这个吻比上一次更加凶狠霸道，许策仿佛被狂风骤雨侵吞，逼得他仓皇间丢盔弃甲，因为哪怕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便会被池越掐住下巴，惩罚般愈加凶蛮地吮吻。
许策整个人都失了力气，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融化，直到最后，俩人的唇舌间皆是彼此的气息。
良久分开，池越在许策肿起来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两下，又用拇指轻柔地抚掉许策眼尾的潮湿，声音暗哑地说道：“哥，我不是在逼你。”
许策混沌的脑袋被这声“哥”给瞬间砸清醒，他慌乱地后退了两步，眼眶倏地红了，耳朵里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我……”
“哥。”池越没有给许策说话的机会，一个字一个字残忍又清晰地说道：“你比你以为的更爱我。”
眼泪滚了下来，先是一颗，然后是成串的泪水，许策的脸瞬间湿成一片。
池越的心脏像是被插进锋利的尖刀，他刚刚才说不逼许策，可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哪一样不是把人往死里逼迫。
池越承认，他一直在试探许策的底线，想要逼迫许策快一些，更快一些地接受自己，爱上自己。
池越不管不顾地将许策一次又一次地逼到退无可退，带着一颗年轻的，冲动的、狠戾的、情不自禁的和小心翼翼的真心……
“施淮言直到死，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哥，你想像你扮演的角色一样，等到我死了，才能看清楚你自己的真心吗？！”
池越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凸起，第一次对许策发了狠，许策被他凶得一愣，然后眼泪愈加汹涌地滚落下来。
池越把人重新摁回怀里，“哥，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不逼你，我等着你自己承认。”
许策没有推开池越，池越的怀抱太温暖了，这样深情的目光，炙热的气息，直白又不容拒绝的告白，果敢又充满力量的手臂与胸膛，实在太温暖了，他没有力气推开。
他舍不得推开。
“小崽……”
池越抬手摸了摸许策柔软绒密的头发。
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软，池越笃定，许策也会对他心软。
很快。
晚上，许策带池越出去吃饭，在出租车后座上，许策小声介绍道：“这里的四腮鲈鱼很有名，市区的餐厅现在也能吃到了，但我觉得，还是当地的更正宗一些。”
池越吃东西一向不挑剔，“行，今天跟着我哥吃香喝辣。”他一路都抓着许策的手，许策耳垂很红，但是没有挣开池越的手。
许策定的餐厅在远郊最好的购物中心的五楼，他俩没坐直梯，而是沿着自动扶梯一层一层，慢悠悠地往上走。
购物中心四楼有一个很大的电玩城，许策笑着告诉池越，“我小时候可喜欢到电玩城来玩儿了，但每次都不舍得多花钱，最多只买五个，十个币，水平又菜，总是玩得不尽兴。”
池越扫了一眼电玩城，虽然是周末，里面的人也不太多，他握住许策手腕，把人一路拎进电玩城，“你给我过生日，我请你打电动。”
许策笑着说：“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请池少爷给我买五十个游戏币吧。”
池少爷豪迈地买了五百个币，许策捧着沉甸甸的筐子，开心道：“这也太多了吧，终于体会到了有钱人的快乐，哈哈哈哈哈。”他环视四周，似乎只有鼓王、投篮机、欢乐滑雪之类的简单易上手的游戏机在他能力范围内。
“想玩什么，我陪你。”
“嗯，先玩赛车好不好？”
池越带许策玩了十几轮赛车，射击等刺激类游戏，许策虽然是个打酱油拖后腿的菜鸟玩家，但依旧玩得眼睛亮闪闪，脸蛋红扑扑的。
池越又带许策去骑摩托，电玩城噪音大，许策附在池越耳边大声说道：“这次我一定要赢过你！”
哪知刚一跨上去，池越就投了游戏币，摁了开始键。
池越站在摩托车旁，握住许策的右手，把油门拧到最大，眼看就要冲出赛道，池越半搂着许策的腰甩了个漂亮的过弯，接连超了好几个NPC。
许策努力想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游戏比拼中，然而腰背上，池越掌心传来的热度却让人无法忽视，游戏结束时，许策全身上下都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俩人之前在娃娃机前来来回回经过了好几次，许策对蒙奇奇、轻松熊、小猪佩奇之类的毛绒玩具一向没什么兴趣，所以看都没看一眼，然而这次从摩托车上下来后，可能是因为羞赧和不自在，他往娃娃机的方向快速走了几步，装作看玩偶的样子，悄悄平复着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装满小狼崽玩偶的机器。
池越慢吞吞地跟在许策身后，眼见许策的耳朵和后颈越来越红，心里不动声色地雀跃一番，然后他才发现许策停下脚步对着娃娃机发呆，抬眼一看，原来是小狼造型的毛绒玩具。
池越走近许策，伏在许策耳边使坏地吹了口气，“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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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第33章 小狼崽一只，你要还是不要
池越走近许策，伏在许策耳边使坏地吹了口气，“想要吗？”
“不要。”许策眼尾都红了，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一向抓不起来，才不要给商家送钱。”
“巧了，我就是传说中让商家哭死的高手。”池越投了两块币。
在娃娃机欢快的音乐声中，池越温暖干燥的手掌拢住许策的手背，低声说道：“我们先抓只大灰狼，好不好？”
池越握着许策的手操控摇杆，抓钩移动，降落，稳准狠地抓住了玩偶，移到出口处。
许策：……
抓娃娃原本是这么简单的么？
池越弯腰拿出玩偶，放到许策手里，“小狼崽一只…哥，你要还是不要？”
这是一只做工不怎么精致的小狼，模样却十分可爱，眼睛，鼻子，小狼爪都是圆滚滚的，胸前有一戳雪白的绒毛，后背上的毛是浅灰色的，很柔软，深灰色的毛绒绒的大尾巴让人爱不释手。
许策没有想到池越一次就能抓起来，欢欣雀跃地紧紧抱着它。
池越低头，嘴角弯了起来。
吃完晚饭，池越先送许策回酒店，到达目的地后，池越请出租车司机等一会儿。
池越同许策一起下了车，然后站在路旁，自然地抓起许策的手，“哥，我回去了。”
“好。”许策白皙的脸颊上洇出浅浅的绯色。
“礼物我很喜欢，鲈鱼很鲜美，这个生日，我很开心，谢谢你。”路灯下，池越的目光十分温柔，“明天要提前返校，我今天就先回市区了。”
许策点头，“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好。”池越答道。
“下次来剧组探班，我晚上就不走了，也不会去住其他房间。”池越抬手抚了抚许策的脸颊，“你想好，还要不要我来。”
池越拉开出租车后门，干净利落地上车，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的人，手里抱着一只傻兮兮的，做工粗糙的小狼造型的毛绒玩具，不舍地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
许策抱着公仔的模样特别乖，也特别孤单。
道路两旁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光后，都是一个温暖的家，池越想到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的许策，心底仿若漏了一个大洞。
池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承认，一开始他或许只是被许策的外表给吸引了。
去年夏天，他跟随池可欣搬到了江川。
池越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短暂落脚的第几个城市……其实，在哪里住，在哪里读书，他根本不在乎，只是单纯地厌烦搬家，打包，整理……这些没完没了的琐事。
就在他心情十分烦躁的时候，小院外的门铃响了。
池越见到了站在蔷薇花藤下的许策。
午后热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倾洒下来，微风晃动树叶，明暗相交的光影投在许策身上，美得像副画，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许策挑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的心脏霎时就像要跳出胸膛。
池越终于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后来，他们在一起相处久了，池越想，许策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
性格好，脾气好，对朋友好，对陌生人好，对流浪猫好，对他……特别好。
池越这一辈子吃到的最甜的西瓜，最鲜美的馄饨，羹汤，各类西式，中式的佳肴……以及他这一辈子唯一想执起的手，握住的腰，吻上的唇，抱住的人，都来自于这个特别好的人。
池越的思维根本就不受大脑控制，睁开眼，闭上眼，全是许策，哪怕他们才刚刚分开十分钟。
许策收到池越发来“已到家”的信息后，把一直没有看进去的剧本阖了起来。
上午的戏又冷又折磨人，然后和池越过了一个既开心又忐忑，既甜蜜又不安的下午和晚上，许策觉得全身肌肉酸痛，精神萎靡，心神不安……是要感冒的迹象。
许策关掉床头灯，翻身抱住了小狼公仔。
周五晚上，池越收到许策发来的信息，说是周末两天没他的戏，准备回趟市区。
池越乐了，许策为了不让他去探班，居然都开始耍起大牌来了，旷工都是两天起旷！
池越给许策发信息：“明天来我家吗？”
等了十来分钟。
许策：“事情有些多，这次可能挤不出时间过来了。”
池越垂眼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着：“行，那你忙。本来我积了好多英语问题，想着这个周末可以一起解决了。”
池越把手机支在书桌上，双手插在兜里，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烟，看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对方输入了多久，池越就盯着看了多久，最后终于等到许策的回复：“我明天晚上过来，可能会比较晚。”
池越摁灭手机屏幕，揉了揉后脖颈，眼里盛着笑。
周六中午，高三年级放学后，池越觉得这个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心里也特别躁。
因为池越知道，今晚也许将会决定他和许策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更进一步还是退回最初的时候。
进一步，依着许策的性子，无非就是同意他偶尔去剧组探个班，或者偶尔纵容他发一次疯；而退一步，也许就是他以后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可以做。
尽管如此，池越也不愿意许策一直躲着他。
许策看上去软糯可爱，性格温和，其实特别容易钻牛角尖，躲着的后果，多半就是他自己悄悄地在心里拧疙瘩，越拧越多，越多越解不开……
池越会心疼。
池越破天荒地去了趟超市，买了满满两袋子的菜。
池越想，既然心浮气躁，时间又难熬，索性给自家大明星做顿好吃的。
红烧肉配鹌鹑蛋，话梅糖渍小番茄，芝士焗土豆泥，蜜辣鸡翅，山药排骨汤，对于池越来说，这些菜不仅特别难做，还特别花时间，光是给小番茄去皮，给鹌鹑蛋剥壳就花了他足足一个多小时。
许策说晚点到，池越估摸着，依照许策的标准，七八点顶天了，他掐着点，把新鲜出炉的四菜一汤端上桌。
糖渍小番茄晶莹剔透，红烧肉浓油赤酱，山药排骨汤浓味鲜，看上去就有食欲，池越对自己超强发挥的厨艺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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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辛苦追连载的小可爱们。
两个孩子年纪小，池小攻又是个会疼人的，请小可爱们再给他们一点点时间。

第34章 突发奇想小剧场（一）
（高亮预警：本章内容与正文剧情无关）
池越脚踝打石膏的那段时间，棒球棍因为惹事也进了医院。
棒球棍的妈妈怒极，给棒球棍办了住院手续后扬长而去，不仅没收了棒球棍的手机，还出言威胁道：“这几天给我待在医院好好反省！住院费、治疗费会按时给你交，吃饭自己定医院的，但没人照顾你！”
棒球棍妈妈冷笑地看着棒球棍，“如果敢吆喝你那些狐朋狗友来病房，你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棒球棍怂了，左腿被吊在病床上，干巴巴地躺了半下午，最后忍无可忍，借了病友的手机给池越打了个求助电话，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请池越接济一部淘汰的旧手机给他。
池越拄着拐杖，一脸不耐烦地找到棒球棍住院的外科病房，把手机丢在棒球棍的病床上后，转身就走。
棒球棍在池越身后大声疾呼，“池哥！哥！陪我一会儿吧！如果我妈突然窜进来查岗，看到是你在病房和我一起玩手机，她不但不会生气，肯定还会很欣慰，以为你在辅导我学习……
话还还未说完，老早就看不到池越的背影了。
棒球棍委屈地拿起手机，含泪划开屏幕，开始装游戏APP。
池越走到医院门口，掏出手机准备打车，余光看到一个小学生从路边药房里推着一把空轮椅飞快地跑出来，还差点撞到路人。
小学生赶紧道歉，路人摆手表示不要紧后，小学生才推着轮椅飞快地跑进门诊大厅。
医院门口没有空出租车，打车软件显示至少还要等十二分钟，池越皱着眉，把最贵的车型都添加上。
又等了三分钟，打车软件还是显示要等十二分钟，池越准备回病房揍棒球棍。
这时，刚刚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的小学生又推着轮椅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雪白，穿着得体，气质特别好的老人家。
小学生将轮椅推到离池越不远的地方停好，绕到轮椅前方，蹲下来仰头看着老人家，声音又软又甜，“外婆，我们打车回去，好不好？”
外婆点头，锤了锤腿，无奈道：“只能打车了。”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个做工精良的布艺小钱包，“囝囝把钱包拿好，到家后，先去小区门口张婆婆的店里买些熟菜。“
小学生接过外婆的钱包，贴身放好，小声说道：“外婆，你坐在轮椅上不要动哟，我要站外面一点才能打到车。”
外婆说好。
医院门口人潮汹涌，倒是有很多出租车送人过来，但是很快就被站在路边的大人给抢走，池越见小学生好不容易抢到一部空车，司机回头一看，一老一小，还要带一把轮椅，随便找了个借口，一脚油门开走了。
小学生垂头丧气地回到外婆身边。
外婆哄道：“没关系，多等一会儿，我们不赶时间。”
小学生点头，反过来安慰外婆，“等我的手表电话坏了后，咱们就换部手机，以后我俩也用手机打车。”
外婆笑道：“不用等到手表电话坏，我们回去就买新手机！”
小学生严肃脸，“外婆，说好的厉行节约呢，等到手表电话坏了来再说。”
池越把打车软件上的轿车车型取消了，换了部七人座的商务车。
又过了十多分钟，池越看着小学生奔来奔去地去抢空车，额头上沁出汗，小脸红扑扑的，还是一无所获。
七人座的商务车终于到了，池越走到老人家面前，低声问道：“医院不好打车，要不要和我拼车走？”
外婆吃惊地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淡然，眉眼凌厉，个子极高的少年，正想拒绝，余光看到小外孙又没抢到空车，想了想，点头说道：“谢谢你，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同你拼一部车，只是不知道顺不顺路。”
池越说：“没关系，先送你们。”
外婆招呼小学生，“囝囝，我们和这个哥哥拼车回家。”
小学生听到外婆喊他，从路边跑了回来，朗声感谢道：“谢谢哥哥。”
商务车司机下车来，把轮椅放进后备箱，小学生将外婆扶上后座，池越拉开副驾驶的门。
小学生急忙说道：“哥哥，你和外婆坐后面吧，后面的座位宽敞。”
池越说不用。
小学生跑到副驾驶旁边站着，“哥哥，那你把拐杖给我，我放到后面去。”
池越面无表情地将拐杖折叠收短，放在脚边。
小学生：……
小学生家在内环内，离医院不远，只是和池越家两个方向，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小学生家的小区门口。
池越回头问道：“车能开进去吗？”
小学生点头，“不用开进去了，谢谢哥哥。”
池越转头对商务车司机说：“开进小区，后面小孩儿给司机指路。”
商务车开到小学生家的楼栋前，司机下车搬轮椅，小学生扶着外婆下车在轮椅上坐好。
池越没有下车，但是把副驾驶的车窗摁了下来。
外婆感谢道：“谢谢你，小伙子，耽误你时间了。”
池越看着外婆，“不耽误。”
小学生走到池越的车窗旁，“哥哥，车费多少钱？”
池越说不用了。
小学生急了，脑袋伸进车窗，去看司机架在仪表盘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想看计程表。
小学生柔软的发梢蹭过池越的下颌。
“二十一元！”小学生看清楚司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后，将贴身放着的钱包拿出来，数了两张10元纸币，一枚1元硬币，递给池越，“哥哥，谢谢你，这是拼车的钱。”
池越这才抬眼认真看了小学生一眼，伸手接过钱，“小学这么早就放学了？”
小学生先是怔楞住，然后有些不开心地撅着嘴，“我读初中了！”
池越诧异道：“初中！你平时不吃饭吗？好矮。”
小学生的脸倏地红了，“我的个子在班级里是中等偏上的，并不矮！”
池越的嘴角弯了起来，觉得这小孩儿很可爱，当然，可爱的主要原因是，这小学生，哦，不，这初中生的眼睛长得有几分像许策。
“早点把外婆送回家，待会儿还要去陈婆婆那里买熟菜。”池越说。
小学生点头，很有礼貌地再次同池越道谢和说再见，推着轮椅上的外婆进了楼栋。
商务车司机正要开车，池越见到小学生奔了回来，便让商务车司机等一下。
小学生气呼呼地对池越小声吼道：“是去张婆婆那里买熟菜！”
池越忍不住笑出声来。
池越看着小学生，哦，不，是初中生，又急匆匆地跑回楼栋，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哥哥连张婆婆，陈婆婆都分不清楚，成绩肯定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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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泓：这位小学生，哦，不，这位初中生，你喊谁哥哥？

第35章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从七点到八点，再从八点到九点，客厅的电视一直放着闹腾的综艺节目，但是池越的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进去。
其间他把手机划开了无数次，甚至还重启了三次，拨了两个服务商电话，给棒球棍发了条微信，反复确认手机有没有硬件或软件的问题。
事实证明，手机质量很好，通讯也畅通，那么，之所以没有收到许策的信息，肯定是许策在忙……许策昨晚就说过了，这两天事情多，等忙完了，他一定会过来的。
许策也在看综艺。
他坐在郭思佑家宽敞舒适的影音室里，陪郭思佑看一档国外热门的选秀节目。
祁青泓刚刚买下了这档节目的独家版权，逼迫亲妈和亲弟弟今晚至少刷完三集，还要写观后感，自己却溜了。
郭思佑看完一位残疾女孩儿的幕后故事后，忍不住流了泪，许策贴心地绞了一张热毛巾给她。
这档选秀节目里的每个表演都很精彩，但许策一丁点儿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池越。
他的小狼崽今天下午放学后在做什么，吃晚饭了吗，现在是在学习吗，是不是……一直坐在二楼的书桌前等他。
看完一集后，郭思佑说累了，关了电视押着许策去餐厅吃完一碗甜汤后才放人，“你说你折腾什么，明天就回剧组了，今晚就住这儿不行吗？”
“姨，我今天是真有事。”许策站在玄关处换鞋。
“睡前再喝一碗，我别的不行，煲汤还是拿得出手的。”郭思佑把保温壶递了过来，“不准挑食，听见没，你要是敢偷偷倒了，我就……”
郭思佑寻思了半晌威胁的话，最后也没想出来。
许策笑眯眯地接过郭思佑手里的甜汤，又俯下身用力地抱了抱她，“保证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了拍照给您检查。”
“行了，快回去吧。你家十天半月都没人住，收拾起来不麻烦吗！犟脾气，非要回去做什么！”郭思佑赶人。
许策心虚地笑了笑，提着郭思佑给他的甜汤，沿着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的干休所的小马路慢悠悠地往外走，心里很幸福很踏实。
回到池越家已经快十点了，许策没摁门铃，扫了指纹后走进小院。
今晚月色正好，一院子的草木都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天上的星星也多，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许策看了眼手里的甜汤，想着池越学习辛苦，待会得让他多喝两碗。
“小崽越。”许策进门后没见到人，拎着保温壶往厨房走，经过餐厅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个菜，菜品的样子，显然……不是外卖。
池越做的？
客厅，厨房，卫生间，二楼卧室……哪里都没找到人，许策急匆匆地划开手机想给池越打电话，然后就听到了小院铁门的声音。
池越拎着一袋猫粮从院子外往里走，见到许策后眼睛都亮了几分，“哥，你回来了！”
许策赶紧走过去把猫粮接过来，“出去喂猫了？”
“嗯。一个没盯住，胖三花又怀孕了，等它这次生好，我绝对逮到它送宠物医院！”池越拐到卫生间洗手，然后去盛电饭煲里一直保着温的米饭，“哥，你吃饭了吗？”
许策放好猫粮也去洗手，闻言顿了顿，“你还没吃？”
“嗯。”池越笑了下，“之前一直在做题，后面又出去喂了会儿猫，一不留神都这么晚了。”
许策心里难受，他跟着池越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悄悄用手背试了试盘子的温度，所有的菜都冷透了。
池越夹了块鸡翅往嘴边送，许策赶紧拦住，“菜都凉了，我先去热一下。”
“不要紧，饭是热的。”
“热一下很快的。”许策轻轻挡住池越又要去夹菜的手，转身回到厨房，把从郭思佑那里带回来的甜汤端了出来。
许策给池越舀了一小碗，“你先喝着，马上好。”
许策把鸡翅和红烧肉放进蒸箱，砂锅放到燃气灶上开了团小火煨着。
池越一边喝甜汤，一边目光柔软地看着许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奇怪，为什么许策一回来，家就不一样了。
池越准备喝第二碗甜汤的时候，许策又挡住了，“这么多好吃的菜，省着点儿胃口。”
“我做的菜不好吃，哥带回来的汤好喝。”
许策见池越一直都对着自己笑眯眯的，似乎对他这么晚才回来，昨天也只是不清不楚地发了条“晚点到”的信息，却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而且，许策知道，池越根本就不擅长做菜，蒸箱里，炉灶上热着的几个菜，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对于池越来说，是很花时间，也很花功夫的，可能光是查菜谱都查了半个下午，辛辛苦苦做好后就一个人在那里傻乎乎地等，还要忍住不给自己打电话，发信息……
一想到这些，许策就心疼得厉害。
许策把热好的菜重新端上桌，又拿了一副干净碗筷过来。
“你吃过晚饭就别吃了，小心胃不舒服。”
这句话又提醒了许策，这么晚才吃晚饭，这小子不要胃了！
但许策确实又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只能闷闷说道：“我晚饭没吃饱，想再吃点。”
池越煮的菜，味道意外不错，除了红烧肉稍微咸了一丢丢，鸡翅辣了一丢丢，排骨汤淡了一丢丢，小番茄甜了一丢丢，土豆泥腻了一丢丢……真的都挺好吃的。
许策吃好夜宵，池越吃好晚饭，俩人一起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
许策先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一边擦头发一边开始看池越的英文错题本，等池越也洗好澡，许策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什么……”池越一头雾水。
许策指了指错题本上的一道题，”…Take part online or offline to get to know…” 在这里”or”是代表并列关系，初中生都不会错的题，还说不是故意的？
池越态度端正，“or表示并列关系？不能吧？”
许策：……
“不想学了，晚上饿太久，大脑供血不足。”池越把错题本阖起来。
许策蹙着眉心去抢错题本，池越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问道：“哥，我上次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许策愣了下，随即脸唰得红了，“你说了那么多话…谁，知道是，哪句，我不，记得，了……”
“撒谎。”池越站着，许策坐着，池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许策雪白的脖颈，手背和耳朵尖都变得红通通的。
池越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声音低了几分，毫不留情地拆穿许策，“如果不记得了，怎么知道我现在要说什么？”
许策的另一只手悄悄抓著书桌的桌沿儿，池越眼见着那指尖越来越用力，直到发白。
池越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将许策的两只手都笼进自己掌心。
“我上次说，以后我再去剧组探班，晚上就不走了，也不会去住其他房间，让你好好想一想，还要不要我去。”池越用指腹轻柔摩挲着许策光滑细腻的手背，“哥，你今天回来晚了。”
“但是无论多晚，只要你来了，就是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池越轻轻挑起许策的下巴，“你说，是或不是。”
许策垂着双眼不敢看池越，睫毛簌簌，眼尾洇出浅浅的水痕。
池越俯下身温柔地吻了吻许策的睫毛，那根根分明，绒密纤长的睫毛，还有那让人心旌动荡，比中世纪宝石还要美的眼睛。
许策闭上双眼，但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推开池越。
“许策，我喜欢你。”池越把许策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坐好。
池越的眼睛若深邃的海洋，目光缱绻深情，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许策，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第36章 永远没有底线
在池越家二楼，这间他们朝夕相处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房间里，在这晚安宁静谧的夜色中，池越将他深爱的人拥在怀中，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那双水红柔软的唇。
轻柔缠绵地厮磨，舌尖挑开嫣红饱满的唇瓣和整齐洁白的牙齿，拂过柔软的内里，如同触碰到最温柔的心。
这是少年情窦初开的吻，亦是少年缱绻情深的吻。
良久后，池越慢慢停下来，声音低哑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
“什，什么……”许策睁开湿润的眼。
“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俩人的双唇还胶在一起，没有离开半分。
许策面颊上洇出的红晕犹如浸着蜜糖的桃花，勾得池越狠命又克制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许策觉得有些痛，眼尾的水痕重了几分，整个人却越发紧密无间地倚靠在池越怀里。
许策抬眼看向池越的眼眸，然后颤巍巍地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认真回答道：“小狼崽，我愿意。”
池越先是屏息了几秒，握住许策腰窝的双手紧了紧，随即发狠地吮吻许策的唇舌。
这个吻比刚才激烈更多，许策羞涩地回应着池越的吻，垂在书桌前的双腿不自觉地勾住池越的腰，神色迷离，眼波潋滟，仰着头急促喘息，脖颈拉出修长的弧度，诱人又不设防的模样，简直要了池越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池越才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被狠狠吻过，咬过，撕扯过，碾磨过的双唇肿得厉害，上面覆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漂亮得摄人心魄，池越命令自己移开视线，但是，怎么可能移得开……
池越还记得第一次，在仲夏的蔷薇花下初见许策时的情景。
午后热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倾洒下来，微风晃动树叶，明暗相交的光影投在许策身上，从此以后，池越眼里再也看不到别人。
“许策，哥…哥……”池越含混地喊着许策，把人紧紧摁在怀里，急迫躁动的舌尖在柔软的唇舌间一次又一次凶狠地攻城略地。
许策也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揉进池越怀里，羞赧却勇敢地回应着池越的吻。
月上中天，夜色温柔，俩人额头抵着额头，鼻息间皆是彼此的气息……最后，池越把许策从书桌上抱起来，抱回到客房床上，声音比夜色还要温柔三分，“换了新床，试试看，舒不舒服。”
许策用手按了按床垫，小声答道：“很舒服。”
“躺下来感受一下。”
许策掀开被子躺上床，是真的很舒服，床垫不软不硬，弹性适中，床单也是新换的，软软香香的，还有冬日阳光的味道。
“和我的床垫是同一款，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我们睡在一起了。”池越坐在床边地板上，双臂枕着下巴，笑容满面地看着许策。
许策的脸还红着，“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不一样。”池越说。
“虽然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起了坏心思，但你还只是把我当成弟弟。如果现在睡一起，性质就不同了。”池越抓起许策的手，声音低哑地问道：“所以，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一起睡？”
许策的脸红得厉害，却依旧尊着本心回答道：“都行。”
许策垂下眼，睫毛簌簌，声音有些发颤，“今晚，你如果想…就，就…一起睡吧。”
池越怔楞柱，良久才反应过来，心里柔软酸胀得厉害。
许策对自己永远都是这样，哪怕胆怯害羞，哪怕觉得这样不对，哪怕是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但只要对方是池越，他就永远没有底线。
池越拼命按捺住身体的躁动，温暖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许策的唇，“哥，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剧组？”
“我可以周一早上再回去。”
池越的眼睛亮了，“是因为我吗？”
“嗯。”许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池越的指尖，池越的眼神都变了，他忍耐着等许策咬完，声音暗哑道：“以后不准随便咬我的手指。”
许策长得特别好，无论是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是比例极好的身材，都让人过眼难忘，对于池越来说，许策除了好看，还十分撩人。
在池越眼里，就算许策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做作业，也无时无刻地在撩拨他。
池越特别喜欢许策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像一弯钩子，嘴唇也诱人，无论是说话，吃东西，还是亲吻，皆带着不自知的情色与青涩，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地撩拨，撩拨得池越随时都处于发狂的边缘。
池越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以为你明天就会走，所以定的是中午的位置，江川中心66楼的陶记，想改到晚上吗？”
“江川中心的餐厅都好贵。”许策的声音软糯可爱，很好听。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池越把许策的指尖含在嘴里，轻轻吮吸，许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抓紧了池越的胳膊。
“明白了吗？以后不准随便咬我的手指。”
许策的眼尾不知是烧的还是怎么，红得分明，他不敢接池越的话，小声又羞赧地问道：“所以，明天是约会吗？”
“是。”池越还是没能忍住，俯下身吻住了许策眼尾的那抹嫣红，“我在正式邀请，我的初恋爱人，与我共进午餐。”
初恋…爱人……许策忍不住弯起嘴角，池越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许策的脸红得厉害，却依旧直接又深情地回答道：“你的，初，恋…答应了你的邀请，他很高兴，特别期待。”
夜色已深，池越恋恋不舍地吻了吻许策的额头，心里只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抱回自己房间，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莽撞仓促地对待他捧在手心里，掬在心尖上的人。
池越低声说道：“哥，晚安。”
池越每次喊哥，听上去乖巧温顺，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嚣张狠劲儿。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策每次听到池越喊他哥，都像是有股电流从心脏深处窜到四肢百骸，想要阻止，却又忍不住沉沦。

第37章 深埋于心的想念
江川中心的66楼，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在陶记包房的落地窗旁，城市铺陈在脚下，天空蜿蜒在头顶，空气里流动着馥郁芬芳的花香，世间万物好像只剩他们彼此。
许策的脸在明媚的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眸似波光潋滟的湖水，水红饱满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池越心跳如雷，我喜欢的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从小到大，从来不知道胆怯是何物的池越，紧张不安地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来。
艳红的花朵如同火焰的颜色，炙热又深情，池越小心翼翼地递给许策，然后万分紧张地竖起耳朵来。
许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开心地接过池越抖抖颤颤怼到他面前的红玫瑰。
一直以来，许策对任何品种的鲜花都没有特别偏好，但他决定从今天起，将玫瑰列为他最喜欢的花。
池越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把捧着玫瑰花的许策抱进怀里，低声喊哥，然后吞吞吐吐地问道：“哥，你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小崽。”
池越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刚刚送你花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害怕你觉得我既幼稚又老套，害怕你不愿意收。”
“虽然你昨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但我还是患得患失，一晚上都没睡好，害怕醒来只是做了一个梦。”池越吻了吻许策柔软的发顶，“哥，你不知道，我做过多少梦，每一个梦里都是你，每一个梦都特别真实，特别开心，然而到了早上醒来，才发现又是梦……”
池越把面孔埋进许策颈窝里，锋利的犬齿在许策的锁骨上磨了磨，随后又用柔软的嘴唇在他咬过的地方温柔地亲了亲，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以后不用做梦了。”许策看着池越，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得让池越恍惚间觉得，许策的眼里只有自己。
许策一手捧着玫瑰，一手紧紧抓着池越的后腰，表情异常认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小崽越，你不用再到梦里和我相遇。”
陶记是江川本地精致菜的代表，包房不多，通常需要提前一两个月才能预定到。
许策不知道池越用了什么方法，正好订到了今天中午的位置，点的菜也很合他的口味，熏鱼是现制的，温热的外皮酥而不焦，细腻的肉质不腥不柴，芝麻提香，脆嫩多汁，甜而不腻，许策十分喜欢；一道家常质朴的香煎带鱼，少油却炸得金黄酥脆，入口不干，外焦里嫩，有弹性有汁水，味道十分肥美；秃黄油捞饭也相当惊艳，用山药、野米和香米蒸的米饭上厚实地盖了一层秃黄油，膏黄交融，第一口是惊艳，第二口即是满足。
池越见一向挑食的许策，今天不用人逼着就一口接一口乖乖吃，腮帮子都吃得鼓鼓的，心里十分高兴，忍不住求表扬，“今天约会花的钱，都是我的奖学金，没有用家里的钱。”
“嗯，小狼崽真能干。”
池越见许策的脸都快要埋进捞饭的碗里了，忍不住暗笑了好久，然后故意委屈道：“哥，我还没有捞饭有吸引力吗，同你讲话，你都爱理不理的。”
“我哪有。”许策小声抗议，“你不要和捞饭比。”
池越笑出声来。
许策喝了好几口石榴汁，给池越推荐，“石榴汁好好喝！超级清爽！还很甜！”
池越看得眼馋，然后非常有失用餐礼仪地站起来，走到许策身旁，伸出手勾住许策的下巴，蛮不讲理地将许策嘴里的石榴汁全部抢了过来。
池越的舌头仔细地卷走许策嘴里的每一滴果汁，连唇边的水光也不放过，舔舐吮吸了许久才将怀里的人放开。
明媚日光下，许策白皙细腻的皮肤洇出春色来，整个人漂亮得如同惑人的妖精。
“确实很甜。”池越啄了啄许策的唇角，“但是，如果你再不专心听我讲话，我就把你摁在这张桌子上，把你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用暴力撕开，然后，在这里，干，你。”
池越威胁完就坐了回去，许策显然被池越的话惊到了，他怔楞地看着池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池越如此流氓的一面。
许策红着脸想要反击，情急之下又想不出具有威慑力的语言，干脆不理人。
池越好笑地看着许策气鼓鼓的脸，“哥，害羞了？”
“不准叫我哥！”许策恼羞成怒。
“那叫什么。”池越为难地想了会儿，“老婆？”
“更不行！！！”许策一不留神呛了口石榴汁，咳得惊天动地。
池越见许策呛到了，赶紧走到他身旁，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然后动作轻柔地给他拍背，“多大的人了，喝果汁都要被呛到。”
“而且，怎么可以说老公不行！我行不行，你试过才知道。”池越边给许策拍背，边在许策耳边说浑话。
许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看着池越，小声骂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池越一本正经回答：“想的都是干你的事情，要听吗？”
“不要听！”许策锤了池越一拳头。
“哥。”池越又把脑袋埋进许策颈窝里，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路向下，许策的手被强行摁在了一处硬邦邦的隆起上，“你说怎么办？”
许策像是被烫到了，拼命缩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松手。”
“不松。你挑的事儿，你来解决。”池越耍无赖。
“胡说，我哪有……挑事！”
“就是你，我不管，哥，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许策屏住呼吸，过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问道：“要，要…怎么，帮，就，就在，这儿吗……还，还是去…洗手间……”
池越愣了片刻，随即将许策紧紧地扣在怀里，既高兴又心疼地吻上他的唇，“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江川中心的66楼，冬日暖阳正好，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两个少年彼此相拥的身影。
热恋的人，最觉分开的时日难熬，还好许策参演的电影快要杀青了。
周四上午，池越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数学比赛，轻轻松松捧回一等奖，带队老师和班主任一高兴，大手一挥给他提前放了个小长假。
池越先去老字号买了一打药膳，然后直接打了部出租车去片场。
因为不知道许策具体在哪里拍，池越先私下问了唐湉。
唐湉放下手机后，心里默默感叹，策哥这弟弟还真挺贴心的。
许策当天的戏已经拍完了，他卸完妆换好衣服后没走，留在片场观摩老戏骨飙戏，换场间隙，许策抢走花絮老师的照相机。
今天的天气很好，是江川市冬季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许策准备认真拍摄一组片场风景照发给池越。
许策手里的单反镜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拍完一组宫墙腊梅后，一回首，居然见到池越正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
池越见许策看到他了，嘴角弯起来，笑得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哇哦！傲娇冰山小狼崽笑了！许策立刻举起手中的相机按下快门。
许策放下相机，傻乎乎地看着朝他走来的池越，池越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抬手揉了揉许策柔软的发顶，“见到我这么高兴？”
才三四天没见，此时此刻，许策才惊觉深埋于心的想念。
许策的眼眸里翻滚着有些克制不住的浓重情愫，但他仍然努力地克制着，不想让自己太过失态，然而池越已经不管不顾地把人揽进怀里。
池越用力抱住许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哥，我很想你。”

第38章 不想乖
片场人多眼杂，池越只抱了许策短短一瞬就放开了。
南方的冬日洒下暖意融融的日光，斑驳碎影透过树桠投影在许策脸上，如此美好的画面，永远都让池越移不开眼。
回到酒店，池越先在前台取了寄存的药膳。
进房间后，池越拿了一盅出来，倒进小炖锅煨着，然后把剩余的放进冰箱的冷冻室，“哥，我给唐湉说过了，以后每天下午给你热一盅。”
池越面带威胁地看了许策一眼，“依着你的胃口，可能得喝到晚上睡觉前。我会让唐湉盯着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偷偷倒掉。”
“才不会。”许策很无语地小声抗议。
“这些药膳差不多可以喝到杀青，等回去了重新给你配新的。”池越口气不善，“先说好，不准分给别人。”
“知道了！不会的！”
池越把人拉到腿上坐好，握着细软的腰肢用手掌量了量，“这几个月又是拍戏又是上学的，起码瘦了十斤。”
“并没有！上次你买来的增肥利器我都吃了，最近还胖了两斤。”
“真的吗？那我要认真检查。”池越的手一路向下，揉了揉圆乎乎肉滚滚翘挺挺的两瓣屁股肉，“好像是胖了点。”
许策的脸倏地红成一片，赶紧抓住池越的手腕，“你又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池越附在许策耳边，“我肖想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
池越正准备把坏事坐实，许策的手机响了，唐湉说接到通知，明天上午的排戏要大改，让许策今晚无论如何辛苦一下，按照新的统筹单提前把明天要拍的几场戏背背熟。
许策嘿嘿笑了，池越抬手揉他的脑袋，“坏笑什么？”
许策得意洋洋地小声说道：“今天晚上有个人不能做坏事了。”
池越被许策气笑了，把人重新搂回怀里，“本来就没打算做坏事。”
许策抬眼，飞了池越一刀眼波，看上去根本不相信。
池越啄了啄许策的唇珠，“我们慢慢来，而且第一次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破酒店，我不舍得。”
许策一边羞赧一边感动，池越突然补了一句，“不过也快了。”
许策：……
恨不得立刻捂脸奔走！
静谧的夜晚，许策背剧本，池越做数学，设施设备极其简单的片场酒店房间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平日里许策背剧本是最能沉浸其中的，今天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许策和池越一起挤坐在小圆桌前，许策一会儿就偷瞄池越一眼。
优秀的学霸正凝神专注地做一本比英汉词典更厚的数学专业书，许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忍不住一会儿伸出手指头戳一戳他的腹肌，一会儿伸出脚趾头蹭一蹭他的膝盖……
池越每次蹙眉头，许策就会立刻缩回为非作歹的手脚，捧着剧本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池越叹了口气放下笔，把人抱进怀里，“不是你说要好好背剧本吗？”
“我在好好背呀。”许策呛声。
池越把许策的手指抓起来放在牙齿中间磨了磨，“刚刚是用这根手指戳我的？”
许策垂着眼不回答。
“不理人是吧。”
池越一把摁住许策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凶狠的吻劈头盖脸地覆下来，像是要把人吞食入腹一般。
池越噙住许策的唇珠，用齿尖细细撕咬研磨，然后一路向下，尖尖的下巴，纤细的脖颈，小巧的喉结……在池越强势的攻势下，许策节节退败，揪住池越衣摆的手指缓缓失了力道。
池越猛地将人抱起来压到床上，床垫发出暧昧的声响，被褥瞬间乱做一团，惊得许策生出一身薄汗。
池越重新吻住许策，凶狠掠夺着他的唇舌，褫夺走他想要稍作喘息的机会。
许策攥紧池越的衣摆，几乎无法招架如此狠厉且来势汹汹的攻势。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唇边溢出抑制不住的呻吟声，池越终于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许策躺在池越身下重重喘气，半敛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嘴唇被亲得肿了起来，上面还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池越也在喘气，他们的唇依旧胶在一起，哪怕气喘吁吁也舍不得离开半分，许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含糊地讨饶，“小狼崽，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扰你学习了。”
“晚了。”池越的额头抵着许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唇贴着唇……
池越动作轻柔地研磨着许策上唇中间那枚嫣红，小巧又诱人的唇珠，然后再一次吻住了怀里的人。
疾风骤雨的惩罚变作柔情似水的缠绵，唇舌的柔软融化了彼此间的气息，许策得到了一个极近温柔缱绻的吻。
终于再次停下，池越在许策唇角轻柔地啄了一下，“自己说，还背不背剧本？”
许策嗯了一声，却舍不得放手，他紧紧攥着池越的衣角，像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糖果和宠爱的小孩，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松开。
池越摸他的脸，“乖，早点背完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就要起床。”
许策不想乖，柔软的胳膊缠绕着池越的脖子不撒手，池越唇边噙着笑，一遍一遍吻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
最后，许策还是乖乖认命地捧起剧本，几个月来，第一次觉得拍戏好苦好没意思。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米八的大床，俩人却非要挤作一团。
池越把许策抱在怀里，许策柔软的头发支棱在池越下颌，绒密的睫毛贴着池越脖颈，柔滑细腻的双臂环抱着池越的腰……
池越搂着怀里的人，觉得就算现在立刻马上死掉也值了。
小小越嚣张霸道地顶在许策的腰窝处，许策羞赧地动了动，又动了动，柔软的肚皮和腰肢压在那处扭了几下，摩擦得池越眼中点火，咬牙切齿地把人死死摁住。
池越在许策耳边哑着嗓子威胁道：“瞎扭什么？明天早上不想起来拍戏了是吧？”
许策结结巴巴，“你，这，样能…睡着吗？要，不要，我，帮你？”
池越深吸一口气，“哥，你生下来就是为了治我？”
许策羞答答地扑扇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池越，“TA一直顶我……”
池越伸出手一路往下，捉住对方，“一起顶！”
许策一个没注意被人握住命门，忍不住闷哼一声，池越听到这黏糊柔软的声儿便要疯，翻身将许策压在身下，捧住许策的后脑勺，用指腹将许策的耳垂和脖颈胡乱搓揉一番，然后用力地吻他。
舌尖好像被咬破了，痛得许策打了个摆子，想要推开池越，伸出手却又心生不舍……
池越拉住许策的手往被窝里塞进去。
……
……
……
最后，许策有些害怕地扑进池越怀里，无不忧伤地想着，等到和这头小狼崽真正……的那一天，会不会要了他的命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池越先醒过来，他拧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下，许策的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两团绛色的红晕像是染上的芙蕖色胭脂，两片唇叫他啃肿了，长长的睫毛乖巧地盖住眼睛，眼尾湿漉漉的。
“哥，起床了。”
“嗯？嗯嗯…”许策迷迷糊糊哼哼了两声。
池越觉得他哥可爱得不得了，又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随时随地的心猿意马，低声哄许策起床，“唐湉要来敲门了。”
“我好困…我不想起……”许策把脸埋进池越怀里。
“等电影杀青后每天都睡懒觉，管够。”池越吻许策，好脾气地继续哄。
许策迷迷瞪瞪睁开眼，缓了好久脑子才渐渐清明几分，他抬起头凑过去啄了啄池越的嘴角，“早上好，男朋友。”
池越温柔地看着许策，“早上好。”
“哥……”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许策又把脸埋进池越怀里，黏黏糊糊的，特别粘人。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池越脸上难得浮现出类似于不好意思的神情。
许策的脑袋在池越怀里使劲儿钻了钻，“当然谈过，两个女朋友。”

第39章 小鸟依人
池越一问出口就后悔了，然后听到许策的回答后，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了好久，池越才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都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许策的脸一直埋在池越心口处，“性格不合。”
池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坏脾气，“具体说说。”
许策的声音闷闷的，“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性格不合。一开始都挺好的，可能相处久了没有新鲜感了吧，慢慢地就开始吵架，吵累了就冷战，冷着冷着就分手了……小崽，我好困，可以再睡五分钟吗？”
池越有些按捺不住胸腔里疯狂乱窜的烦躁和郁闷，索性也躺下来，把许策连人带被子地紧紧箍在怀里，气鼓鼓地想：“无论你以前谈过几个，以后都只有我一个。”
抱了一会儿，池越酸溜溜地问道：“那……你和你的女，朋友…们，到哪一步了？”
“嗯…但凡小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儿都做了。”许策老老实实交代。
“你！”池越再也忍不住了！去TMD风度！
他倏地坐起来，把许策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却发现许策全身都在抖，抬起许策下巴，只见巴掌大，俏生生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正努力憋着笑，眼泪都差点奔出来。
池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骗我！”
许策伸出手指点了点池越胸口，“这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呀，要不要哥带你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贫！贫的后果就是，我们的男主角出门拍戏的时候嘴唇肿得老高，屁股蛋被狠狠扇了两巴掌。
下午等许策换妆发的时候有些无聊，池越准备利用碎片时间查学习资料，发现自己的平板电脑忘记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许策将自己的Ipad抛过来，让池越随便用，池越打开许策Ipad的搜索引擎，第一条历史记录居然是：男朋友家暴该怎么办！
池越：……
时间回到当天一早，繁忙热闹的化妆间，唐湉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用冰袋敷嘴唇的许策，别人家的艺人一大早起来都是水肿，自家艺人这是……亲肿？
“我能问问……”，“我男朋友搞出来的……”俩人同时说话。
“什么！”唐湉大惊失色，“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许策噘着嘴贴着冰敷袋，“我嘴巴肿的原因是被我男朋友亲得太狠了。”
唐湉：……
许策无情补刀，“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早点告诉你，还能帮我们打好掩护。”
唐湉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天天窝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来的男朋友？”
许策诧异地看了唐湉一眼，“池越呀！你什么眼力劲儿？这都没看出来？青泓居然还敢说你是我们公司最胆大心细的经纪人兼助理。”
胆大的唐湉着实被这个刚刚得知的劲爆消息给震惊到了，心细的唐湉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哥俩儿平日里的互动，喃喃道：“我艹了！”
许策矜持，“见笑了，以后还请甜甜哥多多关照。”
……
片场傍晚，唐湉欲言又止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池越。
池越拎着一罐药膳，一双眼珠子发着绿光似地盯着许策。
“好吧。”唐湉想，“这饿狼般的目光，是真爱没错了。身高嘛，这小子比我家策哥高了大半个头，挺有安全感，脸嘛，也很帅，身材嘛，宽肩细腰长腿，堪堪配得上我家……”
“等等！”唐湉突然间吓出一身冷汗，“我家策哥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我艹了！”
唐湉将目光艰难地投向许策。
许策立于古朴的雕花窗前。
窗外是熔金耀眼的夕阳，五彩的流云在天际翻卷，油画般浓艳灿烂的色块砌出瑰丽的霞光。
许策纤袅的侧影，是这幅画卷中唯一的一抹素色，在霞光的纹理中显得异常孤独脆弱。
化妆师把许策的眉眼轮廓修饰得极淡，以符合施淮言当下的形象。
施淮言缓缓打开一个木匣子，匣子里卧着半枚玉佩，施淮言纵有一身绝世武功，此时此刻却仿佛拿不起这枚小小的玉佩。
施淮言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匣子里的玉佩本可合二为一，若能寻到另一半，合起来便是龙凤呈祥，比翼同心，然而终将是不可能了，人心都会遗失，何况是物件儿。
掌心的玉佩叮咚一声掉落在地，施淮言怔楞一瞬，随即蹲下身体循声去找。
池越没看过剧本，此时才发现施淮言摸索的双手……
艹！施淮言失明了？这是部什么虐心的狗屁电影！
池越紧张地看着许策。
许策颤抖的双手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玉佩其实就落在离他脚边不远的地方，但他却一直没有找到…池越急死了，恨不得立刻奔过去帮许策捡起来。
情绪的波动和虚弱的身体让施淮言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安静的厢房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施淮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一滴一滴地滚落在地，一丝蜿蜒的血痕染上他苍白的下颌……
施淮言好似放弃了，又好似不甘，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像是又累又冷，只能孤独地抱紧自己……
细软的白衫下，施淮言全身都在发抖。
地板冰冷，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肉眼可见的一寸寸苍白下去，池越紧紧攥着手里的保温桶，仿若一线之隔，他站的地方是人间，许策躺着的地方却是炼狱。
“过。”导演满意地搓了搓手，“小许，你先歇一下，我和冉老师讨论一下这里需不需要加一段闪回。”
许策整个人都冻僵了，牙齿打着颤，“行，那我就等在这儿。”
池越心痛得不得了，塞了一个暖手宝到许策手里，又在羽绒服外多加了一件冲锋衣，然后把保温桶里热腾腾的药膳倒了半碗出来，拿调羹舀了一勺送到许策嘴边…许策悄悄对着池越眨了眨眼，乖巧地一连喝了好几勺，小声说道：“等在片场很无聊吧，辛苦我家小崽越了。”
池越见许策的嘴唇都冻紫了，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捂暖和！
许策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池越蹲在他面前，温暖的手掌捂住他冻僵的膝盖，“刚刚跪下去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膝盖？”
“没有，我们做演员的有经验，知道怎么跪既逼真又不会痛。”
“你一个新人能有什么经验！”池越压低声音，还是吼了出来，趁许策不注意，将宽松的裤腿一把掀了起来，好家伙！两只膝盖乌青发紫，热闹得很！
池越的眼眶都红了，“哥…我们不拍了好不好！”
许策心痛得看着池越，“好！好！等我拍完这部电影，就再不拍了。”
唐湉：……
有没有这么夸张！等等！策哥你刚刚说什么？再不拍了？我这是刚上岗就要失业的节奏吗！！！
池越吸了下鼻子，有些难为情地看向旁边，一边心痛许策，一边唾弃自己的无理取闹。
“小崽越？小狼崽？小崽崽？……”许策小小声地喊他。
池越不看许策，只是默默地给他按摩膝盖，指腹偶尔抚过大腿细腻的皮肤，就像是触碰到柔腻的瓷，池越无语地闭上眼睛，发现此情此景之下，自己居然又可耻的硬了！
今晚有大夜戏，啃完盒饭，许策准备送池越回市区，唐湉心酸地发现，自己得知狗血真相的第一天，就要肩负起为自家艺人把风的重担，真是一对不知收敛的狗男男！
唐湉装作不在意地环视四周，实则一边辣眼睛一边忍不住偷看。
恨铁不成钢的唐湉内心咆哮：我家策哥耶，你是没长骨头吗，软绵绵地靠在你弟怀里像个什么样！好歹你也有一米八好吗！是，你弟个子是高，但你要不要表现得这么小鸟依人！
直男唐湉愤愤然地咬着半截烟，老子真TM眼瞎，才会觉得策哥他弟弟贴心，贴心得把人都拐到床上去了！

第40章 慢慢长大
古装美男许策深情地看着现代装帅哥池越的眼睛，经纪人唐湉在一旁目瞪口呆：好一幕感天动地的穿越剧！编剧呢？编剧在哪里？下一部戏的故事梗概有着落了！
情深意重二人组：腰子—
许策不舍地拉着池越的手小声交代：“下个周末就别来了，最迟下下周的周一或者周二就能杀青，跑来跑去太辛苦。”
池越深深地感受到“异地恋”的心塞，委屈问道：“哥，你回来后住哪儿？”
许策红着脸，“住自己家吧，郭姨要来突击检查的。”
池越惊了，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一茬儿，恨声道：“那我不回去了！我要一直陪你，直到杀青！”
许策也惊了，“开什么玩笑，别忘了你的身份！”
池越紧紧抱着许策，“我没忘，我是你的男朋友！”
许策一听这话，心立刻软了，身体软软地倚在池越怀里，整张脸埋进池越心口，“可是你先是一名高三学生……”
池越不讲话了，许策感觉到池越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疼，“我们才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不能这么快…这么快就同居吧……而且，你妈妈又不是不回家住，我俩以后肯定是睡一张床的，万一被你妈妈抓住了怎么办？”
池越怔楞了几秒，随即猛地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许策的直白和可爱总是让他的心猝不及防地软成一汪水，恨不得将他哥团起来藏在口袋里一起带走。
“哥。”池越把许策紧紧摁向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再等等我，等我上了大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
池越低下头吻了吻许策的头发，“我会告诉我妈，我已经找到此生最爱的人了，如果她同意，愿意祝福我们，那很好；如果她不同意，我也不会理睬。我会直接告诉她：许策这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你同不同意都没分别。”
许策：？？？！！！……
池越伏在许策耳边，认真剖白：“哥，你是我抓在手心里的人，我说了一辈子不放手就是真的不会放。”
“可能你有时候会觉得我年纪小，所以甜言蜜语也好，山盟海誓也罢…都做不得数。”
“但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头脑发热，是真的特别喜欢，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喜欢。”
“哥，你等等我好吗？我会努力地，快速地成为一个让你觉得可靠，可以依赖的人。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如果可以，池越愿意剖开自己的胸膛，让许策看到自己跳动的真心。
许策的心酸酸涨涨的，池越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扎进他心脏的最深处，甜蜜的让人窒息，也疼痛的让人窒息。
这世上，再没有比池越对我更好的人了，许策想。
许策紧紧地攀着池越的胸膛，深深地看着池越的眼睛，异常认真又异常温柔地说道：“小崽，不着急，我们慢慢长大。”
许策踮起脚，吻上池越的唇，“我等你。”
十天后，许策参演的电影《麦芒》正式杀青，池越把唐湉私下发给他的，许策在杀青宴上的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
照片中，许策抱着几束硕大的鲜花，笑容很灿烂。
其中有好几张照片，都是许策和祁青泓一起拍的，俩人一齐望着镜头笑，许策露出了好几颗整齐的糯米白牙，祁青泓的眼睛也弯了一点弧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许策的快乐与朝气。
池越对这一组合照选择了截屏保存的方式，截屏的同时还对照片进行了大刀阔斧地裁剪，然后很是烦恼地看着许策胳膊旁贴着的祁青泓的胳膊，思索了十分钟要不要学习P图。
池越想，P图应该没有奥数难吧。
池越放下手机看向前方的舞台。
学校礼堂的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他们班级的视频，同学们的父母说的都挺好的，有流泪煽情的，有平铺直叙的，然而无论哪种方式，都是长辈对孩子们最真心，最质朴的祝福。
池越看得很认真，每位家长说完，他都忍不住想找一找对应的同学坐在哪里，他们的脸上一定是装作不屑一顾，但其实心里很高兴很幸福吧。
池越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笑容满面的许策，没关系，我有你就好。
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池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屏幕上的人真的是池可欣！
池可欣微笑地看着镜头，就像是站在池越面前，“池越，今年又错过了你的生日，抱歉。”
池可欣的声音很温柔，“谢谢你十八年前来到这个世界，选择我做你的妈妈。”
“我不是一个尽职的母亲，但你却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如今十八而志，成人立事，祝贺你。”
“这将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希望你能尽情地体会它，享受它，拥抱它。”
“杨绛先生曾说过：“无论人生上到哪一层台阶，阶下有人在仰望你，阶上亦有人在俯视你。你抬头自卑，低头自得，唯有平视，才能看见真实的自己。”
池可欣的笑容很温暖，“希望先生对待人生的大智慧你能洞悉一二，在迷茫时不迷失，自信自强，悲悯善良。”
池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直到下一位家长出现，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胸腔里被浓烈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池越划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手捧鲜花的许策，笑得很甜，那双池越最爱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
池越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成年典礼结束后，池越回教室收拾书包，然后和同学们一起走出学校，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他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许策正站在马路对面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池越仿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愣愣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挤过放学时段人潮汹涌的家长和同学，终于来到许策身边。
许策伸出手锤了池越的肩膀一下，“你是有火眼金睛吗，这样也能被你看到。”
池越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将许策的手拢进掌心里，许策的手比冰坨子还要冷，池越低声问道：“不是说今天在后制公司配音吗？这是等了多久？”
“刚到。”池越的掌心温暖干燥，许策舒服得眯了眯眼，也悄悄地拉了拉池越的手，“走，和哥一起跨年去！”
池越跟着许策在人群中慢慢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路灯亮了，商铺的霓虹灯也亮了，月亮挂在半空，星子若隐若现，池越走在许策身旁，没有问要去哪里。
只要能和许策在一起，去哪里都不重要。

第41章 我爱你
许策推开一家火锅店的门，店内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俩人随意选了一个大堂靠窗的位置，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跨年吃火锅才热闹！”许策和池越碰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热腾腾的雪梨汁，“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安排，哥就陪你喝酒！”
池越笑着看向许策，“哥，你酒量很好？”
许策不回答，一直帮池越涮肉，“小崽多吃肉，说不定还能长高！”
俩人高高兴兴地涮了二十几盘肉，喝了三扎雪梨汁，胃里塞得满满的，特别开心，也特别满足。
吃完火锅，许策又领着池越沿着栽满梧桐树的旧时老街往前走。
虽然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但枝桠上密密地缠满了小灯珠，天色暗下来后，彩灯亮起，十里长街火树银花，新年的夜晚愈加绚丽灿烂。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女孩的头顶和手腕上戴着发光饰品，男孩子拿着充气狼牙棒和大锤子你追我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许策领着池越一直往东走，他俩已经走了很久，用脚步细细丈量着近百年前最繁华的十里洋场，人群越来越密集，不小心撞到了，相互会心一笑，然后大声送出“新年快乐”的祝福，或者用手里的充气大锤子善意地打斗两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池越见许策被人群撞了好几次，伸出胳膊揽住他，悄悄护在怀里。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人群越来越激动，辞旧迎新的狂欢即将拉开帷幕。
“十、九、八、七……”池越和许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跟着钟声一起大声倒数。
“六、五、四……”情侣们紧紧相拥，孩童骑在父亲的肩上挥舞荧光棒，精力旺盛的中二少年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三、二、一！”
“铛…铛…铛……”十九世纪下半叶就矗立在江边的钟楼，敲响了新年的钟声，金石撞击般雄浑的声响悠扬回荡，跨年的烟花点亮整座江川城，池越和许策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池越低下头，目光缱绻地看着许策，新年的钟声，璀璨的烟火，绚烂的夜景……组成最美的风景，许策的眼眸里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池越，我爱你。新年快乐，我的小狼崽。”许策踮起脚，附在池越耳边虔诚告白。
“许策，我爱你。新的一年，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池越说。
俩人的唇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就克制地分开，许策把脸埋在池越心口的位置，对于许策来说，池越沉稳有力的心跳是这世间最美的节拍。
凌晨两点，人群已经慢慢散去，池越和许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两岸灯火，过了一会儿，池越提出要求，“哥，我想抱着你。”
许策难为情，“还挺多人的。”
池越提出解决方案，“你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坐在我腿上，缩在我怀里，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许策觉得池越的话很有道理，把帽子翻起来戴好后，巴掌大的一张面孔几乎全被遮住了，池越一只手穿过许策的膝盖窝，另一只手搂住许策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许策窝在池越怀里，舒服得半眯着眼，过了会儿小声说道：“你应该早点提出来，现在好暖和。”
池越忍不住笑出声，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揉了揉许策的脑袋和后背。
“哥。”
“嗯？”
“今天我们年级举办了成年典礼，各班都放了家长给我们录的祝福视频。”池越的脸颊在许策头顶的帽子上蹭了蹭，“我妈…是你通知的吧？”
“嘿嘿，池女士不愧是知名媒体人，在有限的时间里，既不煽情又不说教，讲出来的每个字却超级有道理，还能让人听得进去，太厉害了！”
“你也看了？”池越惊讶。
“看了。”许策有些不好意思，“你妈妈没有加班主任的微信，所以录好后直接发给了我，然后我再转给你们班主任的。一个没忍住，我就点开看了。”许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做法欠妥，忐忑不安地看着池越，“小崽，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自说自话地看了你妈妈给你录的成年典礼祝福……你不会生气吧？”
池越觉得许策真的好可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许策还没忐忑完又被池越的话感动到了，伸出双臂把池越抱得紧紧的，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感动。
池越补充道：“我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看。哥，你好久没看TA了，想不想看一眼？”
池越一边说，一边捉着许策的手往下探，许策被江风吹得发白的脸刷地红成一片，小声吼道：“不想看，不想看！”
池越委屈，“TA这么想你，你却是这样的态度……”
许策：！！！？？？……
池越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逗许策的幼稚举动。
池越双手捧住许策的脸狠狠吻了吻他的唇，又帮他把帽子重新戴好，最后在许策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谢谢你，哥。”
许策将脑袋埋在池越颈窝处，清爽的沐浴露混合着池越本身的味道，让许策觉得很幸福很安心。
许策亲了亲池越的下颌，还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一路往下咬池越的脖子，喉结和锁骨，正准备继续耍流氓，就被池越拎住了后颈。
池越咬牙切齿，“你在做什么？”
许策抬起头带着几分怀疑地检查了一下池越的智商，然后重新将整张脸埋进池越怀里，“我在咬你！这还要问？”
池越：……
过了几秒钟，许策扭了下屁股。
又过了几秒钟，许策又扭了下屁股，最后终于把脑袋从池越身上抬起来，小小声地吼池越，“你…你……”
池越钻进许策羽绒服的大帽子，“只许州官煽风点火，还不许我们百姓点灯吗？”说完，扣住许策的后脑勺发狠地吻下去。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许策的唇被叼着，屁股被顶着，羞赧得要死，喘息的间隙使劲推池越，哑着嗓子软声撒娇，“我错了，小崽放我下去。”
池越从鼻腔里很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也有些粗重暗哑，“还咬不咬我？”
“不咬了，不咬了！”许策怕这头狼崽子真要胡来，讨好地吻了吻池越的唇角，“保存体力，让我们一起迎接新年的第一轮朝阳！”
池越低声笑了，埋下头重新吻了上去。
深邃的夜色渐渐褪去，新年曦光微微，万物即将醒来。
江川虽然是南方，冬日的夜晚还是相当难熬的，吹了一整晚的冷风，经历了黎明前的黑暗，池越和许策居然都不觉得冷，连手心脚心都是暖融融的。
“本次跨年体验即将结束，小崽感觉如何？”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
池越也微笑地看着许策，“特别好，以后都一起跨年，好不好，哥？”
许策点头，大声回答：“好！”
俩人一起大笑起来，傻乎乎的样子活像两个犯病的中二少年。
池越和许策站在江边的护栏旁，等待东升的太阳，然而天公不作美，云层太厚，直到天穹和大地都渐渐清晰起来，依旧没能见到太阳，重新聚集起来的人们都有些失望。
许策悄悄拍了两下手，“太好了，不用晒到太阳了，我有时候晒太阳会起疹子。”
池越更没所谓，只要和许策在一起，别说没太阳，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不在乎。
不管怎么说，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第42章 勃勃生机
新年第一天的午后，天气尚可，虽然没有太阳，但也没有下雨，空气清冽湿润，是一个很平常的江南冬日的午后。
种了香樟，桂树和紫薇的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小楼里也安安静静的，二楼的一间卧室反锁着门，隐约传出暧昧的声响。
许策紧闭双眼，眼尾湿得厉害，睫毛被泪珠揉过，一簇一簇团在一起，嗓子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只得用轻得像小猫一样的音量嘤嘤呜呜得哭，求池越轻些慢些。
池越靠坐在床头，把人抱在怀里，许策白皙柔软的腰肢上带着清晰的指痕印记，俩人细密的汗珠融在一起。许策见池越不理他的求饶，越发欺负得狠了，气呼呼地张开嘴在池越的肩头上咬了一口，池越假装被许策咬痛了，嗷呜嚎了一嗓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狼崽子，许策便马上松开了牙齿。
“哥……”池越温柔地吻着许策，“如果不舒服，随时喊停，别忍着。”
许策：……我讨饶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停？
暮色一点点弥漫开来，昏暗的寂静中，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愈加清晰。
许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流那么多眼泪，明明不想哭的，但眼泪有它自己的想法，争先恐后地夺目而出，顺着眼角流淌过脸颊，滴落在彼此紧紧相拥的身体上。
池越温柔地捧着许策的脸，亲吻他的泪水和汗水。
“哥…”
“小…小崽……”
在漫长的宛若无边无际的欢愉和迷失中，世间仿佛只剩彼此。
许策的四肢百骸都失了力气，原本抱着池越的手臂脱力地垂在一旁，潮湿的眼眸里只余缱绻的爱意……
到最后，许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喊停
……
……
……
夜深露重，许策软绵绵地靠在池越怀里，整个人汗津津湿漉漉的，唇瓣嫣红，皮肤上深深浅浅，红粉斑驳。
许策看向窗外，轻声说道：“好像下雨了。”
池越吻了吻许策染上艳色的眼尾，“这是春雨了吧。”
许策笑道：“哪有你这么心急的，冬天还没过完一半呢。”
硕大的雨滴砸了下来，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许策羡慕地看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树叶，说也想洗个澡。
池越说好，想抱许策去浴室，却被他坚强不屈的哥一脸严肃地推开手臂。
许策语气坚定：“我可以。”
池越担心，面上却不敢显出半分，敷衍鼓励道：“嗯！”
然而刚下床，许策就腿软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可把池越吓坏了，也心痛坏了，不顾许策的强烈反对，池越弯腰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直接抱进浴室。
许策羞赧地将面孔藏在池越的颈窝处，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解释刚刚只是个意外。
池越怔楞地看着许策，怀里的人，柔软的一束眼波，无意的一个低头，羞赧的一声呢喃……都能让他瞬间意乱情迷。
明明只是个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热水澡，明明不想再折腾许策，最后却又把人顶在浴室的墙上狠狠欺负了一番。
许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似乎全身的筋骨都被捏碎了，还没睁眼，嘴里便被渡了一口温水。
许策渴得厉害，一口温水远远不够，舌尖下意识地追逐过去，反被人捧着脸压着吮吸，过了很久都舍不得放开。
又眯了一会儿，许策迷迷瞪瞪睁开眼，见到他的小狼崽正趴在床边，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许策也笑了，仿佛见到池越的屁股上长出了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见他醒来，便摇得欢快无比，简单直白的爱意明晃晃地盛在池越的眼眸里，浓郁到不讲道理。
许策抬起酸软无力的手，在池越又硬又粗又刺的头发上揉了揉，真好啊，这是属于他的小狼崽。
池越乖乖地坐在地板上任由许策翻来覆去地揉他的脑袋，过了会儿，池越乖乖喊了声哥。
“嗯？”许策的眼里亦是满溢的爱意。
“屁股还痛不痛？”
许策眼里的爱意消失了，手抖着指了指池越，池越掀开被子扑了上来，“哥，我帮你检查一下。”
！！！
？？？
……
……
……
第一次要几次！！！开荤的臭小孩要不要这么勃勃生机！
这头喂不饱的狼崽子！
许策终于在新年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吃到了今年的第一顿正经饭。
拿起筷子的时候，许策的手都在抖。
池越心疼得紧，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
许策还要反过来安抚委屈巴巴的小崽子，“吃两口就缓过来了，小崽不担心。”
“哥……你太惯着我了。”池越小动作不断，一会儿亲亲许策的头发，一会儿揉揉许策的耳垂。
许策笑着不讲话，一边吃一边给池越夹菜。
吃完饭，很累很想睡觉的许策任命地拿出荒废已久的课本准备抱会儿佛脚，想着从今天起，连续突击半个月，争取期末不挂科。
池越拿着个小箱子走进房间来，许策伸长脖子往里看，“是什么？”
“穿耳器。哥，你帮我打耳洞。”
“什么！”许策惊得手里厚重的专业书都飞了出去。
“简单易操作，不要紧张。”池越拿出一支记号笔，“先在戳洞的位置做个记号。哥，针在这里，对准之前做好记号的位置贴紧，然后按下穿耳器，耳钉就能在耳朵上固定好。”
“来吧。”池越把记号笔塞到许策手里，“你喜欢哪里就在哪里戳个点。”
许策：……
池越见许策的脸都白了，笑着把人抱到腿上坐好，吻了吻跟着脸色一同发白的嘴唇，“别紧张，不会痛。”
许策伸手揉了揉池越的耳垂，“肉长的，怎么可能不痛。”
“那你亲一亲。”池越把许策的唇珠衔在嘴里轻轻吮吸，“你亲亲我就不会痛了。”
许策缓缓拉开俩人间的距离，侧过脸温柔地亲了亲池越的耳垂，又把它含进温软的唇里。
湿润的吮吸声在俩人耳边缠绵回响，一抹嫣红从许策的脸颊渐渐蔓延到脖颈，到最后，许策的耳垂比池越的还要红得厉害。
池越握着许策的腰，看起来又想疯，许策不得不伸出手捂住池越的嘴，又轻轻打了池越肩膀一巴掌，“你再疯，我就把你送宠物医院做手术去。”
池越呜呜叫了两声，不情不愿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许策的掌心。

第43章 亲手契上的标记
池越呜呜叫了两声，不情不愿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许策的掌心。
许策的脸刷地红了，掌心被池越舔得湿漉漉的，心里酥酥软软的，实在拿池越没办法，只得半垂着眼，睫毛簌簌，看上去又乖又可爱，让人越发想要欺负。
池越闹了许策好一会儿才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许策先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回到房间拿出酒精棉球给池越的耳垂消毒。
许策的动作很温柔，池越的耳垂被冰凉的医用酒精和柔软的脱脂棉球包裹住，觉得很舒服。
消过毒以后，许策用记号笔在池越两边的耳垂上各点了一粒红色的小点，认真看了半晌，然而把池越拉倒镜子前，“行吗？”
池越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挺好。”
许策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又用医用酒精重新消毒一次，“你确定，真的要我来吗？”
“只要你。”池越亲了亲许策的唇。
冰冷的耳钉抵住池越的耳垂，许策闭了闭眼，深呼吸两下，不再犹豫，啪的一声，耳钉在眨眼间就契入池越耳垂里。
许策紧张地看着池越，“痛吗？”
“没感觉，哥真厉害。”池越握着许策的腰，吻了他一下。
第二粒耳钉似乎更顺利一些，许策放下耳钉枪，左右看了看，满意道：“挺对称的，没有一高一低，小崽快去照镜子。”
“不用。”池越随意地摸了摸耳钉，“过两天可以替换的时候，哥，你送我一副耳钉吧。”
“好，小崽喜欢什么样的？”
“只要是你送的，都行。”
俩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良久后，许策小声说道，“你也帮我穿耳洞吧。”
池越看着许策的眼睛，“你不用，你别弄，你怕痛。”
“不是说不痛吗？”
“是不痛，但是对于你来说，可能会有一点。”
“我想穿。”许策小声说：“我也想让你帮我穿耳洞，也戴你送我的耳钉。”
池越屏住呼吸，“哥，你真的想好了？”
许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池越，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池越时的情形。
炎热的七月，午后热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倾洒下来，微风晃动树叶，明暗相交的光影投在池越身上……从此以后，这个面容冷淡，眉眼冷漠的少年便成为许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初见的第一眼，是池越叼着烧了半截的烟，从小洋楼的客厅慢吞吞地走出来，然后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那个当下，许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震耳发聩，那么清晰，又那么急促。
许策将右手藏到身后，握紧拳头，有些吃力地压抑着心底深处突如其来的悸动，他悄悄清了清嗓子，因为担心出丑，所以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还是欲盖弥彰地问道：“是池越吧？”
许策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我是许策，你的暑期补习家教。”
眼前这个又高又帅，却异常冷漠的少年皱了下眉，不大情愿地走向他，慢吞吞地打开爬满蔷薇花的铁艺门，又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自己。
许策顿时觉得十分难为情，难为情于自己汗涔涔的脸，难为情于全身上下穿着加起来没有超过三百元的体恤，牛仔裤和球鞋。
许策很懊恼，我为什么要大热天的一路走过来，流了那么多汗，肯定又丑又邋遢，怪不得……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池越时，池越只看了自己一眼。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很短暂，池越也一直表现出极不耐烦，很想让他快点离开的样子……让许策十分难过，但随着后来俩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许策惊喜地发现，池越好像不那么讨厌自己了，而许策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依赖池越。
尽管，许策一丁点儿也不想让池越察觉到。
是的，许策很依赖池越，哪怕俩人只是坐在书桌前学习，就算一整晚，池越一句话都不说，许策心里也是欢喜的。
他是那么喜欢池越的家，喜欢二楼房间亮着的灯光，喜欢一楼宽敞明亮的厨房，喜欢栽种在小院墙角的腊梅和夏日里蓬勃生机的白兰花……甚至于，许策还自带滤镜地认为，池越家附近的流浪猫都比别处的漂亮，干净，有礼貌。
再后来，池越总是想方设法地不让他离开，许策就很高兴地，心安理得地住下来。每到夜里，许策同池越道过晚安，睡在池越卧室对面的客房的沙发床上，总是觉得很踏实。
沙发床的床垫太软，睡起来理应是很不舒服的，但是许策在池越家总是睡得很好，有时甚至连梦都不会做，一觉睡到天公大亮，这让睡眠一向有些不好的许策觉得十分神奇。
后来到剧组拍戏，一整天下来，各种打戏，感情戏……把人折腾得又累又困，浑身脱力地躺在片场酒店的床上，却辗转难眠，许策便越发怀念池越家客房那张睡起来让人腰酸背痛的沙发床。
直到有一天，池越握着他的手，从娃娃机里抓起来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狼公仔后，许策的入睡困难症便好转许多，因为只需要将小狼公仔抱在怀里，许策就可以得到几个小时质量还算不错的睡眠。
……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许策眼里浮起浅浅的泪光。
所以当池越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许策点头，再一次认真地回答池越，“我想好了，小崽，你也帮我穿耳洞吧。”
池越的眼眸里涌动着浓烈的爱意，许策柔软的耳垂乖顺地贴在他的指腹间，池越忍不住想要揉捏它，吮吸它，啃噬它……
池越血液里蛰伏的暴戾的控制欲瞬间被唤醒，它们叫嚣着，想要把怀里的人藏起来，锁起来，囚禁起来，从今以后，眼里只有他一人。
耳垂传来热辣的疼痛感，许策忍不住抖了下肩膀，池越这个大骗子，这还不痛！
不过，好像还挺过瘾的。
许策忍着痛，伸出手臂环抱住池越的脖子，闭上眼主动吻上了池越的唇。
池越凶狠地回应着许策的吻，手指不受控地摸了摸许策滚烫的耳垂。
这是他亲手契上的标记，从此以后，只专属于他一人的标记。
晚上睡觉前，池越收到池可欣发来的信息，说是明天从百越市直飞江川，预计傍晚到家，到时候一起出去吃涮羊肉；许策接到郭思佑的电话，说是刚刚学会了一道新甜品，叫许策明天晚上去干休所吃晚饭，不准找去不了的理由。
许策看着突然蔫了的池越，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伸出手臂抱住这只脾气不大好的巨型猛兽，哄了半天。
翌日，池越从早上睁开眼的第一秒起，就跟十五晚上盯着月圆的公狼一样，从内到外格外暴躁。他垂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许策，心里又慢慢的平静甜蜜起来，抱着许策的双臂收紧了几分，然后低下头，在许策的额头印上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许策醒来的时候，发现池越把自己抱得很紧。
脑袋在池越怀里轻轻蹭了两下，许策迷迷瞪瞪睁开眼，见到池越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几点了？”许策的声音有点哑。
“十点半。”池越用鼻尖蹭了蹭许策的鼻尖。
许策的脸有点红，“才睡了四个多小时呀……小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不困吗？”
池越咬住许策的唇，“不困，想着你下午就要走了，舍不得睡。”
许策也舍不得，将自己整个人紧紧投入池越怀里，闭着眼，乖巧地回应着池越的吻。
俩人黏黏糊糊吻了一会儿，池越闷闷道：“哥，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许策的心里软成一片，“过两天我们一起去买耳钉。”
“好。”池越得寸进尺，“我还想吃你做的菜。”
“没问题，小崽想吃什么？”
池越面无表情地提出非分要求，“我想每天吃不同的菜，所以你每天都要住在这里。”
许策为难，小声同池越商量，“我争取一周过来三、四天，好不好？”
“不好。”池越一副很不好沟通的样子，“你自己说过，电影杀青后天天陪我的！”
许策惊了，我有这么说过吗？
池越心底的小怪兽阴险笑道：当然没有，但是我笃定你记不得了！
许策挣扎许久，最后妥协道：“我每天都来，但是偶尔还是要回家住的，偶尔也要在郭姨家住一晚。”
许策见池越脸色不好，声音越发温柔，“我保证，就算不住家里，也会回家陪你吃饭，小崽好不好？”
池越心底的小怪兽立刻投降了，这么好的许策，怎么舍得让他这么辛苦。
卧室的窗帘拉开了半扇，冬日的晨光照进许策那双温柔爱笑的眼里，漂亮得不得了，琥珀色的发色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柔软，也越发温暖……
从池越见到许策的第一眼起，许策就是如此温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抓在手里，忍不住想要完整地占据。
池越眼里翻滚起浓重的情愫，压着许策又吻了下去，分开的时候俩人都在喘气。
池小越霸道嚣张地顶住许策小腹，许策很是无奈地看着池越，“才，才几个小时呀，这也太精神抖擞了吧。”
池越低声笑了，“哥，昨晚下雪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在下，要起来看看吗？”
许策睁大眼睛，从床上跳起来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又差点腿软地倒下去，池越赶紧捞住他的腰，气道：“衣服先穿好，小心着凉。”
江川的冬天很难下雪，就算下也基本积不起来，许策由着池越给他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拧着脖子看着窗外，高兴得像个孩子。
岁暮天寒，六出纷飞，一场出乎意料的大雪淹没了整座城市。

第44章 真的属于他吗
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像炊烟一般轻，像柳絮一样柔，纷纷扬扬地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向下飘洒，树木和房屋银装素裹，地上积满了不深不浅的一层雪粒，整片大地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许策高兴地冲到院子里，留下三四个脚印后就不敢再动，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雪地里踩出来的脚印，似乎在懊恼自己破坏了美景。
然而他实在是太喜欢雪了，只过了一小会儿，又高兴起来，仰起头半眯着眼，孩子气的任由雪花密密地向他的脸庞飘落下来，不一会儿整张脸都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一片硕大的雪花在空中转着圈飞舞着，落地前被许策眼疾手快地用鼻尖给拦截住了，许策高兴坏了，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转过身让站在他身后的池越看，“小崽越，快看，我厉不厉害！”
许策鼻尖上的雪花已经融化了，半粒小水珠，半粒小雪渣，欢欢喜喜地挤在许策小巧的鼻尖上，池越俯下身想吻上去，许策却抢先一步将鼻尖贴在池越的脖子上，脖子瞬间传来一簇微微的凉意，许策哈哈大笑起来，变本加厉地将整张冰冰凉的脸塞进池越的颈窝处欢快地蹭了两下。
凛风中飘飞的大雪伴着枯叶轻扬慢舞，每一朵雪花的降落，小院里便多一分寒冬中蛰伏的缱绻情意。
许策再抬头时，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光芒点点，最后只清晰地汇聚成一人的倒影，仿佛世间万物再也容不下其他……
池越把速食燕麦粥端上桌的时候，许策还在院子里疯玩，浅浅的雪地上到处都是许策的脚印，哪里还有一开始小心翼翼的样子。
小院的围栏上团着一个一个雪白的小雪球，池越出去逮人的时候，看到他哥正在欢快地拨弄香樟的树枝，叶片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掉进脖子里也不嫌冷。
池越狠下心把人揪回客厅，许策的脸和手都冻得红扑扑的，池越又气又心痛地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正想说他两句，许策扑闪着湿漉漉的眼睛和睫毛，欢快又神秘兮兮地问池越，“小崽，你知道雪是什么味道吗？”
池越给他幼稚儿童欢乐多的哥科普，“雪是混合云中降落到地面的雪花形态的固体水，是由大量白色不透明的冰晶和聚合物组成的降水，所以理论上来说，新鲜干净的雪是无味的。”
许策狂笑不止，眼眸里漾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他很是心机地钻进由池越的胸膛和手臂圈住的一小方天地，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看来学霸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请你尝尝雪花的味道。”说完，许策闭上眼踮起脚，吻上了池越的唇。
池越对许策永远没有抵抗力，他立刻凶狠霸道地占据主动，吻得又狠又深，池越把许策紧紧摁在怀里，舌尖和嘴唇在一片柔软中蛮横地攻城掠地，掌心沿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顺着柔软纤细的腰肢四处揉捏。
许策的嘴唇湿软红润，像霜露似春水，如蔷薇若桃花，也像今日这场纷纷扬扬，晶莹剔透的雪花，让人想要拥有与珍藏。
良久以后，俩人才慢慢分开，许策的脸颊靠在池越的心口处，然后他听见池越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原来雪是甜的。”
像柳絮一般的雪，像芦花一般的雪，像蒲公英带着绒毛种子一般的雪，在风中翻飞，这是一个银装素裹，似乎永远没有忧伤的童话世界。
许策离开的时候，看了好几眼在小院角落悄悄盛开的腊梅，池越帮许策拉开出租车后座的门，关门前，池越将一枝打着花苞，开满花朵的腊梅递到许策手里，许策的眼睛立刻又亮了几分，捧着腊梅高兴地朝池越挥手。
池越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心里很是惆怅，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那枝腊梅。
元旦小长假后第一天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池越收到许策的信息，让他如果有空的话来学校后门一下。
一中后门是两扇高大的铁栏杆门，常年锁着，教师和学生通常只能从主大门或者侧门进出，池越跑到后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许策，正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
“哥！”池越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到许策面前。
许策从铁栏杆的缝隙间递了一个油纸口袋过来，“给你买了红糖桂花糯米糕，老板居然还记得我，特意多加了两勺红糖呢。”
池越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红糖果然抹得厚厚的，糯米软糯弹牙，是古早质朴的好味道。
其实池越并不爱甜食，但不知道为什么，手里捧着的这几块热腾腾的甜糕好吃得不得了！
许策又从身后摸出来一个烫乎乎的烤红薯，嘴里吹着气，把红薯的外皮剥掉后，又从铁栏杆的空隙间递了过来，这次是直接送到池越嘴边，“小崽张嘴。”
池越张嘴咬了一大口，红薯也超级好吃，外层焦香可口，里层软糯香甜，像滴了蜜一般，池越恨不得把许策的手指一起吃掉。
“好吃吗？”
“超级好吃！”
许策高兴，“那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我都来喂食！”
池越也高兴，“好！”
池越就着许策的手，又咬了一大口烤红薯。
许策乐得不行，“我好像在动物园隔着栏杆喂小动物吃东西哟。羊驼十元一次，小鹿二十元一次，小羊三十元一次，小猪仔五十元一次！”
池越吃得高兴，没搭话。
许策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小狼崽一元一次！”
池越顿时不乐意了，“为什么我这么便宜！”
许策哈哈大笑。
池越咬住许策的指尖，“快点改价格，小狼崽一百元一次！”
俩人隔着铁栏杆一边吃一边笑，鼻息间萦绕着大团白雾，冬日寒冷的傍晚仿佛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周末，许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玄关处开门，揉着眼睛小声嘟囔道：“这么早呀。”
池越看着迷迷糊糊，软软糯糯的许策，恨不得从头到尾狠狠欺负一通，关上门便把人抵在门上深吻，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才慢慢停下来。
俩人的唇还贴在一起，池越暗哑的声音里暗藏了几分委屈，“我都没有你家钥匙。”
许策的手臂软绵绵地缠绕在池越的脖子上，喘着气小声说道：“已经配好了，想着今天就给你来着。”
池越的眸色暗下来，“我现在就要。”
下一秒，许策就被池越重新摁进怀里。
池越的唇线凌厉，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凶巴巴的，然而亲吻的时候却是那样柔软。
许策的舌尖被池越的唇舌勾着，拽着，吮吸着，整个人很快地融化在炙热缱绻的拥吻里。
许策的家不大，老式的装修却异常温馨，走上去会吱嘎作响的实木地板，素色的窗帘，五斗橱上厚重的铜制把手，还有……无处不在的许策生活的痕迹，池越第一次来便喜欢得不得了。
池越托着许策暄软的屁股，边吻边往卧室去，躺到床上的时候，池越的手就已经探进许策的睡衣里，掐着腰把人压在身下，要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全部霸占着才行。
许策闭着眼红着脸，有些害羞又有些燥热，圆润白皙的脚趾头悄悄蜷了起来。
睡衣被剥了下来，晨光透过窗帘的暗纹探了进来，洒在许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怀里的人就像池越那天吃到的桂花米糕，又甜又软又糯，还洇出几分春日里才有的绯色。
许策的眉头微微蹙着，牙齿咬着下唇，半阖的眼眸里带着潮湿的水汽，池越舍不得他皱眉，用指腹揉着他的眉心，又用嘴唇含住被咬出齿印的下唇，柔声哄道：“别咬自己，咬我。”
池越温柔地亲吻许策，温柔地喊许策的名字，房间里暖气的温度好像太高了，热得厉害，许策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似的，细碎的呻吟和求饶声被蒸腾的热气揉碎在空气里。
“小狼崽…小崽……”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声量小小的，轻易地就被暧昧的水声和唇舌相交的声音给掩盖住，许策被池越抱起来拢在怀里，脑袋脱力地靠在池越肩上，连脚踝都落下了浅浅的指痕印记。
待到洗好澡裹进温暖干燥的浴巾里，已经快要中午了！
“哥……”池越隔着浴巾握着许策的腰，把脑袋埋在许策怀里蹭来蹭去，“我错了，别生我气。”
池越喊哥喊得小心翼翼的，道歉道得抖抖索索的，许策觉得自己可能被池越折腾快要升仙了，头昏眼花中仿佛看到了池越的狼尾巴，一边卖力地拼命摇晃，一边可劲儿地卖萌撒娇。
许策晃了晃脑袋，完了，都出现幻觉了！
池越看着许策发白的脸色，悔意来势汹汹，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回床上，担忧地说道：“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忍着不说…我抱你去医院……”
许策躺在换过床单被套的被窝里，舒服地眯了眯眼，小声骂道：“装什么可怜，刚才的狠劲儿呢？”
池越耷拉着眉眼，继续道歉，“我错了。”
心软的许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池越的脑袋，眼眸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满，满满的只有池越的身影和浓郁的爱意。
池越蹲在床头看着许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好的许策……
池越心里突然升起很不真实的恍惚感，这样好的人，真的属于他吗。
会不会有一天，一觉起来，只是梦一场。

第45章 你是我的宝贝
许策事先安排的劲爆周末豪华午市情侣餐，生生变成了池越一小时前下单的朴实无华，淡而无味营养汤以及光有卖相，实则寡淡难咽的营养粥。
许策一边喝粥，一边悲愤地小声抗议，“我要吃麻辣牛油火锅！”
“不，你不想。”池越皱着眉倒了一碗粥到嘴巴里，违心评价道：“味道不错。”
许策：……糟糕！学霸味觉失调了！！！
吃完潦草的午饭，池越拿出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走到许策身边，屁股后面隐形的狼尾巴摇得欢快无比，“哥，这是送你的耳钉！”
许策看到小礼盒外包装的时候就睁大了眼睛，趿着毛茸茸的拖鞋小跑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同样品牌的小盒子。
俩人安静地互看了半分钟，然后池越把小礼盒丢到一旁，猛地将许策抱进怀里。
“不是说今天一起去买吗？为什么自己先去买了？”池越摁着怀里的人，怎么亲都不够。
“我等不及了，想早点买回来给你戴上。”许策脸颊红红的。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求表扬，“我是第二天翘了晚自习去商场买的！”
许策用力地回抱着池越。
俩人黏黏糊糊地吻了一会儿，才不舍地慢慢拉开距离。
他们交换了彼此手中的小盒子，然后一同打开瞒着对方提前买好的耳钉，竟然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款！
唯一有区别的是颜色和数量。
许策怕痛，当时穿了一个耳洞后坚决不肯弄第二个，所以池越给许策买的是单只，而许策给池越买了一对。
简简单单的圆形耳钉，池越买的是玫瑰金镶嵌珍珠贝，许策买的是铂金镶嵌缟玛瑙，他俩分别给对方戴上，然后怎么看都看不够。
暖色的玫瑰金和浅色的珍珠贝将许策的耳垂衬托得越发莹白，冷色的铂金和深黑色的缟玛瑙让池越的侧脸愈加凌厉帅气，俩人的审美以及对对方的了解都十分在线。
“哥，我们出去走走！”池越兴致勃勃地给许策穿外套。
“行！刚刚又飘了点小雪，出门的人肯定少，我们可以去前面的小公园玩雪！”
池越：……
我哥是有多喜欢雪！
小狼崽日常吃醋中！
出门没多久，许策就越走越慢，虽然走得慢，还是不忘伸出手一直玩接雪花的游戏。
今天的雪粒子小得可怜，而且要很久才能接到一粒，但是许策仍旧十分开心，一路上玩得不亦乐乎。
“哥。”池越压低声音，“你那里…是不是不舒服？”
许策的脸倏地红了，小声回答，“没有，就是，有点…有点和平时不大一样……”
“那我们回去吧，今天雪小，气温又高，小公园肯定积不起雪。”
池越拖着许策出门，其实是想炫耀一下他俩戴的情侣耳钉，然而天寒地冻的，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加之今天一早就把他哥折腾得厉害，池越挺后悔出门这个决定。
许策有些不舍地看着不远处只有两个路口就能走到的小公园，六角亭的重檐都能瞧见了，可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许策蔫蔫地揍了池越两下，遗憾道：“那就回去吧。”
池越揽着许策的肩，让他走在人行道内侧，市区的小马路大多都挺窄的，偶尔有路人经过时，走在内侧的许策都被池越护得很好。
“哥，你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应该快了，青泓说要赶三月的法国电影节。”
“那你以后都不能和我这样在大马路上晃悠了吧。”池越未雨绸缪开始烦恼。
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嗯！毕竟我马上就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
池越气得捏了捏许策冻得冰冰凉的脸颊。
“大明星。”池越揽着许策的肩，把人拉近一些，“路上的人都在看你，但只有我知道，是我把你摁在床上干了整整一个上午。”
许策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晕瞬间又艳色几分，他憋了口气，捏住拳头，准备直接动手，在大马路上暴揍色狼！
池越笑着摁住了正在撸袖子的许策，许策被池越半搂在怀里，挣脱不过，抬眼看向池越。
池越脸上带着笑，眼尾和嘴角是柔和的弧度，又帅又欠揍的模样还挺戳心的，许策呆呆地看着池越忘了揍人，小声问道：“小崽，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脸也更帅了！”
池越真的爱死了他哥可爱又率真的个性，恨不得把人立刻重新拖回床上去。
到家后，池越一直黏在许策身上，厚着脸皮申请今晚住许策家。
许策严肃脸，同随时随地都能发狂的色狼约法三章：留宿可以，但必须是字面意义的睡觉，不可以这样那样！
结果天还没黑，许策就被色狼拖进浴室，色狼辞严义正地表示：天气太冷了，一起洗热水澡，既暖和又环保，并再三保证，真的就是字面意义的洗澡。
男人的话可信吗？显然是不可信的，于是我们未来的大明星又被可恶的狼崽子这样那样了好一番，从傍晚一直到深夜，直到最后，双唇被啃得水红肿胀，滚热的身体里里外外都像被烈焰炙烤过一般。
许策整个人被池越完完全全地压在身下，拢在怀里，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想伸出手抱抱对方，或者撒撒娇的力气都使不出。
池越抱着许策，一遍一遍吻他的唇，缱绻缠绵的拥吻好似没有尽头。
重新洗过澡，换好床单被套，许策躺在池越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很浅地睡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池越还没睡，一只手抱着自己，另一只手操作平板电脑，正在认真地在看学习资料。
池越见许策醒了，把电脑放在一旁，也躺了下来，将许策轻柔地揽进怀里。
“小崽，我下周要去戈壁拍支广告，可能得有四五天不在江川。”许策的嗓子哑掉了，声音仍旧软乎乎的，很好听。
池越没说话，把人抱紧了一些。
“你妈妈下周在家吗？”
“不知道。怎么了？”池越吻了吻许策柔软的发顶。
“如果池阿姨又要出差，我们明天去趟超市吧，买些食材回来，我给你包点虾仁鲜肉馄饨冻起来。你晚自习回来，如果饿了就煮点馄饨吃，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妈在家的时候我也没东西吃，她又不煮饭。”池越把人抱得更紧，“哥，你不用管我妈，你就住我家里去吧，或者我搬来和你一起住。”
许策被这头粘人的狼崽子箍得气都快喘不过来，却依旧舍不得推开，只是笑着顺了顺他的毛，“我可不要和你住在一起，我年纪大了，禁不起你没日没夜的折腾。”
“你年纪不大！”池越把许策提上来一些，俩人额头抵着额头，池越低声说道：“你是我的宝贝。”
许策过了一个生物钟极其混乱的周六，连带周日起床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
超市里人很多，进门的货架上已经放了春联和福字，再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池越推着超市的小车走在许策身旁，经过摆放着饼干薯片的货架时，抬手往小车里放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进口饼干。
许策瞄了瞄不一会儿就堆了半车的饼干，“平时没见你吃饼干呀，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给你买的。”池越轻轻抚了抚许策的手背，“拍广告的时候饿了怎么办，到时候想找块树皮啃都找不到。”
许策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他把小车里的饼干拿出大半，指着一款黄油曲奇，“这个还不错，你放两盒在学校的储物柜里，饿了就吃点。”
许策又从货架上拿了两大包坚果下来，“补脑又抗饿，也带些到学校去。”
池越刚想说不用了，突然动作比脑子还快地侧身挡住了一个从旁边窜过来的高个子男生。
许策吓了一大跳。
池越皱眉看着傻逼少年棒球棍，“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给我哥道歉！”
“哥，对不起！看到你激动了！”棒球棍立刻态度端正地给许策道歉。
“这么巧。”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棒球棍。
“我妈抓我来当劳动力，她今天大采购，我叫她网上买，偏不听，一定要人肉上场。”棒球棍对着池越挤眉弄眼，“池哥，超市小推车和你很不配哟。”
“这家超市的食材新鲜，我哥指定要来这里，因为我哥要给我包虾仁鲜肉馄饨。”池越暗戳戳地嘚瑟道。
棒球棍双眼冒星星，“哥，我也想吃虾仁鲜肉馄饨！今天中午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许策正要讲话，被池越抢了先，“不可以。你可以走了。”
棒球棍哀怨地看着许策，许策笑道：“你们不是下午三点就要返校吗？今天有点太匆忙了，下次我提前准备好，邀请你和池越一起来家里吃。”
棒球棍高兴点头，“哥，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许策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他转头看向池越，“介绍下你同学？”
池越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
许策：……
棒球棍：……
池越看着他哥，认真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
棒球棍一脸哀怨地自我介绍，“哥，池哥，我叫梁宇航，十八岁，身高187，独生子，父母感情好，家庭气氛和谐。我家在江川市有两套房子，一套三房的自住，一套两房的老公房收租，高考目标校是江川体育大学。”
池越面色冷凝，“你有毛病吗。”
许策笑得不行，“你好宇航，很高兴认识你。”
棒球棍呆呆地看着许策，“哥，你笑起来好好看啊……”
最后，棒球棍捂着屁股上的大脚印，一瘸一拐地去收银台和家人汇合，一边走还一边极其不舍地一步一回头。
许策正在批评池越不可以随便使用暴力。
池越义正言辞地告诉许策，“但凡觊觎你美色的，我绝不手软。”

第46章 时间是不可横跨的鸿沟
许策去戈壁拍广告前，临去机场了，又跑了一趟池越学校。
俩人站在后校门依依不舍，冷冰冰的铁栏杆像王母娘娘用玉簪划出的天河，好在不需要惊动喜鹊为他们搭桥，隔着栏杆还是可以偷偷摸摸地牵下手。
“到了那边都是半夜了，羽绒服外面记得再加一件冲锋衣。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病，大冬天去戈壁拍广告！”池越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许策趁机塞了一个锅贴到池越嘴里，“蟹黄的，好吃吧。”
池越鼓着腮帮子，默默攥紧许策的衣角。
差不多时间要去机场了，许策从羽绒服口袋里扒拉出一袋奶糖，小声说道：“这是最小包装的，就几颗……你每天吃一颗，还没吃完我就回来了。”
池越把奶糖揣进兜里，“如果我不小心，半天就吃光了，怎么办？”
许策笑得眉眼弯弯，“那小崽就给我发信息，我再买一袋，然后请外卖员给你送家里去。”
池越看看四周，虽然后校门这里没人，但是马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好烦，不能亲我哥！
池越把手伸进兜里，攥紧了奶糖的外包装，“我查了天气预报，你们拍广告的地方太冷了，工作的时候多贴几张暖宝宝，该使唤人就使唤人，别不好意思张口。”
“好。”许策笑着朝池越挥手，后退着走到路边，唐湉拉开车门。
“小崽越，等我回来。”
池越自以为很酷地站在学校后门的铁栏杆内，唐湉却清晰地看到池越面无表情的那张皮下面，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正如许策告诉池越的，这次去外地拍广告的时间不长，这天晚自习，池越躲在男厕所抽烟时收到许策发来的信息，说是已经订好了后天下午回江川的机票。
池越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嘴里的烟，指腹很轻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
手机屏幕上正静音循环播放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里许策紧咬下唇，眼尾嫣红，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地覆在湿漉漉的眼眸上……视频最后，许策微微张开嘴，说了两个字。虽然没有开声音，池越知道许策是在回应自己，他对自己轻声应道：“我在。”
池越没有偷拍及录视频的嗜好，这是唯一的一段。
那天池越的手机一直在地毯上嗡嗡响，许策怕有急事，逼着池越去接电话。
是校竞赛队的老师打来的，池越用镇定的声音一边接电话，一边惩罚似的一下比一下重地摁着许策，挂了电话后，许策还是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咬住下唇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
实在太喜欢这个人，池越丢掉手机前对着许策的脸拍了一小段。
池越用几支烟的时间，把这段视频看了几十遍，硬得实在受不了，但学校的男厕所确实不是一个纾解的好地方，他想了想，藏着几分想要闹一闹许策的坏心思，把视频发给了许策，果然在晚上睡觉前，池越收到了许策在对话框里发来的一长串惊叹号。
池越笑着想给许策解释，他只拍过这一条，哪知道他一向不按常规出牌的男朋友补了一句话过来：有你的吗，速度发给我，想看！
池越：……
许策这次去外地拍广告，不知道为什么，池越的心里有些焦虑。
之前许策在片场拍电影，一走几个月，好像他也没这么焦虑过。
也许是因为拍电影的影视基地就在江川近郊，而这次拍广告的取景地远在两千公里以外，难道是距离加重了蛰伏在内心深处的焦灼感？池越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焦躁不安。
离毕业还有五个月，池越最近越来越觉得时光漫长难熬。他和许策已经认识一年半的时间了，前一年是他的苦情暗恋期，最近几个月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甜蜜热恋期。
许策无疑是个超级完美的恋人，其实成为池越的恋人之前，许策就是一个超级完美的邻家哥哥。池越喜欢许策，喜欢得不得了，本以为确立了恋爱关系后他就不会再患得患失，哪知道随着这次许策的外出，他的患得患失变得愈加变本加厉起来。
池越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晰的规划，偏偏时间是最不可横跨的鸿沟。
许策只比池越大两岁，放在成年人的世界，两岁的年龄差距根本就不是事儿，但是在高中生池越的眼里，却是让他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情。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让立刻穿越到三年后，不，最好是五年后，十年后，他不再是一个处处需要许策照顾的高中生，到那个时候，许策想读书就读书，想拍戏就拍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高兴怎么来！
池越对自己有信心，他可以把许策照顾得很好，宠他，爱他，让他每天都高兴得像在雪地里疯玩的样子。
池越认为，之所以他心里会冒出焦灼感，也许是因为许策已经成长为大人的模样，做了演员，参演的电影即将上映，还接到了知名品牌的广告代言，虽然许策也才刚满二十岁而已。
反观自己，一直是一个疑似中二病都没好的高中生模样，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尽管如此，池越藏在口袋里的奶糖一颗都没舍得吃，太想许策的时候，他都只是隔着外包装用指腹捏一捏，好在许策很快就回到江川。
许策发现，真的不能随随便便给人取外号。
比如你养了一只小狗，如果给它取名呆呆，那这只小狗多半会越来越呆萌，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正如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叫呆呆的串串小狗，但如果你给它取名叫聪聪，肯定不会像名字叫呆呆一样的小狗，好几年过去，连握手作揖都学不会。
再比如，不要轻易给一个个子接近190，长着八块腹肌的男生取个“小狼崽”的外号，因为这头狼崽子会越来越暴露他其实真的就是一头喂不饱的饿狼的真实身份：
体力特别好，特别爱发狂，特别爱咬人，无论心情是好是坏，是兴奋是烦躁都要上嘴，然后被压的那个人，全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狼爪子捏出来的印子以及犬牙咬出来的痕迹。
许策刚回到江川这晚，就被池越这只没轻没重的坏家伙压着欺负了个遍，刚开始痛得有些受不住，之前池越再急都没这样过，许策一边忍着痛，一边心疼地抱住池越，敏感地觉察到他家狼崽的不对劲。
脖子和锁骨火辣辣的，上下都被弄得没个轻重，许策痛得直抽气，但只要稍稍缓过来，他就会在池越耳边，一遍一遍地，温柔地喊池越的名字。
池越的额头，发梢上都是汗，双臂撑在许策身体两侧，用目光仔细描摹着许策的五官，如狼一样危险而贪婪，直到当下，池越空虚的内心才终于被填满，他用力地抱紧许策，回荡在耳边的是许策温柔喊他的声音。
最后，池越把脑袋埋在许策颈窝里，眼眶酸胀疼痛。
有眼泪砸下来，悄无声息地融进彼此紧紧相贴的潮湿的皮肤上。
池越抱许策去洗澡的时候，才如同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看到许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池越手指颤抖地，很轻地摸了摸许策锁骨上被他咬出来的牙印，印子上甚者渗出血珠，许策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池越身上，声音沙哑地小声安抚道：“不疼。”
池越的声音有些抖，“怎么可能不疼。”
“真不疼。”许策有些累，连踮脚跟的力气都没有，仰着头只能吻到池越的下颌，“如果疼，我就拦你了。”
池越后悔得不行，把许策紧紧抱在怀里。
许策探手摸了摸顶着他的滚烫坚硬，“不来了吗？”
池越心痛地抱着怀里的人，“不来了。”
许策攀着池越的肩膀，将两条又长又直，白得发光的腿缠上池越的腰，眼如媚丝，“小崽，我想。”
池越赤红着眼看着许策，眼眸里汹涌翻滚着复杂浓烈的情愫，于是很快，浴室的水声里又掺杂进让人脸红的暧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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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极其珍贵的，数量极少的，不离不弃追本文连载的小可爱们鞠躬道歉，因为三次元工作原因，不靠谱的作者被临时喊去顶一个紧急项目，昨天终于顺利结束啦！
同时，也为最近激增的评论，给小可爱们造成的阅读不适，真诚致歉。
这些能成为断更二十天的理由吗？不能！
所以！最近我准备爆肝日更一段时间，在不影响文章质量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第47章 眉头皱着也帅
池越每天早上出门上学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分，昨晚住在许策家，得再提早二十分钟，闹钟响后，他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回到房间时，发现许策已经坐起来，顶着一头毛绒绒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看他。
池越走过去俯下身，温柔地吻上许策的唇。
睡袍笼着的身体柔软温暖，池越含着他的唇轻声哄道：“还早，再睡一会儿。”
许策迷迷瞪瞪地回应着池越的吻，含糊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许策下午有四节课，池越不想他累，低声说：“今晚住我家好不好，冰箱里还有你上次包的馄饨。”
池越把人轻轻塞回被窝，许策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嘴唇叫他啃肿了，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抱着被子，微微噘着嘴，很快又睡着了。
天空阴沉沉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七点的晨曦依旧昏暗。
虽然没有太阳，但池越的心情很好，之前心底的那些焦灼感随着许策的回来消散得无影无踪，上了出租车后，池越同往常一样划开手机，翻看相册里许策的电影剧照和杀青那天的照片。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池越打开晨读课本，之后他没有再看手机，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晚自习下课，池越到家的时候，许策踩着点把馄饨端上桌。
许策守着池越吃馄饨，有些忧虑地说道：“我这学期拉下的功课太多了，感觉好几门都要挂。”
池越喂了一颗馄饨到许策嘴里，许策被大馄饨撑得脸颊鼓鼓的，说话的时候发音有些不清楚，嘟嘟囔囔的像个小朋友，“新闻院的副院长是青泓的好朋友，小崽，你说我要不要去走个后门，让青泓帮忙偷个卷子什么的。”
池越点头，“我觉得行。”
许策笑着很轻地敲了一下池越的脑袋，“毫无底线。”
池越抓住许策的手，轻柔地咬了咬许策的指尖，“你在我这儿没有底线。”
许策惊讶，“小狼崽子，你是不是最近偷看恋爱无脑剧了，怎么这么会说话！”
池越旋风般扫完整碗馄饨，“哥 ，你该不是想要躲避今天的晚间运动，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然后借口去复习功课？”
“就算我今天没有任何学习计划，你也休想和我一起运动！”许策气鼓鼓的，“小崽，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呀，精力也过于蓬勃了，该不会是某些方面失调吧！”
“我一见到你就失调！”池越把人捉过来狠狠亲了一通。
俩人很是难得的，重新坐在池越房间的书桌前一起学习。
池越解决了几道数学难题后盯着许策的侧脸发了一会儿呆，“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很早以前就想把你摁在这张书桌上干。”
许策：……还让不让人好好学习了！我才大二！我不想挂科！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池越见许策没声音，戴着耳钉的耳垂却悄悄红了，于是整个人贴了上去，声音黏黏糊糊，“哥…可以吗？”
许策抖了一下，这！这娇滴滴的声音是池越发出来的？
“可以吗？”池越含住许策红通通的耳垂。
许策把手里的笔摔在书桌上，正想骂人，池越的手机响了。
池越笑着把怒气冲冲的许策摁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才去找手机，待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信息时，池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郁起来。
因为没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了，但没过两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许策有些担心地看着池越，他还从来没在池越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池越低头吻了吻许策柔软的发顶，鼻息间是许策身上清爽香甜的味道，很大程度上抚慰了池越见到来电时内心深处涌起的反胃和不适，他看了眼许策，接起电话。
屋内很安静，许策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位中年男性沉稳的声音。
许策避嫌地站起来，想下楼去喝点水，却被池越抓住了手。
对方言简意骇，池越的话更少，眉心蹙着，全程没有回应，只在最后语气不善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挂了电话，池越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抓着许策的手，并且抓得很紧，许策的手背都被他捏出了红痕。
大概有些疼，但又不敢影响池越打电话，许策一直忍到了通话结束。
好在时间不长，许策调皮地伸出手给池越看，“白里透红，嘿嘿嘿。”
“对不起。”池越用指腹轻轻搓揉许策发红的手背，内心深处的焦灼感再次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许策伸出手臂圈住池越的后颈，先是用额头顶了顶池越的额头，然后将嘴唇轻轻贴在池越的眉心，落下温柔的一个吻，“眉头皱着也帅，怎么办，迷死个人！”
许策的唇很温暖很柔软，声音很软糯很好听，眼睛是弯弯的，笑眯眯的，目光里却暗藏着浓郁的担心，池越抬起头，把许策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还没等许策坐稳，池越又凶又狠的吻就密密地覆下来。
这天晚上，池越的不爽，自接到那通电话到吻到许策，只持续了仅仅一分钟就结束了，但许策的心情却似乎有些低落。
其实，自从许策从戈壁拍完广告回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对于和许策最亲密的池越，以及最细心的唐湉来说，他们都敏感地感受到了许策的不对劲。
许策照旧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工作上，学校里，无论是导演，同事，老师，同学……还是清洁阿姨，食堂大叔……无论对谁，许策都是温和又有礼貌的，池越和唐湉具体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真的就是哪里都不对。
周末早上七点，唐湉把门铃按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许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开门，“你是专程来拆我家的？”
“祖宗耶，都快八点了！你是不是忘了十点就要试戏！还好没听你的，如果我今天没过来，你保证会迟到！”
许策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卧室走，“明明才七点，我要再睡会儿，我又不用化妆，时间绰绰有余。”
唐湉活像个老妈子，跟在许策身后叨叨，“老板，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么？要不眼底打层遮瑕？”唐湉猛地驻足在卧室门外，犹犹豫豫地看着许策的背影，“你…你卧室里不会还有别人吧？”
话音未落，池越光着上半身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皱着眉抬起许策的下巴，“昨晚没睡好？”
许策像没长骨头一样，软软靠在池越怀里，“困。”
池越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俯身吻了吻绯色的眼尾，低声说道：“困就再睡会儿。”
池越轻手轻脚关上门，和站在客厅里全身僵硬的唐湉大眼瞪小眼。
“我还以为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池越面无表情。
唐湉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去厨房给策哥做点吃的，你要什么？”
池越说：“三明治。”
唐湉腹诽，“你个小崽子！还真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池越也走进厨房，问唐湉，“你觉不觉得我哥最近好像有心事。”
唐湉正在切西红柿，闻言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你也感觉到了？”
池越点头，“他有时会直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但很快就会回过神来，可能担心被我发现，他会马上讲些轻松有趣的事情，说着说着自己还能乐起来。”
池越半敛着眼，“他心里有事。”
锅里的油热了，唐湉敲了四个蛋进去，煎蛋的动作看上去很熟稔，“他最近的睡眠质量也不好，问他又不肯说，我还以为是你们年轻人晚上玩得太凶了。”
池越的耳廓微微发红，“他之前……累了，睡得挺好的。”
唐湉有些生气地瞪了池越一眼，“之前收买我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策哥是你的心，你的肝，你的珍珠宝贝，你的掌上明珠！我看你是被你哥惯得心里都没数了吧，他气色差成什么样了，你还折腾他。”
池越难得服软，“唐湉哥，我哥工作的时候，你受累多照顾些。”
唐湉见池越心里难受，便没再数落他。
寒假前，池越和许策都很忙。
池越今年同样要进冬令营集训，许策更别说了，光是准备期末考试就十分焦头烂额，还有一堆公司安排的工作。
连着三四天没见到人，过几天又要被关进集训队，池越心里越发烦躁，许策今天给他打电话时，还忍不住吼了许策一句，池越现在后悔得要死。
藏在心底的焦灼感又悄无声息地冒出头来，比赛、大学、读研、工作、赚钱……真的太慢了，他离真正长大成人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了。
池越很自责，许策最近的不对劲，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既要顾学业，又要顾工作，还要顾男朋友的感受……这么多压力，我还吼他。
池越也想像以前一眼，不开心了直接对许策说出来，可直到唐湉说出“你被你哥惯得心里没数”的时候，他才惊觉许策一直以来的默默付出，多少次，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不开心，许策就披星赶月的从片场赶回来，天还没亮就又得赶回去，担心他长期吃外卖，再累也要给他煮东西吃，不能在他身边的时候，冰箱里从来都是满满当当的各式食物……
池越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难受得紧，他也想成为许策这样，不，成为比许策更好的爱人。
不能仗着许策喜欢他，就肆无忌惮地任性，犯浑，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晚饭前，池越收到唐湉发来的信息，“你小子！今天中午在电话里对我策哥说什么了？策哥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池越急了，马上拨电话过去，被唐湉给掐了。
池越度秒如年地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唐湉的回复：““我和策哥在一起，不方便说话，微信里说。”
池越：“我吼他了。”
唐湉：“……你不是吧！你！”
池越无助地抓着手机。
唐湉：“……到底怎么回事？”
池越：“我给哥说，我马上要去冬令营集训了，其实这次去不去都无所谓，我去年就已经拿了奖，获得了保送资格，今年干脆就不去了，想和他一起过寒假，如果他忙，要拍戏拍广告什么的，我就跟着他到处飞，保证不添乱。”
唐湉：“嗯，然后？”
池越：“我哥说，冬令营还是挺重要的，建议我还是要参加。”
唐湉：“继续。”
池越：“我最近心里特别烦，听他这么说，没忍住，就吼他了。”
唐湉：“……我艹，这样就吼了！”
池越难过：“我问我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和不和我一起过寒假？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和我待一起待烦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我和待一起？”
唐湉气到吐血：“呵呵，可以呀，池越。他累得像条狗，把好多工作排在一起，就为了能挤出半天、一天，整的时间多陪陪你，你还这么说他。你还是人吗，你。”
池越：“我不是人。”
池越：“我哥很难受吗？”
唐湉发了张偷拍的照片过来：“工作间隙，只要休息的时候就这样，一直捏着手机，划开屏幕又关掉，关掉又划开，我偷看了一眼，屏幕上一直都是和你的微信对话框。”
池越心痛得心脏都要劈开了。
唐湉最后补刀道：“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池越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给许策发信息：“哥，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生我气。”
池越小心翼翼又异常珍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道：“哥，我爱你。”
池越看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终于等到了许策的回复。
许策说：“小崽，我只爱你。”

第48章 不舍得在这双眼里看到任何忧伤
池越放下手机，他用力地摁住心口，好像心痛的感觉没有得到任何好转。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池越收到唐湉发来的信息：“你哄了没呀！！！”
池越：“怎么？我哥还很难受？”
唐湉：“说不清。刚刚剧务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他，剧务小哥的脸都吓白了，策哥说不要紧，还帮着小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起搬去库房。看上去一切都好，但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池越：“什么！我哥被砸了！砸哪里了！受伤没！要不要紧！你甩个具体位置来，我马上到！”
唐湉：“你稳重！被仿真书砸到脚而已，没受伤。”
池越：“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唐湉：……
池越委屈：“我哥说今天要拍到大半夜，明天一早又要走，不准我去他家。”
唐湉：“这倒是真的。不让你去就不去吧，让他好好睡个觉。”
池越：“好。唐湉哥，如果我哥有什么事儿，请一定立刻告诉我。”
池越放下手机，心里闷闷的。
晚自习放学后，池越打了个车去许策家。
池越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会儿，家里黑乎乎的，不知道许策什么时候才能拍完。
晚饭吃得潦草，胃里空落落的，池越先去便利店吃了份速食饭，然后回到许策楼下的小花园蹲着，他想，“等哥回来，我远远看一眼就走。”
凌晨一点多，池越终于见到许策公司的车开了过来，过了会儿，许策从后座下来，他对着副驾驶的唐湉说了几句话，挥了挥手，目送着汽车离开。
许策慢吞吞地走到楼栋大门前，池越见他哥站定没动，也不刷门禁上楼，正觉奇怪，却见到许策转了个身往小区外走。
池越一头雾水，这么晚了，哥要去哪里？
正好有部没载客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许策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池越：……？？？
池越飞奔过去，运气极好地碰到一部空车，他一边关门一边急促道：“师傅，麻烦你跟紧前面那部出租车。”
一路上，池越眼睛都不敢眨，就怕跟丢了，待到看清楚许策下车的地方，池越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家楼下！
池越躲在出租车里，心里既高兴又难受，他压着声音对司机说：“您继续打表，我待会再下车。”
许策走到池越家小院的铁门前，抬头往二楼看了看，整栋小洋房都黑乎乎的，池越应该睡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小院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围过来两三只流浪猫。
许策愣了会儿，然后立刻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几个猫罐头和一袋猫粮过来。小猫围着许策安静地吃夜宵，许策神色温柔地看着小猫，然后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
火苗微弱的光芒将许策的脸映亮了一两秒，池越见到许策不是很熟练地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立刻就呛咳起来，他用双臂环着头伏在膝盖上，手指夹着的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池越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哥哥……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池越再也忍不住，从出租车里跳下来，朝着许策飞奔过去，力气极大地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许策被突然撞过来的黑影给惊到了，等回过神来，笑着伸出手在池越脑袋上轻轻挠了一下，“吓我一跳，怎么现在才回来？”
池越抱起许策往家里走，许策毕竟是个一米八出头的青年，冬天穿得又厚，但池越抱他就像抱小孩一样轻松。
许策的脸颊悄悄红了，池越却很心酸，哥瘦了好多，抱在手里没什么份量似的。
池越直接把人一路抱到二楼卧室，放在床上坐好，许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还没换衣服呢。”
“没关系。”池越蹲在地板上抓着许策的手，许策的手很好看，池越很喜欢。
许策身上每一个地方，池越都很喜欢，如今他喜欢的这双手，很冷，指尖有淡淡的烟味。
“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许策愣了一瞬，小声答道：“没有。”
“是我让你觉得累了吗？”
“没有心情不好。”许策伸出另一只手，很轻地揉了揉池越的头发，“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让我家小狼崽受委屈了。”
“你没有不好，你是最好的。”池越心底又酸胀又心疼，“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许策有些局促不安，“就最近，只抽了一两支。”
“你不是不喜欢香烟的味道？为什么还要抽烟？”
许策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刚认识就被你欺负，把烟往我脸上喷。”
池越也想起来了，笑了两声，然后轻声说道：“既然不喜欢，以后就别抽了，好不好？”
许策用指腹轻轻揉开池越皱着的眉心，“好，以后都不抽了。”
揉开的眉心又皱了起来，许策捧住池越的脸颊吻了吻，“我保证。”
池越从许策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看了眼，确实只少了两三根，他又痞又坏地笑了下，“让你最后过把瘾。”
他把许策的香烟丢在一旁，摸出自己的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揽住许策的脖子。
在朦胧的夜色和温暖的灯光中，池越温柔地含住了眼前这双柔软饱满的唇，将袅袅白烟慢慢喂进许策嘴里，舌尖轻柔地探了探，便缓缓撤出。
纯白色的烟雾，从许策嫣红的双唇间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宛如晨间新生的雾。
明暗的光影和薄纱般的轻烟让视线变得朦胧不清，池越像是一脚踏进梦境里，许策漂亮的唇就在咫尺之间，唇瓣柔软，唇珠饱满，唇角上挑，带着不自知的撩动和活色生香。
池越的目光从许策的唇缓缓移到双眼，这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干净得仿若被清泉洗过，池越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舍得在这双眼里看到任何的忧伤。
池越慢慢靠近，许策闭上眼，池越将许策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缱绻的吻流连在彼此的唇齿间……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在这样一个温柔的午夜，谁都不舍得开口。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许策的闹钟就响了，池越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许策窝在自己怀里，正悄悄吻他。
许策含着池越的嘴唇很轻地吻，吻了很久很久，最后将整颗脑袋埋进池越的颈窝里，手臂紧紧环抱着池越的身体，很依恋，很粘人。
池越不想装睡了，把人直接提起来抱坐在腿上，用被子把彼此裹在一起。
许策心疼地亲了亲池越的眼睛，自责道：“把你吵醒了。”
“以后都把我吵醒，我陪你洗漱，送你出门，把你亲手交到唐湉手里。”
许策的额头抵在池越的下颌，“小狼崽，对不起。”
“哥，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反而是我，脾气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许策摇头，“我的脾气才不好，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又想要事业又想要学业。”
过了一会儿，许策小声说道：“我希望，我能做得更好一些……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呢……”
“小崽，我想成为他们的骄傲……”
池越心疼得不行，许策几乎不在自己面前提及他的父母，但是当池越抽离自己站在许策的角度想了一秒，就心疼得不敢再想下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只能用力地抱住许策。
这天中午，唐湉回池越微信，“策哥今天的状态很好，心情看上去也很不错！”
池越终于放下心。
池越出发去冬令营的前一晚是住在许策家的。
许策把新买的，仔细洗过又烘得香喷喷，软乎乎的毛巾叠起来放进池越的行李箱里，暖色调的灯光照在许策身上，映得眉眼似画出来般。
池越摁住许策的手，“哥，别收拾了，待会我自己弄。”他摸了摸许策的脸颊，“怎么又瘦了？”
许策禁止池越捣乱，把最后一条毛巾叠好放好，又把所有物品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才伸了个懒腰，把脑袋靠在池越肩上。
池越抱紧怀里的软玉温香，舍不得放手。
池越的唇温柔地贴着许策的唇，细细厮磨，良久分开时，许策的嘴唇一片水润嫣红，眼眸里泛着春情水意。
更深夜静，世间万物都已沉睡，小小的房间里却一室旖念。
许策跨坐在池越身上，睡袍褪了一半，圆润的肩膀白得晃眼，池越握住细软的腰肢，掀起堆着的一角衣摆。
许策攀着池越，任由他又凶又狠地欺负，直到实在受不住了，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
池越扣着许策的手腕发狠地吻他，许策嘤嘤呜呜哭出声来，全身上下被抽光了力气一般，魂魄都被撞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似乎都要亮了，小卧室才熄了灯。
许策的眼尾比芙蕖色的胭脂还要艳上几分，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团在一起，身体被人彻彻底底疼爱过一番，只觉得这一晚旖旎得如同梦一般。

第49章 我保证
熹微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探进来，池越轻柔地抱着怀里的人。
许策闭着眼睡得很好，眼尾带着湿漉漉的水痕，柔软的唇瓣有些红肿，呼吸间微微翕动，身上有着淡淡的暖香，轻柔缠绵地萦绕在池越的鼻息间。
池越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他轻轻吻了吻怀里的人，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下午再去机场。
池越给带队老师发了条信息，谎称家里有急事，保证晚上归队报到。
许策中间醒了一次，嘟囔着说口渴，池越立刻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小心翼翼地喂了半杯。
许策睡得迷迷瞪瞪的，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池越搂在怀里轻柔地拍背，很快又被哄着睡着了。
许策最近瘦了许多，但依旧不怎么见骨，柔软的身体依偎在池越怀里，整个人软糯乖巧的样子，让池越越发舍不得离开。
池越这一晚基本没怎么睡，一是舍不得，二是分别在即，就算一整晚都抱着许策，心里仍然觉得空落落的。天刚亮的时候，他就去便利店买了牛奶面包回来，到家后，先是蹑手蹑脚地把昨晚闹腾过的卧室稍稍收拾了一番，整理好要带去冬令营的箱子，然后抬眼看向阳台上晾晒着的许策的衣服，心烦意乱地发呆。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俩的衣服都是混在一起的，洗衣机一锅洗一起晾，如今，阳台上孤伶伶的，只剩下许策的衣服了。
许策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紧闭的窗帘隐隐约约透出日光，身体睡得有些热，他半眯着眼，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枕头硬邦邦的，触感怎么有点像池越的胸膛？
“醒了？”头顶传来池越的声音。
“嗯？”许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又把额头顶在枕头上蹭了蹭，过了会儿，他突然吓得坐了起来，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小崽，你怎么在家！没去冬令营吗？”
“机票改签了，我下午出发，晚上直接去队里集合。”池越把许策拉回身边，捂好被子，“热气都跑了，盖好。”
许策松了口气，将下巴埋进松软的被子里，笑眯眯地看着池越，“中午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池越也笑着看向许策，“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包馄饨，哥拌馅儿，我来包。”
许策的眼睛亮了几分，大声说好。
池越抬手揉了揉许策柔软的头发，低声喊他。
“嗯？”
“我妈让我冬令营结束后直接回外婆家。”池越的手慢慢往下，轻轻捏了捏许策戴着耳钉的耳垂，“今年过年期间，我也会一直待在外婆家。”
许策怔楞住，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该回去，你妈妈一年也就过年前后没那么忙，你外婆肯定也很想你，小崽好好陪她们。”
“哥。”池越把许策抱得很紧，“会有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
许策将自己的一双手艰难地从池越怀里抽出来，为他顺毛，“不要紧，等过好年就能见面了。”
“哥。”
“小狼崽……”
池越抱着许策，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哥，以后你会拍很多的电影，可能一走就得好几个月，我向你保证，每次你出门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样，你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什么样。”
池越沉声问道：“所以，你能不能也对我保证，我今天走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样，等我过好年回来，家里还是什么样？”
许策的脑子被这一长串“什么样”给弄晕了，反应过来后，心底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他听懂了池越一直以来，从未宣之于口的担心和焦虑……
许策想，是他做得不好，让他的小狼崽没有安全感，让他的小狼崽觉得害怕了。
许策将自己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揉在池越怀里，一个字一个字，既清晰又无比认真地说道：“小崽，未来如果你要出国留学，工作，无论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你离开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什么样。”许策抬起头，看向池越的眼睛，“我保证。”
棒球棍一直觉得池越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个子高，长得帅，成绩好，打架还厉害！
于是，棒球棍单方面把池越视为自己高中生涯唯一的偶像，虽然“追星”的举措与自己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人设不是太相配，但一想到追的是池越，心里也就瞬间平衡了。
池越离开江川，参加数学冬令营及过年期间，交代棒球棍必须每天去他家的院子外面喂流浪猫，并且要求棒球棍务必仔细观察有无外来入侵者，若有，需立刻送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且每日喂猫照片不得少于三张（拒绝视频，原因不详）。
池越还很过分地要求棒球棍，照片必须拍得清楚，因为他要转发给他哥。
棒球棍弱弱申请，想要加许策的微信，不出意外地惨遭池越的无情拒绝。
冬令营闭营仪式当天，一向高冷的“江川一中”官微号，很不高冷地再次发了捷报：“我校高三（4）班的池越同学，顺利进入国家队六人名单，将再次代表中国出战IMO，这将是江川一中历史上第一人连续两次代表中国出战。”
文章最后，撰文老师用非常冷静客观的笔墨帮助大家回忆了池越参加上届IMO取得满分的傲人战绩，并且是金牌选手中的第一名，因此在展望今年的比赛时，字里行间里充满信心。
棒球棍叼着烟刷手机，与有荣焉地给兄弟们炫耀，“我偶像真TM厉害！”结果被教导主任抓到现行，被没收了香烟和手机不说，下周一还要全校通报批评。
棒球棍不敢告诉家里手机又被没收了，只能找外面的兄弟冒充亲戚，终于在周末离校前，由扮演亲戚的兄弟在被教导主任训了接近一个多小时后才领回手机，然后棒球棍很悲惨地被兄弟胖揍了一顿。
当天晚上，棒球棍含泪做东，和兄弟伙们撸串吹瓶到深夜，其间收到了池越发来的信息，才惊觉今天还没去喂猫！棒球棍一口气吹了一整瓶啤酒赔罪，在兄弟们轮番上场的拳脚下毅然决然地抱头逃走了。
棒球棍一路飞奔到池越小区，把寄存在保安休息室的猫粮和猫罐头拿了出来，在寒风中抖抖索索地喂猫拍照，完成任务撤退前下意识地往池越家扫了一眼，猛然发现池越家的院门外有团黑影，“艹！哪个不长眼的，难道是想趁我池哥家中无人来偷东西！”
棒球棍从垃圾桶里随手抽了根物业剪枝下来的粗树枝，很是豪横地往黑影的方向走过去，走近后发现黑影团成一团缩在台阶上，这……看上去，好像不是小偷？
棒球棍叼着烧了半截的烟，口齿不清地问了句，“你谁呀，大半夜堵别人家门口做什么？”
黑影慢慢抬起头，棒球棍就着月色和路灯看到了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策哥！”
许策愣了两秒，“宇航？”
“是我。”棒球棍赶紧把香烟灭了，树枝丢了，蹲下身来，“哥，你怎么坐在台阶上？不冷吗？你没有池哥家的钥匙吗？”
许策搓了把脸，站了起来，“我忘了他不在家，想着没人就不进去了。刚刚有点累，准备坐一会儿就回自己家的。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池哥强迫我每天来喂猫，今天和朋友吃饭来晚了。”棒球棍有些担心地看着许策，“哥，你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许策笑了，“原来小崽每天发来的照片都是你拍的。”
“可不是。”棒球棍突然雀跃起来，“哥，我能加你微信吗？”
许策拿出手机，“当然可以。”
棒球棍扫了许策的微信二维码，高兴地发了加好友申请，“策哥，你快通过。”
许策笑眯眯地点了通过。
“太好了！”棒球棍是真心高兴，“我一直都想加你的微信，但是池哥不准，我终于可以给你发信息了，哈哈哈！”棒球棍扭扭捏捏地补充道：“那个什么…策哥，你别告诉池哥。”
许策笑着点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住哪儿？”
棒球棍受宠若惊，“还…还是我送你吧。”
许策喊了部网约车，俩人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吃饱喝足的小猫们走到俩人脚边喵喵叫了几声，许策神色温柔地看着小猫，而棒球棍则躲躲闪闪地偷看许策，心想，池哥的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怪不得池哥一天到晚都那么紧张他哥。
网约车的暖气打得很足，许策把围巾取下来，棒球棍正襟危坐，偶尔用余光偷偷瞄一眼，许策的状态真的不太好，眼下覆着一层淡青色，人也比上次在超市遇见时瘦了许多，车里很暖和，但许策的脸颊和嘴唇都苍白得没有血色。
棒球棍下车前终于可以转过脸，正大光明地看着许策，“策哥，那我走了，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许策点头，棒球棍正要开门，许策喊了他一声。
“哥？”
“宇航。”许策有些为难地看着棒球棍，“今天见到我的事情，你别给池越说。”
许策见棒球棍一脸不解，轻声解释道：“本来就没什么事，我怕他听到后反而多想。”
许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棒球棍像被蛊惑般，下意识地答应道：“好，我不告诉他。”
许策点头，“谢谢你，宇航。”
棒球棍说：“我不告诉池哥，不过哥，你以后别这么晚一个人待在外面了，不安全。池哥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可以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好，快回去吧。”许策轻轻拍了拍棒球棍的肩膀。
棒球棍站在路边目送着许策的车离开，他皱眉想了下，好像许策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伤，但许策今天穿了件半高领的衣服，他又不敢一直盯着看，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楚。
二十多分钟后，棒球棍收到许策发来的信息，棒球棍捏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把今晚碰到许策的事情告诉池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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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的鼓励和关心都有收到，每一条暖心的留言，我都认真地看了好几遍，鞠躬致谢。
最近南方炎热，北方时不时骤雨来袭，宝子们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第50章 我对他特别好
春节如约而至，江川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已执行多年，这座平日里人头攒头的一线大城市，往往过年时最冷清，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了门，许策赶在超市关门前采购了满满两大袋食材，到家后做了一顿像模像样的年夜饭。
池越外婆家的圆形大餐桌上也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池可欣在陪外婆说话，池越的小姨和小姨夫在厨房忙碌，读初中的表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每年的除夕夜大同小异，阖家团圆的美好氛围中隐隐透着些许无聊，池越摸了摸口袋里安静躺着的一小包奶糖，想去阳台上抽根烟，又怕惹外婆生气。
年夜饭吃完，池越想帮忙收拾，却被小姨塞了只蜜桔在手里，让他去陪外婆。
客厅的电视正在放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演员是几个熟面孔，外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池越走过去坐在外婆身边，外婆伸出手拉住了池越的手，池越低头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背，外婆的掌心有些粗糙，但是很温暖。
池可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松子儿，小表妹也放下手机陪外婆一起看电视，小姨和小姨夫收拾完餐厅厨房，又煮了一大壶果香四溢的水果茶，还有很情调的用蜡烛煨着……
每个人的手机都在频繁振动，大多是拜年问好的，但没人看手机，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客厅，一边看晚会，一边陪外婆聊天。
十点多，外婆说困了，池可欣扶外婆回卧室休息，出来后三个大人摩拳擦掌准备斗地主，表妹逼着池越发了个超级大红包，然后心满意足地手机群聊去了。
池越终于可以点开微信，立刻给许策发了条信息：“哥，吃过年夜饭了吗？”
许策速度发了张照片过来，三个冷盘，三个热菜，还有一只食材满满的海鲜砂锅，正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
七八个功夫菜和一大捧玫瑰花，热热闹闹地摆了一桌子，照片应该是几个小时以前拍的，池越见到许策家窗外浓金赤红的晚霞。
池越的心陡然间痛得厉害。
他起身离开温暖热闹的客厅，推开落地门，站在外婆家的阳台上，看向眼前的万家灯火。
每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后面，都是一个美满团圆，其乐融融的家，只有许策，他的许策，孤孤单单地守着一桌子菜，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守岁，然后在他同家人一起看电视喝暖茶的时候，给他发来“小狼崽，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的祝福。
池越的手用力地抓着阳台栏杆，金属材质的栏杆似乎都被他捏进去一块，他深呼吸了几下，将眼底的酸胀悉数憋回去后，回到客厅，把池可欣叫了出来，言简意骇地说道：“妈，我要回江川。”
池可欣愣了一下，“出什么事儿了吗？”
“许策一个人，我想去陪他。”池越看着池可欣的眼睛，字里行间毫不遮掩。
池可欣皱了下眉，“你们？”
池越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池可欣无奈，“吃晚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原来是谈恋爱了。”
池越道歉，“对不起，这个春节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我实在放心不下许策。”
池可欣恨声骂池越恋爱脑。
池越帮池可欣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围巾，“妈，我记得，我是在高一告诉你，我喜欢男的，当时你说等我长大些再聊。和许策好了后，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太匆忙了，不是一个谈心的好时机，我们的事，另找时间给你慢慢说。”
池可欣叹了口气，“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走吗，外婆见你跑了，肯定要骂人。”
“你帮我给外婆解释下，别说实话，我怕老人家受不住。”池越拿了外套，“还有两班去江川的高铁，我现在就走，应该来得及。”
池可欣送池越下楼，俩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大意了，当时应该给你找个学姐做家教，我这记性，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池越笑了笑。
池可欣从池越外套兜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支，慢吞吞地交代道：“找时间去把车学了。”
池越就着池可欣的火也点了根烟，“已经在学了，过好年就路考。”
池可欣点头，“以后回来看外婆，你负责开车。”
池越无奈，“妈，你下楼送我，其实是想抽烟吧，在家抽，怕外婆闻到烟味骂你！”
池可欣掀起眼皮看了池越一眼，“不然呢？”
池越：……
网约车到了，池越上车前，池可欣最后叮嘱了一句，“许策那孩子……你如果不是随便玩玩的，对人家好些。”
池越笑了，“我对他特别好。”
池越外婆家在江川市邻省的省会城市，高铁只要一小时，池越出了高铁站上了出租车后一直催司机开快点，出租车在空阔的马路上一路疾驰。
凌晨一点，池越终于站在了许策家楼下。
许策家的卧室还亮着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显得特别温暖。
卧室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放一部温馨的老电影，许策斜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作响，许策不想动，但是打电话的人显然极有耐心，来电自动挂断后紧接着又打进来第二个，许策叹了口气，撑着疲惫的身体伸手拿起手机。
是池越！
许策超级开心地接通电话，“小狼崽！”
“哥，下楼。”池越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进许策的耳朵。
许策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奔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真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策丢掉手机就往外冲，楼梯间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打开楼道的玻璃大门，迎着呼啸的寒风奔向池越。
池越吃惊地看着只穿着单薄睡衣和拖鞋的许策朝他飞奔而来。
池越赶紧脱下羽绒服把许策裹紧在怀里，他低下头吻住许策冰凉的唇，托着他的屁股抱起来就往楼里走，一边走一边吻，炙热的呼吸萦绕在许策冰凉的脸颊，许策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
许策家是那种老式的花园洋房，没有电梯，一共只有四层楼，每层两户，许策家在二楼，池越抱着许策几步便跨到了门口，刚关上门，许策就被池越顶在墙上吻得更深。
良久分开时，池越的目光又凶又狠，“大冬天的，穿着睡衣拖鞋就敢往外跑，是想生病吗？”
许策目光缱绻，带着几分胆怯地看着池越，惶惶然被男朋友凶了的样子，又乖又可怜。
池越的心马上软了，他用力抱着许策，双手在暄软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两下，“怎么又瘦了，屁股上的肉都少了。”
许策红着脸小声反驳，“有肉的。”
池越吻许策的耳垂，柔软白皙的耳垂上是他送的耳钉，许策自从戴上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池越把人抱到床上放好，在他耳边又痞又坏地问：“哥，听说新年第一天被干，这一年每天都要被我干，想不想，怕不怕？”
许策的呼吸都窒了几秒。
许策的皮肤特别白，池越觉得许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害羞，白皙的皮肤就会泛粉，耳朵也是，脖颈也是，连圆润小巧的脚指头也是……池越堵住许策的唇，笑着说：“我知道了，你想。我去洗个澡，等我，很快。”
池越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全关了，池越有些想笑，他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皮薄，刚走到床边，便听到许策小声请求，“小崽，今天晚上不开灯，好不好？”
池越俯下身，“都听你的。”
许策主动伸出手，拉住了池越的手腕。
黑暗中，人的触感变得更加灵敏。池越口干舌燥，心脏鼓噪的声音冲击着耳膜，池越一只腿跨坐在床上，把许策抱进怀里。
许策柔软的掌心轻轻按在池越的心口处，仰头吻上了池越的唇。
转瞬间，池越便把许策压在床上，许策的唇舌被池越凶悍地霸占着，很快就喘不过气来，池越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吞食入腹一般，安静的房间里充满了湿漉漉的，饱含情欲的亲吻声。
许策用力抓着池越的手，抓得很紧，像是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就连实在受不住了，嘤嘤呜呜哭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池越的手。
池越总是不让许策喘完气便去亲他，从嘴唇到下颌再到耳垂，温柔细密的吻像是一张网，一汪海，将许策牢牢地禁锢其中……许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许策想，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往后余生都被困在这张网中，都被溺在这片海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新年的夜温暖漫长，许策感到快要窒息时，会下意识地稍稍偏过头，但是只要一动，就会被池越蛮横大力地重新吻上来，缱绻缠绵的亲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
……
待到曙光破晓前，暧昧的声响才终于慢慢静下来，许策被池越抱在怀里，俩人紧紧相依，吐息相拂，空气里是情动后的暖香，房间里一片缱绻旖旎的光景。
池越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意外发现许策居然比自己起得早。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许策可能还是觉得冷，在睡衣外加了一件珊瑚绒的开衫，整个人看上去年龄很小，很乖巧，很柔软……他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正悄悄地把地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放进脏衣篮里。
许策的脚踝很细，池越每次把它们握在手里的时候，总觉得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如今这双白皙纤细的脚踝上洇出淡青色的指痕，是他昨夜今晨留下的痕迹。
池越的目光顺着许策的脚踝一路向上，毫不知情的许策正弯腰捡起来最后一件衣服，正想悄悄出去，池越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第51章 我想睡一会儿
“哥。”池越叫住了许策。
许策回过头，瞧着池越笑了，“小崽醒了？”
池越向他伸出手，许策放下收纳篮走到床边，身体软软地趴在池越身上。
池越的手从许策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沿着柔软的腰肢一路向上，掌心下单薄消瘦的身体轻微地颤了几下。
许策的脑袋埋在池越的颈窝里蹭了蹭，伸出手悄悄抓住了池越的手。
许策在紧张，粉白的嘴唇紧抿着，眼眸里流露出不安的神色，他正极力地想要把这分紧张偷偷掩藏起来……
池越皱眉看了许策一会儿，然后把人摁在怀里去掀他后背的衣服。
“不要……”许策用颤抖的手去拉池越。
池越一手箍住许策，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把许策后背的珊瑚绒开衫和睡衣一把掀起来，以往光洁白皙的腰背上，现在密密麻麻全是伤，像是被皮带抽过的痕迹。
许策突然间不敢动了，他瑟缩地蜷起身体，然后，他听到池越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身上为什么有伤。”
许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池越端给他的热水，脸色苍白憔悴，眼角隐约有泪痕。
池越烦躁地把烟摸出来，却没有点燃，他粗暴地把烟盒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许策垂眼盯着杯子里冒着袅袅白烟的热水出神，池越看了许策锁骨下方两眼，又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他刚才不顾许策挣扎，动作粗鲁地把许策的衣服全部剥开。
难怪昨天晚上许策不让开灯，难怪昨天晚上许策抖得那么厉害，哭得那么伤心……
许策浑身上下皆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除了他昨晚留下的，更多的是被人用拳头，用棍子，用皮带恶意伤害后留下的痕迹！
池越痛到心碎，目光触及的当下，呼吸都停滞了，池越发誓，这种痛，他这辈子绝对不要体验第二次！
近来很长一段时间，许策几乎每晚都会失眠，昨晚更是一夜没睡，此时他的精力，体力已近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也不太顺畅，为了避免被池越看出端倪，他缓慢地将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后背靠在沙发上勉力支撑。
“哥。”池越眼眶赤红，“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还有，不准骗我。”
许策沉默以对，池越颤抖的声音，池越发抖的身体，池越攥紧的拳头，池越赤红的眼睑……皆如利刃般直插心口，让许策喘不过气来。
自俩人相识以来，许策从来没有对池越说过一句谎话，此时此刻，许策依旧不想骗他，因此只能沉默以对。
“好，如果你不想说，那我来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池越蹲在许策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戾气和痛楚，“你…被人强暴了吗？”
许策的眼里蓄满泪水，他看着池越的眼睛，没有闪躲，然后很轻，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池越相信许策不会骗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是…被人打了？为什么被打？”
许策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哥，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池越伸出双手，轻柔地捧住许策苍白消瘦的脸颊。
许策紧闭双眼，睫毛颤抖不停，他不敢睁眼，池越干净清澈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许策不敢，也不忍与他对视。
许策浑身发烫，手脚却冷得厉害，脑袋里充盈着刺耳的蜂鸣声，心口的钝痛似乎要把身体生生撕裂。
“哥，无论是谁伤害了你，我帮你十倍百倍的讨回来，你别害怕……你睁开眼，看着我，告诉我对方的名字。”
许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发抖，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池越心痛得不得了，俯下身想吻他，许策却整个人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池越怔楞柱，这是许策第一次躲开他。
许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他推开池越肩膀，勉力站起来，仓皇狼狈地往卧室走。
池越不假思索地抓住他的手腕。
许策面色苍白地看着池越，瑟缩着挣扎，想要挣开池越的手，池越这才发现许策的手很冷，连热水都捂不热。
许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许策看着池越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说：“小崽，我想睡一会儿。”
许策垂下眼，不敢再看池越，眼里盈满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狠狠砸在池越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池越的手背缓缓滑落到地板上。
“我想睡一会儿。”许策哽咽道。
很多年以后，池越回想起这个春节时，总觉得记忆模糊……
这是他和许策共度的，极其珍贵的，只有他们俩人独处的一整周时间……
池越没想明白，本该是蜜里调油的二人世界，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静默片？
其实说是静默片也不客观，因为只要他不问许策身上的伤，许策就几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照旧很温柔很贴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恋人……
但当年的池越根本就沉不住气，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或者一句解释，可偏偏许策在这个问题上，固执地选择了沉默和回避。
这天晚餐，许策做了几道池越爱吃的菜。
池越沉默地坐在餐桌前，许策见他不动，便把筷子放到他手里，“今天的河虾蛮鲜的，小崽尝尝看。”
池越伸出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确实鲜美，然而下一秒就被小河虾的鳌戳痛了舌尖。
看似细小脆弱的鳌尖，原来刺进肉里时，也可以很痛。
池越放下了筷子，他不想扫兴，但他实在忍不住，他烦躁得快要发狂了。
池越大声吼许策，“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许策低头吃米饭，“忘记给你说了，这米是郭姨让人送来的，说是建设兵团种的改良稻，特别香甜松软，你尝尝看。”
池越眼睑赤红，他极恨又极痛道：“到底是为什么，你不肯说！你郭姨知道吗！祁青泓知道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我就不值得你哪怕一点点的信任吗！”
许策抓着碗筷的手微微发抖。
池越深吸一口气，“你在维护谁？维护那个下重手差点把你打废的人吗？”
许策终于抬起头看向池越，他取出一张纸巾，很轻地擦池越的脸。
原来，不知不觉间，池越的脸颊已被泪水湿透。
池越想，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许策双眼干涸到刺痛，痛到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池越，但他依旧固执地，一点一点地为池越擦掉满面的泪水……
池越推开许策的手，穿上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老式的花园洋房隔音不好，池越下楼的脚步声如同利刃刀尖插进许策的心头，每一步远去的闷响，都在许策心口剜出一个又一个硕大无比，鲜血淋漓的窟窿。
许策赤红干涸的眼眶突然间蓄满眼泪，他竭尽全力睁大双眼也没绷住，眼泪终于从眼角汹涌而出，他伏在桌上，伸出手箍住喉咙，死死压抑住喉头晦涩哽咽的声音，“小狼崽…小崽……”
池越过了凌晨才回来，他满身烟味，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站在卧室门外。
许策以前睡觉从来不关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关门睡觉的习惯。
池越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夜灯，许策缩在被子里，眉心蹙着，眼睛下面覆着一层厚重的乌青色。
池越无声地走到床边，蜷腿坐下，安静地看着许策的睡颜。
许策迅速地瘦了下去，原本就清瘦的身形现在看着更单薄了，纤细的手腕垂在床边，微微蜷缩着指尖，也许是睡得不暖和，指尖苍白得不见血色。
池越想，他的许策应该是鲜活生动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这样毫无生气的模样……
池越轻柔地握住许策的手，许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从很浅的睡眠中醒过来。
许策半梦半醒地看着池越，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缱绻深情，慢慢的，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又注满了泪水，他看起来是那么伤心。
池越认命地想，算了，不逼他了，只要他不再伤心，他不想说就不说吧，他想要自己做什么都行……
池越把许策抱进怀里，许策的眼泪打湿了池越的衣襟。

第52章 如果这都不是爱
春节长假结束，江川一中全体高三学生返校开学。
在许策的坚持下，池越搬回了自己家住。
池越放心不下许策，每个课间都会给许策发信息，许策有时候回复得很快，有时候则要等上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只字片语。
池越发现，许策几乎不再接他拨过去的视频通话，要么被挂断，要么就是无人回应，而且许策回语音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基本都是打字。
池越怕自己管得太紧太黏糊，许策会不高兴，所以每天晚自习放学后，他都得用上洪荒之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腿，不往许策家跑。
终于熬到周末，池越发信息问许策要不要来他家住两天，过了很久，许策回复说好。
虽然早就给许策录了指纹，池越还是早早地等在院子外，直到终于等到他盼了一周的男朋友。
许策在玄关处换了鞋，抬眼看向熟悉的客厅，餐厅，厨房……眼里一阵潮热，真的好久没来了。
许策转过身，扑进池越的怀里，将眼角的湿意生生憋了回去。
许策洗了个水温很烫的热水澡，苍白的脸颊被热水蒸腾出淡淡的红晕，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
池越坐在书桌前正在做竞赛练习题，许策走过去有些任性地把池越手里的笔抓起来丢在一旁，然后跨坐到池越腿上，他先是很轻柔地亲了亲池越的眼睛和鼻尖，然后微微弓着背，吻住了池越的唇。
柔软的舌尖沿着凌厉的唇线细细舔舐，最后慢慢挑开牙齿探了进去。
池越闭着眼让他吻了会儿，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许策的下巴。
俩人的唇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许策声音低哑撩人，“不做吗？”
池越微微蹙眉，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许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温柔深情地看着池越的眼睛，“怎么了？”
池越在这双漂亮多情的眼睛下，再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了问题，但显然许策并不这么认为，或者说，许策在逃避。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的眼，彼此的眼里似暗流涌动，又似紧绷的弓弦……也许，在下一秒，暗流就会决堤，拉紧的弓弦便会崩裂。
池越扣住许策的下巴，“哥，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许策动作轻柔地拉开池越的手，身体软绵绵地伏在池越肩头，唇边眼角带着笑，声音懒洋洋的，“小狼崽，你是学习学傻了吗？”
池越冷声道：“回答我。”
许策的头发柔软绒密，轻柔地拂过池越的嘴唇和下巴，触感很温柔很舒服，“傻瓜，我那么爱你，我只爱你……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不开心。”
许策抬眼重新看向池越，眼尾是月牙的形状，小声又暧昧地再次问道：“不做吗？”
池越眉心紧蹙，良久后，他将许策摁向自己，先是狠戾地咬了咬他的唇，然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哥，如果不想笑，就不笑，不想做，就不做……如果现在很想哭，就哭吧。”
池越说：“我永远都在这里。”
这天晚上，他们如同两头红了眼的兽。
池越在许策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密密斑驳的印记，他扣着许策的手腕，摁在自己结实紧绷的肌肉上。
许策的视线和大脑一片混沌，难以自控地在池越的肩膀上咬出极深的齿印。
池越就像一头蓄满爆发力的狼，箍着许策的腰，把人翻来覆去的折腾，许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连骨头筋脉都仿佛被一寸一寸地敲碎。
不知道是第几次，许策的嘴角似乎都被撕裂了，喉头像是被生生禁锢住，在没有尽头的时间里几乎快要窒息……
池越的眼泪连同汗水一起滚落到许策脸上，晶莹的水珠挂在许策的睫毛上摇摇欲坠，竟像是许策落下泪来……
池越想，许策对自己永远没有底线，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所以，这辈子，他都不会允许他离开。
池越把许策提起来，重新抱回怀里，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擦掉唇边的湿痕。
许策白皙的身体上还能隐约见到曾经遍布全身的青紫色伤痕，池越握住许策的腰，看到了那条从脖颈蜿蜒到股沟的鞭痕。
池越眼眶赤痛，他俯下身，掩耳盗铃般，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许策身上那些渐渐消失，却永远刻在他心底深处的满身伤痕。
池越想，总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找到那个人……
……
……
……
最后是池越把许策抱到浴室。
许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根本站不住，池越依旧箍着他的腰，把他顶在浴室的墙上，一边折腾他，一边温柔地亲吻那双一直蒙着水雾的眼睛。
二月六日，江川大学新学期开学，许策瞒着池越向学校提出了休学申请，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近几日更是彻夜难眠。
许策自觉情绪越来越差，已经渐渐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为了避免露出端倪，他第一次对池越说了谎，他告诉池越，最近要去外地拍戏，因为赶进度，短时间内回不了江川市。
日复一日，从清晨到日暮，从月亮升起到曦光微露，明明精疲力竭，却总是无法入睡，许策的身体仿佛丧失了睡眠功能，只要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充满着尖锐刺耳的嚣鸣声。
这天一早，唐湉就给许策发信息，“策哥，池越一直在问我你在哪里拍戏，他周末要来探班。策儿啊，我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过了很久，唐湉才收到许策的回复，“甜甜哥，你给小崽说，周末我要回公司开会，会在家住一天，让他到家里来找我。”
周六深夜，许策吃了正常剂量三倍的安眠药。
这一晚，好像睡得很好，又好像一刻都未睡着。
早上起床后，许策把浴缸放满热水，然后将整个身体完全浸泡其中，不知过了多久，血色才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爬上脸颊。
池越带了豆浆，油条和蟹黄小笼包来，许策最喜欢传统中式早餐，池越一早就去老字号排队。
到了许策家后，池越先将早餐放到餐桌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只见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池越便去浴室找人。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池越见他哥伏在浴缸边沿，手臂枕着脸，眼睛闭着。
哥哥的手臂好像又瘦了一圈，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抓就会碎掉，池越心底泛起密密的疼痛。
池越走过去，蹲在浴缸旁，喊了声哥。
许策睁开眼，见到池越就笑了，“小崽这么早呀。”
许策皮肤白，泡过热水澡后，白皙的皮肤洇出粉色来，精致的五官在袅袅热气的氤氲下越发漂亮明艳。
池越俯下身含住许策的唇，良久才分开。
池越取来浴巾裹住许策，把人直接抱出来，许策依恋地靠在池越怀里。
“想再睡会儿，还是先起来吃早餐？”池越的声音很温柔。
“想和你一起吃早餐。”许策的声音懒洋洋的，“昨晚睡得好，可能睡得太久了些，头晕，今天都不睡了。”
池越帮许策穿好睡衣，又用指腹给他按了会儿太阳穴，许策软软地趴在池越腿上，眼睛半眯着，像只贪睡的猫。
俩人一起吃早餐，池越问许策吃得出是哪家的吗，许策又夹了一只蟹粉小笼，先将面皮撕开一个小口，吮吸完汤汁后，又认真地把整颗小笼吃完，笃定道：“大壶春的！”
池越笑了，“还说是老吴馆的铁粉，老吴馆的老板得哭半宿。”
许策也笑了，“老字号都好吃，排名不分先后。”
这日天气很好，池越和许策在小公园里转了会儿，几个老大爷在亭子里下象棋，赛况一度极为胶着，许策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池越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会常常来公园晒太阳。”
许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可能不会，如果我运气好，能活到八十岁，我应该会是一个整天躺在床上，躺在沙发上，哪里都不去的懒老头儿。”
池越摸了摸许策的头发，“那我就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许策抬眼看向池越，伸出手悄悄拉住了池越的衣角。
明媚的阳光洒在许策脸上，许策的脸白得发光，池越笑着看向许策清澈明亮的双眼，逼迫自己忽略他没有血色的脸颊和嘴唇。
小公园的草坪上有个很小型的儿童游乐园，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日，过来玩的小朋友很多，快到中午，小朋友们才被家长陆续领回家。
池越笑眯眯地看着许策乖乖排在两个小朋友的后面，等着荡秋千。
排在许策身后的小女孩拽了拽许策的衣角，许策回过头蹲下身。
“大哥哥，你也要荡秋千吗？”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他。
许策有些不好意思，“你想排到我前面吗？”
小女孩摇头，指着前面的秋千说，“妈妈说要轮流玩。有两个秋千呢，待会我们可以一起玩。”
最后两个小朋友被家长领走了，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玩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和许策说拜拜，也被妈妈牵着小手走了。
池越这才走到许策身后，掌心放在他单薄的背脊上，动作很轻地推他，许策不满意，问池越是不是没吃早饭，让他大力推。
秋千越荡越高，许策笑得很开心，池越仿佛看到有泪从许策的眼角溢出来，朝着鬓角的方向滑落。
许策从秋千上下来的时候，池越仔细看了看他的眼，许策的眼睛在明媚的阳光下清澈透亮，哪有哭过的样子，池越想，自己可能有些魔怔了。
周末过后，许策又去了外地拍戏，池越很想他，但许策真的很忙，微信常常一整天都不回，等到终于收到回复的时候，通常也只是只言片语。
池越想，自己应该要学会做一个体贴的男朋友，不能太粘人，他逼迫自己，每天发给许策的信息不能超过十条。
池越不知道每天十条的数量会不会太多，他只是太想许策了，想抱抱他，亲亲他，哪怕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也好。
池越突然想到许策曾经送过他一支录音笔，里面有很多许策的英文录音，然而他在家里找了好几天，差点把木地板都给撬了也没找到。
那支自俩人恋爱以来就尘封的录音笔，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3章 如梦一场
阳春三月，本已回暖的江川市突然下了一场大雪，让生活在这座南方城市里的市民兴奋得不得了，翘课的翘课，翘班的翘班，还有人专门驱车几十公里去市郊，只为能尽兴地玩雪。
到了中午，雪越下越大，白绒绒的雪花覆盖了整个世界，世间万物都变得晶莹剔透。
整个江川一中都在躁动，无论男生女生，下课后都冲到室外疯玩。
池越也很高兴，因为许策最喜欢雪，他拍了很多照片：落在掌心的雪花，被积雪压弯的枯枝，雪缎织成的小路，窗户玻璃上凝华的霜花……每个课间他都跑出去拍照，下午上课前已经拍了上百张。★咬幺☆
池越精挑细选了十多张，一起发给许策，“下雪了，哥！可惜你不在江川，但是我都帮你看到了，雪花真的很美。”
“还有，我很想你。”池越说。
江川市近郊的栖杉墓园，此时此刻冰天雪窖，廖无人烟，一排排冰凉的石碑沿着山脉的起伏矗立在风雪中，刺骨的寒风在寂寥地低语，像是在吟唱悲戚的哀曲。
许策手持一捧颜色艳丽的玫瑰，沿着高高的石阶一路向上。
每座石碑都覆盖着极厚的白雪，平日里或奢华或朴素的坟冢，在大雪的掩盖下变得难以分辨。
许策上山的步伐一直不疾不徐，不像是行走在阴森寒冷的墓园，倒像是闲庭信步于宜人的美景之中。
走过接近山顶的小道，许策终于来到父母的墓前。
也许是爬了太久的台阶，许策的脸颊白皙红润，显得气色极好，他伸出手，一点也不惧怕寒冷般，用掌心将石碑上的雪花一点一点擦拭干净，然后将怀里的玫瑰，很轻柔很小心地放在了双人墓碑前。
许策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导致记忆力也变得有些不好，他不太记得，具体是从哪天起，玫瑰就突然变成了他最喜爱的花。
许策笑了笑，不要紧，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顶要紧的事，他一件也没忘。
好久没来看爸爸妈妈了，最后这次，就不送白菊了，送他们自己最喜爱的花，他们见到后，应当也是喜欢的。
墓园地面湿冷，许策却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他眼中带笑地看着双人墓碑上爸爸妈妈定格在三十岁的模样，雪花纷纷扬扬，石碑上风华正茂的一双璧人，也微笑地看着他们最爱的宝贝。
良久后，许策转过身，背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慢慢仰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穹，硕大的雪花像锋利的冷箭密不透风地朝他刺过来。
雪虐风饕，每一片雪花都像背负着沉甸甸的重量，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狠戾地砸在许策的脸上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透每一寸皮肤和筋骨。
许策拿出手机，看到几个小时前池越发来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许策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舍不得错过，小崽镜头里的雪可真美呀，雪雪白，还软软茸茸的，完全不像他眼前的雪，暴虐阴鸷，一点都不好看。
许策冻僵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抚过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段话，池越说，他很想他。
许策想，还是不要点开池越的头像了。
手指抖得厉害，视线越发模糊不清，许策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残忍决绝的话，“池越，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无人的墓园，鹅毛般的大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天地间静寂无声，美好得不似人间。
许策的手里握着一封信，信封折口没有打开，邮戳是一年前。
池越学习的时候一向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待到晚自习结束后他才拿出手机，见到许策的微信头像旁有个红色的①，高兴坏了，最近很难得才能收到他哥的信息，果然下雪有用！
池越点开对话框，盯着许策发来的信息。
半秒不到，他摁灭屏幕，闭了闭眼。
池越想，可能是刷题刷太久了，眼神都不好了。
过了好几分钟，池越才睁开眼，看向教室前方的黑板，黑板上的板书很清晰，确定自己的视力没有问题后，池越才重新划开手机，盯着许策和自己的微信对话框，认真看了三遍，简简单单几个字，他却如同丧失了最简单、最基础的理解能力，怎么也看不清，读不懂。
夜里的雪下得更大了，教室里的暖空调被值日的同学关掉了，寒意仿佛在一瞬间汹涌而至，池越的手指被冻得微微发抖。
他冷静地退出微信，点开通话界面，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平淡冷漠的声音，许策的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池越告诫自己千万要冷静，许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他最近心情不好，可能是拍戏的时候受委屈了，自己又不在他身旁，然后他又不好意思对着唐湉等人发脾气，所以只能在最亲近的人前面犯犯浑，没关系，就让他闹闹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好。
池越的手抖得厉害，他退出通话界面，重新点开微信聊天列表，眼前突然白花花的一片，大约十几秒的时间什么也看不到，等到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见到棒球棍正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池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棒球棍的声音十分焦急。
池越没有理棒球棍，他一遍又一遍地，不死心地打开微信，强制退出，再打开，再退出……跳出来的永远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惊叹号。
这一年的阳春三月，江川下了一场大雪，降雪量突破了有气象记录以来的历史极值。
池越挚爱的人，最喜欢下雪的日子，他却选择在这一天，决绝地从池越的世界彻底消失。
池越离开江川市的那一天，许策获得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
电影《麦芒》先拿奖后上映，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好国内这个刚刚成立的影业公司投拍的第一部 电影，直到组委会宣布《麦芒》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在内的19项提名，创金像奖历史新高后，才受到了空前的关注。
特别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除了剧组官方微博例行宣传时发布的剧照和片花，没有人能从别的渠道窥视到这位热门影帝候选人在角色以外的任何信息，各种猜测不断，各种八卦小道消息漫天流传，所有人都对这家神秘的影业公司和电影圈新人充满好奇。
前往NY市的国际航班即将起飞，池越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金像奖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手机，终于等到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
台上的颁奖嘉宾已经讲完串词，大屏上依次播放入围的四部电影片段。
池越终于见到了许策。
许策穿着一袭雪白长衣，向他缓缓走来。
“我的一生已经到了尽头，你曾经问过我，到了这一天，我会不会害怕。”许策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怕。”一行清泪滑过脸颊，许策说：“是我负了你，所以，我愿意成为永世的孤魂，生生世世，都不安息。”
池越的手微微发抖。
颁奖嘉宾闲谈了一番，终于打开信封凑近话筒，他们一起大声喊出了许策的名字，全场瞬间掌声雷动。
池越没有等到许策上台领奖就关掉了手机，巨大的铁鸟以300公里的时速驶离跑道，带着他一败涂地的爱情飞向大洋彼岸。
从阳光热烈，繁花绚烂的盛夏，到大雪纷飞、朔风凌冽的初春，一年七个月的时光，如同大梦一场。
池越眼眶赤红，呼吸急促，手指悬在删除选项上发抖，他闭上眼，终于按了下去。
他不再给自己犹豫后悔的机会，从微信到通讯录，再到相册，他一边狠戾地唾弃躲藏于躯壳里那个懦弱卑微的自己，一边毅然决然地将他和许策的全部过往删除得干干净净。
八十分贝的噪音中，池越藏在心底深处，最后的侥幸和妄念被彻底掏空，他伸出双手捂住脸，压抑住喉头杳不可闻，嘶哑哽咽的声音，“哥……”

第54章 五年后
五年后。
NY市飞往到江川市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内，响起乘务长的语音播报，提示乘客们飞机即将于三十分钟后降落江川国际机场，地面温度为一摄氏度，天气为雨夹雪。
池越摘下眼罩，经过近十五个小时的飞行，他的脸上毫无倦色。
江川机场要客通道外，一位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青年，手持池越的姓名牌，已经等待多时。
半小时后，飞机安全落地，池越只有一件随身行李，他大步走出要客通道，走向青年，声音平静沉稳，“你好，我是池越。”
“池总晚上好！我是秘书部的范星澜，接您的车就在外面，请随我来。”
一位身着西装制服，带着白手套的高大男人站在商务车旁，见到池越和范星澜出来后，立刻打开后座车门，池越面色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上车后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
商务车安静地行驶上高架桥，司机将雨刮器的档位调至最快。
池越看向车窗外，滂沱大雨中夹杂着零星的雪花，江川初春的天气依旧寒意泠冽。
唐湉眼底覆着一层淡青色，今天的拍摄时长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整个团队都累得人仰马翻的。唐湉走出摄影棚，站在门檐下透口气，他从衣兜里摸出烟盒，点了根烟，心情烦躁地抬眼看了看天。
从来不信任何鬼神的唐湉，开始在心里默默参拜各路神仙，祈求许策收工的时候这该死的雪能停下来。
江川市作为一个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南方一线城市，天气很是傲娇，冬天湿冷得可以直接冻死人，却极少下雪，每到隆冬时节，但凡下雨，全市人民都翘首以盼老天爷可以争口气，雨夹雪或者雨变雪都行，他们不挑剔。
今年整整一季冬天，江川硬是没有下过一场雪，然而在立春后的今晚，人民群众朴实无华的美好愿望却意外实现了，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水里开始慢慢掺杂进细小的雪花，午夜时分，降雪有股愈来愈猛的架势。
化妆师给许策卸妆的时候，许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唐湉，“怎么愁眉苦脸的？”
待到化妆师离开，唐湉才开口说道：“策哥，外面下雪了。我已经把车停在摄影棚的门口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你戴个眼罩，我扶你上车，就两步路，看不见也没关系。”
许策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戴着眼罩走路，亏你想得出来，被人看到了肯定觉得我有病。”
每逢下雪天，唐湉都特别紧张，他还记得三年前许策在首都拍广告的时候，意外下起了大雪。
红墙白雪琉璃瓦，许策站在琼楼玉宇前，高清镜头里的画面美得如同画卷一般，导演和摄制团队的工作人员都兴奋极了，只有唐湉发现许策脸颊和嘴唇的颜色，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变得苍白，宽大戏服下掩住的身体不可控地发抖。
补妆间隙，唐湉小声问许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许策只是摇头，待到坚持拍完，许策一上保姆车就倒下了，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高烧持续了整整三天。
唐湉还记得，当时退烧药的药效一过，体温就立刻回到39℃+的高热状态，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再后来又持续低烧了十多天，整个公司从上至下都吓坏了，唐湉和公司的总经理钟雁楠那段时间跑医院跑得腿都要抽筋了。某天傍晚，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药盒子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讨论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老板发话：“以后许策的经纪团队在和剧组或者商务沟通的时候，需要特别注明，雪天一律休息。”唐湉才隐隐约约地想通了一些事。
翌日早上八点三十分，接送池越的专车停在了位于江川CBD核心地标大厦的地面专属落客区，眼前这座总体建筑面积超过50万方，物业类型涵盖甲级办公楼、高奢商场及最高星级酒店的城市级商业地标综合体，由信隆集团开发建设并自持管理。
池越下车的时候，迎面看见一张巨幅的户外海报——顶级奢牌亚太区的品牌代言人。
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的是一张极其明艳的面容，玉雕似的五官俊雅秀美，皮肤白皙如玉，上挑的桃花眼尾盈着浅浅的笑，带着不自知的撩人和浓艳的冷意。
池越隔着几米不到的距离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想，真人远比硬照生动好看，上了发胶的头发摸起来应该也远不如洗过后如小动物的绒毛般柔软绒密。
范星澜安静地等在一旁，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池越便已大步朝专属电梯走去，范星澜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巨幅海报的右下角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许策。
一个月前，范星澜正式入职信隆集团。作为一名毕业于UK国顶级院校，在全球领先的房地产咨询机构投资部有四年从业经验的专业人士，范星澜深知，带着光环的学历和海外工作经历只是入职信隆集团的敲门砖，他需要比以前更加努力，未来才能成为公司的骨干。
范星澜的父母均是移居UK国的华人，这是他第一次回到中国，因此当他在茶水间听到秘书部的女同事们聊娱乐圈八卦时，才得知那位让自己老板驻足三秒的人，是如今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出道仅仅五五年便捧回了三座影帝奖杯。
上午九点整，范星澜为池越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池越大步走进信隆集团的一号会议室，并于首座落座。
范星澜走到池越身旁，将他面前的无线话筒电源键打开。
池越面色冷淡，声音平和地说道：“上午好，我是池越，请集团各职能部门负责人及各区域及城市公司负责人依次做工作汇报。”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上同步显示着三十几处外地分公司会议室的现场视频画面。
一号会议室前排落座的十几位高层管理者，不经意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
信隆集团成立至今最年轻的首席行政官正式亮相。
唐湉心里腹诽道：“这本破杂志到底要看多久，手指都白了，你抓得是有多紧！”
许策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专栏文章里就信隆集团突然空降的CEO进行了全面深度的专题报道。
许策从寥寥数语带过的人物经历里得知，池越没有在国内读大学，应该是在高三下就去了U国，就读于全球最顶级的院校，只花了四年时间便修完本科及硕士学位，毕业后先是就职于当地知名的资本投资公司，只工作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回到国内，出任信隆集团的首席行政官。
《财经》杂志的报道一向以新闻独家性和权威性见长，然而在这篇报道里，记者却罕见地在文末写了一段未经证实的猜测：“池越之所以能空降成为信隆集团成立至今最年轻的首席行政官，据坊间传闻，或许池越就是集团实控人——顾城昱指定的家族继承人。”
许策的指腹轻轻抚过杂志内页里那张模糊的侧影，摄影记者应该是在机场抓拍的，池越穿着帽衫和牛仔裤，肩宽腰窄，脖颈修长。那天应该在下雨，地面湿漉漉的，池越好像一点也不怕冷，露着一截脚踝，又拽又帅又冷漠的样子看上去和几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许策对着这张像素极差的照片看了很久，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不敢想……
池越回国已经三个多月，他发现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许策。
虽然在国外的时候，也偶尔能从华人同学，同事的聊天中，或者娱乐新闻里知道许策的消息，五年来他也从来没有刻意回避过，但最近这三个月，时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许策总是不打招呼地，就那么任性随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示例一：许策出席高奢品牌活动，乘坐的专车还未停稳，大批媒体就蜂拥而上，几个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站成一排挡住狂热的粉丝。许策从车里出来的瞬间，连成一片的闪光灯似乎将夜晚变成白昼，许策走到背景板前签名，转过身后微笑地面对镜头招手，脾气很好地被无数的闪光灯爆闪了半分多钟。
示例二：许策即将上映的电影宣传力度空前，制作精良的片花画面里，战马的马蹄急促纷乱地踏过长街，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许策勒停战马。前方举着火把的官兵来势汹汹，后方追兵已至，许策端坐战马之上，手挥长枪，厉声喝道：“杀——！”骤雨洗净雪亮的兵刃，疾风伴随厮杀，许策长刀之下是累累的尸山血海。
示例三：许策出席公益活动，幼儿园的年轻老师将一张儿童涂鸦赠送给许策，这是一位自闭症孩子的画作，画面的色调异常鲜艳，充满生机。年轻老师面带微笑，由衷地感谢许策道：“谢谢许老师的捐赠，孩子们都盼着你多来陪他们玩。”许策小心翼翼地接过画纸，笑着说他一定会常常来，却没人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示例四：许策作为奥运会田径运动的推广大使，身穿国家队战衣参与了首都卫视的综艺节目录制，在赛场上他认真参与每项挑战，又是跑步又是跳远的，虽然成绩惨不忍睹，但与奥运健儿们一起为奥运助力的认真劲头却是一点都不掺水。
示例五：许策接受电影频道的专访，主持人问他，作为手捧三座影帝奖杯的演员，开拍前还会像新人一样做准备吗，他笑着说：“我熬了一个通宵才把余老师的剧本看完，然后把所能想到的，有关这个角色的所有内容都做了超级详细的笔记，当年高考也没有这么努力过。拍余老师的戏，压力大到睡不着觉！”
示例六：江川卫视收视率连破新高的上星剧《铅华》，剧里的演员明明没有许策，许策的粉丝们也不甘寂寞地努力蹭热度，剪辑了无数许策之前出演戏曲演员的片段。身着戏服，画着戏妆的许策眼眸含水，身段优美，温婉惊艳，倾国倾城。粉丝们自己剪辑制作的视频里，还让许策和《铅华》的男主角云辰做了隔空互动，网友们捧着手机，激动的眼泪哗啦啦地从嘴角流出来！
……
……
……
池越面色冷淡地放下手机。
不是他想看到许策，是许策无处不在。

第55章 五年来不敢靠近的地方
唐湉发现，最近只要自己一不留神，眼皮子底下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得没影了！联想到五年前许策也来过这么一出，历经磨难却依旧心志坚韧的唐湉，只允许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小会儿，就毅然决然地给郭思佑打电话告状。
郭思雨放下手机，无奈地看着许策，“小唐就是唠叨了些，下次不可以了。”
许策乖乖点头，然后在郭思佑殷切的目光下，认命地倒了两大盅号称大补的汤水进肚皮。
离开干休所的时候，副驾驶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焖烧杯，里面装着郭思佑给许他准备的第三盅汤水，许策无奈又心里极暖地抱了抱郭思佑，这才驾车离开。
凌晨时分，许策趴在方向盘上仰头看了看依旧灯火通明的信隆集团大厦，心想，这家公司的人，怎么上上下下都这么忙呀，这都几点钟了，居然每层楼都亮着灯，这也太卷了吧，然后又垂眼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焖烧杯，想着，如果这盅汤水池越能喝到该有多好啊。
唐湉的怀疑其实很有道理，因为这几个月以来，许策但凡没在外地，或者没有工作的时候，他都守在信隆集团的大楼下，只为远远地看池越一眼。
只是能见到池越的机会实在太少，池越不仅超级忙，而且应该经常都在出差。
许策自认为已经精确掌握了池越在江川的行程：因为只要池越在这座城市，每日的行程其实是相对比较固定的：早上八点半，池越会准时在信隆大厦前的落客区下车，晚上十点左右，是池越的下班时间，同样他会在信隆大厦前坐车离开。
每天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很年轻，很帅气，很有礼貌的男生，看起来像是池越的助理。
池越对他的助理很温柔，有时候池越会对着他笑，在许策印象里，池越很少会对着别人笑，哪怕是像棒球棍那样十分要好的朋友。
许策又等了一会儿，见到好几波年轻人跑到楼下抽烟，聊天，或者吃24小时便利店的点心当夜宵，一支烟的休息时间后，又纷纷返回办公楼继续加班，许策对着一波又一波卷王的背影肃然起敬。
凌晨两点，许策准备驾车离开。
从晚上九点等到凌晨两点，整整五个小时，许策一秒钟都没敢错眼，现下有些腰酸背痛附加眼疲劳。
许策想，今天又没见到池越，稍稍有些遗憾；转念又想，池越恐怕比那些年轻人更辛苦一些，心里就有些疼。
许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自嘲地笑，轮得到你来心疼吗。
这样的日子对于许策来说，其实很舒服也很安心，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因为不知道池越在哪里而牵肠挂肚，如今能远远看到一眼，实在是太幸福了。
过往的五年，一开始是浑浑噩噩的，后来是后悔，害怕与胆怯，再后来他很想找人问一问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还能找谁。
许策知道，自己身边寥寥几位亲近的人，在池越的问题上既统一默契地规避，又片刻不敢放松，就怕他脑子一热又犯病。
许策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就伪装出一个毫不在意的模样，久而久之，似乎大家都默认他可能真的已经放下了。
许策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因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臆想那些意外相逢的美好场景……许策想，或许他真的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如果运气好一些，还能结识一些新的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爱情，许策想，这样美好又珍贵的感情，他还有什么脸面与立场去奢求。
没关系，他可以同回忆过一辈子。
回忆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哪知道老天爷垂怜，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让他再次看到池越，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好事他连想都不敢想，虽然现在只能躲得远远地偷看，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却依旧开心幸福地冒泡。
池越从VIP电梯走出来的时候，透过办公楼大堂璀璨的顶灯和光洁的玻璃幕墙往外看了眼，一部白色的轿跑正缓缓驶离马路对面的停车位，透过玻璃幕墙折射进来一道光影，是渐渐消失不见的汽车尾灯。
五月初，江川市的天气刚刚暖和了几天，又突然降了次温，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
晚上九点整，许策照例把车停在了池越公司楼下马路对面的露天车位，今天拍戏的时候，吊了大半天威亚，现下腰腹部痛得厉害，他先是在方向盘上趴了一小会儿，然后把座椅放倒一些半躺着，脱掉外套盖在肚子上。
许策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池越今天在不在江川，来没来公司。
许策暗自决定，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守到十二点就回家，结果才九点四十几分，就意外见到池越从办公楼大堂走了出来。
许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后，他已经开车跟在了池越的商务车后面。
许策一边开车一边自我反省，怎么能跟车呢，不是说好了只是远远看一眼吗？
哎，怎么老是管不住自己！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了滨江路的一家奢华夜店门口。
池越下车时没穿西装，浅色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在手肘处，然后和那位一直以来总是与他影形不离，年轻英俊的青年一起走进了夜店。
许策今日份胆量已全部告罄，加之他艺人的身份，不能随随便便去到夜店这样的场合，所以只能继续窝在车里等，中途实在熬不住了，他戴上口罩帽子匆匆忙忙跑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杯热咖啡为自己提神。
许策一边等一边提醒自己，池越出来的时候，待在车里看看就好，不准再跟着了！
凌晨三点多，雨越下越大，夜店门口停放的汽车和等待生意的代驾师傅差不多都走光了，许策才终于等到池越出来。
池越有力的双臂稳稳扶着一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年轻男人，许策忍不住坐直身体，想要透过细密的雨幕分辨出池越怀里的人是谁。
待许策终于看清楚的时候，池越已经打开商务车的后座门，将人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许策心底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摁住心口，不敢分辨胸腔里疯狂乱窜的情愫到底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池越没有上车，和司机交代了几句后关上了车门。
池越回到夜店门口，站在门檐下抽烟。
许策摁在心口处的指尖微微发白。
烟头忽明忽灭的微光在夜色与雨幕里若隐若现。
许策直勾勾地盯着那点火光，以及池越模糊不清的侧脸。
过了会儿，开来一部网约车，池越上车后，许策又莫名其妙地跟在了后面。
当汽车驶过熟悉的路口，停在熟悉的街道，一整晚都处于情绪异常起伏，大脑异常混沌的许策，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那栋掩藏于绿荫里的红砖小洋房，是他五年来根本不敢靠近的地方。
许策看着池越下了车走进院子，过了会儿，二楼卧室的灯亮了。
小院的铁艺门上爬满绿藤，蔷薇花已开。
许策俯下身，伸出手捂住了双眼。
池越到家后先洗了个澡，然后同大洋彼岸LA市的投拓业务部开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
池越皱了下眉，谁会在凌晨四点多摁别人家的门铃，多半是路过的醉鬼。
池越没想搭理，过了两分钟，门铃又响了，池越继续不予理会，决定明天一早就把门铃给拆了。
池越躺到床上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觉得刚才那两声门铃声听上去似乎有些怯生生的，下一秒，池越就断定自己得了臆想症，且病症不清，哪个精神正常的人会听出门铃的感情色彩来？
确实有病！
池越盖好薄被，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困得要死却始终无法入睡的池越，一脸不爽地下楼，准备立刻动手拆门铃。
池越从杂物间拎出一只工具箱，走到院子打开门，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张他此生都不想再见的面孔。
夜色阑珊，细雨如丝，池越在孤鸿断雁的五年之后，见到了许策。

第56章 影帝
池越不是没有想过和许策再次见面的场景，江川市虽然很大，但有时又可以很小，他们或许会在某个不刻意的时间，或者某个公众场合意外遇见，俩人像普通朋友一般，态度平和地相互问好，然后各自离开，而不是在这样一个春雨绵绵的雨夜，在他们初次相遇的，这片开满蔷薇的花藤下，许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五年来，无数次闯入池越梦里的这双漂亮的桃花眼沾染着雨水的潮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薄红，路灯的光束倒映于琥珀色的眼眸里，盈着浅浅的，小心翼翼的笑意。
“小崽，好久不见。”许策说。
有那么几秒钟，世间万物仿佛皆从池越眼前消失，天地间只有眼前这个人。
池越不动声色地缓慢呼出一口气，攥紧工具箱把手的掌心隐隐作痛，眼眸里浓重的情愫渐渐隐去，他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有事吗？”
许策仰着头，目光缱绻地看着池越的眼睛，磕磕巴巴地喊他，“小，小狼……”
池越冷声打断他，“许策，我们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很晚了，回去吧。”
池越关门的时候，许策动作比脑子更快地伸出手，挡在了铁艺门的门框上。
池越垂眼看着许策白净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指甲盖和指关节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你究竟想做什么？”
池越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许策嘴唇微微颤抖着，鼓起勇气小声央求道：“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就几句，不会耽误你太久，可以吗？”
池越面容平静，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愤怒或痛苦，他直白冷淡地告诉对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话可说，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池越的话越是平静无澜，许策越觉哀毁骨立，心脏仿佛被利刃刺进，细密的疼痛让他恨不得躬下身体，但他却丝毫不敢动弹。
迅速苍白的脸色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池越眼前，池越眼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明知不该厚着脸皮无耻纠缠，可就是控制不住。
许策垂下脸，竭尽全力地逼回眼中的潮意。
池越不动声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这张脸现下虽然苍白憔悴，但依然难掩艳若桃李的漂亮，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犹如浸润在月色中的梨花宣纸，眼角轻红湿润，鼻尖小巧精致，纤长莹白的脖颈半掩在宽松柔软的领口里……让人忍不住想要摁进怀里。
一头绒密柔软的头发被雨水和夜色浸湿了，软软地，有些凌乱地覆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脆弱又异常明艳。
池越这才发现，许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你回去吧。”池越冷着脸再次说道。
池越转身便往里走，许策急忙伸出手拉住了池越的手腕，池越被腕间冷得刺骨的凉意给惊到了，回过头皱眉看着许策。
许策发现池越的脸色越发难看，鼓起最后的勇气：“小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五年前，是我失心疯了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对不起，小崽对不起……”
许策哽咽道：“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你原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许策抓着池越的手腕舍不得放手，眼尾越发绯红，看上去竟十分情真意切。
捂了五年，血肉淋漓的伤疤，如今被许策毫不留情地，一寸一寸地掀开，池越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竟然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他以为，自己还是五年前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卑微到尘微里依旧心存妄念：他是爱我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我……所以只要得到他一丁点儿的施舍就甘之如饴，最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说完了吗？”池越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意，眼眸波澜不惊，声音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说完了就走，不要在这里表演旧情复炽的戏码。”
“我，没有……小崽，你信我……”
眼泪和雨水一齐滚落到池越的手背，雨是刺骨的，泪是滚烫的。
池越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从许策的掌心里抽离。
五月的倒春寒带了几分凛冬的料峭，在室外站了几分钟而已，身体就有些凉，池越躺进温暖的被窝，睡意袭来……
“我怎么忘了，他是影帝。”

第57章 我好想他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许策有想过，池越对自己的厌恶会有杀伤力，许策以为，再痛也痛不过生离死别，他应该受得住。
然而看着池越转身离去的背影，许策想，也许生离死别也比这样来得好些。
生离死别没有回旋的余地，可这次见面之前，他偶尔还是忍不住怀抱侥幸的幻想，偶尔还是会纵容自己偷偷编织一个美好的幻境。
如今，幻境碎了。
池越不恨他。
是的，池越不恨他。
因为在意，才会心生恨意，因为全部都放下了，才会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一秒都不要和他继续纠葛下去。
二楼卧室的灯光很快就熄灭了，许策不知道自己在池越家的院子站了多久，等回过神来，下了一整夜的雨已经停了。
东方欲晓，天际微明。
他轻轻锁上院子的铁艺门，最后抬眼看了看池越卧室的窗户，慢慢走回自己的车。
许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冷得够呛，上车先把暖气开到最大，稍稍缓过来一些后，准备驾车离开。
换了几次档都没成功，许策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排挡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手心里全是冷汗，连排档都推不动。
池越没有说一句伤人的话，是自己太过矫情脆弱，一个多小时前站在池越面前的自己，就像个即将犯病的疯子一般，可真够难看的。
许策的双臂软绵绵地搁在方向盘上，脸颊残留的雨水一滴接一颗地滚落而下，他低垂着头，反手用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驾驶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许策抬起头，惶惶然地看着站在马路中间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许策白着一张脸，惊慌失措地问道。
祁青泓被气笑了，“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许策慌乱地垂下眼，不敢出声。
祁青泓扫了眼池越家的小洋楼，声音听不出情绪，“出息了啊，五年都不敢来，平时偶尔经过这里，都要吵着闹着逼迫司机绕圈子，能躲多远是多远的，今天是怎么了？守在人楼下一晚上啊？”
许策被祁青泓逮到的当下先是恐惶了一番，转念想到，反正是亲哥，迟早会被他知道，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就慢慢松开了。
祁青泓看了一眼窝在驾驶室里浑身湿透的许策，又抬眼看了看池越家紧闭的门窗，“淋着雨守了一晚上没见着人？不知道坐车里？不知道打把伞？公司太久没安排你拍苦情戏了？想过把戏瘾？”
许策筋疲力尽，懒得和祁青泓废话，“我要回家了，再见。”
祁青泓抬手握住方向盘，微微躬着腰，把许策的下巴钳住拧过来，眼里寒光闪过，“你脸怎么回事！池越打你了！”
“没有！”许策赶紧捂住祁青泓的嘴，“你小声点儿，街上这么安静，你别吵到附近的居民！”
许策回头看了眼，祁青泓那部招摇的豪车停在他小轿跑的后面，担心被拽上祁青泓的车，许策赶紧好声好气地哄道：“哥，我身上湿透了，得马上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否则该生病了……生病了我姨不知道多担心，你坐我车，到家后我全部交代！”
祁青泓冷笑，“你还怕你姨担心，昨天晚上你姨就看出你不对劲了，天还没亮就把我从床上轰起来出门找你。你也别喊我哥！每次喊哥，都没好事！”
许策抓住祁青泓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祁青泓看着许策红肿的半边脸，心里软了几分，拧着眉把人揪出来丢到副驾座上，自己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到了许策家，等许策洗好澡，换好衣服，吃好早饭，祁青泓正要开口，许策直接赶人，“你走吧，我要睡觉，今天晚上我还要去池越公司楼下守着呢！”
祁青泓惊了，“一小时前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一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样子，怎么的，见到我就改主意了？”
“嗯，改主意了，所以你快走，不要影响我睡觉。”
“我不走，你老老实实给我讲清楚！否则我就把你揪到干休所去！”
许策见一时半会儿赶不走祁青泓，只好去厨房给祁青泓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水。
许策身体不舒服，又一晚上没睡，捧着水杯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
祁青泓走过来踢了踢许策的脚，“说话，把你心里打算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
袅袅热气将许策的眼眸氤氲得湿漉漉的，他抬起头看向祁青泓，“哥，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
祁青泓拧着眉毛，“所以你就一晚上站在马路上淋雨，你……”
“我放不下池越。”许策打断祁青泓想要说的话，“我也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恶心，让人厌恶，让人唾弃，让人看不起。”
祁青泓不想听许策这么说自己，厉声喝道：“许策！”
“当年说分手的人是我，断得干干净净的是我，一点余地都不留的也是我……”许策盯着杯子里的热水，眼眶渐渐湿了，“原本想着，远远看一眼就好，可是看了一眼，就想多看几眼，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怎么都管不住自己，扇耳光都扇不清醒。”
许策的睫毛慢慢湿了，“青泓，小崽…小崽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目光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一点恨意都没有……”
祁青泓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
“但是，我还是好想他，我每一天都好想他，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他……如今，他终于回到这座城市，我怎么忍得住不去找他。”
硕大的泪珠滚落进手心紧紧握住的水杯，许策哽咽道：“青泓哥，我好想他……”
池越只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第一幅画面是许策站在他的面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这个在他心窝扎刀的刽子手看上去竟十分情真意切，他对自己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池越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几个小时前，刺骨的雨水和滚烫的眼泪一齐滚落到他的手背上，现在早已蒸发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池越用不太清醒的大脑一遍遍地回想，想要搞清楚，之前的一切究竟是做梦，还是那个人…真的来过。
早上八点半，商务车准时停靠在信隆大厦前的落客区，范星澜早已等在那里，车刚停稳，范星澜立刻为池越打开车门。
池越下车时扫了范星澜一眼，范星澜跟在池越身后轻声道歉，“池总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以后不会了。”
池越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推送的财经早新闻，“酒量不好就不要喝。”
范星澜看着池越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以池越对许策的了解，今天凌晨俩人之间说过那番话以后，许策是不大可能再出现了，结果当他在晚上十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许策，正站在他司机的身旁。
许策走过来两步，声音轻快明朗，“晚上好，池越。”
就连池越都怔楞了一瞬，这与他记忆里的许策简直判若两人。
十几个小时前才被他冷言冷语拒绝的人，是怎么做到毫无芥蒂地又跑到他面前来打招呼？之前几个月，不是只敢躲在马路对面吗？
池越没有理他，范星澜为池越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门关上前，池越听到许策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煲了汤，带回去喝点，好不好？”
范星澜见池越没有理会，便关上了车门。
司机驾车拐入主路，池越将视线从平板电脑移到后视镜，路灯下，许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池越移开视线，眼眸里复杂的情愫一闪而逝，范星澜从前排侧过身同他讲话时，见到的依然还是那个面色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年轻老板。
许策目光复杂地看着夜店明晃晃的招牌。
池越和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帅哥又跑到这家店来玩了。
许策有些犹豫不决，难道池越和他的助理帅哥在工作中日久生情，俩人已经是恋人关系，所以，晚上下班后会一起出来玩，工作之余放松一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池越已经有了新的恋情，那就不要再打扰他了吧。
许策想：“我最后…再确认一次，待会儿进去，如果看到他们在一起很亲密，我就悄悄离开，从此以后再不出现。”
许策走进夜店，场子里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噪，作为一个二十五岁，沉浸娱乐圈多年的成年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夜店，说出来可能都没人相信。
炫目的激光，浑浊的空气，伴着强烈的音浪瞬间涌上来，许策戴着口罩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现下觉得连心脏都在抽风。
许策先看了下舞池，没见到池越，卡座的地方灯光很暗，许策觉得在这里找人的难度可能会很高。
服务生见许策不知所措地站在离进门处不远的地方，主动走过来问他需要帮忙吗，许策说他一个人，服务生便把他带到了吧台的位子。
许策忐忑不安地坐在吧台椅上，吧台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什么酒，许策扫了眼密密麻麻放满各种酒的酒柜，有些心虚地说啤酒吧。
服务员继续看着许策。
许策：……然后试探地说道：“世涛？”
“好的，要几瓶。”
“两，瓶……”
“还有其他需要吗？”
许策快速扫了眼四周，“坚果吧。”
服务员终于放过许策，他轻轻地吐了口气。
许策看向卡座的方向，正在寻思该怎么找人，一位打扮得漂亮又风情的女人走了过来，“帅哥，一个人吗？”
许策故作老练地回答，“两个人，我朋友马上到。”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她斜靠在吧台上，离许策的距离不到半米，“朋友是男的女的呀，男女都无所谓，我不介意一起玩。”
许策拿出影帝演技，目光疏离地看着女人，“但我介意，我偷偷摸摸跟了他三个多月了，今天才正式追。下次吧，下次一定请美女喝酒。”
女人笑了笑，无所谓地走开了。
许策虽然戴着口罩，但夜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打扮奇怪的人，他孤身一人，长腿细腰翘臀地坐在那儿，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今晚最可口的点心。
过了会儿果然又来了一个人，这次是个身材魁梧，长相还不错的高大男人，他俯下身看着许策的眼睛，语气亲昵，“怎么出来玩也不摘口罩？”
许策：……
男人轻轻地对着许策的脸吹了口气，“一起喝一杯？”
许策皱了下眉，“不了。”
“喝杯酒而已，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男人看上去就是个撒网打猎的高手，他伸出手很轻地扯了一下许策耳侧的口罩系带，声音暗哑暧昧，“就算戴着口罩，我也知道你是谁，来这儿不就是寻点乐子嘛。”
男人靠近许策，附在许策耳边轻声说道：“我上下都行，你说了算。”
许策明显被吓了一跳，看来只有下次再来找池越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男人却伸出手臂把他圈在了自己身体和吧台的中间，“要走了？没想到美人儿还是个急性子，是要和哥哥一起走吗？”
许策的脸冷了下来，“让开。”
男人俯身凑近许策正想说什么，就被一股大力扯开，池越挡在许策身前，对着正要挥拳过来的男人厉声喝道：“滚！”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你他妈懂不懂规矩。”
池越面色铁青，“我再说一次，滚！”

第58章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男人看了眼躲在池越身后的许策，发现这俩人明显是认识的。
眼前这人又高又壮，可以隐约看到衬衫下鼓起的硬朗肌肉，真要打起来自己也没多大胜算，再说了，到夜店就是来寻乐子的，顶尖儿的美人儿虽然可遇不可求，但人实在不愿意就TM算了，男人恶狠狠地骂了两句转身走人。
池越回过头，见到许策又是高兴又是胆怯地看着自己。
“回家去。”池越说。
许策朝池越走近一步，“小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池越从许策刚进门就看到他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许策居然是一个人来的，看着许策傻乎乎站在大门口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池越心里的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几乎可以断定许策是跟着自己来的。
池越点头，“不走是吧？我走。”
许策慌了，赶紧伸出手抓住池越的手臂，“我马上走。”他看了眼放在吧台桌上的啤酒，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的借口留下池越，只能生硬地拖时间，“我把这两瓶酒喝了就走，不能浪费。”
池越被气笑了，“你敢在这儿把口罩摘了喝酒？”
许策点头，抬手就要摘口罩。
池越烦得要命，一手拽着许策，一手拿过两瓶已经开了瓶盖儿的啤酒，把人拽出夜店。
池越打开商务车后座的车门，大力地将许策摔进去，许策手背撞在车椅把手上，立刻红了一片。
池越没有上车，站在车门前挡住四周，冷着声音说：“不是怕浪费？喝完。”
许策被拽了一路，又被猛地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池越就把啤酒瓶怼在了他面前。
许策想到昨天晚上，也是在这家夜店门口，也是这台商务车，池越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助理帅哥扶上车的情形，心里一下子很难过。
下一秒，耳边响起池越极不耐烦的声音，“不喝就走。”
许策喘匀呼吸，摘了口罩拿过啤酒瓶就咕咚咕咚喝起来。
池越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策将两整瓶十度的布鲁克林黑巧世涛啤酒灌了下去，喝得急，几缕啤酒液顺从嘴角沿着下巴流进领口里。
许策放下喝得精光的啤酒瓶，面颊微微泛红，柔软饱满的嘴唇染着水光，对着池越笑了笑，“喝完了。”
池越让开半个身体，“你可以走了。”
许策点头，他平时几乎不喝酒，两瓶度数不低的啤酒一股脑灌了下去，当下脑袋就有些懵。他不知道自己醉了会是什么状态，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在喝醉酒的情形下和池越说话。
许策跳下池越的商务车，小声道谢，“刚才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许策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显得自然一些，他不知道池越有没有在看他，但他不敢回头。他极力维持着呼吸的频率和脚下的步伐，走回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许策悄悄抬头往前看了看，没见到池越，不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摁下启动按钮。
驾驶室的车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池越一脸怒色地看着许策，“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喝成这样准备自己开车？！”
许策怔楞住，他惶惶然地看着池越，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忘了，我马上喊代驾，你别生气。”
许策手忙脚乱地找手机，车里的手机支架上没有，许策急得都要流汗了，手机去哪里了？
池越的太阳穴突突直痛，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两下，听到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对许策说：“手机在你裤子口袋里。”
许策立刻从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划亮屏幕，指尖有些不受控地颤抖着，抖抖索索地点开代驾APP。
池越的手放在身侧捏成拳头，他目光晦涩地看着许策颤抖的指尖和通红的脸颊，闭了闭眼，然后说道：“你坐旁边去。”
“嗯？”许策抬起头看向池越，“什么……”
“你坐旁边去。”池越说。
酒意上涌，许策的脑袋晕得越发厉害，他听话地点了点头，从驾驶室钻出来，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位。
许策的车是两人座的轿跑，池越并不想和许策离得这么近，但是也没别的办法把他塞到其他地方去。
池越一脸不爽地坐上驾驶位，“你住哪里？”
许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池越看，池越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住哪里？”
许策报了个地址，池越有些讶异，这么多年过去了，许策…都是影帝了，居然还住在老地方，那房子的房龄少说也得二十多年了。
许策脑子里一团浆糊，一边兴奋得要死：小崽！小崽和我，就只有我俩！在车里！快点想办法，怎么把人留下来！！！一边纠结得要死：我喝酒了……怎么办？喝酒了不能单独和小狼崽待在一起的，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池越面无表情地在许策痴缠的目光中将车开到目的地。
熄火后，池越说：“我走了，你赶紧回家。”
许策的脸颊酡红一片，眸子里潋滟着水光，他借着酒劲儿激发出的勇气，伸出手虚虚地抓住了池越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崽，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
池越皱了下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策掌心很烫，烫得池越手腕的皮肤都要烧起来似的，“如果，他是你的男朋友，我…我就不纠缠了……这样，这样不对。”
“所以，他是你男朋友吗？”许策神色惊悸不安，却坚持着又问了一次。
“不是。”池越确实不想和许策再纠缠下去，但是他也不想说谎。
许策和池越离得很近，池越能闻到许策身上浓郁的麦芽酒花香，以及淡淡的属于许策的好闻的熟悉的气息。
眼前这个人，眼睛湿漉漉的，眼尾、鼻尖和耳垂都红通通的，显得皮肤愈加瓷白细腻。
许策笑了，漂亮的梨涡漾在脸颊，“那我正式宣布，我要重新追你。”
池越拧着眉正要说话，许策伸出手指，轻柔地抵在池越唇上，“不准讲话。我不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听，我也不怕！”
许策目光迷离痴缠地看着池越，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认真地告诉池越，“我会从今天起，对你死缠烂打，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只要你还单着，我就一直追你。”
池越不想和醉鬼废话，拨开许策抵在他唇上的手指，正想挣开被许策抓住的另一只手腕，又听到许策态度坚决地说道：“我没有喝醉，我也不是酒壮怂人胆！小崽，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想和你重头来过。”
“池越，我想把你追回来。”许策的手一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抓着池越的手腕。
池越面色冷凝地看着许策，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没有挣开许策的手。
“当年的我，愚蠢、懦弱，偏激……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好，我却放开了你的手，我没有一天不后悔。”许策眼眶赤红，眼角悬着的泪摇摇欲坠，“小崽，见到你后，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一直没有机会同你说……”
“五年前，我就应该站在你的面前，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
“小崽，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是我软弱无能，是我偏执愚昧，才让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又珍贵的时光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那么坏，做的那些事情，那么令人厌恶，但是…直到最后，你都没有放开我的手……”
“小崽，这些话，不是在见到你后的心血来潮，不是在表演旧情复炽的戏码，是我无数次在心里泅水挣扎时想要对你说的话。”
许策的声音哽咽沙哑，“错过的五年光阴，我想一点一点地弥补回来，小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池越的喉结滚了一圈，手臂内侧鼓起青筋。
许策见池越不说话，害怕池越又一次决绝地转身离开，他放开池越的手腕，探过身来，两只手一起抓住池越的衣摆。
眼里的泪水潸然而下，衣摆随着许策的动作卷起来一些，露出白皙纤瘦的腰肢，池越的脸色突然狰狞了一瞬。
池越的手猛地探过来，他一把掀开许策的衣服，掌心贴住许策的脊背用力厮磨，许策的身体随着池越的动作细微地颤抖起来。
池越的手恶意地从许策的后腰移至胸口，微凉的掌心掩在宽松的T恤下大力揉搓，许策的身体颤抖得愈加厉害，连紧咬的牙关都压抑不住地轻颤。
“小…狼崽……”
池越没有回应，狠戾的目光从许策颤抖的睫毛移至湿润的双唇，他一只手恶意地挑逗地摸着许策，另一只手沿着许策的下颌，脸颊一路向上，最后捂住了他的双眼。
许策的T恤被池越掀起一半，腰腹处青紫色的伤痕闯进池越的眼底，五年前的噩梦重现，池越的意识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推开许策。
许策的肩膀被这股大力推到车门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冷汗瞬间沁了出来。
池越平静冷漠的声音在许策耳边响起，“你现在成了大明星，做了影帝，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所以，觉得空虚寂寞了？所以，在圈子里玩腻了？觉得没劲了？然后回头来找初恋，玩纯情，玩旧情复燃？”
池越笑道：“所以，你又想要我了？”
“你以为，你想要什么，别人就会给你什么？”
许策急着解释：“我没有，小崽，我……”
池越目光阴鸷地看着许策，“身上还带着伤呢，右脸才被人抽过巴掌吧，是和哪个金主玩嗨了留下的印子？”
池越伸出手沿着许策的锁骨一路向下，掌心下莹白细腻的皮肤烫得厉害，“发着烧就敢到我面前来浪，许策，玩弄我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许策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池越的手背上，“我没有，身上的伤是……”
池越钳住许策的嘴，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又残忍地说道：“闭嘴！把你影帝的演技都给我收起来，一个字都不要再说，否则，我不保证不揍你。”
池越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第59章 隐隐作痛的恶心
池越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许策蜷缩在车座里，泪水滑过脸颊，喃喃无助地解释，“小崽，我没有…身上的伤是吊威亚留下的，脸上的巴掌印…是我自己抽的……我不知道发烧了，可能是昨天淋了雨……”
“小狼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五年前，但凡指尖有个比针尖儿还小的伤口，有人都会着急上火，心痛得不得了，恨不得那细小的伤口在下一秒就能消失不见；五年后，从胸口到大腿，满身青紫的新伤旧痕，手背和肩膀红肿成一片，却再也换不来一眼牵挂。
许策将自己的身体蜷曲成一团，小声骂道：“活该！”
片场化妆间，唐湉把药酒递给许策，“不是说讨厌这味吗？怎么突然又要抹药酒了？”
许策翻统筹单，大惊失色，“还要吊三天威亚！！！”
许策生气道：“给公司说，以后不准给我接古装戏。就算要接，也不准接需要吊威亚的角色！！！”
唐湉吃惊，“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许策冷笑，“耍大牌！怎么，不可以吗？我难道没这个资格？”
唐湉赶紧顺毛，“有有有！如果我策哥都没资格耍大牌，放眼整个娱乐圈，我看谁还敢耍大牌？”
唐湉快速扫了眼许策的脸，“那什么…大牌，为什么眼睛这么肿！”
大牌心虚，“郭姨的汤太补，胖了。”
唐湉：……你家长肉长眼皮上！
许策看着唐湉，欲言又止。
唐湉莫名其妙，“老板，怎么了？”
许策甜腻腻地喊了声甜甜哥。
唐湉：……糟糕！要TM出事！
许策支支吾吾，“我，我…要宣布一件事，哥你可千万挺住了。”
唐湉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不想听，我现在昏倒还来得及吗！
许策破釜沉舟地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已经正式！重新！开始！追池越了！我不想瞒你，瞒也瞒不住，但你必须支持我，而且不准告诉其他人，特别是钟总。”
唐湉听到靴子落地的声音。
钢铁直男唐湉，弱不禁风地按住胸口，“老板…你认真的？”
许策点头。
唐湉咬牙切齿地问道：“我就说你不对劲！什么时候起头的？”
“池越一回国，我就开始跟踪他了。”
唐湉惊呼。
许策：“甜甜哥，你之前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我都跑去跟踪池越了。”
唐湉倒吸一口凉气。
许策垂下眼，“我有多怂包，你不是不知道。”
“我本来想着，远远看看就好，但小崽身边一直有个年轻帅哥，天天和他在一起，每分每秒刺得我眼痛脑痛全身痛！然后一个没忍住，我就跑去招惹他了，然后…我就…给他表白了，我要追他。”
唐湉目瞪口呆。
“甜甜哥……”许策小声喊他。
唐湉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你那什么表情！”许策不开心，“反正你不准对任何人说，小崽不好追，我已经做好要追八年十年的准备了，无论最后我追到了，或者…追不到，我自己给郭姨和钟总说，你马上发誓！”
唐湉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尽量，但我不能保证，策哥，你别逼我了。你如果…再出…什么事，我肯定不能瞒着首长，老板和钟总的。”
许策点头，“老板已经知道了……”
唐湉怔楞住，“什么？老板知道了！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拧着眉毛摔门走了。”
唐湉：……
许策看着唐湉发白的脸，很是不忍心，他轻轻扯了扯唐湉的袖子，“我再不会出事了，你别担心。”
唐湉的语气难得有些凶，“你保证。”
许策看着唐湉的眼睛，“我保证。”
晚上的应酬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池越拿起手机给池可欣回信息。
男人但凡喝了酒，爱聊的就那几件事，池越右手边坐着的张总把手机递给他身旁的陈总，“这是我小女友公司同期的练习生，怎么样？”
陈总看了眼，“太嫩了，我虽然喜欢嫩的，但最好稚嫩可爱中带点勾人的风情，这小鸡仔看上去毛都没长齐整。”
张总笑道：“还惦记着你的梦中情人呢。”
陈总叹气，“惦记有什么用，那孩子出道得有三五年了吧，就没听说他出来玩儿过。”
张总故意放低声音，“我听人说，他之所以资源这么好，是因为出道前就攀上了高枝儿。这个圈子，只要钱到位，没有睡不到的人。他爬的是江川台一把手的床。”
陈总皱眉，“不能吧，当年我四处打听，没听人说起过。”
张总嗤道：“祁家什么背景，能被人随随便便就打听到？再说了，娱乐圈的空穴来风，到最后不都是实锤！”
陈总叹了口气，“那就真不能惦记了……哎，以后谁能把这孩子弄出来陪我吃顿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总笑了笑，“许策长得好，演技也不错，而且还张得开腿，所以才能这么红。可惜我不好这一口，否则我也想睡他。”
俩人哈哈大笑起来。
池越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很久都没作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的恶心。
许策契而不舍地跟踪了池越几个月后，得出一个结论：池越早上通常只喝一杯咖啡，所以，追人可以从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开始，而且光喝咖啡，小崽的胃怎么受得了，许策光是想一想就心疼得厉害。
池越不好追，所以他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真心。
他曾经狠狠伤过池越的心，老天爷好不容易重新给了机会，把心心念念的人从海角天涯送回到身边，他珍惜得不能再珍惜，所以，追爱之路虽然道阻且长，却万万不能耍心眼。
许策天还没亮就起床了，穿好围裙，洗干净手，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先将黄油隔水融化，另一只小锅里正在用蒸汽加热蛋黄和柠檬汁，然后用打蛋器不断搅拌蛋液，直至变成浓稠的酱汁，许策将黄油分次加入蛋黄里，最后加入盐和黑胡椒粉调味，金黄幼滑的荷兰酱就做好了。
亲手烤的欧包做底，依次码放好利比亚火腿、烟熏三文鱼、水波蛋和菠菜，最后淋上荷兰汁，窗外阳光甚好，像是给这颗班尼迪克蛋额外撒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香料，完美！
唐湉已经等在许策家楼下，给池越送完早餐后，许策得赶到近郊的影视基地，时间很紧张，唐湉说什么都要亲自来接他。
池越坐的商务车远远开了过来，唐湉的车还没停稳，许策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把唐湉吓出一身冷汗来。
许策狂奔过马路，赶在池越的帅哥助理开门前，跑到了落客区的人行道上。
池越看都没看许策一眼，面色冷淡地下车后，大步往办公楼的大堂走。
许策跟着池越小跑了两步，在池越身后小声说道：“小崽，我做了班尼迪克蛋，配咖啡还不错的。”
许策把装着食物的纸袋往池越手里塞，池越用手背挡了一下，大步走进大厦高区的闸口。
许策没有员工卡，进不到电梯区，他赶紧退到一旁，把闸口的位置让给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VIP电梯就停在一楼，池越一秒也没停留地走进电梯。
范星澜进电梯前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闸口外，戴着口罩，穿着白色T恤和浅色运动裤的青年。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倾洒进来，将他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白得晃眼，看上去年纪很小，也很温柔。
他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远远站着，看向老板背影的目光黏黏糊糊的，好像一点也没为老板不理他而烦恼或者生气。
唐湉见许策拎着纸袋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策的脸色，“没送出去？”
“嗯。”许策坐上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看都没看我一眼呢，脸比高中时还要臭。”
“策哥……”唐湉想安慰他。
“不要紧，明天继续。”许策笑眯眯地看着唐湉，“甜甜哥，今天你有口福了，我们一人要吃两人份的班尼迪克蛋！还是我亲手做的！”
第二天许策没有堵到池越。
后面几天许策都没堵到池越。
以连续数月的跟踪经验来看，池越多半又出差了。
唐湉担惊受怕地看着许策日日扑空，忍不住问道：“从二月开始，你这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许策咬了口早上五点就起来做的灌汤小笼包，说话的时候声音嘟嘟囔囔的，“哪有，你忘了我在蓉城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中途就回了江川两次。”
“天爷耶！”唐湉想，“回江川那两次，时间紧张得要断魂，你还给我玩早晚失踪的把戏，原来是跑来蹲池越了！”
唐湉稳住心神认真开车，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给首长汇报！到底要不要给首长汇报啊！！！
池越在南半球的SY市待了整整一周，回到江川已经四五天了，这几日许策都没来堵他，池越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时差原因，今晚池越要主持一个凌晨时分的视频会，他交代助理和司机都不用等他。
凌晨三点多，池越开完会走出办公楼时，马路上已经基本见不到车辆和行人，因此马路对面安静停着的那部白色小轿跑就显得特别打眼，下一秒，就看到许策从驾驶室跳了下来，然后朝他一路飞奔而来。
池越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心里立刻烧起一把无名火，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的都知道过马路要看红绿灯，还要前后左右认真检查路况，眼前离他越来越近的人，过马路的时候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脑子是不是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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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过渡章，不入V，之前咨询了编辑，作者需要在更新半小时以后，才能将本章后面的内容上传，这样才能全章免费，所以追连载的小可爱们要过一会儿才能看到。

第60章 笑意里只有冷漠
“晚上好。”许策跑到池越身边，“小崽之前是出差了吗？我也去外地拍了一周的戏，今天刚回来，没想到这都能碰上，真的好巧呀。”
池越划开手机屏幕，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
许策既兴奋又紧张，惦记了半个多月的人现在就站身旁，他焦急心慌地想办法，怎么才能把人多留一会儿。
“小崽，你是叫了网约车吗？这么晚了，车不好叫吧？我的车就在马路对面，我送你回家，好吗？”许策的声音又软乎又温柔，若是仔细分辨，能听出最后两个字颤颤悠悠的，藏着讨好和忐忑。
池越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根本不搭理许策。
凌晨三点的马路空空荡荡的，网约车提前到了，池越拉开车门坐上后座，正要关门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许策轻轻拉住车门的把手，“小崽，我耽误你半分钟……”
网约车司机转过头来对许策说道：“这里是临停区域，就算是半夜，超过时间也要被电子警察拍违停的，请快点上车。”
许策赶紧道歉，“师傅对不起，我就说两句话。”
许策乘坐的飞机凌晨才落地，本以为今晚见不到池越了，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像往常一样跑到池越公司楼下守着，哪知道居然真的被他守到了凌晨三点多才下班的池越！
许策一身风尘仆仆，什么都没准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多在留在池越身边一会儿，于是抓着车门的把手，小声说道：“小崽，今天…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池越一边回邮件，一边冷声说道：“那就把手松开。”
司机又在催了，“你俩认识吗？认识就上车路上说，我车牌要被拍违停了！”
许策还没开口，便听到池越对司机说：“不认识，您直接开车。”
路灯下，许策的脸色白了两分，他松开手，最后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地问道：“小狼崽，能不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从始至终，池越都半敛着眼，一眼都没有看他。
“可以吗？”许策的声音微微发颤。
池越抬手关掉车门，“没必要，反正都会被拉黑。”
网约车拐上主路扬长而去，池越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后视镜。
许策会是什么表情，会有什么反应，这些同他都没有关系，他一秒钟也不想和许策纠缠下去。
然而许策没有给池越这个机会，他果真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死心塌地，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和池越记忆中的人判如两人。
以前的许策，脸皮薄，性子软，一身傻乎乎的天真，最是温柔可爱，现在的许策却有种不管不顾，浑不吝豁出去，完全不怕丢脸，也不怕死的蛮劲儿。
连续四天，池越都会在早上八点半，晚上十点见到许策。
这天晚上有应酬，池越九点不到下楼的时候，心里想，今天应该碰不到了，结果刚走出办公楼大堂，又见到许策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笑眯眯地对他说晚上好。
池越一见到许策，心里就没来由地暴躁。
“许策。”这是自那晚以后，池越第一次对许策开口讲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最后再讲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范星澜和司机自觉站到了较远的地方，范星澜见到许策抓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许策的声音有些干涩阻滞，“对不起，我……”
池越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许策怔楞地看着池越，“可是如果我不来，怎么追…你……我，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池越想，好，就是现在了，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以后就再也不用见到他。
池越走近许策，近到俩人的衣服在暖烘烘的夜风中轻柔地触碰到一起，霎那间，许策仿佛被池越的气息包裹住，他的眼里瞬间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然后他听到池越温和地问他：“真的很喜欢我？想追到我？”
许策抬起头，目光缱绻虔诚地看着池越，那目光像是把池越小心翼翼地捧在心尖上，又像是被池越禁锢在暴风雨肆虐的孤岛上，怎么做都无法弥补，怎么做都是错……他很轻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回答，“是。”
池越抬手温柔地抚了抚许策的头发，然后对他做出最后的猎杀，“今天晚上我有个应酬，对方是我开拓西南市场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这位陈老板，非常喜欢你。”
“如果你真的想追我，就拿出诚意来，今天晚上陪陈老板吃顿饭。”
月色朦胧，夜风温柔，池越的话却犹如利刃刺进肺腑。
池越的手指沿着许策的头发缓缓向下，停在小巧的耳垂旁，暖色的玫瑰金和浅色的珍珠贝耳钉将许策的耳垂衬托得越发莹白，池越轻柔地触了触那枚耳钉，“听说你从来不出来应酬，为了我，出次台，怎么样？”
许策睁大眼睛看着池越，只觉四肢百骸被一股凛冽的寒意给生生击碎，冷汗悄无声息地爬满脊骨。
许策脸上还戴着口罩，池越只能看见那双曾经爱笑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池越收回手，放到身后，“不愿意吗？不愿意就算了。”他回头示意范星澜和司机准备出发。
池越走回商务车旁，正要上车时，他听到许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是…吃饭吗？”
范星澜看见池越不可置信地回头。
许策应该是对着池越笑了笑，因为范星澜见到许策露在口罩外通红的眼尾微微弯了一下，“我陪你的客人吃饭。”
然后，范星澜看到池越放在身后的手臂，虬结起淡紫色的血管和青筋。
许策没有想到，第一次坐进池越车里，是为了去陪池越生意上的客人吃饭，还是以……这么卑微的身份。
商务车的空间很宽敞，许策自觉地紧贴着左侧车门，离池越很远。
范星澜觉得这次的事情相当棘手，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是今晚要宴请的客人资料，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平板电脑递给许策，让许策提前熟悉一下客人的相关信息。
池越面色沉静地在手机上批复需要签发的文件，看不出情绪。
许策将口罩摘了下来，动作很轻地取出面巾纸擦了擦脸，然后用手掌按住眼睛消肿。
范星澜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策，虽然他本人一点也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但影帝本人果真比硬照漂亮多了。
其实形容男士长得好看，首先想到的总归是帅气、俊朗等形容词，这还是范星澜第一次见到许策没戴口罩的样子，他是真的被惊艳到了，怎么会有长相这么漂亮干净的男生，又白又精致。
半分钟后，范星澜收到池越发给他的信息，“取消今晚的应酬，稍后你去买只表送给陈总。另外，管好你的眼睛，我身边不需要好奇心重的人。”
范星澜的后背不由地坐得更直。
商务车缓缓停靠在一家私人会所的独立小院前，许策重新戴好口罩，跟在池越身后进到包房。
池越的客人还没到，许策惴惴不安地站在屏风旁，小声问道：“我坐哪个位置？”
这是一个四人座的小包房，装修极其奢华，池越用下巴指了下他对面的座位。
这是背靠大门的位置，许策隐约记得祁青泓请人吃饭的时候，通常都是钟雁楠坐这个位置，自己的身份合适吗？
但是许策不敢多言，他紧张不安地坐下来，服务员开始上菜，并将许策和池越面前的白酒杯和分酒器斟满了酒。
池越端起酒杯，“喝一杯？”
许策有些不解，“不是客人还没到吗？”
池越说：“怎么，你只肯陪客人喝，不能陪我喝？”
许策连忙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池越也喝了，然后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许策也马上给自己倒满。
池越又连着喝了两杯，许策不敢不陪，憋着气闭眼猛灌，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险些被最后一口呛到。
逢年过节的时候，许策偶尔会陪郭思佑喝两盅，但向来都是浅尝辄止的小酌小饮，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要命地喝烈酒，三杯下去，许策的脸就红透了。
客户还没到，许策的脑袋就已经一抽一抽的眩晕难受，池越再喝的时候他便不敢再陪，不然待会儿要闹笑话了。
今天白天拍了一整天的戏，中午吃的剧组便当，晚上赶到池越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他不敢走开，一直守在车里，所以没来得及去便利店买吃的，如今空腹喝了三杯烈酒，今晚出丑是早晚的事。
许策伸出手偷偷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明了，然后他听到池越恼怒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许策马上缩回手，“没…没做什么。”
池越拧着眉心，“不要在桌子下面搞小动作。”
“好。”许策把两只手都放到了餐桌上。
包房里有股难堪的安静，许策越来越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崽，你的客人什么时候到？”
池越慢悠悠地吃菜，“怎么，就这么急着陪酒？”
许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许多，他直愣愣地看着池越，皱着眉心，“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池越笑了，“我叫你陪人喝酒，你就来陪酒，那我叫你陪人睡觉，你睡吗？”
许策摇头，“你不会的。”
然后又摇了摇头，笃定道：“你不会的。”
池越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许策忍不住喃喃道：“小崽，我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池越看向许策，许策现下若是头脑清明，便会知道池越的笑意里只有冷漠。

第61章 再不辜负他
许策目光痴缠地看了池越好一会儿，突然出人意料地开口表白，“小崽，我爱你。”
池越夹菜的动作滞了两秒。
许策说：“小崽，我爱你……所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说得像绕口令似的，池越皱了下眉，没理他。
许策看池越喝酒，小声呢喃道：“你喝酒好厉害呀。你不是胃不好吗？可以这么喝吗？还有……你为什么不肯拿我做的早饭，你胃不好，早上是不可以只喝咖啡的。”
许策端起面前的酒杯，认真往里看了看，酒液清澈透亮，酒香四溢，是好酒，许策一饮而尽，除了辣，还是什么都没尝出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些醉了，心里藏着捂着的那些难过便显了出来，他站起来走到池越身旁，小声问道：“小崽，你的客人是不是不来了？”
“马上到，你回去坐好。”池越指了下对面的位置。
许策一屁股坐到池越腿边的地板上，伸出手臂猛地抱住池越的腰，脑袋在池越的腰腹上蹭了蹭，满身酒味儿，满身委屈地往池越怀里钻。
池越拎着许策脖子后面的衣领，把人拎开，“别耍酒疯，过去坐好，客人要到了。”
许策不理池越，伸出手抓住池越的手心，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插进池越的指间。
池越的手比他大一些，许策满意地看着俩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又温柔地在池越的手背落下了一个柔软炙热的吻。
池越浑身僵硬，他想立刻挣开许策的手，但是，他的手背被许策嘴唇的温度给烫到了，手心被许策柔软的手指给揉化了。
池越闭上眼，抱着他不肯撒手的这个人，掌心像软糯的甜糕，指腹像柔软的蜜糖，池越被这双软乎乎的手给死死拿捏住，没有力气挣开。
会所的客房，许策依旧没有松开池越的手，他把池越扑到在床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池越身上。
池越拧着眉心，想把许策掀开。
许策双手双脚缠在池越身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看着池越，得意道：“我看你怎么挣开！”
池越冷声说：“你醉了。”
所以胆子才这么大，平时连塞个早饭都不敢碰我的手，现在倒是敢手脚并用地把我压在床上，池越想。
许策点头，“有点儿，我看你都有重影儿了，但我这里清醒着呢。”许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许策趴在池越身上，小声说道：“小崽，我年纪比你大，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处处都是你照顾我，但最后，我却是用那样卑劣的方式辜负你，伤害你……”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我也不想原谅我自己，我一想到那个时候对你做的事，就想抽我自己。”许策伸出手就想对着自己的脸呼巴掌，池越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许策奋力挣了会儿没挣开，眼里带着泪光看着池越，“我真的知道错了，小狼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求你了……”
“小崽，我每一天都很想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脸颊，蜿蜒的泪痕里藏着满满的伤心和悔恨。
池越也看着许策，心口仿佛被狠戾地撞了一下。
池越缓慢伸出手，指尖沾上了许策的泪珠。
池越的手指似有若无地轻轻抚过许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不敢多使一分力，像是舍不得把这张脸给碰疼了。
翌日一早，池越醒来后发现套房的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怔楞地坐在床上，茫然环顾四周，哪里都没有许策曾经来过的痕迹。
被窝是冷的，床头柜上只有一部手机，衣架上只有他的衣服……
池越垂下眼，怀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窝在他的心口，眼泪朦胧地低语。
“小狼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小崽，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池越慌张地站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到门口，大力拉开房门。
池越见到了许策。
许策拎着几个纸袋站在门外，正拿着房卡准备开门，他愣了一瞬，急声道：“小崽要走了吗？我买了早餐，吃两口再走，好不好？”
池越深吸几口气，转过身迅速掩去眼里的情绪，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许策听见池越开了淋浴，他把纸袋里的早餐取出来，打开盖子，摆好餐具。
池越很快洗好出来，下半身穿着裤子，上半身赤裸着，胸肌饱满，腹肌清晰，头发擦得半干，发梢的水珠沿着锁骨，胸口往下滑，顺着人鱼线滚进裤腰里。
许策口干舌燥地转过头，帮池越拉开椅子，“中式西式的都有，多少吃两口，好不好。”
池越穿好衬衫，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许策急急地跟在池越身后，小声说道，“现在才七点多，这儿到你公司最多半小时，吃早饭完全来得及。”
许策拉住池越衬衫的袖口，池越却没有回头。
许策很轻地深呼吸了两下，忍住眼里的潮意，“你别走。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马上离开。”
许策见池越没动，赶紧松开手。
床头柜上有两只充电宝，是许策担心池越手机没电，天还没亮就去前台借的，他将充电宝拿在手里，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再需要他做的了。
许策绕到池越身前，没敢回头，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地滚落下来。
许策打开房间门，后一秒，门被池越用力地摔了回去。
许策愣愣地看着门把手，局促不安地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惹池越生气。
“转过来。”池越说。
许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转过身来。
“看着我。”
许策努力调整呼吸，抬起头看向池越。
池越没再说话，良久后，他伸出手抹掉许策脸颊上没有擦干净的眼泪。
许策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
池越的动作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那天…身上的伤是拍戏的时候吊威亚留下的，吊威亚的戏已经全部拍完了，身上的伤在慢慢好了，你可以检查…脸上的巴掌印…是我自己抽的，我一时犯了浑，以后再不会了……还有，那天…我不知道发烧了……”
“小崽，我真的，没有…想要玩弄你。”
许策想，如果可以，他愿意剖心挖肝，只要池越愿意相信他。
“小崽……”许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爱你。”
这不是醉酒后的胡话，这是许策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认认真真地告白。
许策对池越说，我爱你。
池越双眼赤红，右手用力地掐住许策的脸颊，手劲大得许策觉得自己的面颊骨都快碎了。
池越表情狠厉地看着许策的眼睛，胸膛上下起伏，手背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忍不住地停留在许策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们离得那么近。
池越伏在许策耳边，“不准再说你爱我。”
“你的爱说丢就丢，分文不值。”池越摔门而出。
唐湉一脸担忧地看着许策。
许策脸颊上有明显的指印，他身体微微蜷缩着，窝在后座上，安全带勒得他很不舒服，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的爱说丢就丢…你的爱说丢就丢…你的爱说丢就丢……”耳边一遍遍地回响着池越的话。
是啊，当年，他为什么就丢了呢。
许策一直都知道，池越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在他做了那么伤人心的事情后，池越对他说的最重的话，也不过就这么两句。
许策想，池越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每当他对着自己又狠厉又决绝的样子时，眼里都是伤心。
许策希望池越别再伤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唐湉把车开到片场的摄影棚外，“策哥，真没事儿？”
许策摇头，“没事，昨晚喝了酒，没睡好。”
唐湉心疼，“以后还是坐房车吧，你这么蜷着，我看着难受。”
许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房车太招摇了，在市中心蹲池越，坐在房车里像话吗。”
“请问房车哪里招摇了？你那小轿跑就不招摇了？”
许策苦笑，“不开郭姨要生气的，停在小区里积灰我也舍不得，先开着吧，追人没车也不方便。”
唐湉欲言又止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池越到底什么态度？”
许策垂着眼，宿醉后的脑仁儿痛得一抽一抽的，“毫无进展，我还要更努力才行。”
唐湉不干了，“你都努力成什么样了！还要怎么努力呀！这都几个月了！他眼瞎呀！不行，我看不下去了，我要给老板汇报，让老板出手收拾他去。还CEO呢！他犯中二病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怎么了，不就是被人甩了吗，就这么可劲儿的折腾人呀。TMD还是不是人，那时候你如果不是为了他……”
“唐湉！”许策面容严肃，“不准乱讲话！”
唐湉见许策生气了，不敢再说，但是他心里也不痛快，冷着脸把许策的东西拎在手里，走到后座的车门旁给他拉开门。
许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当年，的的确确是我做错了，因为我的软弱，才造成了那么多遗憾。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池越了，可他回来了，和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恩。”
许策轻声说：“我想好好的爱他，再也不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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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小可爱提到，破镜破得过于仓促，情节发展与人设不太符合等，谢谢小可爱们的意见，作者一定会在后文中揭开五年前的谜团。
还有小可爱提到，重逢后的剧情太慢。作者也很着急，但是没办法，崽子伤了心，时隔五年还是得不到一句解释，而且他哥越是道歉，越是说爱他，越是对他好，心里就越是上火！要小崽立刻原谅他哥也是有些难呢……

第62章 不敢留恋的梦境
周末，池越出门碰到许策时，心底没有溅起半点儿水花，他已经默认了许策可以随时随地冒出来，就算前一天伤了心，依旧可以在翌日一大早就元气满满地站在自己面前。
许策看了眼池越手里提着的健身包，笑容满面地问好，“小崽早呀！周末也不多休息一会儿吗？是要去健身吗？我车就在路边，需要我送你吗？”
池越当然不会理他。
池越笃定，许策最多再坚持一两个月，只要一直无视，他最终是会放弃的。
两小时后池越回家，许策还站在他家楼下，进门的台阶上放着几个大号纸袋，许策跟着池越走了几步，“我买了水果，都是你爱吃的，小崽工作辛苦，一定要记得吃哟。”
池越还是没有说话，径自穿过院子，关上门。
许策的肩膀微微耸拉下来，他把池越看都没看一眼的几袋水果提起来，站在开满蔷薇的花藤下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只留下芒果，其他的都带回剧组去，如果池越能吃掉芒果就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肯吃，也不算太浪费。
许策将装着芒果的纸袋挂在小花园的栏杆上，然后拎着剩下的水果离开，小洋楼二楼卧室开着窗，夏天的风悄悄卷起窗帘的一角。
第二天池越出门健身的时候果然又碰到了许策，许策笑着说早安，问他昨天有没有吃芒果，池越照旧冷着脸一言不发。
池越回家的时候，瞥见许策的小轿跑风风火火地从远处开过来，刚在路边停稳，人就急急忙忙地从驾驶室奔了出来。
池越没做停留，直接开门进院子，身后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池越按捺住想要回头的念头，径直关上门，待许策跑到门口时已经见不到池越的身影，许策有些沮丧，小声嘟囔，“我煲了汤呢。”
保温桶很重，许策提得吃力，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敢按门铃，最后只能拎着大包小包走回到车旁，先把保温桶放进行李箱，然后绕到驾驶室准备歇下腿，刚坐定，一抬头，突然见到池越又走了出来，站在他车旁。
许策只怔楞了一瞬，立刻开门下车，走到离池越三五步距离的地方站定，“小崽……”
池越没有讲话。
“是要出门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可以放到晚上的，如果晚上没有应酬的话，就不用叫外卖了。”
池越面色平静地看着许策，“你腿怎么了？”
许策又愣了一下，“嗯？”
“我问你腿怎么了？”
许策心底瞬间涌过汹涌的暖流，垂下眼轻声答道：“昨晚拍大夜戏的时候撞了膝盖，不严重。”
许策膝盖的伤确实不严重，当时就去医院拍了片，没有伤到骨头，后面又严格按医嘱喷药加冷敷，但因为伤的位置不巧，走路牵动到伤处还是挺痛的。
许策怕池越又要走，赶紧小跑回车头的行李箱，把保温桶重新拎出来，“小崽，里面有四个内碗，装了两份菜，一份汤，米饭是你爱吃的煲仔饭，刚做好没多久，还热乎呢。”
许策忐忑地将保温桶递到池越身前，指尖微微发抖。
“一起吃吧。”池越看了许策半分钟，说道。
他接过许策手里的保温桶，转身往里走。
“嗯。嗯？”
许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池越说什么？一起吃？是对我说的吗？
待到回过神来，许策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
一腔孤勇的勇气仿佛突然间豁开了一个小口，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开满蔷薇的藤蔓下踟蹰不前。
池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磨蹭什么。”
许策应了一声，眼里浮起泪光，心里很疼，心疼池越对他的心软。
时隔五年再次走进这栋小洋房，许策百感交集，他不敢多看，跟着池越走到餐桌前，把保温桶里的食物拿出来，打开盖子，饭菜香瞬间飘了满屋。
一顿安静的午餐，池越吃得很快，放下碗筷的时候池越对许策说了声谢谢。
许策小声说不用谢，站起来收拾餐桌，过了会儿，池越回到餐厅，手里拿着一瓶药油，让许策把裤子卷起来。
许策连忙摆手，“不用了，都快好了。”
池越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策，没有讲话。
许策在池越的目光下越来越怂，他只好重新坐回到餐椅上，硬着头皮把裤腿卷起来。
撞伤处青紫一片，肿胀得厉害，瘀血布满了整个膝盖，池越顿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半蹲在许策面前，干燥温暖的手掌很轻地拢住那片刺得他眼睛痛的伤痕。
许策本就鼓噪不安的心跳，骤然间又快了几分。
池越打开瓶盖，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后，覆上许策的膝盖轻轻揉搓。
许策全身都在细微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
池越问他，“很痛？”
“不痛。”许策小声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许策忍不住解释道：“小崽，我…不是故意撞伤膝盖来博同情的，拍戏难免会受伤，是意外。”
“嗯。”
简短的两句对话后，餐厅里又恢复了难堪的寂静，许策努力憋回眼底的湿意，他不敢看池越的脸，只好转过头看向客厅，双手藏在身后攥得很紧。
客厅放着一个行李箱，隔了好久，许策轻声问道：“小崽要出差吗？”
“去SY市一周。”
许策点点头。
池越不理他，他心里难过，池越愿意和他说话，他心里却更加难过。
想到接下来又要有一周的时间见不到心心念念的人了，许策忍不住说道：“SY市现在是冬天吧，虽说那边的冬天也不太冷，但早晚温差挺大的，要多带几件厚衣服。”
“好。”
许策问得很小心，“待会儿…我帮你收拾箱子好吗？”
池越抬头看了许策一眼。
池越的五官比学生时代更立体了，眉眼深邃，帅得扎眼，当池越安静地看向他时，许策根本无法招架。
他豁出去，鼓起勇气说道：“你工作忙，我帮你收拾箱子可以节省你好多时间。”
池越给许策揉好膝盖，洗了手去书房开电话会。
帮忙收拾行李的提议，池越没点头，但也没有明确拒绝，所以许策厚着脸皮走到二楼。
许策先查了下天气预报，未来一周SY市白天气温在十五度左右，晚上最冷的时候只有八、九度。
许策思讨，以小崽工作狂的作风，得多带些正装，衬衫至少要准备十件，西服外套也得多带几件，小崽不怕冷，厚的衣裤带两套应该就够了。
许策站在衣帽间里有些犹豫，是带黑色的大衣，还是深灰色的？许策想象了一下池越穿深灰大衣的模样，肯定超级帅，嗯，不能让他打扮得太好看，身边本来就一位形影不离的助理帅哥，万一再被别人看上怎么办。
最后，许策把黑色的大衣叠好装进箱子。
许策想在池越家多磨蹭一会儿，行李收拾了很久，后来实在没有可收拾的了，只能回到楼下。
下楼前，许策躲在书房门外偷听了一会儿池越开电话会，小狼崽现在的英文讲得真好呀，发音标准，语速流畅，完全不像几年前，一提到复习英文就撒娇耍赖，摸鱼偷懒。
许策将额头轻轻抵在书房门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一扇门或是一堵墙，而是一句解释……
过往的两千多个日夜终究无法填铺，许策想，如果池越愿意重新给他一次机会，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再有缺憾。
许策下楼后，熟门熟路摸进厨房。
小洋楼内部重新翻修过，但格局同原来基本一致。
池越从小就不爱做家务，水斗里泡了好几个用过的水杯，许策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水杯洗得光洁锃亮。
池越在楼上开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楼下，许策在厨房里忙，心里觉得特别宁静。
许策知道，今天是因为膝盖受伤了，池越才会心软让他来家里上药，池越本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就算是普通同事受了伤，池越应该也会这么做……待到下次，肯定没这么容易进到家里来了，所以就算丢脸，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想尽办法多待一会儿。
最好，待到吃好晚饭，洗好碗再走！
打开冰箱，冷藏室只有瓶装水，连颗鸡蛋都找不到，许策想给池越再做顿晚餐的计划落空了。
许策不敢出门买菜，只好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好，他想，“虽然确实是我故意赖着不走的，但是如果不打声招呼就离开，是很不礼貌的，所以等小崽开完会，和他说过再见后我再离开。”
池越下楼的时候，整个一楼都安安静静的，厨房也没有动静，心底深处那个隐秘的位置突然间就变空了，直到走过扶梯转角处，重新见到那个人。
太阳已经下山，浓金赤红的晚霞铺陈在天空，炫目的光影倾洒在许策脸颊上，整张脸越发明艳动人。
许策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了，蜷缩着身体，是拘谨的睡姿。
池越回到楼上找了条毯子下来，动作很轻地盖在许策身上，然后垂眸凝视着他的睡颜。
脸就巴掌大，绒密的睫毛覆在脸上，落下极其温柔的阴影，皮肤赛霜欺雪，四肢纤细修长，腰还是很细，但是看上去没有分手前那么瘦了。
夕阳将他的发尖和睫毛染上淡金色的光影，微微上挑的眼尾洇出浅浅的红来。
许策就这样安静地，毫不设防地在池越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像是从池越从不敢留恋的梦境中掉落下来，终于来到现实中。

第63章 你要什么
池越想转身离开，想收回窥视的目光，但双脚像被生生钉在原地，视线痴缠，竟不愿移开半分。
明知不能沉迷，却始终甘之如饴。
他只能绝望地任由这份悸动，短暂地蒙蔽心智，掩盖痛苦，无餍地沉浸在这刻偷来的时光缝隙中。
许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萦绕在鼻息间的，是熟悉的，只有梦里才有的气息，他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池越家睡着了。
客厅角落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许策的心疼得厉害。
许策能感受得到，池越心软了，一点点的在妥协，一寸寸的在退让……心里本该是欢欣雀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池越越是心软，他越是难过。许策想，如果池越真的愿意原谅他，他会拼尽所有，抚平池越心底经年的伤痛，他想让池越可以看到，他对他毫无保留的，赤忱的真心。
许策走到花园，池越站在院子里，咬着烟拖着水管正在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浇水。
时光仿佛回到那年夏天，记忆中有型有款，高高帅帅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多了几分成熟气质的帅气青年渐渐重合起来……
许策鼻子发酸，他深爱的少年，如果没有被自己狠狠伤害过，到现在一定还是一副拽兮兮的臭脸表情，一身牛逼哄哄的少年心性。
许策走到池越面前，抬起头看向池越的眼。
许策小声喊他，“小狼崽……”
今晚的月色很美，许策一抬头，眼里便洒满了月光。
他仰着极其明艳的一张脸，目光缱绻，看起来是那样温柔，那样深情，池越的心脏跳漏了半拍，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一点点靠近许策，直到俩人的唇停留在极近的距离。
池越清晰地看到许策的睫毛抖得厉害，然后情怯地后退了一步。
池越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许策的下巴，逼迫他重新抬头看着自己，“为什么要躲？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许策，告诉我，你要什么。”池越问他。
池越当然知道答案，但他要许策亲口说出来。
三个字哽咽在喉头，许策眼里浮起泪光。
“你要什么？”池越又问了一遍，声音凛冽得毫无温度。
眼泪自脸颊滑落，心脏迸发出的灼热鲜血汹涌地涌向四肢百骸，许策看着池越的眼睛，声音沙哑哽咽，“我要你！小崽，我要你！”
许策的胸膛急速起伏，他还想再说一次，再说无数次……但池越没有给他机会。
池越转身离开，大门砰的一声摔在了他面前。
爱与恨，历历分明地交织在一起，五年前那场不明不白的舍弃，怎么可能轻易就获得原谅，直到现在，被伤害的人仍旧没有得到一句解释。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要我，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得不到一句解释？
范星澜加入信隆集团已经超过半年多的时间，五个月前，经过秘书部严苛的内部竞聘，他正式成为信隆集团首席行政官的助理。
在UK国工作期间，范星澜曾是全球知名的房地产咨询机构，投资部负责人的高级助理兼BD主管。
做了这么多年外资公司高层的商务助理，有过比较后，范星澜仍然非常尊敬和佩服他的新老板。
新老板比他还要小几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综合实力，工作作风超级彪悍。
有时候，范星澜会觉得，池越就像是一个混迹在人类族群里的机器人，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工作能力……如同依照人工智能教科书的标准设定制作而成，永远面色平静，永远从容沉稳，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集团实控人的老部下们故意刁难时，依旧老练稳重，滴水不漏。
直到许策出现。
池越到信隆集团上任的第一天，范星澜就隐约感觉到池越对许策的在意。
几个月下来，范星澜发现，池越面对许策时，表面严词厉色，实则虚张声势，只是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唯一过分的是，有时候池越会用他做幌子，略微有点公私不分。
然而许策却不这么认为，哪里来的虚张声势，分明是往前一步万分艰难，退回原地却轻而易举。
许策有时会怀疑，那日在池越家，被池越捧着膝盖涂药，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晚上十一点，霓虹闪烁，江川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还是那家装潢极其奢华的夜店，池越和他的帅气助理又来玩了，直到凌晨两点多，俩人才醉醺醺的一同出来。
助理帅哥喝得比上次还要醉，身体软绵绵地挂在池越身上，T恤翻起一角，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腰。
池越把助理帅哥扶到商务车后座坐好，许策眼睁睁地看着助理帅哥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池越的衣摆。
池越顺着助理帅哥的力道靠近了些，低着头，像是在和他讲话，也像是快要吻下去。
许策脑子一热，从自己的小轿跑里摔门而出，两三步跑到池越面前，声音比平日里响了三倍不止，“池越！你喝醉了！上我车！我送你回家！”
池越皱了下眉，回头看着对他大声嚷嚷的许策，“你怎么又来了？“
许策喉咙很响，“上我车！我送你回家！”
池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有车，还有司机，为什么要你送？”
池越身上的酒味很重，眼眶很红，像是喝醉了。
许策趁池越脑袋不清醒，赶紧哄道：“你的司机和车送你助理回家，好不好？我送你。”
池越面无表情，“我不要你送。”
池越指了指范星澜，“我要送他。”
“小崽……”许策正要讲话，池越拧着眉打断他，“星澜每天都接我上班下班，给我预定不同口味的工作餐，出差的时候帮我提前定好舒适的酒店，安排好行程……在办公室，我一伸手就能拿到想要喝的水，犯困的时候，温度正好的咖啡就递到手边，应酬的时候帮我挡酒，还会去机场接送我妈。”池越一口气说完，看着许策，眼里闪过一抹讥诮，“他和你这种，只知道追名逐利的人不一样。”
许策急道：“小崽，我也可以，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自己说！”池越是真的醉了，否则他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将自己的不甘心就这样袒露出来。
“小崽……”
范星澜硬着头皮，当着池越的面慢慢关掉商务车的门，然后小声催促司机迅速驶离现场。
司机边踩油门边恭喜范星澜，“范助理，老板叫你星澜！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范星澜扶额，小声嘀咕，“这是把我当工具人了。”
池越扬手招来路边等客的出租车，不再搭理许策，直接上车走人。
出租车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叫了好几声，才把醉醺醺的池越唤醒。
其实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大多不愿意载喝过酒的客人，要么鬼哭狼嚎吵一路，要么经常临停放人下去吐，好在今天这位乘客一路都很安静，没有吐，也没有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司机把池越喊醒的时候，池越睡眼朦胧地喊了他一声哥，司机见怪不怪地应了他一声，对池越说到了。
池可欣回国那天，在池越公司楼下，时隔五年后再次见到了许策。
池可欣一身干练套装，利落的短发，妆容清爽素雅，眼尾淡淡的细纹不但不显老，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风韵。
许策见到池可欣，先是怔楞了一瞬，然后立刻走到她面前礼貌地打招呼，“池阿姨，好久不见。”
池可欣点头，“是好久不见了。你…是来等池越的？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许策很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池可欣疑惑地看着许策，“我在这里遇见你，只是碰巧？”
许策又极慢地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我在追池越，没事的时候，我会来他公司楼下碰碰运气。”
池可欣看着大热天，戴着帽子口罩，站在热浪滚滚的人行道上的许策，心里很不是滋味，“傻孩子……”
许策轻声道：“池阿姨，我心里放不下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放不下。”
许策老老实实地交代，“池越回到江川后，我先是偷偷摸摸地跟踪了他好几个月，后来…就开始死皮赖脸地追求他，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池可欣叹了口气，“小许，当年的事……”话说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许策神色极其认真地看着池可欣，“阿姨，我想告诉您，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也阻止不了。只要池越还是单身，我就一直追求他，求他跟我复合。”
许策看着池可欣的眼睛，“无论是谁。”
池可欣莫名其妙被示了威，神色复杂地看着许策。
“池阿姨，今天我就不在楼下守着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请您吃饭。”许策同池可欣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回家路上，池可欣和池越坐在商务车的后排，母子俩随意地聊了会儿天，最后，池可欣告诉池越，在他公司楼下碰到许策了。
池可欣把许策对她说的那些话转述给池越，然后问他，还恨许策吗？
池越看着窗外，良久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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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不太好写，存稿废了大半，几乎是重新写的。
作者水平拉垮，爱恨纠葛写得拉拉扯扯的，辛苦追连载的宝子们，鞠躬致歉。

第64章 别看
唐湉把洗好的水果仔细切好，放进便当盒里，保温壶里是刚刚炖好的甜汤，一切准备妥当后，唐湉从酒店回到片场。
唐湉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剧组的拍摄现场时，许策正在休息，他一个人站在民国楼的红墙旁，远处的夕阳正渐渐迫近地平线。
晚霞从天地交汇处晕染开来，将低处的云朵画上赤红的颜色。
熔金耀眼的霞光将许策的身影剪裁得越发纤薄，在盛大绚烂的夕阳下显得孤单寂寥。
许策身上穿着拍戏的服装，是民国时期的长衫，素色的布料上绣着极淡的暗纹，身体懒洋洋地靠在红墙上，右手搭在左手臂，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光影交错间，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就像是在看一幕无声的胶片电影。
光影带来的强烈反差让唐湉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尽管他们已经相处了六七年的时间，唐湉仍然会在某个瞬间轻微恍伸，一边惊艳沉迷于许策过于明艳的外貌，一边额蹙心痛于许策不能宣之于口的伤楚。
唐湉慢慢走到许策面前，像是怕惊到他。
许策抬眼看向唐湉，眼尾弯了起来，一双湖水般的眼眸干净纯净。
唐湉问他，“怎么想着抽烟了？”
许策将香烟慢慢捏碎，面无表情地回答，“为了装逼。”
唐湉：……
许策忍不住笑了，把烟头拿给唐湉看，“没抽，烟都没点。”
唐湉夺过来，“别玩了，全是有害物质，赶快去洗个手，抓紧时间吃点水果，今天有你喜欢的甜汤，放的是土冰糖。”唠唠叨叨说完一堆话，唐湉又皱眉问道：“你哪里来的烟？”
许策见唐湉面色不虞，态度放得很端正，“哥，你别担心，我不会抽烟的…很久以前我就答应过小崽，不抽烟。”说完就听话地去洗手了。
唐湉愁肠百结地看着许策的背影，远远的，似乎又听见他说道：“不过，他应该都忘了……”
范星澜按照老板指示，挑选了一家高档影院，包了十场即将上映的暑期档大制作。
范星澜并不想窥探老板的隐私，但是海报中央那张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以及领衔主演的名字，让范星澜避无可避。
范星澜汇报完池越当天的工作日程后，又顺了一下他的私人行程，最后询问道：“池总，您今天以及后天晚上的接待结束后，暂时没有安排，请问您想在哪一天去看电影？”
池越皱眉，“我没有印象交代过你，我要去看电影。”
范星澜愣了一下，“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他小心地看了池越一眼，“上周四，您安排我包十场即将上映的电影。”
池越点头，“提前安排好，不要让包场的放映厅空着没人看。”
“明白。”
池越又说道：“我本人从来不进电影院，以后不用再问此类问题。”
范星澜：“……好。”
第二天傍晚六点，池越难得地准时下班。
池可欣翌日早班机回MU洲的慕城，这几年池可欣住在MU洲的时间远超过江川，但因工作原因，也时常回国，母子二人准备今晚一起吃顿晚餐，明天早上池越就不去机场送她了。
这个时段正值下班高峰，许策站在自家公司商务车的车头前，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看着不远处信隆大厦气派的门头。
唐湉站在许策身旁，忍不住说道：“策儿，纸袋太重了，我帮你拎，行不行！”
许策赶人，“你快点回车上坐好！”
唐湉见雨势越来越大，有些着急，“你确定池越这个点下班？”
许策笑眯眯地点头，小声说：“池阿姨告诉我的。”
唐湉：……
许策沉下脸，“小崽很快就会出来了！你再不上车，我要生气了！”
结果又足足等了十多分钟，还是没等到人，这时身后的人行道传来车轮压过石砖的声音，许策回头看了眼，一个推着简易手推车的老婆婆从他身边蹒跚经过，然后在前方三五米处停了下来。
小推车里整齐地堆放着玫瑰，栀子花和白兰花，花瓣儿沾了雨水，越发显得娇艳。
许策安静地站在人行道上等池越，老婆婆也安静地站在小推车旁等买花的客人，没有吆喝。
路人行色匆匆，也许是因为雨天撑伞不便，老婆婆的生意不太好。
过了会儿，许策开口问道：“婆婆，花怎么卖？”
老婆婆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名贵，但十分干净整洁，银色的头发梳得很齐整，服帖地拢在耳后，她笑着指了指满车的花，“玫瑰15，栀子花10块，白兰花一串5块钱。”
“您的花好新鲜，我正好送人，全买了。”许策也笑着点了点数量，“总共应该是460元，您算算对不对？”
老婆婆很意外也很高兴，“谢谢小伙子，你给400就好。”
许策摆手，“今天晚上我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活动，还是460吧，带个6，顺顺利利的。”
老婆婆连声感谢，和唐湉、司机一起，把几十束鲜花一起搬上了商务车。
许策拿起一束玫瑰闻了闻，笑着对老婆婆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花！现在的玫瑰很难买到味道这么浓郁的，您的花真香呀。”
老婆婆的笑容很温暖，推着小车离开前，再次对许策表示了感谢。
老婆婆神色温和地看着许策：“小伙子，下着雨呢，早些回家吧。虽然是夏天，但也别贪凉，到家后洗个热水澡，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许策听到老婆婆的话，不由地怔楞了一瞬，随即眼眶有些热，“谢谢婆婆，您也早点回家，雨天路滑，您路上小心。”
老婆婆推着小车走远了，许策正要把手里的玫瑰花交给唐湉，突然看见池越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
许策的眼睛瞬间亮了，着急忙慌地过马路。
下班高峰人车密集，有些赶时间的司机在小转弯的时候也没有放慢速度，许策被汽车和撑着雨伞的路人挡着路，差点急出汗来，总算在行人绿灯的最后一秒跑到了马路对面。
池越正要上车，身旁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笑着扑向池越。
池越转过头，看清楚是谁后，也笑了。
嘻嘻哈哈抱住池越的是一个长相极其亮眼的男孩儿，五官精致漂亮，笑容明朗，年纪很小，顶多十八九岁的模样。
池越抬手揉了揉男孩儿乱糟糟的头发，眼尾唇角带着笑。
许策突然站定了，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站在离他们十多二十米远的距离，隔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和瓢泼的雨幕看着池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池越这么笑了，他突然不想走过去惹池越厌烦。
许策想，池越见到他，就不会再这么笑了吧。
池越和男孩儿身旁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从信隆大厦走出来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站在VIP落客区的两个人。
池越穿着挺括考究的衬衫西裤，男孩儿穿着潮牌T恤和运动裤，衣着打扮本是格格不入的俩人，看上去竟十分相称。
池越丝毫不在意员工窥视的目光，他笑容可掬地看着男孩儿，男孩儿对着池越可劲儿地撒娇，俩人靠得很近，男孩儿踮起脚，伏在池越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许策右手拎着的纸袋很重，左手举着伞，手臂里还夹着一捧没来得及放下的玫瑰花，发梢被雨水打湿了，口罩也湿了，紧巴巴地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催促他赶快离开，然而，硕大的雨滴砸在伞面，车顶，人行道的石砖上……密集得犹如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雨水带来的不适感愈来愈强烈，许策的眼睛有些痛，他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两只手都被占住了。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捂住了许策的眼睛，鼻息间是熟悉的冷香。
“别看了。”是祁青泓的声音。
祁青泓轻轻揽着许策的肩膀，带他转身离开。
雨水早就将裤腿湿透了，湿哒哒、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往前走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许策忍不住想要回头，祁青泓的掌心拢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回头。
祁青泓的脚步很有力，踩过路面的积水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很快隐匿于雨声中。
“青泓……”许策抬眼看向祁青泓，祁青泓也垂眼看着许策，温暖干燥的掌心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指腹探到眼尾处，帮他抹掉湿漉漉的水痕。
“我没哭。”许策小声说。
“嗯，是雨水。”祁青泓说。
祁青泓的手臂将许策揽得更紧一些，另一只手将许策一直拎着的纸袋和抱着的玫瑰花拿了过来。
“小越哥，你在听吗？求求你了，你给伯母说嘛，让她明天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真的不要再待在国内了，再待下去我就要死了！”
池越收回目光，为自己的走神道歉，“晚上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在边上帮你说两句。”
“太好了！”男孩儿笑容灿烂，“还是堂哥对我好！”
范星澜为池越和他堂弟打开车门。
池越不想承认，刚刚那一瞬的走神，只是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还有揽住那个背影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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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包场的承诺，指路第20章 。
小可爱们懒得翻前文也没关系，大致就是，多年前，还在暗恋期的池越曾对许策说：“等你的电影上映了，我包十场。”

第65章 明明那么好
祁青泓和许策一起上了马路对面的商务车，先把沉甸甸的纸袋放在脚边，然后取了张纸巾给许策擦手，许策的手被雨水淋湿了，掌心有道被纸袋提绳勒红的印子。
祁青泓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开始骂唐湉，“你老板站在雨里拎着东西，你坐在车里吹着冷气？你的四肢长来是供人观赏的？”
唐湉百口莫辩，低头认错。
“邀焘”
许策轻轻碰了一下祁青泓的肩膀，知道这个时候帮唐湉说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祁青泓的脸更黑，“影迷答谢会还有四十五分钟开始，我再不来，就要给你准备公关稿了。”
许策小声解释：“已经准备过去了，我们都提前准备好了，真的，你看嘛，衣服都在后座上放着呢，不耽误事儿。”
许策见祁青泓面色铁青，搜肠刮肚地找话题，“你都来了，是不是我家云云小可爱也要来！”许策挤眉弄眼，“哇，该不是祁总为我准备了神秘环节！嗯？难道云云小可爱要到台上来！给我献花吗？哇哦～玫瑰花怎么样！”
祁青泓吼了声许策的名字，“不准叫我老婆小可爱！”
许策嘿嘿直笑。
祁青泓拧着眉毛，“你一直拎着的纸袋里装的什么？”
“给小崽买的水果，前两天甜甜哥买的葡萄特别好吃，也想让他尝一尝。”许策镇定地看了祁青泓一眼，补充道：“我心里有数，也有定期去医院做检查，他回来这半年多我都挺好的，你别担心。”
祁青泓看向唐湉。
唐湉赶紧回答：“策哥每次去医院我都陪着，是挺好，老板不担心。”
祁青泓还是拧着眉，先是扫了一眼满车的花，又扫了一眼刚刚他从许策手里硬抢过来的玫瑰，还是最便宜最普通的品种，不过胜在新鲜，还带着花香。
“许策。”祁青泓说：“红玫瑰不适合你今天的活动，待会儿别捧着这束花上台。”
许策听话地点头，声音放得很软，“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的。”
祁青泓看着许策微红的眼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累的话睡十分钟，到了我叫你。”
“好。”许策有些疲惫地将后脑勺靠在座椅的头枕上，半敛着眼看向窗外。
祁青泓回完信息看了眼许策的侧脸，睫毛微微垂着，视线失焦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看起来很孤单，放在他身旁的那束红玫瑰却显得生气勃勃。
池越和池可欣，堂弟池滨吃好晚饭已经快九点了，池可欣在包房的洗手间补妆，她待会还要和江川的几位老友去咖啡厅聊事情，兄弟俩人走到私房菜馆的门厅外抽烟。
门厅的电视机正在放娱乐新闻，主持人临时插播了一条现场直播，池越透过电视屏幕又见到了许策。
正在热映的暑期档大电影的主演和主创们一起站在大荧幕前，面向观众鞠躬致谢，这显然是一场没有提前宣传，特意送给影迷和粉丝的惊喜福利，当许策微笑着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时，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镜头切过，好些激动的粉丝都在哭。
许策笑容满面地向现场的观众问好，回答了几个与电影有关的问题，主持人很有经验地活跃气氛，问许策和女主角有没有私下互动，许策笑着看向女主角，“当然，嫣然是我的小师妹，我们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池滨盯着电视，特别兴奋，“小越哥，是许策耶！我女朋友是他的忠粉！”
池越蹙了下眉，“你女朋友不是洋妞吗？”
池滨笑道：“洋妞就不能喜欢我们中国的明星？小越哥，狭隘了不是？”
池越咬着烟，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
活动尾声，主持人邀请许策玩快问快答的游戏，许策欣然同意。
主持人：“平常不拍戏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许策：“做饭。”
“做给谁吃？”
“目前做好了只有自己吃，哈哈哈哈哈！”
“上一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
“上周二，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吃的，嫣然也在。”许策笑着看向电影的女主角，女主角也笑着向许策，笑容甜甜的，现场又尖叫声一片。
“最喜欢的花还是玫瑰吗？”
“当然，今天本来想捧一束我自己买的玫瑰上台，大老板不准，说看上去很傻，哈哈哈。”粉丝们也笑了。
“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许策的笑容很温柔，“希望我爱的人平安顺遂。”
主持人怔楞了一瞬，赶紧问道：“大家都知道许老师平日几乎不接受采访，今天难得能抓到许老师，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珍贵的机会。所以！我们许老师爱的人是谁呀！！！”
粉丝们都在尖叫。
许策无懈可击的笑容黯淡了一瞬，看向镜头的目光像是和站在电视机前的人温柔对视，“是被我弄丢的爱人，我每一天都很后悔……”
许策说：“我很爱他，一直一直都爱他。”
台下安静了三秒，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唐湉面色惨白地看着台上的许策，然后无助地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祁青泓。
祁青泓也看着许策，过了一会儿，他用只有唐湉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声“傻小孩”。
祁青泓交代唐湉，“没关系，他想说就让他说，再憋下去得生病了，先不准备公关稿，有恶意中伤的，直接起诉，有一条起诉一条，有一万条就起诉一万条。”
唐湉答是。
祁青泓拍了拍唐湉的肩膀，“他心里苦，平时你多留意些，不用担心，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还有钟雁楠和我。”
池可欣补好妆出来的时候，话筒已经交到了女主角手里，女主角正在感谢师哥对自己的提携，池越帮池可欣拿过她手里的包。
池可欣注意到，池越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祁青泓一直搞不懂许策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究竟是为什么，就算当年分开时情非得已，五年都过去了，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吧。
其实祁青泓的想法也没错，就连许策自己都以为，心口上曾经溃烂的伤口，随着时光流逝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疤，虽然伤疤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鲜血横流。
池越还没回江川的前两年，许策每次想到池越的时候，都不会再哭，他学会了笑着回忆，许策想，他终于痊愈了。
直到有一天，他去咖啡店买咖啡，排在前面的大学生不小心点开了手机的扬声器，许策听到了《夜色温柔》里的经典台词， “Actually that’s my secret - I can’t even talk about you to anybody because I don’t want any more people to know how wonderful you are.”
待到许策排到时，许策见到服务员一脸震惊诧异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才发现泪水湿透了整张口罩。
那时候的池越有多好，提出分手时的自己就有多残忍，从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淌出新鲜血液，撕心裂肺的疼痛凌迟着他的每寸筋骨。
五年光阴，池越住的小洋楼已经重新装修过，再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自己住的有二十多年房龄的老房子，小区道路两旁的草本花卉每年都被换上新的品种，分手那年，物业种下的玉簪，许策再也没有见到过。
一花一草尚且如此，人怎会还是原来的人。
当年是他亲手毁掉了彼此间最珍贵的感情，如今死缠烂打，要死要活，确实难看。
许策想，如果追不回池越，如果池越想和别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也会为池越开心，因为那时候的池越终于可以摆脱桎梏，将前尘往事通通放下……
想念一个人太苦，沉湎于回忆太痛，许策不想池越再为了他而痛苦。
池越先送池可欣到咖啡厅，然后送堂弟回酒店，又被堂弟逼着陪玩了几把游戏，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拿了猫罐头和猫粮出来，平日里一见到他就喵喵直叫的几只小猫，今天都趴在花坛上懒洋洋地休息，毫不热情，特别像吃饱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池越有些疑惑，走近观察了一会儿，抬起头迅速锁定了停在远处的一部经济型轿车。
池越大步走过去，果然见到坐在驾驶室里一脸惊慌和尴尬的许策。
池越敲了敲车窗。
许策紧张地把车窗降了下来。
池越面容平静，“哪来的车？”
“问剧组借的……”许策小声回答。
“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傍晚那场瓢泼大雨已经停了，雨后清爽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池越的气息，也将凌晨时分轻易就能让人放下伪装的脆弱袒现出来。
许策的难过避无可避地暴露在池越眼前。
池越移开视线，看到副驾驶座位上好几个没有打开的猫罐头，突然间，他的眼前闪回出一些画面：
许策刚来给他补课没几天，就开始给附近的流浪猫喂食，灰头土脸地抓小猫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胃不好，连他妈都不知道，但是许策却知道……
许策忙着到处打工，见缝插针地给他录英文，哄着他多刷英文习题……
冰箱的冷冻室永远放满了食物，是许策亲手包的馄饨和水饺……
跨年那天，他们在江边坐了整晚只为等待日出，然而天公不作美，直到天穹和大地渐渐清晰起来，依旧没能见到太阳，许策笑着说：“太好了，不用晒到太阳了，我有时候晒太阳会起疹子”，其实他明明也很失望……
许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是那么温柔，“以后心里不高兴了，直接给我说，好不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骗子！这么多年，你在哪里？
可是除了那条分手信息，记忆的沟壑里再也找不出许策有什么不好。
许策…明明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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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的经典台词指路第17章 。

第66章 为什么
池越猛地拉开车门，把许策一把拽下来，拖着他往家走。
许策跌跌撞撞被池越拽着，池越的手劲儿很大，箍得他的手腕生疼。
院子、客厅、楼梯……直至二楼卫生间，池越把许策摔到洗漱台前，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池越手背上鼓起青筋，透过清澈的镜子看着许策眼睛，锋利的牙齿沿着小巧的耳尖撕咬，声音暗哑地问他：“为什么？”
自重逢那日起，池越就没有见过许策摘下这枚耳钉。
十八岁那年，池越亲手给他最爱的人打了耳洞，戴上耳钉，暖色的玫瑰金和浅色的珍珠贝在白皙柔软的耳垂上闪熠着微光，昭示着池越的专横与私心，也暗藏着池越的疼爱与珍惜。
池越不知道的是，自那日起，除非出演的角色不允许，许策再也没有摘下过它。
池越的手劲极大，几乎要把许策的下巴和肋骨捏碎。
池越目裂尽眦地问许策，“为什么！”
纵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逼问，到嘴边只剩下这三个字。
为什么要发那条信息，就算真的要分开，我不配得到一个当面的解释吗？
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冬天都没过完，为什么你会瘦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到处找你，发疯一样的找你，哪里都找不到你，我该去问谁？
你对我说，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想和我重头来过，事到如今，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池越眼眶赤红，犹如困兽，“哥……究竟是……为什么……”
许策浑身抖得厉害，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只要随便给池越一个理由，无论多么荒谬可笑，他就能立刻原谅自己。
可是他做不到。
他既不愿意让池越知晓当年的真相，也不愿意欺骗池越一丝一毫，哪怕是最善意的谎言。
许策自苦的五年，对于池越来说，不是解脱，而是枷锁。
心口被剜出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洞，许策流着泪，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小崽对不起……”
微弱的希冀再次落空，池越目光狠厉地看着许策，唇边缓慢地扯出一个阴鸷的笑，然后一把扯下了许策的裤子。
许策双臂撑在盥洗台上，双腿战战，根本站不住，池越站在他身后掐住他的下颌逼他看着镜子。
许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池越的手背上，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渐渐有血珠摔进亮白的陶瓷盆里，氲出一朵朵艳色的痕迹。
契合是滚烫的也是凛冽的，身体仿佛被刑具凶狠地剖开，俩人都浑身冰冷，这不是两情相悦的欢爱，而是哀毁骨立的绝望。
许策痛到全身冷汗涔涔，依旧一声未吭，池越也未讲话，只是沉默地一下比一下更狠戾地欺辱，逼迫许策从镜子里直视这不堪的一切。
许策想，原来最亲密的事情，也可以这样决绝。
彻底昏过去之前，许策想喊一声“小崽”，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心疼自己，他只心疼池越，这场没有任何快 感的性 爱像是一场永别，池越终于放下一切，既是在告诉他，“永远不要再见”，也是在告诉他，“我不恨你了，恨与爱相对，太重了，扯上就是一辈子，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纠葛，也不想记你一辈子。”
许策在极致的痛楚中依旧想不出任何挽留的办法。
他被翻过身体面向池越，口中微不可闻地低语着。
“你说什么？”池越把许策抱进怀里，两个人紧密相贴，像是世上最亲密的恋人。
许策说：“小崽…不疼了……”
许策是被池越从浴室里抱出来的，当天晚上就开始高烧，池越守着他，用温水一遍一遍地在他的额头、颈窝物理降温，配合着退烧药，体温终于在天亮之前降了下来。
许策侧卧在床上，四肢蜷曲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看起来毫无生气，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蹙着。
池越整夜未睡，他坐在床边垂眼看着许策，许策脸色苍白，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像一个被他玩坏的玩具。
一整晚，许策都睡得不安稳，呼吸又沉又急，但是池越每次都怀疑他要醒来时，他仅仅只是换个姿势又睡了过去，有时身体会抽搐一下，有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早上七点，池越把许策喊醒，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机场，让他休息好了自行离开。
许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马上走。”
池越没有理他，转身要走，许策伸出手拉住了池越的手腕。
池越以为许策要说昨天晚上的事，但许策却是再一次对他说对不起。
池越几乎想要笑出声，对不起？昨晚被欺辱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为什么你要和罪犯说对不起？
许策抓着池越的手，眼尾通红，他说小崽对不起，他说你别难过……
池越挣开许策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卧室，关门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见到许策眼角涌出的泪水。
这天是阴天，早上七点没有阳光，中午十二点钟也不会有阳光，下午两点也不会有阳光。
池越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眼前愈来愈清晰的画面，是许策在他摔门而出时流下的眼泪，硕大的泪珠滑过脸颊，滑过下颌，落进自己的枕头里。
池越想，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绝望，让人失去快乐和憧憬的人，不正是你吗。
从去年开始，信隆集团所在的地产及投资行业进入市场下行周期，到今年二季度末至三季度初，中资美元债市场上出现违约事件的房企已高达三十余家，池越忙于和董事会及管理层密集评估相关企业的土储、财务等状况，本月刚刚完成了对两家地产集团旗下物业公司的股份收购。
混乱的这夜过去后，池越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许策。
转眼，江川的秋天已经来临。
池越冷眼看着坐在酒吧角落的许策。
这间位于江川中心大厦高区的会员制酒吧装修极其奢华，不是会员且没有提前实名预约，根本就无法进入。
池越今晚是应一位老领导的邀请，商谈其已经移民海外的儿子回国后创办的地产投资公司近期遭遇美元债违约的事宜。
池越到的时候，许策已经坐在那里了，老领导说话善打太极，待聊到正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池越脸上自始至终挂着得体的微笑，直至送走老领导，许策还坐在那里，身边至少换了三茬人。
许策一直在笑，酒一杯一杯地喝，直到最后，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想带他走。
许策摇头，小声说了句话，女人也没强求，敲了一记许策的脑门儿后便离开了。
池越坐在吸烟区，离他们很远，依然能看清女人的面容和身材完美得像明星，但是年纪却不轻了。
池越艹了一声。
后来唐湉来了，今晚许策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池越只认识唐湉。
池越看见唐湉好脾气地半蹲在许策脚边，像是在劝他回家，许策犟着脑袋看着窗外，很是幼稚地不搭理人，唐湉拿他没办法，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讲电话，好像是让钟总还是张总放心，如果策哥不肯回家，晚点把他弄到顶楼去睡觉。
许策身边总算是没人了，池越拧灭烟头，走了过去。
许策转过头，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片欢欣雀跃，喝醉了真好，喝醉了就能见到池越。
池越钳住许策的下颌，恶声恶气地问道：“不是说要一直追我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许策点头，“要追呢，在追呢。”
池越冷笑，“早饭也不送了，晚上也不来我公司守着了，你这是追人的态度？”
许策得意道：“我最近开的公司同事的车，每天换一辆，他们敢怒不敢言，嘿嘿嘿……”
池越：……
“而且啊……”许策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附在池越耳边，“小崽心里难过，不想看到我，所以最近不敢送早饭啦，也不敢随随便便出现他面前……我绞尽脑汁正在想招儿呢……”
许策指尖轻轻点了点池越的心口，“小狼崽这里难过了，我怕他把那晚的事往自己身上揽，所以要躲得远一些，不能让他发现了……”
池越心底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握住许策的指尖，声音暗哑，“他是畜生……”
许策沉下脸，“他不是，你不要乱说话！你不要以为你和小崽长得一摸一样，我就不会生气！”
池越怔楞地看着许策，过了会儿，脸色又狠戾起来，“来堵我的时候都知道戴口罩，来这里喝酒怎么不戴口罩？”
许策喊痛，想挣开池越的手。
“刚刚见的都是什么人？”池越的声音极冷，许策忍不住抖了一下。
“老实说！”
许策赶紧回答：“先是徐导，徐导的学生，然后是博文哥，袁梁哥，嫂子，他们刚从首都飞过来，过两天我们还要去雁楠姐山里的别墅好好聚一下呢……嗯…最后是雁楠姐，雁楠姐批评我了，说我最近工作态度很敷衍……嘿嘿嘿……博文哥和袁梁哥打小就照顾我……小狼崽，下次…我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池越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以后不准在外面喝酒。”
许策醉眼朦胧地看着池越，笑嘻嘻地说：“这个会所是青泓开的，不要紧的……”
池越冷着脸，“谁开的都不行，听到没有！”
许策为难地想了想，“我脑袋好晕，先不能答应你，等我不晕了，想清楚了再答应你。我不能对你撒谎的……”
许策小声说道：“幻影小崽，我要走了，我要给唐湉打个电话，让他送我回家。”
许策目光痴缠地看着池越，“医生说过，我不能被困在幻觉里，会生病的。”

第67章 胆怯姗姗来迟
池越坐在许策身旁的吧椅上，见许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伸出两条长腿踩在许策椅子两侧，将人困在自己和高脚桌的狭小范围里。
池越抬手碰了碰许策带着耳钉的耳垂，低声说：“不准走。”
许策被困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很慢很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按在池越的胸膛上。
池越身体很热，许策的掌心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很轻地抖了抖，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池越，小声确认道：“小崽，真的是你吗？”
池越附到许策耳边，声音低沉暗哑，“想我了吗？我去楼上酒店开间房，想陪我上去吗？”
许策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直愣愣地盯着池越。
池越笑了笑，满怀恶意地问道：“那晚爽不爽？”
许策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些，他红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哪里是幻觉，分明是池越本人。
许策满怀希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原谅我了吗？”
池越没有回答，唇边噙着很淡的笑。
没有原谅啊，是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原谅……
许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不玩一夜情。”
池越笑了，“我也不玩一夜情，我只玩你，让是不让？”
许策闻言瞬间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他怔楞地看着池越，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池越也看着许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浮起薄薄的雾气，然后他听到许策说，“小崽，你不要这么说……”
许策眼里满是悲伤，“羞辱我，折磨我…你会比我还要痛，所以你不要这么说……”
池越陡然间僵住了，一股凉意沿着脊柱窜向天灵盖。
是这样吗？羞辱许策，折磨许策，他会觉得痛？所以在许策靠近的时候无视他，轻贱他，在许策退缩的时候刺激他，凌辱他……
原来是因为自己求而不得的痛苦无处宣泄，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许策，让自己不停地体会锥心之痛，才不会发疯？
原来竟是这样。
秋意萧瑟，眼前的人却是那样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拢进怀里，池越的手很轻地往上抬了下，最终还是垂落下来，死死地压在身侧。
池越在唐湉惊愕的目光中仓皇离去，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再看一眼身后那双眼睛。
池越还是对自己承认了，想抱的，想吻的，想碰的，想拥有的，从始至终，只有许策。见到许策的每个瞬间，池越的占有欲和自青春期起就悸动的情愫都在涌动，他已经拼尽全力了，仍然压抑不住多到快要满溢的贪念。
少年的池越得到过，又失去过，他犹如困兽，在许策亲手打造的牢笼里桎梏了两千多个日夜，他想要出去，所以他曾经天真地以为，索性就不要再见了，少见一面，就少痛一分，少见一面，便能少喜欢你一点……
可是当许策真的不再出现时，他才知道，哪怕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得知真相，他还是舍不得放手，许策的怀抱如同开满繁花的幻境，他流连沉湎，无法自拔，如果可以选择，他愿意永远都不醒来，就算最后仍是水月镜花，就算他会再次付出鲜血淋漓，痛心入骨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周末，棒球棍被池越叫出来喝酒，池越破天荒地对他说了句，“宇航，谢谢你来，我都要爆了。”
棒球棍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说道：“池哥，你还是喊我棒球棍吧！你喊我名字，我有点害怕！”
池越：……
棒球棍看着池越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倒酒，就算酒量再好也禁不住这样喝吧，他忍住会被揍的恐惧，勇敢开口，“池哥，你是不是又想我策哥了。”
池越拧着眉毛看了他一眼，“把‘我’字给吞了！”
棒球棍见池越没有揍他的意思，胆儿更肥了，“哥，策哥一定有苦衷，你知道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池越笑了，“你和他很熟？他是哪样的人，你比我还清楚？”
“我怎么不清楚！”棒球棍很生气，“策哥性格那么好，他对一只猫一只狗都那么温柔，对我们这群小混混都那么温柔！我想加他微信，他马上就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我！这么好，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故意伤害你，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棒球棍生气地一连猛灌三杯烈酒。
池越又何尝不知道，可究竟是什么苦衷，需要那么决绝地分手，分手后还如同人间蒸发似的……当时池越为了找许策，几乎把整个江川市都掀翻了，连祁青泓母亲居住的干休所的全体门卫都认识他了。
棒球棍喝多了，头靠在椅背上，用手背挡着眼睛，大着舌头说道：“策哥那个时候得有多难受啊，看着让人心疼。”棒球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很痛，策哥真的太可怜了……池哥，你就该死缠烂打，不要放手，逼他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只要说出来，总会有办法的。”
棒球棍突然坐直身体，“哥，你那么会揍人，当时就该狠狠揍我策哥一顿，把他揍哭，揍痛，揍崩溃，揍趴下，然后他因为受不了你的严刑拷打，就什么都招了，而不是死死憋着，一个人坐在你家门口哭。”
“哭得那个伤心啊，一点声音都没有，脸上全是泪……哭得我都要为他弯了！”棒球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哥们儿坚定不移的笔直！稍微来个意志不坚定的，分分钟被我策哥掰弯！”
池越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你说什么？他坐在…哪里哭？”
棒球棍直愣愣地看着池越，“坐在你家门口哭，哭得可伤心了，他以为我没看到，其实我都看到了，抬头看我的那一眼哟，我的心都碎了……”
池越抓住棒球棍的衣襟，声音暗哑：“你TM给我说清楚！”
棒球棍见池越急了，混沌的脑袋清明了一些，“艹！当时我答应策哥要保密，后来就忘记告诉你了！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就高三寒假，你出去参加比赛的那段时间不是让我天天去你家门口喂猫吗，有天晚上我见到策哥了，他坐在你家小院外的台阶上。可能是天太冷了，身体蜷缩成一团儿，我一开始以为是小偷，正准备揍人，然后看到策哥抬起头来，脸上都是泪。”
棒球棍难过道：“他以为我没看见，悄悄把眼泪擦了，我不但看到他哭了，还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都是白的，特别瘦。”
“好像，身上还带着伤……”
“池哥，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他，就和他好好谈谈吧，如果他不肯说，也别吓唬他，凶他，谁心里还不能藏点事儿呢。”
棒球棍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他该是多想你，才会明明知道你不在家，还是大晚上的跑到你家门口来……”
棒球棍说：“策哥蜷缩在你家门口哭的样子，真的好可怜。”
许策的胆怯姗姗来迟，在铆足劲儿追了池越几个月后，他突然畏缩了。
那晚，看着池越仓皇离去的背影，许策的勇气似乎被利刃剖开一道口子，让他惶恐不安。
许策不知道这是第几万次的自省，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对池越来说到底对不对……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他茫然环顾四周，想找寻一个出口，得到一个答案，却总是迷雾深重。
参加完品牌活动，从外地回江川的飞机上，许策又一次打开手机里的隐藏相册。
那日阳光正好，池越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笑得比阳光还要耀眼……许策的手指轻轻抚过池越的笑颜，那时的池越，那么意气风发，那么…无忧无虑……
从机场出来，许策还要回公司开商务会，唐湉把许策送到江川中心停车场的电梯门口，交代他务必坐VIP电梯直达老板办公室，许策很是无语，“你快走吧，怎么这么啰嗦呀……”
唐湉：……是我想啰嗦吗？我不啰嗦，你进电梯前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许策等电梯的时候，又划开手机，屏幕上的池越牢牢占据着他的视线，许策想，好多天没看到小狼崽本人了，就多看会儿照片吧，不能讳疾忌医，看都看了，多看一会儿又不会死。
屏幕上的池越笑得真好看，许策也跟着乐了一会儿。
电梯来的时候，许策压根儿就没注意是不是VIP专梯，直接走了进去，按亮楼层键后又低头看手机，十八岁的池越可真帅呀，鼻子是鼻子的，嘴是嘴的，眼神野得跟头狼崽子似的！
许策眼尾唇角都带着笑，暗自给自己脸上贴金：“当年如果不是我小心看着，池阿姨保准得去少管所领人，根本就没IMO国家队什么事儿了……”许策忍不住小声笑了会儿。嗯，现在更帅，而且又长高了好多，比青泓的个子还高呢，脖颈、肩膀都长开了，是个正儿八经的大人啦，还做了CEO呢，好优秀啊。
许策正一个人傻乐，电梯警报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轿厢失控地猛地向上攀升，大概急速上升了二十几层后，又突然停止了运行，照明也随之彻底熄灭。
许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紧靠在电梯门右侧内墙，惊骇到快要窒息，浑身都在发抖。
下一秒，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68章 时间是良药，你是例外
池越一只手抱着许策，另一只手快速地将电梯每层的按键全部按下，然后将怀里的人轻轻按在面对电梯门的轿厢内墙上，让他的整个背部与头部紧贴着墙，膝盖呈弯曲姿势，最后蹲在地上把许策的脚跟提起，让他呈踮脚姿势站好。
做完这一切后，池越一边按下应急通话按钮，一边拨打报警电话。
大厦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告知，因电梯系统发生故障，他们已经启动应急抢修措施，救援的工作人员也会立即到达他们被困的楼层。
池越和许策靠在同一面内墙上，他发现许策抖得厉害，安抚地摸了摸许策的头顶，结果摸到一手冷汗。
“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旁的人只是发抖，没有回应。
“哥，我是池越，听得到我讲话吗？哥？哥！”
黑暗中，许策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困在了这里，被困在了一座四面峭壁的孤岛上，没有光，也没有风，四周寂静诡异，连海潮拍打岩石的声音也听不见，他像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既找不到池越，也等不来暴风雨。
五感尽失的恐怖重新席卷而来，许策蜷缩起身体，几乎呼吸不过来，本能地，他捂住心脏的位置，艰难地喘气，可无论怎么呼吸，空气都无法进入肺叶。
他拼了命地调整呼吸节奏，小狼崽已经回来了，时隔五年，他终于找到小崽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彻底失去意识前，许策被人猛地抱进怀里，他的脸颊被紧紧按在有着沉稳心跳的胸膛，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让他依恋的气息……
两千多个日夜，恐惧每次袭来的时候，他都像是死过一次，但是这一次，终于有一个人，在他坠入深渊前，抱住了他，救赎了他。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池越见到祁青泓煞白的脸，伸出的手抖得厉害。
池越没有把许策交给祁青泓，沉声说道：“带路。”
江川中心顶层是祁青泓在美胜传媒的办公室，办公室后面有间套房，一路上池越的双臂都很稳，他抱着许策走进套房，将人很轻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池越看着许策的睡颜，巴掌大的一张脸，苍白平静，像是极疲倦的人终于沾上枕头，让人格外不忍心把他叫醒。
二十分钟后医生赶到，祁青泓示意池越和他一道出去，俩人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抽烟，谁都没有讲话，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环境中一明一灭。
良久后，池越问祁青泓，“什么病？幽闭症？”
祁青泓没回答，“电梯故障的时候，他向你求助了？”
“没有，他不知道我在电梯里。”
祁青泓不解地看着池越。
池越说：“我到82层的金融公司开会，在车库坐的上行电梯，许策是LG层进来的，我不想和他打照面，就没有说话，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也没注意到我。”
“电梯出故障的时候，他的状态非常差，不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时的害怕，所以，是幽闭症吗？”池越拧着眉看着祁青泓，“还有，他有次喝醉酒后见到我，以为是幻觉。这几年，他经常出现幻觉吗？应激性障碍？脑器质性疾病？”
祁青泓咬着烟没有讲话。
池越放低声音，“我想知道真实情况。”
祁青泓摁灭烟头推门出去，“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让他自己告诉你。”
套房卧室，许策睁开眼，冷不防地撞上池越的目光，他瑟缩地往被子里躲了躲。
池越抬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谁的被子就往脸上盖，你不是最要干净吗？”
躲在门外偷听的祁青泓气到脸色发黑，正准备进来揍人，便听到他那个不争气的恋爱脑小弟声音软软乎乎地道谢，“小狼崽，刚刚在电梯里，谢谢你……”
池越看着许策，没有讲话。
许策心里有些委屈，他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池越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脑子里一团雾水，什么不是故意的？电梯故障时晕倒不是故意的？
许策半垂着眼，声音放得更轻，“我今天…没有跟踪你，电梯…不是我…弄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也在……”
听完许策磕磕巴巴的解释，池越心里不好受，他扯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相隔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低声说：“没有说你在跟踪我，不要胡思乱想。”
许策的眼尾和鼻头倏地红了，他侧过头不看池越，努力地想把委屈憋回去。
池越看着许策簌簌颤抖的睫毛慢慢变得湿润，很想帮他擦一擦。
池越想，他还是不能见到许策哭，不愿意见到许策难过地蹙着眉……他想伸出手，帮他擦干眼泪，抚平眉心。
祁青泓悄悄关上门，很轻地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池越收到棒球棍发来的一段视频，池越点开，是许策在一个访谈节目里唱歌的片段。
节目主持人很知性，她与嘉宾聊天时温和得体，善于抓住被访问者的心理冲突，激发对方的谈话兴趣。
主持人问许策，“曾听圈内好友提及，你唱歌唱得特别好，怎么没见过你在任何公开场合唱过歌？”
许策笑着回答：“我唱歌是真的不行，大约就普通人唱KTV的水平，还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主持人显然和许策是十分相熟的朋友，她抱怨道，这么多年自己居然没有和许策一起去过KTV，这让她很受伤，所以要求许策今天必须来两句，清唱，伴奏都行。
许策连连摇头，主持人笑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有影帝的包袱，唱得不好就整段减掉，就当唱给最爱的人。”
许策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打动了，低头笑了笑，然后说了一个池越没听过的歌名。
伴奏老师的钢琴声缓缓响起，许策握着话筒唱了一段副歌，歌声清朗温润，很慵懒很好听，别有一番缠绵缱绻的意境。
许策唱歌的时候一直半敛着眼，到最后那句歌词时，他抬头看向镜头，目光深情专注，好似透过镜头与手机屏幕前的池越对视。
池越听到自己震耳发聩的心跳声，半点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棒球棍对池越说：“这首歌，是策哥唱给你的。”
舞台上，许策看着屏幕前的池越，浅吟轻唱：
有人说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忘不掉的过往
熬不过的寒冬
放不下的爱人
时光都会替我们轻描淡写
然而
韶光荏苒
朝暮迢迢
你却是例外
池越听许策唱歌的时候，许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得了重病，不堪折磨选择轻生，也许是对人世间仍有眷恋，他的魂魄并未离开，而是寄居在自己的墓茔里。
然而，他这缕轻飘飘的魂魄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很偶尔才会醒来，也不知道是在他死后第几年的冬至，池越来看他，还带来一束生气勃勃，漂亮得不得了的红玫瑰。
池越动作很轻地把玫瑰花放在他的墓前，正巧这个时候，魂魄睁开了眼。
“我又来看你了。”池越伸出手，指腹轻柔地在石碑上抚过，凝聚的露水被拂去后，出现了许策的名字。
“清明，中元，冬至，新春……你说，我哪次没来见你？”池越垂眸看着石碑，目光温柔，“你却心狠，一次都不来见我。”
“以前都是我不好，你那么害怕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希望我能发现。可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理你，欺负你，让你独自面对一切……”
“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问过每一个人，他们都见过你……”池越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魂魄突然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潮湿的热意，“你就回来看看我，好吗？求你了……”
池越的眼泪砸在石碑上，像是要把许策的魂魄灼烧出窟窿。
“哥，我想你了……”
魂魄本无知觉，可是那一刻，他痛到不能自已。
他拘搂着透明的身体，破碎的喉咙想要哭出来，喊出来，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池越本该是快乐的，耀眼的，神采飞扬的天之骄子，而不该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墓园，冬日凛冽的寒风肆虐过他的身体，流着泪对着一张黑白相片说“我想你”。
猩红的血从池越的嘴角溢出，蜿蜒而下，砸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氤出一个个褐色的印子，许策的魂魄盘旋在池越身旁，凄厉地哀嚎，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奔向他。
最后，池越倒在了许策的墓碑前。
彤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降下暴雪，转瞬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魂魄惊恐地俯冲而下，却再也寻不到池越的身影。
从噩梦中惊醒时，许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梦境里池越口吐鲜血，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那一幕，许策整个人被汹涌而至的悲恸席卷，双手紧紧攥着心口，眼泪不受控地滚落下来。
“策儿？”祁青泓推门进来，见到许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斑驳的泪痕。
祁青泓的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许策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我……下午，我…醒来前，你没对池越乱讲话吧？”
祁青泓抽了两张纸巾砸到许策身上，恨声道：“恋爱脑的臭小孩！我能乱讲什么？我真搞不懂，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好！睡着了还要为他哭。”
“你如果真的放不下，我就把他给你绑家里去，一年不行就两年，大不了再来个五年！他总会从了你！”
许策用纸巾擦干泪，眼尾慢慢弯起来，梨涡若隐若现，“他高中的时候打架就挺厉害的，现在个子可比你还要高了，还比你年轻，你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祁青泓：“……他哪里比我高！你眼睛瞎了！”
许策笑出声，过了一会儿笑容又慢慢敛去，“我刚刚…梦到不太好的事了……青泓，你说，我真的痊愈了吗？”
“痊愈了。”祁青泓肯定地拍了拍许策的肩膀，“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戴老先生的话，他老人家亲口告诉你的，你痊愈了，就算怕雪，就算偶尔会做噩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你也有害怕的事情吗？”许策问。
“当然有。”祁青泓将目光转向窗外，“我怕辰辰再受伤。”

第69章 随便问问
许策告诉唐湉，他要去塞弗尔亚的巴符州待一整周，私人行程，禁止任何人随行，包括唐湉。
唐湉当着许策的面，冷笑着甩过来一条链接，许策不明所以地点开。
许策：……
唐湉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昨天就看到这条财经快讯了，你苦苦追求的CEO要去塞弗尔亚出席什么高科技研发的签约仪式，我当时就在想，你如果敢背着我偷偷定机票，一走了之，我！绝！不！轻！饶！并且立刻报告老板，让他收拾你！”
许策笑得云淡风轻，“甜甜哥，你还是太年轻。本人早就向老板提前报备过了，老板大大非常支持我到MU州度假的安排。我们做艺人的，也是需要适当的休息和放松的，充满电才能更好地为公司，为老板赚大钱！”
唐湉目瞪口呆，“不可能！老板怎么可能会同意！老板肯定不知道你休息是假，追人才是真！不必多说！我给你两条路：一，带我去，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还替你瞒着钟总和老板；二，我把这条新闻链接直接转发给老板。”
许策微笑，“我选二。”
唐湉：……
首都机场航站楼，即将出发的许策碰到了刚刚落地的祁青泓。
祁青泓面青脸黑地看着许策，“一大早的，你给我在机场喝酒！”
“我轻度控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点儿声！我好歹也是个艺人来的！你看，好几个人偷偷看我了！”
许策又叫了两杯酒，和祁青泓碰杯，真心诚意地祝福道：“青泓，生日快乐。”
祁青泓难看的脸色恢复了几分，一饮而尽，“谢谢策儿。”
许策用肩膀撞了祁青泓一下，“今年过生日心里可高兴吧，云云小可爱肯定给你准备了超大惊喜，哎呦…羡慕死啦！！！”
祁青泓神色温柔，“小家伙儿也敢吃蛋糕了，今天能和他一起块生日蛋糕，比什么都好。”
许策是真的为祁青泓感到高兴，俩人又喝了一杯。
酒量不好，酒品很好的许策还想陪寿星多喝两杯，就当庆祝了，祁青泓按住了他倒酒的手，“不准喝了。我同意你一个人去塞弗尔亚，并不是让你靠喝酒壮胆的。来，当我面发个毒誓，回来之前，一滴酒都不准沾。”
“好，保证不喝酒。”许策乖巧地点头答应。
祁青泓想了下，还是决定当着许策的面联系池越。
祁青泓对许策说：“我给池越打个电话。”
许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祁青泓已经拨通了池越的手机。
祁青泓没有开外放，因此许策不清楚池越说了什么，他听到祁青泓告诉池越他要去塞弗尔亚度假的事情。
祁青泓一边讲电话，一边看着许策的眼睛，许策乖乖坐在贵宾休息室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老老实实地看着祁青泓，像是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哥，你打给谁？”
电话那头的池越语气冷淡，“我行程很紧，既没有时间，也不方便照看他。如果你愿意劝一劝，就让他不要跟过来。”
祁青泓的语气也不大好，不知道在生谁的气，“他打小就听话，唯独和你扯上关系的事，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反正我通知到你了，照看与否随便你。”
挂电话前，祁青泓补充道：“这次就他一个人，死活不肯带助理。”
许策怔楞地看着祁青泓，“你有小崽的手机号码？青泓哥，你有小狼崽的手机号码？”他把祁青泓的手机拿过来，将听筒贴在耳边很认真地听了一小会儿，没听见池越的声音，放下来见到通话结束的页面，小声说道：“挂了呀。”
许策眼里慢慢浮起伤心，“你都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祁青泓心里堵，“行了，别皱眉了，我把他手机号码发你，到了塞弗尔亚，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没事也可以打，追人就好好追，不要怕丢脸。”
许策点头，揉了揉眼睛，像是把伤心都揉掉了，借着酒劲儿给自己打气，“我要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小狼崽的工作和生活中，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追到！”
祁青泓：……怂孩子！还说不是酒壮怂人胆！
许策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比平日里要稍稍兴奋一些，他戴好口罩同祁青泓告别，“青泓，我走啦！池越的手机号就不用发给我了，我自己努力，等到他主动给我的那一天！”
祁青泓送许策到登机口，看着他走进廊桥，握着登机牌的手秀秀气气的，脑袋上顶着的头发软软绒绒的，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孩儿，高挑清瘦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一直都那么勇敢。
首都的雨停了，风很大，乌云被吹开一角，露出一线湛蓝的天空，祁青泓脱掉大衣坐进车里，汽车拐上主道往云辰参加活动的场地驶去，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老婆可比小弟乖多了。
池越在巴符州的行程确实很紧，结束了一整天的会议后，池越走出办公楼大门，塞弗尔亚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微笑地询问他是否想放松一下，附近有三四家还不错的酒吧，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带他们过去。
池越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又询问了一遍，池越依旧没有回答，范星澜和工作人员诧异地看着池越，只见他看着远方，目光脉脉，嘴角上扬着很浅的弧度。
街头暖黄的灯光下，许策站在市集小摊前，怀里抱着几件当地的工艺品，正和摊主老头聊得欢实无比。
因为站得远，范星澜听不见许策说的话，但他第一次见到了许策的笑。
许策笑吟吟地站在那个身材魁梧，红鼻头，白胡子的老头对面，肤光胜雪，眉眼如画，两个浅浅的梨涡漾在唇边，当真如娱乐报道里经常写到的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城市入了夜，市集热闹的烟火气宛若天籁，池越第一次觉得，国外的空气里竟也藏着甜。
许策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时不时看向对面办公楼的大堂，一见到池越出来，价也不讲了，匆匆付了钱一路小跑到池越面前，“晚上好呀小崽，看到我不惊讶吧，毕竟青泓都给你打过电话了。”
“你吃过饭了吗？我提前做了攻略，附近有家餐厅据说超级赞，施瓦本饺子、贝利茨芦笋、巴伐利亚白肠，还有黑森林樱桃蛋糕和新酿的葡萄酒，都是他们的招牌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尝尝？”
可能是因为在国外，许策没有带口罩，眼尾、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池越问许策，“你住哪里？”
许策报了一个酒店名字，池越皱了下眉，他没听说过这家酒店，他当着许策的面交代范星澜在自己入住的酒店为许策定一间房，余光看到许策似乎想反对，立刻抛过去一道不冷不热的视线，许策立刻抿紧了嘴。
池越交代完后看向许策，“我晚上还有工作，你记得自己吃饭。”
范星澜：嗯？？？什么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池越上车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许策怀里抱着耶诞塔、胡桃夹子和熏香木偶，因急着跑过来，应该是没来得及问摊主要提袋。
许策抱着一堆手工艺品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市集温暖的灯光笼在他的身上，发顶和外套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他一直看着池越坐的车离开的方向，微微垂着肩膀，看上去似乎有点冷。
许策接到范星澜的电话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范星澜礼貌解释道：“我是池总的助理，范星澜，因为帮您预订了酒店的房间，所以冒昧给您打电话。您的房号是1606，您到酒店前台后，直接报房号就能拿到房卡。稍后我会再以短信形式，将上述信息发送给您。您在入住期间如有任何问题，请随时与我联系。”
池越的助理……啊！是那个帅哥！许策紧张脸，不是情敌就是盟友！得把他的电话号码存好。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许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厚着脸皮问道：“请问…池越住哪个房间？”
“1608，您隔壁。”
范星澜回答得坦坦荡荡的，许策反而不好意思了，“嗯，我就…随便问问，谢谢您，范先生，您方便的时候请把银行账号发我，我把房费打给您。”
“不用了。”范星澜的声音依旧礼貌得体，“您的房间是以池总的私人名义预定的，房费会直接在池总的关联卡片上扣除。”
许策点头，才想起他们是在通电话，“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许策挂电话前，范星澜又问道：“许先生，请问您预计几点会到酒店办理入住？如果方便的话，请早点到，晚班的接待员可能会搞不清楚状况。”
“哦哦，好的，我马上就过去了。”
范星澜关掉手机外放，挂断电话，看着老板。
池越面无表情地交代范星澜，“回酒店。通知投资部、资金部、财务部及风控部十点整开视频会，开会前半小时将本月财报发送到我的邮箱。”
范星澜：……还真有工作安排！！！老板，你谈个恋爱要不要这么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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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酒店的晚班接待员会搞不清楚状况？我只能呵呵了。
另外，小范同学怎么会有许策同学的电话号码？反手再一个呵呵。

第70章 梦里全是不敢想的好光景
许策在酒店走廊晃了快十分钟，一度还把耳朵贴在1608的房门上听了一会儿，奈何酒店房间的隔音做得太好，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许策思忖，“小崽上车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多，现在十一点了，应该…结束全天的工作了吧？我就试一试？”
许策很怂地闭上眼睛，伸手按了门铃。
池越正在听集团资本部负责人汇报财报内容，门铃响的时候，汇报人停下来看向屏幕上的池越，池越示意他暂停，按了静音键。
池越走近房门，透过猫眼看到了站在门外有些局促忐忑的许策，许策似乎有所感应，也抬眼看向猫眼，池越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池越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躲！许策又看不到我！
等一下，就算许策看到我了，也不用躲吧，他就是面对面站我眼前，我都可以面无表情！
又等了半分钟，许策把耳朵重新贴在房门上听了会儿，确定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后，不免有些沮丧，垂头丧气地提着夜宵和满满一袋子的手工艺品回了自己房间。
会议进行到当地时间凌晨时，池越通知所有与会人员休息十分钟，他走到吧台选了一罐浓度较高的咖啡。
会议重新开始后，待在自己房间参加视频会的范星澜，见到自家老板又破天荒地中断了大约十秒左右的会议时间，所有与会高层们通过摄像头看到池越将话筒静音后接了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池越示意会议继续，并对财务报表中的一些数据提出疑问，集团财务部负责人正在逐一解答时，范星澜突然从耳机里听到了持续一分多钟的去电等待提示音，是池越开了手机免提在给人打电话。
去电等待提示音因超时而自动挂断，范星澜看见池越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依旧没人接听。
高管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老板着实反常，平时开会，但凡谁的手机忘记设置静音，都会被老板面无表情睥睨过来的视线给吓得半死，今天老板居然一边开会，一边给人打电话，关键还开了免提！
池越的脸色一直很平静，但范星澜直觉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除去工作范畴，范星澜对池越的私生活一无所知，但他知道，以池越这样的年纪便能身居高位，除了背景深不可测和专业度以外，心智坚韧，处事不惊等特质都是必不可少的。
直到许策的出现，这位大明星是唯一能让池越维持不了心如止水的人。
视频会议在当地时间凌晨两点结束，其间池越重拨了无数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池越拿着1606房间的门卡，站在门前。
两个小时前，池越在会议中途接到祁青泓的电话，祁青泓问他：“你们那里下雪了？”
池越看了眼窗外，“是。”
祁青泓犹豫了一下，“许策不太喜欢雪，我想请你抽空看他一眼，如果…他哪里不舒服，请务必电联我，我已经让唐湉赶去机场了。”
池越挂掉电话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许策明明最喜欢雪，这多半又是他追…人的小把戏。
池越开会的时候依旧很专注，还找出了证券部初拟的公告里一个严重的数据错误，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一遍一遍拨打许策的手机，只因为祁青泓说“如果他哪里不舒服。”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时，池越猜测，许策应该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手机号码，以为是陌生来电，所以不接，于是他心平气和地拨打了第二通。
许策还是没有接。
池越一边主持会议，一边反复拨打许策的手机，许策都没有接，直到会议结束，他拿着许策房间的房卡，站在安静的走廊上。
房间里，许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浑重，每一次换气都异常艰难，胃部涌起想呕吐的烧灼感，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靠疼痛维持大脑清明。
“不能失去意识……”他告诫自己，“三年前我就已经痊愈了，现在只是应激反应，打开门，走出去，找到小崽，找到他就好了。”
许策倒在玄关处，冷汗涔涔的额头和手心贴在和池越房间相隔的墙壁上。
一墙之隔，对面是人间，此处是炼狱。
许策闭上了眼。
房门打开，池越看到的便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许策倒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额头和掌心紧紧贴着墙，露出来的一小半侧脸颜色煞白，下颌同衣襟上血迹斑斑，池越把许策抱起来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睡衣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将许策抱到床上后，池越马上给祁青泓打电话。
祁青泓立刻接了起来，询问完情况后，他让池越去许策的行李箱找药盒，“白色的药丸吃两粒，胶囊吃一粒。”
池越想送许策去医院，祁青泓思索了一下说道：“那里的医院不了解他的情况。吃过药先观察一下，他醒来后如果不舒服，会自己去医院的。”
祁青泓挂断电话前，向池越道谢，“唐湉明天上午就能到，这几个小时麻烦你了。”
池越倒了温水，拿着药片走到床边，许策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唇被牙齿咬破了，下巴和睡袍上都是血迹。
池越心疼得厉害，也后悔地厉害，他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唇，尝到了魂牵梦绕，却腥甜刺痛的味道，放低声音柔声哄道：“哥，吃药了，吃好药就不难受了。”
床上的人睫毛簌簌抖动，眼尾氲着水珠，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眼泪，将睫毛潮湿成一簇一簇，他下意识地朝着池越声音的方向伸出手。
池越将水杯和药丸放到床头柜上，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然后塞了一粒药丸到许策嘴里。
许策的嘴唇抿得很紧，根本喂不进水，池越喝了一口，托住他的后颈，双唇相贴，将温水一点点地渡了过去。
喂完药后，许策睡得依旧不安稳，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额头上冷汗涔涔，睡衣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池越从许策行李箱里找到干净的睡袍帮他换上，然后脱了衣裤，只穿着一条内裤，掀开被子躺上床，把许策整个人圈在怀里紧紧抱着，温暖干燥的掌心很轻很温柔地抚摸着那片柔软却单薄的背脊。
许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抱着池越，小声地呜咽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翌日上午，许策醒来的时候根本不舍得睁开眼，梦里全是不敢想的好光景，等回想起来睡前发生了什么，许策猛地坐起来，他不是倒在玄关处吗？怎么好好地睡在床上？
松松垮垮的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莹白的皮肤，池越开门进来的时候，被眼前一幕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许策怔愣地看着池越。
池越把食物放到桌上，“衣服穿好。”
许策反应过来，顿觉难堪，他赶紧用腰带把松散开来的睡袍扎紧，胸口处还是露出了大片皮肤，许策又披了一件外衣。
池越拉开两张椅子，“过来吃东西。”
许策赶紧下床，穿上拖鞋走到书桌前，池越递给他一把叉子。
池越不着痕迹地看了许策一眼，气色还是不好，但是比昨晚昏过去的时候好转了许多。
俩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池越走到玄关处的吧台，把分装药盒拿过来放到许策面前，许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几分。
“昨天晚上你昏倒了，我和祁青泓通过电话后，给你吃了药，两粒白色药丸，一粒胶囊。唐湉估计还有十分钟就能到酒店。”池越将一张名片随着药盒一起推到许策面前，“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雪已经停了，室外气温低，短时间内积雪不会融化，建议你不要开窗帘。”池越最后说道：“照顾好自己。”
许策慌乱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池越，很小声地问：“你要走了吗？”
池越点头，“上午我要出席一个签约仪式。”
许策用余光看到桌上的药盒，顿觉刺眼，他垂下眼不敢再看池越，“谢谢小崽，签约仪式顺利。”
池越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像是他在异国他乡偶遇身体不适的同胞，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给予了对方最大限度的照顾。
许策想，小狼崽一直以来都是面冷心热，特别好，特别好的一个人。
回国的航班上，池越在飞机轰鸣声中梳理自俩人重逢以来许策不对劲的地方：随身携带药品，怕黑，怕安静的环境，怕下雪……他曾经…明明那么喜欢雪。
池越还记得，他高三那年冬天，江川下了一场雪，许策闹着要出去玩，任由自己给他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其间一直拧着脖子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高兴得像个孩子。
记忆里许策的笑颜，和之前在江川中心电梯里一直握着手机看着自己照片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渐渐重合起来，一个人有没有把珍爱的人放在心上，从他的笑容里便能窥得一二。
池越闭上眼，内心深处本就不甚坚固的堤坝摇摇欲坠，只需一缕微风就会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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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ly!
提前祝宝子们佳节快乐，平安顺遂。
明天中秋，崽子们苦尽甘来，人月两圆～

第71章 他这辈子都是我的
祁青泓收到许策从塞弗尔亚发来的一大波照片，几乎都是风景照。
其中一组照得极好，视野空远辽旷，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群山略无阙处，中世纪的古堡掩在厚重的积雪下愈显古朴庄严，意境空远。
这组照片里，还有一张特别吸引目光的人物照，许策站在山路的石阶上，脚边一丛耐寒倔强的山花开得十分热闹，许策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有种伶仃却又温柔的孤寥。
透过照片仿佛可以感受到内卡河畔清爽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云辰依偎在祁青泓怀里，和他一起看许策发来的照片，“策哥不喜欢雪，怎么照了这么多雪景呀，风景好看，人好看，每张照片都好看。”
祁青泓扬了下眉，“宝宝怎么知道许策不喜欢雪。”
“你和钟总吵架那次，我和策哥躲到院子里去了。”云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许策，“当时我对策哥说，等冬天下雪了，让他陪我一起打雪仗。”
云辰看着照片，仿佛看到了那晚的许策，他目光柔软地看着自己，轻声许诺，“好，到时候策哥陪你打雪仗。”
云辰小声说：“策哥根本就不喜欢雪，但他却一点都没犹豫地就答应了我，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
“每次见到策哥，他都像是很高兴，无忧无虑的模样，但我知道，他心里藏着很多很多的苦，只是不说而已。”
祁青泓看着手机屏幕上许策的照片，一开始没有讲话，后来见云辰一直盯着手机看，很是不高兴，“别看了，看我。”
手机被摁灭后抛到远处的地毯上。
祁青泓把云辰捞进怀里，柔和的灯光在墙上投出旖旎的光景。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行了，别抒情了，进来喝热茶！”祁青泓皱着眉吼了一嗓子。
许策正站在手摇木舟的船头。
西湖湖面笼罩在柔软雪白的雾气中，远处的群山，拱桥也都蒙着一层缥缈的白雾，绿莹莹的山峰若隐若现，时而雾气飘散，山峰清晰的浮在眼前，连山顶的参天古木都看得一清二楚，时而又被雾气湮没了，一切都只能化成墨绿的一团，就像宣纸上一滴略带墨色的浅浅水迹，薄雪覆在船篷，石桥和树梢上，天空偶尔飘落下一两朵小巧的雪花，如烟如雾，如三月梨花。
许策回头看向船篷里的俩人，上挑的桃花眼含笑含俏含娇，水遮雾绕，似从画中来。
云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策哥，你好好看呀，而且你吟诵《湖心亭看雪》的时候，整个人与文中的意境完美相融，好遗憾没有录下来呀。”
许策挑眉，“那我再吟一篇孙嘉淦的《南游记》，云云小可爱请准备好手机。”
云辰的眼睛亮了，“策哥能背《南游记》？”
许策微笑，“当然！”
听到文绉绉的古文就想睡觉的祁青泓，眼见事态发展即将失控，又吼了一嗓子，“不准念了！不冷吗！快进来！冻傻了是不是！”
西湖小雪的意境被生生破坏。
许策笑着进了船舱。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喝暖茶，赏雪景。
云辰接电话的时候，祁青泓认真看了看许策的脸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策拢了拢衣襟，“略微一点点，别担心，唐湉给我准备了眼罩，如果不舒服，我马上戴起来。”
“这刮骨疗伤的法子是你自创的吧？照我的意思，不喜欢雪就别强迫自己看，这辈子你就是一眼不能看雪，又能怎么样？有我，有你郭姨，有你袁梁哥，博文哥……这么多人，还不能照顾好你？”
云辰放下手机，“还有我！”
许策笑了，“对，还有我云云小可爱，策哥以后害怕了，都要小宝保护！你哥靠边站！”
祁青泓咬牙切齿，当着俩人的面给唐湉打了个电话，“立刻给许策定张机票，今天中午前把他抛长白山去。”
许策：……
云辰：……
翌日，三个人一同回了江川市。
许策先去医院报到，毕竟之前在塞弗尔亚差点出事，回国后又去西湖赏雪，尝试了自创的治疗方法，许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医生当面聊聊。
一系列检查下来，结果还不错，在塞弗尔亚昏倒那次虽然情形危险，但因为池越及时赶到喂他吃了药，没有大碍。
听完医生的诊断，唐湉总算放心了，高高兴兴地去拿药，许策站在诊室外的走廊上给云辰回信息。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高大男人突然冲进隔壁诊室，从上衣里拔出一把长刀直接就往坐诊医生身上砍，女医生反应还算快，一边尖叫一边往桌子下面躲，扯过椅子挡在桌前。妖～精
许策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一把捞起诊室里病人坐的椅子对准男人，大声喝道：“把刀放下！”
男人双眼赤红，“不想被砍死就马上滚！”
“立刻把刀放下！”许策又往男人身旁靠近了一步，“已经有人报警了，你跑不掉的，趁还没酿成大祸，立刻把刀放下！”
“没酿成大祸，哈哈哈！”男人笑声凄厉，刀尖指了指躲在桌子下的女医生，“因为她，我老婆死了！你要管闲事是吗？好！那就先送你上路！”
男人朝许策扑来，许策用椅子抵挡，男人一把抓住椅腿，另一只手举着刀就要往下砍，许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周围又是一阵惊呼，男人手上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胳膊呈怪异弯曲的弧度，后脖颈被一只手死死卡住，脑袋被猛地砸到诊室的墙壁上。
摁住男人的，居然是池越！
池越卡住男人的头，哐哐抡着又往墙上砸了几下，许策反应过来赶紧抱住池越的腰，“别打了，小崽！别打了，我们等警察来处理！”
医院的保安赶到现场，池越松开手，头破血流的男人沿着墙壁瘫软在地上，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私立医院的院长也闻讯赶到了，亲自向许策和池越致歉，躲在桌下的女医生被同事扶了出来，哭着向许策道谢。
警察来后，俩人又在医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警局做笔录，待到出警局时已是傍晚了。
池越和许策的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许策不舍地看着池越，池越难得地没有转身就走，也看着许策。
“小崽，谢谢你。”
熔金耀眼的霞光温柔地投影在许策脸上，将他白皙的脸颊染成艳色，琥珀色的眼眸里潋滟着浅浅的水光。
池越点了点头，“我的手机号码存好了吗？”
许策小声回答：“存好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眼见池越要走，许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轻攥住了池越的衣角，“小崽，你有空的时候，我想…请你吃顿饭。”
池越看着许策。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许策睫毛簌簌，“可，可以吗？”
池越垂眸看着许策，声音低沉温和，“没别的意思就不吃了，举手之劳，今天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帮忙的。但是……”
池越嘴角弧度向上弯了弯，“如果是因为想要追我，所以想和我一起吃饭，就给我打电话。”
池越丢下目瞪口呆的许策上了商务车后座，范星澜礼貌地向许策点了下头，坐上了副驾驶位。
躲在一旁的唐湉兴奋地蹦跶过来，“策哥！！！策儿！！！池越那小兔崽子总算松口了！！！你追到手了！！！”
许策慢慢回过神来也是一脸兴奋，“是，是吗？”
唐湉忙点头，大声回答：“是的！”
许策慌乱地拿出手机，声音都哑了，“我要马上发信息给小崽！重新！正式！邀请他和我一起吃饭！”
两分钟后，池越放下手机，唇边噙着很暖的笑意。
江川中心大厦私人会所，池越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揣在兜里，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烟，等祁青泓回答他的问题。
祁青泓坐在池越斜对面，冷眼看了他至少半分钟，还是没看出这破小孩儿有什么好。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烟味道，气氛沉闷焦灼。
最后还是祁青泓妥协了，“五年前，许策确实病了很长一段时间，经过治疗已经痊愈了，你不用担心。怕雪，怕黑什么的，医生说不算后遗症，只是应激反应，一般情况下并不需要强制干预，也不要讳疾忌医，不舒服了吃两粒药就行。电梯事故和塞弗尔亚那两次，情况比较特殊，但是你也看到了，吃过药睡上一觉后，恢复得还算快。”
“许策小时候家里遭遇变故后，就变得爱藏心事，你别看他成天乐呵呵的，其实惯会憋着忍着，受了委屈，或者被谁欺负了，从来都不说，是怕给我们添麻烦……”
祁青泓很轻地叹了口气，“策儿是我们这帮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他父母的战友，我妈，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都很心疼他，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把那些不好的都忘了……但其实怎么可能，谁都不能代替亲生父母，更何况，他父母死得还那么……”
祁青泓顿了一下，“他心里苦，可是再伤心，再难过，也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流过一滴泪。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很勇敢，很乖的小孩。”
“不过，脾气也是真的犟！从小到大，无论谁给他过年的压岁钱，或者生日红包，都不肯收，实在推脱不过，又悄悄买了东西给送回来，后来我妈发了大脾气，才稍微好一点。”
“小小年纪就到处勤工俭学，虽然有他父母的抚恤金，但是直到拍戏做演员前，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他做过你家教，你多少应该能感觉得到。”
“我妈每次从策儿家回来，都会偷偷抹眼泪，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老太太牛逼了一辈子，却拿这破小孩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包括…和你的事情。”
“池越，五年前…的确是他对不起你，但我们都知道，他没有一天不后悔，他心里是有你的。”
祁青泓又点了一支烟，嗓子被烟雾滚了一圈，越发涩痛，“我替他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浑了。”
“一辈子太长，你们年纪都还小，我也不能因为策儿是我弟弟，就非要把你绑在他身边，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如果你也放不下他，对他还有感情，我希望你能迁就他这一次，再多些耐心，等等他，总有一天，他会对你敞开心扉的。”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无论五年前是什么理由，你都是被伤害的那一方，但既然你选择了原谅，就牵着他的手好好走下去。”
祁青泓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祁青泓说话的时候，池越一直半敛着眼，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璀璨的灯火倒映进池越眼底，似有水光流动。
“我和他之间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他这辈子都是我的。”池越转过头看向祁青泓，“因为，我也真的很喜欢他，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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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中秋快乐呀。
本章不入V，追连载的宝子们请半小时后再来串门。
祁小攻和云小宝的对话，在《意外偏爱》里出现过，没有看过《意外偏爱》也不要紧，不影响崽子们的故事。

第72章 时光被温柔地揉碎
池越坐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看着脚下蜿蜒起伏的万家灯火，想着祁青泓离开时最后说的那句话，“大仲马说过，人生是一串悲观的念珠，达观的人是笑着把它数完的。绝境里还能笑着把念珠数完的人，很难被击倒。许策就是这样的人。”
城市璀璨的华光映照于池越的眼底。
每一盏灯光，都是一个温暖的家，这么多年，许策家的灯光后，只有他一人。
翌日清晨，池越到办公室的时候，集团品牌部负责人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签字，秘书部新来的小姑娘跑去茶水间给池越做了杯咖啡，然后和品牌部负责人一起走到池越办公室门口，俩人难得地，在年轻严肃的CEO面前，明目张胆地挤眉弄眼了一番。
池越觉得这俩人莫名其妙的，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人设，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捧硕大无比的玫瑰花，热烈的红色簇拥在一起，花团锦簇，花香四溢。
品牌部负责人尾随池越走进来，笑着说：“一大早花店就送来了，我经过办公楼大堂时正巧看到，就和小袁一起搬了上来。”
品牌负责人和秘书部小姑娘八卦地发现，他们年轻帅气的老板，脸色红白变幻了好一会儿，俩人相互使了下眼色，笑着帮他关上了门。
池越走到桌前，硕大的玫瑰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卡片，卡套上写着“池越收”，是许策的字。
池越眼里盛着笑意，慢慢拆开卡片，里面有行笔迹潇洒的小字：“小崽，周末来我家吃饭吧。”
连续一周天天有花，巨大的热烈明艳的红玫瑰花束准时在早上8点半送达池越的办公室。
整个秘书部都疯了，全部抢着给池越送早上的第一杯咖啡，只为可以近距离欣赏帅气老板一脸冷漠地拿起桌上的玫瑰，然后小心谨慎地拆开，再面无表情地把花枝分好，最后依次扔进硕大的塑料水桶里。
画面谜之违和，又特别戳人！
一周过去，池越办公室的角角落落都堆满了红玫瑰，打扫卫生的阿姨悄悄给行政部主管抱怨，公司仓库里的新水桶全都送到CEO办公室了。
好不容易等到池越松口，却因工作原因需要在邻市待四、五天的许策，没机会亲自给池越送早餐和夜宵，只能退而求其次，忐忑不安地送花表心意，心里七上八下了整整一周，终于在周五晚上收到池越发来的消息，“下周不准送花了，明天中午去你家吃饭。”
许策高兴坏了，原本周五晚上安排了要拍摄下部电影的定妆照，许策交代唐湉，请钟总出面给剧组打招呼，推迟到下周再拍；原本周六上午要回公司开商务会，下午要帮同门小师弟的综艺节目露脸站台，许策交代唐湉，请钟总代他去开会，再请钟总帮忙给江川卫视的节目制作人赔礼道歉。
唐湉：……
钟雁楠：！！！？？？
原来，许影帝也是要耍大牌的，过去五年，居然被他乖巧漂亮的外表给骗到了！
周五晚上，许策先在网上大肆采购食材，然后撸起袖子大扫除，连花盆下面的角角落落都没放过，最后准时在十点整上床睡觉，以保障明天能有最佳的精神状态！
周六一早起床后，许策先把汤煲上，然后开始处理各种复杂的食材，中途又戴着帽子口罩跑到精品超市补了些海鲜回来，一切收拾妥当后，许策跑到浴室去照了会儿镜子，越看越不满意！五年过去，眼睛好像没有原来清澈了，睫毛好像没有原来绒密卷翘了，皮肤好像没有原来白皙细腻了！
还老了！还胖了！
惊慌失措的影帝一个电话把工作室所有人炸起来开视频会。
习惯半夜工作，上午睡觉的娱乐圈打工人，睡眼惺忪，满头雾水，敢怒不敢言地盯着本次会议的主题：如何紧急拯救垮掉的颜值。
拯救谁的颜值？我们家策哥的？
许策把自己的脸怼在高清镜头前，急得眼尾都红了，工作人员见老板是真的急了，赶紧轮流安抚，堵上身家性命+全部家产，反复向许策保证：
你的眼睛特别清澈，若碧潭清泉！
你的睫毛浓密卷翘，仿佛蝴蝶扑扇的翅膀！
你的皮肤细腻光滑，如凝脂美玉！
并且一点也不老！更不胖！
整个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脖子以下全是腿！！！”
许策：真的？
屏幕上诸位疯狂点头：真的！！！
商务总监：老板，你如果实在想做点什么才能心安，就敷张补水面膜。
许策：我就知道！我脸垮了！
众人：……
商务总监欲哭无泪，想抽自己嘴巴子。
最后还是唐湉力挽狂澜，“试问圈内有几个艺人敢素颜出席活动？如果我们对你的颜值没信心，敢让你这么多年为所欲为吗？毕竟我们都是靠你的脸吃饭的！”
许策半信半疑间，全体工作人员立刻进行了摆事实讲道理的朴素论证，许策被成功洗脑，终于同意放大家回去睡回笼觉。
上午十点刚过，许策就跑到楼下等池越，心里隐隐担忧池越会不会临时爽约，捏着手机忐忑不安地转了几十个圈子，还是不敢打电话。
许策住的二十多年房龄的老洋房，比如今新建的联排别墅容积率还要低，池越驾车进入小区大门后不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茂密植被旁的许策。
许策没见过池越这部车，以为池越会坐公司的商务车过来，所以只瞄了一眼，仍旧翘首以盼地盯着小区大门的方向。
池越停好车走到许策身后，抬手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轻轻撸了一下，许策猛地转过身，池越看到了许策眼里一点一点涌起的真真切切的欢喜。
许策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到池越面前的模样，让池越感觉到自己是被许策时时刻刻捧着，哄着，托在心口日日夜夜地惦记着……心里不由得软成一片。
许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小声说道：“上楼吧。”
许策走在池越身侧，情不自禁地想去碰池越，又担心池越会不高兴，所以只敢伸出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池越的衣角。
下一秒，池越伸出手，将许策冰冷的手拢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手心里。
许策怔楞了一瞬，内心顿时雀跃万分，他很用力地回握着池越的手，那双爱笑的眼睛像一轮弯弯的月牙，是池越最喜欢的模样。
五年后再次来到许策家，池越环视四周，家里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很小的变化。
餐厅的窗帘好像换过了，客厅添置了一个单人躺椅，散落在地毯上的靠枕多了两三只，落地灯旁水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吊钟……暖气开得很足，整个家很温暖很温馨，最让池越觉得舒服的是，家里满满都是许策生活的痕迹。
许策牵着池越的手，把他带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去厨房端出一壶水果茶，声音软乎乎的，“小崽，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的水果都是今天早上刚刚送到的，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只放了一点点蜂蜜调味。”
许策给池越倒了一杯水果茶，放到他手里，“平时你都只喝咖啡，对胃多多少少有些刺激的，今天试试水果茶，好不好？”
池越喝了一口，玫瑰果、芙蓉花、杏果、柑橘、柳丁、百香果、苹果肉、杜松果……姹紫嫣红、果香四溢、热热闹闹的一壶暖茶，从舌尖到喉咙再一路暖到胃里，四肢百骸都变得暖烘烘的。
客厅的电视开着，刚刚播完一集电视剧，连着几个广告都是奢侈大牌，当红一线女明星轮番上场，池越慢悠悠地喝着水果茶，心想，味道确实比美式咖啡好，正在此时，电视里传来一支熟悉的音乐，他抬起头，见到屏幕上的许策穿着一身高定西服，正在展示一款经典腕表。
余光见到许策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从厨房踢踢踢踢地狂奔出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节目，“哈哈哈，广告最没意思了。”
池越：……
圆领的纯棉卫衣，浅色的居家裤，长着两只圆耳朵的毛绒拖鞋，眼前的许策看上去年纪特别小，软乎乎糯唧唧的，像刚刚上大学的新生，和广告里扬着一双带笑的桃花眼，不笑时也带着几分纯欲撩拨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策蹲在茶几前拉开抽屉，拿出游戏手柄，“小崽玩游戏吗？我买了最新的游戏。”
池越喜欢玩游戏，高中时学习压力大，刷奥数累了后他就用打游戏换脑子。
俩人都没有忘记那段特别美好甜蜜的时光，池越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游戏，许策就在一旁的茶几边，给他包一周的饺子，馄饨，烧麦……
池越会在游戏间隙，把满手面粉的许策抱进怀里，亲得他双唇又红又肿，一双眼湿漉漉的，含羞带俏的，轻易就能把池越撩拨得发狂……许策忙完后，也会枕在池越的腿上看书追剧，然后舒舒服服地小睡一会儿……
窗外树影摇曳，时光像是被温柔地揉碎了，斑驳的光影中，似是回到多年以前。
池越看了眼许策找游戏手柄时，撅着的圆滚滚，翘挺挺的屁股和衣摆下柔软纤细的腰肢，一口气喝完一整杯水果茶，接过手柄投入到激烈的游戏中给自己败火，许策则回到厨房继续和玲琅满目的食材相爱相杀。
门铃响了，厨房开着抽油烟机轰隆隆的，许策没听到，池越暂停游戏，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漂亮得让人过目难忘的男孩。
男孩笑眯眯地看着池越，“你好，小越哥，我叫云辰，是策哥的朋友。”

第73章 马到成功
池越让开半个身子，“请进。”
云辰熟门熟路地在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又笑着对池越点了点头，蹬蹬蹬地跑到厨房去了。
许策正在热血沸腾地挥舞锅铲，见到云辰突然冒出来吓了一大跳，俩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小会儿。
许策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池越，“小崽，十分钟后开饭。”
池越说不着急。
许策指挥云辰把移门重新关上，池越一边打游戏，一边分心地透过玻璃移门观察厨房的情形。
“我家小可爱怎么跑来了？”百合虾仁炒好了，许策夹了一只烫呼呼的虾仁，吹了好一会儿，塞到云辰嘴里。
“哇！好鲜！好好吃！”
云辰鼓着腮帮子一边偷吃虾仁一边偷瞄池越，“小越哥好帅呀！腿好长！个子也好高！”
许策也偷瞄了一眼，池越坐在地毯上，手指在手柄上飞快操作，肩宽腰窄，脖颈修长，两条大长腿随意地半蜷着，大冬天还露着一截脚踝，比平时穿正装的样子看上去小了不少。
许策小声说：“应该比你哥还要高一丢丢。”
云辰也小小声，“好像是，哥哥好像很介意这件事。”
俩人又嘿嘿嘿地傻笑了一会儿。
云辰趴在移门旁继续探头探脑地偷看池越，“咦？怎么觉得小越哥好眼熟？”
“是吗？”许策从橱柜里找出一个保温壶，冲洗了两遍，又用过滤水冲了一次，开始往里面装鸡汤，“你们之前见过吗？小狼崽出国那年，辰辰才读初中吧？”
云辰走回到许策身边，手里握着块抹布，顺手把灶台上溅上的油渍擦干净了，“应该没见过吧？可就是觉得挺眼熟的。”云辰挤眉弄眼，“如果我小时候被小越哥欺负过，策哥是帮我还是帮小越哥呀？”
许策撸了撸云辰毛绒绒的发顶，“当时帮我家辰辰。”说完附在云辰耳边悄悄说：“正在追的男朋友没有弟弟重要。”
云辰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洗好抹布洗好手，把带来的大纸盒打开，“策哥，我做了一个蛋糕，预祝你追小越哥马到成功！”
许策无语地看了一眼蛋糕顶上，某人用巧克力酱龙飞凤舞写的四个大字，“有在蛋糕上直接写‘马到成功’的吗！！！不能委婉一点吗！！！祁青泓这破字儿好意思吗！！！破坏了整个蛋糕的美感！！！谁给他的勇气！！！辰辰，你不可以这么将就他！！！”
云辰腼腆道：“哥哥也是好心……”
许策被气笑了，“祁大个儿在你这儿就没缺点是吧？”
云辰完成任务，准备打道回府，许策趁池越疯狂打游戏无暇顾及时，又迅速塞了一大坨半筋半肉的红烧牛肉到云辰嘴里，云辰惊呼，“怎么会这么好吃！”
云辰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大纸袋，离开的时候也提着一个大纸袋，许策装了一大壶鸡汤，一大碗红烧牛肉，一大盒海鲜让云辰带回家去，送到门口时再三嘱咐，“辰辰多吃点呀，别让青泓给抢光了”。
云辰笑眯眯地朝许策和池越挥手，欢脱地奔下楼去，许策跑到阳台上看到云辰上车后才重新回到厨房。
池越看着许策的背影，心里想，如果许策有弟弟或者妹妹，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大肚子砂锅里咕嘟咕嘟煲着鸡汤，整个房间都是食物鲜美的味道，许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融进袅袅热气中，是池越五年来从不敢奢望的光景。
许策对每个人还是那么好，脸还是那么好看，腰肢软软的还是那么好抱……时光没有在许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份珍贵的善良、天真和可爱，一分不少地保留在他身上，就像这五年来，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出了趟远门，现在又完完整整地回到了池越身边。
池越放下手柄，感觉到眼底一阵发红发烫。
百合虾仁，八宝鸭，扣三丝，红烧牛肉，海鲜麻辣锅和竹荪鸡汤，每个菜都特别好吃，池越在吃得很饱的状态下又喝了两碗鸡汤，许策立刻毛遂自荐，“小崽，你不出差的时候，我可以煲好汤送到你公司去，你吃工作餐的时候顺便就喝了，不耽误事儿，好吗？”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不准再送花了。”
许策小声嘟囔，“追人都要送花的。”
池越强调，“汤也不准送。拍戏拍广告不累吗，别瞎折腾。”
许策软软乎乎地撒娇，“不折腾的，你让我送嘛，好不好？”
池越无奈道：“没有门禁卡你进不去，办公楼大堂的前台也不代收物品。”
许策打蛇随棍上，“所以…可以请信隆集团的CEO，送我一张信隆大厦的门禁卡吗，另外…我也很想加池总的微信。”
俩人离得极近，许策睫毛簌簌，白皙的脸颊慢慢洇出浅浅的绯色，“小狼崽……”声音小小的，温柔又黏人，像只小毛刷很轻地拂过池越的心房。
从接到池越便堆积在心口的渴望愈加强烈，许策说：“我想吻你，可以吗？”
池越看着他，没讲话。
许策权当池越默认，伸出手把池越的腿轻轻地挪到餐桌外面，然后抱着池越的肩膀跨坐到他腿上。
柔软的手臂怯生生地圈住池越的脖颈，许策的额头很轻地抵住他的额头，彼此间温暖的气息顷刻相融在一起。
池越挑了下眉，当初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如今胆子变得这么大，娱乐圈果真不能让人放心。
许策试探地吻了一下池越的唇，很轻地厮磨相贴，他紧闭着眼，鼻息间全是池越的气息。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池越啊，是被软弱无能的他，亲手弄丢的爱人，五年来夜不能寐，求而不得，想得心都碎了的池越啊……许策的身体抖得厉害，颤抖的唇极尽轻柔地贴着池越的唇，如同触碰到池越那颗最温柔的心。
池越半敛着眼，看着咫尺间簌簌抖动的睫毛和湿软红润的双唇。
许策的嘴唇是那么诱人，像柔腻的凝脂，也像带着露珠的玫瑰，让人想要拥有与珍藏。
池越摁住许策的后脑勺发狠地吻回去，许策的腰被池越的另一只手牢牢箍住，死死地摁进怀里。
池越吻许策的架势还跟之前一样，透着霸道的狠厉劲儿。
许策的脖颈被池越的大手钳住，攻势猛烈的舌头长驱直入，在柔软的唇舌间恣意肆虐，许策像是被烈火炙烤着，筋脉血肉皮骨都被融化了，酸苦甘辛的情愫交织在一起，在心口剧烈鼓噪……他很用力地抱着池越，只想把胸腔里储藏的所有氧气都毫无保留地让池越掠夺干净。
睫毛被泪水打湿了，一簇一簇地团在一起，眼尾红得厉害，许策被池越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软软地窝在池越怀里，诱人又不设防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掠夺和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池越声音暗哑地骂人，“有你这么追人的吗？一上来就撩拨？”
许策难为情地看着池越，目光黏黏糊糊的，含烟拢雾的一双眼眸里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深情，他慢慢将脑袋放在池越肩上，鼻尖在池越颈侧蹭来蹭去，得寸进尺地小声撒娇，“小崽，我想给你送花，送吃的，好不好嘛。”
池越差点笑出声，居然还没忘掉这茬。
房间里很安静，池越抱着怀里的人看向窗外，香樟繁茂的枝叶簇拥在一起，让萧瑟的冬日也显得生气勃勃。
池越声音里带着笑，“等你追到我再说吧。”
许策也笑了，心里充盈着欢心与满足，池越抬起他的下巴，见到了许策脸上明艳的笑容，灿烂耀眼，像春日的暖阳。
池越想，原来是阳光吻在了我的唇上。
俩人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周六后，许策追人的劲头更足了！也更有底气了！毕竟亲都亲了！如果小崽敢不承认，就…就压住他再亲一次！
玫瑰花是不敢送了，但秘书部送达CEO办公室的私人信函倒是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三五天一封，到每天一封，有时候甚至一天两三封，许策像发仅池越可见的朋友圈一样给池越寄照片：早餐吃的溏心蛋，去片场路上偶遇的日落，顶着露珠的小草，干巴巴不怎么好吃的全麦面包……每张照片下面都附带着几行手写小字，有时是看图写话，有时是絮絮叨叨地说心事，末尾总会带一句：小狼崽，我很想你。
池越从MU州出差回来后，见到秘书部专门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一个小纸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近两周许策快递来的信函。
池越移开所有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捧着纸盒一封一封地仔细拆，再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最末的信封里装着两张芭蕾舞剧的演出票，池越看了眼日期，今晚八点的演出。
池越拿起手机给许策打电话，直到拨号快要自动挂断，才听到许策气喘吁吁地接起来，声音雀跃地小声喊小崽。
池越让他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在做什么？”
“在拍打戏。”许策声音放低了些，“小狼崽，刚刚那场戏，有组镜头不能用替身，我胳膊不小心撞了一下，可能过两天会泛青，撞的当下有一点点痛，现在完全不痛了。”
许策很认真地汇报，池越知道，他是怕自己看到他身上有伤会胡思乱想。
池越握着手机，很轻地呼了口气。
“小崽，你…收到我寄给你的快递了吗？你回江川了吗？”许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刚到公司，行程缩短了，从布姆卢佩斯直飞回来的。”池越装傻，知道许策想问什么。
“啊…哦哦！那你肯定很累了，今天下班后早点休息呀。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做好了明天一早给你送来，好不好？”
池越的心软了，递了台阶给许策，“晚上要拍戏吗？”
“晚上没有我的戏。”许策的声音很软很好听，傻乎乎地没有看到池越递到他眼前的台阶，“小崽，你工作真的好辛苦呀，常常都要出差，一定要注意休息。”
有人在喊许策，许策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回答道：“马上来。”
“我得去拍戏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池越第一次主动打来的电话，许策舍不得挂掉。
唐湉已经把道具长剑拿在手里了，眼巴巴地看着他，许策心情低落地朝唐湉点了点头，挂电话前小声说道：“小狼崽，我很想你。”
许策全程没有提及那两张舞剧票，就好像远渡重洋来华首次公演的顶级芭蕾舞团的演出根本不值一提，以及他每天寄来的饱含深情与爱意的信函根本不值一提。
一时间，池越的心酸胀柔软成一片，觉得许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追求者。
池越被这场温柔却强大，偶尔热烈勇敢，更多的时候是如履薄冰的追逐摄去了心魂。
“许策。”池越喊住了他，“不是寄了舞剧票给我，晚上一起去看演出吧。”

第74章 继续努力
许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心脏瞬间满涨得连跳动都觉钝重，池越对他说：“晚上一起去看演出吧……”
许策赶紧点头，握着手机的指尖隐隐发白，“好，那我晚上在大剧院门口等……”
“你在哪里拍戏？什么时候收工？我待会来接你。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先一起吃个晚饭，然后再去看舞剧。”池越说。
许策眼里浮起浅浅的水光，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说话，却又害怕一开口会让池越听到他哽咽的声音。
池越喊许策的名字，“在听吗？”
“嗯，我在听。”许策眼里闪着泪光，眼尾却带着笑意，“所以，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好把片场的具体位置分享给你，等你来接我……”
休息间隙，许策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湉指挥着酒店的工作人员把各种昂贵的茶点一一摆放到用洁白桌巾和名贵鲜花装饰好的长条形西餐桌上。
张导挖了一勺现做冰激凌丢进嘴里，“策儿，太破费了，现做冰激凌真的夸张了，以后降格成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外卖就行，大家都这么多年朋友了，哈哈哈。”
许策转头看着唐湉一边忙一边接电话，“星澜？嗯嗯…都吃上了。明天？明天别送，两个组都不在片场拍，转场太多，不方便，清场也很麻烦。嗯嗯，好，那过两天咱们再联系。”
许策一头雾水，“星澜是谁？”
唐湉爱吃拿破仑，许策眼睁睁地看着唐湉毫无节制地吞掉第三块拿破仑，“范星澜呀，池越的助理。”
许策：“！！！你什么时候和池越的助理勾搭上了！！！”
唐湉浩然正气，“什么叫勾搭上？策哥，你不要以为你是影帝，说话做事就丝毫不注意分寸！”然后又挤眉弄眼地看着许策，“我俩早就勾搭上了，不仅有电话，还有微信，嘿嘿嘿。老板，你是不是还没加上池越的微信呀，我有哟，要不要推送给你呀。”
许策：……？？？！！！
许策艰难地问道：“所以，这一大桌，请全剧组的下午茶，是小崽送的？”
唐湉喝了口芬芳高雅的公爵红茶，乐滋滋地拍马屁，“可不是！池总大气！星澜更是没话说，做事井井有条，说话温柔，长得还帅！”
许策：……
当天收工时，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向许策报以热烈的掌声，那架势比杀青宴还要轰动，隔壁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探头探脑地八卦，“果然是影帝呀，收工都这么大阵仗！”
范星澜站在商务车旁，见到许策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许先生下午好。”然后为许策打开后座车门。
池越坐在后座左边的位子正在打电话，示意许策坐他平时坐的右边的座位。
池越的电话打了近十分钟，许策拿出剧本背明天要拍的台词，司机和范星澜安静地坐在前排。
池越放下电话，问许策想去哪里吃饭。
“下午茶的点心基本都是甜口的，晚上想吃麻辣火锅。”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
池越交代司机去大剧院旁的尼依格罗酒店。
“啊？酒店的火锅一点都不地道，小崽做CEO后好不接地气哟。”许策悄悄腹诽。
范星澜立刻给酒店餐饮部的销售打电话，预定好特色餐厅的两人座包房，然后将包房信息发到池越手机。
池越说了声谢谢，范星澜微微转身看了池越一眼，笑容很温柔。
许策垂着眼，动作很轻地翻了一页剧本。
池越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然后把商务车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许策略微诧异地看着池越。
“有事想问我？”池越说。
许策愣了一下，唇边漾起笑，“想要谢谢小崽，下午茶太精致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导演一高兴，提前半小时放我收工。”
“还有吗？”
“嗯。”许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还想谢谢小狼崽接受我的邀请，陪我去看舞剧。我特别喜欢这个剧团，今天这场，两位首席都会出演，特别难得。”
许策的嘴唇饱满湿润，像明艳夺目，馥郁芬芳的朱丽叶玫瑰，说话间轻轻地一张一合，唇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小巧的舌尖，让人移不开视线。
“还有吗？”池越的眸色暗了一些。
“嗯？”许策想了想，有些奇怪地看着池越，“没有了。”
“范星澜不是你想的那样。”池越伸出手臂勾住许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到腿上，他看着许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很浅的笑意，“不过我喜欢看到你吃醋的样子。”
池越的话像三九天里用文火慢慢温着的桂花糯米黄酒，醇厚柔和，煨暖了许策的心。
许策红着脸小声嘟囔，“我哪有……”
“没有吗？”池越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许策的下巴，不准他躲。
许策看着池越的眼睛，于是藏在心底深处的那点儿委屈和在乎，便在池越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浮出来，“你…和他下班后，一起去夜店玩……玩了好多次……”
“嗯。”池越拇指指腹温柔地揉了揉许策的嘴唇，“还有吗？”。
“那个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对着他笑，还笑得很温柔……”
池越很轻地笑了，“还有吗？”
“你，还抱他了，还想和他一起回家……”
池越挑了下眉，“开始不讲道理地歪曲事实了？还有吗？”
许策摇头，“没有了。”
池越低声再一次问：“吃醋了？”
许策红着脸，很轻地点头。
笑容直抵眼底，池越吻了吻许策通红的眼尾和鼻尖，柔软炙热的唇沿着许策的脸颊轻柔地吻，最后落到唇上。
池越的手突然发力，绕到许策后脑勺大力扣住，下一秒，许策便彻底沦陷在炙热的亲吻里。
池越发狠地堵住许策的唇，舌尖划过敏感的上颚，再卷住唇舌强势勾缠，内里的柔软烫呼呼地疼，许策的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许策能清楚地感知到，池越爱他，也恨他，每一个拥抱，每一次亲吻，还有那场让俩人都痛心切骨的亲密……既是情不自禁地靠近，也是创钜痛深地宣泄。
许策在池越凶狠的，甚至有些粗暴的亲吻里节节败退，无力招架，只能用力地回抱着池越，将自己完整地交给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池越才渐渐停下来，他们的双唇仍然贴着，没有彻底分开，许策的脖颈上浮现起清晰的指印，嘴唇红肿得厉害，细微的伤口处渗出一粒圆滚滚的血珠，整个人夭桃秾李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舍不得欺负，又让人忍不住狠狠欺负。
池越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理了理许策乱掉的头发，又温柔地揉了揉脖颈上的指痕，低声问许策痛不痛。
许策摇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池越，小声说：“我腿都软了。”
池越眸色暗了一瞬，伸出舌尖卷掉许策唇上的血珠，恨声骂道：“妖精，就知道瞎撩！”
许策将整张脸埋进池越的颈窝里。
商务车开到目的地，池越没等范星澜开门便率先下车，大步走到后座右门，帮许策打开车门。
许策下车时池越虚扶了一下他的腰，又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直到许策站稳才放开。许策戴着口罩，微微潮湿的睫毛半遮眼眸，眼尾红得厉害。
范星澜一直以为，他的老板有轻微的肢体接触障碍。
例如，今年七月集团开半年度经营会时，集团创始人孟先生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在会议最后做了简短发言，起身离开时想要拍一拍池总的肩膀，却被池总很有技巧地避开了，虽然没有让孟先生当众难堪，但当时，孟先生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很不高兴的。
再例如，池总无论什么时候，都和所有人起码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当然，池总作为全集团职级最高的领导，其他人一般没有机会触碰到他，除了他陪池总商务应酬的那两次，因为自己酒量实在太差，喝醉了，最后是池总扶他上车的，但范星澜可以确定，池总当时的举措，绝对是故意做给许先生看的。
许策下车后，池越站在许策身旁，抬手揉了揉许策的头发，范星澜觉得，池总的本意，应该是想帮许先生把头发弄整齐，结果揉了两把后，反而更乱了，许先生脾气很好地任由池总搞乱他的头发，眼睛也是弯弯的。
池越示意范星澜和司机后面不用跟着了，只是请司机帮他把私家车开到大剧院的停车场来。
范星澜和司机站在商务车旁目送他们离开，俩人的手不经意间就会触碰在一起，池总大约忍了三十秒，就再也忍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牵住了许先生的手。
许先生的耳朵又红了，他侧过脸看向池总，眼里似有星光闪烁。
吃晚餐的时候，许策忍不住说道：“小崽，我知道你和你的助理…不是我想的那样，但这句话有歧义，我想解释一下。”
池越看了眼许策紧张兮兮绷着的一张小脸，心里有点想笑，面上却什么都没显，“嗯，你说。”
许策放下筷子认真道：“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虽然你们下班后…经常去夜店玩…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地嫉妒。”
池越看着他，“为什么会嫉妒。”
许策闭了闭眼，小声说：“他每天都陪在你身边…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池越给许策夹菜，“那你再加加油，追到我，就可以天天陪在我身边了。”
许策嘟囔，“骗人，你那么忙。”
池越故意冷下脸，“怎么？我忙就不想追了？追了两天就追累了？”
许策赶紧安抚，“要追的，在追呢，可努力了，一点儿都不敢松劲儿！”
池越半敛着眼不理人。
许策慌了，直接站起来冲到池越身边，厚着脸皮扑进池越怀里，动作快到连池越都没反应过来。
池越赶紧一把抱住许策，“毛毛躁躁地做什么，小心被火锅烫到！”
“对不起……”许策说。
池越挑眉看着许策：“回对面坐好，好好吃饭。”
许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池越，“所以，今天追到了吗？”
“没有。”
许策吃惊，“亲…都亲了…好…几次了…还没追到啊？”
池越面无表情，“嗯。”
许策点头，唇角是浅浅的温柔的弧度，“那我继续努力！”

第75章 和回忆度过每一天
舞剧很好看，讲述了一个关于爱情与自由，理想与现实的凄美故事，池越没什么艺术细胞，又因为时差原因特别想睡觉。
许策偶尔会附在他耳边，很小声地为他解释剧情，对于池越来说，轻拂过脸颊耳畔的许策的气息比舞剧吸引他太多，不知不觉间，池越在许策软乎乎的声音里慢慢睡着了，直到演员谢幕时才被雷鸣般的掌声吵醒。
池越慢吞吞地将脑袋从许策肩上抬起来，见到许策一脸抱歉的表情。
池越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还未开口，便听到许策小声地道歉，“小崽累坏了吧，是我不好，不该拖着你来看剧的。我先送你回家，晚上好好睡一觉。”
最后还是池越开的车，先送许策回家，许策下车前，池越叫住了他。
许策看着池越布满血丝的眼眶，特别心疼，忍不住抬手很轻地抚了抚池越的眼角。
池越握住许策的手，亲了下他的指尖，“之前我和范星澜去夜店，是应酬一个很难搞的大客户，客户挑的地方。”
许策愣了下，随即红着脸点点头，声音小小的，“知道了。”
“就去了两三次，还每次都被你逮到。”池越摸了摸许策红彤彤的耳垂和耳垂上坠着的耳钉，“后来再没去过。”
池越问：“信我吗？”
许策又有点想哭，努力屏住，大声道：“信的！”
池越低声笑了，“我明天一早要去余州出差，一共三天，等我回来。”
“好。”许策很轻地，很不舍地往池越肩上靠了靠，“小崽开车注意安全，到家后早点休息，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知道了。”池越揽过许策，在他的唇上落下极尽温柔的一个吻。
池越从余州出差回来，先回了趟办公室，处理完工作走出办公楼大堂，一抬眼就见到了许策，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眼弯弯还很理直气壮地站在他司机身旁。
池越很想笑，心想，现在胆儿肥了不少，不像之前，只敢躲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许策指了指他的拉风小轿跑，笑眯眯地看着池越，“池总，坐我车吧！”
池越把许策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跟着他去了马路对面。
司机：……
司机看了眼范星澜，欲哭无泪，“感觉我快要失业了。”
范星澜微笑，“赶紧去行政部问一下，听说谭总的司机刚提了离职申请，快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补位。”
司机：……
许策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小声抱怨，“明明是我来接你，哪有硬抢方向盘的道理。”
小轿跑拐上主路，池越看了眼许策，“只要我在，你就用不着开车。”
许策心里暖暖的，“吃好饭送你回家后，我还不是要自己开车回家。”
“我打车走，你别折腾。”池越个子高，脑袋几乎碰到车顶，许策在想要不要换部新车。
在许策家刚吃完晚饭，池越临时要和集团证券部开一个紧急电话会，正巧门铃响了，钟雁楠路过许策家，想和他商量广告代言的事，池越便到卧室去继续开会，将客厅留给许策谈事。
会议结束时，池越指示证券部将公告内容再重新梳理一遍，修改好后发他邮箱。
挂断电话后，池越看见卧室的窗台上放着一株枯掉的树枝，再走近一看，枯枝上居然还粘了些手工做的梅花，远看似乎能以假乱真，近看就有些惨不忍睹，池越忍不住笑了，他哥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池越坐在靠窗的躺椅上随意打量四周，和客厅一样，许策家的卧室也没有太大变动，貌似除了床单被套，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池越的目光停留在许策枕头边，见到一戳灰色的绒毛。
池越走过去掀开被子，一只小狼崽玩偶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只做工不怎么精致的小狼，模样却十分可爱，眼睛、鼻子、小狼爪都是圆滚滚的，胸前有一戳雪白的绒毛，后背上的毛是浅灰色的。
池越记得这只玩偶，还是他在电玩城帮许策在娃娃机里抓的。
那天，许策帮他补过十八岁生日，打完电动吃完饭，许策陪他在路边等出租车，手里一直抱着这只傻兮兮的毛绒玩具。
许策抱着玩偶的样子特别乖，也特别孤单。
那个时候，是池越一直在逼许策接受自己，他不管不顾地把许策一次又一次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如今……他仍然在逼许策，逼许策有一天能真正地对自己敞开心扉。
五年过去了，小狼玩偶的颜值一落千丈，胸前的绒毛不再雪白，深灰色的大尾巴也耷拉了下来，然而许策依旧把它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似的，放在枕头边，还用被子笼住它的身体……这种被珍视、被想念、被宠爱的感觉，让池越心疼得厉害。
池越在玩偶和枕头中间，还发现了一支录影笔，是那支当年遍寻不见，许策送给他的录音笔。
池越拿起录音笔，打开电源，屏幕上显示出里面的音频文件名，已经没有当年许策给他录制的英语文章。
池越按下播放键，听到了自己的声音，“Actually that’s my secret - I can’t even talk about you to anybody because I don’t want any more people to know how wonderful you are.”
这是《夜色温柔》里的一句经典台词，是他去参加数学冬令营，在飞机起飞前发给许策的微信语音。
记忆随着时光的裂痕呼啸而来，突然间，池越觉得手里这支小小的录音笔变得沉甸甸的，几乎让他握不住。
池越深吸一口气，按了下一条，仍然是他的声音，直到最后一条播完，全是他的声音……有些是他练习口语时，对著录音笔随意录入的人物对话，有些是从微信语音里翻录过来的……录音笔上的按键早已斑驳褪色，是被人频繁使用后留下的岁月痕迹。
池越看向窗台，他瞬间想起了这株枯树枝的来历，是他从自家小院的腊梅树上折下来的。许策特别喜欢这棵腊梅树，那日下着小雪，许策从他家离开时，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池越便趁他不注意，悄悄折下一株，在许策上了出租车后突然塞进他的怀里……
池越还记得，许策的眼睛当下便亮了几分，捧着腊梅花枝高兴地朝自己挥手，高兴得像个孩子。
池越闭上眼，许策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客厅传到卧室来，池越想立刻打开门，走出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腊梅、玩偶、录音笔……许策藏着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撞进池越眼里。
池越心口钝痛，他知道许策爱他，即便五年前说分手时，应该也是爱他的……却不知道许策的爱隐藏得这么深重，一只做工粗糙的玩偶，一只老旧斑驳的录音笔，一株坠着手工花的腊梅枯枝……就是许策所拥有的全部回忆。
五年来，池越想许策的时候，只要划开手机，打开电脑，哪里都能见到他。
而许策，只能怀揣着少之又少的旧梦，和回忆度过每一天。
许策送走钟雁楠后，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池越打开门，许策端着杯热茶站在门外，“小崽，电话会开好了？”
“嗯。”池越接过热茶放在一旁，然后用力地将许策扣进怀里，凶狠地封住了他的双唇。
池越突如其来的炙热气息让许策全身的血液瞬间燃烧起来，池越把许策抱得很紧，紧箍在腰上的手似乎要把肋骨给生生掐断。
池越的舌尖长驱直入，抵住许策的上颚直接刮到喉头，许策忍不住抖了一下，池越钳住他的脖颈，狠戾地卷过他的唇舌疯狂吮吸，许策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池越吻得缺氧了。
凶狠的亲吻顺着双唇一路向下，池越用锋利的牙尖啃噬厮磨着许策的下颌，喉结和锁骨，极度躁动的本能，让他想要用力地撕咬，想要怀里的人哭着对他求饶……然而，尚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心软了，他总是舍不得许策痛，也舍不得看到许策留下眼泪……
池越极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发狂的欲望，收回利齿，双唇重新沿着锁骨、喉结轻轻吮吻，一路向上，再次狠戾地封住了他的唇。
池越凶狠的掠夺让许策濒临窒息，直到唇边溢出无法呼吸的呻吟，才让池越稍微放开一些，许策软在池越怀里，脸颊烫得厉害，眼里浮着湿漉漉的水光。
池越扣住许策的后脑勺，眼眶赤红，声音暗哑，“放在枕头边的玩偶洗得都褪色了，破破烂烂的梅花树枝舍不得扔，还偷偷拿走我的录音笔……就那么喜欢我？”
许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慌张地看向床头，池越的手紧紧扣住他，不准他动，“我都看到了，还想藏？”
许策惶惶然地看着池越。
“为什么拿走我的录音笔，不是你送我的吗？是在决定分手的时候，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池越恶狠狠地盯着许策，“既然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前任的东西，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是要听着前任的声音才能入睡吗？”
许策全身都在抖，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小崽……”
池越的手很轻得抚掉许策眼角的泪水，“所以，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拉黑我的电话，删除我的微信？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狠绝的话？一点余地都不留……”
许策闭上眼，声音都哑了，“对不起，小狼崽，对不起……我错了……”
“哥，你爱我吗？”池越松开许策的后脑勺，将他温柔地抱进怀里。
许策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池越，哽咽道：“小崽，我爱你，我一直一直都爱你。”
池越吻干许策的泪，却有更多的泪涌出来，池越重新含住许策的唇，“哥，不哭了，再不逼你了……”

第76章 最大的幸运
池越对许策说再不逼他，话音未落，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许策心口狠狠劈下，池越从来就没有逼过他，可是每次，都像是池越做错了，反过来把他抱进怀里，轻柔地吻他，温柔地告诉他再不逼他。
凭什么，明明是自己软弱无能，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出了事也不告诉对方，打着爱的旗号，却屡屡做出伤害爱人的举动，反过来，池越还要心疼他，说再不逼他……凭什么啊，只要想到这些，只要将自己代入成池越，许策就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他哽咽着一直说对不起，说小崽我爱你……嗓子都哭劈了。
池越把许策抱在怀里，一点点地吻掉许策的眼泪，许策哭了多久，他就吻了多久，就好像那些眼泪根本不是苦涩的味道……
最后，许策将红肿的眼皮贴在池越肩上，潮湿的热意很快包裹住池越整个肩头。
池越抱着他，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过他的脊背，从脖颈到腰背，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池越的掌心传到许策的身体里。
夜已深，窗外只有路灯还亮着，整个世界一片安静，许策舍不得池越走，想要一直抱着他，窝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连睡眠都觉得多余。
自池越主动走近，许策没有一天不是处于极度兴奋又极度不安的状态中，池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心防失守，心智大乱。
更何况，今晚，池越还发现了他偷偷拿走的录音笔。池越是了解他的，曾经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是靠著录音笔里池越的声音才能艰难入睡，更多的时候，他即便听了几千次上万次，仍旧夜不能寐，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远方的天际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还好，那些漫长煎熬的黑夜总算都过去了，如今池越就在身边，他舍不得放手。
但最后，许策还是强行克制住自己的贪心，言不由衷地看着池越，说送他下楼。
“我没事。”许策说：“我听星澜说，今天凌晨的股东视频会几个星期前就安排好了，南半球那帮人特别难搞，不要为了我延期。”
许策揉了揉红肿的眼皮，“小崽别担心，是被你发现了录音笔，觉得丢脸才哭成这样的。”
池越也不想走，他看得出现在的许策很脆弱，很需要他，但一小时后和SY市的股东视频会确实无法延期，他亲了亲许策红彤彤的眼尾，“那你乖一点，不准揉眼睛，家里有冰敷袋吗？”
“有的。”
“不舒服就冰敷一会儿，不准揉，等我忙完这两周后就好好陪你。”
“好。”
许策送池越下楼，俩人又在楼下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池越回到家，开完视频会已经凌晨四点，直到接他上班的商务车停在楼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夜都没睡。
昨晚，在许策卧室看到那堆破破烂烂却被许策视为珍宝的物品后，池越突然间完全释然了，既然许策是自己认定的，此生唯一的爱人，不就该被自己宠着，爱着，呵护着，照看着吗？做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往死里逼他？
那些陈年往事，许策不想说就不说吧，连棒球棍都告诉他“谁心里还不能藏点事儿呢？”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居然到今天才想明白。
池越对自己千叮万嘱，如果有一天许策突然要告诉他五年前分手的真正原因，那个当下，他也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些，更自然一些，绝对不可以吓到许策。
夜色渐渐褪去，池越安静地看着启明星在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对过去作茧自缚的五年后悔不已，喜欢上许策，爱上许策，并且能得到许策的爱，已是他最大的幸运，所以，无论是五年前，还是未来的任何一天，许策想要他，或者推开他，其实从来都是他无法拒绝的事情。
那年夏天的午后，许策站在开满蔷薇的花藤下，便是池越爱上许策的第一天。
从此以后，池越的骨血里，只有许策的名字，也是从那一天起，池越未来一生，所有怦然心动的场景都只属于许策，再没有别人。
翌日上午，许策回公司开会，恰巧云辰也被叫回来开会，俩人约在公司大楼里的咖啡厅见面。
云辰看着许策眼下的淡青色，小声问他，“策哥，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许策无精打采地点头，“一整晚都没睡。”
云辰发愁，“小越哥那么难追呀。”
许策愁肠百转，“每天不是忙着开会，就是忙着出差，一个月能有一周在江川就不错了，小崽回国都快一年了，我连微信都没加上，好挫败！”
云辰欲言又止。
许策趴在桌上，睡眼朦胧地看着云辰，“辰辰，青泓到底是怎么追到你的，哪几招最让你感动，快给你策哥分享一下。”
云辰的脸微微红了，“都是我追他的。”
许策：……你当我傻的吗！
云辰也趴到桌上，和许策脸对着脸，“策哥，小越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许策认真地说道：“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温柔吗？”云辰想了想池越的样子，“那天去你家，是我第一次见到小越哥本人，感觉他很有礼貌，但对人很有距离感，怎么说呢，有些疏离和冷淡。”
许策笑了，“他是野狼崽子的个性，有丢丢小傲娇。”
许策凑近云辰，小声说道：“不过昨晚有重大突破！”
云辰也赶紧凑近一些，“什么重大突破？”
许策害羞，“昨晚钟总突然跑我家来说代言的事，当时小崽正在开电话会，我就让他去卧室了，然后…小崽看到当年他送我的玩偶还在，还有些其他有的没的……然后，然后…我追小崽的进度就立刻突破了一大步！”
云辰惊呼：“我的天，策哥你好有心机，你就是故意的！”
许策赶紧捂住云辰的嘴，“才没有！”然后又低声笑了，“也，也算吧……主要是小崽进我卧室的时间点比我预想的早了许多，嘿嘿嘿，毕竟微信都没加上呢，卧室反而先进了……”
云辰八卦：“那有没有……”
许策严肃脸：“没有！云小辰，你还是小朋友，不准被祁青泓带坏了。”
云辰心虚地点了点手指，笑眯眯地看着许策，“太好了，真为你高兴！钟总好厉害，最佳助攻，哈哈哈哈哈。”
云辰给许策打气，“策哥，小越哥对你特别好，可上心了，策哥加油！”
许策一晚上没睡，现在直犯困，没有听懂云辰话里的深意。
五分钟后，许策和云辰趴在咖啡厅木桌上，两只毛绒绒的脑袋顶在一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照片席卷了整个网络。
粉丝们都疯了，特别是俩人的CP粉，马上开工制作了无数支有关恩怨情仇，爱而不得，最终破镜重圆，故事情节相当曲折且饱满的视频，微博和各短视频网站都要崩了。
前一秒还被云辰捧为最佳助攻的钟雁楠，面色铁青地盯着俩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公司里面就有咖啡吧，大楼高区也有私人会所！你们两个是要作死吗！偏要跑到楼下的咖啡厅聊天！”
俩人垂着脑袋不敢顶嘴，祁青泓开会间隙发了几十条语音来骂人，连临时到外地出差的池越也打了个电话回来询问情况。
最终两个人都受到了血泪教训，云辰被祁青泓押回家里关了整整三天的禁闭，许策则被直接丢到首都去紧急救场一个访谈活动，两场商务活动。
也不知道谁更惨一点。
池越出差回来后依旧很忙，许策也忙，这天中午难得俩人都能空出两小时，便约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餐。
俩人坐下后，池越用茶水帮许策把碗筷洗了，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以前我洗碗筷，你还笑我洁癖呢，结果现在也养成这个习惯了。”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和你在一起才会洗，我自己吃饭从来不洗，也没对别人做过。”
许策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有些发热。
池越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到许策面前，“才和你分开的时候，每次吃饭我都会下意识地把面前的碗筷洗干净，等洗好想拿给你的时候，才发现你不在我身边。”
许策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池越伸出手抓住了许策的手，“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让你难过和内疚。”
许策红着眼看着池越。
池越说：“是想让你心疼我，以后都不舍得离开我。”
许策的指尖很轻地抚着池越的手心，“再不会了，除非你不要我。”
池越吻了吻许策的指尖，眼里带着笑，“吃饭吧，晚上去我家。”
许策的眼睛瞬间亮了，“好！今天小崽不准加班！”
“嗯，不加班。”
晚上六点整，许策的跑车第一次发挥出它的优良性能，池越一路风驰电掣，压着最高时速线轰鸣飞驰，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家。
池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许策一把拉出来，手往下一勾，直接托着许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
院子的铁艺大门哐当一声被踢上，池越抱着许策两三步跨过院子。
客厅厚重的实木门刚被扣上，池越的吻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池越一只手托着许策的屁股把他摁在墙上，另一只手抓着许策的衣摆直接往上推，撩起眼皮看着许策，声音暗哑道：“让我吗，哥？”

第77章 可以再也不要弄丢我吗
许策的脸倏地红成一片。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给我吗，哥？”
许策被池越顶在墙上吻得又深又狠，粗重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炙热得如同在身体深处点燃烈焰，唇舌的每一寸触碰，都让彼此的血液愈加沸腾。
许策整个人被池越死死地制挟在双臂之间，桎梏在池越的怀抱和墙壁围合而成的狭小空间里，宽敞静谧的客厅放大了唇舌缠绕的声音，暧昧的吮吸声和无法抑制的喘息让人面红耳赤。
池越总不让许策喘完便更加凶狠地吻上去，嘴唇，下颌，耳垂，锁骨……细密的吻不放过任何一寸让他欲罢不能的地方……
“给不给我，嗯？给不给我，哥……”
许策眼里的水光若潋滟的春色，绯红的面颊如朝霞映雪，他哑着嗓子贴住池越的唇，“给你，都是你的……只有你……”
池越的眸色瞬间暗了一瞬，勒紧许策再次狠戾地吻下去。
许策的外套连同贴身穿的衬衫被一起扯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晃得池越眼眶赤红，许策用牙齿咬住下唇，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含烟拢雾的水汽。
池越的吻渐渐温柔，低声哄道：“别咬自己…哥，不怕，再不会痛了……”
客厅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些，温度热得吓人，细碎的呻吟声被夜色揉碎了。
小花园里树影斑驳，暗香浮动，似乎能隐约听到软乎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糅合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深情，喊着池越的名字。
夜色已深，月华如水，银色的月光洒进客厅，楼梯，房间……只要是月光触及的地方，便有暧昧的湿漉漉的声响和嘤嘤呜呜讨饶的声音……然而，情到浓时大抵如此，明明全身酸软得不成样子，双臂仍然要将对方抱得紧紧的，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松开；另一个理智残存，却唯独禁不住怀里这人的半点诱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
真实的，在池越身下动情的许策，远比池越梦里的香艳缱绻太多。
最后许策是被池越抱出浴室，然后很轻地放到床上。
睫毛软塌塌地覆在脸上，许策阖着眼，头发还没擦干就睡着了，池越看了他很久，很轻地亲他，手指顺着绒密的睫毛一路向下，在嫣红湿润的嘴唇上轻轻抚过……许策半梦半醒间张开嘴含住了池越的手指，舌尖碰触到指尖时，池越的眼眸又暗了几分，于是卧室里又响起暧昧的声响……
直到天际微微发白，小洋楼的最后一盏灯光才熄灭，池越发了条信息给助理，说他全天都不进公司，有紧急事项可以直接打电话，然后抱着怀里的人心满意足地补觉。
池越醒的时候，许策仍旧睡得很沉，脸颊红扑扑的，水红的唇肿得厉害，越发显得丰润柔软，池越抬起许策的下巴，很轻地在他的唇上摩挲吮吸，吻了很久，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振动。
池越捞过来，是许策的手机。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一共有几十条未接来电，池越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唐湉的名字，就直接接了起来。
唐湉吓了一跳，“池越？策哥和你在一起？”
“我哥在睡觉，你有什么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吗？”
“啊？哦。倒是没有多紧急和重要…但是……”
“那今天就不要再给我哥打电话，我不想他休息的时候一直被打扰。”池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唐湉：……不是？这什么情况！！！我给我老板汇报工作怎么就变成打扰了？
唐湉生气地给池越发了一段威胁的话，池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
许策在池越接唐湉电话时都没醒，一动不动地窝在池越怀里，睡得很沉。
池越把许策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抱着他又睡了，被窝里暖烘烘的，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了次日早上。
许策费力地睁开混沌的双眼，昨晚…不对，已经是前晚的荒唐画面骤然间在脑袋里横冲直撞，绯色的脸颊顿时又红了几分。
许策晃了晃脑袋，脖子下面枕着的是池越的手臂，头顶上是池越接电话的声音，屋里很静，听筒对面范星澜的声音清楚地传到许策耳朵里，“池总，下午旭坦地产的总裁约您谈去年首都那块楼王地块的转让事宜。”
“推了。”
“晚上是建发银行的徐行长……”
“推了。”
“明天张局主持的会议……”
“也推了。”
许策：嗯？怎么都给推了？
池越挂了电话，笑着把悄悄爬出被窝的许策又捞了回来，许策全身上下像是被抽筋拔骨般酸软得不成样子，窝在池越怀里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池越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喂他喝了满满一大杯热水，睡了这么久，许策脸上的红晕竟然还未消散，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含羞带笑地看着池越。
池越忍不住低声骂人，“妖精，就知道撩我！”
许策的脸又红了几分，“没有…撩……”
池越用脑门用力地抵住许策的额头，恶声恶气地说：“撩起来的火，你负责灭！”
于是很快，他们又拥抱亲吻在一起。
池越想，许策也许是他生命里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欲望，只要许策在他视线里，他就怎么都看不够，抱不够，亲不够，如食髓知味，只想无休无止地索取。
小洋楼二楼卧室，时隔五年再一次见证了他们对彼此的渴望。池越将许策拢在身下，紧密相贴的身体交织着彼此的气息，契合着化不开的浓情与爱意。
池越捧着许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极尽温柔的吻，池越的吻有多温柔，动作就有多凶悍，像是要补回过去五年踽踽独行，伶仃孤寂的时光。
信隆集团首席行政官整整三天不进公司，他哥自然也别想下床，哪怕是吃饭冲澡，许策也是被池越抱在怀里的，脚就没有沾过地。
这天傍晚，许策穿着池越的T恤坐在床边的躺椅上，手里乖乖地抱着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池越赤着上身，正动作利落地把床上那套让人面红耳赤的床单拆换下来。
许策都记不清这几天池越一共换了几次，他红着脸小声提醒，“你换下来就放洗衣机洗掉哟，别等阿姨来收拾。”
池越走过去俯身吻住了许策的唇，良久分开后，含着许策的耳垂吓唬人，“还有精神管事？那先管管我吧，哥，我还想要……”
许策一脸震惊地看着池越，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唇红齿白，看上去年纪很小的模样，他似乎被池越过于惊人的体力和厚脸皮给吓到了，一时半会儿都回不了神。
池越被许策的样子逗笑了，含住他的唇吻了很久。
换好干净的床单被套，池越把许策重新抱进怀里，“哥。”
“小狼崽……”
“你追到我了。”池越的声音很温柔，“我是你的了，所以，可以再也不要弄丢我吗？”
许策怔楞地看着池越，半分钟，一分钟……他都没有回过神。
池越眼见着许策的脸颊愈来愈白，赤红的血丝却一点一点地布满眼眶，池越顿时慌了，“哥！哥…别怕，我在这儿。”
许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鼓噪不安，剧烈跳动的声响似乎要击破耳膜，全身的血液都在尖利地叫嚣。许策伸出手狠狠摁住心口，预见到自己的未来，将长久地和池越刚刚说的话如影随形。
许策猛地扑进池越怀里，抱住池越的腰，耳朵贴在池越心口的位置，听到了让他安心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赤痛干涸的眼眶再一次蓄满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池越心口，像是要把池越的胸膛灼烧出深深的烙印。
池越心痛得厉害，又幸福得无法言说。
在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里，池越挣扎着，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想要遗忘，却总以失败告终；许策抱着一颗哀毁骨立，噬脐莫及的心，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找寻他唯一所爱，然而被他亲手弄丢的爱人，如同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水珠，遍寻不及。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找到了他。
“小崽……”
“我在。”
许策埋在池越心口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里有害怕，有后悔，有欢喜，有欲盖弥彰的隐藏，有痛彻心扉的悲伤，也有失而复得的忻悦……池越一直抱着他，温暖的掌心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不知哭了多久，许策才渐渐停下来，大哭一场后，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心境却从未如此澄净，他抬起头看着池越的眼睛，喊小崽，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池越含着许策的唇，声音很温柔，“五年前，我离开江川的那一天，清空了手机，想要重新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一段没有你的人生。”
“但是，就算我在国外，也能时常见到你。我从来不敢点开你的新闻，或者看你的电影，每当有同学聊到你，我都只能落荒而逃，因为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有好几次我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后才发现电脑屏幕上全是你，你的电影，你的海报，你的访谈节目……我这才知道，我只有喝醉了才有勇气见你，才有勇气忘记你已经不在我身边的事实。”
“忘了你，不爱你，我根本就做不到……”
“哥，我知道你害怕。”池越的额头轻轻地抵着许策的额头，温柔地吻他，“是。我是在意当年的分手，在意你满身的伤，在意你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我更担心你。”
“哥，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这辈子只爱你，所以我会等着你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问，我保证，你别害怕……”
“如果…这辈子你都不想说，那就不说，我知道你也爱我就足够了。”
池越捧着许策的脸，双眸里倒影着许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池越对许策说：“我回来晚了，哥，对不起……”

第78章 宝贝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许策第一次痛恨自己拥有记忆，正因为什么都记得，所以才什么都想忘记，他把整张脸贴进池越颈窝，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池越看到他的真心。
俩人像相依为命的兽，紧贴着对方取暖，良久，许策抬起头哽咽着问池越，“小崽，我追到你了，所以，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池越心疼死了，立刻打开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许策红着脸点了同意。
池越亲了亲许策红通通的眼尾，“谢谢哥加我微信。”
许策捧着手机，眼睛又红了几分。
池越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只俩人都特别熟悉的丝绒盒子递给许策，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对当年许策送给他的耳钉。
许策拿出耳钉，小心地为池越戴上，冷色的铂金和深黑色的缟玛瑙将池越的脸衬托得愈加凌厉帅气，许策盯着池越的耳垂看了很久很久。
池越也看着许策，许策的眼睛哭肿了，嘴唇被他吻肿了，整张脸泪痕斑驳，眼尾唇角却带着笑意……他穿着自己的旧T恤，乖巧地坐在自己床上，一点也不像被人前呼后拥的大明星，只像家里最受宠爱的宝贝，池越一个人的宝贝。
池越很轻地亲了亲许策的眉心，喊他哥，然后又温柔地亲了亲他软乎乎的两扇睫毛，喊他宝贝。
许策的脸颊倏地红成一片，一直红到脖颈，他害羞地扑进池越怀里，小声说：“我是你哥！”
“嗯。”池越摸了摸他的头发，“也是我的宝贝。”
许策被这声宝贝喊得羞到不行，整张脸都埋在池越怀里，十多分钟过去了，还在害羞，池越笑着抱着他，一会儿揉揉他的耳朵，一会儿亲亲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策才吞吞吐吐地问了池越一个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小崽，那天在医院，就是病人家属拿刀威胁医生那天，我俩是恰巧碰到，还是你偷偷跟着我？”
池越理直气壮地承认，“怎么，只许你堵我，不许我跟着你？”
许策把脑袋从池越身上摘下来，很是吃惊地看着池越。
池越脸皮很厚地与许策对视，“我知道，偷偷跟着你去到医院那种地方，属于侵犯隐私，以后再不会了。”
池越想了想又为自己解释道：“你在塞弗尔亚昏倒时，把我吓坏了，当时你的状态很差，我很担心，所以才跟着去了趟医院，对不起，哥。”
许策亲了亲池越，“小崽，你永远都不需要和我道歉……以后…如果以后你有时间，愿意陪我去医院复诊吗？”
池越冷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十分震动，他哥…居然愿意让他陪着去医院！终于不再瞒着他了！繇|药
许策又想到了什么，拧着眉小声告状，“唐湉都有你的微信！还有，唐湉和星澜私下有联系呢！我却是最后…最后一个……”
池越堵住了许策的嘴，“不管他们。唐湉和范星澜有联系，肯定是凑在一起说我们的坏话，下属都要说老板坏话的，而且，像你这么难带的明星，还不允许唐湉找人诉苦吗？”
许策：“……我哪里难带了？”他想把池越拉开一点说清楚，“等等，而且我表达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许策还没想清楚，就被池越重新压回到床上。
池越的脸埋在许策的颈窝里细细亲吻和啮咬，按着许策的腰又欺入那销魂的温柔乡。
池总三日不早朝，待到第四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公司坐镇了。
早上八点整，许策顶着毛绒绒的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给池越打领带。
池越半蹲在许策面前，一边让许策打领带，一边吻着他的唇捣乱。
许策本想送池越出门，可两条腿软得不成样子，走路也还瘸着，光是站着那个地方就酸胀得不行，所以只能委屈巴巴地跪坐在床尾，看着池越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样子。
池越吻许策，“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许策说好。
“今天就搬！”
许策笑着继续说好。
许策身上依旧穿着的是池越的T恤，那双漂亮爱笑的眼眸里潋滟着水光，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牵绊住池越出门的脚步。
明明还是这套房子，许策不在的时候，每晚池越回到这里，都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许策在这里，他竟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
池越想，原来许策在哪里，哪里才是家。
唐湉无语地把行李箱里的外套拿出来，“这两件衣服的面料决定了它们是不可以被折起来的，只能挂着！祖宗诶，你行行好，速度去把水果吃了，不要在这里添乱！”
许策小声嘟囔，“不能叠的衣服还能叫衣服么？”
唐湉的眼神犹如利刃，许策赶紧捧好装着水果的小碗，吃块蜜瓜先。
唐湉犹不死心，“老板，策哥，我亲哥，咱不住池越家好吗？或者一两周住一天？”
许策摇头，“小崽要求我今天就住过去。”
唐湉腹诽：你当狗仔都是追本文连载的那几只人美心善的小可爱？
唐湉垂死挣扎，“你住到池越家，我就不照顾你了！”
许策愣愣地看着唐湉，“工作上也不管我了吗？”眼里揉着好大一团可怜劲儿。
唐湉马上心软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老板的真性情，唐湉绝对有理由怀疑许策是在用演技拿捏自己！
唐湉心灰意冷，“待会先把必需品搬到池越家，然后去公司开会，今天的会绝对天怒人怨，我俩晚点到。开完会我们再回来收拾，下午把剩下的物品都搬到池越家去。”
许策说好，“还是要放一丢丢衣服和生活用品在这边，小崽答应我的，他出差的时候，偶尔允许我回来住一两天，他知道我放不下老房子。”
唐湉冷笑，“呵呵，他可真有心。”
许策点头，“是的。”
唐湉：……！！！
许策和唐湉到公司的时候，工作室已经开了半上午的会了。
唐湉在公司的内部级别已是高层，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将绝大部分的工作权重放在许策身上，所以每次开会，许策旁边的位置都是留给唐湉的。
平日工作气氛相当活跃的工作室，今天却十分凝重。
商务部的时尚创意总监为了挽救降至冰点的氛围，先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许策的脖子，然后艰难开口，“我们代言的D家秋季新品——繁花系列，是以红色系为主打，老板脖子、锁骨等外露的地方，最近都让化妆师弄手绘花卉吧，清纯中带着妖冶，和老板的气质很搭。”
许策进公司一摘掉围巾，团队上下都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各种印儿，吸出来，咬出来的，吻出来的，啃出来的……大家两眼一抹黑，做了三天三夜的紧急公关预案变成废纸一堆。
钟雁楠叹了口气，“小策，你先说。”
许策看了眼唐湉，唐湉板着脸不理他。
许策清了下嗓子，难得有些抹不开脸，“那什么…想和团队的小伙伴们知会一下，我…我和我的初恋复合了。我们是五年前分手的，去年初恋回国了，我猛追了小一年，三天前才终于追到手。”
团队上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许策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
团队上下倒吸一口凉气。
许策出卖唐湉，“唐湉哥什么都知道，具体情况可以问他。”
唐湉：！！！
许策对团队的猎杀还没有结束，“我从今天起，就正式住到初恋家了，其实…已经住了三天了……”
商务总监不小心把咖啡杯碰倒了，手抖的。
许策贴心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商务总监，补充道：“初恋是男的。”
宣传总监手里的笔杆突然裂开了。
许策想了想，又补充道：“初恋比我小两岁，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是高中生。”
视觉总监脸上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泛青的脸色。
许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全体工作人员，说了最后一句话，“嗯，那什么…我初恋，也就是我男朋友，他是信隆集团的首席行政官。”
团队上下集体石化。
钟雁楠扶额，“各部门负责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负责人们：……
钟雁楠叹了口气，“先根据你们老板交代的内容，重新做公关预案。”
池越下班到家，刚打开门，就被飞奔而来的毛团子扑了满怀。
穿着毛绒绒睡衣的许策软乎乎地奔过来，砸进池越怀里。
池越恶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托起翘挺挺的小圆屁股直接往楼上走，许策双手双脚缠在池越身上，脑袋埋在池越颈窝里，像只软软香香的毛绒玩具。
池越抱着许策边走边吻，还没上完楼，许策便被池越放到楼梯把手上，扣着腰往死里亲。
许策顺从地搂着池越的脖子，和他贴得很紧，像是在无声表白，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池越滚烫的呼吸拢在许策的脸颊和脖颈，手伸进睡衣里握住柔软的腰肢。
池越手上摩挲的力气越来越大，许策腰腹间一片火辣辣的炙热。
脖颈处一阵刺痛，许策迷迷糊糊间清醒了一瞬，很小声地说：“公司规定脖子上不可以有印儿的……”池越于是往下换了个地方，更加凶狠地啮咬和揉捏，许策被池越咬得浑身发软，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睡衣被粗暴地扯开，赛霜欺雪的皮肤温暖柔软，比玉还要温润细腻，池越的指腹在许策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轻轻摩挲，含着他的唇，声音暗哑低沉，“我一直不敢问，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第79章 把你的名字刻在心口的位置
许策锁骨下方纹了六个很小的字母，是池越的名字。
池越自三天前看到，直到今日，心底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策是演员，是公众人物，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却在身体这么明显的地方纹上了他的名字……池越不敢想，当时的许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在纹身椅上，让尖锐的细针刺进皮肤，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名字刻进骨血里。
许策声音很轻地解释，“分手后…我…生了一场病，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力不太好，有时候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得，所以想着，要把你的名字刻在心口的位置，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会忘记你……”
许策仰起头，吻上池越的唇，“小崽，你一直都陪着我，陪着我的每一次心跳，陪着我的每一次呼吸。”
许策说：“在我心里，我们一天都没有分开过。”
池越心痛如割，他捧住许策的脸吻了很久，然后动作很轻地脱掉许策的睡衣，像拆礼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拆开对于他来说在这世间最弥足珍贵的礼物，然后虔诚地吻下去。
池越一度自私地希望，许策只爱他，不牵挂任何人，不愧疚任何人，不在意任何人……他要许策的爱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直到听到许策亲口说出来，他却心痛得更加厉害。
他要怎么做才能捧住许策的真心。
池越将许策抱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宝贝，我爱你。”
柳含烟翠，琼花初放，池越的爱情终于回来了，这一次他会抓得很紧，就算生死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两三周后，范星澜发现，整个公司敢于准时踩点下班的，除了清洁阿姨，就是集团的首席行政官了。
周一到周五，只要许先生人在江川，必定是亲自来接老板的。
老板从来不让许先生开车，所以总是憋屈地蜷着大长腿，钻进停靠在马路对面的小轿跑驾驶室，亲自开车带许先生去过二人世界。
当然，老板依旧是工作狂，不过，但凡能在家加班，就绝不会出现在公司，但凡可以电话会议，就绝不会视频会议（嗯？这是什么道理？），还好集团的高层都很有默契，非常高效地适应了CEO新的工作方式。
这天晚上，因为即将收购的商业地产公司的报表中存在明显纰漏，范星澜征求池越意见，是否需要召集证券部，资本部，财务部以及品牌中心开会，池越回复半小时后开电话会，相关部门需要在会上提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池越挂掉范星澜电话，把摁在书桌上的许策重新捞进怀里，沉重的实木办公桌随着池越的动作轻微晃动，许策哭着求饶，池越吻着他哄着他，说就好了。
“骗…人……半小时…你…明明……就不够……”许策的喉咙哑得厉害，伸出手软绵绵地推池越，却被池越擒住指尖放进齿间轻轻地咬。
“这样啊，”池越估计曲解许策的话，“知道了，如果哥觉得不够，我就不停，要喂饱我的宝贝的。”许策闻言，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很没办法地攀着池越的肩膀。
池越含住许策的唇，坏心眼地问：“哥，是不是不够？”
“不是…我没有……”许策忍不住嘤嘤呜呜地哭出声来，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整个人陷在潮红中，笨口拙舌的如同小孩。
“不准说反话。”池越的动作越发凶狠，“哥…你要的，你就喜欢被我干。”
许策的眼尾红得厉害，嘴唇被池越吻肿了，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水痕，听到池越欺负人的话后哭得愈加厉害。
欺霜胜雪玉做的一个人，平日里干净漂亮得像是画里才有，如今被池越变着花样儿地欺负和疼爱，心里却依旧不觉得委屈，只想一直抱着池越，一秒钟也不要分开。
池越心里十分满足，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许策动情时是怎样的模样，也只有他才拥有转换许策的密匙。
半小时后，许策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眸含泪，委委屈屈地看着池越。
一分钟前，书桌上的专用会议座机准时响了，池越按着人不让离开。
池越一边声音冷静，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地和下属开会，一边把许策扣在怀里。
俩人面对面相拥，因为坐姿的关系，显得格外温存，池越的面颊轻柔地贴着许策的脸，整个书房的氛围既严谨又旖旎，只有许策知道衣摆半掩处正在被怎样凶悍地对待。
许策上挑的桃花眼尾氤着湿漉漉的潮气，耳垂、脖颈洇出绯色，夭桃浓李，撩??怀的模样，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池越喉结滑动，把气息隐藏得极为小心仔细，第一次对自己异常繁重的工作感到烦恼，当下就想撂挑子中断会议，然后摁住他哥狠狠欺负。
许策整个人都窝在池越怀里，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湖泊中的一叶扁舟，被汹涌的春潮细密地拍打着，他被裹挟在浪花中，掬捧于浪尖上，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待到池越终于挂断电话，小小的扁舟便愈加可怜地在疾风骤雨中猛烈颠簸，直至东方将白。
第二天傍晚，许策睁开惺忪的眼，又脱力地闭上。
池越不允许家政阿姨进卧室，所以卧室的角角落落皆是旖旎的光景。
许策拥着被子坐起来，睡袍滑下肩头，白皙的皮肤上处处都是绯色粉色的各种痕迹，许策软着手臂把睡袍往上拉了拉，又揉了揉眼，觉得哪里都酸软无力……有位姓池名越，属性为狼的物种，这几天真的……被自己惯得太没边儿了，表面看上去又乖又听话，实则就是头随时随地都在发 情的大色狼！！！
室外天色渐暗，许策安静地坐了一小会儿，困意又卷土重来，他闭了闭眼，纠结是不是再睡一会。
池越推门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哥正东倒西歪地窝在被子里，软乎乎的一团，坐着都能睡着。
池越连人带被子的把许策抱起来，低声哄道：“哥，我们不睡了，晚上该睡不好了。”
“嗯…嗯？”许策的身体很是自觉地依偎进池越怀里，眼皮沉甸甸的根本睁不开，小声嘟囔着，“我好困，我不想起……”
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一下，池越扫了眼，“唐湉的微信，要看吗？”
许策最近为爱情荒废了事业，混沌的脑袋里突然闪现出唐湉发青的脸色，整个人瞬间清明了几分，叹了口气，把脑袋窝进池越颈窝蹭了蹭，毛绒绒的头发扫过池越的下巴，触感让人十分愉悦。
许策说：“好吧，你帮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池越划开手机，“唐湉问你，新发来的几个本子都看完了吗，有没有喜欢的？”
许策闭着眼小声说：“没有喜欢的。”
唐湉秒回：“《十二楼》也看不上？徐导和投资方都很有诚意啊！！！”
许策：“和云辰一起拍《望乡》，让我身心巨创，还差点痛失多年挚友，最近见到徐导会有应激反应，以后再说吧。”
唐湉：“少拿应激反应糊弄我！你就是懒！不想工作！是不是！”
池越心中警铃大作：《望乡》？好像之前CP粉炒的就是这个！是和云辰拍的？感觉剧情不简单！我要立刻找来看一下！
唐湉最后问许策，还需要他做什么吗？
许策摇头，由着池越把他抱下楼去喝粥。
晚上池越在书房加班，许策趴在书房的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池越最后回复唐湉的是：“没有。我有池越。”
唐湉可能是被气到了，两小时后才恶狠狠地发来威胁的话：“你是不是想让钟总给你换个经纪人？”
许策笑着退出微信，刷了会微博，还用小号给同公司的小师妹，小师弟点了一排赞。
许策自己的微博，自出道起便由唐湉打理，唐湉打理得很是无趣，不关注，不点赞，不转发，只是偶尔宣发一下新电影或者品牌爸爸的广告。
许策刚入行的时候，觉得唐湉对待社交媒体的态度超级酷，唐湉却说是老板特意交代的。
当时唐湉学着祁青泓的样子，冷着脸说：“许策不需要营销，他愿意拍戏就拍，不想拍公司就养着。”
这件事让许策感动了好几年，结果最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云辰出道的第一部 剧，就是江川卫视年度最重磅的上星剧，作为《铅华》的男一号，宣传力度那个空前啊，许策倒是一丢丢都不眼红，反而还上了档综艺首秀为云辰站台。
但是！上次和云辰在咖啡厅被狗仔拍到，为什么云辰的惩罚是被祁青泓拘在家里关紧闭，而自己却是连轴转地为公司站台赚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特别是做1的！
许策带着怒意抬头看了池越一眼，池越突然觉得头皮一紧，他哥刚刚看他的眼神怎地如此犀利！我今天犯错了？没…有…吧……？

第80章 迎着光和属于他的太阳
池越自省，“难道是连着几天没日没夜的……弄得太狠了些？”
池越赶紧跑到厨房给许策切了好几种水果，乖巧地放到许策手边，他戴着耳机一边听下属汇报工作，一边瞄了瞄许策的手机屏幕，他哥正在看一支制作精良的跳伞视频，还顺手点了个赞。
池越揉了揉许策的脑袋，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等处理完所有事项已经又是深夜。
池越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回到书房把沙发上的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双手捧住许策的脸狠狠吻下去，良久分开后，许策红着脸小声和池越打商量，“小崽，今天晚上…我…想休息…可以吗……”
池越装不懂，“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卧室休息，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许策的脸更红了，“我白天睡太久了，现在还不想睡……”
池越心里憋着笑，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玩一玩消耗体力的游戏，不然晚上该睡不好了。”
许策懵了一瞬，很没办法地看着池越，这才发现狼崽子眼里全是坏笑，他生气地拧了拧池越的肚子，硬邦邦的腹肌不痛不痒地杵在那儿毫无感觉，让许策很是无语。
“哥……”池越吻着许策的唇。
“嗯？”许策闭着眼，整张脸漂亮不得了，让人根本就移不开眼。
池越艰难地忍了又忍，今晚是真的不可以再欺负他哥了。
池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咬住许策的耳垂轻声说道：“我可以休几天假，你下周的工作能前后挤一挤吗，我想和你出去玩几天。”
池越说：“我们都还没正经约会过呢。”
许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真的吗！小崽，真的吗？”
池越见到许策高兴，心里也高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许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都行。”
池越试探地问，“我想去跳伞，哥陪我去，可以吗？”
许策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好的好的！我们去跳伞！”
池越在他红润润的唇上啄了两下，“会跳伞吗？”
许策摇头，“不会。”
池越笑了，“不会还这么高兴，不害怕吗？”
许策点头，“怕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特别向往跳伞，但是一直没机会尝试。”
许策抓住池越的手，声音软乎乎的，“小狼崽，我们去跳伞吧！！！”
池越温柔地吻了吻许策的唇，“好，听哥的。但是我只有三天假，这次就在国内吧，现在国内的跳伞俱乐部也很专业，以后再带你去国外玩。”
许策兴奋地直点头，“我都可以的！”
池越把许策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回卧室，眼里带着笑，心里想，一定要多留些时间出来，只要是他哥喜欢的地方，喜欢的事情，都要走个遍，玩个遍。
一周后，惠城郊外。
小型飞机带着池越、许策和两名专业教练冲上天空。
池越和许策戴着防风镜坐在一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池越凑到许策耳边，“哥，想好了？真的要我带你？”
许策坚定地点了点头，“只要你。”
当许策得知池越居然有教练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提出让池越带他一起跳伞。
虽然池越对自己的跳伞技术很有信心，但是面对的人是许策时，难得有些迟疑，因为和专业跳伞教练相比，他的累计跳伞次数和经验显然是有巨大差距的，他承受不起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意外发生在许策身上。
但许策铁了心要和他一起跳，还赌气说如果不和他一起，就不要跳了，自己一个人去着陆区等他。
池越看着气鼓鼓的，难得耍小脾气的许策，只能无奈同意。
经过二十分钟的飞行，小型飞机攀升至四千米的高空，到达预定位置后，俩人一同站在了舱门处。
许策回过头看向池越，池越抱着他，低下头很用力地吻他。
池越含住许策的耳垂，温柔低语，“哥，我带你一起征服天空，从此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许策看向机舱外广袤的天地，护目镜遮住的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好。
池越又用力地吻了许策一下，不再犹豫，带着许策一起跃出机舱。
每秒五十米的下落速度，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风，这是跳伞运动最刺激的时刻，许策觉得自己应该会胆怯，但也许是身后与他紧紧相拥的人是池越，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中，他一直都睁着双眼，一秒钟都没有阖上过。
不断有云雾从眼前穿过，许策张开双臂，像鸟儿一样在空中疾速翱翔，心底深处背负的沉重枷锁仿佛被一点一点地卸开，随着失重感一起，真正地，彻底地挣脱而出。
自由下落至一千五百米的高度时，池越打开降落伞，急速下落之后的骤然放缓，让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风声消失后一切宛如静止，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们的手紧紧相握，身体紧密相依，如同在天空中自在漂浮的两朵蒲公英，被湛蓝的天空紧紧包裹着。
暖意融融的阳光温柔地笼在身上，天地万物仿佛只剩彼此。
池越在许策的后颈落下深情缱绻的吻，许策眼里带着笑，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脚下的景色逐渐放大，池越教许策操控降落伞缓缓下落。
当双脚踩到坚实的大地，解开安全扣的一瞬间，许策转过身紧紧抱住池越，他仰起头吻上池越的唇，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阳光灿烂而热烈，池越的脸背着光，而许策迎着光，迎着属于他的太阳。
砰的一声，池越刚扣上酒店的房间门，就把许策用力地顶在门上，凶狠的吮吻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暖气刚刚打开，穗城虽然比江川暖和许多，但衣服被粗暴扯开的时候，许策的皮肤仍然感受到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把池越抱得更紧一些，池越扣着许策的后脑勺吻得很深，狠戾霸道又温柔缱绻的吻好似没有尽头。
池越咬着许策的唇，气息粗重，“哥，跳伞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怕？”
许策眼尾嫣红一片，眼眸里潋滟着迷迷蒙蒙的水汽，声音又软又哑，“一点都不怕，只要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池越的双眸暗了几分，声音里带着点凶，“哥，爱不爱我？”
“我爱你。”许策被池越欺负了一会儿，眼眸越发湿漉漉的，“小崽，我爱你，只有你……”
池越一边亲许策，一边威胁许策不准撩他，许策拿池越一点办法也没有，池越说什么他都点头，委屈了也只会将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池越身上，红着脸撒娇求怜。
池越想，许策注定就是属于他的，因为再没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爱他，就算自己的命门被他拿捏住，也不能阻止自己心甘情愿地向他俯首称臣。
暮色已至，窗外的灯光依次点亮，池越喂许策喝了半杯温水，许策喝完水，小声喊池越的名字。
“怎么了？”池越的手指很轻地为许策理了理被汗水濡湿的头发。
“你真的好厉害呀！”许策的声音哑了，眼里带着满满的崇拜和依恋看着池越，“不仅有教练证，还可以带我一起跳伞呢……我身边都没有这么厉害的人！”
“我哪里不厉害？”池越笑着把许策抱到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蜿蜒，涌向无尽的天边，许策的眼前是繁华璀璨的万家灯火，身后是爱人温暖的怀抱和深情的索取，许策的手无力地贴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细碎的呻吟软软地传到池越耳朵里，便是世上最动情的声音。
到最后，许策的脸被眼泪糊成了小猫的样子，睫毛湿哒哒地团在一起，嘴唇又红又肿，全身上下红粉斑驳。
许策软着嗓子为自己小声争取，“小崽，就这一次好不好，说好了明天要去爬山的，再…再弄我就起不了床了……”
“起不来就在酒店休息。”池越仿佛一秒钟也没办法和许策分开，走到哪里都要把许策抱在怀里。
“小狼崽，小崽越…我明天想去爬山嘛……”许策委屈巴巴地看着池越，琥珀色的眸子里团着软绵绵的可怜，让池越的心也跟着软了起来。
池越重新堵住许策的嘴，不想再给他撒娇的机会，可软了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池越想，好吧，难得有机会好好约会，就听他哥一回，不整天都待在床上了。
虽然池越坚定不移地认为，约会的最佳场所只能是床上，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相提并论。
池越的吻带着深情与爱意，霸占着许策的唇舌，也霸占住许策的心。
池越不在的那五年，许策也会对着朋友，对着镜头微笑，但是那些笑意从未抵达眼底，仿佛笑一笑这样与生俱来的能力，也随着池越的离开而丧失了。
父母辞世，痛失所爱，人生最大的憾事他尝了遍，以为从此以后不过是浑噩度日，哪知兜兜转转间，他的爱人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许策想，哪有什么拼尽全力的奔赴，只因为受过伤的爱人，选择原谅和宽恕，愿意不计前嫌地重新接纳失信之人，时至今日，依旧维护他，保护他，爱他……
仅此而已。

第81章 我不要你和任何人做比较
唐湉和范星澜站在不远处，各自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然后艰难地叹了一口气。
唐湉手机响了，“老板早！是，在南郊的一个私人山庄，池越的人提前清过场了。”唐湉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改签到明天的早班机了。我劝了，没辙。是，落地后直接去活动现场……策哥身体挺好的，嗯，我明白，好的老板……”
唐湉挂断电话，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范星澜点了根烟，“来一根？”
“算了，策哥不喜欢烟味。”唐湉看了一眼不远处，“你说，他们该不会忘了我们还在旁边吧。”
范星澜闻言把香烟拧灭，“不会，池总对许先生所有事都十分上心，隐私画面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看到。”
话音刚落，唐湉的余光便见到池越把许策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唐湉：……难道这不是隐私画面？
好吧，虽然池越确实用身体把许策挡得密不透风。
俩直男尴尬地看天看地看空气。
“爬山，私人影院，烛光晚餐，双人跳伞……这么多花样，我还以为要求婚呢，结果就真的只是约会，池越的胆量也不怎么样嘛……”唐湉抖了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酸溜溜地吐槽。
范星澜深沉道：“我也这么以为。池总上周让我把他今年夏天的私人日程排出一整周的时间，我以为是求婚成功后的蜜月旅行。”
唐湉浑身上下都颤了颤，“工作狂要休息一周？我艹！不是吧！我策哥真的要被定下来了？？？”
范星澜好笑地看了唐湉一眼，“不是六七年前就被定下来了吗？”
唐湉痛不欲生，“我策哥的演艺生涯啊……天要亡我！”
范星澜善意地拍了拍唐湉的肩，“不至于，不至于。”
嗯，不要自己吓自己，应该不至于，池越这小子虽然强势，但还是很尊重许策的，而且池越有多紧张许策，唐湉最清楚不过。
之前那几个月，池越虽然对许策各种臭脸，不理不睬，但其实私底下早就和许策身边的所有人，依次通过电话，加好微信，包括但不限于祁青泓、云辰、钟雁楠、唐湉……甚至连偶尔接送许策的公司司机都没放过……上述这帮人也都有池越的私人联系方式，只有许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闷着脑袋在池越屁股后面猛追，电话号码要了半年多，微信也才刚刚加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唐湉和范星澜的腿都站酸了，池越才牵着许策的手，沿着半山腰的小路继续往上走。
池越吻许策的时候，许策的头发被池越揉乱了，唐湉非常不爽，很想上去帮许策理一下。
平时，池越和许策没有机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在公众场合约会，所以这短暂的三天时间，他们都异常珍惜。
到了山顶的小亭子，池越随意地坐到石凳上，然后把许策抱到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许策搂着池越的脖子，温情脉脉地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俩人又慢慢地吻在了一起。
范星澜和唐湉站在上下山的唯一小道上，离得很远。
山风吹过，树梢轻轻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不高兴地绷着脸，“哥，你不是前两天才说没有看中的本子，怎么这就要出去拍戏了？还要去国外取景！我们江川哪里比不上国外，你们娱乐圈的风气真是不好。”
许策憋着笑，软声软气地哄池越，“这次的戏份真的已经很少了，我就友情客串一下，只不过我饰演的角色，绝大部分剧情需要在MU州取景，所以感觉时间久了些。青泓和雁楠姐找我商量了好多次，他们确实也很为难……再说本子真挺不错的，我也想尝试一下新的角色。”
“哥，我问你，祁青泓和我，谁对于你来说更重要？”池越的眼神有点吓人，面色冷凝地盯着许策，不放过许策脸上一分一毫的细微表情。
许策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幼不幼稚，还CEO呢。
池越目前的状态真的就是头难驯的野狼崽子，两只爪子紧紧箍着许策的腰，眼神恶狠狠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随时可以干一架的备战状态，要是许策胆敢说出一句他不爱听的，狼崽子就得发狂咬人。
许策笑着亲了亲池越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故意说：“一样重要！”然后瞬间感到肋骨都要被捏碎了。
他笑着扑进池越怀里，小声喊道：“傻乎乎的，当然是你最重要！祁青泓是谁？压根儿不认识！”
许策慢慢敛住笑意，认真地看着池越的眼睛，“小崽，我不要你和任何人做比较，因为，没人能和你相比。”
池越也看着许策，然后钳住许策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下去。
唐湉远远看着亭子里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心里想，“算了，策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算以后真的不想做演员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只要他能像现在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范星澜顺着唐湉的视线，看了眼亭子里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心里想，“老板虽然年纪轻，但是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一向稳重老练，不苟言笑，原来谈起恋爱来也就是个愣头小子的模样。”
范星澜悄悄告诉唐湉，“秘书部最活泼的管培生小妹，刚入职时，曾经偷偷暗恋老板长达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就毅然决然地壮士断腕。我有次去茶水间喝水，听到管培生小妹向朋友抱怨：池总多半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工智能，非常可怕，且毫无人情味！”
唐湉冷笑，“人工智能？呵呵，你老板从青春期起就是标准的恋爱脑！当然了…我老板也是……”
短短三天的休假很快结束了，许策直接赶到外地出席时尚活动，拍摄新的代言物料，池越则飞往首都出差。
聚少离多的日子对于如胶似漆的俩人来说最是难熬。
待许策在国内连轴飞了五六个城市回到江川时，池越又在前一天出发去了U国，两只苦命的小崽只能抱着手机以解相思苦。
这天晚上，许策没精打采地趴在池越的大书桌上，池越那边刚吃完午饭。
池越站在一间宽敞的更衣室里，窗外阳光充沛，室内的光线也很明亮。
池越穿着挺刮的浅色衬衫和深色西装外套，拎着两条领带对着手机摄像头，“哥，选哪条？”
许策认真看了看，“暗花的。”
池越的头发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点，应该是抹了发蜡，向上弄得很整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
许策用指尖碰了碰屏幕，小声说道：“小崽好帅呀。”
池越听到了，对着镜头笑了笑，许策红着脸，笑起来更帅呀。
池越一边打领带，一边温柔地问许策，“哥，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许策摇头，“还好，就是很想你。”
池越的心软成一片，“对不起，这段时间都没能好好陪你。”
许策嘟着嘴没有讲话，过了好久才软声软气地说没关系。
池越指了指许策身侧，“书架上有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历届获奖作品，有几本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好。”许策的兴致依旧不高。
挂电话前，许策要求池越早些回来，明明知道池越行程密集，工作量极大，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任性地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提了出来。
池越看着手机屏幕上软乎乎的，对着他撒娇的许策，立刻投降，“不参加商业会了，我现在就去机场，马上回家，一分钟也不耽误！”
许策抱着手机笑了半天，最后还是许策赶人，池越才磨磨蹭蹭地打完领带。
挂了视频电话，许策准备从书架上找本书回卧室消磨时间。
书架上的书很多，大多是经济类，管理类的，还有些精算模型，金融数学的专业书，光是看书名就觉得困了。
许策在书架前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找到文学书，不仅数量极少且几乎都没拆封，许策好笑地想，小崽子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推荐，自己压根就没看过吧。
离开书房前，许策的目光被最边上的一个书架吸引住了，他走过去仰头看了看，好多都是池越学生时代的书，奥数专业书最多，让人禁不住回忆起池越高中时期又冷漠又嚣张的样子，连续两届IMO金牌得主呢，该他嚣张，我家小狼崽可是真正的学霸。
许策有种人类后腿仰视人类精英的膜拜之情，又有种自家小崽终于长大成人的自豪感，乐滋滋地抽出来一本奥数专业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心里越发得瑟，我家小崽子怎么这么厉害呀！！！
许策把奥数专业书放回书架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塞不进去了。
许策踮起脚往书架里面看了看，原来有本软壳笔记本卡在书架里面了，他伸长胳膊把笔记本拿了出来，随意翻了翻。
只看了一眼，许策就不敢动了，他怔楞地看着笔记本里池越的笔迹，渐渐地，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汹涌而出的泪水糊住了许策的双眼，掌心上这本薄薄的笔记本，重得让他几乎快要托不住。

第82章 陈年旧伤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又梦到许策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我跟在后面追得很辛苦，我只是想和他说句话而已。可是无论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我只能一直追，一直跑，直到醒过来还是没追上。今晚如果再梦到许策，我要跑得更快一些。
日期大约是六年前。
某年每月某日，小雪。
我哥最喜欢雪，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早上起来积雪很厚，像棉花团一样。我想给哥发条信息：“如果你想看鹅毛大雪，可以来这里，雪景特别美，顺便，也看看我吧。”但是我哥把我的手机号，微信号都拉黑了，所以我没办法给他发信息。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带他来这里玩雪吧。
日期大约是五年前。
某年每月某日，阴。
室友看见我书桌上有包奶糖，说给他吃一粒，再一看日期，已经过期三年多了，室友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许策那年去戈壁拍广告，出发前对我说，“这是最小包装的，就几粒，你每天吃一颗，还没吃完我就回来了。”我一直没舍得吃，太想他的时候，我都只是隔着外包装捏一捏里面的小糖球。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把糖吃掉，所以许策就一直不回来。
日期大约是四年前。
某年某月某日，小雨。
课堂笔记落教室了，我回去找的时候，发现一大帮子华人同学正围在电脑屏幕前追电影颁奖礼的直播，我听到了我哥的名字，有几个女生激动得都哭了。我也想哭，所以我没敢看屏幕。真好啊，你又捧回了一座影帝奖杯，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了吧。祝贺你，哥。
日期大约是三年前。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是我在U国的最后一天，也是我第一次抬头认真地看了看这里的天空。天很蓝，阳光很灿烂，和我第一次见到许策时的太阳差不多明亮，远处的草坪上开了一些不知名的小紫花，但是空气里没有香味，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许策的原因。这几年，我尽量让自己处于往前赶的状态，想要更快一点，快一点读书，快一点工作，快一点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快一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哥，明天我就回江川了，希望飞机落地的时候，能下一场你最爱的小雪，然后，如果还能远远地看一眼你的笑脸，那就再好不过了。
日期大约是一年前。
某年某月某日，雨。
如今的许策，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有太多太多的人爱他，但我可以笃定，我对许策的爱，和任何人比较都不会输。
日期是第一朵蔷薇打上花苞的季节，那天晚上，许策站在淋漓雨幕中，站在池越面前，仰起一张泪痕斑驳又极其明艳的脸。
那天晚上，许策对池越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
硕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许策方从前世今生一般的旧梦里回过神来。
池越的日记写得并不频繁，许策却从寥寥的文字中窥视到池越捂了整整五年的淋漓血肉，那是他寡情离开后，池越一个人被寂寞凌迟的两千多个日夜。
许策躬起身体，将池越的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陈年旧伤重新崩裂出血肉模糊的新痕，哀毁骨立，泣不成声。
“据《华尔街时报》报道，霍利斯特酒店集团在本周三表示，同意以22.5亿美元价格将位于NY市的极具盛名的斐笙酒店整体售予来自中国的信隆集团，其收购价格也是酒店业史上最高成交纪录之一。据计算，该酒店每间客房成交单价高达150万美元，位列U国酒店行业最高成交纪录。”
“霍利斯特酒店集团全球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克里托纳德&#183;克雷格在声明中说，很高兴与信隆集团达成合作关系，相信在信隆集团的专业运营下，斐笙酒店在未来百年将继续成为这一品牌世界级标准的代表。”
“有消息人士说，在霍利斯特集团启动该酒店正式的营销进程之前，信隆集团和至少两家财团就抢先提出了20亿美元左右的报价。”
“信隆集团宣布，斐笙酒店将闭店两至三年进行全面翻修，重新开业后超过二分之一的客房或将改造成公寓出售……”
“我艹！斐笙酒店！！！当年大清的钦差大臣穿着黄马褂，带着外交使团出使U国的时候，住的就是斐笙酒店。我艹！你男朋友也太牛掰了吧！”唐湉捧着许策的水果杯，震惊之余把本该拿给许策的水果毫无意识地全部吃光了。
化妆间的电视机上正在播财经新闻，池越和一位身形清瘦，精神矍铄的华裔老人从商务车上下来，大步走进霍利斯特酒店集团的大门，镜头一晃而过，唐湉还是看得很清楚，忍不住感叹道：“池越这小孩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就帅，现在更是帅得扎眼，做什么CEO呀，做明星不香么。”
“我天，我怎么把你的水果给吃了，策哥，你等等啊，我马上重新洗一盘。”唐湉咋咋呼呼地吵得人脑瓜疼。
许策的脸色比往常要苍白一些，他赶紧阻止唐湉，“我现在不想吃水果，甜甜哥，你别忙活了，晚点我自己剥个橘子就行了。”
“光吃橘子怎么能行，今天的树莓挺甜的，我马上去洗。”唐湉仔细看了看许策的脸，“怎么脸色不大好，昨晚没睡好？”
“嗯。”许策垂下眼，“哥，我想池越了。”
唐湉：……
唐湉有些无语，更多的是心疼，“池越这次去U国就是忙这单收购吧，怪不得去了这么久……策儿，没事啊，新闻都出来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
化妆老师给许策上了一层腮红，气色立刻好了许多，唐湉满意地看着自家老板，然后发信息找范星澜八卦，“池越边上的中国老头是谁呀，看上去也十分的霸道总裁。”
范星澜过了老半天才回复：“孟广平，信隆集团的创始人，真正有实力且低调的大佬！另外，请注意文明用语！”
唐湉：“牛逼！但我策哥的男朋友，气场一点儿没输！创始人也得靠边站！”
范星澜：……
池越回国那天，行程依旧十分紧张，中午进公司后要开经营会和外地分公司的电话会，晚上还有个重要应酬。
落地后，池越给许策打了个电话，问许策想不想到他工作的地方来看看，顺便也看看男朋友。
许策当然说好。
这还是许策第一次去池越工作的地方，想着空手去不太好，决定给池越和他的同事们做些点心。
厨房里乱得一塌糊涂，唐湉到的时候，差点要从面粉团里救人！
唐湉恨铁不成地凶许策，“至于吗！又不是给国家元首做下午茶！”
许策在厨房里跑来跑去，看得唐湉眼花缭乱。
许策崩溃道：“我脑袋抽了，全做成甜口的了！我要重新烤一箱咸口的，怎么办，怎么办，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去晚了池越还能把你吃了不成！策哥！我们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不准给我这么卑微！”
“我哪有……”许策关上烤箱门，语速极快地交代道：“我先去洗澡，甜甜哥，看到这几个纸盒了吗，烤箱叮一声后，请帮我把烤盘里的蛋黄酥放进纸盒里，记得戴隔热手套，别被烫到了啊。”
许策一阵风似地奔去浴室，衣服、头发上都沾着面粉，是得好好洗洗。
匆匆吹好头发，许策提着水果茶，纸杯蛋糕和蛋黄酥，催唐湉快点下楼去开车。
唐湉无语地抢过许策手上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眼许策心急火燎、毫不稳重的样子，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范星澜站在信隆集团办公楼大堂门口，眼见着唐湉把一台平平无奇的小轿车开出了奔月火箭的气势。
唐湉刚停稳，范星澜就赶紧走过去，为许策打开了后座车门。
许策笑眯眯地问好，钢铁直男兼内心除了工作再也容不下其他的职场精英范星澜同学，被许策明艳的笑容晃得心旌动荡了三秒。
唐湉无语地看着范星澜：“发什么愣，快带我们上去，策哥催得我头发都要冒烟儿了！”
范星澜回过神来，赶紧引领许策和唐湉进到大厦。
到达池越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后，三人踩着深灰色的地毯，走过了整层才来到池越的办公室外，许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想象着池越平日上班时的样子。
范星澜轻声敲了两下门，许策听到池越说请进。
推开门，许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池越穿着挺括的衬衫、西裤，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解开了，袖子挽到手肘处，正在打电话，看上去没有新闻报道里那么一丝不苟，多了几分野性的帅气，他大步走到门口，牵着许策的手把人带到沙发上坐好，同时继续讲工作电话。
范星澜为池越关上门，准备带唐湉四处参观一番，唐湉举起手里的大纸袋，“先去茶水间，喊你的同事们都来吃下午茶，我策哥亲自做的。”
范星澜立刻很有心机地拿出两盒点心，一杯水果茶，放到自己办公桌上先。
唐湉：……
池越办公室，许策把小纸袋里的茶点拿出来放到茶几上，然后悄悄地打量池越。
池越的头发修剪过了，理得很短，显得五官越发深邃。
池越的面部轮廓锋利冷峻，眉眼尤其出众，只是和人对视时，视线疏离冷淡，有着十足的距离感。
许策一边偷看，一边乐滋滋地想，工作中的小崽越好性感呀……
池越看着他哥探头探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对着许策招了下手。
许策立刻乐颠颠地跑到池越身边，池越握住许策的腰，把人直接放到腿上，圈进怀里。
许策抱住池越，将脑袋塞进池越颈窝里，悄悄地深吸了两口气，又用嘴唇很轻地贴了贴池越的脖子。
池越的脸颊温柔地蹭了蹭许策毛绒绒的发顶，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电话又讲了十多分钟，挂断后，池越挑起许策的下巴，声音里带了点凶，“又撩！撩完就不管了？”

第83章 没有做到
“我哪有……”许策小声反驳，声音又乖又软。
池越握住许策腰的手又大力了几分。
俩人离得极近，水红饱满的唇就在眼前，唇珠圆润，唇角微翘，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池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许策的唇舌间带着清新的水果甜香，应该是偷偷尝过做给自己的水果茶，池越扣着许策的后脑勺凶狠地亲吻，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
许策如同被烈焰炙烤般，皮肉筋骨都要融化了，他攀在池越肩头，很小声地呜咽呻吟，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池越掠夺得一干二净，直到喘不过气来池越才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池越深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浓烈的情愫，他让许策喘了一会儿，又用力地吮吻住让他欲罢不能的嫣红唇珠和双唇。
许策的眼尾变得湿漉漉的，良久后，池越才终于放开他，然后很轻地吻了吻绯色的眼尾和鼻尖。
许策依偎在池越怀里，小声批评他：“在办公室这样不好的，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池越毫不在意，“看到就看到，正好做实你是个撩人妖精的事实。”
许策很没办法地看着池越，池越眼里都是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撩我？”说着抓着许策细软的手心一路向下，“哥，惹出来的火，自己灭掉。”
许策赶紧摁住池越不安分的手，“小崽，你手机响了，快接快接，肯定是重要的工作电话。”
池越直接把手机推远，摁住许策的后脑勺贴近自己，粗粝的舌舔舐着许策小巧的喉结和白皙的脖颈，意犹未尽，根本舍不得放手……许策头皮都炸了，脑袋瞬间糊成一锅粥，被池越绵长缱绻的吻亲得迷迷糊糊的，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外面有人敲门，许策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了几分，这是池越的办公室，可不是在家里，他很轻地挣扎了两下，气息不稳地提醒池越，“小狼崽，有人敲门。”
池越不理，摁住他后腰的手越发用力，“没人敢随便进来。”
门又被敲了两下，许策听到门锁咔嚓一声被拧开的声音，同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池越？”
池越睁开眼，见到许策的脸瞬间煞白。
许策极力地挣开他的怀抱，慌张地从他腿上跳下来，然后站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池越担心地看着许策，想走过去安抚他，但许策很轻地朝他摇了摇头，不准他过来。
池越站起来看向门口，喊了声孟总。
孟广平一脸平静地看了眼躲在角落的许策，然后目光淡然地看向池越。
很好，他力排众议钦点的接班人，上班时间在办公室抱着小情儿坐大腿。
小情儿还是个男人。
孟广平松了下领带，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点了点池越，“在办公室胡闹，不像话。”
池越道歉，“下不为例。”
孟广平说：“耽误你十分钟时间，独立董事陈琦转让股权的公告下周一发布后，舆情这边是什么考虑的？”
池越穿上西装外套，“我先送我男朋友出去，您稍等……”
“男朋友？”孟广平打断池越，眉头皱了起来，“你在谈恋爱？”
池越脸上没什么表情，“是。我五分钟后回来。”
池越走到角落，揽住许策的肩，带着他往大门走，掌心下的肩膀微微发抖。
许策全身都在抖，池越把许策搂得更紧一些，快走到门口时，池越听到孟广平说：“既然是正经男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
骤然间，池越感到许策抖得更加厉害，刚刚还嫣红湿润的嘴唇，现下几乎和脸颊一样苍白。
池越温柔地摸了摸许策的头发，没有回头，“这次太匆忙，以后找机会再向孟总正式介绍。”
孟广平一反常态地继续说道：“我接下来没有别的安排，谈完正事可以一起吃个饭。许策，你觉得怎么样？”
池越的眉心拧了起来，他很轻地抚着许策的后背，转过身眼神冷冽地看着孟广平，“你认识他？”
孟广平笑了，“大明星，还是影帝，我当然认识。但是大明星应该不认识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池越的眉心蹙得更紧，他确定没有听错，“应该”两个字，孟广平的语气不甚明显地重了两分。
许策垂着眼，池越看不清他的表情，担心地抓住许策的手，只觉掌心一片冰凉。
许策很慢地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孟广平，“孟总您好。”
除了面容苍白，许策看上去和平日里没有太大区别，孟广平温和道：“久闻不如一见，许先生拨冗，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抱歉，我晚上已经有安排了，就不耽误您和池越的时间了。”许策下意识地看向池越，池越也看着他。
许策不着痕迹地朝大门方向退了半步，小声说道：“你和孟总谈事情吧，我先走了。”
池越牵着许策的手一直没有放，他很轻地捏了捏许策手心，“我送你出去。”
门打开，范星澜和唐湉站在走廊上。
池越把许策亲手交到唐湉手里，交代道：“有事给我电话。”
唐湉点头，“放心。”
许策的脸色还是不好，但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不算太糟糕，他不放心池越，很小声地解释道：“我就是一下懵了，现在没事了，小崽别担心。”
池越摸了摸许策的头顶，“胆子这么小。”
许策扯出一个笑来，小声坦白道：“孟总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差点飞出去了……”
池越忍不住捏了捏许策没有血色的脸颊，“晚上给你好好补一补，脸都吓白了。”
电梯间里，唐湉给许策披上外套，小声说了句什么，许策摇了摇头，对着唐湉勉强地笑了笑，又笑着对池越挥了挥手。
池越等到电梯门阖上后才转身离开。
外资私立医院的人依旧很少，池越看着他哥戴着口罩帽子，从车上下来后直接进了电梯，唐湉没在旁边。
大约一小时后，许策离开医院，手里拎着一个没有LOGO的纸袋，纸袋里面应该是在医院配的药。
之前池越答应过许策，不会窥视他的隐私，池越没有做到。
之前许策答应过池越，如果去医院复诊，会让池越陪着，许策没有做到。
池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许策只是去医院而已，不说肯定是怕他担心，池越默默劝自己，然而直到回到公司也没劝好。
池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向远处，许策是唯一能触动他敏感神经的人，他的心静不下来。
许策偷偷一个人去医院的事，让他十分焦虑，害怕许策像五年前一样骗他，瞒他。
近段时间，许策至少已经去过两次医院，到底是什么病？抑郁症？焦虑症？幽闭症？好像都不太像……
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病情反复或者加重了？和五年前的事情有关联吗？和孟广平的突然出现有关联吗？
池越抬眼看向远方天际黑压压的乌云，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烧了半截的烟。
那天，许策对他说，分手后生了一场病，导致记忆力不太好，有时候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还有次在祁青泓的私人会所，许策喝醉了，喊他幻影小崽……
池越的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炙烤般，更为焦虑的是，害怕许策的身体真有什么隐疾，掖着藏着不让他知道。
池越抽完半盒烟，给许策拨了个电话过去。
许策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精神，“小狼崽，吃过午饭了吗？”
“上午的会刚刚结束，你吃过了吗？”池越撒了谎，指腹无意识地在手机边框上摩挲。
“这么晚了还没吃呀，胃难受吗？早知道我给你送饭过来了。”许策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心。
池越半敛着眼，看着地毯上的暗纹，“哥，明天有空的话，给我送饭好不好？”
“好的！”许策很高兴，“小崽想吃什么？”
池越的嘴角上扬了些，“炒饭吧，别太辛苦了。”
“不辛苦的。”许策小小声，“那…什么…明天……那位孟总会来你们公司吗？”
池越忍不住笑了，他哥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孟广平基本不进公司，而且他现在人在国外。”
许策放下心来，高兴地说道：“我明天给你做海鲜炒饭，水果茶，还有覆盆子蛋糕！”
池越的眼里也含着笑，过了会儿忍不住喊他，“哥……”
“嗯？”
“上午…在做什么？”池越把手机握得很紧。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池越听到许策说：“过段时期我不是要去国外拍戏吗，怕换了环境睡不好，上午去医院开了点助眠的药。”许策补充道：“不是安眠药，是类似褪黑素的内源性自由基清除剂。”
“我最近睡眠挺好的，你是知道的。”许策的脸颊微微红了，“每天早上我都比你醒得晚……”
池越能想像出他哥当下的模样，笑着问他：“害羞了？”
“才没有！”许策小声吼了句，过了会儿又说道：“小崽，我去医院开助眠药，只是有备无患而已，你别担心。”
池越摁灭烟头，“嗯，不担心。下次去医院可以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好。”
池越听到唐湉低声催促的声音，“去忙吧，晚上我来接你。”
“好的，晚上见，小崽。”
“晚上见。”
池越重新点燃一支烟，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深灰色的天空，要下雨了。
许策从纸袋里掏出几个药盒，把睡眠片，维生素，咽喉片，伤风冲剂等常用药递给唐湉，然后拿起最后一盒来。
唐湉忧心忡忡地看着许策。
许策沉吟片刻后，打开药盒吃了一粒，然后上楼，走进衣帽间，把药盒放进一件他几乎不穿的外套口袋里。

第84章 不想误机就别瞎撩
一周后，许策飞往MU州的奥国，正式进组参演新电影的拍摄。
去机场的路上，池越像头粘人又强势的大狼，把许策抱在腿上，圈在怀里。
昨晚弄得狠了些，今天一早是池越把人抱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洗着洗着没忍住又要了一次，把人欺负得泪盈盈的都没停。
商务车的隔板升了起来，池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许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明明俩人用的同款，但不知道为什么，清爽的茶树香融合进许策的味道后，便成了这世间最诱人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池越的心神。
车外阳光明媚，许策甜软的气息被热腾腾的空气蒸腾萦绕在池越鼻息间，像看不见的琴弦，像袅袅婷婷的轻烟，让人越发舍不得放手。
一个绵长又缱绻的吻后，许策的眼尾和鼻尖洇出绯色，眼眸里潋滟着浅浅的水光，带着几分羞小声地同池越约法三章，“小崽，工作不可以太拼命，三餐都要准点吃，每天至少要通一次电话。”
许策的唇肿得厉害，像顶着露珠，带着甜香味儿的红色浆果，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许策认真说完，等待池越保证，过了好一会儿池越都没讲话，许策偏头看着池越的眼睛，“你在听吗？”
池越说：“听到了，消极怠工，认真吃饭，每晚和哥视频做 爱。”
许策：……！！！这混小子，看我不……正想严肃脸，又被池越重新封住了唇。
临近机场，池越才放开许策，仔细帮他擦掉唇上的湿意。
许策的手紧紧地攥着池越的衣襟，还没分开便已不舍，小声嘟囔道：“我不想拍戏了，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池总，你养我吧。”
池越看了许策一眼，“真的？”
“真的！”许策重新扑进池越怀里，小声吵池越，“做什么长这么帅，还说我是妖精，我看你才是专门来魅惑我的坏狼妖精！”
池越先是被气笑了，然后又掐住许策的脸凶狠地亲了亲他的唇，“怎么？我长得不帅，就不喜欢我了？”
许策赶紧摇头，“喜欢的！只喜欢你！只爱你！只有你！”
池越被哄得心花怒放，修长的手指顺着许策柔软的发丝深情缱绻地揉了揉。
许策舒服地半眯着眼，只觉得池越的手出奇的温柔。
池越垂眼看着许策，怀里的人双唇嫣红丰润，琥珀色的眼眸里潋滟着水光，缠绕在彼此间的气息越发滚烫火热，池越忍不住又捧起许策的脸凶狠吮吻。
直到前座的范星澜很轻地敲了敲挡板提醒时间，池越才慢慢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池越重新帮许策擦干净脸，又帮他把帽子口罩戴好，最后隔着口罩凶巴巴地咬了咬他的下唇，“不想误机就别瞎撩。”
许策悄悄攥住了池越外套的衣角。
商务车的前后隔板打开后，池越问范星澜唐湉到了吗，范星澜回答已经等在要客通道处了。
俩人又磨叽了好一会儿，眼看都要停止办理值机了，许策才磨磨蹭蹭地下车。
池越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许策身上，没发现自己外套的衣角被他哥攥得皱巴巴的。
一直等到看不见许策的背影，司机才踩下油门，准备驶离，池越却说再等一下。
司机停车后看了范星澜一眼，范星澜回了司机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眼神。
半小时后，飞往奥国的航班准时起飞，江川国际机场日起降航班数超过一千五百架次，池越看向车窗外频繁起降的巨大铁鸟，待到APP上显示许策乘坐的航班已经顺利起飞后，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一直以来，池越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孟广平都是满意的，只是满意中仍然带着挑剔，但这次从国外回到江川后，孟广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一个月前，江川市的老领导和孟广平通了一个电话，希望信隆集团可以接手昔日地产巨鳄远大集团出售的部分核心资产。
经过池越和管理团队的严谨评估，远大部分优质土储具有投资回报价值，可以买入。
近期除去远大之外，多家知名房企连续暴雷，交楼、兑付等系列问题已经引起民众的极大不满，信隆集团在此时选择购入远大的部分核心资产，无疑给整个市场及行业打了一针强心剂。孟广平的商业帝国是从家乡江川起步的，加之老领导的盛情相邀，孟广平同意在必要的重要场合会站台露脸。
近期回国的几次行程，池越对待工作的严谨态度和极高的工作效率让孟广平为之侧目。
按照孟广平的预估，他此次在江川至少要待满两周的时间，没想到池越十天不到就完成了政企通气会，签约收购，公告发布，线上投资人说明会以及线下新闻发布会等所有事宜。
孟广平还发现，这段时间但凡是需要他最终电签的文件，几乎都是在早上四五点的时候发送到他的邮箱，每天早上九点整及晚上六点整，办公桌上也会整齐堆放着最新的需要手签的各类文件。孟广平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跟不上池越的节奏，只能硬着头皮死扛，短短四五天，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这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孟广平的秘书准时收到了范星澜发给他的当日行程单，又是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跟随孟广平多年，共事过许多优秀的职业经理人，算是见惯了够狠够拼的人，却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此密集和高强度的工作安排。
范星澜见他迟疑，礼貌地问道有没有需要调整的行程，秘书看了一眼脸色轻微泛青的孟广平，心里默默地为自家老板竖了面白旗，清了下嗓子回答道：“没有问题，十分钟后孟总准时出发。”
上午，和相关部门的领导开完新一轮政企沟通会后，孟广平累得太阳穴发紧，回公司的路上，他头枕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这次的收购过程异常顺利，政府及信隆都很满意，远大以极低的价格割舍了部分优质核心资产，虽然肉痛，但是最棘手的资金问题总算得到妥善解决，是个三赢的局面，孟广平既感到欣慰，又有廉颇老矣的惆怅。
下车后，池越站在办公楼大堂等待孟广平，然后和他一起乘坐电梯回办公室，池越说：“孟总，我明天一早的航班飞塞弗尔亚考察去年收购的工厂，之后会休假两到三天，两周后回江川。”
“这么赶？”
“按照之前的日程安排，此次考察已经因为远大集团的收购推迟了半周。”
孟广平本来打算如果没有太紧急的事情，就和池越一起去，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准备留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再也不跟着池越折腾了。
孟广平点头说道：“这次我就不去了。”
下午一点过，孟广平才吃了十分钟午饭，秘书又接到范星澜的电话，说池总已经在楼下商务车等了五分钟了，秘书为难地看了眼孟广平。
孟广平问：“怎么了？”
秘书说：“池总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孟广平诧异地看着秘书，“已经一点半了？”
秘书回答：“一点二十五分，池总说一点半准时出发。”
孟广平只好放下筷子和秘书一起往电梯间走，坐电梯的时候，孟广平交代秘书，“查一下今天剩下的行程，有没有什么是我不需要参加的。”
秘书憋着笑，又听到孟广平骂了声小兔崽子。
唐湉摁灭手机屏幕，惆怅地看了眼正在拍戏的许策，愤愤不平地腹诽，“池越这不省心的家伙，搞什么！是要寸步不离吗！这是感情太好，还是占有欲太强啊！！！”
还没吐槽完，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范星澜的信息，“切记保密！啊！刚刚池总又安排了要买花！我已经要累死在工作岗位上了！”
唐湉生气，“范星澜你给我搞搞清楚！我是许策的人好吗！！！我不是池越的卧底！！！”
奥国蒂罗尔州的施塔特小镇，航拍机俯拍过秀美的山峰、如画的山谷、陡峭的山崖、平缓的高山牧场、清澈的山间湖水以及永久不化的冰川，美好得如同油画里才有的风景。
镜头里，许策走过狭窄的街巷。
巷子两边是古老的建筑，经过岁月的磨砺仍旧保存完好，许策如释重负地放下地图，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木门吱呀打开，许策对着屋内的人扬起笑容。
他的身后是延伸向远处的石砌路面，蓝天白云，绿树繁花……每一处景色都让人流连忘返，每一处风景都让人移不开视线……唐湉骄傲地看着许策，他清楚地知道，许策的笑容绝对是这帧镜头里最美的风景。
江川国际机场，池越搭乘的飞机即将起飞，他刚刚看完唐湉最新发来的几组视频，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同往常一样，池越把所有的视频都下载好，保存到手机相册里。
舷舱外风和日丽，江川的天气和许策所在的奥国一样美好。

第85章 大明星，我替人向你问好
范星澜收到唐湉发来的信息，剧组临时更换了拍摄场地，需要补拍几个零碎的场景，建议他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待统筹把下午的拍摄地确定后再过来。
池越刚刚结束了在塞弗尔亚的最后一个会议，司机正驱车前往奥国，车程大约需要一小时。
池越打开笔电，趁路上这段时间把剩余的工作做完。
到达施塔特镇后，范星澜先去酒店前台拿到了唐湉留给池越的信封，里面是许策房间的门卡。
池越问：“唐湉还没有把拍摄地点发过来吗？”
范星澜回答：“是的，池总。稍后我会电联唐湉，沟通好以后给您发信息。”
池越点头，坐电梯到达酒店顶层，取出信封里的门卡，刷开了许策入住的房间。
许策的房间干净整洁，光线充沛，站在窗户旁就能看到远处的森林和冰川，哈尔斯湖的水面平静清澈。
房间里处处都是许策生活过的痕迹，空气里有很淡的独属于许策的好闻的气息，池越放下行李，解开领带，连续多日连轴转的紧绷神经骤然间松弛下来。
他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用了许策自己带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洗好澡出来，池越边擦头发边掀开床上的被子，准备小睡会儿，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枕头旁的小狼崽毛绒玩偶。
池越很是嫌弃地瞥了眼这只颜值严重掉线，常年霸占在他哥枕头边的毛绒玩具，面无表情地拎起来丢到床角。
本尊都来了，替代品还不靠边站。
躺上床后，池越想了想，又把玩偶捞回来放在枕头上，鼻子贴在玩偶柔软的肚子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玩偶身上有许策的味道，池越觉得很安心也很幸福，就像是把许策抱在怀里一样。
这一觉睡得不久，半小时后，池越睁开眼，划开手机，看到范星澜发来的信息：“池总，唐湉暂时没回信息，电话没打通，我联络到他后，会及时向您告知。”
池越皱了下眉，唐湉的电话是不会没有人接的，即使偶尔漏接一次，也不会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回复。
三小时前，剧组拍摄现场。
十九世纪中叶建成的库莎音乐厅保留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半小时前刚刚结束了一场市民音乐会，剧组经过简单的现场布置后开始了正式拍摄。
半个月前，剧组工作人员和库莎音乐厅联系场地租借时受到了热情接待，但直到拍摄当天，音乐厅负责人也没有同意剧组清场拍摄的请求。作为奥国最知名的音乐厅之一，到施塔特镇游览的旅客大多会将库莎音乐厅作为重要的打卡地，负责人不愿意让慕名而来的游客因无法进入参观而留下永远的遗憾。
因此，许策在库莎音乐厅拍的几场戏，一直有游客和路人驻足围观。
六场一幕第二条，导演喊“过”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几十个华人面孔的游客一脸激动，其中有六七个是许策的粉丝，他们站在路边小声喊许策的名字，期望得到许策的签名或者合影的机会，许策在休息间隙笑容满面地走过去，为粉丝们一一签了名，还一起合了影，粉丝们幸福得都要晕过去了。
许策签名时，有个男生特别激动，接过笔记本的时候手都在抖，许策开了个善意的小玩笑，粉丝们都笑了。
一个齐刘海的女生小声问许策可以把签名和合照发社交媒体吗，许策说当然可以，粉丝们又小声地欢呼了一番，直到唐湉过来提醒下一场要开拍了，许策才和粉丝们说了再见。
待到第七场拍完的时候，已近黄昏，当地围观的路人基本都离开了，之前那些粉丝是国内来的旅行团，半小时前也依依不舍地上了大巴车赶往下个景点，拍摄现场只剩下一位个子高挑，面容漂亮的华人女子，整个下午，她一直站在远处，手里推着一辆儿童车，视线牢牢追随着许策。
换场的时候，女子终于走到许策身旁，说她叫格蕾丝，是许策的粉丝，自许策出道就一直很喜欢他，四年前移民到了奥国，她指了指儿童车里正在熟睡的小孩，介绍道是她五岁多的儿子。
一般国内剧组在国外拍摄时，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心态都是比较放松的，一是不会有太多的影迷围观，二是身处异国他乡，遇见同胞总是觉得特别亲切，粉丝们也通常是礼貌地问好，没有在国内时那么疯狂。
唐湉拿着许策的保温杯和外套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儿童车里正在熟睡的小孩，小男孩睫毛很长，皮肤白皙，长得像他妈妈。
格蕾丝对许策的作品如数家珍，连许策友情出演过的一部很小众，从未宣传过的纪录片都知道，许策态度友善地和她说了几句话。
此时剧组工作人员过来道歉，说是补光灯出了问题，灯光组需要去货车处取备用灯具，因为附近是保护街区，货车停得比较远，可能需要等待二十分钟左右。
唐湉问许策要不要去保姆车里休息一下，许策还没回答，站在一旁还未离去的格蕾丝有些害羞地介绍道，音乐厅后面的大草坪很美，旁边就是哈尔斯湖，湖泊的尽头便是冰川，是最地道的奥国景色，如果许策不介意，她可以充当临时导游，带许策在附近游览一下。
许策同意了，他想，如果景色不错，可以多拍一些风景照发给池越。
格蕾丝推着儿童车很高兴地在前面带路，她的身高超过了175，身材凹凸有致，唐湉陪着许策走在格蕾丝身后时，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剧组工作人员正在音乐厅后门进进出出搬运拍摄道具，此时一个邻国的旅游团恰巧结束参观，也正从后门往前门大厅走，人头攒动中，格蕾丝把儿童车的把手递到唐湉手里，请唐湉帮她一起把儿童车抬过一组阶梯。
人实在有些多，格蕾丝被一个体重起码有一百多公斤的卷发男人挤到唐湉身上，格蕾丝连声道歉，唐湉伸出手臂帮格蕾丝挡了一下，说他一个人就行，叫格蕾丝到前面等他。
待唐湉把儿童车搬上台阶，好不容易走出后门时，已经看不到许策和格蕾丝的身影了，他赶紧找手机想要联系许策，却发现口袋里的手机早已不翼而飞！
唐湉茫然四顾，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手机就被偷了，奥国的小偷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的唐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外国旅行团的人都走光后，后门处便只剩下剧组的工作人员，他拦下一个，借了手机给许策打电话，许策的手机没有信号，唐湉连拨三次，手机都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唐湉面色铁青地看了眼儿童车里熟睡的小孩，直觉可能出事了。
唐湉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下，立刻给导演，副导和统筹打电话，并让工作人员立即把音乐厅负责人和随行翻译叫过来。
人到齐后，唐湉尽量简短地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我建议立刻报警，所有工作人员马上沿着音乐厅内外找人。”
音乐厅负责人的表情很轻松，他觉得许策根本没有出事，只是因为刚刚人太多才和唐湉走散了，再说，许策是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如果在公众场所遇到危险，是可以轻易呼救或者寻求到帮助的。
唐湉却不敢冒险，语气礼貌但态度十分强硬，“许策不能有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看着负责人，“我要进到音乐厅的每个房间，请您带路。”
许策没有想到这位叫格蕾丝的华人女性力气如此之大，她拽住自己手腕时，许策本着对女性的尊重没有还手。
出道五六年，许策不是没有遇到过疯狂的粉丝，他面色平静地叫格蕾丝放手。
格蕾丝对着许策笑了一下，“人太多，我先带你出去。”
许策心里一沉。
还是大意了，异国他乡、单身女性、同胞、儿童车、粉丝身份、临时导游……所有因素串在一起后太过凑巧，许策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重新和池越在一起后，他的警觉性差了许多。
许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掉，正想用力，格蕾丝突然推开连廊尽头的一扇门，把许策猛地推了进去，格蕾丝反身关上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许策冷静地看着格蕾丝，“你想做什么？”
格蕾丝背靠大门面朝许策站着，露出了一个异常温和又异常怪异的笑容，“大明星，我替任志丘向你问好。”
许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寸寸苍白下去。
范星澜刷到了许策粉丝发的社交媒体，许策和十多个粉丝和影迷站在一起，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照片下面分享了拍摄地点，是离酒店不远的库莎音乐厅。
池越交代司机立刻过来，他沉吟片刻后给钟雁楠打了个电话，要到了剧组人员联络表，池越一边上车一边给艺人导演拨打电话，电话接通了，池越请他把电话交给唐湉。
唐湉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信号也不好，“哪位？”
“我是池越。为什么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哥的电话也打不通。”
唐湉用力地抓着手机，急促道：“池越，策哥不见了，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到施塔特了吗？”
“什么叫不见了，你说具体一些。”池越语调很稳，但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凌厉。
唐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吁吁，他简单地将事情始末重新讲述了一遍，池越挂电话前交代唐湉，“继续找，老建筑里的暗房很多，不要有任何疏漏，我哥大概率还在音乐厅里。我五分钟到。”
池越到达音乐厅的时候警察还没到，观光游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已经全部离场，整个音乐厅只剩下剧组和音乐厅的工作人员。
唐湉后来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当时的池越看上去特别可怕。
池越面容冷静，走向唐湉的每一步都很稳，看上去和平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直到池越走到唐湉面前。
唐湉清楚地看到了池越深黑眼眸里暗藏的滔天怒火。
“带我去你最后见到我哥的地方。”池越说。

第86章 又傻又丑的毛绒玩具
池越站在音乐厅后门与前厅的连廊处，后门出去就是巨大的草坪和湖泊，连廊一侧连接着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两侧大概各有十几个房间，池越问音乐厅负责人这些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翻译还未开口，池越做了制止的手势，他英文极好，虽然音乐厅负责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本国口音，池越仍然不需要翻译浪费时间。
唐湉在池越身旁小声补充道：“每个房间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找到策哥。”
池越轻微蹙着眉，走向第一个房间推开门。
房间里面一目了然，是堆放整齐的各类乐谱，音乐厅负责人在池越身后解释道：“这些房间基本是储物用途，为了搬运方便，大多都没上锁。”
池越问：“有杂物间吗？”
负责人点头，指向连廊尽头。
池越大步走了过去。
池越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锁住了，唐湉面色一沉，急道：“我们检查的时候这扇门并没有上锁！这间屋子确实是杂物间，当时我推开门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人就离开了，着急去另外的……”
没等唐湉说完，池越便抬腿踹门，池越的力气很大，但一脚踹过去后，厚重的木门居然纹丝不动。
池越转过身助跑了几步，飞身踹向木门，木门被撞击得霍开一条缝隙，池越连着踹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音乐厅负责人面色煞白地看着池越，显然是被池越前一秒还礼貌得体，后一秒却阴鸷狠戾的巨大反差给震惊到了。
巨大的踹门声，一声接一声落到唐湉心口，唐湉的心愈加沉郁。
门终于被踹开了，池越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很黑，空气里有刺鼻的烟味，整个杂物间除了堆放在角落的置物架和堆积在墙角的纸箱，并没有许策的身影。
池越拍开灯，双眼在越来越浓的烟雾中熏得赤红，他大步走到置物架后，见到乱七八糟的纸箱后面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浓烟正是从那扇门里飘出来的。
唐湉反应极快地走出杂物间，让范星澜拦住剧组和音乐厅的工作人员不要进来，他转过身，迅速地关上了被池越踹坏的杂物间木门。
池越一刻都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踹开杂物间的内门，铺天盖地的浓烟滚了出来，池越让唐湉守在外间，一个人走了进去。
唐湉听到一个年轻女性怪异的笑声，有点像格蕾丝的声音，然而下一秒，女人的笑声骤然停顿住，唐湉听到有重物撞到墙上的声音。
唐湉紧张地看着不时有烟雾窜出来的小门，也许只有半分钟，也许有两三分钟，唐湉看到池越抱着许策走了出来。
许策身上盖着池越的外套，大半张脸掩在衣服里，鸦青色的睫毛软塌塌地覆在脸颊上，将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衬得愈加苍白透明。
池越的面容很冷静，手臂上却凸起了极其明显的青筋，他交代唐湉，“先去医院，外面清场了吗？”
唐湉目眦欲裂，先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动作很轻地将池越的外套拉上来一些，把许策的整张脸遮好，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音乐厅内只有工作人员，外围没有清场，从后门走，坐你的车。”
池越永远不想回想起他见到许策时的情形，杂物间的小隔间内浓烟滚滚，许策被人绑在椅子上，垂着头阖着眼，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浅色的衣服上血迹斑驳。
池越不由地闭了闭眼，只觉整个后背冷到发疼，四肢百骸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悉数抽尽。
那个发疯的女人一边烧着许策的海报和照片，一边嘶声竭力地喊道：“许策，你装什么死！把眼睛给我睁开！我要钱！马上给我钱！否则我每天都把你的照片烧给任志丘，让他阴魂不散地缠着你，让你永无宁日！听到没有！给我钱！哈哈哈哈……给我钱！”可怖的笑声在翻飞的吐着火舌的海报和滚滚浓烟中显得诡异无比。
池越满身戾气地走向女人，将她从地上一把拽起来，猛地往墙上砸过去，女人的身体被大力地撞向墙壁然后摔倒在地，瞬间没了声音。
池越下手极重，丝毫不关心对方是死是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许策，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摧心剖肝的剧痛。
滚烫的眼泪从池越赤红的眼眶处跌落下来。
池越解开绑在许策身上的绳索时，双手抖得厉害，生怕多用一分力，会让许策更痛。
池越动作很轻地把许策抱进怀里，许策的身体很柔软，轻得像片羽毛。
池越小心地将许策的头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许策的头发和额头柔软地贴在池越脖颈处，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只能在池越怀里才能感到心安的人。
司机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池越一直抱着许策，许策一动未动地阖着眼，手臂从盖在身上的外套下滑了出去，上面有明显的被捆绑后留下的深红色印记，池越的眼眶灼烧得厉害，他把许策的手臂很轻地拢进外套里，掩耳盗铃般遮挡住那些让他难以承受的，肝胆俱裂的伤痕。
到了医院，自许策离开了池越的怀抱，无论是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还是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身体一直不间断地出冷汗，额头的冷汗洇湿了鬓角，胸口、背脊的冷汗湿透了衣服，池越一直守在许策身边，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一次一次地帮他擦干，冷汗又一次一次地重新浸透全身。
许策眉心紧蹙，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心电监护仪显示许策的血压很低，心率极不稳定，所有的监测数据都在无声地告诉池越，许策的身体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池越伸出手，颤抖的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许策的右脸。
许策的右脸肿得十分厉害，应该是受到了剧烈的猛击，以至于口腔内部撞击到牙齿，崩裂出伤口，所以整片衣襟上都能看到血迹。
池越眼里翻滚着阴鸷的戾气，脖颈和手臂上青筋凸起，恨不得冲出去毁天灭地，直到看到许策突然皱紧眉头，断断续续喊着他的名字，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吆吆吆
池越温柔地拢住许策没有打点滴的手，低声应着，“我在，哥…别怕，我在……”
“小狼崽……”许策紧闭双眼，声若蚊蝇。
池越心如刀绞，“宝贝，我在，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守着你，宝贝别害怕……”
许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池越怕他碰到输液针的针头，轻轻地按住他乱动的双手。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许策嗫嚅着，“小狼崽，我的小狼崽……”
骤然间，池越什么都明白了。
许策在昏迷中，要的不是他，要的是那只毛绒玩具。
那只做工粗糙，破旧不堪，六年多前他从商场的娃娃机里随便给他抓的……那只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放在枕头边的小狼崽毛绒玩具。
池越的心被狠狠扎透。
池越不敢想，许策是怎样熬过那漫长的两千多个日夜……他想他的时候，他受伤的时候，他遇到坏人的时候，他孤立无助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晚这样，一个人，满身是伤地躺在床上，唯有紧紧地抱住那只又傻又丑的毛绒玩具。
甚至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仍然在找那只又傻又丑的毛绒玩具。
因为他身边从来没有他，只有那只又傻又丑的毛绒玩具。
池越忍住眼中涩意，很轻地掀开被子躺到病床上，然后将许策小心地揽入怀里。
许策空虚的双手突然触摸到池越温暖的身体，像是被烫到般，又像是难以置信似的，怯怯地收了回去。
池越压抑住心口的苦涩，将许策的手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然后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陷入昏迷的许策像是做了一个从来都不敢奢望的美梦，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从起初的小心翼翼到逐渐用力，再到紧紧抱住池越……最后，他将整张脸都埋进池越的心口里。
对于许策来说，池越心口的位置是他最眷恋的地方，那是他在过去两千多个日夜拼尽所有也要找回的归巢，哪怕是在丧失意识时也会本能地靠近。
整整一晚，许策没有再梦呓着要他的小狼崽毛绒玩具。
天还未亮，池越就醒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依旧睡得很好，右脸消肿了一些，嘴唇也微微有了血色。
池越在许策头顶温柔地吻了吻，然后动作很轻地下了病床。
池越拿着手机走出病房想给唐湉打电话，正好听到唐湉的声音从医生办公室传出来，“谢谢医生，这么早就赶过来，辛苦了。”
池越走到门口时，俩人已经寒暄完，医生正在问唐湉是否知道许策的过往病史，翻译说完后，唐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医疗记录都在国内，我需要等患者苏醒后，问过他的意见，才能告知是否能将他的病历传过来。”
医生沉吟片刻，“那是否可以告知，患者平时会吃哪类精神类的药物？”
唐湉想了想，低声说道：“睡不好的时候，会吃类似褪黑素的内源性自由基清除剂或者短效安眠药。”
医生做好记录，请翻译转达，最好能尽快收到许策的既往病史，唐湉为难地点了点头，“我晚点和他商量。”
离开医生办公室前，唐湉有些犹豫地问医生，“患者一直没有醒，会是旧病复发吗？”
医生表示抱歉，因为没有患者之前的病历，他无法判断。
唐湉走出来，见到了站在走廊中间的池越。
池越面容平静地看着唐湉，“我哥之前告诉我，他生过一场病，所以，是什么病？”
唐湉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慌乱，正想开口时，池越打断他，“唐湉，不要随便找理由搪塞我。”

第87章 不再畏惧
唐湉想到池越踹门时的阴鸷狠戾，而抱着许策时却是那么痛心入骨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是，策哥之前确实是病了一段时间，断断续续治疗了两年多才痊愈……这几年…他过得很辛苦，他也确实…放不下你……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其他的事情，我不能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告诉你，抱歉。”
池越看着唐湉难过的表情，点头道：“好，我不为难你，我只问一句，我哥生病，是…在和我分手之前吗？”
唐湉的心揪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许策，还是为了池越，他低声回答：“是。”
池越如遭重击，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时候，他哥满身是伤，怪不得那个时候，他哥的性格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当年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隐晦的蛛丝马迹原本不想深究，想等着有一天许策能亲口告诉自己，结果，事情的真相就这么清晰可见地呈现到池越面前。
许策是在翌日傍晚醒过来的，睁开眼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池越。
许策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很慢地闭了下眼，又闭了下眼，睁开眼后，眼前人依然是心上人，他心里却猛地一沉，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池越喊了声哥，却发现许策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看见许策怯生生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里浮起水光，不过片刻后，还是朝自己伸出手来，小声喊他的名字。
池越立刻抓住许策的手，放在唇边落下极尽温柔的一个吻。
许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然后他试着摸了摸池越的脸，是温暖的……于是，池越见到许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小崽？小崽！”
池越忍住心中苦涩，笑着应了一声，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额头。
许策的嗓子哑得厉害，池越哄着他喝了半杯温开水，随着意识渐渐清明，许策一直用柔柔的目光看着池越，“小崽，真的是你吗？你来奥国了？”
池越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生生劈裂，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先是吻了吻许策的眼睛，那双漂亮爱笑的，现下却带着犹疑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的嘴唇，温柔道：“我到塞弗尔亚出差，瞒着你来了奥国，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给我来了一出惊吓。”
许策嗫嚅地道歉：“对不起，小崽对不起……”
血丝悄无声息地爬上池越眼底，总是这样，许策明明没做错什么，可每次道歉的却总是他，池越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甚至不敢看许策的眼睛。
许策小声喊池越，想要坐起来。
池越找到病床的按键，把许策的床头支起来一些，清了下暗哑的喉咙，“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策摇了摇头，目光黏黏糊糊地粘在池越身上。
池越很轻地刮了下许策的鼻尖，“我去叫医生。”
许策拉住池越，“先别叫医生，让我好好看看你。”
池越闻言坐回到许策的病床旁，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认真看！帅不帅？”
许策也笑了，点头道：“特别帅。”
池越穿着干净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袖子卷到手肘上，裤脚下露出线条分明的脚踝，特别帅，特别酷。
池越的脸也十分清爽，连胡渣都没有，但许策还是看到了池越眼底不甚明显的血丝和浓重复杂的情愫。
许策很心疼，抓着池越的手小声说：“小崽，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池越趴在病床沿，和许策额头顶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许策说：“我总是出意外，像个笨蛋一样。”
池越蹭了蹭许策的鼻尖，“笨乎乎的才可爱，我喜欢。”
许策很慢地摸了摸池越浓密刺手的发茬，丧气道：“总是要人照顾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很累很辛苦，我还是不停地惹出事来……”
池越打断许策，“你也说了，是意外。”
“哥，不要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而且，你也很会照顾人，宜家宜室，乐观爱笑的漂亮宝贝说的就是你。”
许策知道池越在逗他，听完这话还是有些害羞，苍白的脸颊洇出淡淡的一层薄红，显得气色好了一些。
池越的声音越发温柔，“是真的。你看，你把我就照顾得很好，我的胃很久都没痛过了，你对你郭姨，祁青泓，云辰，唐湉……也都很好，你也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池越轻轻点了下许策心口，“所以，这里不要有负担。今天如果换成我们任何一个人躺在这里，你会比我们做得更好，对不对？”
许策心里一片酸胀，眼里泛起热意。
池越告诉许策，“所以不准胡思乱想，好好配合医生，快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许策喃喃问：“真的吗？”
“是。”池越笃定道。“如果躺在床上无聊，实在要想些有的没的，就想一想等你身体好了，怎么补偿我……”
“什么……”许策没有反应过来。
池越凑近许策耳边，“哥，你是怎么做别人男朋友的？先是跑到国外拍戏，然后出个小意外在病床上连着休息好几天，是故意不想喂饱我，是不是？”
许策的脸倏地红了，“我没有！”
池越笑着堵住许策的唇，“你有。好的，我知道了，等你身体好了，我负责把哥喂饱，把这十多二十天欠下的一次性补回来。”
许策瞪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池越。
池越脸上一直带着笑，问许策肚子饿了没有。
许策不想看池越了，半敛着眼不搭理人，心想，这头狼崽子越发坏了，现在无论是回答饿了还是不饿，肯定又会招来好多没皮没脸的话。
许策听到池越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不饿也要吃点，唐湉煮了粥，我喂你。”
池越把病床的床头又支起来一些，给许策身后塞了两个软垫，然后从一直保着温的电炖盅里舀了小半碗粥出来，一边喂许策，一边说：“我问过导演了，本来昨天音乐厅的戏拍完后，你的戏就全部杀青了。目前还剩下最后一场没拍，导演说可以让替身拍远景，到时候再回国内补几个你正面的镜头就行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耽误剧组。”
池越问许策：“等你身体稍微好一些，我们就先回江川，好不好？”
许策乖巧地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很不乖巧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下池越的手，表示不想喝粥了。
池越装作没有看到，摁住许策的手，又成功喂了一勺到嘴里去。
“在库莎音乐厅伤害你的人叫蒋敏君，就是那个自称格蕾丝的女人，她是聚诚药业前董事长任志丘的情妇。”
池越不动声色地看了许策一眼，许策听到任志丘的名字时，身体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池越继续说：“六年前，任志丘因多项刑事罪名入狱时，蒋敏君肚子里已经有了任志丘的私生子。任志丘的妻子和众多情妇一直都没给他生出儿子，得知蒋敏君怀的是儿子时，任志丘非常高兴，基于各种原因，专门委托了专业机构给蒋敏君申请到了奥国身份。”
“任志丘虽然入了狱，但经济上一直没有亏待蒋敏君和他的私生子，直到三年前任志丘因肺癌死在狱中，从此以后任家再没有人理会蒋敏君和孩子的死活。”
“任志丘的所有财产被判收归国有，他的病从确诊到离世，只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妥善安排蒋敏君和孩子的后路。”
许策惶惶然地看着池越，池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蒋敏君没有受过系统的学习和教育，初中开始就频繁辍学，因个子高，做过草台班子的模特，练过街头篮球和地下场的散打，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直到成为任志丘的情妇。蒋敏君知道任志丘大约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被判刑入狱，近期又得知你在施塔特镇拍戏，所以就带着孩子来找你，恐吓及敲诈是主要目的。”
池越每说一句，许策的脸就苍白一分。
池越狠着心装作没看到，“蒋敏君现在是奥国国籍，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让她受到从严从重的惩罚，让她在监狱里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让她后悔对你所做的一切。”
许策怔愣地看着池越，不明白池越是怎么做到把凶狠凌厉的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也不明白池越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搞清楚事情真相，然后把重新魇住他的噩梦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池越一边说，一边成功地喂完半碗粥，他小心避开输液针的针头，把许策抱到腿上拢进怀里，“哥，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
池越把许策的头轻轻摁在自己的心口处，“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这辈子只爱你，所以…以前发生的事，都让它过去……我知道你也爱我就足够了。”
池越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发顶，“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辛苦了。”
池越说：“哥，对不起……”
许策的眼泪流了下来。
六年前，初春的江川市下了一场大雪，许策坐在父母的墓碑前，觉得有些冷，他很想听一听池越的声音，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敢拨出电话，他的世界寂静无声。
六年后，奥国施塔特镇的私立医院，许策将脸颊紧紧贴在池越心口的位置，萦绕在耳边的是池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砰，震耳发聩，仿佛每一声都敲击在他心底的最深处，池越用温暖的身体，有力的手臂将他用力地揽在怀里。
许策知道，从此以后，他什么都不再畏惧。

第88章 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他
池越在许策面前和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但许策还是隐约觉得，池越被这次意外给吓到了，这几天格外粘人。
池越几乎不允许许策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特别是许策刚醒来的那两天，池越几乎和许策寸步不离。
许策住的病房是个大套间，设施设备完善舒适，池越却从来不去隔壁房间的大床上休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双大长腿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许策病床旁的小沙发上，睡姿看上去就不舒服。
偶尔许策半夜醒来，发现池越都不在沙发上，要么歪歪扭扭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要么上半身趴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头也要埋在他的手臂里，睡着后眉心依旧微微蹙着。
许策让池越上来和他一起睡，池越担心病床太小影响许策休息，总是不答应，直到许策真的生气了才勉勉强强地睡上来，然后又很孩子气地把许策抱得很紧。
人被抱得太紧其实会睡不好，许策屏住笑意看着身旁这只暴躁的大型动物，心想：“到底是要我好好休息，还是不准我睡觉啊……”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池越用力地抱在怀里后，通常许策也会睡得很沉，有时连梦都不会做。
这天下午，池越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开会前很是不放心地和许策约法三章：“哥，如果你想出去散步，必须等我开完会再陪你一起去；如果想吃东西，病房里的随意，外面的食物必须让唐湉亲自去买；视频会议大约需要两到三小时，如果想我了，可以给我发信息，我可以暂停会议出来陪你一会儿。”
许策没脾气地把这只粘人的狼崽子往隔壁房间推，“我哪儿都不去，待会就把水果全部吃完。”许策踮起脚轻轻吻了吻池越的唇，声音又软又甜，“知道了，想你就给你发信息，等你会议间隙推开这扇门……”
池越按住许策的腰，让他能与自己贴得近一些，更近一些，他加深着这个吻，吻得很用力，直到把许策的嘴唇吮得水润嫣红，微微肿了起来。
视频会议池越迟到了十分钟，他打开笔电将财报数据快速地重新审阅一遍后，看向摄像头，“我先说本次会议的结论：财报数据我不满意。”
与会的各部门负责人屏息敛声，池越面色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正襟危坐的营销部负责人，端坐在酒店房间书桌前的范星澜打开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请集团营销部先做汇报。”
许策躺回病床上，稍稍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先是看了会儿窗外波光粼粼的哈尔斯湖和郁郁葱葱的休廉德山林，然后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捞过来，给祁青泓拨了个电话。
祁青泓很快就接起来，声音很轻，但语气有些急，“策儿？怎么了？”
许策愣了一瞬，方才惊觉这个时间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吵到你休息了吧，没什么事儿，你别着急，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许策隐约听到云辰小声嘟囔了句什么，以及祁青泓脾气很好地哄人的声音。
祁青泓小心地帮云辰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关上门，走进书房，再关好门后，才脾气很坏地冲电话喊：“许策你脑子有病吧！我这里几点！你找人聊天的时候麻烦看下当地时间好不好！”
许策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脑子昏了，吵到辰辰了吗？”
祁青泓气道：“吵到了！”
“我错了。”
祁青泓弹了根烟出来，暴躁地揉了揉眉心，“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身体……”
许策再次小声道歉，“我身体挺好的，哥你别担心，其实我昨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小崽不允许，硬要我多住几天。”
祁青泓拧着的眉头这才松开，口气不耐烦道：“那是怎么了？难为你还想得到给我打电话，你那头甩不掉的粘人精呢？”
许策护短，“不许乱取外号！你还不是粘人精！天天粘着我家辰辰小可爱！还不准我们出去玩！”
祁青泓：……
“青泓……”许策垂着眼，看着病床上雪白的床单，“小崽…知道任志丘的事了。”
祁青泓吐出一口烟，“迟早的事。”
许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我…有些害怕。”
祁青泓很慢地闭了下眼，“当年的事，你是受害方，池越就算全部知道了也没关系，不要怕。”
良久，许策都没有说话。
“策儿，你有没有想过，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池越。”
“我…不会，但是，我也不会骗他，哪怕当年…我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假话。”洁白的床单像洁白的雪花一样刺眼，刺得许策双眼微微泛红。
这件事他已经坚守了六年，仿佛已经成为信念般的存在，许策想，如果可以，他会一直坚守下去。
许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他。我本以为，我会抱着回忆过完余生，就算死皮赖脸追求他的时候，也没想过真的还能从头来过。哥，我…心里，一直都很难受，每一天，每分每秒都很难受……没有人能心甘情愿地容忍爱人藏着可怕的秘密，捂着难堪的伤疤，一副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自己看到都觉得…恶心。”
“策儿……”
“我一想到这些，就为池越感到不值……就，很心疼他……”许策的眼泪滚了下来，“青泓，以前的我，胆小，懦弱，窝囊……我自己都看不起。”许策握紧拳头，“现在好一些了，所以，我不会再躲，也不会再逃，我会更努力地，战胜以前那个不勇敢的自己……然后，永远都不要再让池越伤心。”
池越开完视频会议，推开套房中间的门，回到许策病房。
许策正斜靠在床头，身体懒洋洋地窝在柔软的靠枕和被褥间，唇色淡红，眉眼如画。
许策放下手中的书，对着池越展颜一笑，窗外的飞鸟从哈尔斯湖闪着微光的清澈湖面轻盈掠过，明媚的阳光洒进房间，将他的头发，睫毛染成温暖的颜色。
池越走近许策，俯下身，吻住他的唇。
柔软饱满的唇，像顶着露珠的樱桃，芬芳可口，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五年的空白无法填补，将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再有缺憾。
回到江川后，池越连轴转地忙了好几天处理被耽误的工作，每天回家的时间都很晚。
俩人和好前，许策的睡眠确实不大好，但自从和池越住在一起后，池越宠他宠得没边儿，只要是被池越抱着，他就可以一觉睡满七八个小时，但凡不被抱着就怎么也睡不好。许策穿着池越给他买的新睡衣坐在床边，有点记不清池越不在身边的那五年，他是怎么熬过每一个漫长漆黑的夜晚。
池越下班回家，轻轻推开卧室门，见到许策正团在被窝里打游戏。
柔软的睡衣舒舒服服地裹着他哥的身体，尺码也很合身，暖黄的灯光洒在他哥小巧精致的巴掌脸上，看上去年纪很小，又乖又软，还香喷喷的。
许策见池越提前回来了，眼睛都亮了几分，小声喊池越的名字，软声软气地抱怨道：“这件睡衣的款式也太幼稚了吧！池总，你的喜好是小男生吗，我上中学后就没穿过这么可爱的睡衣了！”
池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许策从床上捞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往浴室走，边走边咬他的唇，声音暗哑地回答：“我的喜好是你。”
许策的脸倏地红了，他有些害羞地轻微挣扎，“我洗过澡了。”
池越炙热的唇舌封住了许策的唇，“陪我再洗一次。”
花洒喷出的热水顷刻而下，连衣服都顾不上脱，池越就把人顶在淋浴房的玻璃隔断上厮磨，发烫的唇舌吻得身下的人气息凌乱，哼哼唧唧地轻声呻吟。
热水淋湿了池越的衣服，显出结实有力的肌肉，五官轮廓在湿漉漉的雾气中愈加深邃，许策被热水打湿的头发泛着水光，皮肤像白腻的瓷里洇出一层绯色的红，在急促的喘息声中一直喊着池越的名字。
从浴室到卧室，从窗到床，池越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宽阔温暖的胸膛紧密贴合着许策纤细柔软的脊背。许策的嗓子哑得厉害，嘤嘤呜呜地哭，软乎乎地小声求饶，却被摁着弄得更凶。待终于挨上了枕头时，许策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酸软得动都动不了，只能软绵绵地伏在池越身上。
池越温柔地抱着他，俩人陷在柔软的床上，吐息相拂，半日好眠。
再次接到孟广平的电话，许策一点也不意外，孟广平选择在池越去首都出差的时候约他见面，许策依旧没有觉得意外，毕竟孟广平是信隆集团的创始人兼实控人，避开池越，或者支开池越，对孟广平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清浅的茶香中，孟广平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许策，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五六年过去了，时间竟然没有在许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甚至比当年还要明艳几分，难怪池越念念不忘。
孟广平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起皱的皮肤上新长出了两粒老人斑，腹中隐隐作痛，每到下雨天就泛酸的膝盖、关节……无一不在提醒他老了的事实。
孟广平面色又沉了几分。
“我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孟广平抿了口茶，撩起眼皮看向许策，“结果还不如六年前懂事。”

第89章 哥，过来
许策面色平静地看着孟广平。
孟广平唇边扯着很淡的笑容，“迟早有一天，整个信隆集团都会完整地交到池越手里，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太太，陪他一同出席重要的社交场合，为他生儿育女。爱情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许策没有讲话，安静礼貌地坐在孟广平对面。
孟广平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我以为，六年前我就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听说池越回国后，是你一直在纠缠他。许策，我希望，你能像六年前一样，站在池越的立场为他多考虑一些，趁着现在知道的人还少，早点分开，对你们两个都好。”
“许策，你觉得呢？”孟广平久居高位，视线看向许策的时候带着凛冽的压迫感。
许策站起来准备离开，说了见到孟广平后的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话，“孟总，当年我离开池越，并不是因为你对我讲过什么，或是你看到过什么……您不必把自己想得这么重要。我和池越之间的事，只有我们自己可以决定。”
许策将手放到门把手上，“我想，池越也是如此。”
因音乐厅遇袭事件，许策在施塔特镇的最后一场戏没有拍完，上周唐湉收到剧组通知，请许老师抽一天半的时间到鹭岛补拍。
鹭岛的绿地覆盖率超过50%，植物种群丰富，有许多在二十世纪初建造的楼房源自于奥国建筑，这也正是剧组选择在鹭岛补拍的原因。许策在鹭岛的那两日，天气晴朗，拍摄过程很顺利，参加完简单的杀青仪式后，唐湉为许策改签了早一班的飞机回江川。
头等舱的乘客虽然不多，但短途飞行时许策一般都不会摘口罩。飞机降落前乘务员做例行检查时，有位乘务员一直有意无意地偷看许策。自从做演员以来，许策早已习惯了各种目光，但总觉得这位乘务员偷偷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唐湉放下手机，脸色发白，冷汗沿着鬓角流了下来，许策发现后小声问他怎么了，唐湉摇了摇头，说有点晕机。
许策：……
许策就从来没见过唐湉晕机、晕车、晕船……身体比专业运动员还要好，正想再问两句，见到唐湉闭上了眼睛，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看上去确实很不舒服，许策轻轻将膝盖上的毛毯盖到唐湉身上。
飞机降落后，唐湉一反常态，伸出手臂将许策牢牢揽在身旁大步往外走，边走边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许策头上。
许策被唐湉带得踉跄了两步，有些不解地看向唐湉，唐湉的侧脸阴沉得可怕。
池越站在要客通道旁，见到许策和唐湉出来后，笑着给了许策一个温暖的拥抱，许策心里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
唐湉看着池越，言简意赅地说道：“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
池越点头。
唐湉看向许策，声音温和道：“策儿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公司要送一批剧本来，收到后别偷懒，抽空都看一看。”
许策说好，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唐湉，“甜甜哥，你脸色不大好，忙完了也早点回去休息。”
唐湉点头，坐上公司的车先走了。
池越先帮许策拉开门，把人塞进车里后才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池越上车后，许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小崽，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池越笑着揉了下揉许策的脑袋，无奈道：“哥，今天是星期六。”
许策笑道：“原来是星期六呀！原来星期六，信隆集团的首席行政官是不用上班的呢！”
池越：……我哥现在可会揶揄我！
池越不满地看了眼许策怀里的毛绒玩具，忍不住说道：“它身上怎么多了件衣服，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你都没给我做过衣服！而且，怎么到哪儿都带着它，不是该带着我吗？我才是狼崽本崽！”
许策笑到不行，把鼻尖放到玩偶的绒毛里蹭了蹭，“和毛绒玩具吃醋，可真有你的。”
许策把玩偶放到一旁，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了抱池越的腰，脑袋在池越肩膀上靠了靠，柔软的头发蹭过池越的脸颊和下颌，触感很舒服。
池越心里立刻乐开了花。
许策打开音乐，池越看了眼后视镜，眉头很轻地拧起来，一部深灰色的SUV从机场出来就一直跟着他们。
上高架后，SUV突然加速开到了池越前面，后座的车窗放了下去，一个狗仔毫不避讳地端着相机探出头来对着他们的车头拍照，许策见到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脸。
池越的声音很冷静，“哥，别担心，我会处理。”
为了拍到独家照片，SUV又退回到和池越的车并驾齐驱的行驶状态，他们把车窗摇下来对着许策大喊着什么，许策蹙着眉心看了眼狗仔，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起来，池越见许策情绪还算好，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许策点头，伸出手很轻地抓住了池越的衣摆。
此时又开过来两部摩托车，后座坐着另外一家媒体的狗仔，摩托车窜来窜去挡住了SUV，狗仔掏出相机，几乎是怼着池越的车在拍。
池越双手握住方向盘，车速极快但开得极稳，声音也很稳，“我车有防窥膜，他们拍不到你，哥，别怕。”
许策心里有些不安，这么多狗仔，是…出什么事了吗？
SUV和摩托车紧紧跟着池越的车，相互之间还在抢夺最佳拍摄位置。
当池越的车驶进过江隧道时，SUV为了抢右边第一根车道，突然拉了一把方向盘，因车速太快，方向又拉得猛，SUV失控撞上了隧道内的一根支撑柱，随后又反弹撞向隧道另一侧的水泥墙，紧跟着它的摩托车没刹住，也猛地撞翻在地。
池越一路上始终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见状立刻将方向盘往防护带打了一把，惊险万分地把车刹在了原地，然而后方高速行驶的一辆小货车根本来不及刹车，在许策的余光里摁着喇叭朝着他们飞快地开过来！
许策下意识地解开安全带，猛地扑向驾驶室，把池越牢牢护到自己身下。
小货车避让不及，撞上他们的车尾，许策的额头被直接撞到了车窗上，碎掉的车窗玻璃渣沿着许策的胳膊和脖颈飞过。
剧烈撞击中，不知是谁的手摁到了中控台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音乐切到了电台，失去意识前，许策听到娱乐台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刚刚收到的重磅消息：“影帝许策不雅视屏曝光！入行多年从未传过任何绯闻的许策，六年前在S酒店被拍到的不雅视频首次曝光，视频中，许策……”
狗仔手里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四周是嘈杂喧嚣的汽车鸣笛声，许策的面色一寸一寸变得惨白，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的血沫，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冲破胸膛，耳膜鼓噪的嚣鸣声里，他隐约听到了急切焦急的声音，是谁在喊他的名字？
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似乎正在逐渐冷却，许策像是回到了大雪纷飞，寒风料峭的那日初春，他紧紧抓着手机，想给池越打一个电话，想对池越说“我爱你”，然而直到阖上双眼，他也没能说出口。
漫天大雪中，世间静寂无声，只余他一人。
许策闭上眼失去了意识，而这一次，终于有人将他用力地抱在怀中。
无人的墓园，鹅毛般的大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许策手持一捧颜色艳丽的玫瑰，沿着高高的石阶一路向上，每座石碑都覆盖着极厚的白雪，不知道走了多久，许策才终于来到父母的墓前。
墓园地面湿冷，许策却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他眼中带笑地看着双人墓碑上爸爸妈妈定格在三十岁的模样，雪花纷纷扬扬，石碑上风华正茂的一双璧人，也微笑地看着他们最爱的宝贝。
许策转过身背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慢慢仰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穹，硕大的雪花像锋利的冷箭密不透风地朝他刺过来。雪虐风饕，每一片雪花都像背负着沉甸甸的重量，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狠戾地砸在许策的脸上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透每一寸皮肤和筋骨。
许策觉得有些冷，他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天地间黑压压的一片，他的视野里出现了许多黑白色的颗粒，渐渐地掩盖住了漫天的风雪，掩盖住了他所能看见的全部……整个空间像是在不断地压缩，赖以呼吸的空气被逐渐抽干。
许策唇舌皆麻，胸腔剧烈起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无助地睁着双眼，一瞬间五感全部丧失，看不见也听不到，也许在下一秒，心脏也会停止跳动……他挣扎着往前爬，混沌的大脑里只余一丝清明，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他才重新找回他的爱人，怎么可以现在就死掉。
身体深处的疼痛让他禁不住想要痉挛成一团，然而他仍然拼了命地往前爬，即使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也要一寸一寸地爬回到池越身边。
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他见到无数的嘴在他眼前蠕动，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数不清的嘴无声地，一遍一遍地告诉许策，“因为你，池越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你如愿以偿了吗？”
许策惊恐地回头，见到由无数黑白颗粒组成的池越正站在他的面前。
池越的胸口被由千万张口舌汇聚而成的利剑，剜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洞，却依旧向他伸出了手。
池越对许策说：“哥，不要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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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闪回内容，不入V。
追连载的宝子请半小时后再来串门。

第90章 他不会让自己睡太久的
池越的胸口被由千万张口舌汇聚而成的利剑，剜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洞，却依旧向他伸出了手。
池越对许策说：“哥，不要怕，过来。”
许策干涸赤红的双眼里终于淌下滚烫的泪。
池越被禁锢在与他咫尺之遥的距离，许策想，只要再往前爬一点，就能抓住池越的手。
许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极度的窒息感中，他仍旧拼尽全力，一点一点地往池越的方向挪动，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指尖碰到了池越一直没有收回的双手。
许策的手被池越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许策想，池越的手，真的很有力，也很温暖。
六年后，孤注一掷的许策拼尽全力地奔向池越，而池越抓住了他的手，再一次救赎了他。
外资医院VIP病房，池越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他一直守在许策身边，连去做检查时也没有一刻松开过许策的手。
祁青泓终于从国外赶了回来，他推开病房门，看见许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憔悴；池越坐在病床旁，眼下覆着一层淡青色，眼神却平静从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干净清爽。
祁青泓也看见了他们彼此紧握的双手。
池越将许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站起来看着祁青泓的眼睛，“我要知道事实的全部。”
池越说：“我不会再问我哥，因为我舍不得让他再一次想起那段过往，所以，请你告诉我。”
所谓的“影帝不雅视频”迅速发酵，好几个知名社交媒体甚至一度瘫痪，四十八小时过去，该话题仍然牢牢地挂在热搜榜首位。
视频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六年前，在江川市知名的S酒店客房区走廊。
当年的顶流女明星，站在一间客房门前按下门铃，房门被迅速打开，能隐约见到许策的笑脸，女明星走进房间后，许策亲自关上了门。一个多小时后，女明星从许策房间出来，离开前对着站在门内的许策说了几句话，许策笑容温和，待女明星离开后才重新关上房门。
虽然并没有任何不雅内容，但是…影帝、女明星、S酒店、客房、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所有暧昧元素凑到一起时，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网友们脑洞大开，兴奋的吃瓜群众说什么的都有。
池越交代团队，当下什么也不要做，这时候越压制越反弹。
由池越的律师团队和美胜传媒的法务团队临时组建的舆情小组负责人看着池越，“目前来看，负面舆情牢牢占据了舆论导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担心后期更不好控制。”
池越询问技术部和公关部什么时候能看到原始视频。
技术部负责人答道：“根据警方的调查进度，预计今晚可以拿到原始视频。”
池越用激光笔点了一下会议室的大屏幕，“这几个主流媒体和自媒体的账号，还有下面罗列的这些网络推手，全部查出来，所有内容均须备份存档，由法务部负责汇总及整理，同时全力配合警方调查。所有人证物证的详细资料，事无巨细，我都要在第一时间收到。”
会议结束前，祁青泓交代美胜的工作人员，“全力配合池总。”
外资医院VIP病房，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小束玫瑰，许策安静地躺在床上，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池越的声音放得很轻，“货车司机当时已经踩了刹车，医生说头部的撞击不算严重，理论上不应该昏迷这么久的。我哥…应该是害怕了，所以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只要不醒过来，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祁青泓也看着许策，“他放不下你，他也很勇敢，他…不会让自己睡太久的。”
许策的额头上覆着厚厚的纱布，脖颈，锁骨，手臂上伤痕累累，是车祸当下许策不顾一切解开安全带飞扑到池越身上时，被碎裂的玻璃渣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池越眼眶赤痛，几乎所有人在遭遇突发意外时，都会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头，只有他哥，只有他傻乎乎的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总是本能地扑向自己，把自己护在他的身下。
池越悔之不及，在那个当下，他竟然没有许策的反应快，他竟然…是被许策牢牢抱在怀里……
病房的家属休息室很宽敞，池越坐在祁青泓对面，眼底血丝密布。
下午两点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厉害，连着几日都没有太阳，整个城市黯淡无光。
池越说：“当年的事我大致都知道了，我之前一直在等我哥亲口告诉我，包括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但现在，我舍不得，一丁点儿也舍不得让他再一次想起那段过往，所以，请你告诉我。”
池越说：“我要知道事实的全部，毫无保留的全部真相。”
祁青泓掏出烟盒，又突然想到这里是医院，拧着眉大力地将烟盒揉成一团，丢到茶几上。
六年前的陈年旧伤，被重新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
八年前，祁青泓创办美胜传媒，邀请到香江市的金牌经纪人钟雁楠北上出任公司总经理，如今的国内娱乐巨头美胜传媒集团，在当年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制作公司，投资了几部电视剧和电影后，第一部 自制电影《麦芒》，由许策担当主演。
电影杀青后，公司商务部为许策接到一个知名品牌的代言，需要去戈壁拍摄广告，广告制作团队由钟雁楠亲自把关挑选，双方相处融洽，三、四天的拍摄过程非常顺利。
回程前的晚上，许策和唐湉去当地一家有名的餐厅吃饭，偶遇广告导演。
导演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聚餐，推开包房门后，许策发现除了制作团队，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导演介绍说，这是广告品牌方——聚诚药业的老板任志丘。
任志丘见到许策当下便起了龌龊心思。
晚餐结束后，任志丘硬要送许策回酒店，许策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便同意了，回酒店的路上，任志丘直接挑明，说看上了许策，只要许策愿意跟他，他可以两年内给许策投资三部电影，除此之外要什么给什么。
许策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极力保持着礼貌，但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任志丘。俩人交谈的时候，唐湉就站在远处，虽然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但从始至终一步也未离开。
任志丘以为许策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这个圈子里，但凡被他看上的，就没有不受名利诱惑乖乖躺上床的，他就不信许策这种刚出道的小透明不会听话就范。
许策回到江川后，任志丘的骚扰一天也没断过，许策虽然不厌其烦，但是到最后也没拉黑任志丘，因为聚诚药业的系列广告收入，对于当时的美胜来说太重要了。
那时候，祁青泓因为出柜和家里闹得凶，还被郭思佑断了经济来源，加之祁青泓迫切地想给郭思佑证明自己做影视娱乐公司的决定没有错……各种复杂的情况叠加在一起，许策作为祁青泓一手一脚带大的，比亲弟弟还要亲的弟弟，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当下让祁青泓为难。
同时间，任志丘让下属粗略地调查过美胜传媒，知道这只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因此越发肆无忌惮。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末夜晚，祁青泓，钟雁楠，许策和大导演徐江在S酒店的中餐厅包房吃饭，祁青泓即将投资徐导的一部大制作电影，许策将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星途一片坦荡。
祁青泓从小就很宝贝许策，虽然脾气上来的时候，该凶的时候还是会凶，但绝不允许其他人欺负许策，否则直接冲上去就给对方一顿暴揍，长大后依然如此，所以就算许策是美胜旗下最知名的艺人，他却几乎不用出席任何应酬。但徐导不一样，他是许策最尊敬最崇拜的导演，这晚的饭局还是许策吵着闹着硬要跟来的，闲谈间许策主动给徐导敬了好几轮酒。
酒过三巡，许策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和在座的三个人打过招呼后，去到酒店的空中花园透气。
S酒店行政酒廊的空中花园只有预约客人可以出入，许策到花园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问许策想喝什么，许策点了一杯蜂蜜茶解酒。
池越晚自习的时候在练习册上画了一组四格漫画，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策。自从许策从戈壁拍完广告回来，池越总觉得他哥的心情不大好，好不容易到周末了，本想陪他哥出去玩玩，结果一个要应酬，一个被关在冬令营的集训基地晚自习，池越只能另辟蹊径逗他哥开心。
许策划开手机屏幕，见到小崽子画风清奇的漫画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挡住了庭院壁灯的灯光。
许策抬眼，任志丘站在他面前。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追你这么久了，都没见你对我这么笑过。”任志丘自说自话地坐到了许策身旁。
许策立刻站起身，“任总，我朋友在等我，您自便。”
许策坐在内侧座位，必须要绕过任志丘才能出去，任志丘伸出腿挡住了许策，“见到我就跑，未免也太狠心了吧，小许。”
许策面色平静道：“任总，我想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请您自重。”
“和谁一起来的？S酒店的行政酒廊和中餐厅的消费不便宜，是和钟雁楠一起来的？”任志丘笑了一下，“无论她在香江市有多厉害，捧红了多少人，到了江川都只能从头开始。跟她，真不如跟我。”
“小美人儿……”任志丘也站起来，他比许策略高一些，但是要壮很多，臭烘烘的嘴凑到许策耳边，“伺候老女人，不如伺候我，躺在下面舒服多了，要不要今晚就试一试。”

第91章 他生病了
许策的脸彻底冷下来，任志丘没等许策说话，又开口威胁道：“或者，我把投给美胜的广告都撤了，你看钟雁楠会不会亲自把你洗干净剥光了送到我床上。”
许策看着任志丘，语气很冷，“我说了，我朋友在等我，任总您自便。”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吧台走来，见到俩人剑拔弩张地站着，敛气屏息地把任志丘点的两杯酒放到桌上。
待服务员离开后，任志丘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小家伙脾气还挺烈，算了，陪我喝杯酒就放你走。”
任志丘拿起一杯酒放到许策手上，“美人儿，别冷着一张脸了，刚刚笑起来多好看。好了好了，不逼你了，这事儿还是得讲究你情我愿才有趣，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乖，陪我喝杯酒。”
许策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蜂蜜茶，“我以茶代酒敬任总。”说完一饮而尽。
任志丘也不生气，笑着碰了一下许策手里的空杯子，把酒给喝了，“进去吧，天冷，别在这儿一直吹冷风，我送你过去。”
许策绕过任志丘大步往外走，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小道，走到空中花园的出口时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短短几十步路，许策的四肢便有些脱力，与此同时身体里迅速产生了一股难堪的燥热。
许策不同声色地加快了脚步，他和任志丘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碰过任志丘的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策走出空中花园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神，四肢也变得绵软无力，他心中大骇，伸出手扶住走廊的墙壁，任志丘走到许策身旁，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然后把人揽进了怀里。
许策竟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任志丘搂着许策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S酒店的客房区只能凭房卡才能到达相应楼层，任志丘按亮了顶层的按键，手臂揽着的腰肢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纤细，嘴角不禁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叮。”电梯门在总统套房的楼层缓缓打开，任志丘凑到许策耳边，“美人儿，到家了。”
许策的大脑一片混沌，身体热得厉害，他死死咬住舌尖，刺痛感让他维持了一丝清明，他悄悄解锁手机，按下祁青泓的号码。
任志丘把许策丢到床上，不紧不慢地拿过许策手里的手机，掐断了通话，正要按关机键，手指触碰到隐藏相册，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里许策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眼尾洇出绯色，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地覆在湿漉漉的眼眸上，拍摄视频的人声音暗哑地喊他哥，视频最后，许策微微张开嘴，声音又软又甜，他回应着拍视频的人，“我在。”
任志丘脸色阴鸷地连看了三遍，然后猛地将手机砸到墙上，对着许策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我还当你是个三贞九烈的清纯玩意儿，结果早就被男人干过了。”
许策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他呼吸急促，将指甲用力地插进手臂皮肤里，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离开这里！
任志丘粗暴地捏住许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许策的两颊和颧骨痛得快要碎掉，他紧闭牙关，不肯发出一丝一毫呼痛求饶的声音。
任志丘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许策一头撞在床头柜的边角上，剧烈的疼痛反而让大脑越发清明了一瞬，他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向任志丘，任志丘轻松躲开，烟灰缸掉到地上碎成无数的玻璃渣。
任志丘解开领带，把许策的双手捆在身后，许策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被迫跪在任志丘身前。
许策的脸肿得厉害，一边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他喘着气冷静地看着任志丘，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爽完了最好杀了我，否则哪怕我只剩一口气，也要找你拼命。不信你就试试看。”
任志丘笑了起来，“杀人的事我怎么可能亲手做，要你死，我有一百种办法。”
许策的衣服被暴力扯开，任志丘喝道：“视频里艹你的男人是谁？”
许策咬紧牙关，“滚！”
任志丘伸出手捏住许策的喉咙，用力极狠，许策的喉骨发出咔咔的断裂似的响声，任志丘半敛着眼看着许策，“我最后问你一次，视频里艹你的男人是谁！”
任志丘附到许策耳边，很轻地对着许策的耳垂吹了口气，“你乖，把他叫到这里来，我今天就留你一条命。”
许策的嘴唇在缺氧的状态下渐渐发紫。
任志丘啧了一声，“还挺会护人。”
鲜红的血丝慢慢爬满许策的眼底。
任志丘用冰冷黏腻的手指轻佻地划过许策的脸颊，“原来，你这张脸，肿起来后也不怎么好看了。怎么办，我对长相难看的，一向不怎么怜香惜玉。”
任志丘松开钳住许策喉咙的手，解开皮带反手一抽，许策身上马上就是一条赤红的伤痕，任志丘又连着抽了几十下，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任志丘愤怒的呼吸声和皮带抽到裸露的皮肤上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声音，许策在剧痛中抬腿猛地踹向任志丘的下腹，任志丘不紧不慢地避开。
许策重重摔到在地上，烟灰缸的玻璃渣嵌入肉里，许策半裸的身体瞬间全是血痕。
任志丘抓住许策的头发往沙发上拖，许策的身体在布满玻璃渣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斑驳的血迹，任志丘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许策，视频里艹你的男人是谁，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放过你。”
许策的神志在药物和暴力的重创下几乎已陷入混沌，拼死反抗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悄无声息地倒在沙发上，单薄的胸膛几乎看不到呼吸的起伏。
“不说是吧！护着你的心上人是吧！”任志丘扯开许策的长裤，“那就先给你拍一组裸照，是要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还是我一个人看，决定权在你。”
任志丘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抓起许策的头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骚不骚？”
任志丘恶毒道：“欠艹的下贱玩意儿！听说你爸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平时，你爸妈的同事都挺照顾你，是吧？你说，你那些叔叔阿姨们看到你这些照片，会怎么想？”
许策的眼前已经一片黑暗，任志丘的话像毒蛇的信子，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他想蜷缩起身体，可双手被死死地捆在身后，他只能以一种怪异又难堪的姿势跪在任志丘面前。
任志丘满意地笑了，他丢下手机和皮带，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策，“早点这么乖不好吗，非要让我费劲儿。”
任志丘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挑开许策内裤的边沿。
就在此时，总统套房的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任志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记重拳揍到几米开外的墙上。
墙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任志丘清晰地感觉到肋骨被撞碎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下一秒，他又被人提前来撞到墙上，后脑勺与墙壁撞击后的当下就失去了意识。
祁青泓被眼前的一幕激得眼眶刺痛，他的弟弟，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双手被绑在身后，各种可怖的伤痕布满全身。
仅仅只离开了二十分钟而已，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一同长大的小男孩儿，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经历了什么，祁青泓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双手颤抖地解开许策手腕上脏兮兮的领带，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盖在许策身上，然后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唐湉红着眼睛按下电梯按钮，钟雁楠反手关上房门，面色凛冽地看着一脸慌张的酒店工作人员，“立刻通知你们的总经理尤迪特先生，我要在五分钟内见到他本人。”
池越的手微微发抖，手臂和脖颈上爆出虬结的青筋，祁青泓站起来拿了一瓶水放到池越面前。
“你知道的，他是个很勇敢的小孩。”祁青泓看向窗外，“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自己快点好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是的，就是这次意外之后，他的精神出现了幻觉。”祁青泓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我带他去看精神科医生，他很乖地坐在医生面前，一脸认真地告诉医生，他父母的战友收到了他被任志丘拍的不雅照，还收到了你和他亲热的视频……”
环境舒适的心理咨询室，许策双手双腿拘谨地摒在一起，小声说道：“我也不想每天都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许策垂眼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硕大的泪珠从绒密的睫毛下滚落下去，滴在裤子上，氲出一个一个湿漉漉的水痕，“我父母是因公殉职的，他们是受人尊敬的英雄，但是…他们的名誉被我玷污了……他们单位的表彰栏上，已经把我父母的照片和事迹都摘下来了……”
“还有我最爱的人，他是很厉害，特别厉害的学霸，长得又高又帅，家里条件也特别好，还是IMO的金牌得主呢，全球最好的大学都抢着要他……我本来就配不上他，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对我特别特别好……但上个星期，他却受到了很可怕的处分，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一中的校长亲自宣布的……现在所有的大学都拒绝收他，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策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医生，“这都是我的错。”
池越用双手捂住面孔，胸膛急剧起伏。
祁青泓看向窗外，喉结颤动，几乎无法开口，“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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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拍的亲密视频指路第46章 ，懒得翻前文也没有关系，大概就是小崽看到他哥有些把持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小小的一段，也只拍过这么一段，后来某天晚自习课间发给他哥，然后许小策就把视频存下来了。
另外，本文已爆肝日更了45天，现因存稿严重不足，从本周开始，可能一周暂时只能更4-5章（明天码字不更），请我最最珍贵的，追连载的小可爱们见谅。
鞠躬致歉。
小可爱们节日快乐。

第92章 他撑不住了
祁青泓看向窗外，喉结颤动，几乎无法开口，“他生病了……但是，他还是那么勇敢，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自己快点好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那个时候，你在外地参加冬令营集训，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会在晚上偷偷跑到你家去……虽然你给他录了指纹，但他却不敢进去，总是躲在院子的角落里，他…只是…想离你近一些……”
池越一直用双手捂住面孔，原来，棒球棍碰到他哥那次，并不是凑巧……也许，后来他哥为了避开棒球棍，会在更晚的深夜去到他家，然后在凛冽的寒风中蜷缩在院子的阴影里，无助地等待漫长难熬的黑夜一点点过去……
“除了医生的专业引导，我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都是假的，没有的事儿，全是假的，不要怕，不要被幻觉击倒，我在，郭姨在，池越也在。”祁青泓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很乖，每天都去看医生，配合所有的治疗。”
“后来他告诉我，你春节第一天就回江川陪他了，他高兴得不得了，觉得特别特别幸福……”祁青泓眼眶微红，说得很慢，“后来，他又告诉我，你发现他身上的伤了，也发现他有时候不大对劲，但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每次都选择原谅，他又高兴又难过，特别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所以与医生的配合也越来越好，药物的剂量也逐渐减了下来，本来一切都在变好，直到你父亲出现。”
信隆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孟广平开门见山地告诉许策，“我是池越的亲生父亲，我和他母亲池可欣的关系不是此次谈话的重点。”
孟广平说：“本次谈话的重点是，我希望你可以立刻离开池越。”
许策面容苍白地坐在孟广平对面，“孟总，我和池越……”
孟广平做了个极不礼貌地手势打断许策，“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也不反对同性恋，但是池越不可以。池越是我唯一的儿子，今后，他不仅要接手我的产业，也要担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而且，我本人反对代孕，所以你和池越没有任何可能。”
“除非你能生孩子。”孟广平说话的速度不疾不徐，声音甚至有几分温和，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恶意。
冷汗沿着鬓角淌下，许策有些不舒服，他的主治医生告诉他，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吃一粒药，许策很想先吃一粒药，再好好同池越的父亲谈一谈，告诉他，自己真的很爱很爱池越。
“孟总，我……”
孟广平再次打断了许策，丢了一个文件袋在许策面前，“打开看看。”
许策的手有些轻微地发抖，他本能地不想打开面前的文件袋，孟广平却不给他任何迟疑的机会，冷漠地，盛气凌人地说：“立刻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文件袋里装着一叠照片，是他和池越在一起的照片，其中有几张是他们在小洋楼忘记关窗帘时被偷拍的亲密照。
许策面色煞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耳边响起孟广平没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声音，“如果这些照片被其他人看到，池越这一辈子就毁了。当然，我是池越的父亲，我不会容忍这些照片威胁到池越，它们全部都会被立刻销毁。但是许策，只要你一天没和池越分开，你们就有被拍到的可能，你那么喜欢池越，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关系曝光，池越将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许策的耳朵渐渐听不清孟广平说的话，他睁大双眼，看着孟广平的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慢慢的……孟广平的声音和任志丘的声音混在一起。
“许策，视频里艹你的男人是谁，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放过你。”
“如果这些照片被其他人看到，池越这一辈子就毁了。”
“不说是吧。护着你的心上人是吧。”
“只要你一天没和他分开，你们就有被拍到的可能性，如果你们的关系曝光，池越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只要你离开他，他就没事了。”
“那就先给你拍一组裸照。”
“不…不……”鲜红的血丝爬满许策双眼的巩膜，像蜘蛛网一般可怖，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钳住，他声嘶力竭地，一遍遍无声地呐喊，“不…不要……”
“不要池越身败名裂……”
“不要……”
孟广平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秘书尴尬地站在走廊上，池可欣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池可欣穿着一套干练的职业装，用她那双养尊处优，平时只会拿话筒和敲键盘的手揽住了许策的肩。
“小许，跟阿姨走。”
孟广平皱了下眉，“我还没和许策说完话。”
“你有什么资格和许策讲话！池越不愿意出国，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孟广平，你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让我觉得恶心！”
池可欣轻轻推许策的背，“我们走。”
孟广平冷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许策，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池越。”
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池可欣想，如果她当时知道许策生病了，她是不会说出那些话的，至少不会选择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地点。
可惜，人生哪有早知道。
池可欣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许策，有些于心不忍地开口，“小许，你喜欢池越吗？”
许策茫然地看着池可欣，好像没有听懂池可欣的话，他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信隆大厦的楼下人头攒动，他觉得有些难受，他很想走。
池可欣又问了一遍，“小许，你喜欢池越吗？”
许策艰难地点头，“很…喜欢……”
池可欣很轻地拍了拍许策肩，许策的肩膀正微微发抖，他全身都在抖，池可欣狠下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和池越都是好孩子，但眼下，你们都还太年轻，加上你们各自的身份和目前社会的包容性，眼下硬要在一起，可能不会有一个太好的结果。”
“为彼此妥协，为彼此牺牲，为彼此成全的感情看上去很美好，可你们能保证三年，五年…这一生都会如此吗？也许你会愿意为了池越不再拍戏，不做演员，但池越可能会因为你的付出感到痛苦和自责；同样，池越为了和你在一起，不得不放弃很多他喜欢的事，你心里也会不好受。”
“未来难以预料，你们的人生才刚刚起步，现下谈天长地久终究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小许，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彼此，就算分开了，以后各自成熟后也会重新走到一起。”
“到那个时候，谁都不能拆散你们。”
“所以，小许，和池越分开吧。”
这天晚上，许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浑身赤裸的池越被钉在耻辱的刑架上，无数的钢钉插进他的血肉里，钢钉与血肉间钉着成百上千张各种不堪的照片，无数人从池越身边经过，他们冷漠地看着池越，也同样冷漠地看着那些照片，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好像池越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人。
梦境最后，孟广平说：“只要你离开他，他就没事了。”
池可欣说：“和池越分开吧。”
祁青泓不愿再回忆。
池越声音哽塞地恳求，“请你…继续说……”
祁青泓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艰难地往下讲，“他的病情在见过你父亲后急剧加重，最后发展到中枢神经系统病变，包括感觉障碍，共济失调，阵发性神经痛，抑郁、焦虑等精神症状，病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特发性耳聋，视神经炎导致双眼视力下降……”
祁青泓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到池越耳朵里，“出事前，他有时…会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出话来，连…味觉都丧失了。”
池越眼睑赤红，哀毁骨立的剧痛让他的心脏不堪重负，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给许策发很多信息，许策有时候回得很快，有时候回得很慢，池越发现，许策几乎不再接他拨过去的视频通话，要么被挂断，要么无人回应，而且许策回语音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基本都是打字……原来…他听不到了……他也说不出话……
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猜忌他，对着他乱发脾气。
池越痛苦地捂住脸。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生病了，那么明显，可他却像个低能的傻子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甚至，还不停地质问他，逼迫他，成为推波助澜的刽子手之一……
祁青泓说：“直到，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父母是在他小学的时候去世的，他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说过他有多想他的爸爸妈妈，从来不说他有多难过……但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多爱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小孩儿。小小一只的时候，就算手指尖破了一小块皮，都会扑在他妈妈的怀里哭鼻子，娇气得很，我们这些做哥哥的经常嘲笑他，他也不生气，窝在他妈妈怀里对着我们做鬼脸。”
祁青泓的声放低很轻，“这么多年，每一天，他都很想…很想…他的爸爸妈妈，只是他从来不说。”
“那年春天，这个城市反常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他带了一束最爱的花去看他的父母，然后，他给你发了一条信息。”
池越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想求祁青泓停下来别再说了，他一个字都不敢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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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祁青泓说：“他…自杀了。”
祁青泓的手无意识地摁在窗户的玻璃上，像是隔着六年的时光，重新触摸到许策冰冷的身体。
“他不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小孩儿，他只是害怕拖累我们……”祁青泓低声说：“一个原本正常的，健康的人，却要活生生地忍受突如其来的五感尽失的凌迟，就像是被掩埋进流沙里……一点一点清晰刻骨地承受着窒息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没有办法体会到这种绝望的……”
“他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用心地配合医生治疗，不是为了去死，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快速恶化的病情，让他…有时候不是他了……”
治疗室的门打开，面色苍白的许策慢慢走出来，站在诊室门口的祁青泓抬手把许策抱进怀里。
许策抬起脸，看着祁青泓。
祁青泓很轻地喊他的名字。
许策看了祁青泓很久，眼里才一点点亮起光来，像是刚刚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他轻轻抱住祁青泓，喊哥。
祁青泓很轻地抚着许策的发顶。
“哥，对不起……”许策说。
祁青泓小声骂人，“说什么胡话。”
许策伏在祁青泓怀里，小声告状，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小时候，我到你们家过年，听到别人说，我姨这辈子算是被我赖上了……当时…我心里其实是有点难过的…我想着，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赚钱，赚钱了就能照顾我姨了，就不是你们的负担了……”
祁青泓的声音很温柔，“我家策儿从来都不是负担，特别乖，特别会照顾我们，长得还好，是我最宝贝最骄傲的弟弟，是你姨最宝贝最喜欢的亲儿子。”
“是，吗……”
祁青泓笃定道：“当然。”
许策笑了笑，漂亮的一双眼弯成月牙形状，“才不是呢……长大了，还不如小时候呢，学也上不了，工作也做不了，像个废物一样，可不就是要拖累你们一辈子……”
祁青泓的手臂用力了几分，低声哄道：“就算你一辈子不上学，不工作也没关系，哥就喜欢养着你，哥有钱，你姨还是厉害的大首长，养一百个你都不费劲儿……我家小孩儿一点儿都不担心，好不好？”
“好。”许策把脸埋在祁青泓怀里，“哥……”
“嗯？”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养你，你每天就负责乐呵呵地玩儿，和朋友们天南地北的玩儿，不操心郭姨，不操心公司，换我来照顾你们……”
硕大的泪珠顺着赤红的眼眶摔下来，祁青泓暗哑道：“那是出事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换他来照顾我们……”
清冷的墓园，许策背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慢慢仰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穹。
硕大的雪花像锋利的冷箭密不透风地朝他刺过来。
雪虐风饕，每一片雪花都像背负着沉甸甸的重量，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狠戾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透每一寸皮肤和筋骨。
许策拿出手机，看到几个小时前池越发来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许策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舍不得错过，小崽镜头里的雪可真美呀，雪雪白，还软软茸茸的，完全不像他眼前的雪，暴虐阴鸷，一点都不好看。
许策冻僵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抚过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段话，池越说，他很想他。
真好啊，池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想他。
他这一生，再没有任何遗憾。
从阳光热烈，繁花绚烂的盛夏，到大雪纷飞、朔风凌冽的初春，一年七个月的时光，是许策到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场梦。
我挚爱的爱人啊，愿你下一次的遇见，是位健康的，温柔的，善良的，只会让你感到开心和快乐的人。
再也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手指抖得厉害，视线越发模糊不清，许策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残忍决绝的话，“池越，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无人的墓园，鹅毛般的大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天地间静寂无声，美好得不似人间。
许策手里握着一封信，信封折口没有打开，邮戳是一年前。
眼泪沿着指缝滑落下来，时间变得冗长无比，池越发现时间的维度变得异常逶迤扭曲，每一秒都倍觉煎熬，每一秒都痛到撕心裂肺。
“那封信，是你写给他的，他一直都不敢拆。”祁青泓低声道：“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当时的情况很危急，他在ICU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十七天，身穿无菌服的郭思佑慢慢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许策的头发，再也忍不住地哽咽道：“策儿，我们不睡了，好不好……”
失去意识的郭思佑被医护人员转运去急救室时，许策的指尖轻微地动了下。
祁青泓说：“脱离生命危险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听不到声音，也说不了话，整日整夜睡不着觉，人瘦得都脱相了……此后一年多的时间，他都住在医院里。”
“我带着他的心理医生去家里找能安抚情绪的东西，一共找到三样，小狼造型的毛绒玩具，没有花朵的腊梅枯枝，还有存着你声音的录音笔……”
“东西带回到病房后，慢慢的，他每天能睡一两个小时，但是必须要抱着毛绒玩具……白天没有治疗的时候，医生鼓励他给腊梅枯枝做小花，于是，他做了几千朵，上万朵……再后来，他精神好一些后，慢慢恢复了听力，就试着把微信里你的语音都导进录音笔里，然后重复不断地听你的声音……你留给他的信，他一直放在枕头下……在接受系统治疗的四百多天后，在医生的鼓励下，他终于拆开了你写给他的信，信里写了什么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但他的病情终于有了明显转机。”
“他问我妈，如果他能好起来，你会原谅他吗，他还有没有机会和你再见面。”
“我妈鼓励他，只要好起来，就一定能再见，池越那么喜欢你，他等着你呢，一直都等着你，所以，你要快快好起来。”
“凭着这份缥缈的希望，他在后面的治疗中需要克服恐惧，无数次回到他最惧怕的场景，一点点抗压，一点点脱敏，病情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我都感到绝望，他却一次都没有放弃过……”
祁青泓说：“我家策儿，真的是最勇敢，最厉害的小孩。”
“从出事到完全康复，一共经历了整整七百多天，他才终于走出医院的大门，幸运的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留下后遗症。医生告诉我们，怕雪怕黑，偶尔失眠等症状都是正常现象，不用焦虑，定期复诊，不舒服的时候吃一、两个疗程的药就行了……”
医学泰斗戴老先生穿着白大褂，坐在阳光灿烂，温馨舒适的诊室里，笑眯眯地看着许策，“几乎每个现代人都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你害怕下雪，就跟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道理差不多，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戴老先生温和地拍了拍许策的肩膀，“小伙子，你已经痊愈了，好好享受人生吧！”
祁青泓唇边带着笑意，“在大家的鼓励下，他又重新做回了演员，本来他是有些犹豫的，但是我们对他说，你不是想找到池越吗？如果你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池越就能见到你，见到你后，也许就会主动来找你了……”
池越垂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他真的很努力，拍戏时拼命的样子我看到都不忍心……他也真的很有天赋，短短三年就捧回了两座影帝奖杯，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一边接受持续的复诊，一边拍戏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出色的成绩。”
“出道五年，前两年住在医院，出院后又持续复诊了两年，他依然捧回了三座影帝的奖杯，也终于完完全全地战胜了病魔。”
“他是最勇敢、最厉害的小孩。”
祁青泓和池越回到病房，祁青泓很轻地摸了摸许策的头发，“再不起来，我揍人了啊！”
许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颊白得发亮，睫毛投下温柔的暗影。
祁青泓站直身体，拍了下池越的肩膀，“别担心，这点小风小浪，还真入不了我弟的眼。”
祁青泓走后，池越找出许策拿到第一座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时的视频。
台上的颁奖嘉宾已经讲完串词，大屏上开始播放入围的电影片段，许策穿着一袭雪白长衣缓缓走来，“我的一生已经到了尽头，你曾经问过我，到了这一天，我会不会害怕。”许策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怕。”一行清泪滑过脸颊，许策说：“是我负了你，所以，我愿意成为永世的孤魂，生生世世，都不安息。”
池越的手微微发抖。
颁奖嘉宾闲谈了一番，终于打开信封凑近话筒，他们一起大声喊出了许策的名字，全场瞬间掌声雷动。
六年前，池越没有等到许策上台领奖就关掉了手机，所以他不知道，许策并没有出现在颁奖典礼的现场，而是由《麦芒》的导演上台帮他领取的奖杯。
本应被聚光灯，鲜花和掌声围绕的许策，正孑然一身地躺在病房里，抱着一只做工粗糙的小狼崽毛绒玩具，整夜不能入睡，与此同时，巨大的铁鸟以300公里的时速驶离跑道，带着许策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眷恋与牵挂，飞向大洋彼岸。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一一点亮，每一盏暖黄光点都代表了一个温暖的家。
池越放下手机，从落地窗边走回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上床，然后把许策紧紧抱在怀里。
过往的漫长时光里，许策像一片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的浮萍，独自一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住所，就算点了灯，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
池越伏在许策耳边，声音是那样温柔，“哥，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第94章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晨光初露，晓风未起。
冗长的黑夜，终于迎来了暖阳的照面。
许策慢慢睁开眼睛。
他睡了极其漫长的一觉，睡前他落入爱人的怀抱，醒后，依旧还依偎在爱人的怀抱里。
池越的胸膛同记忆中一样温暖，许策安静地看着池越的睡颜，目光缱绻温柔，看了很久很久，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最后，他把耳朵伏到池越心口。
这是许策最觉心安的地方，池越有力的，沉稳的心跳，是许策在这世间唯一的归巢。
曾经，在听不到声音的那段日子里，最开始许策是害怕的，每一秒都倍觉煎熬，他睁着双眼整夜不敢入睡，害怕一觉醒来，眼睛，鼻子，嘴巴，身体，四肢……都会失去作用……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病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五感尽失，像具行尸走肉，连死都找不到办法。
后来，池越走了，他在郭思佑的眼泪里，木然地咀嚼着没有味道的食物，然后忍到郭思佑离开，失去消化功能的胃便会自发地将刚吃进去的食物又全部吐出来，涣散的视线里，他看到护工皱着眉打扫病房，鼻子却闻不到一丝腥臭的气味……这时候，他就会很无所谓地看向窗外，看四处乱窜的浮云，看偶尔掠过的飞鸟，看没有树叶的树杈……然后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想象着池越的心跳声，最后……他独自一人的世界里便会真的被池越有力的心跳声温柔地盈满，让他觉得特别踏实和心安。
六年后，还是这家医院，许策伏在真实的池越的心口，耳朵里传来真实的池越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振聋发聩，许策想，再没有比他幸福的人了。
池越睁开惺忪的睡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趴在他胸口处的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池越的心脏急遽地鼓噪起来，他悄然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感觉到池越的动作，许策很小声地喊了声“小狼崽”，软乎乎的声音从池越的心口处传进池越的耳朵里。
池越温柔地亲了亲许策的发顶，然后把人提上来面对面地抱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双唇轻轻相贴。
“一直睡，都不起来陪陪我……”池越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策的大脑渐渐清明，慢慢想起他晕倒前的事，面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下一秒，就被池越狠狠地堵住了唇。
池越吻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鼻息粗重，把许策死死地压在身下，长驱直入的舌头在许策柔软的唇舌间狠厉搅动，不放过任何一寸属于他的领地，牙齿和嘴唇不留余地地撕咬和吮吸着。
许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在池越汹涌炙热的气息里丧失了思考能力，全身的筋骨都像要被这个急切凶狠的吻给震碎……他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池越，柔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向对方……池越停顿了半秒，然后更加强势地托着许策的腰腹把他往自己身上贴，就像要把许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凶狠的吻里透着炽热野蛮的霸道，也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要怀里的人无条件地臣服与依赖。
俩人十指相扣，腕间的脉动渐渐融为一体，急促而躁动，震得许策心口舌尖阵阵发麻。
直到许策真的喘不过气起来，池越才慢慢拉开俩人唇舌间的距离。
池越将嘴唇贴在许策耳旁，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哥，我不在你身边的那五年，你经历了什么，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藏在衣服口袋的药，我也看到了……”
许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已经好了……我真的…都痊愈了，不然…我不会来找你……我不会…拖累你……”
池越心头剧痛，他将许策大力地扣在怀中，声音哽咽，“所以，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也不准身边的人来找我，就是怕拖累我？”
池越轻吻着许策的头发，“怎么这么傻……”
“哥，不要怕，我们再不怕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你有没有痊愈。”池越看着许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坚决地告诉他挚爱的人，“如果你没好，我只会心疼，怎么会觉得你在拖累我……我会陪着你慢慢养，慢慢治，我只要你！”
许策的眼泪打湿了池越的衣襟。
池越捧住许策的面孔，一点一点地吻干他眼角的泪，然而更多的泪又沿着脸颊滚落，池越一边吻着苦涩的眼泪，一边轻声温柔地告诉许策，“从今天起，你什么都要跟我说，再不要躲躲藏藏，再不要害怕，如果身体觉得不舒服了，我们就吃药，如果需要看医生，我就陪你一起。”
许策说好，磕磕巴巴地给池越解释，“给我看病的，是郭姨亲自找来的，很厉害，特别厉害的医生，他告诉我，感觉障碍，共济失调，特发性耳聋，抑郁、焦虑等精神症状……我都痊愈了……剩下的，剩下的一些，怕雪怕黑，失眠什么的，只是很轻微的应激反应，不要紧的……他还说，现代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比如他就会在压力大的时候忍不住吃很多食物……”
许策看着池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再一次告诉池越，“小崽，我真的治好了，不会是你的负担的……”
许策身上有一种又软又甜的气味，情动时候，这味道就像撩人的钩子，无时无刻不在撩动人心……池越在十七岁的时候就打定主意，绝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可以亲近许策，可以闻到许策身上甜软撩人的气息……
可是，当许策难过的时候，当许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几分委屈和小心翼翼，小声又认真地告诉池越，他的病治好了，他不会是他的负担，不会拖累他的时候，这抹软软甜甜的味道似乎也会变得苦涩起来，像是从小到大都很乖很懂事的小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大人要了一只他奢望已久的冰激凌，刚拿到手，却被路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冰激凌掉到地上，路人毫无诚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而那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小声地说不要紧，却眼巴巴地看着冰激凌慢慢化成一滩脏兮兮的水痕，也舍不得离开……
池越想，每个无意间看到这幕的人可能都会忍不住停下来，想要哄一哄这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只要他眼里再没有忧伤……
池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抱住许策，像是隔着经年的时光，抱住了那个漂亮却消瘦的男孩。
池越喉结颤动，几乎说不出话来，“哥，如果我也怕雪怕黑，晚上睡不好，病情加重的时候，听不到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来……你会不会觉得照顾我很辛苦？我再没有资格做你的男朋友？”
许策愣怔了一瞬，良久后才回答道：“当然，不会……”
“所以……”池越目光温柔缱绻地看着许策，“我也不会，我会像你照顾生病的我一样，心疼你，牵挂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想带着你，一点都不会觉得累，不会觉得你是拖累和负担……因为很爱你，只爱你……”
池越说：“以后再不要偷偷藏药盒，也不准一个人去医院。”
池越含住许策的唇，声音极尽温柔，“好不好，宝贝。”
许策的心又酸又涨还带着满分的甜蜜，他用力地抱着池越，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哭声里的委屈和伤心，像嗜血的利刃，一刀一刀割破了池越的血肉筋骨，池越恨不得能痛一些，再痛一些。
重逢那日，许策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重新站在池越面前，像南飞的孤雁，向阳的草木，归巢的倦鸟。
许策对池越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眼泪和雨水一齐滚落到池越的手背，雨是刺骨的，泪是滚烫的。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那段灰败惨淡的过往，许策希望，池越永远都不用知道。

第95章 可以先想到我
那段灰败惨淡的过往，许策曾经希望，池越永远都不用知道。
如今池越知道了，许策带着一颗惶恐的心不敢深究，也不再深究，他只想在余生用尽全力地爱池越，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无论池越是否在他身旁。
不知道哭了多久，许策精疲力竭地窝在池越怀里，小声说饿了。
池越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电炖盅里刚煮好的粥终于不用再倒掉了。
许策醒过来的一小时后，郭思佑，祁青泓，云辰，钟雁楠，唐湉……都赶了过来，宽敞的病房变得异常拥挤，池越霸占着许策床头最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喂许策喝粥，连郭思佑都只能坐在床尾。
许策的脸红红的，伸出手很轻地放在池越手腕上，指腹细腻温暖，轻易间就柔软了池越的心。
许策小声说：“我自己吃。”
池越哄着他，“你才刚醒，乖乖躺着，不要花力气在吃东西这样的小事上，我喂你。”
众人：……倒也真的不至于好吗！
喝完粥，池越陪着许策做完系列检查，结果都好，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郭思佑亲自送戴老先生回去，回来后又拉着许策的手舍不得走，最后还是祁青泓说许策需要多休息，郭思佑才依依不舍地在祁青泓和云辰的陪伴下回干休所了。
其他人也在许策的坚持下陆续离开，只有唐湉红着一双眼，说什么也不肯走。
趁池越去洗手间的半分钟，唐湉立马告状：“他霸着你！”
许策小声为池越解释：“没有没有，他只是被吓到了。”
唐湉咬牙切齿，声泪俱下，“才不是，这几天，我被他勒令站在离你病床起码两米以外的地方，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仗着身高和臭脸的优势威慑我！”
许策小声安抚，“他这样不对，我待会儿就批评他。”
唐湉面色缓和了一些，又强调道：“他霸着你，真的太霸道了，太过分了！”
许策好脾气地继续哄，“甜甜哥，我的工作都归你管，他抢不走！”
唐湉嘟囔道：“我看没多久，你的工作也轮不到我管了。”
许策认真脸，“绝对不会！你忘了，小崽是CEO来着，忙得很，等他出差，我俩二人世界！”
唐湉的眼睛亮了。
池越从洗手间走出来，先是冷冷地瞥了唐湉一眼，然后俯下身把许策抱进怀里，重重地亲了一下。
许策：……
唐湉：……
唐湉撩袖子，示威是吧，你看我不……
池越把脑门委屈地抵在许策的肩窝里，“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好像渣男哦，我的心脏好痛啊……”
许策立刻顾不上唐湉了，动作很轻地撸了撸池越的头发，声音软得不成体统，“小崽不痛，我马上赶唐湉走！”
唐湉：！！！？？？！！！
池越暗自乐了好一会儿，中间还背着许策对着唐湉龇了龇牙。
唐湉：……
池越怕许策累着，把床头的高度放下去一些，让许策可以舒服地倚在靠枕里。
池越对许策说：“哥，你和女演员在S酒店的监控录像被恶意剪辑及遭遇网暴的事，我们已经收集到所有证据，也已经全部提交给了警方，今天，工作室就会正式发布澄清说明。”
许策说好，又小声解释道：“小崽，那天除了视频里出现的女演员，其实还有剧组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我们一起为副导演庆生，我没有…单独和她在一起。”
池越摸了摸许策的头发，“我都知道了。”
许策偷偷看了眼唐湉，小声说道：“另外，前不久这名女演员曾经私下找过我，她最近上映的两部剧票房都不太好，想和我炒绯闻，我没有同意。”
池越生气地看向唐湉，“这件事怎么没说？”
唐湉冤枉，“我根本不知道！策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许策小小声，“这个圈子谁都不容易，人家又是女孩子，离开的时候一直恳请我不要告诉别人…我就……”
唐湉生气，“我看你就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娱乐圈的血雨腥风了！”
池越冷着脸，“你再对我哥大声一句，你试试看。”
唐湉立刻噤声，委屈地看着许策。
许策立刻怯怯地看向池越。
池越：……
池越很没办法地轻吻了一下许策的额头，“好，我不凶唐湉了。”然后很轻地拢住许策的手，“哥，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许策生气吗？当然是生气的，但他更担心S酒店会不会…有当年他被任志丘拖进总统套房的视频。
池越知道他哥在想什么，这也是他哥在车祸当下听到几个关键字便乱了心神，以至于昏迷这么久的原因。
池越的声音放得很轻，“哥，你别怕。任志丘的案子，当年是你郭姨亲自出面打的招呼，卷宗绝不可能被公众知晓。而且，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你是受害人，会得到周全的保护的。而且，现在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许策说好，说不害怕。
池越看着许策苍白的脸色，哄他再睡一会儿。
许策抓着池越的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影帝酒店门事件”在网上愈演愈烈，许策的名字随处可见，黑粉疯狂拉踩引战，吃瓜群众疯狂热议，简直就是一场全民狂欢。
许策的粉丝不吵不闹，相互提醒不要做任何给许策招黑的事情，他们知道工作室的实力，这么多天过去，工作室一直没有发声，说明触底反弹的那一日就快来了。
下午六点整，许策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言简意赅的说明：近期有部分媒体及网友通过社交平台传播一条经过剪辑的有关许策先生的监控录像视频，为维护许策先生的合法权益，我司已向警方报案。经警方同意，未经剪辑的原始录像如下：
视频里，十多位演员和工作人员拎着生日蛋糕，香槟和各种小食，一起来到许策房间。大约十分钟后，所谓“不雅视频”的女主角现身，她抬手敲了敲门，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许策走了出来，笑着退开半步，又指了指房间里面，女演员走了进去，许策关上了门。一个多小时后，女演员一个人从许策房间走出来，离开前对着站在门内的许策说了几句话，许策笑容温和，待女演员离开后许策重新关上房门。又过了半小时，其他人一起离开许策房间，许策还和剧组工作人员一同搀扶着一位戴着生日帽的男士。
许策工作室没有对上述视频的内容做过多的解释与说明，但是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一目了然。
说明一经发出，几大社交媒体又集体瘫痪了一次，愤怒的吃瓜群众们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纷纷下场开撕，之前为许策发声的视频里的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当时被围攻得最为惨烈，现下也终于翻了身。
黑子们集体傻眼，原以为板上钉钉，铁证如山的影帝塌房事件居然来了这么一出戏剧性的逆转，许策的粉丝们则云淡风轻地表示，自家哥哥自家疼，此时此刻并不需要谁来道歉，哪里来的回哪里凉快去，谢谢不送。
池越合上笔电。
病床上，许策睡得很沉。
许策的面颊和嘴唇有些苍白，是病后的倦容，眉心微微蹙着，他蜷缩在床沿的位置，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池越动作很轻地躺上床，把许策揽进怀里。
睡梦中的许策本能地伸出手臂抱住池越，略微动了两下，在池越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又沉沉睡去。
池越温柔地吻了吻许策的额头，“哥，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帮你一点一点地脱敏，不用再吃安眠药，不怕下雪……还有，想抱毛绒玩具的时候，可以先想到我。”
池越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许策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第96章 突发奇想小剧场（二）
云辰连轴转地跑完新电影的各地首映活动，终于可以回江川休息一段时间了，当晚乘坐的航班落地江川机场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手机刚有信号，祁青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宝宝，我马上要进会议室，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云辰的眉心蹙了起来，“哥哥，你那边不是中午十二点整？中午都休息不了吗？吃过午餐了吗？”
祁青泓立刻撒娇，“没有时间吃饭，只吃了一小块面包，好饿。”
云辰心疼得不得了，“霍先生没有给你悄悄准备吃的吗？当地的接待怎么这么不靠谱呀！”
祁青泓点头附和，“我早就说开除霍震，你老是护着他。”
云辰小声，“我哪有……”过了会儿又老气横秋地感叹道：“现在做领导真的好辛苦啊。”
祁青泓忍住笑，趁机提出非分要求，“宝宝，老公真的好辛苦，所以等我回来那天，你什么都要答应我，好不好？也不准一小会儿就喊累。”
云辰的脸倏地红了，没脾气地说好，又被逼着软声软气地喊了好多声老公。
站在一旁的霍震低声示意祁青泓会议即将开始，祁青泓温柔地对云辰说：“我去开会了，宝宝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信息，洗了澡就早点睡，不准偷偷打游戏打到半夜。”
云辰乖乖说好，挂了电话后，看向助理，“小放哥，我要去策哥医院，今天就不回家了，你早点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然后冷着脸威胁助理，“还有，不准告诉我哥！”
夹缝中求生存的助理：……
外资医院落客区，一部低调的商务车从远处驶来，坐在后座的池越看见从前面的出租车上跳下来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孩。
男孩戴着帽子口罩，半弯着腰从副驾驶的窗边看向驾驶室的司机，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气，“师傅，从机场到这里怎么会要221元！你的表肯定有问题！”
司机说话的声音池越听不太清，男孩摆摆手，“我赶时间，先不和你说了，请把出租车票拿给我！”
池越突然怔了一瞬，眼前的男孩儿和多年前的小学生，哦，不，初中生重叠在一起。
云辰把出租车票收好，一副后面肯定要维权的正义模样，目光凛然地最后看了眼司机，然后转身进了住院楼。
池越下了商务车，坐了另一部电梯上楼，慢慢走到许策病房外，将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池越见到云辰一阵风似的跑到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飞身扑到许策怀里，先是在许策身上撒了好一会儿娇，才高高兴兴地坐起来，“策哥，我刚刚换过衣服了，很干净，保证不会让你的洁癖症发作的！”
许策笑眯眯地看着云辰，义正严词地强调：“我没有洁癖！”
云辰笑道：“好的好的。”
“策哥，你想吃水果吗？我去洗点树莓，再削个橙！”
许策摁住云辰的手，“我什么都不想吃，你乖乖陪我说会儿话就好。”
云辰点头说好，下床去旁边柜子里搬了条被子出来，放到许策的被子旁，“今晚我要挨着你睡！”突然间又紧张兮兮地问许策：“哥，你确定今晚小越哥不会杀回来？”
“嗯，说是NA州的公司出了大负面，要开一整晚的内部会，中间还要开线上股东说明会什么的。”许策好笑地看着云辰，“你这小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小崽就算回来也不会怎么样吧。”
云辰蹙着眉心，“才不会呢，小越哥可宝贝你，如果看到我睡在你床上，肯定要打我的。”
病房外的池越确实很想打人，结果他哥又胡乱帮他发好人卡，“小崽从来不打架，很温柔的，而且也特别喜欢辰辰小可爱。”
云辰吃惊地看着许策，“哥，你开什么玩笑！小越哥可是一只手就把练过地下场散打的蒋敏君给KO掉了呢！另外，就在这家医院的门诊部，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持刀的大汉瞬间制服了！策哥你的滤镜要不要这么重啊！”
许策笑得不行。
云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然后把脑袋靠在许策肩膀上，小声嘟囔，“我总觉得小越哥很眼熟，感觉小时候被他欺负过，所以有点怕他……”
许策脑补了一下池越欺负云辰的画面，乐得眼泪都要飞出来，“小崽比辰辰至少大五、六岁吧，而且他从小个子就高，如果小时候就欺负过你，也太说不过去了。”
云辰嘟着嘴，“哼，肯定欺负过我，策哥好偏心，只喜欢小越哥，不喜欢我了。”
许策笑着揉了揉云辰的头发，“最喜欢辰辰，只喜欢辰辰，小越哥是谁，我压根儿不认识！”
池越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给祁青泓发了条信息。
五分钟后，云辰手机响了，小朋友炸着一头毛绒绒的头发倏地坐直了身体，慌乱地摁下接听键，“哥哥？……啊，嗯…没，没在家呢……在，在策哥病房……我哪有！我没有影响策哥休息！啊？嗯？哦…那好，吧……”
云辰苦着脸挂断电话，“哥哥说我在这里影响你休息，叫我马上回家，小放哥来接我的路上了。”
许策生气脸，“祁青泓怎么这样！”
云辰补充道：“哥哥还说，小越哥的会开完了，已经马上要到医院了。”
许策更生气，“就离谱！小崽今晚根本就不会来医院，祁青泓这个霸道王！就会拿捏你！辰辰，我们要勇敢地向邪恶势利说不！今天晚上我俩就要同床共枕！”
云辰点头，喉咙很响：“对！今天晚上我俩就要同床共枕！”
池越面无表情地推开病房门。土垚土
病床上的两只，正激动地手拉着手，看到池越的当下吓得一同噤声。
池越走到许策身旁，冷着脸分开两个人的手，然后当着云辰的面俯下身亲了亲许策的额头，最后看向云辰，“柏小放已经到楼下了，我现在送你下楼，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云辰蔫巴巴地看了眼许策，许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池越。
池越狠下心不理许策，“小云动作快，下床，把鞋子穿好。”
云辰皱着小脸开始穿鞋，穿好鞋还是舍不得走，站在许策身旁轻轻拉住许策的袖子，许策正要讲话，池越拧着眉毛问云辰：“你这几年有好好吃饭吗？怎么还这么矮，170有吗？”
顷刻间，记忆呼啸而来。
怪不得！怪不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小越哥！原来小越哥竟然是那个脸很臭，还诬陷他是小学生的坏蛋！
六年多前，在云辰家楼下，高中生池越诧异地看着初中生云辰：“？？？你读初中了？你平时不吃饭吗？好矮。”
小云辰的脸倏地红了，大声说道：“我的个子在班级里是中等偏上的，并不矮！”
许策病房里，云辰气鼓鼓地站直身体，大声告诉池越：“我有176！176已经不算矮了！是你太高了！”
许策见云辰生气了，赶紧安抚，“不矮的，我家辰辰不矮的，是小越哥高得过分了，哪有这么胡乱长高的！”
云辰看着许策开始告状，“哥，小时候小越哥欺负过我！而且他连张婆婆，陈婆婆都分不清楚，成绩肯定很差！”
许策一头雾水，还是继续给云辰顺毛，“嗯，小越哥成绩一点都不好，IMO的金牌肯定是抄同学的答案抄来的！”
池越：……
云辰有点委屈，根本不想让池越送他下楼，但是更舍不得许策大半夜起床送他，只能气鼓鼓地跟着池越坐电梯去了。
电梯轿厢里，池越看了眼云辰，又看了眼云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有176？你们做明星的是不是都要谎报身高？”
云辰不想搭理池越，心中默念，“这是我策哥的男朋友，不要生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云辰板着一张小脸上了助理的车，池越再一次交代道：“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也记得给祁青泓发一个。”
云辰小声说知道了，助理打了把方向盘，汽车拐上主路。
池越目送着汽车驶远。
云辰还是没忍住，把车窗按下来，探出小半个身体，对着池越大声喊道：“我赤脚身高176！一厘米都没有谎报！”
池越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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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突发奇想小剧场（一）”的后续内容，和正文关系不大，不入V。
只是因为太喜欢云小宝了，而且云小宝是比小许哥哥亲人还要少的孩子呢……所以他有些黏小许哥哥，请小可爱们谅解他一下下呢。
追连载的小可爱们请半小时后再来串门，如果半小时后看不到，需要清下缓存哟。

第97章 天天都想扔掉毛绒玩具
小庄护士是许策的粉丝，自家哥哥成为自己管理的病人，请问这是什么神仙际遇呀！然而，小庄作为粉丝的开心还没持续一分钟，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许策入院那天，从急诊室送往病房时，是由小庄护士负责接收的。
小庄护士拿着病人的病历，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然而当许策从电梯间被推出来的刹那，小庄护士很没骨气地想当场晕倒，最后是白衣护士救死扶伤的精神苦苦支撑着她，才没有成功倒下。
小庄护士跟随医生进到病房，与病人家属（一个很高很帅但面色很凛冽的帅哥）核对完信息后，给许策的手背扎了她护士生涯最紧张也是最认真的一针，调整好输液速度后，小庄护士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的脸，虽然很苍白很憔悴，额头上还覆着厚厚的纱布，可真的也太好看了吧，那睫毛！那鼻子！那嘴唇！那皮肤！！！
不行！！！要疯！！！
小庄护士的脸都红了，幸好戴着口罩，否则堂堂高级外资医院VIP病房优秀护士的职业素养将受到极其严重地打脸！
小庄护士磨磨蹭蹭地收拾着小推车上的物品，余光见到一直站在病床旁那位冷脸帅哥，动作很轻很轻地把被子盖到自家哥哥打着点滴的手背上，然后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家哥哥，眼眶开始一点一点地泛红。
小庄护士：……？？？！！！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前一分钟还沉浸在巨大的甜蜜中，后一分钟就直接目睹了自家哥哥的疑似男！朋！友！站在离我一米不到的距离秀深情秀恩爱！
小庄护士：慢！我家哥哥是…是！是？啊！不要啊！！！
小庄护士近期负责的病人里，十六床的身份最为特殊，听护士长说，有位很厉害的大领导亲自到医院给院长打了招呼，要全院最好的医生看病，要全院最好的护士护理，还要邀请最权威的专家定时会诊，务必全力医治，最后连医学泰斗戴老先生都请来了！小庄护士心里可自豪，本人作为全院最好的护士，护理十六床不要太合适！
上班路上，小庄护士生气地关掉手机，这帮没有脑容量的网络暴民嗨个毛线！还有那位曾经的顶流，现在的十八线女明星，你要不要这么过分啊！是想炒绯闻吗！我家哥哥，有！男！朋！友！了！好！吗！
小庄护士换好护士服，做好消毒工作后，到病房记录心电监护仪的数据，忧心忡忡地悄悄看了看自家哥哥的脸，哥哥头部和上半身受创较多，其中头部撞击最为严重，但经过系统检查后并没有发现颅脑损伤，可是，整整三天过去了，哥哥怎么还没醒啊。
那位长腿冷脸大帅哥一直没有离开过病房，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劝他休息下，他也不理睬，听换班的护士姐姐说，冷脸大帅哥前两天一分钟都没睡，就昨晚稍微眯了一会儿，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吧。
但是，冷脸帅哥把自己整理得很干净，每天都换了衣服，应该也每天都洗过澡，下巴上连胡渣都没有，难道是担心自家哥哥醒来后看到他邋里邋遢会难过吗？
一定是的！
小庄护士想，冷脸帅哥和自家哥哥的感情…真的好好呀……
今天，病房又来了一位超级大帅哥，面色也十分冷凝！
两个脸很冷的养眼大帅哥在套房的隔壁房间谈了很久的话，小庄护士每次进来换药或者记录数据的时候，他们就站在套房门口监视她，等她忙完离开病房的时候，又继续去隔壁房间谈事情，小庄护士觉得莫名其妙的，我做事，难道你们还不放心？麻烦移步去走廊的护士办公室外瞧一瞧，连续三年的优秀护士是谁？病床上的我家哥哥乖乖躺着一个字都没啰嗦，你们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是要怎么样！
翌日，小庄护士又是早班，交班时，晚班的护士姐姐告诉她，十六床的大明星醒了！
小庄护士高兴坏了，走进病房时脚步轻盈，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哼一支歌。
哇！醒着的许策哥哥真的好好看！好好看呀！小庄护士想拼命尖叫十分钟，但是她只是悄悄地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动作熟练地给许策哥哥打点滴。
冷脸大帅哥在小庄护士扎止血带和扎针的时候，把自家哥哥搂进怀里不让他看，自家哥哥小小声地安抚冷脸帅哥，“小崽别担心，我不怕打针的。”
小庄护士好想晕倒，请问这是什么神仙声音呀！比电影里也好听太多了吧！怎么会那么温柔，那么软乎乎的啊！我宣布，我是今日份最幸运的粉丝！！！
冷脸大帅哥听了自家哥哥的话，脸色居然又冷了三倍不止！
小庄护士暗自叹了口气，冷脸大帅哥这是心疼了。
小庄护士看见自家哥哥悄悄伸出手，温柔地撸了撸冷脸大帅哥的头发，又扯了扯冷脸大帅哥的嘴角……冷脸大帅哥平日里高冷得要命，现在竟然也由着自家哥哥上下其手，最后还对着自家哥哥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嗯？怎么回事！冷脸大帅哥居然也会笑耶！笑起来竟然更帅了！
小庄护士推着医疗小推车走出病房，磕到了，磕到了！我宣布：即日起，我不做许策哥哥的唯粉了，我是坚定不移的许策哥哥和冷脸大帅哥的CP粉！
浑然不知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个粉丝的池越，正动作很轻地把许策的手放进被子里，冷着脸威慑许策中，“哥，打点滴的这只手一会儿就会冷冰冰的，你实在不愿意捂热水袋就算了，但是被子必须盖着，想拿什么都让我来，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毛绒玩具丢垃圾桶！”
许策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有多不喜欢我的小狼崽，天天想着扔它，幼不幼稚啊池总！”
郭思佑到病房的时候，使劲儿戳了一下许策脑门儿，“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许策已经输完液了，他一见到郭思佑就放下了手里的书，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儿，然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手机，“原来没电了。”
郭思佑把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猜猜看，哪些是我做的，哪些是辰辰做的。”
许策投降，“郭姨，您想让我变着法子夸您就请直说，哈哈哈哈哈。”
郭思佑：“……我的厨艺还是那么差吗！不可能！”
俩人高高兴兴地吃完饭，许策想帮忙一起收拾餐具，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间觉得有些头疼。
这种疼像是从大脑深处沿着神经的分叉炸裂开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耳鸣，他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阳穴，没有任何缓解后又揉了一下，恍惚间许策好像看到了S酒店扭曲变形的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是那位“不雅视频”的女演员，再一眨眼又变成了任志丘。
“策儿？策儿……”郭思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许策狠狠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根本没有什么S酒店的走廊，也没有女演员，更没有任志丘，冷汗悄无声息地滚进鬓角，许策的身体有些轻微发抖，“郭姨……”
“困了吧，睡个午觉休息一下。”郭思佑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许策的不对劲。
“好，我睡一会儿。”许策头痛欲裂，躺上病床后郭思佑轻轻地将被子给他掖好，温暖的掌心覆在他冰凉的额头上，“乖，睡吧。”
许策目光眷恋地看着郭思佑。
郭思佑的声音很温柔，“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放心睡吧。”
许策乖乖点头，脸颊和嘴唇带着心有余悸的苍白，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后许策觉得好像更累了，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窗外，回过头，看到郭思佑坐在病床的另一侧，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姨，您真没走呀。”许策伸出手抓住了郭思佑的手，“眼睛怎么红了，青泓惹您生气了？”
“他哪天不惹我生气。”郭思佑把手机屏幕拿给许策看，“我刚刚在看辰辰演的电视剧，男二号和女三号也太坏了，把我家辰辰欺负得来！”
许策笑出声来，“哎哟，我的首长大大耶，您还追连续剧啊。”
郭思佑批评许策，“首长就不能追剧了？狭隘了不是！”
许策笑得眼尾都湿了，“后面还有几个路人甲乙会欺负你家辰辰呢，要不要我剧透。”
“绝对不要！”郭思佑关掉手机，恨声道：“祁大个儿公司拍的电视剧越来越狗血，简直没有节操，还是我们策儿的电影好看。”
许策帮亲哥讲好话，“我上部电影也是青泓投资的哟。”
郭思佑不为所动，“那是策儿演得好，剧情一塌糊涂。”
许策突然间很想在郭思佑面前撒一撒娇，“那郭姨能不能只喜欢我，不喜欢别的小孩。”
郭思佑很轻地揉了揉许策的头发，“只喜欢你，其他人都不喜欢。”
小小的梨涡在唇边若隐若现，许策调皮地眨了眨眼，“还是加上青泓和辰辰吧，如果还能再加个小崽越，就更好了。”
郭思佑没脾气地看了许策一眼。
许策立刻为池越争取，“多个儿子孝顺您，好开心的！”
郭思佑：……我要这么多儿子干什么！烦都烦死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我想要的是女儿！！！
医院楼下的茶室，郭思佑用手帕将泪痕试干，“对不起，我失态了。”
池越给郭思佑重洗倒了一杯热茶，“没关系。”
郭思佑捧着茶盏，心里难受得很，“他现在连手机都不愿意用了。”
池越说是，“从醒过来到现在，几乎不敢看手机。”
郭思佑的眼睛又红了，“青泓，辰辰，唐湉…都没看出来，策儿他…就是太懂事了……”

第98章 从未向人道过的陈年往事
池越低声劝郭思佑，“您别担心，医生说了，这段时间如果有情绪波动或者反复的情况都是正常的，可能很快就能好转，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不急，您也别着急，我会陪着我哥慢慢好起来的。”
池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郭思佑下意识看过去，显示的来电人姓名是孟广平，池越摁断来电继续说道：“我仔细观察过，如果我哥一个人在病房，时间久了就会有些情绪低落，睡觉也会睡得不太安稳，他自己应该也觉察到了，所以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那些会影响到他情绪的东西。”
池越说：“所以，他才尽量不碰手机。”
郭思佑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我问过主治医生，治疗过程中还是要直面问题，不能一味躲避，当然进程可以适当放缓一些……郭姨，您是我哥最亲近的人，他把您当做母亲一般……所以，您别心软，如果他又钻牛角尖了，您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就像…就像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
郭思佑的眼泪流了下来。
池越喉头颤动，声音哽塞，“平日里，我哥对身边的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不了解他那段过往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其实我哥…惯会隐藏心事，摔了痛了不会讲，伤心了难过了也忍得了。”
池越深吸一口气，“以后…我俩都不要惯着他，他越是不说，越是忍着，我们就越是要明明白白地给他指出来，您骂他几回，我说他几次，让他知道藏着掖着是错的，慢慢的，可能就不会了。”
池越目光温和地看着窗外小树抽出的新芽，“脱敏的过程不会比当年治病的过程轻松多少，这一次，我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我会陪着他一点一点地脱敏，总有一天，我哥什么都不会再害怕。”
郭思佑安静得看着池越的侧脸，许策入院以来，池越无论是和医生讨论治疗方案，还是有条不紊地解决网曝事件，池越给郭思佑的感觉一直都是从容克制，冷静镇定的，常常让她忘了，池越比许策还小两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刚刚走上工作岗位，要么还继续留在象牙塔学习，池越却要面对极其复杂的家庭环境和极有挑战的工作，还有他失而复得的，需要他付出更多耐心和包容的恋人。
郭思佑想，池越应该是很喜欢许策，绝不会比许策的喜欢少。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沉下来，乌云从远处的天边滚过来，瞬间就将刚刚升起的太阳卷入其中。
起风了，窗户被呼啸而过的大风吹得摇摇晃晃，窗帘鼓起来，像是一个长着巨大肚子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和撕咬一切。
许策记不清这是第几百次还是第几千次，听到刺耳的座机电话铃声响起来。
他看着十岁的自己从书桌旁站起来走向电话机。
许策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立刻跑过去，想要挡住眼前的小男孩儿，想要告诉他，不要接电话。
这通电话，真的很可怕。
小男孩穿过许策透明的身体，径直走向座机电话，许策无力地垂下双手，他的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只是一个洞悉过去，却什么也无力改变的虚影。
小许策接起电话，用还未变声的稚嫩童音礼貌地问道：“喂，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小许策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他一声不吭，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恐惧瞬间充斥内心，尖叫声被生生地哽在喉头，在那个当下，他的魂魄似乎被厉鬼的尖爪褫夺干净。
从小到大，许策一难过就会哭，小小的难过就小小声的哭，大大的难过就放声大哭，因为…有人疼爱的小孩都是可以任性的，可偏偏这次，他的眼眶赤红躁痛得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渐渐的，他苍白的脸颊被巨大的悲伤和哀恸染红，先是眼尾，然后是鼻尖，下巴……最后整张脸红得像发了高烧，眼白里布满鲜红的血丝。
小许策试着大力呼吸，他就像案板上奄奄一息的鱼，眼睛和嘴巴张得很大，却依旧喘不过气来。
电话的听筒掉在了地上，小许策隐约听到对面有人在着急地喊他的名字，他无暇顾及，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卧室走，一旁的许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年幼的自己。
小许策把外衣和裤子都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小凳上，然后钻进被窝里。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传出像小猫的叫声一样，很轻很轻的哭声。
“爸爸……妈妈……”
许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这次仍然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伸出手，想抱起躲在被窝里恸哭的小孩，却只能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明明知道是梦，他却还是不甘心，他怎么会抱不到年幼的自己，他怎么会安慰不到…从此以后孑然一身的自己。
这是十岁的许策，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什么是伤心和绝望。
还是这间卧室，许策见到四年前的自己，正捧着剧本异常痛苦地背诵一段文言文的对白，这一天没有太阳，风也很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细小的雪悄悄飘落下来。
六角形的雪花飘到窗户的玻璃上，晶莹剔透，十分漂亮，许策抬起头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再垂下眼眸时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许策的爱情死在了一个下雪天，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春日，却下起了鹅毛大雪，天色阴暗得像是坍塌下来，寒风刺骨，雪窖冰天。
他的爱情是被他亲手斩断的，然后再被一场恢弘盛大的雪无声无息地吞噬。
从此以后，每一个下雪天都让他无比紧张。
其实对于那日的记忆，许策已经很模糊，但是他却深深地记得那场铺天盖地的暴雪同无穷无尽的悲伤一起席卷了他，淹没了他……那样寒冷刺骨，那样潮湿窒息，让人喉头发紧，积郁的悲苦死死地压在了心口的位置。
许策安静地看着四年前的自己，他用苍白消瘦的手指用力地攥着衣襟，逼迫自己死死地盯着窗外细小的雪花，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头来过。小狼崽，你信我。”
许策想走过去抱抱他，告诉他，别难过，再等一等，你的小崽越很快就回来了，他和从前一样，很爱很爱你，每一天都爱你，他没有忘记你……所以，你要加油，还要快快好起来呀。
梦里面，二十二岁的自己和十岁的自己渐渐变成黑白默片，许策站在梦境边缘，他知道很快，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空间逐渐扭曲变形，他痛苦地捂住剧痛的头，熟稔地沉默地承受着无休无止，钻心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明了一瞬，这是在之前的梦魇里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许策打起精神，循着这丝若有若无的清明，找到了扭曲空间的一个出口，他不敢置信地慢慢走过去，然后听见他魂牵梦萦的声音，一遍一遍温柔地喊他，“哥…哥……”
许策猛地睁开眼睛，面上痛苦难掩，惊恐未褪，他神情紧绷地看着眼前的人。
面前的池越，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低声问他，“哥，做噩梦了？”
许策愣愣的，像是没有从梦里醒过来。
池越的手拢着他的手，嘴唇贴着他的唇，声音温柔得如同月光一般，“宝贝，梦到什么了，给我讲讲，好不好。”
池越掌心和嘴唇的温度似乎快把许策烫伤了，许策迷迷糊糊间摸了摸池越的额头，怕他生病发烧，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全身冰凉。
夜晚的病房很安静，池越贴着许策的唇轻轻厮磨，他们闭着眼，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柔软的唇舌如同温柔的心，许策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池越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凶，许策的眼尾慢慢洇出绯色，如同点了胭脂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池越才慢慢拉开了俩人间的距离，许策睁开湿漉漉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池越，心里被满满的柔情蜜意包裹着，他小声喊池越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依恋与深情。
“我做梦了。”许策窝在池越怀里，“我常常做这个梦，身体好的时候梦得少一些，身体不太好的时候，就几乎天天都能梦到。这个梦，我从来没对人说起过……”
“小狼崽，你愿意听吗？”
池越的手臂紧了紧，把许策的身体用力摁向自己，“我愿意，我想听，宝贝讲给我听，好不好……”
病房里的小灯一直亮着，静谧的房间里是许策轻柔的，好听的声音，偶尔会被压抑的哭声打断，然后就会听到池越耐心温柔地哄着，抱着，吻着，直到怀里的人慢慢平复下来，再重新勇敢地接着讲那些从未向人道过的陈年往事。
这晚后半夜许策睡得很好，没有再做梦，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一觉。
等许策睡着后，池越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摧心剖肝的疼痛，他轻轻地拢着怀里的人，听到自己的骨骼和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
他不敢回想许策被噩梦魇住时，一声一声无助地喊着爸爸妈妈，一遍一遍不停地练习他们重逢时，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池越将颤抖的嘴唇轻轻贴在许策柔软的发顶，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箭穿心。
他痛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立刻回到许策十岁的时候，把小小的宝贝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回到重逢之日，把一脸戾气的自己生生打死。
悔恨难当的眼泪悬在赤红的眼眶处摇摇欲坠。
月华如水，许策的睡颜平静美好，良久，一串泪掉在了许策的面颊，竟像是许策留下泪来。
睡梦中的许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温柔地蹭了蹭抱着他的人，像在安抚，也像是哭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安全温暖的怀抱。

第99章 要不要这么黏人啊
再后来的夜晚，许策时不时也会有睡不安稳的时候，对于他沉疴难起的睡眠问题，许策已经很善于自我调节，把心放得很宽，一点也不着急，池越虽然心疼得厉害，但也深知这是急不得的事情，所以每每在睡梦中听到他哥断断续续的哭声，便会立刻将他哥搂得紧一些，更紧一些……轻吻他湿漉漉的睫毛，抚摸他单薄消瘦的背脊……
爱人的吻是暖的，怀抱是暖的，掌心亦是暖的……许策即便被困在旧梦里醒不过来，却仍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颤抖着，依恋地埋在池越的怀里。
不多久，池越的心口便会被泪水浸透，他强忍心痛，一遍又一遍地在许策耳边轻声安抚，“哥，别怕，我在…宝贝，都过去了，我一直都在……”然后，原本就很轻的呜咽声便会变得更轻，最终平复下来，后面的几小时，便是安稳的好眠。
待到出院那天，许策做噩梦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运气好的时候，甚至一整晚都不会再有梦。
池越办好出院手续，回病房接许策，许策却说等一下。
他特意去了趟护士站，找入院以来主要负责护理他的小庄护士。
小庄护士昨晚是小夜班，已经洗过澡换好衣服准备下班了，听到自家哥哥主动找她，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同手同脚地走到许策病房前，怯生生地敲了敲门。
“请进。”是自家哥哥的声音耶！小庄护士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吃两粒速效救心丸。
许策站起来，微笑地看着小庄护士，“小庄，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小庄护士忘记戴口罩了，一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许策的声音放得更温和一些，“请问，您是我的粉丝吗？”
小庄护士不敢看许策，垂着脑袋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听到许策说：“我今天上午就出院了，想同你合张影，不知道可以吗？”
小庄护士倏地抬起头来，磕磕巴巴地答道：“当，当…然……可以。许策哥…哥……嗯…不是…许老师，请问，可以用我的手机拍照吗？”
许策笑着点头，“没问题。”
小庄护士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手上的动作突然迟疑了几分。
许策等了一会儿不见小庄护士有下一步动作，温声问道：“怎么了？”
小庄护士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后把手机摁灭了，“谢谢许老师，不过，还是不照了。”
许策有些疑惑地看着小庄护士。
小庄护士的脸更红了，“您在这里住院，是绝对保密的，我…不能在医院里和您合影。”
原来如此，许策温和道：“没关系。”
小庄护士摇头，“许老师，等您出院了，我会一如既往地继续支持您的！您电影的首映式，您出席的活动，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抢票……到那个时候，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您，我再和您合影。”
小庄护士的眼里浮起浅浅的水光，“许策哥哥，加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到您！”
许策眼尾泛红，他很认真地点头，“好，我一定努力。谢谢您，小庄。”
许策走近一些，伸出手臂轻轻地，很绅士地抱了一下小庄护士，这下子，小庄护士的耳朵和脖子也红了。
许策小声问她：“认识我男朋友旁边的那个男生吗？”
小庄护士紧张得声音越发颤抖，“认，认…识……是您的经纪人…唐老师。”
许策声音里带着笑，“以后都不用抢票，直接找他，如果他没有安排好，您直接找我告状。”
小庄护士磕磕巴巴地说好。
许策和小庄护士加了微信好友，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两份礼物放到小庄护士手里，“这份大的，麻烦您帮我分给护士台的姑娘们，这份小的，是送给您的……不是贵重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许策看着小庄护士的眼睛，温柔道：“这段时间，小庄辛苦了。”
小庄护士喃喃道：“哥哥……”
池越忍了又忍，走过来把许策提到自己身边，冷声道：“再不走你郭姨就要上来抓人了。”
许策很没办法地看了池越一眼，正要走到病床旁去拿收拾好的小行李袋，池越就把行李袋和拉杆箱都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揽住许策的肩往外走。
许策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庄护士，还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小庄护士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大声叮嘱道：“十六床，再也不要回来了哟！”
小庄护士看到十六床康复出院的病人笑得很温柔，他好看的唇微微动了动，小庄护士看懂了，许策对她说：“好，再不回来了。”
一周后，池越正式向信隆控股董事会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按照相关规定，董事会应在两日内向投资者和公众披露有关情况。是夜，信隆集团大厦灯火未灭，池越被孟广平的老臣子们堵在办公室里，他无奈地看着眼前几位上了年纪的高管，打不能打，走又走不了。
“池总，孟总已经在回江川的航班上了，您就再等几个小时。”老臣子们苦口婆心地劝道。
池越不想为难老人家们，只能打发范星澜跑腿。
许策将范星澜迎进家里，“要请你再多等十分钟，馄饨刚刚下锅。”
范星澜低声说：“打扰了。”
许策往厨房走，“星澜吃过了吗？我多煮了一些，吃了再走吧。”
范星澜面对许策总是有些不自在，他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板一眼地说道：“许先生，您别客气，我已经吃过了。”
许策笑了笑，也不揭穿他，倒了杯热茶放在范星澜面前，“池越一晚上都没睡吗？”
范星澜正襟危坐，认真答话，“休息了两个半小时。”
“好辛苦啊。”许策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策回到厨房，将煮好的馄饨分成两份装进保温桶里，“星澜，这两只保温桶里都是虾仁鲜肉馄饨，一份请你帮我带给池越，一份是给你的。馄饨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你们若是不太忙，记得早点吃。”
范星澜怔愣地看着许策，出公司前，老板本来交代他去老字号买馄饨，结果车还没热，又接到老板电话让他直接回家去拿馄饨。
难道就因为一晚上加一上午没见到面，老板就想法设法地要在许先生面前刷存在感？要不要这么黏人啊，老板！你是高冷工作狂人设呀！请不要一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塌房好吗！
范星澜赶紧用双手接过保温桶，“谢谢许先生。”
许策送范星澜到门口，“星澜……”
范星澜立刻转过身，面对着许策站得异常端正，“许先生。”
“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许策说。
范星澜不解地看着许策，“道歉？”
“嗯。”许策温和地看着范星澜，“以前那些事…可能给你造成困扰了。那段时间…我追在池越后面，各种丢脸的事儿都被你见过了……”
许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所以，你见到我不用不自在，我脸皮厚得很，你和唐湉怎么相处，可以试着和我也这么相处。”
许策笑道：“我性格其实还不错的……”
范星澜的耳尖微微泛红，“没，没有不自在，就是…偶尔，有一点点尴尬。”
许策哈哈笑了两声，“我那时候…真是脸皮太厚了，让你见笑了。只要你不觉得尴尬，我就不尴尬，哈哈哈……”
范星澜也笑了，“许先生，那我给池总送爱心馄饨去了。”
馄饨个个圆滚滚的，一口咬下去，皮薄馅厚，鲜美无比，池越先是盯着看了老半天，吃的时候还特别慢吞吞的，恨不得一颗馄饨吃上半小时！行政阿姨过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池越摆了摆手，说待会自己洗，阿姨大吃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跟着池总一起失业了。
“我哥气色怎么样？”池越问范星澜。
范星澜：……就一个晚上没见到人，气色会有什么变化！而且你不是才和许先生视频过吗！
范星澜只敢腹诽，面上仍是认真回答道：“气色很好。”
池越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今晚到家不知道得多晚。”
范星澜：……是谁！是谁没和许先生谈恋爱的时候，无数次毫无人性地大半夜把我们从被窝里轰起来开会！老板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池越看了眼手表，面色恢复冷凝，“孟总马上到了，需要报上市公司监事会备案的我的离职报告，打印一份放到孟总的办公桌上。”
这天晚上，池越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客厅，走廊和楼梯亮着几盏暖黄的小灯，池越蹑手蹑脚地先到卧室看他哥，他哥抱着小狼崽玩偶睡着了，眉心舒展着，应该没做噩梦，池越放下一半的心，去浴室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掀被上床，将许策轻轻地揽进怀里。
许策迷迷糊糊间先把毛绒玩具放到一旁，然后伸出手臂抱住了池越，最后将巴掌大的小脸埋进池越怀里，像个小孩儿一样蹭来蹭去地给自己找舒服的位置……
也许是觉得池越的腹肌硬邦邦地顶手，许策蹙着眉，闭着眼摸其他地方，不小心摸到了更加硬邦邦的地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睫毛狠狠抖了两下，缩手缩脚地立刻不敢乱动了，乖巧地窝在池越怀里，然后很快就睡安稳了。
池越时常会被他哥无意间流露出的孩子气给萌到，一颗心又软又甜，他珍惜地吻了吻许策毛绒绒的发顶，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很是不安分的兄弟，叹了口气闭上眼，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身上摁得更紧一些。

第100章 大清早的……
早上七点整，池越的手机收到一通来电，是孟广平的电话。
池越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心。
昨天和孟广平在公司待了整整一天，今天上午九点又能在公司碰面，所以，现在打电话是要说私事？
孟广平说的是公事，“池越，我今天临时有事，就不进公司了。关于你辞职的事情，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段时间，最起码，给到我，给到董事会可以缓冲的时间，也给你自己留有余地。”
池越没有讲话。
孟广平的语气温和了一些，“自从你和你妈妈搬到江川市，就从来没到家里来吃过饭。今天晚上如果有空，就回来看看爸爸吧。我也通知了你妈妈，她正好回国了，前几天在首都，说是下午的航班回江川。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好吗？”
还是想说私事。
许策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柔软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池越走过去，帮许策把松开的睡袍拢好，然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许策抬起头看向池越。
池越语气平和地答复孟广平，“吃饭就不必了。孟总，虽然我已经正式提报了辞职，但是，在改选出新董事及其就任前，我会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公司规章及上市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继续履行董事职务。”
“池越……”
池越打断孟广平，“孟总，公事我们就在公司见面谈，私下没有见面的必要。”
池越挂掉电话，见到他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池越动作很轻地将许策揽进怀里，低头吻他，直到红晕悄悄爬上眼尾，池越才意犹未尽地拉开俩人间的距离。
“小狼崽……”
“嗯？”池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许策湿润的唇。
“当年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你，你不要为了我……”
没等许策讲完，池越便重新堵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池越吻得很深，带着粗重的气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许策身上，舌头凶狠地缠绕掠夺，炙热的手掌沿着许策柔软细嫩的腰肢往上揉，另一只手拢着许策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丝毫躲闪。
又不知过了多久，池越才慢慢停下来，俩人的唇依旧胶着，贴着，半分舍不得离开，许策的嘴唇轻微地打着颤，被池越吻得水润红肿，越发诱人……许策红着脸，哑着嗓子小声批评池越，“大清早的，崽子你，你…克制些……”
池越的眼眸又暗了几分，顺着许策的话冤枉人，“宝贝，大清早的，就敢散着睡袍撩人？”
许策的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撩…是睡袍太滑了……”
池越贴着许策的唇，很轻地啄吻，“是不是舍不得我去上班？”
许策微微睁开双眼，眼眸湿漉漉水蒙蒙的，“嗯，舍不得…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池越手上的力气重了两分，咬着牙恨声道：“妖精。”
“哥。”池越的嗓子也哑，似乎比许策哑得还要厉害一些，“当年的事，我不可能原谅孟广平。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池越眼里闪过阴鸷的戾气，“任志丘是命好，早早的死了，否则，我让他在监狱里……”
许策闻言，很轻地吻了吻池越的唇，柔软温暖的掌心沿着池越的脊背温柔安抚着，“小崽…都过去了……”
池越在许策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怨愤，“所以，孟广平的事，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劝我。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人再受到任何的牵连和伤害。”
池越用力地抱紧许策，“我只要一想到那个时候，你病着…他还把你喊到他面前去，用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对你讲了那么多…那么多恶意的话，我就恨不得……”
许策捧着池越的脸，很轻地亲他的眼睛，很轻地喊他的名字。
在这个当下，池越根本不敢听许策说话，因为他畏怯听到许策哄他，害怕许策为了让他好受一些，告诉他，那个时候他其实一点也不难过，他一个人面对孟广平的时候，也没有因为池越不在他身边而感到害怕。
但是，明明那个时候，他是那么害怕，他也一定，一定很希望自己能在他身边。
所以，池越狠狠堵住了许策的唇，任由心悸的剧痛席卷全身。
“我不否认信隆是家好公司，但是离开了信隆，我也养得起你。”凶狠的吻后，池越的唇在许策的唇上细细研磨，“哥，你相信我吗？”
许策的心里既酸胀又甜软，既然池越都想清楚了，也承诺了不会做出格的事情，那么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他不再那么难过。
许策抬起细白的手臂，软软地挂在池越的脖子上，再一次主动吻上了池越的唇。
柔软的，甜蜜的，独属于许策的气息萦绕在池越的鼻息间。
池越腹中深处沉沉一热，他摘掉领带，手掌箍住许策柔软的腰肢，将人死死地压回床榻上，拇指和食指钳住许策的下巴发狠地吻了回去。
……
……
……
范星澜安静地站在小洋楼的车道旁，默默看了眼手表的指针，和已经霍霍了一堆花花草草的唐湉相互对视了一眼，俩人又尴尬地移开视线，得，有得等了……
唐湉想，很好，老板出院后复工的第一天，就让公司各部门高管直接扑空，果然越来越爱耍大牌了！！！
商务部总监结束了和唐湉的通话后，宣布原地解散，下午四点再回会议室，如果有变动，再通知大家。
众人：……下午四点，这个会议时间，好！诡！异！
商务总监忧心忡忡地扶额，“我好担心！”
时尚创意总监一头雾水，“担心什么？”
宣传总监端着咖啡杯，忧郁地看着窗外，“我也是，特别，特别担心。”
时尚创意总监急得兰花指都翘起来了，“……到底在担心什么！能不能说人话！”
宣传总监咬牙切齿道：“如果他胆敢隐退江湖，我就！我就！！我就……抱着他的大腿哭上三天三夜！！！他那么心软，最后只能从了我……”
时尚创意总监大惊失色，“谁要隐退江湖？谁？我策哥吗？我靠！不能吧！他敢走喏！他试试看！！！”
商务总监未雨绸缪地为整个公司焦虑，“也就小云总的颜值能和策哥打一打，但是，小云总也因为太过沉迷于学业，呈现出半隐退的状态，老板好像也挺支持的……一个是从小亲手养大的亲弟弟，一个是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美胜这是要亡国的节奏啊……”
宣传总监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允许娱乐圈出现如此重大的损失！策哥和小云总一个也不准跑！”
美胜的新老板，小云总猛地打了个喷嚏。
几公里外的许策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池越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像只大尾巴狼一样死皮赖脸地压在他哥身上，怎么哄也不肯挪窝。
许策累得半点力气也没有了，白皙柔软的手臂艰难地从池越身体下面抽出来，软绵绵地搭在池越背上。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许策口渴想喝水，池越又捧着许策的脸狠狠亲了两下，才念念不舍地坐起来，给他哥穿上睡袍，系上衣带，然后起床倒水，搂着他哥的腰小心翼翼地喂了小半杯温水。
许策东倒西歪地坐在软被中间，喝好水，睡袍就松松垮垮地从肩头滑下来小半截，池越眼眸一暗，又重新握住了许策柔软的腰肢。
池越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帮他哥把睡袍穿好的，但露出来的半截肩膀浑圆白皙，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许策迷迷糊糊间又被狼崽子摁住狠狠咬了两口，忍不住小声呼痛，抓紧自己的睡袍垂死抵抗，“小崽，小崽越……我开会要迟到了…今天上午好多人等着我开会呢……小崽放我去公司吧……”
池越轻描淡写道：“唐湉肯定帮你过请假了，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怎么做大明星的助理。”
池越的脑袋在许策颈窝里蹭来蹭去，捏着嗓子可劲儿地撒娇，“哥，我还想……”
许策睁着湿漉漉的一双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池越。
池越忍不住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然后又委屈地控诉他哥，“你住院住了好久，在医院也不准我……真不该听你的，病房好适合……”
许策赶紧捂住池越的嘴。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许策指缝里飘出来，“好不好嘛，哥……”
许策做最后的挣扎，好声好气软乎乎地同池越打商量，“之前明明说好的，今天早上只……”
池越捧住许策的手，轻咬住指尖暗哑道：“谁让你不停撩我的，撩起来的火只能自己灭。”
“我没有…唔……”许策的唇再次被狠厉地堵住。
……
……
……
多年前，许策拿着医生写了“痊愈”的住院小结，站在车水马路的路口。
那日天气很好，但他清楚地知道，他干枯死寂的心脏就算被完整地剜去病灶，依旧不会变得鲜活，直至那个雨夜，他重新走到了池越面前。
是爱，让人变得勇敢。
许策庆幸，自己是一个拥有爱的人。
也是一个越来越勇敢的人。

第101章 家的意义
是日下午，唐湉才终于见到许策。
许策穿着柔软的绒线衫和牛仔裤，眼尾带着浅浅的红痕，看上去年纪很小，又乖巧又可爱。
唐湉本来想唠叨两句，但一想到自家老板先是出了车祸，然后又在医院躺了个把月，就心疼得厉害，再仔细看了看老板的脸，和池越胡闹了一上午，颜值不仅没掉线，整张脸俏生生粉扑扑的，越发明艳，只能恨恨地将唠叨的话吞回肚子里。
待许策走近，唐湉正要打开车门，许策小心翼翼地看了唐湉一眼，垂下脑袋小声说道：“甜甜哥，小崽让我坐他的车去公司。”
唐湉：Seriously！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许策自觉理亏，软声软气地哄唐湉，“就十多分钟的车程，一会会儿就到了，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下午茶，开会的时候我们一起吃。”
范星澜面带微笑地帮许策打开商务车后门，后座伸出一只线条凌厉的手来，许策笑着握住了，那只手的主人将许策温柔地带进怀里。
唐湉：……现在骂人还来得及吗？
唐湉震怒不已，可是当他看到许策的笑颜后，又很快消了气，真心为许策感到高兴。曾经那五年，唐湉从来没有见过许策这么笑过，就算笑着，仿佛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
唐湉觉得自己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的样子着实像个神经病，他使劲儿搓了把脸，闷声闷气地跟着池越的商务车往公司方向开，直到到了公司楼下，从池越手里抢回许策时才反应过来，老板居然骗我，说什么给我买了下午茶，你是因为放了全体高管的鸽子，特意买来赔罪的好吧！！！
唐湉气到人格分裂，我家软萌善良可爱的老板啊，跟着池越那只狼崽子学坏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唐湉推开，几位总监翘首以盼地看向门口，却只见到唐湉一个人，当下便心灰意冷地垮下肩膀来。
宣传总监倏地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立刻给许策打电话，还没摁下拨号键，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宣传总监猛地抬眼，看到许策笑眯眯地从唐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我知道错了，大家别骂我啦，打了一上午的喷嚏呢……”
时尚创意总监扭着腰，哭着朝许策奔过去。
翌日傍晚，池可欣回家小坐了一会儿。
许策去外地出席活动，这两天都不在江川，池可欣有些遗憾，“我回慕城前，约小许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池越给池可欣续了一杯茶。
池可欣四处看了看，感叹道：“这栋小洋楼，小许住的时日比我还要多些。”
池越看着池可欣没有讲话。
家里到处都是许策生活的痕迹，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随意放置的抱枕，茶几和矮柜上摆放的书和剧本，厨房的柜子里和吧台上各式漂亮又精致的餐具和水杯，卧室枕头边的毛绒玩具，花瓶里生机勃勃的大簇鲜花……池可欣知道自家儿子，性子极冷且毫无生活情趣，一张书桌，一台笔电，一张床就足够生活了……所以，这栋曾经空荡荡了许多年的小洋楼，是因为有了许策，才变成了家。
池可欣笑了，“你臭着一张脸做什么，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池可欣说：“我这当妈的，实在是不称职。”
池越后背紧绷，等着随时会出现的“但是……”
池可欣垂眼看着手里的茶盏，瓷质细腻通透，彩面润泽如玉，握在手里便温暖了整个掌心，想必也是许策添置的，“我的确没有想到，当年给读高中的你随便找个大学生做家教，居然还能衍生出这么一段曲曲折折的缘分，要是早知道……”
池越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心，警惕地盯着池可欣。
结果池可欣却说：“就算早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你俩早晚得遇见，可能，这就叫命中注定吧……”
池越怔愣了一瞬，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亲妈。
池可欣抿了一口茶，“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孟广平得了肺癌，晚期，他家里已经开始安排后事了。”
池越略微吃惊地看着池可欣，突然想到孟广平之前说一起吃饭的那通电话，心情有些复杂。
池可欣点头，“他说，约了你好几次，想要和你一起吃顿饭，或者私下见个面，但除了在公司谈公事，你都不答应见他，所以托我来说。”
池可欣叹了口气，“这两天他老婆一有机会就抓着我哭，想让我帮着劝一劝，把外面的那个大儿子接回来。你是知道孟广平的，这么多年，他和他老婆早就没感情了，那个儿子也不是他亲生的，怎么可能接回来。”
池越拧着眉，冰冷的目光里带着不耐烦，显然并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池可欣笑了笑，“要我说，信隆才是孟广平的亲儿子，你都排不上号。他想让你接班，无非是你足够优秀，另外就是放不下他一手一脚做起来的公司。这么多年的心血，如果到头来只能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他死都死得不安心。”
池越冷着脸，“我也是职业经理人。”
“是。”池可欣点头，“但除此之外，你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人这一生，总有这样那样的牵绊，这栋小洋楼当年是我买的，买的时候，我直接写了你的名字。”池可欣看着池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成为了上市公司的CEO，赚得也多，却始终不愿意搬到别处去；还有…你刚回国的时候，心里难受，不敢看到小许的消息，也不想触景伤情，但几经考量，最后你还是住了回来……”
“儿子，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但你心里清楚，你妈妈就一跑新闻的，虽然有点名气，但能赚多少钱？你让我掏空全部身家，也买不起这栋楼……所以，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池可欣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最后，你最喜欢的房子，不还是这儿吗……很多人很多事，无论过去多少时间，最终仍是相互牵绊着，没法分清，也分不清。”
池可欣走之前，留下一个医院地址，“去不去看他，辞不辞职，我都没意见，你自己拿主意吧。”
池越到医院的时候，孟广平刚刚和律师开完会，他没有穿病号服，坐在VIP病房宽大的沙发上，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就算知道自己只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孟广平身上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暮气。
池越问孟广平：“需要我做什么吗？”
孟广平指了指他身旁的单人沙发，“坐，爸爸想和你说几句话。”
池越坐下后，护工倒了杯热茶放在池越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关上门离开。
孟广平开门见山，“池越，我希望你留在信隆。”
池越面色平静地看着孟广平，没有答话。
孟广平说：“自从你加入信隆以来，无论是那几个和我一同打江山的老家伙，还是高薪外聘的高管，对你都是非常认可的。信隆这样的平台，对你来说也是最适合的。我知道，就算离开信隆，你也可以实现自我价值，但我看得出，你喜欢这份工作。”
“如果是因为小许的事情，使你想要离开信隆，我认为，你的决定不够冷静客观。”孟广平看着池越，“当年的事，我的确有责任，如果有机会，我愿意亲自给小许道歉。”
说着想要道歉的话，但孟广平的神色依旧是极其倨傲的，“虽然我不清楚他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如果重新来过，我依旧会这么做。”
孟广平的食指不紧不慢地轻扣着沙发扶手，“六七年前，你们都还太年轻。特别是你，还没成年就被一个混娱乐圈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我相信，当时我做出的举措，每位做父亲的都会这么做。我唯一疏忽的是，小许那时候患了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会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池越继续沉默以对，当年孟广平逼迫许策离开自己的时候，许策的状态有多差，孟广平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说这番话，看似恳切，实则稍一推敲，便可知孟广平仍在撇清责任。
孟广平见池越不说话，语气温和了几分，“我承认，我对那个孩子是有些愧疚，但坐在这个位子，这么多年，比这身不由己的的事情比比皆是。我希望他，也恳请你，能站在我的角度体谅我的难处。你回国以后，无论是他单方面追求你，还是你们两情相悦，爸爸都祝福他，也祝福你。”
池越半敛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冒着袅袅白烟的热茶。
孟广平说：“如今你们重新在一起了，感情正是最亲密的时候，所以，小许旧事重提，应该也是不希望你每每想到过去那些事，对他仍旧心存芥蒂。”
孟广平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池越，“当年的事，是许策经过深思熟后做下的决定，和我见不见他，说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成年人，应该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而不是推卸到别人身上。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而迁怒于我。”
池越掀起眼皮，没有温度的目光与孟广平看似诚恳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那日清晨，晨曦微露，小洋楼温馨舒适的主卧里，许策对池越说：“当年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小崽，你不要为了我……”没等许策讲完，池越便堵住了他的唇。小洋楼的空气里萦绕着许策甜软的气息，这是让池越魂牵梦萦的，轻易就能让他心软，轻易就能让他情动的气息，也是池越孤独的，寂寥的人生中，属于家的意义。
这天傍晚，雾霭阴霾，外资医院清冷宽敞的VIP病房里，孟广平对池越说：“当年的事，是许策经过深思熟后做下的决定，和我见不见他，说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而迁怒于我。”病房的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头顶的灯光惨白得没有温度。尽管是最昂贵的外资医院，依旧让人觉得冰冷和不适。
池越听到这里，终于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

第102章 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孟总，当年的事情，许策一个字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池越面色平静地看着孟广平，“你打电话来说一起吃饭的那天，许策就在我身旁，他对我说，当年的事是他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的名字，你对他做过的事情，他从始至终没有提及过一句，他还让我不要为了他……”
池越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语气越发凛冽，“我并不是想在你面前为许策澄清什么，你也不值得我这么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许策拼了命也不想让我知道的真相，在很多人眼里，在你眼里，却是可以变成随时伤害他，侮辱他的凶器。”
自学生时代起，人人都说池越聪明，可池越却觉得自己愚笨至极，不然怎么会连许策的真心都分辨不清……那个时候，许策明明那么害怕，事实的真相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他却被愤怒和无知蒙蔽住双眼，什么都不知道……
一条违心的信息，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让他当了真……
怎么会，这么蠢。
池越想，他和任志丘，孟广平，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将许策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孟广平见池越脸色不好，也不再多言，“你的辞职报告我压下来了，不用给我说上市公司的那些规定，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池越，我希望你再慎重地考虑一下，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棒球棍摁住池越手里的酒杯，“哥，你悠着点儿，再这么喝，我给我策哥打电话告状了啊！”
池越眼眶赤红，直愣愣地盯着棒球棍，“你说，当年我哥，看上我什么了？”
棒球棍愣了一瞬，然后认真想了想，“成绩好？长得帅？对他好？”
池越拧着眉心，“我…对他好吗？”
棒球棍点头，“还行吧，不过策哥对你更好。”
池越面无表情地又倒了杯烈酒进嘴里。
棒球棍见池越心情实在不好，只能尽力劝一劝，反正这么多年，自己身为工具人的自觉性还是有的，“虽然吧，你那时候脾气确实不大好（现在也很一般），又是忙学习，又是忙比赛的，还经常打架斗殴，躲厕所里抽烟，晚自习打游戏……不是被请家长就是在被请家长的路上，能陪我策哥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之，我猜测你谈恋爱也不大会是个体贴的人，所以肯定都是我策哥宠着你。”
池越的脸色越发难看，棒球棍说嗨了，很没眼力劲儿地补充道：“所以，我也一直在纳闷，我策哥！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一个人，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死心塌地喜欢你呢！池哥你说说看，我策哥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棒球棍越想越生气，显然已然忘了自己是来陪兄弟借酒消愁的。
他想到那年冬日的深夜，他和许策站在路边等车，吃饱喝足的小猫们走到他们脚边喵喵叫了几声，许策神色温柔地看着小猫，昏黄的路灯下，好看得像是画里才有的人。
上车后，棒球棍用余光偷偷瞄了许策一眼，因为离得近，这才发现许策的状态十分不好，整个人极度消瘦，眼睛下覆着一层淡青色，虽然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许策的脸颊和嘴唇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锁骨上方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伤。
棒球棍难过地回忆完，又难过地闷了一大杯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心里想到的那些画面，竟然从他嘴巴里跑了出来，然后…全部都被池越听到了！
棒球棍慌乱地看着池越，虽然之前也给池越提过几句，但如此详尽的细节版，他可是一直藏着捂着没敢说过呀，怎么办！现在打电话给我策哥道歉，还来得及吗？
池越的喉咙犹如被利刃划过，他狠厉地瞪着双眼，不想让眼泪涌出来。
他对许策好吗？
一点也不不好。
真的，一点，也不好。
当年，如果许策遇见的是另一个人，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爱，更多的陪伴，更多细致的照顾，至少…在他一个人悄悄躲起来哭的时候，能被爱他的人及时发现，然后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池越痛苦地捂住脸，自私地想，就算是这样，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许策爱上比他好千倍万倍的人。
尽管，他是那么糟糕的一个人。
池越的心痛到极点，他任由自己清晰又深刻地想起俩人重逢后，他对许策做过的那些事……
多少次，他一旦想到个开头，就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胆小怯懦得如同把脑袋埋在砂砾中的鸵鸟一般，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不去想，那些卑劣的，他亲手对许策做过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策，“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不要在这里表演旧情复炽的戏码。”
他听到身后的许策小心翼翼地问他：“小崽，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煲了汤，带回去喝点，好不好？”他不予理会，车门径直摔在了许策面前。
他用一只手恶意地，挑逗地摸着许策，另一只手掀开许策的衣服，见到许策腰腹处青紫的伤痕。他一把推开许策，许策被这股大力撞到车门上，冷汗瞬间沁了出来。他对许策说：“身上还带着伤呢，右脸才被人抽过巴掌吧，是和哪个金主玩嗨了留下的印子？”
早上八点半，信隆大厦的楼下，许策跟着他小跑了两步，“小崽，我做了班尼迪克蛋，配咖啡还不错的。”许策把装着食物的纸袋往他手里塞，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闸口，一秒都不曾停留。
晚上九点，信隆大厦的楼下，他对许策说：“今天晚上我有个应酬，对方的大老板非常喜欢你，如果你真的想追我，就拿出诚意来，陪大老板吃顿饭。”他冷漠地看着许策的眼睛，恶劣地触了触许策从来舍不得摘下的耳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又残忍地说道：“听说你从来不出来应酬，为了我，出次台，怎么样？”
下班高峰的傍晚，依旧是在信隆大厦的楼下，他丝毫不在意员工窥视的目光，笑容可掬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儿，男孩儿对着他可劲儿地撒娇，伏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许策站在人潮汹涌的路口，右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纸袋，左手举着伞，手臂里还夹着一捧廉价的玫瑰花……许策的发梢被雨水打湿了，口罩也湿了，紧巴巴地贴在脸上，显得很狼狈……他撩起眼皮，隔着瓢泼的雨幕，看到一只手，捂住了许策的眼睛。
池越的唇色如同脸色一样煞白，他是很后面才知道，在许策心里，信隆大厦和S酒店一样可怕，许策是怎么忍住害怕，一次一次，每天早上，每天夜里，都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守着他，再勇敢地走近他。
月华皎洁的深夜，在许策最珍惜的小洋楼里，被许策视作家的地方，他大力地把许策摔到洗漱台前，用拇指和食指钳住许策的下巴，逼迫许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许策流着泪，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小崽对不起……”他目光狠厉地看着许策，唇边缓慢地扯出一个阴鸷的笑，然后一把扯下了许策的裤子。许策痛到全身冷汗涔涔，默不作声地承受着一下比一下更狠戾的撞击，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他逼着许策从镜子里直视这不堪的一切，笑着问许策，“我不玩一夜情，我只玩你，让是不让？”
……
眼泪顺着指缝滚落下来。
他究竟做过什么……
自私狭隘如他，卑劣混账如他，无耻之尤如他，对那么好，那么好的许策究竟做过什么……
棒球棍手足无措地看着池越。
池越全身都在颤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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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要虐狼崽子，虽然那个时候崽子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但他心里一直都没过去，趁着这一次，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本章有回忆内容，不入V，追连载的小可爱请半小时后再来串门，如果半小时后看不到，需要清一下缓存哟。

第103章 想睡觉还是想发酒疯
回江川的航班上，许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十七岁的池越。
那时候他俩刚认识不久，就被池越叫去学校冒充家长见老师，走过吵得人脑仁儿直疼的教学楼走廊，许策一眼就见到了杵在白墙旁，又高又帅的池越。
许策心里直乐，这小破孩儿，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一水的面无表情，面无表情里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不耐烦，一双眼冷漠锋利，野得像个狼崽子似的。
梦境一转，换到他俩坐在小洋楼的餐桌前吃饭，那个时候许策还不知道池越爱吃什么，只能慢慢摸索着，给时不时就要犯中二病的狼崽子换着花样儿做各种好吃的。
俩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池越通常也是臭着一张脸不讲话，许策只能用余光偷看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池越吃饭速度快，看似不挑剔，其实各种细节蹭蹭蹭地直往许策眼前窜，比如，遇到喜欢的就多夹几筷子，遇到不喜欢的，也要意思意思来几筷子。许策憋着笑，通过细致观察后得出以下结论：小崽子通常会把喜欢的菜全部吃干净（待许策放下筷子后），不喜欢的顶破天吃满五筷子，绝对不能再多一筷子，但如果许策不再吃了，他依旧会全部扫光……
许策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屏住不笑出声来，觉得这小破孩儿真的也太可爱了。
池越扭脚的那段时间，许策住到池越家照顾他，每天一早，池越都会生无可恋地打开英语书早读，许策去厨房做早餐前，通常会先放一盒牛奶在池越面前，小崽子沉浸在英语的苦海中勉力挣扎，涣散着目光，毫无意识地拿过牛奶，插好吸管乖乖喝，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可爱得不得了。待到吃早饭的时候，又会板着脸与许策再三强调，他非常非常不喜欢喝牛奶，明天不要再给他准备牛奶了！然后第二天，又会把许策放在他书桌上的牛奶乖乖喝光。
正想伸出手去揉一揉这只超可爱的小狼崽的脑袋，许策被身旁的唐湉很轻地碰了碰。
许策睁开惺忪的睡眼，见到飞机已经落地了。
“难得见你睡得这么好，撑到最后一秒才叫你的。”唐湉帮许策把耳机，眼罩等物品一一收拾好，然后把保温杯递给他，“做什么好梦了，都笑出声了。”
“梦到小崽读高中的时候，奶乎乎的，好可爱呀。”许策笑眯眯地喝了半杯温水。
唐湉：……十七八岁的池越你当我没见过，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脸臭得要死，脑门儿上恨不得扎三个大字：别招我！！请问奶乎乎在哪里？可爱在哪里？
唐湉还没腹诽完，又听许策很小声地说道：“年纪比我小那么多，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我，小崽对我…真的很好……”
唐湉看着许策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心脏却魔怔般痛了一瞬，他想告诉许策，池越只比你小两岁，那个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刚进大学的小孩呢，还有…重逢以后，虽然你也有很大的责任，执拗地藏在捂着，怎么也不肯告诉池越当年的真相，但池越，池越对你……
唐湉闭了闭眼，很心疼许策，因为就算是在许策的梦里，也全是池越的好。
飞机停靠到航站楼，许策立刻开心地给池越拨电话，等待池越接通时，开心地对唐湉说：“小崽知道我提前回家，肯定很高兴！”
唐湉的心境立刻从愁肠百转切换成默然无语，老板诶，你俩都谈了多久恋爱了，还要搞老套的意外惊喜，天天在我面前撒狗粮，我真的已经吃够了好吗！
喜欢撒狗粮的许策挂断电话，气呼呼地看着唐湉，“甜甜哥，小狼崽跑出去喝酒了！还喝醉了！果然我一不在家，他就花天酒地！”
唐湉：……？？？！！！
唐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劝住了许策不要冒冒失失地跑去酒吧逮人，祖宗诶，就算你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也绝对会被狗仔认出来的好吗！
唐湉按住许策，情真意切地表态，“策儿，如果你信任我，就让我去帮你逮人，你就在车里放心等着，我绝对人赃俱获，让池越那兔崽子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许策悲愤地看着车窗外，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唐湉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许策的情绪大起大落出现应激反应。
“不是兔崽子，是狼崽子……”许策说。
唐湉：……
棒球棍把池越的手机放回他口袋里，用喝大了的脑神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刚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好像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吧？怎么我策哥的声音听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嗯…我好像告诉我策哥，你男朋友不想独守空房，所以找我出来玩儿了，嗯…在酒吧玩儿，嗯…特别招人，有好几个小姑娘贴过来要联系方式，也有小哥哥呢，嗯…你男朋友不肯走，说反正他哥不在家，要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棒球棍想了想，好像就说了这些吧。
工作室的商务车在高架桥上开出了赛车的气势，从江川机场一路拉轰到声色犬马的市区夜店居然只花了四十多分钟！
下车前，唐湉继续安抚许策，“你乖乖在车里坐着，不许到处跑，我亲手把池越给你逮到车里来。”
许策的脸再也绷不住了，笑着想告诉唐湉，他其实是在开玩笑，小狼崽难得出来放松一下，还是和棒球棍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生气。如果小崽真的喝醉了，他还想着让唐湉多上心一点，出来的时候别磕着碰着了……还没开口，唐湉就瞬间完成了开车门，下车，关车门，消失在许策视线里的一系列动作。
唐湉一脸正义地奔进酒吧抓人，终于在灯光晦涩的最角落找到了池越，好家伙！池越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混账玩意儿，居然背着我家老板，抓着一个野男人的手你侬我侬！
唐湉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准备来个人赃俱获。
唐湉悄无声息地靠近池越，见到池越正抓着棒球棍的手声泪俱下，“我哥…唯一犯的错，就是当初选择了我……”
唐湉：……这，什么情况？
棒球棍率先看到唐湉，高兴地大声喊道：“哥！你来了！”
唐湉指了指池越，“他在做什么？”
棒球棍：“忏悔。”
池越迷迷瞪瞪地看着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半分多钟才反应过来，立刻挥开棒球棍的手，改抓唐湉的手，“唐湉，你怎么不一脚踹死我……我那么，对我哥……你为什么不踹死我……”
唐湉：……好家伙，原本以为是来抓渣男出轨的，结果又被逼吃了一嘴狗粮！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呀！
唐湉面无表情地一手拎一个，一路兵兵乓乓地出了酒吧，指挥司机打开车门，把俩人直接丢进商务车里。
许策目瞪口呆地抱住浑身酒味的池越。
池越赤红着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许策，“哥？哥……”
眼泪瞬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哥，对不起，我错了。”
唐湉风中凌乱，池越哭了！池越当我面哭了！你可是傲娇冰山人设啊！
唐湉帮理不帮亲地看了眼许策，男人嘛，偶尔出来放松一下，喝个酒而已，要不要这么凶，看把人孩子都吓哭了……
许策：……我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池越用力地抱紧许策，“我就是个混账…哥，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我错了，可每次都是你说对不起……你别再说对不起……”
“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唐湉用很不认可的目光看着自家老板，孩子就是出来和兄弟小聚一下，再不依不饶的，就真的过了啊……
棒球棍也大着舌头跟着起哄，“策哥，我先表态，我不是帮池越，我永远是站你的！但那什么……我池哥年纪还小，外表看上去就是个钢铁直男，心思也不细腻，有时候想不到那么多……但他心里绝对是有你的，只有你！策哥，你就原谅他这回吧。如果你不肯原谅他，他待会一到家，绝对会把你们小院儿外面的那几步阶梯给砸了，砸到他自己的脚就算了，万一不小心砸到路过的老人家和小朋友怎么办，你说是吧，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许策抱着怀里的超大只，哭得异常伤心的狼崽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司机先送棒球棍回家，许策看到棒球棍进屋后，才让司机开车回小洋楼。
许策的小行李箱被池越拎进来直接丢在了客厅的大门口，许策每次从外地回家后，无论多晚多累，都要先收拾箱子的习惯，看来今晚又要被打破了。
池越一把抱起许策，直接往二楼主卧走，脚步居然一点都不踉跄，这到底是喝醉了还是没醉呀！
进到主卧后，池越把许策放到桌子上坐好，然后一言不发地，安静地将许策的手拉到自己领口的位置。
许策只好由着池越的动作，一粒一粒地给他解衬衫上的纽扣。
或许是嫌弃许策动作太慢，才解了两粒，池越便急躁地重新把许策抱进怀里，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看着许策。
池越身上的酒味很重，目光直白又凶狠，许策在这样的视线下慢慢红了脸，心里又惦记着小崽子明天一早起来会头痛不舒服，便轻轻地拽池越的手臂，“小狼崽…你到底醉没醉呀……”
许策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天生的软乎乎的温柔，轻易就能让池越臣服。
许策看着池越浓黑的眼眸，没经思索的话自然而然从嘴里跑了出来，“小崽，你，你是想睡觉，还是，想，发酒疯……”
池越隔着裤子嚣张地抵在许策身上，许策连脖颈都红了。
也许是喝过酒的原因，池越的声音比平日暗哑许多，他抱着许策顶了顶，炽热的气息在许策耳后落下滚烫的痕迹，“宝贝，你说呢……”

第104章 天然拙稚却又充满宿命
许策羞得想逃，难为情于自己居然会对池越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很轻地推池越的肩膀，“我刚刚说的话不作数，我先去给你煮醒酒汤，不然明早起床该头痛了……”话还没说完，手腕一痛，整个人又被池越没轻没重地拽了回去。
“哥，你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五年，我想干你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池越的嘴唇紧贴着许策的唇，灼热的气息交织在彼此间。
许策：……
这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平时酒量挺好的呀，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我都是想着你……”池越咬住许策的唇，略微用力地啮啃，“特别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每分每秒都很想你……”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会打开电脑，把你演的电影，出席活动的视频，各种照片通通打开……哥，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不太敢点开电脑里的隐藏文件夹，因为我告诉自己要学会克制，只有低等动物才战胜不了欲望，结果…每次都失败。”
“我根本战胜不了对你的爱欲，我就像头未开化的畜生一样，看着屏幕上的你发泄。”池越如同忏悔罪行般对许策坦白，“我会想象着，你在我身下，眼尾通红，鼻尖通红，耳垂通红，全身上下都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明明受不了了，还是舍不得推开我，什么都依着我，对我一点底线都没有，任由我予取予夺……”
池越把许策从桌上抱起来，让许策用胳膊勾住自己的脖子。
池越眼眶赤红，“哥，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人……”
许策捂住池越的嘴，不准他胡言乱语，“小崽，你醉了，让我先去给你煮醒酒汤好不好……”
贪恋和欲望被酒气蒸腾后愈发狰狞可怖，池越把许策抵在墙上，很轻地拿开许策捂住他的手，干燥温暖的指腹沿着许策精致的眉眼一路往下，慢慢抚过柔软的鼻尖和水红的唇，池越暗哑道：“哥，你好漂亮，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许策不安地吻了吻池越的眼睛，“小崽，到底怎么了，我…唔……”
池越堵住了许策的唇，手从许策衣摆下方探进去，触摸到温软细腻的皮肤。
池越握住许策柔软的腰肢，剖白着深藏的心迹，直到把许策欺负得小声哭出来，“那个时候，我看着电影里的你，看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怎么做都没法让我对你的渴望有一丝一毫的缓解，特别空虚，怎么都不够……我贪心地想要听到你现在的声音，恨自己为什么要删掉手机里…那些…就算是我死了也忘不掉的回忆。”
池越如同患了强迫症般，一遍遍地告诉许策，他们没在一起的那五年，他就是个阴鸷的，可怕的变态，直到现在，他对许策仍有着极其偏执的占有欲，“所以，哥，你…害不害怕？你…有没有后悔……”
真正后悔的人是池越。
他怕许策说害怕，他怕许策会推开他。
他紧张地看着许策水蒙蒙的眼，焦虑地等待着许策即将告诉他的答案。
许策的手臂软绵绵地圈着池越的脖子，没用什么力气便能将池越拉得离自己更近。
他仰起头，温柔地触碰到池越的唇，湿润绒密的睫毛扫过池越的脸颊，像一只蝴蝶悄然落在花上，纯真烂漫，天然拙稚，却又充满宿命。
许策没有回答池越的问题，他告诉池越，“小崽，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如果…你不想看我的电影，想要看我别的样子，比如…现在这样的，都可以……”
许策用余光看到池越随意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吃力地拿过来，放到池越手里，“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池越连呼吸都停顿了。
他不知道，许策在经历过那么可怕的过往后，怎么还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宝贝，明明那么害怕被拍下亲密时的影像……却依旧对他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策紧紧地抱着池越，感觉有眼泪同自己的泪相融在一起。
翌日中午，小洋楼主卧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光线很暗，池越借着一点微弱的日光，看着许策的脸。
许策同往常一样，把脑袋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一侧绒密的睫毛柔软地覆在脸上，睡得很乖很沉。
许策的睡眠质量比原来好了许多，大多时候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窝在池越怀里，很少做梦…偶尔睡不好的时候，池越会很轻地抚他的背，吻他的眉心和嘴唇，他便会很快地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然后获得整晚安稳的好眠。
池越认为自己还停留在宿醉中没有清醒过来，不然，平日里生怕许策睡不好的他，现下怎么会用手指任性地摩挲着许策还微微肿胀的嘴唇。
许策半梦半醒间，伸出舌尖很轻地舔了舔池越的指尖，下一秒便被池越狠厉地堵住了双唇。
池越的吻又凶又狠，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样，但捧住许策脸颊的那双手，却是舍不得多用半分力气，带着和他本人毫不匹配的温柔。
“哥……”
“嗯？”
“宝贝……”
“小崽，我在……”
池越将许策抱在怀里，哽咽道：“哥，对…不起……”
池越的嗓子哑得厉害，道歉的每个字，都似利刃剜心般让许策心疼。
许策轻抚着池越的背，嗓子也哑了，“小崽，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是出什么事了吗…可以告诉我吗……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小狼崽别害怕……”
池越的胳膊用力地环住许策的腰，将脑袋埋进许策的颈窝里，下一秒，一串滚烫的泪便沿着许策的脖颈滚进睡袍里。
池越抱了许策很久，许策的怀抱温暖柔软，让他舍不得放手。
池越的痛苦，池越的眼泪，池越战栗的胸膛，都让许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后，池越又喊了声哥，然后抬起头看着许策，声音暗哑道：“哥，分开的那五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每一天都很想你，哥，你信我……我不是在表演旧情复炽的戏码，我是真的…很想你……”
许策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他怔愣地看着池越，“小狼崽……”
池越说：“我那天…没来得及吃晚饭，是因为要赶着去参加一个应酬，谢谢你给我煲的汤，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好好喝完它。”
池越痛苦地闭上眼，他清楚地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池越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的眼尾，害怕多用一分力气便会让许策疼，“哥，你拍戏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之前吊威亚，腰背上都有淤青了，我很心疼，特别心疼……以后受了伤，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你难过的时候，不要抽自己巴掌，我皮糙，你抽我，不要舍不得我……”
“谢谢哥给我做了班尼迪克蛋，配咖啡一定很好吃，我会好好吃早饭的，不会再让你担心。”
池越的胸膛上下起伏，声音越发暗哑，“我之前要去应酬的那个大老板，很喜欢你，但不是粉丝的那种喜欢，是很恶意，很恶心的…贪婪，我当天就让助理取消了饭局。在那之后，他控股的相关企业都被列入信隆合作商的黑名单里，三个月前，他因重大犯罪问题被刑拘。”
“下大雨的那天傍晚，你看到的那个男孩儿，是我堂弟。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被父母强行送回国补习，他来找我，是想让我妈带他一同回MU州。我看到你手里拎着一个很重的纸袋，是给我做的晚餐吗？下那么大的雨，是不是等了很久，头发和口罩都淋湿了……”
池越用力地抱着许策，喉结颤动，几乎无法开口，“我还看到你怀里有束玫瑰花，是在楼下卖花的老奶奶那里买的吗？是不是因为雨下得大，心疼老人家，买了很多，可以让她早点回家……”
许策看着池越，很大的泪珠从眼尾跌落下来。
池越动作很轻地为许策试掉眼泪，“我每一天都在骗自己，希望强迫你的那晚…是一场噩梦，我反反复复地练习这个谬妄无稽的奢望，以为久了，就能变成真的。”
“我，我怎么能在这里，在你视作家的地方…失心疯地对你做出那么卑劣的事……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你不要原谅我，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池越抱着许策恸哭出声。
许策的怀抱很柔软，藏在胸膛里的心跳充满生机，温暖又温柔地将池越的伤心和悔恨都包裹起来。
池越想，他的爱人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很心软很温柔的人，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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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子逻辑混乱的忏悔，对应的是102章的回忆杀。

第105章 不再惧怕回头
许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小狼崽在心底背负了这么沉重的枷锁，许策很轻地呼了一口气，原来竟是这样…没关系，说出来就好了。
直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许策探手想将一旁的纸巾盒拿过来给池越擦脸，池越却执拗地把整张脸埋在许策怀里不肯抬头，也不准他动。
很快，许策睡袍的衣襟处又湿了一大片。
许策抱着怀里伤心的大型动物，心里又酸又涨，他小声地喊池越的名字，“我们不难受了…小崽乖，哥在呢…我们不难受了……”
池越像只不敢面对现实的鸵鸟，除了用力地抱紧许策，别无他法。
许策很轻地吻池越的头发，“小崽，你怎么这么傻……”
许策将脸颊靠在池越的脑袋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六年前，提分手的是我…六年后，什么解释都不给你，自说自话一定要重新在一起的，也是我。”
“明明是我错了，性格又懦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出了事也不告诉你，打着爱的旗号，却屡屡做出伤害你的举动……”
许策的掌心慢慢地抚着池越的背，尽管动作很轻，但对于池越来说，这就是最温暖也最温柔的力量。
“但是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原谅……我只要将自己代入成你，就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小崽，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许策摸了摸池越的后脑勺，池越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许策的眼睛。
许策说：“一年前，我是从财经报道里知道你回国的消息的，在那以前，我已经悄悄找了你很久……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我就高兴得不得了……一开始，我只敢远远地看着你，可我对你总是很贪心，在看到你后，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个时候，我想着，如果未来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餐，哪怕旁边还有别人……或者在某个公共场所意外遇见再擦肩而过，我就已经很满足。”
“所以，现在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很满足，我可以抱你，吻你，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真实实的你，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池越的眼眶依旧红得厉害，他慢慢拢住许策的后脑勺，俯下身很轻地吻了吻许策绯色的眼尾，鼻息间萦绕着许策软香温柔的气息，池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许策的睡袍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衣带散开来了，被他的眼泪打湿的衣襟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露出了一小片锁骨下面的皮肤，池越有些迟疑地掀开许策的睡袍，只见他哥的身体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各种印记，白皙的脚踝上浮出清晰的指痕，池越的心脏猛地又被攥紧了。
“痛吗……”池越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了触许策锁骨下的红痕。
许策红着脸小声回答：“一点都不痛。”
池越想到六年前，他们的第一次，他莽撞得如同牲口一般，他哥没呼过一声痛，实在受不住了也只是很小声地哭，从始至终都没喊停；还有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那么粗暴卑劣，他哥也没呼过一声痛，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安静得连哭声都没有，从始至终也不曾推开他……
池越仿佛看见那晚浴室镜子里的画面，是他血红狠戾的双眼，也是许策苍白得连嘴唇都失了颜色的面容……
怎么会不痛？怎么可能不痛？
池越覆在许策皮肤上的指尖颤抖得厉害。
许策握住池越颤抖的手，放到唇边很轻地吻了吻，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出了深埋在心的后悔和渴望，“小崽，如果你以后在梦里遇到我，我不会不理你，不等你开口叫我，我就会飞快地向你跑过来，我保证……”
池越倏地抬头看向许策，目光里皆是不敢置信。
许策唇边漾起若隐若现的梨涡，“小崽读大学的城市，春天的时候，草坪上是不是会盛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冬日里是不是会接连下很多天很大的雪？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可以带我去你的校园看一看吗？”
“还有，我重新买了一小包奶糖，藏在储藏室的柜子里，等我去外地拍戏的时候再拿给你，你想我的时候，可以吃一颗，还没吃完我就会回来，我保证，绝不再食言……”
“如果，我还有机会参加电影奖的颁奖典礼，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到现场，如果我还有好运捧回奖杯，我希望第一个分享的人，第一个拥抱的人是你，只有你……”
许策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池越的脸颊，“小崽在U国读书的时候很辛苦吧，为了能早点回来，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修那么多学分，还要在毕业后快速积累工作经验…就算是学霸，应该也会觉得累吧。我的小狼崽辛苦了……我特别心疼，但也特别骄傲…我的男朋友怎么会这么优秀啊……”
硕大的泪珠挂在池越赤红的眼眶摇摇欲坠。
真丢人啊，他想，可能这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尽了。
许策说：“小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我从来没有给你发过那条短信，但我们都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清澈的泪从眼尾滑落，许策的唇边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在书房里找到你写的日记，我终于知道，分开的那五年，你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地责怪过我…所以，重逢后发生的那些事，我也一样，不怪你，只会心疼你，只会更爱你……你试着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因为，它们不关乎对错，它们只是在那个当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总有一天，它们也会一点一点地褪色……直到我们可以笑着提及……”
从踏进孟广平的病房，直到刚才，池越的情绪一直是焦灼的，悔恨的，愤怒的，颓丧的……现下，他终于慢慢回归理性和平静。
他将许策拢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眼尾，然后起身将窗帘拉开，又喂许策喝了半杯温水。
吃过简单的早午餐后，池越把许策拉到客厅的沙发里，轻柔的暖风从小院里吹进来，俩人拥抱着彼此，是池越梦里都不曾有过的好光景。
“哥…”
“小崽……”
“我一直想问你。”池越摸了摸许策戴着耳钉的耳垂，“你生病后，直到给我发分手短信的那段时间，有没有恨过我？”
许策怔愣地看着池越，“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蠢，蠢到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你的状态明显不对。”池越捏了捏许策的屁股，“整个人都瘦了，就屁股上还有点肉，手腕脚踝细得像是一捏就会碎，脸颊和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连棒球棍都发现了你不对劲，我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停犯浑，还对你发脾气。”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一边觉得委屈，一边又不停地逼你……”
许策摇头，“是我不该瞒着你。病好后，青泓也说我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你知道，还一直威胁身边的人，如果他们敢告诉你，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
“小崽，真正愚蠢的人是我。”
“你不是…你是因为太爱我……”池越的唇轻轻地贴着许策的唇，“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哥，我好恨……对不起…对不起……”
许策闭着眼，睫毛悄悄地又湿了，“别再说对不起，小崽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池越动作很轻地抚过许策的脖颈、锁骨、腰背和漂亮的蝴蝶骨，像是隔着经年的时光，重新抚上许策伤痕累累的身体，“那时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池越温暖的掌心覆在许策心口的位置，“这里也病了……我只要一想到，在你最喜欢的下雪天，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我就恨不得毁天灭地，恨不得一拳揍死我自己……”
“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我再也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了……我保证，小崽你信我……”
“嗯，都过去了……”池越抱着许策，“哥，过去的事，就算我再后悔也不能重新来过，做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求你的原谅，你也永远都不要原谅我，但我向你保证，我全部都会改，我再不会让你痛了……”
许策心疼地用力地抱着池越，他曾经最担心的，就是池越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分别的那五年，他无数次地幻想同池越重逢的那一天，他不怕池越恨他，也不怕池越不原谅他，他只怕池越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像现在一样痛苦和自责。
他的狼崽，应该是自由自在的，而不是被晦涩的过往套上枷锁，桎梏在悔恨之中。
还好，他的狼崽，一如既往的勇敢，从不会想到逃避，也不会像他一样做出自以为对对方好的草率决定，有着比他勇敢许多的担当果敢，也有着比他勇敢许多的全力以赴。
“哥，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池越对许策说。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许策抬起头吻上池越的唇。
从未挑明的心事终于从心底深处悉数挖出来晾晒于日光下，那些让彼此后悔又后怕的折磨，再一次被撕开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但这一次，他们都不再惧怕回头。
那些让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往啊，也不再狰狞可怖，因为，这也恰恰是证明他们彼此深爱着的，不可缺失的珍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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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宝对崽子说的有关日记的内容，对应的是第82章 池越的日记。
这几章拖沓拉胯得没眼看，存稿几乎都废了，前后弄了很多遍还是差强人意，向宝子们鞠躬致歉。

第106章 白玉镂雕凤凰坠佩
许策有些哭笑不得地推了推池越的脑袋，软声软气地哄：“你这样一直赖在我身上，我还怎么炒菜呀……”
“我不想吃菜，我只想吃你。”池越把小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许策身上，许策累得出了一身汗，脸上的表情呈严肃状，“大白天的，不准色眯眯！”
“谁规定的大白天不能色眯眯！哥，你只要出现在我眼前，我就会色眯眯！”池越不依不饶，整张脸埋在许策颈窝里蹭来蹭去，许策觉得痒，笑呵呵地推他，“我的菜要焦了！”
池越从哭哭啼啼的萎靡情绪中走出来后，又立刻进入了超级黏人的癫狂状态。
在池越眼里，许策就是一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糖果，而自己则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糖果的人，所以决定要把眼前的漂亮的美味至极的糖果从头至尾尝过一遍，两遍，十遍，无数遍…才肯罢休。
不知道自己已经变身为糖果的许策，奋力抗争无效后，只能硬生生地驮着后背上超级黏着的大型动物，体力不支地烧了一顿晚餐。
好不容易弄完厨房的事，还没吃饭，许策就已经累得想要躺到床上昏睡一整晚。
吃饭的时候，池越提出甚是无理的要求，要许策全程坐在他腿上，许策很没办法地看了他好几眼，池越脸皮很厚，并且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最后许策又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在此期间，许策的手机就没停过，全是唐湉的信息。唐湉接连发了近十个本子过来，要求许策这两天就要给出回复，许策气鼓鼓地想，待会儿就把池越腻腻歪歪的状态挑一些能说的分享给唐湉，气死拒绝吃狗粮的唐湉，看他还敢不敢给自己接这么多活！
池越看着他哥因为生气嘟着的脸颊和嘴，喜欢得不得了，捧住他哥的脸就开始啃，许策一边挣扎一边小声吼池越，“我嘴上都是油，小崽你是不是！唔……”
翌日清晨，借酒消愁又顺带发了两天两夜酒疯的池越，终于在范星澜无数条委婉的提醒短信和许策的坚持下准备回公司上班。
许策跪坐在床尾给池越打领带，池越躬着腰，两只手撑在许策身侧，一边享受着他哥的贴身服务，一边吻着他哥的唇捣乱，许策的头发东一戳西一戳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身体暖烘烘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嘴唇水红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与珍藏。
池越揽着许策的腰深吻了许久，完全不想去上班，许策红着脸赶他，“星澜在楼下等好久了…唔……”
待到池越终于放开许策后，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咬许策的嘴唇，警告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许策：……
“听到没？”
“知道啦！”
池越把人轻轻塞回被子里，“我妈后天的航班回慕城，走之前想同你一起吃个饭，哥想去吗？”
池越的指腹很轻地摩挲着许策的唇，“如果不想去，我就帮你推了。”
许策的脸又红了一些，“和池阿姨吃饭呀……”
“嗯，要去吗？”池越的目光和声音都很温柔。
“去吧。”许策摸了摸池越的脸颊，“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陪着你。”池越说。
吃饭的餐厅是池可欣定的，包房的陈设乍看十分普通，再一细看，无论是插着鲜花的瓷瓶还是墙上的挂画，居然都出自大家之手，想必池可欣对这餐饭极为看中。
池越给池可欣续了一杯茶，再将许策和自己的茶盅倒满，另一只手放在桌巾下，悄悄地握着许策的手。
池可欣脸上带着笑，“小许，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
“身体很好，谢谢阿姨。”许策有些紧张，池越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一些，拇指的指腹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池可欣说：“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当时在信隆大厦楼下和你说的那些话。那个时候，阿姨不知道你生病了，和你谈事情前也没有经过仔细考量，确实是太冲动了，但这些都不能成为我推卸责任的理由，所以今天，我想先当面给你道歉。”
池可欣说：“小许，对不起。”
许策立刻站了起来，“池阿姨，您别这么说。”
池可欣也站起来，很轻地拍了拍许策的肩，手上用了点力让他坐回到椅子上，“做错了事，不能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阿姨想对你再说一声对不起。”
“小许对不起，这个道歉迟了整整六年。”
许策眼里浮起浅浅的水光，“阿姨……”
池可欣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到许策面前，“阿姨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许策用双手捧起盒子，看向池可欣。
池可欣目光温和地看着许策，“看看喜不喜欢。”
许策打开盒子，厚重绒密的丝绒上躺着一枚白玉镂雕凤凰坠佩，脂白的玉，光泽莹润，触手生温，整枚玉佩用极其复杂的镂雕技法制作而成，透空的比例几乎等同于留料处，许策是外行，但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枚极好的美玉。
身旁的池越温柔地看着许策，小小的一枚白玉安静地躺在许策莹白的手心，显得越发柔润玲珑，许策的脸颊在玉石的映衬下也愈加莹润粉白，像是被精心雕刻和抛光过般，让人移不开眼。
包房琉璃灯的光影映照于许策的面颊上，浮影略去，池越禁不住想，这是不是就叫芙蓉面。
池可欣告诉许策，“池越高三那年，我想搬家到首都去。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原因，池越从小到大跟着我四处奔波，往往这个城市才住上半年一年，就又要搬去另一个城市，但是，这一次他怎么都不同意，他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以后都不会再离开江川。”
池可欣笑着看了池越一眼，“我这个人一向自负，眼光又高，因为池越各方面都像我，我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池越喜欢的人一定是样样都好的，我也一定会喜欢。”
“后来池越对我说他喜欢的人是你时，我一点没觉得意外。小许模样好，性子好，处处都是万里挑一，他会喜欢上你，证明他的眼睛和脑子都没问题。”
许策忍不住笑出声，池越无奈地看了亲妈一眼。
池可欣看着许策掌心里的玉坠，“这枚白玉凤凰坠佩，是池越的外婆给我的，特意交代我，要留给池越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许策低下头，也看向手里的玉，心里满满涨涨的。
池可欣唇边的笑容越发温柔，“小许，今天我是以池越长辈的身份同你正式见面。我家孩子脾气爆，性格烈，个子又高，多看他两眼脖子都疼，他哪里都不如你，你和他在一起，受委屈了……但是，我相信他喜欢你的心是最真的。他特别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一生，阿姨也特别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愿意收下阿姨送你的见面礼。”
许策不想哭，这么高兴的日子，他一点都不想哭，他竭尽全力地控制和努力着，眼泪却仍然从眼眶里汹涌而出，瞬间就湿透了整张脸庞，他将白玉坠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用力地点头，哽咽道：“我很喜欢，我收下了…谢谢阿姨。”崾殽
池越最舍不得许策哭，他一边为许策擦泪，一边哄道：“好了，不哭了，我们不哭了啊，就一玉坠子，不值得我们这么哭啊……眼睛都红了……”
池越臭着一张脸看着池可欣，“妈，你给了我哥一枚凤凰的，是不是兜里还揣着块雕龙的？赶紧拿出来给我，这种见家长的固定模式我们赶紧走完，免得又惹我哥哭一次！”
池可欣面无表情地撇了池越一眼，看来当年小许给池越补语文的时候，这小子压根儿就没认真学，从早到晚就忙着骚扰小许去了吧，真真一点文化底蕴都没有！

第107章 我永远都支持你
翌日晚上，郭思佑喊许策回干休所吃饭。
还在饭桌上，许策就忍不住把凤凰坠佩拿出来显摆，郭思佑仔细看了看，告诉许策是枚好玉，更难得的是池越妈妈的心意，一定要收好。
许策点头说好。
云辰好奇地拿过来，捧在掌心里看了很久，一边看一边小声问许策昨天见家长的情形，祁青泓从一开始就冷着脸，最后忍无可忍地把玉坠从云辰手里抢过来丢还给许策，“妈，我们家没有传下来的物件吗？翡翠白玉珍珠什么的，都可以！有的话赶紧拿出来，送一个给辰辰。”
郭思佑无语地看了祁青泓一眼，“没有！”
祁青泓吃惊，“没有？外婆没有，奶奶那里也没有？？？我爸娶你的时候，难道是两手空空来的？？？”
郭思佑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当年你爷爷赤脚参的军，哪里来的翡翠白玉珍珠！银元都找不出一枚来！”
云辰红着脸悄悄捏了祁青泓一下，小声喊哥哥。
郭思佑看向云辰，声音立刻变得十分温柔，“辰辰乖，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也送块好玉给你，虽然不是老人家留下来的这么有意义，但我的眼光不会差的，争取不输给你许策哥哥的这块。”
许策起哄，“哇哦！云小宝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啦！”
郭思佑笑道：“策儿也有！两小只一人一个！”
祁青泓不满：“我也要！”
郭思佑：“你闭嘴！”
吃好饭，许策和云辰陪着郭思佑喝茶，祁青泓在院子里接电话，郭思佑拿过许策的白玉坠佩又仔细看了看，问许策：“策儿，池越妈妈什么时候回慕城？”
“这周日下午的航班，我和池越送她去机场。”
郭思佑点头，“我想约池越妈妈喝茶，你同意吗？”
许策不解地看着郭思佑。
郭思佑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如同许策的亲生妈妈一般，“两家长辈也该见面了。”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趁池越妈妈这次回国的机会，和她正式地见次面。”郭思佑唇边的笑容也很温柔，“而且，你都收了对方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了，我们这边老是没个动静，实在不合礼数。”
许策的眼尾立刻红了，“姨……”
气氛温馨时刻，从外面院子跨进来，只听到个尾巴的祁青泓插话道：“策儿，不用感动，你亲妈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什么老货都没有，估计也就只能买两块簇新的金条丢给池越。但是没关系，你还有亲大哥和亲大嫂，娘家人里面也就我和辰辰靠谱！”
祁青泓问郭思佑，“妈，你和池越妈见面那天，要不要我家小云总安排几个公司的艺人过来暖暖场，不然就你俩老太太，气氛会不会很尴尬。”
许策：……
云辰：……
郭思佑站起来直接给了祁青泓两巴掌。
郭思佑和池可欣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温馨舒适的下午茶时光，祁青泓担心的尴尬气氛从头至尾压根儿就没出现过。
郭思佑送了一幅珍贵的名家墨宝给池越，池可欣当着郭思佑和池越的面说，这幅墨宝拿给池越真心糟蹋了，还是让许策收着吧。
池越赶紧用双手规规矩矩地递给许策，许策笑得不行。
双方长辈就算正式见过面了。
晚上，俩人同孩子们一起吃饭，池可欣笑着对郭思佑说：“见到青泓后我就更放心了，如果池越敢欺负小许，就让青泓就把这小子往死里揍。”
祁青弘面无表情地看了池越一眼，“我可不敢揍池越，我是许策见不得光的青梅竹马，而且，我还没有池越高。”
众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池越唇边倒是挂着笑意，“我也就比青泓高了二三四五六厘米吧，四舍五入算是一样高。至于青梅竹马什么的，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青泓不提，我都忘了。”许策仔细一看，池越的笑意里像是淬了冰，赶紧悄悄抓住了他的手。
云辰也悄悄地拉了拉祁青泓的袖子，祁青泓冷着脸闭了嘴。
这俩人怎么又杠上了？不是之前已经和好了吗？
许策打哈哈，“我哪有什么青梅竹马，哈哈哈，青泓是我亲大哥，辰辰是我亲弟弟，哈哈哈。”
云辰也赶紧说道：“是的是的，都是一家人，嘿嘿嘿。”
郭思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祁青泓一眼，年纪最大最幼稚！
池可欣笑着摇了摇头。
江川国际机场要客通道休息室，池可欣心疼地看着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许策，“做明星真辛苦，策儿以后别来送了，我时常都要回来的。”
许策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笑得像弯弯月牙的眼睛，“要送的，阿姨回江川，我还要来接呢，以后您的往返接送都归我负责，嘿嘿嘿。池阿姨，等我这段时间的工作结束后，我想去慕城看您。”
“真的吗？太好了，阿姨等你来。”
池越冷笑，“我妈连我都不愿意搭理，你辛辛苦苦地穿过一个大洲一个大洋的跑去看她，可能连她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不准去。有这个时间，就好好陪我。”
许策：……
池可欣毫无感情地看了池越一眼，“你来我当然不见你，你有什么好见的，两只眼睛一张嘴，我看了二十多年，早看腻了。策儿，你别听他的，不拍戏的时候就来陪我，阿姨带你去犹萨迪海峡看海豚。”
许策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我争取下个月就来！”
池越：！！！
池越：……
看海豚为什么要我妈陪，我陪你不香吗？
池可欣带着胜利的笑容看了池越一眼，小子，你还嫩着呢。
上飞机前，池可欣问池越，“信隆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董事会和我谈了好几轮，希望我能留下来。”池越捡重要的事项告诉池可欣，“之前几个月，我和集团总部的各个职能部门，以及第三方调研和评估机构一起制定了信隆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如果按照规划的步骤稳健经营，我相信信隆可以在三年内跻身行业十强，对于公司和我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池越看向许策，“哥，如果我想继续留在信隆，你会不会……”
许策立刻说：“小崽，你只要想清楚了，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去。我希望你只需要考量是否喜欢这份工作，其他所有的……都不要成为影响你做决定的因素。”
许策看着池越，“从始至终，孟总从来没有对我造成过任何影响，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信隆是一家制度完善，发展前景极好的上市公司，虽然我是外行，但我也知道，企业的创始人和上市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来就是两码事，如果你真的喜欢，就放手去做，我永远都支持你。”
“哥。”池越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许策的头发。
池可欣欣慰地看着许策，又看了看池越，挥了挥手，放心地飞往大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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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短了。
三次元忙成狗，口罩期间还要频繁出差，呜呜呜呜呜，但我知道这不是短的借口。
对不起追连载的宝子们，鞠躬致歉。

第108章 千万盏灯光中的一点星光
孟广平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周，这天晚上终于苏醒过来，他很想见见池越。
孟广平的秘书给池越打电话的时候，池越正在陪许策挑剧本。
许策无语地看着眼前这只不讲道理的大型动物，“小崽，这个本子根本就没有感情线，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和反派老大暗生情愫的！”
池越冷着脸，“他把你绑在椅子上的时候，这么明显！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许策：……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池越：“而且他还用水泼你！你再看这段剧情：阮小缨浑身湿透，粗绳牢牢地绑住了他的手腕，单薄的衬衫下，阮小缨的腰腹处被勒出的伤痕若隐若现！我艹，泼水不够，还若隐若现！你的身体岂不是会被全世界都看到了！这本子谁写的啊！唐湉居然敢说是金牌编剧重出江湖的巨作！请问巨作在哪里？这根本就是部情色片好吗！”
许策：Seriously？
池越嗓门很大，“哥，我不同意！”
许策扶额，“乖崽，我们讲道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在镜头前脱过衣服，我连吻戏都没拍过好吗！但凡递本子给我的公司，都知道我接戏的原则的。”
池越皮笑肉不笑，“哦？云辰之前拿奖的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
骤然间，许策心中警铃大作！
池越慢条斯理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想起来了，是叫《望乡》对吧？云辰是和谁演恋人来着？我怎么记得在那部电影里，你俩可亲热了，你还脱了衣服游泳，虽然最后删掉了。”
许策：……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池越指了指自己脑袋：“上周我俩一起做的体检，我的体检报告，哥你还仔细检查过，我视力很好，脑子也没坏掉，所以我没看错也没记错《望乡》的主演吧？”
许策腹诽：……那个时候明明是为了帮青泓捧他的心上人好吗！！！就因为拍了《望乡》，我把圈内圈外的朋友得罪了个遍！！！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池越看着许策脸上五颜六色变幻的神情，水红的嘴紧紧抿着不敢反驳，一看就是心虚了，于是冷笑道：“没得商量，我会直接给唐湉打电话，这三个本子都不行。”
许策心想，也不是不可以，本来就快进组了，这还没开始拍呢，唐湉哥又急着给自己接新戏，让小狼崽去胡搅蛮缠一番也好，争取拍完这部戏休息一段时间，嘿嘿嘿。
池越拧着眉毛认真想了想，“哥，干脆你接一部讲三国故事的电影吧，嗯…你就演年轻时候的诸葛亮。”
池越击了下掌，“诸葛亮好，勤勉谨慎，大小政事必亲自处理，是我国传统文化中忠臣与智者的代表人物。”
许策微笑点头道：“诸葛亮是吧？可以，正好有个投资人找我演诸葛亮呢，还是个双男主剧，剧本大纲里着重写了诸葛亮和周瑜的爱恨情仇，说是很多故事桥段都来自于江湖野史，文笔也很有趣。”
池越：？？？
许策补充道：“这个故事里，周瑜爱诸葛亮爱得死心塌地的，压根就没小乔什么事儿。”
许策又害羞地看了池越一眼，“诸葛亮最后也爱上了周瑜哟。”
池越：……！！！
恼羞成怒的池越正想把许策顶到墙上就地正法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孟广平秘书打来的。
池越接完电话后，许策轻轻地碰了碰池越的脸颊，“小崽，怎么了？”
“孟广平醒了，想要见我。”池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你想去见他吗？”
池越握住许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想。”
许策靠到池越怀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池越搂着许策，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鼻息间皆是许策甜软的气息，让池越觉得安心。
池越说：“我不想去看他，是真的不想。但你希望我去，是不是？”
许策点头，声音很轻很软，“因为，我不想你以后会有遗憾。”
池越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许策的下巴，指腹在柔软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抚过，即便是很轻柔的力气，也能在他哥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池越吻住了许策的唇，他想告诉许策，这辈子，因为有你，我再没有任何遗憾。
但池越没有说出来，因为池越知道，许策都知道。
尽管这样，许策仍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会担心，未来某一天他会因为孟广平走之前没有去一趟医院而心生遗憾，其实根本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池越想，他的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对他最好的人。
当天晚上，池越去医院见孟广平。
孟广平一个人躺在冷冷清清的豪华单人大病房的病床上，陪伴他的只有闪着冷光的医疗仪器，值班的医生护士，以及跟随孟广平多年，拿着丰厚薪水的秘书。
孟广平年轻的时候相貌颇佳，身材颀长，生病前亦比同年龄人看上去年轻许多，如今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原本挺拔的脊背已经佝偻下去，精气神也不在了，整个人透出一股沉沉的暮气。
孟广平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椅子，“小越，坐这里来。”
孟广平的秘书拿了一瓶纯净水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离开病房时细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池越走过来，坐到孟广平病床旁的椅子上，“您身体怎么样？”
孟广平笑了笑，“也就这几天了，熬时间而已。”
池越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孟广平目光温和地看着池越，“没有。叫你过来，只是想看看你。”
“小越，你最后选择留在信隆，爸爸很高兴。”孟广平说。
池越也看着孟广平，“信隆是一家优秀的企业，您是信隆的创始人，付出的心血是最多的。我会努力，让它越来越好。”
孟广平点头，“我相信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过了一会儿，孟广平说：“我想喝点水。”
池越接了半杯温水，将孟广平扶起来，孟广平就着池越的手喝了两口，嶙峋的骨头没什么分量地靠在池越手臂上，池越的心里有点堵。
孟广平躺回病床，“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妈。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整个人生气勃勃的，对待新闻的热情让我看了都深受感动。你妈妈身边的男人就没有不被她吸引的，最后…她居然选了我……”孟广平浑浊的眼珠里浮起很淡的笑，“当时，我的小建筑公司连我在内才三个人，你说你妈妈看上我什么呢？”
孟广平看着池越，又好像透过池越看着另一个人，“她选新闻选题的眼光专业毒辣，挑男人的眼光却实在不怎么样……”
“小越，照顾好你妈妈。”
“我会的，您放心。”
直到池越离开，孟广平没有提起许策，也没有说再见。
孟广平和池越平静地完成了心照不宣的告别。
三天后，孟广平去世。
池越站在信隆大厦顶层首席行政官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华丽，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天际的星光连为一体。
每一盏温暖的灯光后都是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川流不息的车灯后都是一个归家心切的人。
属于孟广平的灯光熄灭了。
而属于池越和许策的灯光，汇聚于这万家灯火中，虽然不起眼，却是组成眼前千千万万盏温暖灯光中很幸福很美好的一点星光。
池越垂眼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弯了起来，他接起来电，声音温柔又深情，“哥。”

第109章 朝思暮想的人
许策是从电视上知道孟广平去世的消息。
翌日上午，许策坐在摄影棚的单人化妆间里，准备为新戏拍摄定妆照，财经频道正在播报一则快讯，向公众通报信隆集团创始人孟广平于昨晚去世。
许策怔愣地看着电视屏幕。
昨晚。
许策仔细回想了池越昨晚到家后的情形，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许策眼眶泛起涩意，池越真的做到了不让任何可能会影响他情绪的人和事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池越刚到家时，在玄关处抱他吻他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些。
许策想，他的小狼崽其实不是一个寡情的人。
许策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记者拍到了池越今天早上走进信隆大厦的画面。
镜头里的池越，西装挺括，面无表情，步子跨得很大，和他在其他新闻里的模样差不多。
许策发现，池越每次被媒体拍到的照片或者视频里，面部表情都特别冷，和他十七八岁时臭着一张脸，懒洋洋地倚靠在学校走廊墙壁旁罚站时的神情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唐湉点头表示同意，“是没差别，池越这小子见到谁都是一副拽兮兮的臭脸样子，做了CEO后也没好到哪里去，就一毫无人情味的社会精英。但是！他一旦看到你，就能立刻变身为发现猎物的野狼崽子，生动形象地演示了什么叫眼露凶光，垂涎三尺。”
唐湉冷笑，“演技这么好，做什么CEO，拍戏都屈才了。”
许策：……你是有多不待见我的亲亲爱人！！！
许策主演的新戏即将开拍，今天是进组报到的日子，早上六点，唐湉就在小洋楼下面等着了。
许策当天是早班机，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要待在两千公里以外的渝州，中间还有两个广告要飞到首都和惠州去拍，行程满满当当的，也许连抽空回趟江川给池越意外惊喜的机会都没有。
池越一脸暴躁地堵在大门口，舍不得放许策走，肌肉明显的手臂将软乎乎的许策用力地摁在怀里，与他索吻。
许策的掌心温软地搭在池越腰上，垫着脚跟，仰着下巴，与他唇齿相依，气息相拂，还没离开就已心生不舍……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再吻下去可能真的就走不了了。
许策喘着气，脑袋努力地往后仰，终于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小崽，我要赶不上飞机了……”
池越嗯了一声。
“再亲一下，最后一下。”池越扣住许策的后脑勺，含住水红诱人的唇深吻，又用舌头卷过嫣红的唇珠用力吮吸，许策被池越弄得全身都热起来，一旁的手机小心翼翼地又震动着催促了一声，许策忍不住笑着回吻池越，“小崽乖，真要来不及了，这都多少下了。”
许策一边温柔地轻啄，一边温柔地给狼崽子顺毛。
“哥。”池越把许策抱在怀里，低头看他。
许策漂亮的眼睛里潋滟着浅浅的水光，绒密的睫毛像两扇用云雀的羽毛做成的小扇子，一张一合间撩拨着池越的心。
许策也抬头看向池越，上挑的眼尾洇出绯色来，让池越想到他们刚刚在一起时的许策。
时光没有在许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眼前的许策和那时的许策渐渐融合在一起，害羞的时候最先红的必定是眼尾，看向自己的时候，眼波总是那么温柔深情，主动送上的吻像玫瑰一样芬芳，像云朵一般柔软……
偶尔池越会忍不住回想，十八岁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蠢，明明一颗真心就在眼前，他却见不到。
幸好，他的宝贝，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那么努力，那么拼尽全力地奔向自己。
池越抱着许策看了许久，然后再一次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苦命的唐湉，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敢怒不敢言地等到六点四十分，瞄了眼小洋楼阖着的窗帘和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机票改签到下午，然后分别同制片人及导演联系：“实在对不起，许老师身体不适，需要延期到下午进组。”
潜台词其实是：“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家大明星又耍大牌了。是，这一年多我家大明星变了很多，我也拿他没辙。大家这么多年好友了，多担待多担待，再想一想前几年我家大明星的配合度，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哈哈哈！”
导演：……“没关系，今天没有排许老师的戏，我们调整一下围读时间就行，许老师身体不适，就不全程参加了。”
潜台词其实是：“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你家大明星坐早班机，还好我早有准备！”
制片人：……“没关系，只要赶得及下午开机仪式的吉时就行。”
潜台词其实是：“微笑，我还不了解你，看看，看看，我把开机仪式的时间放在下午是多么的明智！”
背锅侠唐湉：……
吃完午饭后，池越任性地继续翘班，说是要亲自送许策和唐湉去机场。
唐湉敢怒不敢言地看了眼时间，很好，下午一点整，谢谢你俩还算有点人性，没让我改签到今天最晚的航班。等一下，池越你这小兔崽子，不是说好了，是你送我和策哥吗！有点送人的自觉性好不好，为什么开车的人又是我！
许策在一旁软声软气地纠正，“都说不是兔崽子了，我们家是狼崽子。”
去机场的路上，许策身上盖着池越的衣服，窝在池越怀里补觉，到了机场，池越很轻地吻他，吻了许久才迷迷瞪瞪地醒过来。
“小狼崽……”
池越应了他一声，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许策埋进池越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在池越的下颌和颈窝里蹭了蹭，池越眼里带着笑，龇着牙温柔地叼了叼许策的头发。
许策睡得暖烘烘的，身体又软又香，让人舍不得放手。
池越叹了口气，心想，真不该答应留在信隆，反正我哥是大明星，有钱任性，养我一头狼根本没难度。
驾驶座里的唐湉克制地敲了敲挡板。
池越抱紧许策又深吻了好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地松手放人。
下车前，车门都拉开十厘米了，许策居然又回过头扑进池越怀里。
唐湉手忙脚乱地关紧车门，车内，俩人黏黏糊糊的至少又又又耽误了三五分钟。
唐湉真的觉得心好累！
许策在渝州拍戏的这段时间，池越也忙，两周前，MU州遭遇了“黑色星期一”，一百万人走上街头抗议议会的养老金改革计划，要求总统立刻下台，这也是MU州20年来发生的最大规模罢工。
信隆集团在当地的工厂也未能幸免，池越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处理完罢工的事情后，又马不停蹄地飞往U国，谈判因罢工事件推迟的位于SA市中心的公寓及酒店的收购案。
等俩人再见面时，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池越回国当天，悄悄定了直飞渝州的机票，下了飞机后就直扑许策入住的酒店。
许策正窝在沙发里背第二天要拍的台词，门铃响的时候，他很轻地皱了下眉，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门铃又短促地响了一声，许策穿好拖鞋从沙发上站起来，迟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下一秒便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开门再关门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许策的睡袍便被池越用蛮力撕开。
冰冷的袖扣和皮带扣贴到身上时，许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两下，下一刹那，池越火热的吻就将许策的身体重新点燃。
池越一只手托住许策的屁股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扣住许策的后脑勺发狠地吻他，吻了很久，分开时许策的嘴唇被啃噬得又红又肿。
池越摸了摸许策的唇，把人顶在房门上，声音暗哑地问他：“想我没？”
许策立刻点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池越。
因为姿势的原因，许策比池越高出一截来，池越仰起头和许策的额头轻轻相触在一起，然后闭上眼，重新吻上他的唇。
过了好一会儿，池越才慢慢睁开眼，咫尺之间，许策的眼眸里亦满满的全是他，只有他。
池越抱着许策往套房的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还能抽空把领带解了。
池越把许策很轻地放到床上，欺身压了下来。
池越的眼里跳动着两簇危险的烈焰，许策在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下，脸颊和眼尾一点一点变得通红，耳垂上戴了六年都不舍得摘下的浅色珍珠贝耳钉被绯红的皮肤映衬得越发灵动。
池越盯着许策看了许久，眼里的烈焰越烧越炙，他先是发狠地亲了亲许策的嘴，然后用刚刚解下来的领带把许策的双手缚住了，“哥，我才下飞机，从机场到酒店坐的是租赁的商务车，身上的衣服不怎么干净。”
池越的手指缓缓抚过许策的下巴，脖颈，锁骨……掩在松松垮垮的睡袍下轻轻勾画着，“已经洗过澡了？怎么办，被我的衣服弄脏了……”
池越咬住许策的唇，声音暗哑，“我的宝贝最爱干净了，怎么办呢？”
许策伸出被领带缚住手腕的手臂，环抱住池越的脖子，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回答道：“那就…再，洗一次，好了……”

第110章 殊途同归的等候与惦念
池越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宝贝无论什么时候都又乖又可爱，带着天真的，拙稚的，对自己永远没有底线的付与，让人心疼与怜爱，又忍不住想要把他欺负得哭出声来。
池越暗哑道：“我会很认真地，亲手把你洗干净。”
许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睫毛抖得厉害，“绑，着…洗吗……”
“是啊。”池越轻吻着许策绯红的眼尾，“都说我亲手洗了，所以你的手暂时没什么用了。哥，可以让我绑着吗……”
“可，以……”
“好乖。”池越吻住了许策的唇。
热水顷刻而下，许策浑身绵软地倚在浴室的墙上，面前是冰凉的玻璃砖，身后是池越炙热的怀抱，时间如山涧轻柔流淌，许策的意识仿佛虚浮在半空中。
池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漫长的亲昵与厮磨的同时，他正如刚才承诺的一样，一边洗净他的宝贝，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弄脏，直到将一路的风尘与倦意统统冲刷干净。
许策的双腿软得不成样子，他想伸出手臂撑住自己不断下滑的身体，可双手还被池越的领带牢牢束缚在身后，他略微挣了两下，却根本找不到挣掉的方法。
池越拢着怀里的人，心火越烧越炙，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许策口中软乎乎的呻吟顿时变了调子，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清亮的泪珠欲坠不坠地挂在绯红的眼尾。
池越将许策紧紧地揽在身前，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与他细细地吻，许策的姿势有些别扭，却仍然同往常一样，全身心地沉浸于与池越的温存里，他闭着眼，主动张开水红的唇，乖巧地含住了池越长驱直入的唇舌。
启明星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套房的卧室里春意旖旎，阳光明媚的一天即将到来。
尽管忙得脱不开身，池越仍然留在渝州陪许策过了一个周末。
说是过周末，其实整整两天都是待在剧组的。
池越知道他哥工作时十分敬业，不敢作妖，想来想去只能去抢唐湉的事才能怒刷存在感。
每次导演喊过后，池越总是先于唐湉跑到许策身旁，细心地将外套披在许策肩上。
如果换场需要等待的时间久，许策会回房车休息，上车后刚坐好，池越就会立刻递上已经提前拧开盖子的保温杯，待许策笑眯眯地喝好水，又会将事先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去掉了外包装的各色小点心及时送到许策手边。
许策一边吃水果，一边软乎乎地和池越小声说话，气得唐湉连片场都不想来了。
是谁提前一两个小时起床，洗水果，切水果，装水果……结果轮到老板吃水果的时候，功劳全被抢了，呜呜呜。
等到池越离开渝州小半周后，唐湉提起池越来还是咬牙切齿的，许策一边笑得肚子痛，一边还得软声软气地哄。
好不容易熬到下个周末，池越却因为出差来不了渝州，一晃眼，俩人又是小半月见不到面。
这天下班前，池越收到了许策新寄给他的明信片。
正面的图片是渝州灯火辉煌的夜景，山城美丽的景色得益于起伏的地势和依山而上的重重楼房，万家灯火高低辉映，如漫天星汉，极为瑰丽，江中百舸争流，流光溢彩，似不夜之天。
明信片的背面是许策清秀的字迹：
五夜星辰，
万家灯火。
小崽，
我很想你。
池越把明信片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指腹轻柔地摩挲过许策的字迹，然后，他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取出一个纸盒，将手中的明信片放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纸盒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大摞明信片，除了最前面的十几张是他这一年来陆续收到的，后面厚厚的一沓，是许策车祸住院那天，他回家拿换洗衣物时无意间在衣柜的最角落找到的。
上百张盖满了邮戳，却因为没有收件人地址而无法寄出的明信片，每一张都写满了许策对池越深深的想念。
分开的前两年，许策还在住院治疗，所以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应该都是在医院附近的文创小店买的。
时间最早的两三张，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病情很严重，许策的字迹看起来非常潦草，每张明信片的背面都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池越，但前后文的逻辑都非常混乱，看得出那个时候许策的状态是真的很不好。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几乎空白的明信片，许策写下“小狼崽”三个字后，就没能再写下去。
池越甚至没有勇气第二次拿起这些明信片，因为，每一张明信片的字里行间里都印上了斑驳的泪痕，无论是前期用潦草的字迹胡乱写下的心事，还是后面几年用清秀的字迹写满的思念。
每一张都是，无一例外。
四年前，许策终于治愈出院，他慢慢恢复了工作，去了很多的地方拍戏，拍广告，参加活动……池越透过这些明信片，像是触摸到许策那些年生活以及心情的轨迹。
四年前的一张明信片，邮戳是藏区边陲的一个小镇，正面的图片是当地最常见的格桑花，五彩斑斓的花朵铺满了整个高原，连绵到天边，许策在明信片背面写道：“高原的阳光热烈又灿烂，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好天气。小狼崽，现在的你，应该在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吧。即使远隔着山与海，在每一个想你的瞬间，都是我现在最幸福的时刻。”
“小崽，我很想你。”
三年前的明信片里，其中一张是郁郁葱葱的丛林，邮戳是北方山区的一个县城，许策对池越说：“北方的春天比江川晚了整整两个月，我的运气真不错，像是偷走了一整个春天。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温暖的阳光洒在树梢上，微风吹过，整片森林便会沙沙作响。小崽越，悄悄告诉你，我现在不太喜欢冬天了，更不爱下雪天，可是，江川每年的冬天都好漫长呀，漫长得让我觉得可能再也等不到春天了……你那么好，是不是春天偷偷跟着你一起跑掉了呀？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很好。”
“小崽，我很想你。”
两年前，其中的一张明信片，正面的画面是一屉热气腾腾的蒸饺，邮戳是首都一家老字号小吃店旁边的邮局，许策写道：“小狼崽，我今天吃饺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根本不爱吃面食啊？嘿嘿嘿，所以，每次你打开冰箱，见到满满当当的饺子馄饨，是不是很想发脾气呀，哈哈哈。但是你怎么那么好啊，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还乖乖地全部都吃掉了。我那时候就好喜欢你，可我总担心目光里的爱意太过明显，所以都不敢看你，现在想想好后悔呀，如果那时多看你几眼，现在就能拥有更多的回忆。我可真傻。”
“小崽，我很想你。”
一年前，其中一张明信片是一片爱心形状的云朵，邮戳是信隆大厦附近的邮局，许策写道：
“我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寻找中，其实已经慢慢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我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有时会抬头看看天，晴朗夜空里闪烁的星星，起风时慢慢悠悠飘过的白云，都是你的样子。我曾经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但是，我现在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你。
小崽，原来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见过了更亮的光，成为了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的人，真好啊。
我也比五年前那个懦弱的我，进步了一点。
所以，我想重新走到你的面前，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
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小崽，我很想你。”
……
许策出院前，池越把这些没有寄出的明信片都拿到了公司，连同自己的日记本一起锁进了保险箱里。
许策写下这些明信片的时候，池越在做什么呢？
池越在与许策相距一万五千公里的异乡，打开日记本，写下纸短情长的想念。
五年孤鸿断雁，他们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场殊途同归的等候与惦念。
过往的时光无法填补，池越相信，将来的每一秒，他们都不再有缺憾。
更为幸运的是，许策的明信片终于有了可以送达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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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被锁，本章不入V，追连载的小可爱请半小时后再来串门。如果半小时后看不到，需要清一下缓存哟。
全文完结倒计时（预计还有10章左右），感谢追连载的小可爱们一路不离不弃的陪伴。

第111章 新的一年如约到来
冬季来临的时候，许策悄悄找范星澜要了一份池越近期的行程。
许策看完后，捂住额头缓了十分钟都没能缓过来。
唐湉好奇地探过脑袋来，“我天，敢情池总这行程是精确到分钟的？”
许策继续发愣，“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中午若是没有应酬，吃饭的时间竟然只有十分钟……”
唐湉继续啧啧啧，“比娱乐圈顶流的行程还要密集。”
许策皱眉，“这样下去身体能吃得消吗？甜甜哥，你说我要不要多痴缠小崽一些，让他没有这么多时间玩命工作？”
唐湉：……
你这许妲己说什么胡话呢！你痴缠池越，他身体岂不是更吃不消！
远在千里之外的池越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身体深处又莫名其妙地窜出几分兴奋劲儿来，他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
许策皱着眉心忧愁地看着窗外，“好，就这么办！除了多多痴缠小狼崽以外，我还要加强学习烹饪技术，多给他做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唐湉趁机给许策洗脑，“老板，池越管理如此大型的集团公司都能游刃有余，和你的感情也是蜜里调油，正所谓事业爱情双丰收，对此你有什么感触？”
许策：“……我找男朋友的眼光很是不错？”
唐湉：……
唐湉再接再厉，“小两口要共同进步，才不至于一方被另一方拉开差距，策儿，你知道被拉开差距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许策疑惑地摇了摇头。
唐湉猛地击了下掌，“拉开差距的严重后果就是，距离会越来越大！一方会越来越厉害，另一方会越来越落后！最后厉害的会看不起落后的，学霸看不起学渣，以至于俩人之间的共同语言也会越来越少，最终受影响的还是彼此之间的感情啊！”
许策不明所以地看着唐湉，“嗯？学渣是指我吗？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算很差哟，我还考上了江大呢。小崽当年都把江大作为目标校呢。”
唐湉：……池越把江大作为目标校，难道不是因此离不开你！气死了！
唐湉猛念三千遍不要生气后，继续苦口婆心，“比如我们这个圈子，顶流明星大多昙花一现，演员才是艺人的最终归宿。恭喜老板，你从入行起，就是妥妥的电影一线咖位，出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拿下了影帝的殊荣。虽然后来咱们用了两年时间调理身体，即便如此，江湖仍然一直都有你的传说，而当你面带微笑回归时，江湖仍是你的江湖，你三年抱两，嗯，对不起……你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又捧回了两座极有份量的影帝奖杯！”
唐湉面色狰狞道：“策哥！明年将是你入行的第六个年头，本该是风头正劲之时，然而，近期的你实属懈怠了些！你看！你的亲亲爱人尚且如此拼搏上进，每天的日程安排精确到分钟数，你天天在他身旁，难道就没有感受到正能量的带动与激励吗，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你的亲亲爱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吗？”
许策正想回答“我愿意！”
唐湉冷凝地伸出手指摆了摆，“不，你绝不愿意！你的事业之心正在熊熊燃烧，一年只接一部戏的狗屁决定即将被改写！”
许策：…我没有……
唐湉从身后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摞剧本，面色悲壮地说道：“策儿啊，钟总说，最近半年公司砸重金捧的几个偶像全都昙花一现，小云总心系学业暂别江湖，肯请你出山，拯救公司！”
许策为难地看着唐湉，心里默默说道，青泓这么有钱，他的公司才不需要我拯救呢，我只想和我的小狼崽在一起，以后两年，不，三年，不，五年拍一部戏。
唐湉最后说道：“祁总说，如果你不同意，他就把你小时候去干休所过夜时，尿过两次床的事情告诉池越。”
许策：祁青泓！！！
抱着怀里又香又软的云辰小朋友，正准备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的祁青泓，猛地打了个喷嚏。
跨年夜，许策和池越站在人头攒动的钟楼下，开心地等待着即将于零时敲响的新年钟声。
他们的脑袋都裹在羽绒服的大帽子里，戴着口罩，和周围的年轻人混在一起，就像两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一样。
随着时间慢慢临近，人群越来越激动。
“铛…铛…铛……”钟声终于敲响，激动的人们跟着钟声一起大声倒数。
“十、九、八、七……”池越将许策拉到身前，抱进怀里，低头看着许策漂亮的眼睛。
“六、五、四……”池越靠近许策，俩人的帽子渐渐合在一起，池越将自己的口罩扯了下来。
“三、二、一！”池越弓着腰，温柔地轻吻许策的眉心。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跨年的烟花点亮了整座江川城。
“哥，我爱你。新年快乐，我的宝贝。”池越说。
“小狼崽，我爱你。新的一年，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许策踮起脚，附在池越耳边虔诚告白。
池越的鼻梁很高，眉眼深邃，下颌线清晰凌厉，和他们第一次一起跨年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约就是身上没有很淡的烟味了，以及比那个时候高了几厘米，越发显得肩宽腿长。
池越看着许策，目光缱绻温柔，“说好了，新的一年，每一年。”
许策眼里浮起浅浅的泪光，“新的一年，每一年。”
跨年的人群慢慢散去，池越和许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两岸灯火，如同第一次时一样，许策坐在池越腿上，窝在池越怀里，一点也不觉得冷。
许策突然想到前天晚上去干休所吃饭时，祁青泓说了一件他在国外留学时很有意思的事情，郭思佑笑了好一会儿。
吃好饭喝茶时，祁青泓去花园给云辰打电话，郭思佑告诉许策，“青泓留学的时候，有年圣诞假期偷偷跑回国来了，我还觉得奇怪呢，原本早就决定了不回来，说是要和同学去哪里滑雪，结果你猜怎么着，匆匆忙忙跑回来，还带着你曾程哥哥。我问了才知道，曾程在国外谈了个女朋友，结果被女孩子摆了一道，求青泓赶紧带他回国躲桃花债！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好多孩子留学的时候觉得寂寞，合得来合不来都会谈恋爱。”
许策将身体坐端正了些，有些严肃地看着池越。
池越被许策看得心里发毛，迅速梳理了自己的近期表现，加班太多了？
许策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颇有一番秋后算账的意思，“小崽，你留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池越先是怔愣了一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注意到他哥虚张声势的目光后暗藏着的紧张。
池越顿时就心疼了，立刻告诉许策，“当然没有！你不是看过我的日记！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哪有功夫去和别人谈恋爱！”
“那…你和别人亲密过吗？”许策紧绷的脸色立刻松了几分，嘴硬道：“男人又不是非要谈恋爱才会……”
池越被气笑了，“当然没有。”然后不怀好意地咬了咬许策柔软的耳垂，“都告诉过你了，会看着你的电影，会想着你自……”
许策赶紧捂住池越的嘴，小声吼道：“知道了知道了！公众场合，你说话多少注意些！”
池越委屈，“明明是你问我的，我乖乖回答还要被凶。”
许策自觉理亏，赶紧捧住池越的脸亲了亲。
池越抓着许策的手往下探，“怎么办，你又撩拨他！”
许策大惊失色，“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又！”
池越撒娇，“哥，我们去酒店速战速决。”
“你什么时候速战速决过！”许策很是无语，摆出严肃脸，“小崽乖，保存体力，让我们一起迎接新年的第一轮朝阳！”
池越笑着吻住了许策的唇。
日出前，池越和许策站在江边的护栏旁，一起等待新年的一缕曙光。
深邃的夜色渐渐褪去，曦光微微，万物即将苏醒。
如同第一次一起看日出时一样，他们一直都紧握着对方的手。
突然间，漆黑的天幕像被一柄利斧斫砍，裂缝中缓缓流淌出一片橘黄色的温暖日光，把乌黑的云层一点点染红，云浪里的朝日一跃而出，喷薄出千万道金芒，沉睡的大地霎时被日光点亮，天穹和大地渐渐清晰起来。
许策激动地拍了两下手，“太好了，今年又成功地看到日出了，就算晒太阳起疹子也没关系！哈哈哈！”
池越看着眼前的人，唇角是柔和的弧度，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羽绒服的大帽子把许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池越只能看到一双漂亮的，爱笑的，如同月牙般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和绒密的睫毛被初升的旭日染上了亮眼的金色。
值得期待的，新的一年，终于如约到来。
许策拿出一个浅金色的信封，笑盈盈地看着池越，“小狼崽，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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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和第41章 有丢丢呼应，小可爱们懒得去翻也木有关系，不影响阅读体验。

第112章 甘之如饴
莫里尔特，完全没有汽车污染的世外天堂小镇，在大街上最常见到的不是汽车，而是古朴的马车。
整个小镇全长仅1800米，宽600米，慢跑半小时即可打个来回，作为全球最奢侈最私密的滑雪胜地，莫里尔特的冬季只接受顶级专业选手以及有会员资格的滑雪爱好者预定，如果没有提前预约，甚至连小镇都无法进入。
在新年的第一束阳光下，许策拿出一个浅金色的信封，笑盈盈地看着池越，“小狼崽，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下周五我们直飞苏格士，去莫里尔特滑雪和泡温泉吧。”
池越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许策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我问了星澜，过年前的一周你不算太忙，所以就提前预定了雪场和酒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池越高兴地一把将许策搂进怀里，“超级喜欢！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滑雪！”
许策看着池越不讲话，梨涡深深，笑容越发甜美。
池越忍不住又偷了一个吻，然后有些担心地问许策，“哥，你确定要陪我去苏格士滑雪？那里冰天雪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许策点头，“应该没问题，我脱敏练习了很多次，都没事，也事先电话咨询过医生了。我会随身带好眼罩，到时候如果确实不舒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小崽不担心。”
池越把怀里的人抱得很紧，天色越来越明媚，池越的心情如同这轮初生的朝阳般开心敞亮。
一周后，池越和许策飞往苏格士度假。
翌日清晨，俩人从莫里尔特镇的酒店出发，前往劳伦尔斯山，抵达南坡山脚后，他们先乘坐缆车上山，然后徒步了近两小时后，终于登上了穆伊尔峰。
站在MU州最高的观景台，许策和池越欣赏到了劳伦尔斯山脉无与伦比的壮丽全景。
MU州最大的冰川和二十六座巍峨的雪山仿佛触手可及，池越搂着身前的人，一边欣赏摄人心魄的美景，一边不动声色地小心观察着许策的状态，直到目前，许策的状态都非常好，刚下缆车的时候，还团了一个雪球砸他。
许策拿着图册正在仔细比对眼前连绵不绝的雪峰，突然间被身后的人不讲道理地转了个圈。
也许是不满许策沉迷于美景中太久，池越用戴着手套的手，有些用力地捧着许策戴着雪帽的脑袋。
深色的太阳镜挡住了池越的眼睛，许策看不清他的眸色，下一秒，池越便把许策的口罩扯下来，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4199米海拔高度的雪风也无法冷却恋人间炙热的拥吻，许策的身体依恋地靠在池越怀里，池越按着许策的后腰，与他紧紧相贴。
池越每次亲吻许策的架势，都是用力到霸道难挡，热腾腾的气息扑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许策被池越吻得面颊酡红，难以喘息，柔软的腰肢禁不住地向后弯曲。
池越微微拉开俩人间的距离，半敛着眼，目光深深地看着咫尺间的人。
许策的唇又被他吻肿了，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情致两饶，夭桃浓李的风情从水蒙蒙的眼尾生长出来，整个人诱人又不设防的模样让池越简直把持不住，如果不是顾及许策的身体，他恨不得就在这冰天雪地的穆伊尔顶峰做些少儿不宜的事。
池越情不自禁地捧住许策的脸，低声哄道：“宝贝，吻我。”
许策看着池越浓黑的眼。
池越的眼眸里翻滚着的浓重情愫像是深不可测的漩涡，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更近一些，近到毫无间隙，就算被永远地桎梏其间也甘之如饴。
池越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许策嫣红的脸颊，等着他主动靠近。
许策闭上眼，攀住池越的肩，伸出舌尖很轻地顶开池越的牙齿，柔软的唇瓣在池越的唇舌间温柔地吮吻，小巧的鼻尖若即若离地蹭过池越的脸颊，池越的呼吸骤然间乱了。
池越忍不住睁开眼，想要看许策现在的模样，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近，池越只能看到许策簌簌抖动的睫毛和绯红的眼尾。
他们的四周是一片纯净的白，许策像是从奇幻世界踏雪而来，思职摄人心魂的妖精，又清纯得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情窦初开的少年。
池越忍不住地重新占据主动，抱着怀里的人吻了很久，周遭一片安静，耳边只有彼此急促的喘息和令人面红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池越把许策唇上的水光仔细擦干净，又重新帮他戴好口罩。
池越牵着许策的手慢慢往回走，一边叮嘱他留心脚底，一边说道：“山顶站太久你身体会吃不消，哥，我带你去雪场滑雪去。”
许策心里软乎乎甜滋滋的，高兴地挥了挥拳头，大声说道：“走！滑雪去！”
蓝色雪道上，许策握着雪仗，踩着滑板，小心翼翼，磕磕碰碰地学习滑雪技巧，池越手把手的指导，只差没把人抱在怀里往下滑。
又一次从雪地里爬起来后，许策很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给自己加油鼓劲，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他用雪杖支撑着雪地，将身体放低，然后将手臂用力往后撑，滑雪板平稳地向前滑了一段距离。
这一次比之前几次滑得都要好，许策暗自欣喜，正想求表扬地看向池越，结果又“扑嗵”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跤摔得可结实，终于把许策仅剩的自信心给彻底摔没了。
池越一脸紧张地把许策从赛道上抱起来，着急地检查道：“哥，屁股摔痛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策小声嘟囔，“滑雪好难呀，我真是没有运动天赋。”
池越安抚他，“已经很厉害了！刚刚那段滑得特别好，又平稳又帅气！”
许策不信，“就知道哄我。”
池越笑着揉他的脑袋，“我带你滑一段？”
许策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池越，“小崽，你去滑黑道吧，我想看。”
池越抱着许策，粘人得很，根本不想离开。
许策每次哄池越的声音都软乎乎的，像甜滋滋的棉花糖，哄了半天，终于把人赶上了缆车。
二十多分钟后，许策从实时屏幕上看到池越从专业级的黑色赛道疾驰而下，速度快得惊人，海拔高度从近4000米急速降到1600米。
莫里尔特的黑道以陡峭的斜坡及众多雪丘组成的陡坡线路受到众多滑雪专业选手的青睐，池越驰骋在如此高难度的雪道上依旧游刃有余，跳跃，转体，抓板……雪板在粉雪组成的洁白世界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在快要滑到许策面前时，池越又骚包地跳跃了一次，动作干净利落，身体在飞旋中激起雪雾飞扬，又惊险又帅气，腾空的高度把许策吓了好大一跳。
池越摇着尾巴得意兮兮地滑到许策面前，把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嘚瑟地问许策，“你老公帅不帅！”
许策的脸倏地红了，扭头就想跑。
池越把人死死摁在怀里，看着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尾一点点洇出绯色来，“问你呢，老公帅不帅？宝贝快说。”
鸦翅般绒密的睫毛簌簌抖了两下，像两扇柔软的小毛刷轻柔地拂过池越心间，池越的声音越发温柔，哄着许策，“帅不帅？”
许策红着脸点了点头。
池越灼热的气息烫红了许策小巧圆润的耳垂，他将许策整个人抱进怀里，拿自己的脸颊贴着许策的额头，温柔哄着，“喊老公，宝贝乖，喊一声。”
许策羞赧地垂着脑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抬起头，目光柔软缱绻地看向池越。
池越的心跳陡然间变得极快，砰砰的巨大的跳动声几乎要震破鼓膜，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许策的眼睛。
眼前这双澄净的，漂亮的，带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眸里，清晰地倒影着他的身影，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就再没有别人。
许策看着池越，微微张开水红的唇，天生柔软的嗓音温柔好听，带着轻而易举就能辨出的真心与深情。
许策踮起脚，吻住了池越，“老公。”

第113章 从没有离开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整个滑雪场白雪皑皑，晶莹剔透。
许策看着眼前的人。
池越的眼眶赤红一片，朗若星河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身上清润馥郁的冷香气息里混入了一点运动后生气勃勃的汗味，清爽又霸道地萦绕在许策的鼻息间，酥得许策全身发软，五脏六腑都跟着灼烧起来。
许策几乎是被池越抱着回到酒店房间，残存的理智让池越硬生生地克制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出格的事。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他们的身体便紧紧地相贴在一起。
他们隔得这样近，灼热的气息相互缠绕着，胸膛肺腑躁动喧嚣，许策白皙的皮肤已经洇出娇艳欲滴的绯色来。
他们对视着，彼此的目光里皆是缱绻缠绵，额头抵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双唇倚在若即若离的地方，可以清晰且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脏正震耳发聩的跳跃着，鼓噪着。
池越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蛊惑，“哥，你可以吻我了。”
许策连脖颈和锁骨都红透了，他听话地踮起脚，仰起头，与池越的唇轻柔相贴，是浅尝辄止的轻吻，也是温柔缠绵的情动。
池越的脑袋靠在门上，闭着双眼，喉结滚动，性感得要命，他屏住呼吸，等到许策再次将柔软的唇送来时便凶厉地含住。
池越抱紧许策，把人用力地顶在墙上，发狠地揉捏着柔软的脖颈，舌尖凶狠地刺进如蜜糖般诱人的唇舌间，狠狠地吻回去。
许策的唇再一次被池越吻得嫣红湿润，急促的喘息声将池越体内的邪火撩拨得越发熯天炽地，唇舌的每一次触碰和斯磨都是步步紧逼，毫无退路的升温，恨不得将血肉骨骼都给熔化。
许策被池越制挟在肌肉明显的有力臂膀和上下起伏的胸膛之间，困在了由温柔缱绻和狠厉霸道织成的密网里，这一生都挣不开也逃不掉，也从未想过要挣脱半分。
许策每每被吻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时，池越就会稍微退开一点，然后不等他喘完又凶狠地吻下去，细密的吻毫无间隙地封住许策柔软的唇舌，抵死的缠绵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霞光攀上天空，屋内浮动着耀眼的金光，细碎的呻吟和暧昧的水声在霞光的纹理中胡乱纠缠，池越用视线和亲吻仔细描绘着许策精致的五官，目光如狼一般危险贪婪，动作也如狼一般誓要将心爱的猎物彻底地占有与掠夺。
房间的温度热得吓人，天色一点点变暗，许策攀着池越的肩膀，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池越的唇附在许策耳边小声地哄着，许策红着脸一边嘤嘤呜呜地哭，一边害羞地摇头，不知道被逼着哄着要做什么，声音越发甜软可怜，断断续续的求饶声被身后的人怜惜地揉碎在浓黑的夜色里。
池越温柔地翻过许策的身体，把汗涔涔的人轻柔地抱进怀里，他们面对面相拥，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合二为一。
许策将整张脸贴在池越的颈窝处，眼尾滑下的泪打湿了池越肌肉分明，宽阔有力的肩膀和胸膛，池越按住许策的腰肢，让他能与自己贴得近一些，更近一些，近到毫无间隙才可以。
池越伏在许策耳边，低声问他：“宝贝，我是谁。”
许策半敛着眼，眼里一片迷离，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可怜兮兮地一簇一簇地团在一起。
池越大力了几分，“喊我，宝贝。”
“老公，老公…”绵软的，带着哭腔的呢喃终于让池越感到满意。
池越紧紧抱着许策，“宝贝乖，老公爱你。”
一夜旖旎，许策醒来的时候只觉全身酸痛得不成样子。
他觉得有些冷，探手过去，被窝的另一侧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小崽已经起床了？
许策的意识有些昏沉，眼皮沉甸甸的，怎么睁都挣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强撑着一口气，勉力坐了起来，脑袋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久违的密集的剧痛，脊背、前胸汩汩冒着冷气，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冷得他忍不住哆嗦。
许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靠着仅存的意识，终于在几乎濒死的冷意里睁开了眼睛。
天又在下雪。
许策的头顶肩头都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融化的雪水湿透，他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墓园之中，他背靠而坐的根本不是莫里尔特镇酒店的卧房里柔然舒适的床屏，而是覆盖着积雪的父母的石碑。
许策瞬间如坠冰窟，他急迫地想要站起来，然而冻僵的双腿早已失去行动能力，他惊恐地看到池越正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赤红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六年前的记忆如同高清画面呼啸而来，许策清晰地看到池越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下来。
许策害怕地闭上双眼。
不！燿眼
许策心胆俱裂，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幻影！
没有等待，没有重逢，没有原谅，没有拥抱与亲吻，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抵死缠绵。
从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沉疴难起的他，亲手虚构的幻境。
从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走到生命尽头的他，做的一场，有关池越的，盛大而华丽的美梦。
如今，幻境碎了，梦醒了。
他还在墓园，在六年前的墓园，从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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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被锁，本章不入V，锁后修文很心塞，所以短了点，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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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池越的信
寒风刺骨，雪窖冰天的栖杉墓园，由黑白颗粒组成的池越站在许策面前，眼角悬着的泪竟比这一天的雨雪还要冰冷刺骨。
许策的视野逐渐模糊不清，他不舍地伸出手，想要帮池越抹掉满脸的泪痕。
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幻觉，他依然舍不得看到池越流泪的样子。
许策是吃得了苦的人，痛失双亲之苦，舍而不忘之苦，身心交病之苦，削肉断骨之苦，他都可以和着泪一个人咽，可当他终于明白，之前美好的一切竟然只是他昏迷后出现的幻觉，时至今日，他依旧被囹圄在这场暴风雪里时，他终于不甘心地哭出声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碑，发出如小兽般无助的哽咽，硕大的雪花像锋利的冷箭密不透风地朝他刺过来，狠戾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透每一寸皮肤和筋骨。
五感尽失的绝望重新席卷而来，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终于要舍弃他了吗。
他挣扎着往前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要离池越近一些，更近一些，就算那只是池越的幻影，也没有关系。
渐渐的，许策不觉得那么痛了，摆脱肉身的桎梏后，整个人轻易地就能漂浮起来，被泥泞雪地弄得污糟破损的手指也缓缓松开来。
许策漂浮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世界里，像初生的婴孩般懵懂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隐约的身影，他迟疑地靠近，看到了那架带着池越飞往异国的航班。
十八岁的池越，形单影只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目看着手机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电影颁奖礼，曾经，他自信地以为自己有经历任何事的胆量，如今，他却连许策上台领奖的画面都不敢直视，他慌乱地退出直播平台，颤抖的手指悬在存有从他们相识到分别，仅仅一年七个月时光的相册上。
许策虚无的淡影立在池越面前，眼眶赤红，无声嗫嚅道：“小崽……”
池越闭上眼，终于按下删除键。
八十分贝的噪音中，池越伸出双手捂住脸，压抑住喉头杳不可闻，嘶哑哽咽的声音，“哥……”
许策喉头发紧，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越的眼泪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浑身颤抖，无声恸哭的池越，却只能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雪越下越大，许策全身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的凉透，他无助地看着池越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溢出，嘴里涌出血腥味，原来，魂魄也能尝得到苦涩的滋味，也能感受得到刺骨的寒意，也能辨得了七情六欲。
不知过了多久，许策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终于从极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鞋底踩过积雪发出的声响。
许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竟然在漫天风雪中看到爸爸正朝他走来。
爸爸和他十岁时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变化，而如今的他，已经比爸爸高出了小半个头。
“爸。”许策哽咽出声。
许爸爸温和道：“天寒地冻地也要跑出来玩，还是这么淘气，不怕我们担心吗？怎么一直不回家？”
许策的眼泪滚了下来，“雪太大，忘了路。”
爸爸爽朗的笑声冲进许策耳膜，“从小到大都不记路，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看，谁来接你了？”
远处白茫茫的风雪中，妈妈笑着走过来。
妈妈撑着一把素色的伞，风雪吹动着她柔软的衣襟，许策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妈妈走到爸爸身旁，爸爸一只手拿过妈妈手里的伞，另一只手轻柔地揽着妈妈的肩。
“小宝长这么高了！”妈妈温柔地看着许策，“想妈妈了吧。”
许策拼命点头，“妈，我好想你。”
“小宝乖，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妈妈向许策伸出手。
许策抬脚便往爸爸妈妈的方向跑去，可每跑一步，他的脚步便沉重一分，像是有挣不开的牵挂正牢牢地钳制住他的双腿。
“哥！哥！！！”
谁在喊他？
许策怔愣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抓不住妈妈的手了。
“哥！哥！！许策！！！”身后的喊声撕心裂肺，心脏深处传出锥心的疼痛，许策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心口。
“小宝怎么了？”妈妈见许策不过来，主动走到他身前。
“妈妈，我……”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尾滑落，是啊，他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爸爸妈妈来接他回家了，为什么他心里却仿若漏了一个洞。
是因为少了个人吗？
少了谁？
爸爸催他，“雪大了，我们早点回家吧。”
身体深处传来如同被绞碎的剧痛。
许策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边少了个人。
少了那个每次从梦中醒来，都把他抱在怀里的人。
少了那个让他变得勇敢，不再惧怕风雪的人。
少了那个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眼底藏着爱与深情的人。
妈妈看了眼许策身后，了然地点了点头，笑容温暖地看着他，“原来我家小宝已经有割舍不了的牵挂了。”
眼泪糊住双眸，许策哽咽道：“我最牵挂的是你们，我每一天都很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每一天，都很想，很想你。”妈妈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许策情不自禁地又重新上前一步。
妈妈却对他说：“如今见到你一切都好，我们终于放心了。”
“小宝快点回去吧，天太冷，别贪玩，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的目光里皆是不舍。
回去？回哪里去？许策惶惶然地看着他们，“爸，妈…你们又要离开我了吗？”
“我们一直都在，我们从未离开过你。”妈妈的声音越发温柔，她的眼里浮起浅浅的水光，“这么多年，我们家小宝吃了太多的苦，是爸爸妈妈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不！我不要你们说对不起！只求你们别再离开我，别离开我……
“你是最勇敢的孩子，我们一直都看着你，小宝，你真的很棒，爸爸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许策！许策！！！哥……你回头！”
许策全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冻住了，他无助地睁大双眼，鲜红的血丝攀上眼白。
妈妈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许策的头发，可最终，她只是把手放进爸爸的掌心里，“回去吧，孩子，好好生活，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
“小宝，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转过身，似乎一瞬间，就几乎看不到他们模糊的背影。
“爸！妈！”许策绝望地哭出声来，“别走，求你们，别走好不好……我长大了，我一点都不娇气了，我可以照顾你们了，只求你们别再离开我……”
许策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十岁那年的恐慌汹涌而来，如今他已长大成人，竟然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他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踽踽向前，爸爸妈妈已经快要消失在风雪中，疾风暴雪将他的面颊划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却只能无望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哥！”
下一秒，许策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凛冽的风雪被宽阔的臂弯阻挡在外，池越带着烈阳般灼热的光芒，刺破了暝暗晦涩的天地。
刹那间，风雪骤散。
许策颤抖着转过身，见到十七岁的池越坐在冬令营集训教室的最后一排。
讲台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只有池越坐在课桌前，埋头认真写着什么。
许策回过头，没有墓园，没有风雪，只有冬令营集训基地安静的走廊。
冬日暖阳煦，疏影入窗来。
少年的身形在金色耀眼的光影里显得越发挺拔利落，肩膀腰背的线条紧实流畅，目光沉静坚定，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和担当。
许策怔愣在原地，然后，他听见了池越的声音。
“哥，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满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第115章 许策的回答
哥，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满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我语文不好，写东西的水平更是一塌糊涂，但我还是想给你写一封信，用钢笔和信纸，认真地给你写一封情书。
是不是很老套？还特别傻？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其实去年夏天，我在小院的蔷薇花藤下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给你表白了。
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喜欢你像桃花一样明艳漂亮，又如小鹿般天真纯净的眼睛。
喜欢你柔软的，白得发光的皮肤，一碰就会发红，一害羞就会发烫。
喜欢你又甜又软的声音，嘴角边小小的梨涡、长长的睫毛和手感特别好的头发。
喜欢温柔又心软的你，连生气都可爱。
我会因为你对我说的一句话，做的一餐饭，看向我的一束目光就怦然心动，这既是肤浅的一见钟情，也是发自真心的日久生情，它们如同烧不尽的野火般来势汹汹。
哥，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寡情的人，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倾注太多的感情，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拥有爱人的能力，而让我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有你。
还记得有天晚自习放学时，我的心情非常差，可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一向冷清的客厅竟然亮着灯，站在院子里就能见到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我的心情突然间就变好了，不仅变好了，连之前心情差的原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很神奇！
哥，我敢肯定，你就是一只拥有魔法，还懂妖术，最擅长魅惑人心的妖精，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
所以，漂亮又心软的小妖精，你对我这么好，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因为你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特别想抱你，吻你，触碰你，想用力地把你摁进我的身体里，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了，我想透过皮肉骨血，让你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呼吸和脉搏，特别快，特别响，震耳发聩，地动山摇的，这样你就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
可我又一点都不能动，也不敢动。
因为，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说喜欢，更没有资格说爱你，就算说出口也不够份量，可是…十八岁的我呢，二十岁，三十岁的我呢……
所以，哥，你可不可以等一等我？我不怕你成为万众瞩目的的大明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我只怕你永远把我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哥，我会向你证明，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只有你。
我也会向你证明，我不会一直都是个小孩子，我也能照顾你，疼爱你，让你觉得幸福。
一封字数还没有高考作文多的信，池越郑重其事地写了很久，直到写下最后一句话。
哥，遇见你，是我乏味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这封信，曾经陪伴着许策漫长的，一个人在医院度过的八百个晨昏，他逐字逐句地看了几千遍，上万遍，连标点符号都烂熟于心。
如今，许策虚无的淡影守在池越身边，亲眼看着他的少年，为他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写下真心珍贵的情意。
十七岁的池越放下纸笔，仰起头，隔着经年的时光与许策温柔对视，“哥，对于我来说，十七岁的每一天都漫长得无边无际，漫长得我快要熬不下去了，所以我提前写下这封信，投递到时间邮箱，等到明年冬天，你就能收到了。”
南方冬日的暖阳毫不吝啬地将炫目的日光映照在池越身上，平日里冷峻锋利的少年，温柔深情得让人怦然心动。
池越看着许策，“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我身边，我会把你抱在怀里，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许策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看着他的小狼崽，哽咽出声，“小崽，我也爱你。”
日光渐渐隐于灰黑的云层后，天空重新飘起小雪。
二十四岁的池越站在离许策几米之遥的地方，温柔地对他说：“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我摘了一枝插在卧室的花瓶里，满屋子都是你最喜欢的冷香。哥，还不回家吗？”
许策情不自禁地走向池越，“小崽……”
池越牵住许策的手，“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爸爸和许妈妈站在梦境边缘看着他们，眼尾唇角皆是柔软的弧度。
隔着纷纷扬扬，晶莹剔透的雪花，许策甚至能看到妈妈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
爸爸笑着说：“小宝回去吧，别让小越等久了。”
妈妈的眼里也带着笑，“乖小宝，和小越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牵挂我们。”
尽管不舍，爸爸妈妈仍是对他挥了挥手，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回头。
“爸！妈！”许策陡然醒过来，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
床头旁的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亮了，一小片暖黄的光，映照出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池越把许策抱在怀里，与他额头相抵，气息相拂，目光暗藏忧心。
床头柜上有半杯温水，两粒药丸，许策被梦境魇住的当下，池越就立刻按照医嘱提前准备好。
许策急促喘息着，眼尾带着湿润的水光，神情恍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池越。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一边温柔地吻，一边轻声唤他。
许策像是在极力分辨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不知过了多久，才怯生生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池越的脖颈。
许策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池越怀里，用力地抱住他，小心翼翼地喊他的名字。
池越心疼到入骨扎心，他将许策完完全全地拢在身下，像是最可靠的避风港，然后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许策，“哥，我不是幻觉，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原来都是真的，分别与重逢，拥吻与缠绵，原谅与救赎……都是真的……
眼泪滚落下来，许策想，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人。
池越的身体很热，紧贴着许策的胸膛，带着赤忱的温度，许策将脸颊枕在这片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里，闭上了眼，声音很轻地告诉池越，“小崽，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爸爸妈妈了。”
池越温暖干燥的掌心轻柔地抚过许策的脊背，一边不着痕迹地抹掉涔涔的冷汗，一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许策，“有没有替我向爸妈问好。”
许策的眼尾红了几分，小声嘟囔，“谁是你爸妈。”
“我们的呀。”池越顺手捏了捏许策后脖颈，“怎么，有位大明星都亲口喊我老公了，现在是想耍赖不认账吗？”
许策的脸更红了，他不想理池越，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们了。小崽，爸爸妈妈这次来，是和我道别的。”
许策从池越怀里坐起来，撕心裂肺哭过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他们见我过得好，很放心。他们还对我说，要好好生活，不要牵挂他们。”
梦里哭红的眼尾，又洇出一层新红来，“爸爸妈妈也知道你，他们很喜欢你，还喊你小越呢。”许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轻声告诉池越，“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会对你很好，周末我们回去的时候，会给你做很多很好吃的菜，每年过年的时候，会给你包厚厚的压岁包，还会亲手写上祝福…小崽，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池越的指腹轻柔地抚过许策带着水光的眼尾，“哥，下次再梦到爸妈，帮我带句话。”
许策哽咽道：“什么……”
池越的眼睛也湿了，眼里却带着暖意，“谢谢爸爸妈妈，把最好的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也请他们放心，我会对你好，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只爱你。”
许策的泪光里也带着融融的暖意，“好。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梦里看我了。清明我们去看望他们的时候，你自己说。”
池越怔愣了一瞬，然后用力地抱住了许策。
滚烫的泪打湿了池越的衣襟，许策抬起头，主动吻上池越的唇。
绒密的睫毛轻柔地扫过池越的脸颊，落在唇上的吻比月光还要温柔，让池越从来都无法招架。
鹅毛般的大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室内，落地灯的暖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叠得严丝合缝。
到最后，许策还是哭了，是与父母认真告别后，心底的万般不舍与释然放下；也是南柯一梦竟然成了真，年少时就滋生的爱，如今终于圆满。
池越垂眸看着身下的人，许策眼里的泪光和眼尾的红痕像是明艳的妆，让原本就精致漂亮的五官越发情色撩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弄痛他，也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与珍惜。
时光一别经年，少年池越将一颗真心捧到许策面前，“哥，你等等我，好吗？我会向你证明，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只有你。”
许策红了眼眶，他对池越说：“小崽别着急，慢慢长大。哥等你。”
红莲披早露，玉貌映朝霞。
浓艳的霞光映照于许策的眼眸里，落于他的面颊上，柔软的头发覆在白皙的额头上，旖旎出缱绻的影子。
许策整个人都融进于这片暖色间，每每看向池越时，上挑的眼尾都是最温柔的弧度，声音随着池越的动作断断续续，“小崽…莫里尔特的雪好美…待会我想出去玩雪…你陪我，好不好……”
池越的眼睛倏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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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宝终于不怕雪了。

第116章 修身养性
许策有多重视这次度假，祁青泓知道，云辰知道，唐湉知道，甚至连棒球棍都知道，除了本地赫赫有名的滑雪和温泉，许策提前很久，很是认真地做了攻略，在长长的列表里，罗列的重要事项包括：和池越一起坐马车去几公里以外的童话小镇观光，到劳伦尔斯山海拔最高，风景最好的餐厅吃奶酪火锅，乘坐360度旋转的缆车，去风铃镇寄明信片，在MU洲最古老的木制廊桥旁给郭思佑和池可欣买羊毛毯……难得的假期，想要和池越一起做的事太多太多，结果竟然在第二天就全部宣告终结。
许策很是头痛，池越此狼真心惯不得，一得寸就进尺。
他们到莫里尔特的第一晚，许策从长长的梦境里醒来后，见到池越把自己抱得那么紧，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焦虑，心疼，紧张……各种情愫混在一起的样子，让许策心里又酸又胀，待心情缓过来后，他主动跪坐到池越身上，攀着池越的肩索吻。
朦胧的光影里，睡袍从许策的肩头滑落，松松垮垮地拢在柔软的腰肢处，白皙细腻的皮肤在落地灯的暖光里，比月白色的瓷器还要柔腻剔透，整个人漂亮得像是一副画，叫池越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皮肉骨血里。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哄他喊老公，许策哑了嗓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身体的温度比平日里热了许多，让池越根本把持不住，凶狠地很深地吻他。
融于池越唇间的，是眼泪的咸涩，舌尖的甜软，药丸的清苦，糅在一起，就是他最珍贵的，受过许多苦，却依旧善良又温暖的宝贝。
池越忍不住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落于彼此唇间的吻，是旖旎夜晚涌动的涟漪。
这一夜是那么长，长到许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一夜又是稍纵即逝的，从闭上眼到睁开眼，就错过了雪后的霞光，月牙攀上树梢，窗外又是漫天繁星。
待做清单里，第二日坐马车的观光计划被打乱后，后面几日的计划也莫名其妙地被接连打乱，然后整个假期也被池越自说自话地延长到一整周的时间。
直到第五天傍晚，许策睡醒后，全身乏力地躺在被窝里认真思考了二十分钟，下定决心必须要改变现状了。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脚步虚浮，走一步停三步地挪到浴室去洗澡，刚回到床上坐好，顶着一身雪花，拿着雪板的池越从外面开门进来。
“哥，醒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小狼崽的尾巴摇得欢快无比。
许策咬牙切齿，这头狼崽子！居然还有力气去滑雪！
池越脱掉外套洗好手，将热腾腾的青菜瘦肉粥放到许策面前。
前一秒还在暗自生气的许策，眼睛瞬间亮了，“哪儿来的？”
池越得意兮兮地邀功，“昨天晚上我去找餐厅经理了，请他订货的时候让供应商送些青菜来，可惜这里离最近的唐人街也好远，皮蛋买不到，我就只能简单给你煲锅青菜瘦肉粥。”
许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小火煨出来的软粥很黏稠，口感顺滑，非常好吃。
被一勺粥就成功哄好的许策，笑眯眯地看着池越，“辛苦我家小狼崽了。”
池越亲了亲许策笑得像月牙一样的眼睛，龇牙道：“说谢谢老公。”
许策不理他，一口气干完两大碗粥，五脏六腑都变得暖烘烘的，特别踏实。窅夭、
池越接过许策手里的碗放到一旁，然后伸出手想抱他，却被许策轻轻推开。
许策严肃地看着池越，“小崽，你坐好，我们聊聊。”
许策的嗓子还带着一点哑，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又软又甜，池越身体深处又窜出火来，忍不住俯下身吻住许策水红漂亮的唇，“宝贝要和老公聊什么？”
许策的表情越发严肃，奋力挣脱开力气很大的狼爪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要嘻嘻哈哈，你赶紧坐好，我要说正事。”
“我哪有嘻嘻哈哈，我亲你的时候特别认真！”池越坐下来，一边觉得被他哥冤枉了好生委屈，一边为他哥拢了拢空荡荡的领口，“你说，我听着呢。”
许策刚要开口，又被闲不住的池越捞进怀里，黏黏糊糊地含着他的唇轻轻厮磨。
许策下意识地攀着池越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许策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狼崽子显然又想胡来！
于是赶紧用双手捧住池越的脸，微微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小崽越，我们这次来苏格士是来度假的，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玩呢。”
池越看着许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暗哑低沉，“嗯，宝贝想去哪里玩？”
许策在池越的目光下眼尾红了几分，“所以我们不能天天，天天…都在房间里厮混，今天晚上不许，不许，那…什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坐马车去风铃镇。”
行程合二为一，许策有些沮丧。
池越没接话，搂着许策细软的腰肢，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息间都是许策软甜好闻的味道，心猿意马道：“哥，你好香。”
“我们用的一样的沐浴露，嗯……”许策的喉结被池越叼住了，脖颈不自主地往后仰。
炙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让人意乱情迷，许策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池越，然后被池越握住手腕重新压回到床上。
“唔…”许策有些慌乱地扭动身体，“小崽，我们，我们还在聊正事呢……你乖一点，好好听我说。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修身养性！”
池越支起脑袋盯着身下的人，许策白皙的皮肤洇出浅浅的红来，眼尾的绯色愈加浓艳。
许策目光柔柔地看着池越，毫无威慑力地再次认真强调，“我们，要节制一些，要修身养性。”
池越看着许策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要修身养性还敢穿我的T恤？”
许策的脸倏地又红了几分，“你还说，我的睡袍…都被你……”
怕耽误池越工作，许策原本预定的是四天三夜的行程，出发前收拾行李时，许策只帮自己和池越准备了四套换洗衣服，截止到昨天夜里，许策所有的睡袍都被撕烂了，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在这里厚脸皮！
许策气呼呼地盯着池越。
池越笑着含住了许策的耳垂，“不想我发情，就别这么盯着我。”
结果当天晚上，许策又被池越按着折腾了两次，最后池越居然大言不惭地附在许策耳边卖乖：“听哥的，修身养性，今晚就不欺负你了。哥，我乖不乖！”
许策气得没处说理，撑着酸软脱力的身体想要坐起来同池越约法三章，池越赶紧搂住他，“做什么突然坐起来，起得这么急，头晕了怎么办，想要什么，喝水吗？我去倒。”
心立刻又软了，约法三章的话吞回肚子里，许策就着池越的手喝了半杯温水，还主动亲了亲池越的嘴唇。
池越放好水杯，掀被上床，熟稔地将许策抱进怀里，温暖的掌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许策的后背。
许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喊了声小崽。
池越吻他，“我在。”
靠在池越心口的位置，枕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许策很快睡着了。
俩人乘坐的航班落地江川机场后，池越从要客通道先行离开，许策因为要赎罪，只能听从公司安排出面营业，戴上代言的手表，然后去接机的粉丝那里露下脸。
唐湉在他们出发前，代表公司为难地提出了这个要求，许策一脸不解，“为什么要赎罪？”
唐湉，“……策哥，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了，之前答应了祁总要去参加星光盛典的！”
许策：……糟糕，还真给忘了！
许策糟心地看了一眼池越，都怪这头祸国殃民的狼崽子！
池越莫名心虚，抱着许策黏黏糊糊地想亲亲，许策摁住池越的脸凶人，“崽子你是不是要胡闹！我待会儿要去见粉丝的！嘴要肿了！”
池越蛮不讲理，“已经肿了，反正要戴口罩，肿了就肿了。哥，亲一下，最后一下。”
唐湉面色冷凝地站在航站楼的商务车旁。
许策戴着帽子口罩围巾，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戴着腕表的手腕处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来，他在助理、工作人员、机场保安和无数粉丝的簇拥下往外走。
商务车内，从要客通道先行离开，然后无理要求唐湉围着航站楼绕了两圈，先把他接上车的池越，坐在后座上，眼巴巴地盯着远处走一步停三步的许策，眼红道：“好羡慕我哥的粉丝呀，我也想接机。”
唐湉：……Seriously！缠了我家老板八天七夜还不够！这才分开几秒钟啊，就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啊！老子真的吃够狗粮了！
许策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商务车旁，回过头笑眯眯地向粉丝和影迷挥手，“谢谢大家来接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不准跟车哟。”
许策的粉丝都很乖，“不会跟车的，哥哥这次去MU洲是工作还是度假呀。”
许策正要回答，就被唐湉高大的身体挡住了。
唐湉一只手放在许策头顶，另一只手撑着防偷拍的黑伞，拉开车门，然后一掌把许策拍进了商务车。
唐湉上了副驾驶座，司机踩下油门，将车拐上主路，粉丝的尖叫声很快听不到了。
池越立刻从后排翻了过来，一把将许策摁进怀里，用力扣住许策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下去，像是要把人吞食入腹般，后座上暧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前面，唐湉拧着眉，无语地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慢慢分开了一点点的距离，额头顶着额头，唇贴着唇，池越眼里凶光涌动。
许策哑着嗓子给狼崽子顺毛，“小崽别生气，是我不好，忘了公司的安排。”
唐湉：……无语！池越生气的点是什么！我怎么没看出他在发脾气，明明又在借机发情！
池越委屈，“她们喊你哥哥。”
许策好脾气地哄：“女孩子们都很温柔的，她们不好意思喊我名字，才喊哥哥的。”
池越无理取闹：“现场明明也有很多男的，居然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高，我不信你没有看到！”
许策还真没看到，小声告白，“我眼里只有我家小崽越，又高又帅，谁都比不上！”
池越正要继续胡搅蛮缠，再也听不下去的唐湉冷声冷气地打断黏黏糊糊的小两口，“策哥，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你好好想想，晚点怎么给祁总解释。”
许策很是乐观，“青泓又不是老板了，现在小云才是老板。聪明的我早已精心给云总准备好了礼物，而且，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去郭姨家吃饭。我准备在饭桌上道歉，嘿嘿嘿，云小宝人美心善，怎么都不好意思当着他婆婆的面为难我吧。”
许策笃定道：“所以这次，我应该是很容易就过关的！”
唐湉被许策的盲目乐观给震惊到了，“策哥，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你难道不知道每个老板都是吸血鬼！云总再人美心善，他也是要看公司的财务报表的！不信你问问你家池总！”
“财务报表确实很重要。”池越点头道：“难怪最近祁青泓和云辰对我爱理不理的。”
“嗯？”许策护犊子，“他们凭什么对你爱理不理！”
池越：“度假后面几天我发的照片，他们都没有点赞。”
唐湉冷笑，“还点赞，祁总估计把刀都磨好了，就等你回来洗干净脖子去他那里报到！”
眼前出现祁青泓持刀行凶的血腥画面，许策有点怂，“就多玩了三四天，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池越把许策的脑袋按回怀里，“不准想别人。你都在机场和粉丝亲密互动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大不了打一架。”
池越亲了亲许策毛茸茸的发顶，“哥放心，我下手有数。”

第117章 素金指环
翌日上午，许策去别墅接云辰一起回干休所，见到郭思佑后，俩人先是一人一个超级大，超级热情的拥抱，哄得郭思佑笑容满面。
五分钟后，郭思佑指挥保姆端出两只炖盅来。
干休所的空气突然不香了。
许策和云辰认命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被逼着喝郭思佑刚刚煲好的养生汤。
祁青泓冷着脸从客厅走进来，郭思佑奇怪地看着他，“大中午的，你回来做什么？没煲你的汤。”
两张漂亮的苦瓜脸一同看向祁青泓，祁青泓的额角抽了下。
云辰眼冒星星，甜滋滋地喊哥哥，许策纠结了两秒钟，也喊了声哥。
小时候偷偷帮许策喝汤，恋爱结婚后偷偷帮云辰喝汤的场景猛地窜进脑袋里，祁青泓的脸又臭了两分，瞄了眼转身回到厨房去的郭思佑，低声威胁道：“不准撒娇，都自己喝！”
两张苦瓜脸又郁闷地埋进炖盅里。
喝完汤，许策迅速进入到送礼物环节，一边往郭思佑和云辰手里塞，一边红着脸小声解释：“行程有些紧，没来得及去周边的小镇，这些都是莫里尔特当地的特产。”
祁青泓被气笑了，“说是去三天，顶破天四天，结果去了整整八天！行程怎么个紧张法，你说说看。从落地开始说！”
许策的脸又红了几分，不敢搭理祁青泓的冷言冷语，转头找软柿子捏，“辰辰，莫里尔特的奶酪真心不错的，我买了不少，下次我们回干休所，一起做奶酪火锅吃好不好？给郭姨的我都放进冷藏柜了，保温箱里的待会儿你记得带回家去。”
软柿子笑眯眯地看着许策，声音又软又甜，“谢谢策哥，但是我也想听你和小越哥都去哪里玩了，这么乐不思蜀！”
许策支支吾吾，“就在镇里的滑雪场滑了滑雪，还去了穆伊尔峰看雪山……”
云辰疑惑道：“哦？我怎么记得这是第一天的行程呢？后面七天都去了哪里呀？”
许策求救地看向郭思佑。
郭思佑安抚地揉了揉许策的脑袋，“辰辰，不准跟着祁大个儿学坏。”
云辰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许策的脸更红了，祁青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策脖子上穿了半高领的绒线衫也遮不住的红痕，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许策，池越都被你惯得心里没点数了是吧？你就什么都由着他？你是准备把他宠到天上去大闹天宫吗？”
云辰见祁青泓是真生气了，赶紧悄悄地拉住他的手。
祁青泓捏了捏小朋友软乎乎的手心，口气缓和了一点，“男人不能这么惯的，你身体弱，要…修身养性！懂不懂！”
听到修身养性这四个字，许策忍不住笑了一下。
祁青泓的脸立马黑了，“笑什么！我看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还有，公司体谅你，同意你一年只拍一部戏，但是你自己说说看，这都几月了？今年的本子挑来挑去，到现在也没定下来！答应好的星光盛典说不出席就不出席，你说，你是不是不准备做演员了！”
从小到大许策是被祁青泓管着长大的，知道祁青泓骂他都是为了他好，只敢小小声地解释，“我没有，是真的没有特别合适的嘛！”
郭思佑护短，“策儿不想做演员就不做了，你凶他做什么！”
许策有人护着，胆子立刻大了许多，“就是，你凶什么凶，而且我从来没说不拍戏了，要拍的。再说了，现在辰辰才是我老板，你说话不作数了！”
祁青泓撸袖子准备揍人。
云辰赶紧喂了颗草莓到祁青泓嘴里，“策哥，今天晚上有三个本子会送你家里去，你工作室的编剧老师已经看过了，故事都挺好的，请策哥周末前给到明确答复，如果还挑不出喜欢的，公司近期会安排你去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
许策嘴里的草莓掉了下来。
正想拍案而起，反抗人美心黑的无良老板时，郭思佑去厨房把新鲜熬好的草莓酱拿了出来，装了三罐给许策，两罐给云辰，自己只留了一罐，而祁青泓一罐都没有分到，许策倍觉惭愧，惭惭然地重新坐下来。
许策一边帮郭思佑装草莓酱一边生气道：“知道了，周末前给答复！我只有一个要求！”
云辰微笑，“请说。”
“以后池越发照片，文字，心情，感悟什么的，你们都要点赞。”许策严肃脸，“我家小狼崽难得发一次，你们还这么高冷，像话吗。”
祁青泓和云辰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许策转头看向郭思佑，“郭姨，你也是哟，一条都不能漏掉。”
大年三十，池越和许策一起在小洋楼做了餐食材丰盛的火锅当做年夜饭，有鱼有虾，有肉有酒，麻辣鲜香配浓郁至味的红白鸳鸯汤底，热气腾腾的一大锅，俩人都吃得特别满足。
吃完收拾的时候，许策还特意留了一碗米饭放进冰箱里，笑眯眯地告诉池越，这是江川的习俗，寓意年年有余。
池越抱着许策吻了很久，正准备干正事，就被许策用软绵绵的手捏住了嘴，“这才几点呀又要疯，我们先给长辈拜年。小崽，你是不是，唔……”
不知过了多久，池越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许策，俩人先同池可欣通了视频电话拜年，然后池越又单独给外婆，小姨打电话拜年。
趁池越给家人拜年的时间，许策打开客厅的投影，关掉大部分的灯，只留了墙角的一盏落地灯，然后一路小跑去了二楼，过了一小会儿，又从二楼奔下来跑到外面的小院去了，池越一边和小姨聊天，一边看着穿着毛绒绒睡衣，趿着毛绒绒拖鞋的许策，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一日三餐，爱人相伴，在池越心里，这就是对幸福的最好诠释。
池越挂了电话，正好许策从玄关处走了进来，身上带了一些室外的凉意，他见池越已经打完电话，便立刻跑过来扑进池越怀里。
许策跑过来的速度很快，池越赶紧一把将人抱住，投影盒子被许策按了静音，幕布上的画面是热闹的歌舞晚会，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满足地依偎在一起。
许策抬起头看向池越，落地灯和投影屏幕的光束投映进双眸里，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瑰丽的流动的星河。
许策准备已久的礼物，终于有了出场的机会。
他看了池越许久，柔软绒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泄露出心底的悸动。
池越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簌簌抖动的两扇睫毛，低声喊他的名字。
许策闭上眼，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然后深呼吸了两下，转身跑到玄关外，捧回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许策脸颊绯红，单膝跪在了池越面前。
池越整个人都愣住了，“哥……”
许策的手抖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从玫瑰花束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珠宝盒，然后抬头看向池越。
许策慎重无比地打开盒子，两枚素金的指环安静地躺在艳红的丝绒上。
池越几乎不能呼吸，心脏深处泵出的炙热血液汹涌地奔向四肢百骸，全身的皮肉骨骼似乎都燃烧起来。
许策眼里浮起浅浅的水光，他将戒指、玫瑰和自己的一颗真心，真挚地捧到池越面前。
池越的双眼瞬间模糊一片，他似乎坠进了一个他年少时就痴望已久的，不敢奢求的，久远的梦。

第118章 我愿意
许策从苏格士回来后就去买了这双对戒。
向池越求婚的念头由来已久。
俩人重新在一起后，许策本来觉得他和池越之间倒也不是非得走个什么正式流程，或是必须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约定，但是，他实在太喜欢池越了，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他想找到一个坚固又可靠的方法，将池越永远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也不要分开。
许策总是很贪心的，他期望他们的感情可以实象为一双指环，缔结为一纸婚书，未来的每一天都有池越，直至终老一生。
只是这一年多来，他的身体时常会出现应激反应，池越刚回国的那段时间，他甚至因为情绪波动大，出现了很久都未造访的幻觉，因此，他总是不敢迈出这最后一步，直到在莫里尔特的那一晚，大梦初醒，他方才笃定，他终于可以和那些不堪的过往完整告别了。
回国后的翌日下午，离开干休所后，许策独自一人开车去了趟购物中心，他径直走进一家他很喜欢的珠宝品牌店铺，指着展示柜里一双款式简单却精巧别致的对戒，向柜员报了尺寸。葽要
许策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和太阳镜，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像是一个被家人照顾得很好的男孩，故作镇静地找了个寻常日的下午，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为自己冲动的感情执意买下刻有对方名字的见证，又像是一个用情至深却忐忑焦虑的恋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只能寄希望于用这种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达成心底深处的渴望。
奢侈品店的柜员个个都是人精，探究的目光恨不得穿透所有遮挡，瞧一眼他的庐山真面目，然而许策早有准备，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买单走人的时候，柜员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待到许策走远后，一个实习生柜员目送着许策的背影，又望了望自家品牌代言人的橱窗海报，竟然觉得十分神似。
唐湉无语地看着狗仔刚刚发的微博。
许策一脸紧张，“甜甜哥，快点让工作室和对方联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得把这条偷拍给撤了！！！”
唐湉：“……那你自己说，明明是自己代言的品牌，为什么还要自己跑去店里买！品牌方送了那么多饰品过来，不是从来都说没兴趣吗！而且，就算要买，不能在线上买吗，不能让我去店里帮你买吗？做什么要亲自奔到店里去买！！！”
许策小声嘟囔，“我就想自己去买……”
唐湉喉咙很响，“那就不管它，反正也没人认出你来，狗仔也说疑似，硬去撤稿反而打草惊蛇。”
“不要！”许策紧张地看着唐湉，“这条消息一定要撤的，我还要给小崽惊喜呢！”
唐湉：“哈！我就知道！”
许策都要哭了，“甜甜哥，你就帮帮我嘛。”
唐湉无语问苍天，看到许策的眉心都蹙在一起后，又立刻心软了，“算了！这次我亲自处理。但是！下不为例啊！以后这种事情必须提前报备！”
许策赶紧点头，“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唐湉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策悄悄把珠宝盒拿出来，打开盒子，盯着这双对戒看了很久。
许策的指尖很轻地触了触素金暗纹，心里一片柔软甜蜜，又掺杂了几分自从下定决心以来就萦绕在心底的不安与紧张。
小小一枚圆环，寄托着许策想与池越白头偕老的愿望，也承载着许策对池越一生一世永不相离的誓言。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我也不愿同你分离。
阖家团圆的夜晚，许策单膝跪在池越面前，目光里是化不开的，对池越的爱与深情。
许策对池越说：“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六年前的夏天，推开了一扇繁花似锦的门，见到了最好的你。”
“小狼崽，我爱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具象这份爱的存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这不是缥缈的告白，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很爱你，只有你。”
“我对你的爱，每一天都远胜于前一天。”
“我希望，我有这个机会，用余生向你证明。”
许策虔诚地问池越：“我想和你结婚。池越，你愿意吗？”
池越一向从容冷静的心瞬间坍塌沦陷，汹涌而出的眼泪悬在赤红的眼睑处摇摇欲坠。
脖子和手臂上青筋凸起，他死死地，甚至是有些凶狠地盯着许策的脸，不想遗漏许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许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尾洇出绯色，再一次开口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紧张，“我想和你结婚。池越，你愿意吗？”
眼泪从眼眶里摔下来，沿着池越的脸颊滚落到许策发抖的指尖，许策像是被烫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玫瑰和戒指举得更高，“如果，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反悔的那种。”
“所以，你愿意吗？”
池越深深地看着许策。
这么多年过去，时光仿佛从未在许策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如同初见的那个夏天，许策身上依旧还带着天真的少年气，眼神也永远干净纯净，如同他最珍贵的，善良的赤子之心。
当初是他死缠烂打，硬要许策接受他贪婪的执念，后来亦是他决然离去，连一条违心的短信都分辨不清真假……如今，却是许策单膝跪在他面前，把一颗真挚的，纯粹的，始终不渝的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向他这个寡情的，愚蠢的，甚至是有些卑劣的人求婚。
池越狠狠闭上眼，舌尖尝到腥甜的滋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紧闭的牙关咬破了口腔内壁，靠着一丝剧痛才不至于仓皇失态。
池越弯下膝盖，跪在了许策面前。
他将许策凶狠地摁进自己怀里，眼眶红得骇人，“哥，你要知道，一旦我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永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是个极其偏执的，占有欲很强的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起了龌龊的心思，想要把你绑起来，想要把你关起来, 禁锢在没有窗也没有门的屋子里，连衣服也不给你穿。如果你觉得冷，只能主动钻到我怀里来。”
“这样的我，你怕不怕？”
“这样的我，你还是愿意让我戴上刻有你名字的戒指吗？”
“我愿意！”成串的眼泪滚落下来，烫疼了池越的心，许策埋在池越怀里，哽咽地第三次问道：“池越，你愿意吗？”
池越狠厉地吻住了许策的唇。
他需要亲耳听到许策用颤抖的声音问上他三次，仿佛这样，他才敢确定许策的心意，仿佛这样，他年少时就痴望已久的，不敢奢求的，久远的梦才可以成真。
空气里，玫瑰的馨香，梅花的冷香和许策甜软的味道糅合在一起，组成了池越人生中，属于家和爱的意义。
池越含着许策的唇，虔诚回答，“我愿意。”
池越说：“许策，我们结婚。”

第119章 深情不被辜负
池越拧着眉看着不远处的许策，浓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愤怒加心疼的情愫。
许策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可能是觉得冷，他拢了拢肩上的围巾，池越发现许策的指尖都冻白了。
鸦青色的睫毛覆在脸上，轻微地抖了一下，许策抬起头无意识地看了眼前方，赫然发现池越就在不远处，原本就苍白的脸陡然间又白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池越，然后眼里流下泪来。
他轻声说：“对不起。”
池越忍不住上前一步，然后被面无表情的唐湉给拽住了。
“过！换场！”
池越猛然间回过神来，见到导演罗安科满意地摘下耳机，走到许策的轮椅前蹲下来，“许老师，待会进棚拍火灾那场戏。您现在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吗？”
许策摇头，“就按罗导之前建议的，这两天都不下轮椅了，不然我担心正式拍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自己跑出火场。”
罗安科笑道：“许老师太敬业了，那您先休息下。”
“好。”许策看向不远处，朝脸很臭的狼崽子挥了挥手。
池越立刻走过来，推着许策的轮椅往房车方向走。
许策小声说：“不去房车了，我的腿是绑在轮椅上的，没办法上下车……”
话还没说完，池越就连人带轮椅，直接把许策搬上了房车。
唐湉：？？？你狠！
许策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池越，我家小狼崽也太生猛了吧。
池越把保温杯打开放进许策手里，然后把车载冰箱里的水果盒和奶油盒子拿出来。
帅气的一张脸还是很臭，“我看你们公司真的是黔驴技穷了，没有好题材可以拍了？上一部客串的戏，非得把你弄到国外去，这部戏更好笑，居然变成残疾人了！不煽情就没票房了是吧？”
许策听着他家小狼崽逻辑不通的抱怨，很想笑，但是现在笑场的后果会很惨，只能软声软气地同池越讲道理：“南峥这个角色塑造得很饱满的，腿出事的那场戏特别有张力，不是为了煽情而煽情。公司和工作室帮我挑本子的时候特别认真，不会乱来的，小崽别生气。”
许策喂了颗树莓到池越嘴里，可能是觉得酸，池越嫌弃地闭了闭眼。
许策赶紧挖了一大坨奶油继续喂小动物。
小动物很乖地没有再抱怨。
许策把脑袋靠在池越肩上，“下午不是有股东会？怎么有空来探班呀？”
“你自己吃，不准喂我了！赶紧的，不是说只能休息二十分钟。”池越一边监视许策吃水果，一边回邮件，“这次的股东会只有两个已经提前达成共识的议题，半小时不到就走完流程了，证券事务部在我来片场的路上就已经发完公告了。”
“剩下的工作可以线上做。”池越点下发送键，看向许策，“想来陪你。”
池越捏了捏许策被绑在轮椅上的腿，心疼道：“哥，辛苦了。”
许策没再说话，探过身吻住了池越的唇。
池越得到了一个带着水果香甜的吻。
十分钟后，唐湉敲了敲房车门，提醒许策摄影棚已经布场完毕。
江川近郊影视基地，A号摄影棚，电影《藏匿》九场一幕，场记打板。
许策饰演的南峥置身于灼灼烈焰中，他艰难地转动轮椅的轮环，匆忙往大门方向撤离，然而火势越来越旺，最终他被逼到了墙角。
镜头推进，将特写给到许策的面部表情。
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掩在长睫之下，火舌翻腾，衬得眼尾的那抹绯红更添犹怜。
池越站在人群外看着许策，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疼得他胃都跟着痉挛了一下。
特写定格，罗导满意地喊了声“过”，现场工作人员迅速准备下一幕。
道具组将油桶里的火光烧得更炙。
许策抬眼找池越，突然见到池越脸色煞白地看着他。
他们中间隔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紧张忙碌的工作人员，许策不安地看着池越的脸，小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他想立刻去到池越身边，腿刚动，才想起他的双腿还被绑在轮椅上。
然后，许策见到池越突然向他急速跑过来。
从起跑到加速，短短几秒，池越的速度快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右脚在道具木箱上借力一蹬，动作利落地跳过火势汹涌的油桶，一双被西装裤裹住的长腿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突然间，有工作人员尖叫了一声，许策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轮椅就被破风而来的池越猛地推向一旁，轮椅快速平稳地滑到远处停下，许策回过头，只来得及见到池越又推开了一旁的唐湉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刹那间，半腕粗的一根钢管从棚内的脚手架上径直掉下来，砸向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铛！”耳边传来钢管落地的闷响声。
许策的嘴唇瞬间失了颜色，池越推开了三个人，但是他自己却没来得及离开！
周围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从四周迅速跑过来，现场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许策焦急地操控轮椅，想要去到池越身边，周遭一片混乱，许策被嘈杂的人群阻挡着，几乎寸步难行。
“小狼崽，小崽！”许策的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桎梏住，明明在全力嘶吼，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恐惧充斥内心。
不要夺走他。
我可以失去一切，只求你不要夺走他。
不要…夺走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爱人。
许策赤红的眼里没有一滴泪光，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转动着轮椅的轮环奔向池越。
许策是后来才知道，他以为这段恐惧，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事实上只有短暂的两三秒。
池越拨开围住他的工作人员，跨到许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坐在轮椅上的许策抱住了。
这个当下，许策什么都顾不上了，顾不上周围探究的目光，顾不上想要阻止他，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的唐湉，顾不上善后会有多么棘手……在这个当下，许策只想牢牢地把池越抱在怀里。
池越听着许策急促慌乱的呼吸和心跳，伏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哥，我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议论声才传进许策耳朵里。
“这是谁？罗导新找来的特邀演员吗？”
“比动作演员还要专业！刚刚冲过来的样子也太炸了吧！”
也有八卦的声音，“许老师抱着他耶，他们…什么关系啊？”
“不要命似的，还好虚惊一场，我看长腿帅哥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诶，你看到了吗，帅哥手上戴的戒指和许老师平时不拍戏的时候戴的戒指像是情侣款耶……”
许策闭上眼，把怀里的池越抱得更紧。
罗安科把工作人员赶走了，态度诚恳地向许策道歉，“工人刚才检查过了，是因为脚手架的扣件没有卡紧导致钢管滑落，剧组会停工两天进行全面的安全排查。许老师对不起，差点酿成大祸，都是我的责任，实在是太抱歉了，对不起。”
池越铁青着一张脸，帮许策把腿上的绳索解开，看到许策苍白的面色，心底的火越发压不住。
唐湉按住池越的肩，低声说：“后面的事我来解决，你先带策儿回家休息。”
罗安科亲自送许策和池越出来，上车前，许策对罗安科说：“罗导，既然剧组要停工两天，我想再向你请一天假。”
罗安科看着许策还没有恢复血色的脸，立刻同意了。
回市区的路上，许策对池越说：“小崽，你也请三天假吧。”
池越说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宝贝是想去哪里玩吗？”
许策抬头看向池越，一双眼里全是猩红的血丝，“我等不到夏天了。小崽，我们明天就结婚！”
翌日，池越和许策乘坐早班机飞往MU州的希林志。
舷窗下是翻滚的云层，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全程都没有分开过。
因为时差的原因，落地后的第一天许策几乎整夜未眠。
清晨，池越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许策正趴在床头，笑容很甜地看着自己。
池越也笑了，抬手把许策拉进怀里。
MU州有很多教堂，池越牵着许策的手，沿着繁华的米歇大街走过游客如织的市政厅大楼，保罗广场，著名的圣多莉亚教堂和圣母大教堂。
池越一直没有停下往前的脚步，许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地回握着池越的手。
俩人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小时，从繁华的市中心走到人迹罕至的市郊，许策眼前出现了一座极不起眼的木质小教堂。
池越告诉许策，“我留学的时候，曾到希林志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后，同学们都到米歇大街去购物，我没什么想买的，也不想回酒店一个人待着，于是沿着今天和你走过的这条路来到了这里。”
池越目光温柔地看着许策，“那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微风，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教堂外的草垛传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放眼望去见不到一个人。当时我就在想，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带你来这里结婚。”
池越执起许策的手，一起推开木门，空间不大的教堂里真的能闻到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许策想，今天的天气，一定和小崽一个人来的那天一样明媚。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长长的过道，直至来到教堂的讲台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神父正笑容满面地等着他们。
“没有鲜花和音乐，也没有宾客和香槟，希望你不要嫌弃。”
“因为我希望，我们俩的婚礼，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池越和许策的手紧紧相扣。
池越一向干燥温暖的手心竟沁出细密的汗来。
阳光从木质教堂古老的窗格间倾洒进来，他们并立于老神父面前，目光所及的是那份即将被公证的结婚证书。
神父微笑地说了一句希林志语，池越温柔地看着许策，“神父问我们，结婚仪式可以开始了吗？”
许策的呼吸窒了一瞬，眼里立刻浮起泪光，他艰难地将视线从池越脸上移开，看向神父，庄重地点了点头。
神父低沉温和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我也不愿意同你分离。”池越紧紧抓着许策的手，“许策，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因求而不得而痛苦绝望，再后来，我开始没皮没脸地纠缠你，知道你心软，就使了很多软硬兼施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中间分开了五年，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锥心之痛的两千多个日夜，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重逢后，我因为误解和不甘心，欺负你，冒犯你，让你伤心，让你受尽委屈……但是，我却如同疯魔般，越是卑劣，越是想要死死地抓住你，困住你，想让你每分每秒都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许策，我习惯属于我的一切都要被我牢牢掌控，包括你。”
“这辈子都改不了。”
池越执起许策的手，缱绻的吻落于手背上，然后郑重地就将素色指环套在许策的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正是许策向池越求婚的那一枚，寄托着许策想与池越白头偕老的愿望，也承载着许策对池越一生一世永不相离的誓言，如今，它终于被池越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许策看着池越，目光如湖泊温柔的涟漪，他说：“池越，我爱你。”
池越捧着许策的脸，指尖轻微发抖，他说：“许策，我爱你。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不要和你分开。”
泪光中，俩人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个盛夏，阳光热烈又灿烂，从那一刻起，他们眼中就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老神父将结婚证书交与他们后便离开了，他们在阳光和青草的芬芳中拥吻，许策的眼泪滚落到池越的手背上。
池越突然想到他们重逢的那天，空气湿冷，温度很低，下了整晚的刺骨冷雨，连同许策滚烫的眼泪一起滚落到他的手背，他却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从许策的掌心里抽离。
池越狠狠闭上眼。
静谧的小教堂里，池越含着许策的唇发狠深吻，唇舌间皆是软甜的气息，如同爱人温柔的心。
过去的时光无论多么悔恨也无法填补，池越保证，将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再有缺憾。
阖家团圆的夜晚，许策求婚时曾对池越说：“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六年前的夏天，推开了一扇繁花似锦的门，见到了最好的你。”
其实池越想要告诉许策，遇见许策，才是他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世人皆愿深情不被辜负，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第120章 你的每个样子我都要
灯光璀璨的电影颁奖礼现场，池越坐在离舞台距离较远的观众席上，每次现场镜头扫过许策，他的嘴角都会上扬。
衣鬓香影，明争暗斗的角力场，每位明星都妆容精致，华服加身，但是每当大屏幕出现许策的实时画面时，现场粉丝的尖叫声都是最热烈的，几乎要掀掉整座屋顶。
摄像机几乎是怼着许策的脸在拍，好多明星都在心里感叹，即便抛开所有光环的加冕，即便身处群星璀璨的颁奖礼现场，这位最年轻的影帝候选人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好模样。
主持人上场，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视觉效果、最佳编剧、最佳男女配角、最佳女主角……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角逐，典礼终于来到了万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颁奖环节，现场气氛愈加热烈。
重磅级的颁奖嘉宾隆重登台，待他们讲完串词后，开始依次播放入围人选。
许策出演的电影片段于首位播出，他饰演的南峥刚出现在大荧幕上，池越就立即阖上了眼。
《藏匿》上映时，池越和往常一样包了十场，最后一场是他和许策一起看的，池越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峥居然在故事最后溘然辞世。当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根本无法接受许策扮演的角色死在他面前。
当舒缓的片尾曲响起，演播室灯光点亮后，池越仍然脸色发白地坐在沙发里，许策担心地抓着他的手，掌心里的温度冷得吓人。
许策揽着池越，心疼地轻声哄着，“没事没事，故事纯属虚构，小崽别怕，没事的啊，哥在呢……”
池越回过神后，将许策摁进怀里抱了很久，然后他把唐湉叫过来送许策回家，自己则单枪匹马地冲到许策公司所在的江川中心大厦，准备杀人放火祭南峥。
最后还是因为不放心，一路偷偷跟在后面的许策，在江川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死死抱住池越的腰，各种保证加发誓，以后再不接BE剧，才总算把人给哄回家去。
颁奖礼现场的大屏幕上，南峥置身于灼灼烈焰中，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掩在长睫之下，火舌翻腾，衬得眼尾的那抹绯红更添犹怜。
烈火越烧越炙，很快南峥的衣角和发尾隐约有了火光，池越紧闭双眼，抓着扶手的指关节隐隐发白，南峥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人生毕竟和小说不一样，人生辛苦多了。幸运的是，很多人曾对我说，你离开以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如今，我不必再兜兜转转，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下一秒，升腾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池越根本不敢看，一直紧闭双眼，直到大屏幕开始播放第二位候选人的影片。
四部影片依次播放完毕，颁奖嘉宾为了活跃气氛，开了几个关于影帝候选人无伤大雅的玩笑，现场响起阵阵笑声。
终于，颁奖嘉宾打开了写有影帝姓名的信封，他们凑近话筒，一起大声喊出了许策的名字，瞬间掌声雷动，全场观众的目光都汇聚于许策身上。
池越看着许策站起来，依次和剧组的主创主演们拥抱，然后走过长长的红毯，走上了颁奖台。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的身上。
许策和颁奖嘉宾握手，接过了属于他的第四座影帝奖杯。
许策面带微笑地站在立式话筒前，一一感谢剧组的工作人员，最后他停顿了两秒。
舞台明亮的灯光将他的眉眼映衬得愈加精致明艳。
池越的座位离舞台的距离有些远，如果不看大屏幕，其实池越是不太能看清许策脸上的表情的，但自从许策走上颁奖台后，他就再没有看过屏幕，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耀眼的，属于他的爱人。
在那一瞬间，池越笃定，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许策清朗温柔的声音，经由话筒传到颁奖典礼的每一个角落，清楚地传到池越的耳朵里。
相隔着明亮的聚光灯和人头攒动的观众席，许策遥遥看着远处，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最后，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爱人。拍摄《藏匿》期间，你一直都揪着心，工作那么忙，却几乎天天都到片场守着我，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以后出演任何角色，都由你说了算。”
全场的观众都怔愣住了。
因为有突发工作没有去到现场，而是一直守在电视机前的祁青泓面色铁青地站起来，云辰赶紧抱住了祁青泓的腰，柔软的手指迅速堵住了祁青泓的耳朵。
祁青泓将恶狠狠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云辰脸上，肯定道：“宝宝，你早就知道！然后帮着许策这只恋爱脑瞒着我！”
云辰堵住祁青泓耳朵的手指悄悄加重了几分力，小声哄道：“哥哥，颁奖礼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吃夜宵去，我做了你爱吃的海鲜捞。”
下一秒，祁青泓眼睁睁地见到，许策看着观众席上的池越，温柔道：“小崽越，我爱你。”
最后这段获奖致辞太过出人意料，全场安静了至少三四秒，随即尖叫声、欢呼声和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许策从出道起就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
一年前，他首次被狗仔拍到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时，无数猜测蜂拥而至，当时几家流量最大的社交媒体甚至集体崩了半小时，一年过去了，媒体和粉丝依旧没有放弃深挖他戒指背后的故事。
谁都没有想到，在本年度最重磅级的电影颁奖礼上，再次摘得最佳男主角桂冠的许策一反常态高调示爱，现场的观众和守在直播画面前的粉丝都疯了。
滚烫的泪悬在赤红的眼睑处，池越伸出右手，轻轻拢住左手的无名指，这里戴着与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个人，同样款式的指环，内圈刻有对方的名字。
池越的目光缱绻深情，他看着许策，微笑无声地回应道：“哥，我爱你。”
南峥置身于灼灼烈焰中，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掩在长睫之下，火舌翻腾，衬得眼尾的那抹绯红更添犹怜。
烈火越烧越炙，很快南峥的衣角和发尾隐约有了火光。
南峥轻声说道：“人生毕竟和小说不一样，人生辛苦多了。幸运的是，很多人曾对我说，你离开以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如今，我不必再兜兜转转，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下一秒，升腾的火焰瞬间将整间仓库吞没。
就在此时，仓库的玻璃窗被整块击碎，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大火瞬间得到了控制，消防官兵破门而入，将火海里的南峥抬上担架，成功撤离火场。
病床上，南峥紧闭双眼，睡得很沉，鸦青色的睫毛似乎是整张脸唯一的颜色。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当朝阳的第一抹阳光洒在南峥脸上时，南峥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嘴唇与脸颊在霞光的纹理中一点一点变得红润，他看向前方，就像与屏幕前的人深情对视。
南峥温柔地笑了，他用包着纱布的双手拿过床头的写字板，低头写下了几个字。
屏幕前的池越早已泪流满面，他见到南峥将写字板翻转过来对着自己，“我会好好活下去，谢谢你。”
画面渐渐淡去，片尾字幕起，电影主题曲温柔地回响在小洋楼的放映室内。
池越用力地抱着怀里的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直到音乐声停止，他才回过神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哥，这…是什么……”
许策仰起头，温柔地吻住池越的唇，“这是南峥真正的结局，消防员把他从大火里救出来了，他会好好地，平安地，健康地活下去。”
池越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策，“哥…你，你为了我，重新拍了南峥的结局？”
许策也看着池越，目光温柔，“傻小崽，这就是南峥真正的结局。”
池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将许策紧紧地，更紧地抱在怀里，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炙热的吻重新覆了下去。
一周后，池越到首都出差。
出发的时候是许策陪着一起去的，回来时却形只影单，因为许策到首都的第二天就被公司紧急叫回去救场一个重磅活动的开场仪式。
池越从首都回到江川后，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到家后，他先去洗了个澡，小别重逢的夜晚，池越就像只月圆之夜的野狼崽子，躁动得不得了，可他哥一直在温声细语地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池越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裤在家里晃来晃去，结果他哥完全视而不见，电话聊得越发火热！
糟糕！我哥不馋我的身体了？
池越低头往下瞧，腹肌和人鱼线很清晰啊！胸肌、肱二头肌也很饱满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池越备受打击地去客厅把投影打开，切到新闻频道，却意外地在一档严肃的访谈节目里见到他哥坐在嘉宾席上。
这期节目讨论的是一起重大意外事故，一名刚刚入行的年轻演员，被剧组主创团队拉去夜场应酬却意外身亡。节目里，许策表情严肃，与主持人及法律专家一同讨论事件始末，以及长久以来存在的行业潜规则与灰色地带。
池越发现他哥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样子既禁欲体面，又像只撩人的钩子，似有还无地撩拨着他快要压抑不住的欲望。
池越将遥控器丢到一旁，慢吞吞地走到许策身边，半跪在许策身前。
许策的电话还没讲完，他抱歉地看着池越，伸出手揉了揉池越粗硬茂盛的头发。
池越悄悄解开了许策睡袍的带子。
待到许策反应过来，睡袍已经松松垮垮地散开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投影屏幕的光影和落地灯的暖光将许策莹白的皮肤映衬得愈加柔软细腻。
池越用炙热的掌心和唇舌，在柔腻似酥的雪白上落下深深浅浅的红痕。
许策很轻地推了推池越的脑袋，示意他别闹，还没对上狼崽子的视线，惊觉腰腹下一凉，然后便被火热的唇舌覆了上去。
许策压抑住惊呼，赶紧挂断电话，气息不稳地想和池越讲道理，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池越箍着腰压在了沙发上。
浅色的睡袍褪到腰间，蝴蝶骨连同腰肢的精致曲线将池越眼底的欲火烧得愈加炙热。
访谈节目中，许策穿着定制修身的西服，连衬衣最上面的纽扣也扣得紧紧的，而现下，许策被困在沙发和池越围住的狭小又灼热的空间里，全身上下粉红斑驳，锁骨下的纹身和耳垂上的耳钉变得滚烫湿润，相较之下越发显得情色撩人……许策伸出抖抖索索的手去抓遥控器，想把投影关掉。
池越温柔地捉回他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吻了吻，动作越发凶悍狠戾。
许策羞恼地埋在池越怀里，哭得厉害，池越吮着他的唇，声音暗哑，“哥，你的每个样子我都要。”
指腹将柔软的唇摩挲得越发艳红，池越命令道：“宝贝，抱紧老公。”
又是一年春来到。
信隆大厦楼下的玉兰花一夜盛放，绯色与雪白的两色花朵压满枝头，池越从办公楼大堂走出来，见到瑰姿艳逸，般般?画的一人正站在花树之下。
许策望过来，身后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的玉兰花瓣。
漫天星河灿烂，飞花穿过子夜寂静的街道，皎皎月色下，枝头上的花，花下的人，说不出的安宁美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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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宝和他的小狼崽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多谢朋友们的陪伴，如果没有你们，两小只也许要很久以后才能重逢。
感激的话说太多显得矫情，但是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朋友们，你们在平台的网名熟稔得如同我三次元的好友。
祝福最好的你们，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呀。
江湖路远，就此别过，有缘再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