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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反派[穿书]
作者：四藏
内容简介
 穿越界迎来了一位祖师奶奶级别的大魔王，大魔王说她睡了几千年虚的很，需要反派的恶念来滋养滋养。 系统战战兢兢的为她挑选好世界：您看看这篇宅斗文，里面的大反派美、惨、强还是个双腿残疾的病娇，简直是反派的典范，只是他暴戾且不近女色 大魔王拿着炮灰女配宋燕呢（ni）的身份进入宅斗文的第一天被逼嫁给嗣王裘衣轻。 所有人拍手叫好，等着看嚣张跋扈的破落贵女怎么被暴戾残废的恶鬼嗣王折磨死。 等来等去，等到裘衣轻只手遮天，等到他从轮椅上站起来牵着宋燕呢走上荣宠之巅 什么不近女色，暴戾阴郁，那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宋燕呢。 而大魔王的日常是培养更多被炮灰的反派，无路可走的寡妇嫂嫂、如今的小可怜未来的黑化太子 大魔头：都是成为反派的好苗子，这么多的反派养成后就不用指着裘衣轻一个反派（的恶念）吸了。 裘衣轻：夫人刚刚提到的都有谁？再说一遍？ 其他反派瑟瑟发抖。 又名：我养反派那些年。 注意事项：女主大魔头，不是正常闺秀，骚操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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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阴刚穿过来还没睁眼就听见身边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声音，有男有女。
“你们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你们这样欺负燕呢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夫君若还在看到你们这样欺负他唯一的妹妹一定……杀了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哭声是这个女人的，她哭着骂着，声音哑的厉害，也抖的厉害，仿佛气的发抖。
“嫂子也别在这里这般骂我们，这桩婚事是圣上指的，谁敢违抗圣命？燕回兄长一死咱们宋家已是如大梁倾塌若是再抗旨宋家大大小小别想活了，再者那裘衣轻再怎么说也是圣上唯一的侄儿，亲封的嗣王，论家世燕呢嫁过去已算是高嫁了，若非嗣王双腿不便说不准还轮不到燕呢……”另一个声音尖锐的女人喋喋不休的在劝说。
却被那哭泣的女人一声“呸”给打断了，她似乎将什么东西摔了哭着怒道：“这般好你怎么不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这京中谁人不知裘衣轻是什么样的恶鬼！若只是双腿残废也就罢了，他压根就是个疯子！活不了几年的疯子！谁不知他已折磨人为乐！之前圣上为他指的两门婚事一个新婚之夜就被吓疯了，另一个才抬进他府中没有两日就投井自杀了！嗣王府就是个地狱，你们为了自己活命硬要把燕呢往死里逼！她才刚及笄就被你们逼的投了湖，如今人还没转醒过来你们就要将她抬进花轿？”
“够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那些吵嚷之声，无奈的叹口气说：“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全宋家？如今那花轿已经停在了门口，说句不好听的燕呢别说如今还有口气，便是咽了气她这具身子也是要送上花轿抬进裘家大门的。”
“是啊，她是寻死一了百了了，可我们宋家这么一大家子都跟着她一起去死吗？她就是死了，也是圣上指给裘衣轻的妻子，反正那裘衣轻是个残废，也活不了几日了，便把她送过去做对鬼夫妻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和着。
先前哭泣的女人气的发抖，已是不知该骂什么好了，只是哭着说：“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燕呢……”
九阴被吵的厌烦，慢慢附体在这具陌生又冰冷的身体里，感觉有人在往她的脸上和唇上擦着什么，闻起来一股子浓重的脂粉味，像是胭脂和口脂，又有人过来搬动她的身体。
“放开她！”一声剑被抽出鞘的轻吟声，那个哭泣的女人抖着说：“今日……今日我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们这样糟践欺负燕呢！”
“你、你这又是何必？你是有身子的人了，不为了宋家，也该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可是燕回兄弟唯一的骨血……”男人的声音劝说她。
“放开她！”她过来拉扯了一把搬动九阴身体的人。
刚刚被抱起来的九阴又被摔回了榻上，九阴不高兴的皱了一下眉头，在这具新身体里苏醒过来，睁开了眼，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珠子，不爽的“啧”了一声。
她看清了眼前的那些个人和景象，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闺房，而眼前站着两男三女，穿戴是哪个朝代她看不出，离她最近的那个女人最年轻也最漂亮，白生生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美目哭的通红，拎着一把剑瑟瑟发抖的站在她身边。
“是架空朝代，宿主。”晋江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恭谨且卑微的说：“您已成功穿书啦，如今您的这具身体原主叫宋燕呢，是名门贵女，眼前这些都是宋燕呢的长辈，提剑这个是宋燕呢的嫂子，温玉。您的降落时间是……宋燕呢被逼嫁给暴戾反派裘衣轻的那一晚，因为这一晚原主宋燕呢逃婚失败投湖自杀了。”它小心的解释。
看见她挣开眼醒过来一屋子人又惊又喜，温玉也又红着眼眶叫了她一声燕呢。
她的目光却从温玉身上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抬起慢慢热起来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肚子上，那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动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那肚皮下传来，这气息她可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天生反派的“恶念”吗？
“这小东西是本世界我没出世的反派相公？”她用神识问系统。
“！”系统惊了一下慌忙说：“宿主……这是您在本世界的外甥，他还没出生……现在晋江穿越界严审的厉害，您、您不能……对他有超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想法……”它慌张起来是因为它本次绑定的宿主，不是穿越界里普通的任务者，而是反派界的祖师奶奶，曾经挥挥衣袖毁灭修仙界那种级别，靠着反派的“恶念”为食，没有三观的很！
这位祖宗在沉睡几千年之后忽然苏醒了，找上门说她沉睡几千年如今醒来虚的很，需要反派的“恶念”来滋补滋补。
主神大人就精心挑选了这个穿书世界，让它绑定陪同这位祖宗。
系统心里苦，它其实只是一个普通而卑微的舔狗系统，却要让它来匹配王者祖宗。
如今它连系统界面也不敢轻易弹出来，怕祖宗不高兴，只敢小声说：“您忘啦，您在本世界的反派相公是这本书里的大反派裘衣轻啊，这位穿越界[反派男主男配黑化榜]上排名第一的反派男配，美、强、惨，还是位双腿残疾的病娇，教科书般的反派，暴戾且恶念最重，这等级别的反派才配得上您呀。”
系统发挥舔狗本分。
九阴抚摸在温玉肚皮上的手被温玉紧紧握了住，她热乎乎的眼泪掉在九阴的手背上。
她又哭起来，抖如筛糠却还在安慰九阴说：“燕呢别怕，嫂子在，只要嫂子还有一口气定不会让人欺负你！”
九阴的这具新身体在难过，难过的厉害，这新身体里关于哥哥和嫂子的那部分记忆便涌动着被她继承。
宋燕呢父母过世的早，偌大的宋家靠着她那位将军兄长宋燕回支撑，宋燕回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立下战功无数，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也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嫡亲妹妹，将她宠的跋扈嚣张，京中无人不知宋家小姐天姿国色，也无人不知她的任性娇蛮。
之前有人背地里议论她如此脾气倒是与暴戾阴郁的残废嗣王裘衣轻般配的很，传到她耳中，她将那人打的半死，说她这辈子便是嫁猪嫁狗、死了也不会嫁给裘衣轻那个废人。
这话才说了没半年，她兄长燕回就死在了边疆，不是杀敌而死，据说是私自出营，死的很不光彩，真正原因只有边疆亲信和皇帝知道，皇帝念着他立下的战功没有追究也不许外传，随便找了个光彩的死因公告天下。
宋燕回一死，宋家唯一的顶梁柱就塌了，宋家一群草包全指靠着宋燕回，宋家落败几乎是朝夕之间。
而圣上在宋燕回死后不到半年就将宋燕呢指婚给了嗣王裘衣轻。
这一道指婚的圣旨满京轰动，那些名门贵族，平日里看不上宋燕呢的贵女们全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要看看这位曾经说‘死也不会嫁给裘衣轻’的破落贵女能在裘衣轻手下活几日，之前指婚给裘衣轻的不是疯了，就是活不过三日。
宋燕呢这么一个娇滴滴的贵女，还公然骂过裘衣轻废人，只怕连洞房花烛也活不过。
九阴想在宋燕呢的记忆里看看裘衣轻长什么样，却发现宋燕呢压根没有见过裘衣轻真面目。
在宋燕呢的记忆里她只是听人说裘衣轻双腿残疾，宿疾缠身活不了几年，又因为常年生病躲在府中不出门成了个见不得光的疯子，吃人肉喝人血，长的如恶鬼修罗一般，手指甲都是黑色的。
所以在被赐婚之后大哭大闹，死活不嫁，终于在被抬进嗣王府的这一夜逃婚了，可惜没成功，她走投无路的就地投湖，想一死百了。
系统小声说：“宋燕呢临死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疼爱她的嫂子和肚子里的小外甥，她希望您能替她保护嫂子平安生下小外甥，因为原著里在宋燕呢死后不久，她嫂子就突然小产，母子双亡，小产原因不明。”它也不敢强制要求她做这个任务，祖宗开心就好。
一屋子人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外面来接亲的一位公公走进来瞧见她醒了也高兴，催促她快些上花轿别误了吉时。
温玉豁出去命了提着剑护在榻前，一只热乎乎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握住了她提剑发抖的手，轻声说：“这般力道是杀不死人的。”
她抖了一下，扭头看见燕呢一双漆黑漆黑的眼，她那张苍白的脸上被涂上了胭脂和口脂，衬得她生出病态的娇媚，她的唇角居然挂着笑，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我大喜之日嫂子哭什么？”她握着温玉的手，慢慢坐了起来，头上的凤冠丁零当啷的响，她抚摸着温玉的肚子道：“嫂子安心养胎，莫要操心我了。”这可是个天生的小反派，定要好好生下来，养大了，总不能指着裘衣轻这一个反派的恶念滋养。
她抬起眼来对温玉一笑，“我生的这般花容月貌，嫁给谁，不得百般疼爱我？”
温玉愣怔在那里，燕呢……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系统却不敢提醒它的宿主崩人设这件事，它只想卑微的苟到任务结束。
宋燕呢这具身体刚刚从湖里捞出来虚的很，而九阴也刚刚醒来饿的发虚，走路也吃力，是被喜娘背出的房门，背上了花轿。
说是成亲，却一切从简的很，外面只有几个迎亲的人和一顶花轿，裘衣轻压根没来。
九阴也不介意这些，她只想赶紧见到裘衣轻，喂饱自己。
花轿帘子刚放下，温玉就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等一下。”
温玉被丫鬟搀扶着赶过来，掀开轿帘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手里，九阴在盖头下瞧见是一把剑，刻着凶兽的剑，方才温玉提着的那把，记忆里她看见这把剑是宋燕回的。
温玉的眼泪掉在剑鞘上，隔着剑握紧她的手指哽咽道：“拿着它……嫂子不能替你大哥护着你，你大哥……若在天有灵一定会护着你，一定会，燕呢别怕，别怕……”
九阴感觉到这具身子的眼眶热了热，那悲伤和难过潮水一般涌动着。
多可怜的小姑娘，不做反派可惜了。
九阴掀开了盖头，跃过温玉瞧向了外面站着的宋家人，那些为了苟且偷生逼着小姑娘嫁人的长辈们，笑了一下又看温玉，与她说：“嫂子只管安心养胎，若是有人欺负你和腹中的小外甥，等我三朝回门将他们全给杀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外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等她将轿帘放下被抬走后，那立在门口的一个妇人讥笑了一声低声说：“到如今了这丫头口气还是这般大，以为还有她大哥护着她呢，还三朝回门，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不知道呢。”
“少说两句！”她旁边的男人喝了她一句。
九阴坐在花轿中摇摇晃晃的被抬进了传说中的嗣王府，什么仪式也没有，她直接被喜娘背进了王府喜堂。
说是喜堂，不过是点了红烛，高堂之上摆着两个牌位，是裘衣轻父母的牌位。
没有宾客，没有新郎官。
只有几个家丁和喜娘，喜娘搀扶着宋燕呢也怕的很，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不知道该如何拜天地，连新郎官也没有……
一个家丁却牵了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大狗，大狗身上挂着一条红色喜绸，朝着宋燕呢走了过来。
喜娘被那狗吓了一跳，扶着虚弱的宋燕呢慌忙往后退，“怎么、怎么有只狗……”
那家丁说：“我们爷病重在榻无法行礼，之前我们爷吩咐过，成亲之日这等繁文缛节让这黑犬替他即可。”
饶是喜娘早就知道裘衣轻是何等做派，还是被吓了一跳，这简直……简直是个疯子，哪有让一只狗替他拜堂的？这不是在羞辱新娘子吗？
她却听见虚弱到站不稳的新娘子“啧”的笑了一声，转头看见新娘子慢腾腾的将盖头自己扯了下来，笑眯眯说：“没想到你们爷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系统差点乐出声，可不是吗！让一只狗替自己拜堂，不是骂自己是狗吗？这个反派果然脑子有病病。
“既然他病重到无法拜堂那就省了吧。”九阴将盖头随手丢在地上，虚弱的搭着喜娘的手说：“直接入洞房。”
喜娘：“？？？”
家丁：“……”

第2章
拜什么堂，麻烦疲惫，就该直接入洞房。
九阴如今虚的脚步虚浮，是被府中的丫鬟和婆子搀扶进喜房的。
房门推开，屋子里那股子阴冷腐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喜房倒是布置了，挂着喜稠，贴了红色囍字，门口还悬着两盏红灯笼，里面的红烛死气沉沉的燃着，将人的影子照的细长。
房中只点了两只龙凤烛，又暗又阴，连同那红色的喜稠也被压的如同血色，如今是盛夏，房中却阴冷的很，仿佛一个冰窖。
九阴却吐出了一口气觉得舒服，她喜阴怕阳，一热就难受，穿着一身厚重的嫁衣早就出了一身汗，难受的厉害。
她被丫鬟扶坐在房中的桌子前，桌上摆着喜庆的瓜果和一壶酒，小丫鬟连眼皮也不敢抬，婆子就背书一般战战兢兢的与她说明情况，说是她们爷入夏后就病情加重整日里昏迷不醒，一天大概只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着的，今日还在昏迷之中。
这个意思是说今晚跟她入不了洞房了？
说完两个人匆忙离开喜房。
冰冷的喜房中只剩下她，她抬手胡乱将头上沉重的凤冠给摘了随手丢在地上，才舒服的松出一口气，往里面的床榻之上瞧去，只见红帐之下有个人躺在榻上，想来是她那位面还没见过的恶鬼相公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排行榜上高举第一的美强惨反派长什么样，便撑着桌子慢悠悠站了起来，一步三晃悠的费力走到了榻前，伸出手指缓缓挑开了榻前红帐，搭眼往里一瞧——
嚯，一头死猪躺在喜床上，是真的猪。
连系统也吓了一跳：“这、这怎么是一只猪？？猪怎么在床上了？？？”
九阴看着床上那已经死掉了的大肥猪“呵”的笑了一声。
系统反应过来了，“猪是裘衣轻放的吧？原身宋燕呢曾经说嫁猪嫁狗也不嫁他，可能他记恨在心，现在找狗拜堂又找了这位猪……来戏弄原身？”按照反派那个神经病作风倒也合理。
九阴的脸色不怎么好，她沉睡几千年骤然醒来虚的很，急需要搞几个反派来滋补滋补，可裘衣轻还戏耍起她来了。
系统感觉到宿主她，不、高、兴了，慌忙又说：“宿主您别生气别生气，或许裘衣轻只是在试探你，之前皇帝就给他指过婚，那次那个赵小姐也是这第一夜被吓疯的，据说她是看到了貌丑如罗刹的裘衣轻，又看到恶狗半夜冲进来撕咬昏迷的裘衣轻吓的昏死了过去！我觉得裘衣轻不是针对您，他是在测试所有接近他的人，这是反派的套路！他肯定是在故意吓唬您，像吓唬赵小姐一样逼您主动退婚！毕竟原身之前公然骂过他废人……”
它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却见它的宿主祖宗慢慢伸手摘下了床头正燃着的红烛，“您、您拿蜡烛干什么？您别冲动，别冲动，我认为按照常规套路，这个时候要打动攻略反派是应该先忍一忍，无论他如何您都不要在意，就是不和他离婚，耐着心的和他耗下去，让缺爱的反派感受到您无邪的爱意……”
它还没说完就见九阴拿着蜡烛的手指一松，那蜡烛掉在榻上的死猪身上，点着它身上的被子一下子就着了起来，“……”
九阴却慢悠悠的问它，“你这个系统道具里有没有把嗣王府全烧了的道具？”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您冷静，冷静下来……我们系统都是经过审核，讲文明树新风传达正能量的系统，怎么能有那种道具！”
“真没用。”九阴在火光之中起身，摘下令一根蜡烛，虚弱的走出了喜房。
外面没人，这院子里空落落的，门也没锁，仿佛裘衣轻就在等着新娘子逃出去一般。
九阴却没有往外逃的意思，她将手里的蜡烛扔进了隔壁的房间，将隔壁房间也点着了。
“……”系统觉得自己要崩了。
谁能想到新婚之夜，柔弱不堪的新娘子把喜房给点了……
等院子外的人看见火光匆忙赶过来时，喜房已经烧了起来，而这位新娘子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托着腮看那着起来的火。
她散了发髻，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漆黑漆黑的眸子里，又诡异又漂亮。
第二日清晨，天方蒙蒙亮，那睡在厚重丝绸帐中的人便醒了，里面的人发出一声低低哑哑的呻|吟|声，仿佛从极痛苦的梦魇中醒来一般。
外面的黑衣随从慌忙跪下，“爷您醒了，药已熬好，是否现在服药？”他亲自端了药跪行上前。
一阵窸窣声，里面的人似乎坐了起来，一只苍白的手从厚重的床帐中探出，那手白极了，白的可以看见皮肤下发紫的细小血管，五根手指细长且漂亮，漂亮的像个女人的手。
接过那碗药，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且阴，带着一些些的哑，又带着一些些柔媚的笑意，“昨夜……我那位圣上送来冲喜的新娘子如何了？疯了？逃了？还是又寻死了？”
这是第几个了？第三个，他的皇帝叔叔塞给他的第三个女人了，据说这次这位还是个嚣张跋扈脾气不好的，曾经当街骂过他。
跪在床帐外的随从低着头，犹犹豫豫的低声答道：“回爷的话，那位宋小姐……她没逃，也……没疯，更没有寻死，她昨夜……把喜房点着了，烧了几间厢房，好在火势及时扑灭，并没有什么大事。”
床帐里本在喝药的人顿了一下，喉头“咕噜”的咽了一口苦药。
随从慌忙叩头又道：“是小的监管不力，没有想到……还请爷恕罪。”
纵火烧喜房？
床帐里的人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一般说：“倒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她如今在哪儿？”
“如今在南院补眠。”随从回禀道。
她竟然还睡得着？
帐中人“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口药，将那药碗递出来说：“今晚将她带过来，让我瞧瞧这位纵火的娇妻胆子有多大。”
随从也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九阴睡了一整日，到暮色四合才醒过来，腹内饥|渴却吃不下那些荤腥，喝了冰镇的羊乳也没有好些，她需要反派，反派！
好在昨日那个伺候她的丫鬟春桃来为她沐浴更衣，还熏了香，替她收拾的干干净净，说裘衣轻请她过去。
不然，她今晚烧的可就不是两间厢房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春桃在为她穿鞋子，她细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个精巧的小药瓶，拇指大小，通体雪白。
这里面装着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催|情|合|欢|药。
这药是昨夜她脱衣服时从宋燕呢的袖兜里掉出来的，她看到药瓶才想起来这药是皇后亲自给宋燕呢的，皇后跟宋燕呢说：“好孩子，本宫知道委屈你了，但这都是为了你们宋家，只要你嫁给嗣王能怀上他的孩子，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宋家，嗣王也活不过今年冬天了，你一定要怀上他的孩子……”
敢情皇帝指婚，是为了让宋燕呢给裘衣轻冲喜怀娃娃的，怀得上吗？裘衣轻如今双腿残疾，行不行？
系统不敢逼逼，反派他行的！

第3章
“不穿这个，热。”九阴将脚从春桃手里抽了出来，“拿双木屐来。”这么热她能少穿便要少穿。
春桃“啊？”了一声，小声劝说穿木屐去见爷恐怕不好，这位新夫人却听也不听又说：“找台小轿来抬我过去，走路累得慌。”
她懒洋洋的靠在梳妆台上，晃着手里的小扇子扇风。
春桃瞧着她一时之间又“啊？”了一声，从这里到爷那边也就几步的路呀……抬头对上了她那双微微上扬的美目，她生的好美，仙子一样，穿着单薄的绯红纱衣，被风扇的蝶衣一般颤动，白生生的脸竟然真热的有些发汗。
“啊什么？若是找不来轿子你就背我过去。”她用扇子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脸，冷笑着说：“怎么？我用不动你吗？”
“不是不是，奴婢这便去。”春桃忙说，心里想着新夫人投湖被救上来就被强塞进花轿抬进了府，想必身子虚弱的很，娇气些也是正常的，况且她也听说过宋小姐打小被兄长娇惯着长大，若非兄长过世无人相护怎么能被送进这里来等死……她又生的这般美，让人心中是惋惜，便起身出门小跑出去替新夫人找小轿。
九阴瞧着她扫兴的将扇子丢在了梳妆台上，“这丫头怎么连嘴也不顶？这样都不生气？没有恶念？未免也太没意思了，这本书里大反派身边不该有个心高气傲想爬上大反派床的心机女丫鬟吗？想方设法的对付新夫人，连这标配都没有算什么宅斗。”反派这么少，她怎么滋补？
“……”系统一时无言，这位祖宗真是没事也要搞事啊……
春桃真找来了一顶小轿，过来小心翼翼扶着九阴说：“夫人靠着奴婢些，不然奴婢背你上轿？”
无趣的丫头。
九阴半点逗她的兴趣也没有了，扶着她的手上了轿。
确实离的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传说中裘衣轻的院子，裘衣轻院里的亲随瞧见小轿里下来的新夫人都有些惊讶，这新夫人前所未有的娇气……穿的单薄被丫鬟扶着弱柳迎风，仿佛风吹一吹就倒，这样的娇小姐竟然昨晚没被吓着还纵火？？
亲随低着头将那扇房门打开请她进去，她脚下的鞋子发出“嗒嗒”的轻响声，叫人不自觉的目光瞧过去，只见那绯红的裙摆下细白的脚若隐若现，她竟是没穿鞋袜只穿了一双木屐。
啊，反派的味道。
九阴一踏进这屋子就舒坦的吐出一口气，屋子里除了汤药之味，还有她熟悉的、甜美的，反派气息。
不愧是排行榜反派第一位，还没见着人这恶念就让九阴确信了，主神老儿没诓她。
系统实在是……没有闻到，反派有什么味？是不是像ABO信息素的味儿？对宿主祖宗来说反派就是甜美的……血袋？而其他人闻不到。
比如春桃。
她此刻扶着九阴站在那里怕的不敢乱看，只闻到屋子里一股子浓重的苦药味，她本来是府中厨娘的女儿，临时被选过来伺候新夫人，她从未见过嗣王爷，别说进嗣王爷的屋子里，府中没有嗣王爷的允许谁也不敢靠近他这院子。
如今第一次进来，这屋子被厚重的帘子遮盖的严严实实，外面的月色和星光进不来，房中也只点了几只灯烛，昏暗至极，让人觉得透不过来气。
大夏天将屋子遮的严严实实，这作风很反派，系统默默想。
“爷有吩咐，夫人留下伺候爷便好，其他人等一概退下。”亲随低着头让春桃跟他一块出去。
春桃紧张的看了一眼新夫人，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多嘴，她听她娘偷偷说过，之前那位被圣上塞给爷的前夫人，就是新婚之夜被单独留在爷喜房里，然后……然后就吓疯了，谁也不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新夫人只怕……只怕也撑不过今晚吧。
她在心里替宋小姐叹了口气，轻声与她说：“奴婢在外等候夫人。”
九阴随便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心情可比他们愉快多了，听着背后的房门关闭，她深吸一口气笑着朝那床榻走过去。
那床帐厚重，里面没有一丝的动静，但那股子反派的气味可真甜啊。
九阴伸出手去挑那床帐，系统紧张极了，生怕这次里面还没人，那它这位祖宗一定会烧光了嗣王府……
好在，里面有人，厚重的床帐挑开一点先露出了里面搭在榻上的一只手，白的没有血色，秀气至极，指甲圆润透着嫩红色。
不是黑指甲，手还挺好看。
再挑开一点，九阴总算将里面躺着的人看完整了，她脑子里浮现出主神老儿跟她介绍裘衣轻时用的浮夸至极的词——美绝人寰。
是真的美，他昏睡在榻上，一头乌黑的发压在身下，一张脸雪白雪白，一张唇血红血红，睫毛安静的盖在眼睑上像羽毛一般。
九阴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形容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个睡美人，主神老儿诚不欺她，她对这个反派非常满意。
系统稍稍松了一口气，是排行榜第一的裘衣轻没错了，幸亏反派长的真争气！这位祖宗的愤怒情绪居然一扫而空！今晚不会烧房子了！
“原著里反派裘衣轻确实身患重病，在娶宋燕呢的时候已经重到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是清醒的，其他时候都是昏迷不醒，不是装的。”系统向九阴科普原著是信息，它也很想直接把全部信息传送给九阴，但是这位祖宗不允许它塞信息进她的脑子里，只能这样口述。
它把原著里的信息全部告诉了九阴，原著里宋燕呢是在新婚当天逃婚没逃掉，在被抓回去的路上投湖自杀死了。
没错，宋燕呢就是个出场一章内被炮灰的女配而已。
本文真正的女主是个穿越者，这是一本很古早的穿古甜宠烂尾文，女主是身穿。
原著里写一位同名同姓的现代妹子身穿到了这个世界，刚好就在宋燕呢死的这天，刚好掉在了本文真正男主顾朝的马前，顾朝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当朝国舅，而这桩指婚就是顾朝为皇后出谋划策选定的宋燕呢。（文里写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究竟是何秘密作者到最后烂尾了也没有编出来。）
所以顾朝在听说宋燕呢死后立刻赶往宋家，没想到在半路捡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穿越女主，这位女主长的和宋燕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比宋燕呢多了一对梨涡和一颗女主标配的泪痣。
顾朝当下决定，让穿越女主代替宋燕呢嫁给裘衣轻。
然后穿越女主就顶着宋燕呢的身份嫁给了大反派裘衣轻，她凭借着身为新世纪人的与众不同和积极向上的温暖以及爱，温暖打动了从小缺爱，长大变态的大反派裘衣轻，令大反派疯狂的爱上了她，而她却爱上了暗地里一直与她私会安抚她、帮助她、保护她的男主顾朝，甚至怀上了顾朝的孩子。
大反派在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之后彻底疯了，囚禁女主，要杀了男主顾朝，还要流掉女主的孩子，让女主永远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女主为了爱人和孩子和顾朝联手给裘衣轻下了毒，裘衣轻在临死之前苦笑着跟女主说：他只是在利用你，只有我……只有我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你……
果不其然，在裘衣轻死后，男主顾朝公告天下女主肚子里怀着的是裘衣轻的孩子。
究竟是为什么，本文没有说，因为裘衣轻一死这本书的读者就暴怒了，掐女主和男主三观不正，是狗男女，掐作者瞎jb写，为虐反派不择手段，从一开始那么一个大反派就被女主喂个药就爱上了女主就不合理！就是为了虐把大反派的人设写崩，还让女主那么渣的害死大反派！她们要求作者炮灰男主，扶正大反派，不然她们就刷负刷到作者叫爹！
于是作者一怒之下就烂尾坑掉了。
“可能是因为您是“重生”在宋燕呢身体里和原著不太一样，所以昨天您嫁进来之后的情节和原著不一样。”系统说，原著里没有狗拜堂，猪洞房啥的，直接就是穿越女主被送来裘衣轻的房中，裘衣轻昏睡在榻上，穿越女主对着他一同嘀嘀咕咕的乱说，说他真可怜啥的，同情的悉心照料昏迷的他。
“现在的情节应该是对上了。”系统说：“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随从止水送药进来，原著里穿越女主非常温柔耐心的亲手喂裘衣轻喝药，又悉心照顾他好几天，打动了裘衣轻。”虽然这个情节被读者诟病，但……应该对裘衣轻是管用的？说不定人家大反派就吃这一套呢。
果然，门外有人敲门进来，刚刚那个随从止水端着一碗药进来，询问她是不是她亲自喂药。
“没有错了，您试试看亲手喂药能不能打动他。”系统忙说。
九阴却挑了一下眉头对那随从说：“我是你们爷娶回来的夫人，又不是丫鬟，且我娇生惯养自己服药还需要人喂呢，你要我来喂？”
止水一愣，抬眼看了一下这位新夫人，只见新夫人坐在榻边对他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抚了抚榻上裘衣轻的脸，娇声说：“我可不会喂药，若要我来喂那我就只能嘴对嘴喂了。”
系统：“！”女主套路呢？您这是什么作风！
止水的脸瞬间就红了，这、这是什么令人羞臊的话！可是他们爷吩咐了让新夫人单独来喂药，就是为了试探新夫人是不是受人指使而来在他这药里动手脚。
新夫人却对他一抬手，“拿来啊。”
止水端着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急的满脑门是汗，爷啊……您、您介意吃新夫人口水吗？

第4章
止水跪在那里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决定，还是算了吧，试探新夫人的方式有千百种，但他们爷是被人碰碰衣角便会将整件衣服全烧了丢了的性子。
他不敢想若是真让新夫人嘴……对嘴的喂药，他们爷醒来会怎样剥了他的皮。
“还是小的来吧。”止水端着药上前去亲自喂榻上之人服药，新夫人也没有让一让的意思，懒洋洋的靠在榻上瞧着他，一双美目仿佛会说话一般，欲说还休，看得他根本不敢抬头。
“你叫止水？长的倒也算俊朗，多大了？可有婚配？”九阴嗅了嗅，这个止水也是个坏人，虽说恶念不如裘衣轻三分之一，但勉勉强强可以做个备胎。
“……”系统立刻提醒她，“宿主万万不可！我们是和谐穿越，文明系统，上头严令禁止了np行为，您、您……您看看裘衣轻这位大反派长的多好！将来还会专宠您一人！”您怎么忍心刚嫁过来就寻摸备胎绿人家呢！
止水哪里敢随便说话，如芒刺在背一般将那药喂完就飞快的退去了房间，生怕新夫人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来，他们爷虽然昏迷着但听觉、触觉全在，是有意识的，再有半个时辰今日就该醒了，爷在这个时候将新夫人带过来就是想看看她会动什么手脚……
背后房间里的灯烛忽然灭了。
止水立刻转头警惕的盯着漆黑的房间，新夫人将灯灭了？她这是……打算下手了？
他将药碗递给门外的随从，足尖一点飞身上了屋脊之上，按照爷的吩咐偷偷在屋顶之上监视这位皇帝派过来的新夫人——
昏暗之中只见站在榻前的新夫人慢慢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襟带……外袍掉在地上，她又将里衣和襦裙脱了……
止水慌忙撇开了眼，只在余光中瞄见新夫人钻进了爷的榻中……
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不止止水发出疑问，榻上昏睡着的当事人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裘衣轻听见“扑”的灭灯声，之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再之后“嗒嗒”两声轻响，像是有人踢掉了木屐，他身上的被子一轻，一个热乎乎的身子躺了进来。
软、热、香。
那股子香味像是刚刚沐浴过后又发了汗的香味，熏香化在女人身上腻腻歪歪的香，那人的身子也像是化了一般软若无骨，往他身上挨，她竟像是只穿了亵衣，双臂双腿全是光溜溜热乎乎的。
裘衣轻从未与人同床过，更别说是女人了，整个脊背紧绷了起来，却听见她在耳边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吸声，呢喃一般说：“你好凉呀，挨着可真舒服。”
“……”她真是宋家的大小姐？宋家娇养出来的女儿如此主动上男人的床吗？
她却将整个身子全挨了过来，小细胳膊往他腰上勾，热热的手指小蛇一般就摸进了他的衣襟里，在他身上一通摸评价道：“瘦了一些，但皮肤滑溜溜凉冰冰，摸着不赖。”
她倒是点评起来了。
裘衣轻在心里冷笑，怎么？他的皇帝叔叔失败两次之后改变策略特意挑选了自荐枕席的放□□人来勾引他吗？以为他会对这种放荡的女人上钩？
他的脖颈间全是热潮潮的呼吸，他听见她黏糊的声音，“你真香真甜……闻起来可真合我胃口，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
脖颈间一热，裘衣轻的鸡皮疙瘩瞬间就从脊背冒到了脖子上，那热热湿湿的触感……她竟然舔了他？？！
她顿了一下伸手扭过了他的脸来，裘衣轻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她似乎瞧着他，离的极近极近问他，“相公是醒着还是昏着？我瞧着相公耳朵竟是红了。”
胡说八道，他只是恶心有人这么碰他，那湿湿的口水……恶心至极！
“那相公是有感觉的？”她又问，声音娇媚的仿佛在呢喃。
裘衣轻感觉糟糕极了，她那只伸在他衣襟里的手指又热又轻的划到了他的腰间，停在了他的肚脐，像小蛇的尾巴一样轻轻的在他肚脐旁画圈，仿佛无意一般，一圈一圈却令裘衣轻又痒又麻，鸡皮疙瘩顺着她的手指立起来……
“相公抬我来不是要圆房吗？”她在他的眉眼间呢喃，“你这般昏睡着，到底……行不行？”
她毛毛躁躁的手将他摸了个遍，然后叹息一般道：“你昏着果然不行？”
“……”裘衣轻惊讶至极，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放荡的女人？
这女人却还嘟嘟囔囔贴上了他的嘴唇，“不能双修，亲一口滋补滋补也行……”
“？”一张柔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他脑子里雷劈一般，她却撬开他的唇齿，伸了舌头……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如此！他恨不能此刻醒来剪了她的舌头！止水呢？止水是死在外面了吗！
她仿佛还来了劲儿，热乎乎的小脚从他的裤管里探了进来，顺着他的小腿往他大腿上挨。
连腿一起打断！
他讨厌被触碰，火气一股股起来，脑子却忽然一顿——
好热，她的脚挨在他没有温度的皮肤上仿佛要将他融了……他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了自己的腿上，她的小脚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又热又痒，从小腿到大腿，她蹭过的每个地方，他都感觉到了。
怎么会？他的双腿已经将近十年没有知觉没有触感了……他拿刀子划拉也没有痛感，他的腿已经废了十年了，可如今……他竟然感觉到了。
“这里怎么有疤？”她的脚蹭到了他腿上的疤痕，脚尖轻轻的磨蹭着那道疤。
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她蹭的每一下，那热热的触感陌生极了。
还有多久药效过去？裘衣轻竟然有些急躁起来，他的腿怎么会忽然有触觉了？是对她有触觉？还是触觉真的恢复了……
裘衣轻还没想明白，脑子却涣散了起来，在她的亲吻之下渐渐的不清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又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猛地睁开眼，身边床榻之上已经是空荡荡没有人了。
“止水。”他唤了一声，想要从那榻上撑身坐起，却觉得头晕脑胀，有些发虚。
止水忙从外面进来，推门进来的瞬间外面大亮的天光照进来。
裘衣轻在榻上眯了眯眼，“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爷。”止水快步过来将他扶起，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的衣襟早被人摸开了，如今敞开着一片雪白雪白，止水忙替他拉了拉被子，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止水的脸上。
冰冰凉的手指“啪”的一声，不算轻。
止水慌忙跪下，听见他声音微哑的问道：“我让你监视那个女人，你是如何监视的？任由她爬上我的床？”
将他摸了个干净。
“爷息怒，小的该死。”止水头也不敢抬，“小的以为……以为爷是让小的监视新夫人会对您动什么手脚，所以一直在等着她下手……可谁知新夫人只是抱着爷您睡了一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人呢？”裘衣轻脸色难看至极，铁青铁青，慢慢的抬手系上自己的衣带问道。
“今日是新夫人三朝回门之日，一早宋家就派人来接了。”止水回道：“爷您之前吩咐过不要阻止新夫人的去留，只要监视着她与谁会面即可，所以小的没有阻拦，怕了人偷偷跟着了。”
是，他之前是这么吩咐过，所以新夫人院子里没有一个把守的人，他之前恨不能这位新夫人新婚之夜就自己逃出府去，或是与什么情郎私会，这样就省的他动手赶走她，休了她，杀了她。
可如今……
裘衣轻低头望着自己的双腿，伸手重重的按了一下他没有血色，僵冷僵冷的腿，没有知觉。
“过来。”他抬手对止水说：“摸摸我的腿。”
“啊？”止水懵了，慌忙道：“小的不敢！”
“还不过来？”裘衣轻彻底冷了语气，“是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止水脸色惨白，跪行上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缓缓的伸出手，慢慢的落在了裘衣轻的腿上，隔着薄薄的里裤摸了一下，裘衣轻却抓起他的手伸进了他的裤管里，摸在他的小腿肚上，止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一脊背。
他觉得他可能要死了。
而他的爷却皱着眉看着他的手，自己的腿，呢喃一般说：“没有感觉。”
什么没有感觉？当然没有感觉！有感觉就坏了！止水在他松开的一瞬间赶紧收回了罪恶的手，“请爷恕罪！”
裘衣轻却坐在榻上半天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止水没有感觉到他发怒，忍不住抬头瞧他，试探性问：“爷……可是哪里不舒服？爷在想什么？”
想什么？
裘衣轻冷笑了一声：“想一个恶心又放荡的女人。”
她的名字是叫宋燕呢？梁上燕呢喃，这个名字倒是配她的很，字字句句娇媚如呢喃细语。
“派人去将那个女人接回府来。”裘衣轻冷着声音吩咐，“回门用得着回一整日吗？”
止水又愣了愣，他们爷……之前不是吩咐新夫人要是跟人私奔跑了都不用管的吗？怎么如今……才走半日就要去把人给接回来了？
他犹豫的问道：“那……若是新夫人跑了呢爷？”
裘衣轻却瞧着他眯了眯眼，斜靠在了床头，一头乌发散下挂着笑意与他说：“打断她的腿给我带回来。”
止水应是，心中却觉得他们爷的心，那就是海底针。

第5章
温玉一大早就来接宋燕呢了，听春桃说天刚蒙蒙亮宋府的马车就停在嗣王府外了，且温玉是亲自来的。
按规矩回门是女婿带着新妇回娘家答谢父母，再没有她做嫂子的亲自来接人的，但自从宋燕呢嫁进嗣王府她日日夜夜悬着一颗心，京中皆在等着看嗣王府什么时候把这宋家小姐的尸体给抬出府来，连宋府那些人也在说，嗣王府喜房着了火，八成燕呢凶多吉少了，回门恐怕是回不来了。
温玉恨不能第二日就冲进嗣王府来看燕呢，却被阻拦着，硬是等到了这回门之日，她根本没睡觉，等着天一亮套车来接人，她甚至带着家丁藏着剑，打算好了如果那疯子裘衣轻不交出燕呢，她就是死也要冲进去把燕呢带回家，便是……便是燕呢死了，她也要带燕呢回家去。
她抱着剑在马车里眼眶发红的愣坐着，她想起她的夫君宋燕回，她夫君还在时将燕呢当眼珠子似得疼，京中都说燕呢跋扈嚣张，可燕呢心地再纯善不过，小小的女儿从小丧父丧母，被宋家那些吸血虫算计着、针对着，她和哥哥相依为命一路走来，无人知晓这其中酸楚。
燕呢是蛮横，她若不蛮横些早就被宋家那些人欺负死了！
她始终记得在她嫁给夫君第一日，燕呢依偎在她怀里与她说：“这世上我只有哥哥和嫂子这两个亲人，嫂子什么也不必怕，安安心心与哥哥过日子，谁若敢欺负嫂子我和哥哥绝不会饶了他！”
燕呢是个好孩子，好姑娘，若是她大哥还活着看到她被宋家那些人逼进火坑，生死不明，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若他还在一定冲进去杀了欺负他妹妹的人将她带回家，什么圣旨什么砍头之罪，没有比他妹妹更重要的。
她等到天亮起来，嗣王府才准许人通报进去，说是怕打扰他们爷休息。
消息通报给止水，止水见他们爷难得睡的如此好便不想惊扰，让马车在外等着，是春桃于心不忍让大着肚子的宋夫人在外苦等，便好说歹说，说只去低低与新夫人通报一声。
九阴本抱着又香又凉的裘衣轻睡得正舒坦，却被春桃轻轻摇醒了，一肚子火气眼皮也不想睁，系统却小心翼翼开口道：“宿主，您还记得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小任务吗？虽然您可能忘了，也不是非要让您做任务，只是走流程提醒一下宿主，按照原著剧情，今天温玉会突然小产。”
九阴慢慢睁开了眼，问系统：“是今日吗？”
“是今日。”系统将原文情节口述给九阴，原文里写宋燕呢死后温玉悲痛万分，哭昏过去几次，大夫开了安胎的药给她，她连服了两日非但不见好，在今日刚服完药之后忽然见红了。
然后大出血小产了，那孩子已是七个月大成了人形，落地时还有微弱的呼吸，却喘两口气就死了。
温玉情绪崩溃大出血昏了过去，在当天夜里拔剑自杀了。
“您……是否愿意帮原主宋燕呢完成她唯一的心愿？”系统不敢硬性要求。
却听九阴“啧”了一声，扶着春桃的手慢慢坐了起来，与它说：“我既用了这小妮子的身体，自然是要护着她在意的人。”这是她们做反派的基本素养，有怨报怨有恩报恩，“况且她肚子里怀着的，我十分喜欢。”天生的反派胚子。
她瞧了一眼还在榻上昏睡的裘衣轻，他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昨夜她第一口恶念吸的狠了些，他身子委实太虚了，估计昏睡好半天才能清醒过来。
她神清气爽是站起来，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昨夜滋补的不错。
春桃轻手轻脚的为她穿衣洗漱。
系统思来想去忍不住的低低问她：“请教一下宿主，您靠着反派的恶念为食，那您怎么吸食这个……恶念？昨夜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像吸血鬼一样吸反派的血？”抱着睡一觉起来她就腰也直了，腿也不抖了。
“你们穿越界的系统都如你这般愚昧无知吗？”九阴无比嫌弃的鄙视它。
“对不起……”系统卑微的道歉，是它拖了穿越界系统的后腿！
“修仙知道吗？我与修仙一个体系。”九阴闻着那反派的气息心情不错的与它科普，“只不过是修仙所需是灵气，我所需是恶念而已，与反派耳鬓厮磨，搂搂抱抱交换气息双修即可。”昨夜可惜没有双修成功，不然今日她说不准可以恢复一些灵力，不过裘衣轻是个极品“补药”，单是亲一亲，抱着睡这一夜她就恢复了一些体力。
系统听着除了最后不堪入耳的双修，宿主所说就和吸猫差不多，搂搂抱抱亲亲睡睡，吸反派。
她又看了一眼裘衣轻说了一句，怀疑的问系统，“你们派给我的这反派到底行不行？昨夜软趴趴的怎么感觉不太行。”
“行！当然行！”系统立刻面红耳赤的道：“他只是身体还没恢复！您放心，反派他一定行！”
是吗？
九阴扶着春桃出了门，见嗣王府也没准备马车，更没有准备回门礼，只有春桃一个丫鬟扶着她出了那嗣王府大门。
这已不是轻视，这是压根没将她当成一个人。
也是，宋家已经破落，没了宋燕回当家撑腰，谁还将宋燕呢当成人。
只有温玉。
温玉从车中下来看见她就哭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热滚滚的眼泪掉下来，“你受委屈了，没事了没事了，嫂子接你回家……”
温玉拉着她上了马车，在车里将她看了又看，越看眼泪越止不住，握着她的手心疼极了，“那嗣王府的人有没有欺负你？嗣王爷……有没有打你骂你？听说嗣王府失火了？有没有伤到你啊？”她只是说说便心酸不已，不敢想燕呢这几日在那地狱一般的嗣王府是如何过的。
九阴任由她拉着瞧了一眼她的脸色，是比之前还要差，又苍白又憔悴，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温玉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动了一下。
“嫂子莫操心我，我好的很。”她挨得近些抚摸温玉的肚子，抬眼问她，“嫂子气色不佳，这几日有吃什么药调养吗？”
温玉将她拥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柔柔的抚摸她的背，“我都好我都好，只是睡得不太好，大夫开了安胎药，吃了两日好些了。”
看来已经吃上了安胎药。
马车驶在热闹的街上，一路上九阴都听见外面熙攘的议论声——
“这不是宋家的马车吗？宋家去嗣王府接人了？那宋家小姐竟是还活了？”
“真还活着？还是……宋家接了宋小姐的尸首回来？”
“便是活着也扒层皮吧？你看谁家回门是娘家人自己去接的？夫婿不露面，回门礼没有，连嗣王府的马车也不许她用吧？我看达官贵人家的小妾回娘家也没有这么轻贱的。”
“活着就不错了……”
温玉伸手捂住了九阴的耳朵，低头与她说：“若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嫂子喊你。”
九阴却是半点也不在意，挨着她的肚子睡了一会儿。
等到了宋府，宋家那些人差不多全在府中等着她，一见她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大家脸上全是惊讶的表情。
最惊讶的是一个妇人和小姐，那妇人是宋燕呢大伯父的妻子赵秀琴，小姐是赵秀琴的女儿，嫡小姐宋燕锦。
宋燕锦穿着上好蝉翼纱新制的衣裙，发间戴着赤金南珠步摇，惊讶的眨着眼睛看九阴，“没想到燕呢妹妹竟真活着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
“好了燕锦。”温玉打断了她，温玉牵着宋燕呢的手冷着一张脸与宋家那些人说：“燕呢累了，劳烦你们特意跑过来接燕呢回门，回门宴便免了吧，让燕呢好好休息休息。”
什么回门宴，温玉再清楚不过这些人就是来看燕呢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连累他们来的，她不想让燕呢为这些事情难过，扶着燕呢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九阴又扭头瞧了一眼宋燕锦发间的赤金南珠步摇有些眼熟，在宋燕呢的记忆里找了找，发现是温玉的陪嫁，温玉曾经戴过好一阵子。
等到了温玉的院子九阴才问那步摇的事情。
温玉身子重，疲惫的坐在榻上说：“昨夜燕锦过来瞧见了那步摇很喜欢，缠着我要我送她，我心烦的很，只想清静清静便送她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又细细问她饿不饿，吩咐小厨房给她做她喜欢的吃食。
九阴靠在美人榻上让春桃替自己扇风，瞧见院子里一个婆子端药进来。
是温玉的安胎药。
温玉刚端过去要喝，九阴忽然说：“先端过来我瞧瞧。”不等婆子说话就让春桃将药端了过来。
她就着春桃的手闻了闻，抬眼看住了婆子，“这药是安胎药？”
“！”系统惊道：“宿主真是好鼻子！好厉害！一闻就闻出来不对劲了！”
“没有。”九阴对系统说：“一股子苦味谁闻得出来，反正是药出的问题，我随便诈一诈。”
系统：“……”
婆子倒是半点没有心虚，只说是大夫开的安胎药自然是错不了的。
九阴笑着说：“那你喝一口我瞧瞧。”
婆子一愣，顿时先嚷嚷起来，什么这药是大夫开的她只是个送药的，什么她在宋家兢兢业业几十年伺候过宋老太爷，哪个主子也没有这般怀疑过她……
九阴听着心烦，直接对春桃说：“她不愿意自己喝，那你就伺候她喝下去。”
春桃也一惊“啊？”，这个意思……是要她灌下去？她从来没有干过这等事啊……
九阴看她惊吓的小样子有些个生气，她堂堂反派鼻祖，身边居然一个两个全是不堪重用的圣母，还有个垃圾的正能量系统拖她后腿。
系统：“……”
九阴只能自己起身，接过药碗对春桃说：“按着她你总会吧？”
春桃白着脸忙点头，转身要去拉那婆子跪下，可那婆子五大三粗一膀子就将她甩了开，扯着嗓子在那里撒泼。
温玉被她这一番举动搞糊涂了，忙起身说：“怎么了燕呢？这药……有什么问题吗？不会吧，平日里我吃的也是廖大夫的药，廖大夫是咱们宋家的故交了，怎么会有问题呢？”
“有没有问题她喝一口不就知道了吗？”九阴端着药走到那婆子跟前递了递，“怎么？主子赏你的，你敢不喝？”
婆子看着她手里的药又看她，双手交握在身前冷笑了一声：“您还当您是这宋府的主子呢？您别忘了您如今可是嫁出去的姑娘了，如今这宋府是大爷当家。”什么劳什子主子，没了宋燕回这宋家早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了，还在这儿耀武扬威，谁不知她嫁进嗣王府能活着回来就是烧高香了，说不准明日就死在嗣王府了，她讥笑道：“您想当主子去您的嗣王府当，只怕您当不了……”
话没说完一巴掌已抡在了她脸上，这一巴掌重的，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她耳朵嗡一声鸣叫起来，下巴被人捏着一把抬起来，那热滚滚的苦药强行就往她嘴里倒了进来……
宋府东院。
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回廊，口中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冲进那凉亭中噗通就跪了下去。
凉亭中正在乘凉的大夫人赵秀琴和宋燕锦吓了一跳，便听那丫鬟说：“夫人不好了，张妈妈、张妈妈被四小姐……一剑捅了！”
“什么？”赵秀琴惊的手中的茶差点洒了，不敢相信的问：“你说张妈妈被谁怎么了？”
“四小姐，就刚刚。”丫鬟脸色煞白煞白，“人已经被拖到了院子里，血流了好些还没死……”
“宋燕呢？”宋燕锦也惊了，“宋燕呢这是干什么？张妈妈怎么她了？”
丫鬟一脑门的冷汗说是四小姐让张妈妈喝安胎药，张妈妈不喝，还顶撞了两句，还推翻了四小姐手里的药碗，四小姐就发了脾气拔剑捅了张妈妈，拖到院子里还在审问她……
赵秀琴一下子站了起来，好个宋燕呢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回府来坏她的事了！

第6章
赵秀琴带着两个婆子怒气冲冲的去了温玉所在的院子，宋燕锦也跟着她想看她如何修理宋燕呢。
却被拦在了温玉的院门口。
院门口站了两个随从和宋燕呢的奶娘宁嬷嬷。
那两个随从是宋燕回一手训练出来的，会功夫又忠心不二，得了宋燕呢的命令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
赵秀琴气的火冒三丈，还没等她发脾气，就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她就瞧见了宋燕呢带回来的丫鬟春桃请着廖大夫疾步而来。
廖大夫瞧见她忙要问什么，宁嬷嬷却先上去拦在廖大夫面前说：“廖大夫快莫耽搁了，我们少夫人腹痛难忍等着您救命保胎呢。”搀着廖大夫就将他拉扯进了院子里。
赵秀琴心提了一下，不是说今日的安胎药被宋燕呢搅合没喝了吗？怎么二哥儿媳妇肚子里那个这么快就发作了？今日的安胎药到底是喝了还是没喝？
她再低声问那来报的丫鬟，丫鬟也不敢确定，只说她是这么听说的，具体情况也是不知。
那院子门口两个随从又犹如门神一般守着，她根本就进不去。
但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吓的宋燕锦抖了一下忙拉住了赵秀琴的手，惊恐的盯着院子里，“什么声音？这……这好像是廖大夫的叫声？”
赵秀琴的脸色愈发阴沉，宋燕呢这丫头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惨叫声刚落没多久，宁嬷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也没变的走到赵秀琴的面前行礼道：“大夫人，嗣王妃请您进去。”
嗣王妃这个称呼让赵秀琴差点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想起是宋燕呢，她冷笑一声黑着脸就要甩开宁嬷嬷进去。
宁嬷嬷却拦了一下对扶着她的宋燕锦说：“三小姐还请留在外面，嗣王妃只请了大夫人进去。”
宋燕锦登时便讥笑出声，“什么嗣王妃，她不过是送去给那疯子嗣王冲喜的而已，在嗣王府怕是连个阿猫阿狗也不如，回来倒充起王妃的架子来了。”
“三小姐请慎言，您这话若是传出去传到嗣王的耳朵里，只怕对您，对大老爷都不好。”宁嬷嬷眼皮也没抬一下。
赵秀琴拉了宋燕锦一下，那嗣王便再是个废人也是皇上的亲侄子，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不能得罪一个疯子。
她让宋燕锦不必跟着，带着两个婆子随宁嬷嬷进了院子，走过廊门刚跨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青天白日之下，院子里两个人跪在血泊之中，一个是熬药的老嬷嬷，一个是廖大夫。
赵秀琴被吓的心口突突一跳，看见了正屋门口坐在回廊阴凉地儿的宋燕呢，她靠在太师椅之中，摇着团扇正笑眯眯的望着她，宋燕呢背后是紧闭的房门。
没有看到温玉。
等她走近了才看见，老婆婆的五根手指头被切断了四根，血肉模糊的在发抖，而那廖大夫脸色惨白惨白，大拇指被切了。
他们二人的面前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印着他们的血手印。
赵秀琴想细看，那纸被一个随从拿起来奉到了宋燕呢眼皮子底下，宋燕呢连看也没看一眼说：“念给宋家大夫人听听。”
随从应是拿着那张纸开始一字字的念，那是老嬷嬷和廖大夫的供词，他们已经将她供了出来，仔仔细细的说是她找廖大夫在温玉的安胎药里动的手脚，加了几味活血堕胎的药。
赵秀琴没想到宋燕呢的手脚这么快，手段这么狠，才多大一会儿工夫竟让这两个人全供了出来。
她脸色发青的站在大太阳底下，没听完便先冷笑一声道：“好大的本事，回门之日竟然审起你的长辈来了？”她只管不认便是，“你将这两个人屈打成招写下这假供词就想将我冤死吗？宋燕呢我从前只知你被宠的跋扈，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如此歹毒！”
“比起大伯母来我还是不够的。”宋燕呢靠在椅子里对她笑，“大伯父靠着我哥哥在京中混了个闲差，您的儿子也仰仗我哥哥娶了京官之女，你们宋家一大家子脓包如同吸血虫一般依附在我哥哥身上，不知感恩，如今我哥哥一死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卖了我，心心念念盼着我死在火坑里，还不留余地的迫害他的妻儿，只等着他的妻儿一死，他留下的家业，我嫂子带过来的丰厚嫁妆就全归你们所有了。”
“胡说八道！”赵秀琴气急败坏的指着她怒骂：“你嫂子区区商贾之家能嫁进我们宋家是高攀！谁瞧得上她那些个嫁妆！我们宋家簪缨世家是靠着祖上的荫德！你兄长能有如此出息也是宋家祖宗庇佑！你如今反了天了胆敢如此跟我说话！你嫁给嗣王是圣上指婚，天恩浩荡！”
“如此天恩为何大伯母不替自己女儿谋划推给了我？”宋燕呢慢悠悠的摇着手里的团扇，“大伯母还真当我不知圣上指婚是想在宋家女儿中挑一个，是大伯父和您极力向皇后娘娘举荐了我吗？”开玩笑，她可是拿着全文剧本进来的，文里写了本来皇帝和皇后没想好选宋家哪个女儿，宋家老大一家生怕选到自己的女儿宋燕锦，找到本文男主国舅顾朝，跟他说宋燕呢曾经与裘衣轻有过一面之缘，裘衣轻对宋燕呢颇为中意。
这才让国舅和皇后选定了宋燕呢。
而原文里写了温玉小产一死，她的嫁妆全落进了宋家老大手里，包括她住这院子。
原主一家子被吃的干干净净。
“好你个宋燕呢！你今日回来就是来忤逆尊长的是吧！”赵秀琴气的脑壳发晕，“你如此污蔑我，等老爷回来……”
“不用等了。”宋燕呢停下了团扇笑着看她道：“我已经查明了还等什么。出嫁那日我说过，若是有人欺负我嫂子和小侄儿，三朝回门定要将你们全杀了。”
赵秀琴被她那漆黑漆黑的眼睛盯的发憷，虚张声势的笑了一声，“怎么着？你嫁给那疯子几日也染上了疯病吗？杀长辈？你是不怕掉脑袋吗！”这天底下谁敢杀父母长辈！
“说完了？”宋燕呢却恹恹的往椅背里一靠，懒洋洋对随从说：“按着她，杀了吧。”
她背后躲在正堂中的温玉听见她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扶着春桃的手站了起来想走出去劝说燕呢别闹大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惨叫，吓的她和春桃同时一抖。
那声音，是赵秀琴的！
她、她竟将大伯母真杀了？？？
而此刻系统，也吓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宅斗的……
另一边止水赶着马车一路赶来了宋府，刚到宋府就遇上同样急吼吼的宋家大老爷宋明和国舅顾朝。
宋家大老爷脸色惨白差点绊倒在大门口，被国舅扶了一把，国舅安慰道：“宋大人别心急，许是下人听错了，传错话了，哪有这等荒唐的事情。”
宋明连连说是，却一句客套话没有的快步进了宋府。
顾朝在大门口和止水打了个照面，他看了一眼止水背后的马车，“你是嗣王府的人？”
“是，小的奉命来接夫人回府。”止水行礼道。
顾朝有些惊讶，裘衣轻居然会派人来接宋燕呢？宋燕呢竟然真打动了裘衣轻？
顾朝和止水一前一后进了宋家，只是他不方便去温玉的院子，在宋明院子里等着。
止水经过通报之后被春桃带进了院子。
说实话，他一进院子也是吓了一跳，宋明在院子里双目赤红的喊人把宋燕呢绑了。
他忙快步进了随从把守的正堂，看见坐在榻上哭的温玉，以及坐在椅子里“嘎达嘎达”玩着冰块的宋燕呢，冰块化在她细白的手掌间，水顺着她的指缝留在了衣裙上湿了一片。
“夫人。”止水行礼跪下道：“爷命小的来接您回府了。”
“哦？”宋燕呢抬了抬眼皮，裘衣轻居然会来接她？难道是昨夜一块睡，给他摸舒坦了？觉得她这个冲喜的便宜夫人不错？
她瞧着止水眨了眨眼，忽然轻叹一口气说：“我怕是不能回府了，我大伯父骂我骂的正凶，说要捆我见官还要杀了我呢。”
止水顿了一下，他听见了，但是、好像、似乎是新夫人杀了什么人？
“有句话你捎给相公。”宋燕呢娇滴滴的瞧着止水，对他招了招手让他上前来，俯下身低低与他说了一句什么。
止水出了宋府，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嗣王府。
裘衣轻正坐在窗下软榻上，大夫在为他针灸双腿，他闭着眼问止水：“那个女人呢？”她敢不回来？
止水跪下说：“回爷的话，夫人她……在宋府杀了人，一时回不来了。”
裘衣轻的眼皮掀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惊奇的看着止水，“杀了人？”
“是，夫人杀了她的……大伯母。”止水有些冒冷汗，与他说：“夫人让小的给爷您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裘衣轻抬手托住了腮，饶有兴致的看着止水。
止水原原本本的说：“夫人说，请爷您摆平这件事，不然她可就让国舅爷替她摆平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静的大夫大气也不敢出，偷眼瞧裘衣轻，只见裘衣轻的唇角挂着一抹看不透的笑。
半天半天，他“嗤”的笑了一声说：“她真这么说了？”
他的新夫人好大的本事，纵火、杀伯母，如今竟还勾搭上了他的死对头顾朝，公然告诉他，她外面有人了。

第7章
系统崩溃了，哪位女主来攻略病娇反派不是一上来就先给予爱和温柔，他的祖宗可倒好先给予反派绿帽！况且她只是女配！女主是那位穿越女！祖宗她是不是误会自己有女主光环了啊？？
“宿主您知道……您在原著里是被炮灰的女配吧？”系统委婉的提醒她，“您这样对反派说，他非但不会来救您，可能还会杀了你……而且，刚刚接到消息，原著中的穿越女主已经进入了本文，被原男主顾朝捡回府了，顾朝他可能也不会来救您……”说不定顾朝在等着她死，好让同名同姓同长相的穿越女代替她去攻略反派！
“你这么蠢的系统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九阴嗤之以鼻的说，知道顾朝来了，跟着火急火燎的回府来的宋明一起进的府，如今就在宋明院儿里坐着，“你不会以为顾朝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难道不是？
九阴将手里快化完的冰块丢进了碗里，心情不错的与系统说：“他是来向我这枚棋子施恩的。”宋燕呢是顾朝和皇后安插去裘衣轻身边第三个棋子夫人了，而她是唯一活着回门的，对顾朝来说她这枚棋子还是有用的，所以他一听说她杀了赵秀琴立刻就跟随宋明赶了过来。
“等着看吧，等我被宋明押到大院儿里审问或是要扭送上衙门时顾朝就会出现，如同救世主一样救下我，然后换来我感恩戴德对他死心塌地，甘心被他利用去对付裘衣轻。”九阴可太清楚这种渣男套路了，原著里顾朝不就是这么利用宋燕呢的吗？
紧闭的房门外宋明还在破口大骂，命人撞开那扇门将她这个杀人凶手给抓出去。
温玉已是吓坏了，又是命人快堵好门，又是过来哭着拉住她的手让她快点跳窗逃走吧，先保住命要紧。
“夫人。”春桃还给她跪下来，紧张又害怕的说：“逃吧夫人，爷、爷只怕是不会来救您的。”她眼眶红了起来握住了九阴的手，“既然您在嗣王府也活的不开心，那就逃吧，逃出京去，隐姓埋名的过平淡日子，奴婢……奴婢会出去和他们说人是奴婢杀的。”
“春桃……”温玉哭的更凶了。
九阴瞧着哭泣不止的温玉和吓得嘴唇发白的春桃，叹了口气，带两个圣母正派她可太心累了。
“逃什么逃，我在嗣王府过的快活极了。”九阴抽回手说：“行了，都别哭了，今天谁也动不了我。”她俯身捏住了春桃的下巴轻声与她说：“你们爷不来救我，旁得男人会来救我，我不过是给你们爷一个讨好我的机会而已。”
系统：“？？？”宿主怎么会有这样盲目的自信！
外面连宋燕锦也来骂了，她哭着骂她叫她滚出来，她的亲哥哥“哐哐”的砸门一口一个小贱人，要撞进来。
眼看着那门被撞开，一群提着刀剑的家丁冲进来，温玉和春桃吓坏了护在九阴身前，只有她依旧靠在椅子里又摸出一块冰在玩。
“小贱人还我母亲命！”宋明的儿子宋康双目赤红，先一步提刀过来就要砍她。
温玉的随从慌忙上前来，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混乱之中有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柳色软袍，白玉冠束发，带着两个随从进来，先将宋康拦了下。
这一屋的混乱被他镇压了下来。
九阴掀了眼皮看那人，是国舅顾朝。
“？？”系统懵了，男主居然真的来了？
只见顾朝拉着怒发冲冠的宋明低声与他说：“宋大人，她毕竟是圣上指婚，如今的嗣王妃，若是你真私下斩杀了她只怕与圣上和嗣王不好交代，我知道出了这种事宋大人一家心胆俱裂，但总是要查清楚的，不如让我来替宋大人先问清楚？”
国舅爷亲自开口，又提了圣上，宋明再想将宋燕呢杀了，也只能点了头，他压下火气让儿子女儿过来，交由顾朝来问。
顾朝一双眼睛落在了椅子里的宋燕呢身上，她居然半点惶恐的神色也没有，坐在那里玩冰，裙子湿了好大一块，贴在她的大腿上，“我与燕回兄是故交挚友，四姑娘从小就叫我顾哥哥，我也算是看着四姑娘长大。”
九阴抬起眼来对上他的眼睛，果然是男主长相，丰神俊秀，长了一双含情的眼睛，望着你仿佛藏着无数的情意，欲说还休，“所以顾哥哥觉得人是我杀的吗？”
“小贱人你还想狡辩吗！嬷嬷和廖大夫亲眼看见你杀了我母亲！”宋康登时就怒了，喝道：“你还有脸坐着！把这小贱人拉过来跪下审问！”
宋明也一拍桌子怒道：“还不跪下！是要我亲自过去押你跪下吗！”
温玉已是没了半点主意，哭着想替燕呢上前辩解，却被她拉了住。
“我为何要跪？”九阴慢悠悠说：“我不是已被你们嫁给了嗣王爷冲喜吗？如今我好赖还是嗣王妃，要我跪，你们受得起吗？”
“什么便宜的嗣王妃！你就是被送去给嗣王爷折磨的玩物！”宋燕锦气的口不择言，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嗣王妃吗？只怕她死了那个疯子嗣王爷才高兴呢！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宋康怒气冲冲的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拦过来的宁嬷嬷，伸手就抓住了九阴的手臂猛力将她一扯。
九阴被扯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
“宋康你撒手！”温玉扑过来抱住了宋康的手臂又哭又怒道：“你们宋家没有半点良心！我夫君是如何对你们的？如今你们要害死我，又要逼死他的亲妹妹！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宋康抬手要推开温玉，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了住，是宋燕呢，她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跟他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宋康被她盯的一愣，背后的顾朝就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顾朝拉开宋康，看着她放低了声音说：“燕呢妹妹，如今不是任性的时候，他是你的长辈，你跪下行个礼好好讲事情解释清楚，我自会替你做主。”
九阴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对系统说：“闻到没，一股子道貌岸然的人渣味。”
系统：……
春桃哭着过来扶住她说：“我们夫人是嗣王妃，你们再这么动手动脚，我们爷……一定、一定……”一定替她做主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许多的人冲进了院子里来，众人纷纷看出去，只见一群黑衣随从挂着刀，手里拎着一件件的礼品鱼贯而入，分成了两排，一个紫衣随从推着轮椅从中间缓缓到了屋门口。
那轮椅之上的人穿着白色衣袍，膝上还盖着一条狐绒毯子，乌黑的发被碧玉冠高束，托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和阴冷的眼，他拿着帕子掩住口鼻咳了两声，外在轮椅里，懒洋洋的抬眼望向屋内，目光落在了顾朝和宋燕呢身上。
她的新夫人倒真是好能耐，国舅爷还真就在护着她。
“爷！”春桃又惊又喜，他们爷居然真的来了！
“！”系统也惊了。
不止是系统，满屋子的人皆惊呆了，嗣王爷裘衣轻已经三年没有出过王府了，便是连圣上邀宴他也以身体不适拒绝了，三年没露面，京都中都传他病的浑身溃烂，面丑如恶鬼所以才闭门不出，没想到他今日竟然为宋燕呢出门了！且他看起来除了苍白虚弱双腿残废，样貌竟是愈发阴柔……比顾朝还出众。
他咳了两声之后，歪靠在轮椅上问止水：“我方才好像听见谁在呵斥我夫人跪下来着？”
止水回道：“回爷的话，是宋家大老爷和他儿子女儿。”
“哦。”裘衣轻看进了屋里，将那几个人冷飕飕扫了一眼低笑道：“他们也配。”
宋明慌忙带着儿子、女儿迎出来，刚要行礼，裘衣轻却摆了摆手，对屋里的宋燕呢招手道：“爱妃，来。”
爱妃？？？系统有些些恶心。
九阴却坦然自若的走了过去，裘衣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冷的手指比冰块摸着还舒服。
裘衣轻牵她站到自己跟前，对宋家人说：“我平日里不常走动，倒也不是已经死了，苟延残喘还活着呢，你们竟是连规矩也不想做了？”
宋明已是一脊背的冷汗，头也不敢抬的带着儿子女儿，一大家子跪了下去，跪在裘衣轻和宋燕呢的眼前。

第8章
小手可真热乎。
裘衣轻坐在轮椅里握着那个女人的手捏了又捏，又软又热，昨夜就是这双手将他摸了个遍，她似乎比寻常人体热许多，摸在他没有温度的肌肤上像个小暖炉，所以他是对体温高的人有触觉？怎么可能单独被她抚摸有感觉。
九阴被他揉来揉去的手背有点疼，勉强看在他过来撑腰这出戏演得不错才没打开他的手。
且他是真的美，艳压群芳，一屋子仿佛都没料到传说中恶鬼罗刹长相的嗣王居然长成这样，既惊讶又惊艳，哆哆嗦嗦跪在门口的宋燕锦忍不住偷偷又瞧他，不可思议的想要再确认一下，他就是嗣王裘衣轻。
这让九阴就觉得颇有排面，就由他揉捏自己的手。
他太久没有出过门，不喜强烈的日光，先挥手让止水推他进了屋子，手却是始终没松开九阴。
等他停稳了也没让一屋子宋家人起来，懒洋洋将目光落在了屋内的顾朝身上笑道：“没想到我的爱妃回门竟是连顾国舅都来迎接她，爱妃可真是交游广阔啊。”
后面半句是对九阴说的，语气很是阴阳怪气儿。
顾朝瞧了一眼他握着宋燕呢的手，笑了一下说：“嗣王爷别误会，我本与宋大人在谈事情，听说府中出了大事才一道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哦？什么大事让堂堂国舅古道热肠的跑来帮别家夫人的吗？”裘衣轻抬眼看向了九阴，被光晃的微微眯眼问她，“什么天大的事令夫人迟迟不肯回府，还非要我来接你呢？”他语气挂着冷冰冰的笑意。
九阴还没答话，那跪着的宋康已是忍不住愤愤道：“她杀了我母亲！谋杀亲长！”
裘衣轻忽然厌烦的“啧”了一声，抬了抬手指，“止水。”
“是。”止水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把攥起宋康的衣襟劈头盖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力道大极了，登时就将宋康的脸扇肿了，丢回地上道：“嗣王爷在问王妃话没有问你，闭好你的嘴跪着。”
宋康趴在地上被扇懵了，连他旁边的宋燕锦也被吓了一跳，差点哭出声来。
“哦，我说院儿里怎么一股子血腥味。”裘衣轻瞧也没瞧他们，只瞧着九阴，捏着她的手问：“你杀人了？还杀了你的亲大伯母？”
屋子里再没有敢接嘴抢话的，安静的屋子里只听见宋燕呢忽然嘤咛了一声，哽咽道：“爷若是再来晚一些，妾身就要被欺负死了。”
系统：“？？？”谁欺负谁？
一屋子人愤然抬头看向她，只见她虚弱不堪的蹲在了轮椅前，无比娇弱可怜的将脸放在了裘衣轻的膝盖上，双目发红的望着他，一副被吓着的模样，消瘦的双肩还微微发抖，声音娇嗲、委屈、戏很足的说：“别说杀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妾身听着都害怕，平日里妾身连杀鸡也不敢看，怎么拿得起剑杀的了人？若我真有杀人的本事早将这些欺负我的全给杀了，还让他们活到今日我回门又来羞辱我欺负我，还要毒害我嫂子和她腹中孩子？”
系统：“……”这是何等浮夸的演技！震惊穿越界！气死宋家人！
裘衣轻挑了挑眉，看着她搁在自己膝上的小脸，没想到他的新夫人比他戏还烂。
旁边的顾朝也目瞪口呆，他印象中燕呢是一个……跋扈任性，却直来直去没有半点心机的小姑娘啊。
“胡说八道！”宋明终于忍不下去，双目赤红的抬头瞪向她，对裘衣轻道：“嗣王爷，我发妻被她杀害满院子人看见的！便是告到衙门，告上御前也该有个公道！”
“是该有个公道。”裘衣轻点了点头，靠在轮椅里瞧着宋燕呢那张小脸，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瞧这个女人，从前似乎见过一面？但远远的也没看清，成亲之后他也没瞧过，如今细看好生娇嫩的一张小脸，倒不是多精致绝美的长相，比他要差许多，但她饱满的像颗蜜桃，脸皮像她的手一样滑滑嫩嫩的，让人想摸摸看。
且她生了一双漆黑漆黑的眼，明明在同他撒娇，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和柔情，像蛇的眼睛。
“你说你没杀人，可人家都说人是你杀的。”裘衣轻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那张脸，果然滑溜溜热乎乎，手感不错，这小东西还顺势就将脸挨近了他的手掌里，乖得很，“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可真好闻，手也凉凉的。
九阴挨着他舒服，眼皮不眨的说道：“是大伯母要杀我……”
“你还在胡说！”宋明气疯了，打断她的话恨不能上前杀了她，那小贱人居然还装作被他吓得哆嗦，她杀人的时候可连手都没抖！
裘衣轻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去，手掌抚摸着她的脸安抚一般，“宋大人，在圣驾前也这般没有规矩吗？还是压根没将我这个嗣王放在眼里？”
宋明咬牙切齿的跪在那里说不敢。
九阴却在裘衣轻的手掌下瞧着他说：“爷不知道，今日我回门受了多大的委屈，从我回宋府我那大伯母和燕锦姐姐就在讥笑我嫁给了一个废人，我忍气吞声回到嫂子院里，发现大伯母竟是在嫂子的安胎药里下了小产的药，我本不知道是大伯母做的，找来熬药的嬷嬷和廖大夫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大伯母要置我嫂子于死地，他二人连供词都签了，大伯母听说事迹败露带着人冲过来要抢走供词，还要拔剑杀了我灭口，我吓坏了怕死了，想去夺她的剑，谁知推搡之间大伯母一不小心误杀了自己……”
“你、你……”宋明气的脑门一阵阵发晕，怎么会有这般颠倒黑白的毒妇！
“我所说皆是实情，那血流了我一手，我吓坏了。”九阴伏在裘衣轻膝上像一只受惊的孤鸟，双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大腿上，隔着毯子。
裘衣轻心跳了一下，垂眼望着她，隔着毯子他的废腿居然也感受到了她落下来的细微分量。
他不动神色的握住了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慢慢挪到了毯子下、袍子里，只隔着薄薄的里裤让她摊开手指抚摸在了他的大腿上，好热的手指，好清晰的触碰感觉。
“？”九阴微微一愣，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的人，裘衣轻……这么饥|渴？

第9章
“？？”系统懵了，反派这是什么操作？已经缺爱缺到这种地步了？被宿主抱着睡一觉就爱上求抚摸了？？？
而它的宿主也没有将手抽回来，这两位注视着彼此，两双冰冷的眼睛胶着在一起，宿主她被贴在他大腿上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绞着他滑溜溜的里裤绕了一个圈……
反派他异常明显的打了个颤，一把抓住了她毯子下的手，羽毛一样浓密的睫毛眨了一下。
裘衣轻注视着她，忽然勾出一个笑容慢悠悠与她说：“夫人说没有杀人，那定然是没有了。”
系统震惊，宿主这就色|诱成功了？？？
九阴心想，这个反派是挺缺爱的，摸一摸就哆嗦。
屋中的其他人却登时就炸了，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齐齐抬头看向裘衣轻和宋燕呢，裘衣轻这是要颠倒黑白的护着宋燕呢了？！
顾朝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宋明愤怒的几乎要跳起来，不可思议的怒叫了一声：“嗣王爷！她的话漏洞百出！她谋杀我发妻时满院子人可都亲眼看见了！廖大夫和我府中老嬷嬷就在当场！还被她用了私刑！”
“哦？”裘衣轻掀了眼皮看向宋明，“谁看见了？是门口跪着的那两个吗？”目光落在了跪在门口的廖大夫和老嬷嬷身上，“你们两个看见我夫人杀人了？”
两个人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手上的血刚止住，冷汗却如雨而下。
“王爷在问你们话！还不如实答来！”止水冷声喝了一句，“若敢有半句谎话欺瞒王爷，立刻活剥了你们！”
两个人吓的只想昏死过去，慌忙“哐哐”叩头，京中谁不知道嗣王爷疯起来是真的剥过人皮的！
“没有没有……小的、小的什么也没看见。”
“没看见没看见，老奴没看见王妃对大夫人动手……什么也没看见。”
两个人如同慌乱不堪的急急否认。
宋明的一张脸全都黑了，满头满背的汗，被气的手指发抖指着他们，还没挣出一句，就听裘衣轻又问：“那你们手上的伤，可是我夫人对你们用了私刑？”
“不是不是，夫人怎会对我们用私刑，这伤……是老奴自己不小心，不小心弄的。”老嬷嬷率先抢答。
廖大夫也忙说不是。
九阴瞧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这些人之前敢那么欺负宋燕呢不就是因为她无人可依，又是送去嗣王府必死的玩物，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帮着赵秀琴来迫害原主和她嫂子这对“孤女寡嫂”。
如今摆明了嗣王爷要护着她，怎么敢讲实话。
“还有谁看见了？”裘衣轻又问。
当时在院子里的除了廖大夫和老嬷嬷其他全是宋燕呢的自己人，宁嬷嬷带着丫鬟和随从跪着回禀道：“当时老奴和这些奴仆也在，老奴亲眼所见是大夫人要杀王妃，推搡间误杀了自己。”
其他下人齐声应是。
“你们……你们……”宋明气的瑟瑟发抖，猛地站了起来怒吼：“没有王法了吗！”他站的太猛又气怒交加，登时眼前发黑踉跄着要摔倒。
“爹！”宋燕锦和宋康慌忙扶住了他。
只听裘衣轻冷笑了一声说：“王法不是我裘家人定的吗？别说我夫人没有杀人，便真是她杀的，那也是你夫人做了什么惹恼她的事，该杀。”
“！”系统心惊，从来没有见过反派这么理直气壮发表这种三观不正的言论！男主国舅爷可还在呢！这位反派是真不怕被皇帝知道吗！
“我夫人这般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会杀人？”他伸手拍了拍九阴的脸，唇角挂着笑，可那眼睛里冷冰冰的没有情意，只有戏谑，“宋大人便是告到圣前，圣上也不会相信他为我精心挑选的王妃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九阴知道，他只是觉得好玩，在陪她一块做戏，或者是在维持自己的面子，告诉她，他心里清楚的很。
九阴便望着他，也配合的嘤咛了一声依偎着他，做作的呢喃，“妾身吓死了。”
“……”系统有些恶心。
却听“噗”的一声，那险些昏迷的宋明被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这下子是彻底厥了过去。
“爹！”
宋燕锦和宋康哭哭啼啼的叫起来。
裘衣轻听着嫌烦，侧头对顾朝说：“古道热肠的顾国舅还不快去帮助？说不准宋大人醒来还要请你帮忙告到圣前呢。”
顾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再次确定裘衣轻是当真坏透了，可是坏透了的裘衣轻居然会护着燕呢，才成亲三日，她这枚棋子就打动了裘衣轻吗？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又看了一眼宋燕呢，那个一见他就害羞的小姑娘，好像变了一个人……
裘衣轻的眼神冷飕飕扫过来，顾朝收回眼上前去命人将宋明抬回他们院，又命人去请太医来给他看。
“尸体也抬走，难闻的很。”裘衣轻不舒服的轻咳了两声，又对止水说：“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止水点了点头，在哭哭啼啼往屋外去的宋明一家当众对外面一同来的两排随从招了招手，“把回门礼拿进屋来吧。”
那两排人便在抬着宋明出门的宋家人中进来，各个手里或捧或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足足有二十来样。
宋燕锦低着头攥着手指不想看，只听着裘衣轻在屋中笑的极其温柔说：“我病着一直在昏睡，误了早上送夫人回门的时辰，还请嫂子见谅，我不懂回门该是什么礼数，便挑了些金银首饰、补品锦缎送了来，嫂子看着什么合心意便留下，不合心意便随便赏给下人。”
宋燕锦心中惊惧交加，这怎么会是传闻里暴戾残忍，又疯又病，貌如恶鬼的残废裘衣轻……他除了双腿残废之外，样貌比顾国舅还要出众，他那么温柔正常的同人说话，哪里像个疯子！可他说起杀人来又确实让人心惊的平静……
“等一下。”九阴开了口，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春桃忙过去扶她。
“宋燕锦。”她连名带姓叫住了宋燕锦，扶着春桃款步走到宋燕锦身侧。
宋燕锦哭的双目红肿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她恨极了，她忽然伸手一把拽走了宋燕锦发髻上的南珠步摇，扯的宋燕锦头皮一疼，乌发散了一缕，又惊又怒。
“你怎么还好意思戴着我嫂子的步摇呢？”九阴细白的手指拨弄着珠子，眼皮一掀对她道：“这步摇被你戴过我都嫌脏。”她抬手将步摇丢进了院中的莲花缸中，轻声与她说：“从今以后和你那草包兄长夹着尾巴做人，我还能饶你们一命，再敢将心思动到我嫂子身上，我将你们一块宰了。”
宋燕锦的眼泪生生咬在眼眶里，恨不能将手指攥断，又恨却又不敢说一个字，宋燕呢这个贱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蛇蝎毒妇，刚刚还在叫人作呕的演戏装柔弱，这会儿原形毕露，若不是仗着嗣王爷，宋燕呢早该被她父亲乱棍打死了！
她却只能咬紧牙关向宋燕呢低头，扶着嬷嬷逃似得离开了院子，一出院子就腿软的哭倒在嬷嬷怀里。
嬷嬷也哭着，搂着她快步走的小声说：“三小姐别哭，别哭，别被嗣王妃听到了又来找您麻烦……”
“什么嗣王妃！”宋燕锦咬牙切齿哭道：“若非我让给她，她连做嗣王爷玩物的资格也没有！玩物就是玩物，今日嗣王爷一时新鲜替她撑腰，她以为嗣王爷真把她当王妃吗？若是真看重她就不会连辆马车也不给的让她回门来！说是因病误了时辰，你信吗？”
“小声些吧我的姐儿。”嬷嬷忙低声安慰她说：“三小姐说的是，咱们且忍一忍，等嗣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腻烦了她，还怕没有替夫人报仇的机会吗？”
宋燕锦闭着眼睛在嬷嬷怀里低声哭起来。
他们一走，温玉就忙吩咐下人将院子里的狼藉收拾了，又命人去沏茶招待裘衣轻。
裘衣轻靠在轮椅里脸色不是太好的闷咳了一阵子，摆手说：“不喝。”
温玉第一次见嗣王爷，又是在这种状况下，心里感激他能来替燕呢撑腰解决这些事，却又怕他怕的厉害，不知该如何招待他，“那我这就命小厨房做饭，嗣王爷可有什么忌口？或是喜欢吃的？今日、今日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谢王爷。”
裘衣轻咳的脸色愈发不好，抬眼瞧住了九阴冷笑了一下，“你不必感谢我，我的爱妃知道如何感谢我才是。”
说实话，不是太知道。
九阴也瞧着他，虽然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今日这般给配合她做戏，但想来想去，他们唯一的接触就是昨夜一块睡了一觉，八成是因为这个。
她便侧头对温玉笑了笑说：“嫂子不用忙了，我看王爷也累了，我这就随王爷回府去休息。”
果然，裘衣轻还算满意的挥手让止水推他出去。
温玉还想留她，却是知道不能留，只好将她送出府门，送上了马车。
宋府门外不知何时聚了好些人，偷偷摸摸的在墙根儿看，一见他们出来便窃窃私语的开：“出来了出来了！快看那个就是嗣王爷！他居然真的亲自来接新夫人了！”
裘衣轻厌烦的先一步被止水抱上了马车，懒得听那些议论，从小到大他听多了，什么废人，什么恶鬼，什么疯子。
九阴告别温玉又嘱咐了宁嬷嬷两句，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就听见裘衣轻烦躁的“啧”了一声，止水忙小声问：“爷，可要将那些嚼舌根的人打一顿赶走？”
“别啊。”九阴非常自然的挨着裘衣轻坐下，笑眯眯的与他道：“让他们传扬传扬裘嗣王貌若春月，又宠妻如命，亲自来接夫人回府，如胶似漆。”
裘衣轻被恶心到一般抬眼看她，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后颈将她推到自己眼前来，他的手指好冰好修长，攥着她的脖子到了喉咙口，仿佛一用力就能将她的脖子捏断，“宋燕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我会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就不怕把你的小命给作没了？”
九阴瞧着他眨了眨眼，放在他身旁的手抬起来落在了他的大腿上，撩开袍子就摸了进去，感觉到他轻轻一颤，“你给我的胆子呀。”嘴上这么凶，身体却是很诚实嘛，都起鸡皮疙瘩了。

第10章
他给的胆子？她是哪门子自信他会纵容她？
“你就不怕惹恼了我，让你尸骨无存？”裘衣轻眯了眯眼，捏着她脖子的手指微微用力，阴阴冷冷的笑着对她说：“知不知道之前那两个冲喜的怎么死的？”
九阴离他极近极近，他那股子香甜的反派气味浓郁的她心痒难耐，脑子里不自觉的想着：马车里双修也是不错的，如今他清醒着定是能行，系统不是说了吗？反派他行的，只是昏迷时不行……
“怎么死的……”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往他凉凉的腿上摸，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低低轻轻的说：“是她们摸你，你没有感觉对不对？”她的手指能感觉到他腿上战栗的肌肤，他的耳朵框登时就红了，脸色却是一阴。
“啪”的一声脆响，裘衣轻阴沉着脸一巴掌打开了她摸在自己腿上的手。
他的手指细长打在她手背上如同藤条一般，是真用力在打她，疼的她慌忙抽回手来，顿时又恼又扫兴，条件反射的抬手也一巴掌打开了他捏着自己脖子的手。
又是“啪”的一声，她也是用了力的，打的裘衣轻一愣。
她居然敢还手？除了他那个皇帝叔叔外，这还是第一个敢对他还手的人，胆子可真肥啊，是仗了谁的势？派她来她的顾朝？还是皇后皇帝？
系统心惊，它监测到反派的愤怒值在直线上升！它刚要提醒它的宿主快服个软道个歉，哄哄反派。
就听九阴不高兴的揉着手背说：“你打疼我了裘衣轻。”
裘衣轻气乐了，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皮可真嫩，打一巴掌红印子就出来了，“宋燕呢，你是在跟我恃宠生娇吗？怎么？你该不会是认为我真把你当夫人看了吧？玩物就是玩物。”
“嗣王爷在想什么呢。”九阴抬眼看住了他，惊讶的道：“我自然是清楚在嗣王爷眼里我不过是圣上塞给你的玩物而已，但嗣王爷以为我就真把你当相公了？你我之间不过是圣上指婚，逼不得已，嗣王爷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夫君而已。”谁还把谁当人了，他就是个狗男人。
她笑了一下，“只是我这个玩物对嗣王爷来说恐怕是极其特殊的吧，特殊到就算你现在恼火至极也舍不得杀了我。”她半点不怕，冲他特意来接她给她撑腰，她就知道现在她对裘狗东西绝对有极大的利用价值，恃宠生娇怎么了，有本事杀了她啊。
妈耶……系统心惊胆战，反派现在的愤怒值已经飙升到脑门了！希望宿主看看反派的脸色赶紧闭上嘴吧！
车窗外忽然天阴了，光线暗下来，那裘衣轻的脸色比马车外的天色还阴，他盯着那个女人手痒痒的恨不能立刻拔剑杀了她，等回府让康大夫看过之后找到药引，有她好受的。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了嗣王府，止水来搀扶裘衣轻下马车坐进轮椅的时候只觉得他们爷脸色好生难看，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王妃，王妃却是心情很好，吵架了？他们爷还吵输了？不能够啊，他们爷说话谁敢还嘴？？
九阴嘟囔着热死了热死了，快快进了府，刚进她的屋子就三下五除二将外袍脱了，鞋子也踢了。
“夫人不可……”春桃忙跟过去，一面替她拎外袍一面替她拿鞋子，“快穿上夫人，才刚回府，一会儿爷那边定是会传您过去的。”
才刚说完，外面止水就低头禀报说：“爷请夫人过去。”
“请我过去干什么？”又找架吵？九阴光着脚走到门口，尖尖薄薄的脚落在止水眼皮子底下，吓的止水赶紧将头低的更低，听她笑着道：“我这还没坐稳呢，你们爷就想我？”
这嗣王府一院子男人，连马都是公的，只有两三个家里嬷嬷生的女儿来做丫鬟，平日里谨小慎微，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止水哪里遇到过新夫人这样的女人，登时就面红耳赤，死低着头小声道：“爷、爷说让夫人伺候他……沐浴安寝。”
她就在头顶又笑了一声，声音又娇又嗲，“这可才晌午，你们爷就忍不到晚上啦？”
不是，他们爷不是那个意思！
九阴随便穿了双木屐，换了身轻软单薄的纱衣，扶着春桃出了门。
止水将她们一路带去了西院的汤池。
门推开，热气扑出来，九阴惊讶的看见这里居然是一处室内的天然温泉，白纱垂在温泉四周被热气轻轻浮动，这么热的天泡温泉？是想热死她吗？
而这温泉室里站着一个老头儿。
春桃小声告诉她，那是一直给裘衣轻看病的康大夫。
“见过夫人。”康大夫笑眯眯的起身行礼，“夫人这边请坐，嗣王爷命我来为夫人诊诊脉。”
搞什么鬼，九阴坐在一侧的石凳上，不是沐浴就寝吗？裘衣轻还要这老头儿先诊断一下她是不是易孕体质？
系统：“……”
康大夫过来替她诊了脉，笑着与她说：“夫人体热异于常人，又有些气虚，需要好好滋补调理，十分好，十分好。”
“？”九阴犯迷糊了，这话说的，说她身体虚又十分好？
康大夫没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那屋外院子里，裘衣轻不知何时坐在轮椅里等着了，大热的天他腿上盖着后毯子，抬眼看住了康大夫，“如何？”
康大夫面有喜色的过来轻声与他说：“恭喜王爷，这位新夫人估计就是咱们寻了多年的药引，她体质十分特殊，正对您的症候。”
裘衣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确定？”
“王爷自己也感受到了，您的腿只有被她触碰才有知觉。”康大夫笑道：“您今日便再试一次，在汤池之中让她为您活络经脉，她是不是您的药引一试便知。”
“我如何确定她对我有“药效”？”裘衣轻还是不信。
康大夫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来附耳轻语道：“若是药引有用，您在她为您活络经脉之时会有感觉。”他向下指了指，“腿是需要慢慢调养才能康复，但另一方面会率先好起来。”
裘衣轻的耳朵登时红透了，紧皱着眉一把将康大夫推了开，仿佛生了气一般，让他速速滚下去。
康大夫离开了许久，裘衣轻还坐在院子里，托着腮紧皱眉头的盯着那扇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究是止水小声说：“爷，您快要到昏睡的时辰了，只有半个时辰了，要不然……改日再试？”
裘衣轻还没答话，那扇门就被人推了开，九阴穿着一身孔雀绿色的纱裙，倚着红门而立，对他说：“相公还要不要沐浴了？不沐浴我回去凉快了。”
她早就闻到了裘衣轻的气味，知道他在院里半天了，跟那老头儿叽叽歪歪也不知道说了啥，就是不进来，等的她脾气都上来了。
她抬脚跨了出来，裘衣轻的目光落在她纱裙之下的脚上，她又穿着木屐不好好穿鞋。
他抬手让止水将他推进了温泉室里。
九阴还站在门外，裘衣轻吩咐了止水一句什么，止水便转身过来与她说：“夫人请稍等。”
然后将门给关了。
“？”什么意思？九阴和系统皆不懂裘衣轻的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止水又将门打开，“夫人请。”又对春桃说：“春桃就不必进去了。”他也退出了房门，只请九阴一个人进去。
九阴再次靠近那热腾腾的温泉室内才看见裘衣轻已经坐在了白纱轻荡的温泉池里了，敢情刚才是关着门脱衣服吗？她摸都摸遍了，如今他当着她的面脱衣服还害羞？
她再往池子旁走两步，挑开那白纱乐了，这位裘姓狗男人居然穿着里衣泡在温泉里。
他嘴上却还派头十足的冲她说：“进来伺候本王。”
本王都用上了。
她挑了一下眉，裘狗是她见过最表里不一的男人了，嘴上骂着她放|荡的女人，又一面半遮半掩的勾|引她。
“我嫌热。”九阴靠在柱子上拿眼睛往他身上扫，薄薄的白色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他身上，有些消瘦，配着他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可真让人想欺负他，“我平生最讨厌泡温泉了，又热又黏糊……除非有凉冰冰的人抱着我、贴着我，与我亲香亲香消消火，我才可以勉为其难的进去。”
系统惊叹，它的宿主是什么上古大流氓啊。

第11章
裘衣轻隔着热腾腾的雾气盯着池边站着的宋燕呢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名门闺秀吗？宋家簪缨世家，她的兄长宋燕回一派正人君子的迂腐作风，她是在哪里听来学来这些……污言秽语，放荡做派的？
“宋燕呢。”他连名带姓的叫她，手臂搭在了池子上忽然讥讽一般对她笑了，“你还真是个始终如一，放荡的女人。”
“相公这可就误会我了。”九阴也对他笑了一下，“我在外一向得体大方，是个再正经不过的闺秀。”
“是吗？”裘衣轻乐了，京中谁不知宋燕呢脾气骄纵？她得体大方？
“自然。”她“嗒嗒”两声将脚上的木屐踢掉，细白的手指扶着柱子探脚试了一下水温，慢慢将脚踏了进去，哆嗦着低喃一声：“烫死了。”
可真娇。
裘衣轻看着她在热气里朝他走过来，孔雀绿的裙子被湿透紧紧黏在她修长的双腿上，真细啊，仿佛还没有他的手臂粗。
她的一双眼像是被雾气打湿了一般，停在他面前低头瞧着他与他说：“只是不知为何，我这样正经的人，一见到相公魂也丢了，骨头也酥了……”她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坐进了温泉之中，仿佛烫到一般低喃了一声就往他怀里钻，坐在他的双膝之间，整个身子跟没骨头的蛇一般贴在了他胸膛上，仰起头来好生娇嗲的喃喃，“只想挨你近些、再近些，闻着你的味儿才好受些。”
系统差点就吐了，身为一个舔狗系统它自愧不如，它的宿主为了吸反派可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是吗？”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宋燕呢，她身子又软又热，像是过一会儿就会融化在这温泉里一样，“你竟是这么喜欢本王？”
“我随便说来助助兴，你别当真。”九阴冲他笑了一下，湿漉漉的她贴在湿漉漉的他身上，他身上全是冰的，挨着她的腿也僵冷僵冷，雾气打湿他的鬓发和睫毛，衬得他的脸色更白了，“我只是为了哄你抱抱我，亲亲我。”
裘衣轻望着她，她真怪，满口谎话却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她在温泉里握住了他的手，拉起来将她红扑扑的脸挨进去蹭了蹭，“真凉，你是不是永远都暖不热？”她蹭过自己的脸颊，又蹭过脖子、锁骨，一路往下，一双眼望着他问：“你不想抱抱我吗？我的腰可细了，肉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他的手掌就被放在她的前襟，他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她散乱的衣襟下雪白雪白，她飘荡在水底的衣衫卷着他僵冷的脚，他能感觉到她贴着他腿上的热度，温泉没让他觉得热，她让他觉得热。
他慢慢抬起手掌落在她的背上，真瘦啊，和她压在他腿上的前襟是不同的触感，他禁不住揉捏着她的衣衫抚摸到了她的腰，是好细，细的天生给人抱一般，她像得到抚摸的小猫拱起腰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热潮潮的气息挂在他身上仰头想亲他。
却在即将亲上时被裘衣轻捏住了下巴。
“我不喜欢亲吻。”裘衣轻望着她满是情||欲的眼睛，他不喜欢与人嘴对嘴的亲昵，其实他连被别人触碰也不喜欢，如今只是为了“试药”。
亲吻不行，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不干净。
她眼睛微眯的瞧着他，慢慢笑了一下，“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跟我亲嘴呢？”她低了低头亲了一下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热热的嘴唇，软软的触感。
裘衣轻手指僵了一下，她忽然伸出舌头卷着他的手指，送进了她的嘴里……
又软又热，令裘衣轻脑子一空，浑身战栗一般有什么酥酥痒痒的东西随着她的舌头从他的肚子涌了上来，他说不清那感觉，只觉得腿上的毛孔又立了起来，头皮也在发麻，忍不住捏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几乎要忘掉自己的双腿是残废的、没有知觉的了，他感觉到热，温泉涌动在他腿上，他的脸颊也跟着热起来，这感觉从残废以来，从未有过。
她一双带着笑的眼睛盯着他，吐出他的手指，手掌落在他大腿上，坏笑了起来：“原来相公真的行呀。”
她还以为系统在骗她。
“我怎么敢骗宿主您！”系统忙道：“反派他真的行！并且应该是只对您有感觉！”
“相公都这样了，还说不喜欢跟我亲嘴吗？”九阴热乎乎的手乱动，又凑过去亲他。
裘衣轻第一次觉得这温泉里可真热真闷啊，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慌乱的将她推开按坐在了一旁，急喝一声：“止水！”
“在，爷。”止水立刻应声推门进来，低着头走到水池边，“爷有什么吩咐？”
“泡够了，叫||春桃进来送夫人回房。”裘衣轻冷着一张脸，眼神却是不敢往宋燕呢身上放。
九阴被他推靠在水池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对他笑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说：“嗣王爷还挺纯情，都是夫妻了，有感觉就……”
“闭嘴。”裘衣轻耳朵更红了，低声喝了她一句，盯着她呼吸起伏不定，压低声音对她道：“你既做了我的夫人，日后就要改掉胡言乱语的毛病，有些话不许说，回房去。”
居然还脸红了。
九阴探身看着他那张难得一见飞红的脸，轻笑一声说：“裘衣轻，你脸红什么？”
胡说八道！
裘衣轻猛地扭过脸去冷声喝止水：“愣着当死人吗？”
止水慌忙应是叫了一声春桃。
春桃慌慌张张进来，抱着几件干净的衣物进来。
九阴笑着站了起来故意道：“王爷可真喜怒无常，方才还跟人家你侬我侬，这会儿就凶巴巴的赶人家走。”她穿着一身湿衣走到池边，上了池子。
她的纱衣湿透后跟透明似得裹在身上，她倒是毫不害羞毫不避讳的就那么走到了止水跟前。
裘衣轻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些恼火，想说什么，却又不想与她说话，一记眼刀扫向了止水。
止水立刻跪下，将额头抵在了地板之上，爷的意思他懂，他哪里敢看哟。
“担心着凉。”春桃慌忙抖开披风将湿漉漉的九阴裹了住，“先将湿衣服换了吧。”
“算啦，免得爷多看我一眼都心烦。”九阴故意瞥了裘衣轻一眼，摆摆手说：“走吧走吧，我快热死了。”木屐也不穿，光着脚就出了温泉室。
裘衣轻张了张口又闭了上，她病了与他有什么干系，左右不死留着做药引就是了。
止水忙起来将他从温泉里搀扶出来，震惊的手指一顿，又忙抬头看裘衣轻，只见他苍白的脸竟是有些正常人的红晕了，“爷，您……试药成功了？新夫人她真的对您有效？”
这确实如康大夫所说啊！
裘衣轻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会儿。”
止水忙闭了嘴，有些搞不明白，爷找到了有效的“药引”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是不高兴，很不高兴。
裘衣轻回到自己房中，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药瓶在发呆，直到康大夫过来，他将小药瓶递给了康大夫，“这是我那位新夫人身上掉下来，你闻闻是什么毒药。”
康大夫打开闻了闻，惊讶道：“这……不是毒|药，是承宠助孕用的合欢散。”
裘衣轻眉头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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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回到自己房中换好衣服，就有嬷嬷进来送了一碗姜汤。
她闻了闻，不喜欢这股子姜味，“裘衣轻让你送过来的？”
嬷嬷笑道：“爷不让说。”
“啧”九阴讥笑一声推开了碗，“不是裘衣轻送的我不喝。”
嬷嬷瞧着她哭笑不得，这位新夫人了不得，便是再骄纵王爷都不生气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一个人这么容忍，平时一个不高兴便打杀了丢出府去。
嬷嬷才走没一会儿，止水就又过来了，他捧着一样东西低头走进来，说是裘衣轻吩咐他送来的。
“是什么？”九阴看着一个盒子，伸手打了开，瞧见盒子里的东西愣了一下，这里面放着的很熟悉，是牛皮制成的手|铐脚镣。
她抬眼看止水，止水红着脸不敢抬头的小声说：“爷吩咐夫人今晚戴上它们去侍寝。”
她细白的手指拎出里面的脚镣，笑了一声：“你们爷癖好挺特殊啊。”
系统忙道：“宿主请注意您的言论！不要危险发言！不符合穿越界的规定！”

第12章
裘狗难道是泡了温泉之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他不止送来了手铐脚镣，晚膳还送来了一大桌子药膳，说是按照康大夫开的方子做来给她调养身子的。
她确实体虚，但她这体虚需要的不是药膳，而是裘衣轻，大概她与裘衣轻搂搂抱抱睡一觉得到的滋补能够她神清气爽半日，亲个嘴多度几口气大概她一日不腿软体虚。
这若是双修，她能迅速好起来，用不了些许日子便可开灵根，开始炼气了。
系统却希望她不要开啥子灵根了，如今她体弱没有武力值还算能控制，这以后要是她恢复武力值那还不说毁灭世界就毁灭世界了？
不过那一桌子药膳九阴也没吃两口，她这体质越补越热，还是不吃为好，她倒是喝了不少送过来的果酒，冰镇过，合起来冰冰酸酸的十分爽口。
用完膳又送来了药浴，是什么药浴九阴也不大懂，上面飘着许多花瓣倒是将药味盖了过去。
房中还换上了裘衣轻送过来的熏香，闻起来像是木料香。
“裘衣轻这是泡温泉泡来了感觉，跟我搞情趣呢？”九阴乐了，把她喂饱之后又洗澡又熏香，香喷喷的与她洞房吗？
春桃试了水温，不太热，是夫人喜欢的温度，便扶着她伺候她泡进了浴桶中，笑着与她说：“看来爷真的很看重夫人，爷从来没有对哪个人如此上心过。”别说上心了，能在爷手底下活命已是他天大的赏赐了，之前那两位夫人连爷的院子都没进，直接就……送出府了，爷都没看一眼。
“是吗？”九阴趴在浴桶上问春桃，“你对裘衣轻了解吗？他打小就这样？还是后来才这样的？”这本书烂尾了，也没解密裘衣轻的身世，她有些好奇，是生来残疾还是后天被搞残疾的？
春桃却忙摇摇头小声说：“奴婢怎么会知道这些，夫人快别问这些了，府中不许议论爷。”
“瞧你那小心小胆的样儿。”九阴嫌她不争气的捏了一把她的脸，“你既跟了我就什么也不必怕，谁欺负你你便往死了欺负回去，后果我替你担着。”当什么圣母啊，她的人需坏些才好。
春桃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抿嘴一笑道：“夫人对奴婢真好。”
“……”九阴一时之间不太理解这些好人的心理，她对她好什么啊，“我只是需要你能多多杀人，培养培养恶念。”她懒得与春桃多说，泡进了浴桶里。
不知道为何这澡越泡她身子越热，明明水已经凉了，可她就是热的一阵阵头晕眼花，手脚无力，便扶着春桃出来了。
想着可能是离开裘衣轻太久，消耗的恶念不够了，需要尽快离他近些滋补滋补了。
她任由春桃替她换好了轻薄的纱衣，扶上小轿送去了裘衣轻的卧房。
被扶进卧房时她又闻到了那股子熏香味，是和裘衣轻送来给她的一模一样，先前闻着还好，如今闻着只觉得头晕脑胀。
卧房中压着厚厚的帘子，只点了几盏灯，九阴被春桃扶进去脚步都有些迈不动了，出了一层虚汗。
她深吸了两口气，想嗅到裘衣轻的气味，可这屋中熏香太重盖过了裘衣轻的味道，令她厌烦，扶着春桃往床榻边走，才走没两步忽然眼前一黑，栽头昏了过去。
“宿主？？”
“夫人！”春桃慌忙抱住了她，只见她脸色惨白的昏着，一脸的薄汗，“夫人夫人！止水快叫康大夫……”
还没说完，有人掀开床幔出来，正是康大夫。
“不用慌不用慌。”康大夫走过来安抚春桃道：“夫人没事，只是果酒里加了安神的药，被这特质熏香一熏，药效上头了，睡一觉便好。”
春桃惊讶的看着康大夫，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将夫人扶过来。”康大夫掀开床幔。
床幔内几步之远就是裘衣轻的床榻，春桃压根不敢乱看，心惊胆战的扶着昏迷的夫人进去，按照康大夫的指使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裘衣轻也昏睡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绒被子，一张脸苍白苍白。
康大夫挥了挥手，止水端着盘子进来，那木盘子上放着一个白玉勺子和一把十分小巧的匕首，康大夫挽起袖子将那匕首拿了起来，伸手持起了宋燕呢的手腕，同一时间止水拿起白玉勺子盛在了她的手腕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往宋燕呢的手腕里扎——
“你们干什么！”春桃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握住了宋燕呢的手腕。
“哎哟你这一嗓子吓死我了。”康大夫被春桃拔高的声音吓的手一抖，捂着胸口对她道：“放心放心，我们哪里敢对夫人无礼啊，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取一点点夫人的血，我会十分小心，绝对不会留疤，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取血口。”
“为什么要取夫人的血？是爷……爷吩咐的？”春桃急的厉害，还是不松开宋燕呢的手腕。
“自然是爷吩咐的，不然我们哪敢动夫人啊！”止水低声道：“这是为了给爷治病，你别乱问。”
为了给爷治病？
春桃脸色慌张的又偷看一眼榻上的裘衣轻，忽然有些醒过神来，她是听说过取人血做药引的，只是没想到竟是真的？怪不得爷又是药膳，又是药浴的给夫人，还……药晕了夫人。
止水拉开了她的手，康大夫手起刀落就扎了下去，那尖尖的小刀子扎进宋燕呢豆腐似得肌肤里，血珠子滚出来如同珊瑚。
春桃心都跟着揪了一下，又是怕又是心疼，“小心些，康大夫还请您小心些……”
“知道知道。”康大夫手里有分寸，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口子，也只取了半勺子血，便忙止了住，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了上。
春桃忙捧着宋燕呢的手腕，眼眶就是一酸，爷怎么能……怎么能骗夫人呢？便是取血做药引，那也该跟夫人说清楚，夫人这样醒来该有多难过。
系统也心惊胆战开始祷告，完了完了，这宿主要是醒过来还不气的毁灭世界？？虽然真的只是很小的口子，说不定一觉醒来就长好了……
康大夫捧着那半勺血如同捧着灵丹妙药，小心翼翼的在温水里融开，慢慢的、一滴不漏的全喂在了裘衣轻的口中。
然后挥手让止水和春桃退出去。
止水犹犹豫豫的问道：“那……这手铐脚镣是不是还得给夫人戴上？爷吩咐的。”
康大夫看了一眼说：“先不戴吧，等王爷一会儿清醒了再说。”如今夫人都昏睡着，还怕夫人干什么？
他是觉得王爷未免想的太多了，人家大小姐被逼着来冲喜嫁进来，避着王爷这个大恶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干出对王爷动手动脚的事来？
王爷可倒好，还特意搞一副手铐脚镣来，仿佛这样娇弱的大小姐才是狼虎之辈。
几个人便退出了里室。
春桃尤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昏睡在王爷身边的夫人，出了里室放好床幔又急切的低低问康大夫，“求您跟我说句实话，爷他……不会伤害夫人对吗？这取血是这一次就行了吗？”
康大夫安慰她道：“你大可放心，如果过几个时辰王爷醒了，那从今往后夫人就是王爷的命，王爷娇养着还来不及呢，怎会伤害夫人？”
春桃听不太懂，“那王爷若是不醒呢？是不是……夫人就会像从前的几位一样？”
康大夫笑了一下，“保准会醒。”
三个人退出室外，等在了门口。
止水掐着时间候着，正常情况下爷的寒症在服药之后每天会昏睡十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只有两个时辰是醒着的，康大夫说新夫人是药引，只要将新夫人的体质用药浴催到极致，取她的血做药，爷就会提前醒过来，并且一天比一天醒的早，直到康复。
往常的情况爷会在中午醒过来，下午又昏睡过去，不知道今天爷会什么时候醒来……
他们三人就这么在门外侯了一夜，康大夫靠在椅子里都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是春桃，春桃急切的推醒他小声说：“是夫人的声音，夫人好像在哭？”
“什么什么？”康大夫惊醒过来忙坐直问：“什么时辰了？”
天色才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花草之上，似乎才刚辰时。（清晨五六点）
止水趴在门上听，是听见里面有夫人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呻|吟，低低轻轻的，像是小猫一般。
“爷醒了吗？”康大夫忙起来听，“夫人不该先醒啊，夫人的药效会昏睡到中午才醒……”
“真的是夫人在哭。”春桃急了，红着眼眶道：“我听见好一会儿了，夫人好像……好像很痛苦，是不是爷……爷……”在欺负夫人？
是哭还是在呻|吟？
康大夫也听不大清，只隐约听清几个字，“热……难受……狗东西……”
春桃想进去，却被止水拦着，现在不清楚爷是不是醒了，若是进去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只怕爷会发怒……
====================
那昏暗的房间里，香已燃尽，厚重床榻之中的人是醒了的。
裘衣轻先是感觉到身边好湿，一个滚烫滚烫的人贴在他身上，搂着他不停的在发抖，这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湿，将被褥和他全打湿了。
然后他听见了她说不清是梦呓的哭泣还是痛苦的呻|吟声，她挨着他小猫似得哼唧着：“热……热，难受……”
裘衣轻从昏睡之中睁开了眼，侧头看见了贴在他怀里的人，她头发也湿透了，一张脸煮熟了一般红，她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拱在他怀里痛苦的呢喃。
“宋燕呢你在哭吗？”他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动静，他便伸手去托她的脸，好烫，烫的惊人。
她歪在他的掌心里如同奄奄一息的雏鸟，湿漉漉热滚滚，气息奄奄，哑哑的喃喃，“狗东西……欺负我……”
骂他的，他知道。
可她为什么会烫成这样？只是泡了个药浴，是康恒用错了药吗？
他将她抱坐起来一把掀开帘子喝了一声：“康恒立刻滚进来！”
门外的三个人立马推门进去，掀开床幔往里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刚醒来的裘衣轻抱着一个通红通红，湿透了的人，那人可不是夫人吗。
裘衣轻的脸色吓人极了，三个人纷纷跪下，康大夫还没开口，裘衣轻就冷声怒问道：“人怎么被你搞成了这样？”
康大夫也纳闷呢，只是泡了个药浴啊，那药都是滋补的药，非常正常，不会有副作用啊，怎么……怎么夫人就泡成了这样？

第13章
人怎么泡成了这样？
补得啊！系统不禁同情康大夫，这个古代世界谁能知道它的祖宗身体奇异，乃是修仙界的逆天bug体质！就是那种媚|骨天生，动不动就欲|火|焚|身的极品魔修体质。
她平时靠着大反派的极寒体质消火还不够呢，康大夫又是滋补药膳，又是大补药浴，还送了大热的补酒，堪比给蛇泡了雄黄酒，你说蛇受不受得了！
但这也不能怪康大夫，连它身为系统也是祖宗身体出现巨大异常之后才诊断出来她这特殊的体质。
康大夫是被吓慌了，如今这新夫人那可就是王爷的命了，王爷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奇迹的恢复可全压在新夫人身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只怕要将他的皮剥了。
他立刻上前诊断一番也找出了问题的所在，着急忙慌的又是给她施诊，又是命春桃给她擦身子降温、服药，把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了，可这体温一时半会降不下来。
而裘衣轻就坐在那榻上冷飕飕的盯着他，仿佛随时要发飙。
康大夫忙出了一脑门的汗，看也不敢看的跪在裘衣轻榻边迫于无奈的说：“王爷……是属下的疏忽没料到夫人的体质，如今要想夫人尽快降温还有一个法子……”他犹犹豫豫的抬头看裘衣轻，“您的寒症之体对夫人如今来说或许也是最好的降温妙药，您若能褪衣为夫人消温……”
双修啊！系统都能知道！一寒一热，这不是修仙界里摆明了的天造双修cp吗！
“闭嘴！”裘衣轻却喝了一句，抬手抄起榻上的枕头朝康大夫砸过去，“我养你何用？”还要他宽衣解带替她降温不成！
康大夫不敢再说。
春桃吓的一抖，跪在榻边边替昏迷的夫人擦手心和脚心，边强忍着声音在掉眼泪。
却听裘衣轻烦躁的说了一句，“都滚出去。”
什么？那、那夫人怎么办？
春桃满脸眼泪惊慌的抬头看嗣王爷，想求他让自己留下照顾夫人，却被止水硬是拽出了屋子，她气的眼泪又往下掉，忙拉康大夫低声说：“康大夫求求爷让我进去照顾夫人吧……”
康大夫却将门关上与她低声道：“你这丫头傻的脑筋不转圈，你进去王爷怎么照顾夫人？”
“啊？”春桃没听明白。
康大夫摆了摆手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等着就是了，如今谁照顾夫人也不抵王爷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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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子里难得拉开了帘子，打开了窗户，就为着给宋燕呢通风。
窗外天才灰蒙蒙凉，阴冷的空气裹着廊下的花草香吹进来，令裘衣轻觉得冷。
他看着榻上已经换了干燥里衣的宋燕呢，她脸还是红扑扑的，乌压压的发被汗水浸湿，才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又出了汗，将她的衣领和胸前全打湿了，她侧头皱着眉毛还在咿咿呀呀的骂，什么狗东西、什么王八崽子、还有什么什么狗屎包包……
也不知她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骂人的话。
他抬手“啪”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低声说：“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只是轻轻一下，她却仿佛感受到了一般，趴在榻上掉眼泪了，嘴里期期艾艾的在说什么。
他俯下身凑过去再去听，她说：祖奶奶一会儿把你们全杀了……
他忍不住乐了，伸手拨开她潮潮的发摸了摸她热乎乎的小脸，这样瞧她，她受欺负的样子可真乖，像个任由他摆布的小东西，若是她一直都这么乖多好。
系统却瑟瑟发抖，它的宿主可能是说真的……
裘衣轻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刚搂抱放在腿上她自己就往他胸口贴了上去，热乎乎的手指熟门熟路的就往他衣袍低下钻，胡乱又急切，被他的衣带绞住了手指她发脾气一般乱扯起来，越扯绞的越紧……
裘衣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将那衣带解了开，她解放的手指便顺利的摸进了他的衣服里，滚烫滚烫的手摸的裘衣轻“嘶”了一声，却抿嘴忍了她。
她却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拱来拱去将他的上衣全拱了开，汗津津的脸和身子紧紧贴在他肌肤上，像是搂着一个大冰块消暑，犹嫌不够的蹭来蹭去。
她热热的嘴唇蹭到他的胸口，他敏感的脊背一僵汗毛耸立，立刻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别得寸进尺了。”他低声跟她说，也不管她是不是听得见，她的脸好软，像块豆腐，捏着下巴就软在他掌心里，任由他托起来揉捏，他像是把玩着一样新奇的宝贝一般托着她的脸，她烫的嘴唇也红鼓鼓的，饱满极了，他手指蹭在上面感觉像鲜嫩的樱桃，他想起温泉里她卷着他手指的触感……
是不让他讨厌。
“宋燕呢。”他叫了她一声，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听得到一般观察着她的表情，她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是真的听不见，烧糊涂了。
他生出玩心来，托着她脸的手指轻轻撬开她的嘴伸了进去，她“唔”了一声热烫的舌头立刻就卷住了他的手指……
那种浑身酥痒的感觉再次从他的脚底板涌上来，针扎似的瞬间在他身体里过了一遍，他慌忙将手指收了回来，耳朵红透了。
他竟然……再一次对她有感觉了，竟然不是偶然现象？
她挨在他的掌心里还不高兴的拱了一下找他的手指，他从没见过这么主动放荡的女人，可他竟是被她搞的心神不宁，酥麻的感觉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他脑子里竟然在想，昏睡那一夜她第一次睡在他旁边，是亲了他吗？他怎么似乎不太记得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她的嘴巴在想：或许他不讨厌和她亲嘴，或许他可以试试看？
脸热的他有些不舒服，她脸上的温度却是有些降下来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慢慢的低头往前凑了凑，又凑了凑——
掌心里的她忽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久违的新鲜空气一般，浑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裘衣轻立刻退了回去，松开了她的下巴，她软绵绵的栽倒进他的怀里，他心跳如雷，感觉到她没有醒，才松出了一口气。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叽叽喳喳的叫个没完，叫的人心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裘衣轻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那么烫了，呼吸也渐渐平稳，正琢磨着要不要将她放到床上，怀里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裘衣轻吓的一顿。
“！”系统。
只见宋燕呢笔直笔直的坐在他怀里，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大梦初醒一般看着他发愣，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似乎摸到什么一般低头扯开自己的袖子一看——
她左手腕被缠着纱布。
登时她就变了脸色，猛地抬起头看裘衣轻，一双眼愤怒极了，不可思议的声音拔高，“你给我下药趁我不备喝我的血了？？？”
“……”裘衣轻看着她，刚想开口回答她的话，她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
“！”系统闭声不敢说话。
裘衣轻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了，这一巴掌不重，她刚醒才多大点儿力气，但是从来没有人敢跟他动过手，还是打脸，他一双眼阴森森的盯着她，还没等他发脾气，她就已经炸了一般气骂道：“你竟然敢对我下药！狗男人！狗男人！”
她愤怒的跳下了床，却因为体虚的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
裘衣轻想伸出去拉她的手又气的收回来，摔死她才好！
九阴更气了，她这是药效还没发挥完，站也站不稳，她居然被一个凡人用区区**药给放倒了！她要把男女主都杀了让这个世界完蛋去吧！
“？？”系统震惊，关男女主什么事啊宿主！
她气不过随手抓着床边放着的脸盆，直接连水带盆全摔在了地上。
“铛啷啷”的一阵巨响。
门外站在的三个人慌忙进来，只见裘衣轻脸色阴沉至极的坐在榻上，而新夫人扶着床榻站起来一脚又将床边的椅子给踹翻了。
“春桃过来扶我！”她喝了一声。
春桃慌忙就上前扶住她，“夫人您醒了？您……”
还没问完，她就扶着春桃虚弱的走到桌子边猛地一用力将桌子给掀翻了……
桌子上的茶杯茶盏各样事物全被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康大夫吓的立刻躲在柱子后，止水也惊了忙要上前去拦，还没碰到新夫人，新夫人就脚步发虚的差点摔倒。
即便如此虚弱，新夫人还是顺手就抓起了架子上放的古董花瓶“哐当”砸碎在地上。
“夫人……”春桃吓了一跳。
“夫人您……”止水也慌忙去扶要被她推翻的屏风。
却听床榻上的裘衣轻冷冷说：“不要拦，让她砸。”
“？？？”系统和屋子里的人一起震惊。
九阴咬牙切齿就将屏风“轰”的推翻在地，卷起一屋子的风，她气道：“我就要砸！要把你这个府全给砸了！”
榻上的裘衣轻瞧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她扇过的脸，又冷又讥讽的笑道：“砸吧，砸个痛快，这些个东西不值钱，要不要给夫人从库里搬出几样值钱的砸？等夫人砸累砸舒坦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调养身子，日后我每日都会取夫人的血来饮用，夫人如今是我养着的粮食库，身子最是要紧。”
九阴被他气的眼前发黑，直接推在摆放古董摆件的架子上，用力将整个架子全给推翻了。
轰隆隆的巨响，康大夫缩在柱子后压根不敢动。
九阴推完之后怒道：“我要跟你和离！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系统吓慌了，“宿主冷静啊！您、先不说您现在的处境能不能活着跟反派和离，即便是和离了，您离开反派就没法吸恶念了对不对！如今没有比这位大反派更对您胃口的反派了！就算您嫂子肚子里的是天生的反派，但……但这不是还得好几月才生吗！您一天不吸反派就会浑身难受啊！”
春桃、止水、康大夫全吓傻了，一个个扭头去看裘衣轻，只见裘衣轻盯着新夫人轻蔑的一笑说：“哦？夫人想和离？看来夫人是找好下家了？与本王说说夫人看上的下家是谁。”

第14章
屋子里能砸的全砸了，满地的狼藉，鸦雀无声，新夫人却笑了一声，将黑发一甩对裘衣轻说：“相公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下家的谁吗？”她半点不客气的道：“也是皇亲国戚，相貌堂堂，倒还算配得上我。”
在场了除了迷茫的春桃，皆都心知肚明新夫人说的这位是谁，可不就是他们王爷的死敌，当朝国舅顾朝吗！夫人回门日国舅可就在！
众人又偷瞄裘衣轻，爷的脸色可都绿了！
谁敢开口说话哦！
好在这个时候管家来报，说宫里的董公公来传旨了。
董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亲信老人，大家从来没有觉得董公公如此顺眼过！
董公公拿着皇后的帖子进来，被屋子里景象惊了一下，一地的狼藉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嗣王爷您府中……可是遭刺客了？？”
裘衣轻的目光还钉在他的新夫人身上，冷飕飕阴森森说：“没什么，不过是王妃闲着没事活动活动手脚。”
“啊？”董公公更惊了，目光落在那位新嗣王妃的身上，新王妃……砸的？嗣王爷居然容忍了新王妃如此放肆？？
“董公公传什么旨？”裘衣轻又冷着声音问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还是那副老样子，嗣王爷是见到圣上也不行礼的，可新王妃却也没有行礼听懿旨的意思。
董公公只好将手中的帖子递上去，传了皇后娘娘的口谕。
是皇后娘娘邀请嗣王爷嗣王妃今夜入宫赏睡莲。
董公公笑眯眯的说：“那睡莲是进贡来的子午莲，十分的美艳娇贵，养了好些年才养活这一批，一年只开花七日，开的那叫一个世间绝品哟，圣上和皇后娘娘请了京中诸位大人携家眷进宫热闹热闹……”
止水接过帖子呈给裘衣轻，裘衣轻连接也没接，直接打断了董公公的话，“本王寒症越发厉害，这些日子每日要昏睡十个多时辰，赏花便去不了了。”这种宴会他一向不参加不露面，这次倒是想起来邀请他了。
董公公却笑着哈腰道：“圣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嗣王爷重病在身不方便出席，这次娘娘是想请嗣王妃前去的。”他朝九阴行礼，“皇后娘娘想着嗣王妃刚入门，怕嗣王妃在府中无趣寂寞，请嗣王妃去热闹的。”又说：“同去的还有嗣王妃娘家的嫂子宋夫人。”
九阴瞧着董公公明白过来，赏花只是个名头而已。
“王妃要留在府中照顾本王。”裘衣轻却替她拒绝道：“没有功夫去赏花。”
“怎么没有？”九阴开了口，朝止水伸手要过拿帖子来慢悠悠说：“如此难得的花开盛宴我怎能不去呢？爷身边有止水又有一院子人照顾，少我一个有什么要紧的。我在这府中憋闷至极，很该出去赏赏花、攀比攀比穿着打扮。”
裘衣轻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她没有再说话。
董公公忙应是速速告退，生怕裘衣轻发起火来殃及池鱼。
他一走，九阴就抢先开口道：“你什么也不必说，说了我也是要去的，你我既然要和离了，我总是要提前多找几个下家备着，正好今夜受邀的都是王公贵族，我去寻摸寻摸。”
裘衣轻气的脸色发绿，她字字句句全长在他气点上了，他一字字道：“本王是不会陪你前去的，你可想好了，皇后在你杀了你大伯母之后突然邀请赏花，还点名邀请你嫂子同去，是何意傻子也能想明白。”
九阴有些惊讶的看他，他居然没有发火，没有说“你敢去就打断你的腿”。
他坐在榻上故意不瞧她，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蔑道：“你最好乖乖留在府中，若是去了宫里，被生吞活剥了也没人救你。”
九阴瞧着他的侧脸，晨光之下他鼻子可真翘挺，气归气，漂亮还是他最漂亮。
但宫她还是要进的，她扶着春桃离开了裘衣轻的房间，砸完东西这会儿倒是饿了。
系统小声的问她，“宿主您真的要独自进宫吗？我怎么觉得皇后请您进宫是要算您杀人的账……是不是宋明告到了御前啊？您是为了保护原主的嫂子才进宫的吧？您……”对嫂子真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九阴吩咐春桃把她的衣服都拿出来她要挑最漂亮的今晚艳压群芳。
“保护温玉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要找备胎。”九阴对系统道：“不是传说宫里是最尔虞我诈的地方吗？身怀恶念的反派肯定不少，我要选几个来替补裘狗。”如今只裘狗这一个反派滋养她的身体，他又不肯双修，她何日才能开灵根恢复修为啊？
“……您原来不是为了气反派才这么说的啊？”系统惊讶。
“我一向心口如一。”九阴||道，说了找下家就找下家。
她回房后便吃东西，便指挥春桃把几大箱子衣服都拿出来搭配，忙活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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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那边到下午也没有睡。
康大夫替他真过脉惊喜的跟他说，新夫人的血起了作用，他的寒症没有再恶化，所以今日提前清醒了一上午，若长期这么治疗下去，是有康复的机会的。
裘衣轻听的不太专心，看着门外似乎天色暗下来了，问止水：“是黄昏了吗？”
止水端了药过来回他是，康大夫又说：“今日您清醒消耗了不少体力，还是要早些服药昏睡，对您的病情有利。”
裘衣轻接过药碗顿了一下，又抬头问止水：“她在做什么？”
止水顿了一下，才想起爷问的是夫人，“回爷的话，夫人在挑选今晚赴宴的衣服首饰……”他看裘衣轻皱起了眉，又小声说：“爷既然不想夫人去宫中，为何不强行阻拦呢？”若是爷想，有一百种方法让新夫人留在府中。
裘衣轻瞧着那碗苦药说：“你是嫌她今日没将王府烧了吗？”她那个脾气，除非打断她的手脚，绑着捆着，长期下药迷晕着，不然她真能将嗣王府房顶给掀了。
止水顿了一下，听裘衣轻又说：“她嫂子去了，她怎么样也会去的。除非打断她的腿。”
止水看了一眼康大夫没有敢说，从前爷对付不听话的人不就是打断手脚？杀了捆了一百样折磨的方式吗？怎么对新夫人就……不能捆着了？
康大夫低头笑了一下，没敢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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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暗下来，宫里的马车就停在了嗣王府门口，是皇后派来接宋燕呢的。
这架势像是怕她反悔不进宫似得。
九阴慢悠悠的换好衣服，做好妆发才扶着春桃出门，临上马车之前还问了一句裘衣轻可是睡了？院里黑灯瞎火的。
管家笑着应她是，说王爷喝了药昏睡了。
她扶着春桃上了马车，她知道裘衣轻一旦喝药睡下，就要到他那个点儿才醒，不然怎么折腾也醒不来，也好，她今晚若是寻着新反派可以不回府了。
马车一路驶向宫门口，她不紧张春桃却是紧张极了，生怕夫人出点错在宫中受罚，这宫中可比宋家可怕多了。
很快到了宫门口，春桃扶着夫人刚下马车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低低议论，“那是宋燕呢吧？她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想什么呢，自然是一个人来，难不成嗣王爷还会陪她来？嗣王爷生病以来哪次入宫露过面？”
“可我听说嗣王爷为了她出府门陪她回门来着！满京都都在议论嗣王爷这次对新夫人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我听说是宋家出了事，好像还是不小的事才惊动了嗣王爷，我听说董公公去传旨的时候嗣王爷刚冲宋燕呢发完脾气，宋燕呢披头散发的好像还被打了呢……”
春桃听的有些生气，什么被打了啊，他们爷才舍不得打夫人！
九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扶了扶发髻上的赤金缠枝莲步摇，花枝招展的下了马车。
哟，这宫门口来赴宴的人可不少啊，贵女们穿的不是粉色便是湖蓝这些个清新淡雅的色调，夫人们也以稳重得体为主。
只她一人最为扎眼，比贵女们妖艳，又比夫人们轻佻。
她十分满意。
“燕呢！”温玉早在宫门口等着她了，瞧见她立马扶着丫鬟快步迎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先问的是：“嗣王爷……嗣王爷没陪你一同来？”
九阴扶着她的手，先摸了摸她的肚子，几天不见这小娃娃气息更重了，不错不错，“他来不来有什么要紧，赏个花交个友，他不来才好。”
温玉却是心焦，看着这么许多的人也不好明说，只低声说：“隔壁院宋燕锦也和他父亲一早就被皇后娘娘召进宫里去了……你明白吗？”
九阴半点不急的摸着她的肚子笑眯眯与她说：“嫂子且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过是赏个花而已。”一个小京官的夫人被杀，哪里惊动得了皇后亲自出手，她猜皇后是听顾朝说了裘衣轻去替她撑腰一事，开始重视她这枚棋子，来借着宋明一家来捏住她这枚棋子了，她对皇后的利用价值可比宋明一家的命加起来还有用。
温玉不放心，又低低嘱咐她这次可千万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少说话，不要与人起争执。
九阴随便应着，心里却道：和春桃一样的傻，以为她不与人起争执便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如今宋燕呢可是八卦的中心。
果然一路被宫女带进宫，路上低低的议论声就没断过，从穿衣打扮到她的残废恶鬼相公，甚至还有说：你瞧她手腕上缠着纱布，定是被嗣王爷折磨出来的，我听说嗣王爷以折磨人为乐，最喜欢用刀子割别人的肉……
这些夫人贵女语气里全是看笑话的惊奇，听的春桃一路上越来越气，手指冰冰凉，低下了头去。
九阴瞧了她一眼，这丫头竟然眼眶红了，“你在气什么？”
春桃低着头轻轻哑哑的道：“奴婢替夫人委屈，您与她们无冤无仇，她们……为什么仿佛跟您有仇一样恨不能爷折磨死您？”
九阴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善良的蠢丫头，“因为这样才让她们觉得痛快啊，我有幸得兄长庇护骄纵自在，想要什么便得什么，太顺风顺水了，如今一朝破落，被指婚给人人惧怕的裘衣轻，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个喜闻乐见的笑谈，人就爱看曾经耀武扬威的人如今过的有多惨，她们只觉得还不够惨呢。”
这是人天生的恶念，只是这恶念臭不可闻，半点比不上裘衣轻。
温玉听的心酸，握紧了她的手指，小声问：“你手腕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九阴拍了拍她的手背，“裘衣轻割的。”
“啊？”温玉的心一下子就抽紧了，居然是真的？真是嗣王爷……折磨了她？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宫中一路点了灯，一群衣香鬓影的女眷相携汇聚与后花园水榭，如同一条胭脂河流。
远远的众人就瞧见百乐池中那一池的紫色，被灯光照的仿佛晚霞一般燃烧在湖水之中，如梦似幻。
皇后还没来，女眷先聚集在水榭中候着皇后，而男宾们先去面见圣上，估摸着一会儿会伴驾而来，一同开宴。
这本书里男女大防还没有到那等变态的地步，在圣驾前是可以同宴赏。
九阴心里惦记着男人，没有跟这些个叽叽歪歪的夫人贵女说话的兴致，而温玉身子乏累便寻了个清净的角落里坐着休息，九阴就歪在湖边的石凳上托着脑袋看满池子著名的子午莲。
这有啥子好看的，再看也不过是朵花而已，还没有裘衣轻好看。
那些个贵女们在一旁偷偷议论她还嫌不过瘾，跃跃欲试的想过来和她攀谈，打听打听她在嗣王府过的有多生不如死。
却见宋燕呢突然站了起来，扶着她的丫鬟朝水榭下面的小路走去。
温玉刚要问，九阴与她道：“我去办个急事。”
温玉还以为她有三急，便没有再问，只嘱咐她快点回来。
九阴扶着春桃一路走进小路，走了好一会儿，已经绕开了水榭，将身后的声音全抛掉，路上渐渐没有人，连灯也少了许多。
春桃有些害怕，“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宫中不可乱跑……”
“嘘。”九阴让她别说话，她又嗅了嗅，方才她在池子便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反派的气味。
她顺着那气味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灯渐渐没了，路越来越黑，她才寻到了那气味的出处。
在那小林子里，一个比裘衣轻矮一个脑袋的少年正拿着弓箭，一下一下泄愤一般的打着眼前的大树，闷不吭声的掉眼泪。
他身上的气味可不就是正在黑化成长中的反派恶念吗！
九阴松开了春桃的手对她嘘了一声，让她待在原地别跟着，自己悄悄的上前去，站在了那少年背后，他居然半点察觉也没有，直到九阴轻咳一声道：“哪里来的小贼敢混入宫中？”
那少年被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惊恐的看向九阴。
好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哟。
他看起来才不过十四五的样子，瘦高，白生生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一只被惊吓的兔子。
他看见九阴撒腿要跑，九阴也不追只是道：“你跑吧，我这便喊侍卫来捉拿你这小贼，看你能跑到哪里！”
他竟然被唬了住，站在了原地，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来说：“我、我、我、我不是小贼！你、你、你别喊……”
哦，一个结巴。
“你不是小贼为何鬼鬼祟祟在此处？又为何一见我就跑？”九阴打量着他的一身穿着打扮，一身贵气想来也是今日受邀而来的王公贵族家的小公子。
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敢看九阴，“我、我、我在哭……丢人。”
被她看见哭，觉得丢人所以才跑？这少年怎么有点……像傻子啊。
九阴仔细看着他，“哭有什么丢人的？”
他偷偷摸了一把眼泪，“丢人，他们说、说……傻子这么大了才哭，我、我已经、十六了……哭、丢人，像傻子。”
哦，果然是个小傻子。
九阴又嗅了一下，可这傻子身上确实是一股子甜美的反派胚子味，她问系统，“这傻子是谁？”
系统也迟疑了一下，“书里没这情节啊……书里人家女主守着反派攻略反派压根没有像您一样到处找下家……”
“你、你不要喊人好不好？”那少年又哀求她。
“好呀。”九阴笑眯眯的对他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或许我可以帮你。”
少年瞧着她，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弓箭，嘟嘟囔囔半天，“我……我太笨了，一个……也射不到。”
九阴看了看他手里的弓箭，又瞧他一身利落的胡服打扮，有些明白过来，“可是圣上让你们这些公子哥在比试射猎？你一个人没射到？”
少年震惊的看着她拼命点头，“你、你、你好聪明，都猜到了！”
九阴看了一眼，他背后就是一片林子，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灯火在亮，“你们在哪里射猎？”
他朝背后指了指，又小声说：“我……迷路了，一只兔子，在洞里。”
“你想要？”九阴朝他走了过去，“在哪里，我替你猎来。”
他惊喜的抬头看着九阴，九阴对他抬了抬手，“弓箭给我。”
他犹犹豫豫的说：“你、你是姑娘……你……”
九阴一把拿过了他的弓箭，叹了口气喃喃道：“若是我恢复了修为别说射猎，射日都不在话下。”她又问在哪里。
少年忙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树洞指了指，九阴朝树洞走过来，立刻惊的里面窜出一只白影，九阴搭箭开弓“噌”的一声就放了出去。
那羽箭惊鸿一般划过夜空，只听兔子一声惨叫，摔在了林子里。
“！”系统和少年齐齐惊呆，这还是系统第一次见识到它宿主的技能点，除了泡男人之外。
“你好厉害！”少年激动的两眼瞪的溜圆，“你、你好厉害呀。”
九阴歪头冲他挑了挑眉道：“我帮你赢个第一如何？”
少年忙摆手，“不要第一、不要第一，我、我不行，我只想……不是最后……”
“那我替你猎个保底数目。”九阴对他眨眨眼，“作为报答，你亲我，或是我亲你，我说够了才能停。”
“……”系统惊了，太直接了吧！这不算是偷情？？
少年看着她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像是不懂一样，九阴又问他，“快决定要不要，一会儿皇后娘娘来了，我还得赶回去应酬呢。”
“要、要。”少年忙说，竖起两根手指，“两只，两只够了。”
简单，九阴拎着弓箭又往里面走了两步，惊出另一只灰兔子开弓“嗖”的一声，兔子应声而落。
她笑眯眯走回来对那少年说：“够了，你可以开始报答我了。”
她刚刚走到少年跟前，就听见背后一阵脚步声而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句，“二皇子，您在里面吗？”
靠？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快步掠过来，居然是天杀的止水！
“我在这儿！”她面前的傻子还朝止水挥挥手。
靠……
她再次回头盯着那少年，这傻子居然还是个皇子？裘家这是什么血脉啊，裘皇帝的儿子是个傻子，裘皇帝的侄子裘衣轻是个残疾。
眼看着止水要进林子来，她忙低声对傻子道：“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她立刻丢下弓箭往外跑，只恨自己体虚是很，跑不快，不能飞天遁地。
系统还在吵吵：“完了完了，止水在这里，那反派肯定也在！您这是勾引反派的堂弟被抓个现行？？”
“闭上你的臭嘴。”九阴快步出了林子，拉着外面等候的春桃头也不回的就快步走，她跑不动，只能快步走。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了，就被她捂住嘴，“别说话别回头。”
她险险的躲过了止水，拉着春桃回了水榭，屁股还没坐下喘口气，就有公公报道：皇后娘娘来了。

第15章
一群夫人贵女呼啦啦的站起来又乌拉拉的跪下去，齐齐道：“恭迎皇后娘娘。”
整齐的跟训练过似得。
九阴被温玉拉着跪在人堆里，她嫂子恨不能拉她变成做不起眼的蝼蚁，别让皇后注意到。
可这哪儿能啊，皇后大半夜的赏睡莲主要目的可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吗？
皇后刚一落坐，让众人平身起来目光就落在了人堆里的九阴身上，笑吟吟点了她的名，“那穿紫衣的可是嗣王妃？”
温玉心一凉，心道：燕呢还是穿的太扎眼了，一群规规矩矩的颜色就她最鲜艳。
而身边的燕呢心大的直接抬起头来笑着应答。
皇后招手让燕呢过去，温玉不放心的抬起头来一瞧，瞧见皇后身边立着的宋燕锦，手心立刻出了汗。
宋燕锦一身白衣，如同守孝一般，头上还簪了朵百花，恨意滔天的瞪着燕呢，而宋燕锦是随同皇后一起过来的，那皇后……定然是已经听了她的一面之词。
温玉看着燕呢一步步走过来，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皇后突然发难。
可皇后却亲亲热热拉住了燕呢的手说：“好孩子，嗣王身子不好，让你仓促成婚冲喜，委屈你了。”
温玉有些懵的看不懂皇后的意思了。
九阴笑眯眯的站在那里，听着皇后慈爱的三连问：嗣王这几日身体如何？他有没有欺负你？对你好不好？
她心道就差问：哀家给你的合欢散你有没有用？
九阴站在她身边脸一红答道：“相公待我很好，哪里会舍得欺负我，只是相公管我管的厉害，我走一步他便要寻来跟一步。”可不是吗！止水在宫中裘狗会不在？这口是心非的裘狗不是说不来吗？又来作甚？坏她好事。
那些规矩站着的夫人贵女们很难避免的发出不言而喻的低笑声，嘴上还阴阳怪气的道：“嗣王妃好福气哦，能得嗣王爷疼惜青睐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求也求不来。听说嗣王爷破天荒陪您回门啦？不知嗣王爷今夜有没有配您同来？”
夜风吹动九阴烟紫的裙摆，她轻轻叹息娇柔的道：“我相公身子不好，只怕来了禁不住夜风吹，便没敢让他陪我来。”
那些个夫人和贵女就差讥笑出声了，这宋燕呢跌到这份上还嘴硬。
“是了，嗣王身子不好，你要多照顾他些。”皇后怜惜的叹息道：“前些日子让太医去给他诊脉，太医说他的病又不大好了，本宫这心里总是记挂着，他父亲只他这一个孩子，他又生了这怪病，只盼你替他带来福运，开枝散叶。”
“相公也这般说。”九阴||道，抬起眼来瞧一旁红着眼的宋燕锦，主动点她的名说：“只可惜我回门那日出了大伯母毒害我嫂子之事，惊动相公动了好大的火，病倒了几日，昼夜昏睡，身子比从前更差了。”
宋燕锦愤怒的瞪向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骂出口，可碍着皇后硬生生忍了下去，只忍得眼泪掉下来。
在场的一听八卦都来精神了，惊讶声不断。
皇后瞧着九阴慢慢叹了一口气说：“你大伯母的事国舅已经跟本宫说了，这件事本宫已经交给国舅去彻查了。”
哦？
九阴抬眼看皇后又看宋燕锦，宋燕锦满眶仇恨的眼泪，可是她在忍，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等着，等顾大哥查清真相就是你的死期！
可宋燕锦不知道，皇后对她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要查明真相，而是在告诉九阴：国舅捏着你的把柄，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
男主的存在感可真强，看来非要插一杠子了。
皇后又安慰了宋燕锦两句，刚要让众人赏花，便有公公笑吟吟的来报说：圣上在南林院放了几笼子野兔夜猎，二皇子也猎了两只，请娘娘过去瞧瞧。
“哦？安儿也猎了两只？”皇后一脸惊讶，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儿子了，他怎么可能猎得到？
皇后惊奇的带着诸位女眷去南林院。
温玉忙拉着燕呢走到了最后面，一手心的冷汗，哪知燕呢的手比她还热，汗还多，她以为燕呢吓坏了忙低声安慰她，“别怕，等会儿嫂子假装肚子不舒服，咱们回禀了皇后娘娘先行离宫回府去。”
九阴哪儿是怕的，她是热的。
她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禁不住频频往队伍前看，裘衣轻真的来了吗？她倒不是想念裘狗，而是想贴着他凉快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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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院离得不远，下了水榭又拐两个弯，穿过月亮门就进入了一片凉风习习的竹林。
竹林里有人声和灯光透过来，越走灯火越通明，渐渐亮如白昼。
九阴跟温玉走在队伍后面，看不太清前面只知道大家停下来呼啦啦的跪下行礼，说拜见圣上。
她也被温玉拉着一块行礼，还没来得及抬头去找人，圣上就挥手让她们平身，一堆女眷又呼啦啦站起来，她连个男人的人影也没瞧见。
只听见圣上让大家落坐。
九阴记得这本书里是个架空朝代，作者为了自己写起来方便写这个朝代男女还没有避讳到不能同席的变态程度。
她站在女眷后，看着诸位女眷纷纷被自家的仆人引领去自家的老爷、爹爹身边，入席就坐。
只她和温玉两个人在最末尾，一个寡妇，一个守活寡。
裘狗来了吗？
她在末尾探身往前面看，听见前面有女眷低低在议论，“圣上身边那位紫衣服的是谁呀？瞧着好面生，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京中竟然还有这等姿容这等家世之人？方才我差点以为那是个女的，生的比女人还艳丽……我看比顾国舅爷还要出众，怎么听都没听过他是谁？”
“嘘，快别说了，你们不要命了？那位就是那个……嗣王爷啊！”
“啊？你说……他怎么来了？？”
前面的人忙嘘声，又慌忙回头来看队末的九阴，像是怕被她听到一般。
九阴微微探身对她们笑了笑道：“我听到了，我会转告我相公的。”
几个人脸色登时就白了。
那几人背后一个穿黑色胡服的少年郎快步过来，停在九阴跟前朝她恭恭敬敬的行礼，“王妃，爷在那边等您过去。”
九阴这才跃过众人在竹林间的竹棚下看见了裘衣轻，他坐在圣上身边也在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撞上她的目光慢慢靠近了背后的轮椅里，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他的轮椅扶手，在等她过去。
他坐在轮椅里膝上盖着毯子，确实看不出来腿脚不好，他又几年没出府门了，这些个贵女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九阴收回目光对止水道：“不是说不让相公来嘛，他身子不好吹了冻了可怎么是好？我只是来赏个花片刻就回去，相公怎么就不听话，非要跟来，还非要偷偷跟来，吓我一跳。”
“？”止水茫然的抬头，只见他们夫人扶了扶发髻上招摇的赤金步摇，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
“宿主……可以了。”系统忍不住道。
九阴冲那几个脸色一青一白的贵女笑了笑，拉着温玉的手跟止水去往裘衣轻身边。
那些个惊奇的目光随着她一路过去，更惊奇的发现，嗣王爷和宋燕呢穿的衣服……
系统也惊道：“宿主您和反派穿了情侣装哎。
九阴站到裘衣轻身前将他扫了一眼，有些生气，他们竟然撞色了！她以为她将是本场唯一一个穿的和睡莲同色调的紫色！
可裘衣轻竟然也穿了一身雪青紫色的袍子，黑腰带束着细腰，头上只簪了一把白玉簪子，这一身衬的他漂亮的近乎妖气，比她还要漂亮！
这个心机裘狗定然是故意和她穿一样的颜色。
而裘衣轻扫了她一眼先讥笑道：“夫人可真是盛装出席，远处走来我还以为谁家紫莲花成精了呢。”
她也笑了一声，拉着温玉坐到他身侧的椅子里，又佯装亲密的侧身去替裘衣轻拉他膝盖上的毯子，抬眼瞧着他轻轻与他说：“相公怎好意思说我，不是要安寝了吗？怎地又打扮的如此妖里妖气来寻我？是怕我给你跑了吗？”
裘衣轻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伸出手指轻抚了一下，笑着低声说：“夫人试试看，看我是先打断你的左腿，还是右腿。”
他们二人说话声音小极了，在纷杂的竹棚下谁也听不清，外人偷偷瞧着还只惊奇的拉身旁的人看。
不是说嗣王裘衣轻疯癫成性，杀人如麻还不近女色吗？不是说他亲手杀了前两个指婚的妻子吗？怎么看起来他非但不吓人反而对那宋燕呢如此温柔？如此亲昵？公然摸脸！
连一旁的圣上裘景元也笑着说：“朕瞧着衣轻与你的王妃如此和睦恩爱也就安心了。”
裘衣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收回手靠在轮椅里冷笑道：“不过是看着她好玩，留着她的命多玩几日罢了。”他搓着摸过她脸的手指慢慢笑道：“我今日来是为了瞧瞧我那个从道观修养回来的安堂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倒是想他这个小傻子了。”
裘景元的脸色也黑了。
皇后萧惠笑着打圆场，“圣上不是说安儿也猎得了两只野兔吗？”她看向了竹棚外的一排人。
皆是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十四五六的模样，着鲜衣拎着弓箭站在那里，前头放着他们的猎物。
最少的那个是年纪最小的，才十三，只猎了一只。
而头前站着的是猎了两只野兔的二皇子裘望安。
九阴坐在裘衣轻身侧，脸根本不敢往那边扭，只低头假装在整理她的裙摆，心里却在叹气，天杀的裘狗怎地那么会来，这不然她连当朝皇子都已经泡上了。
系统跟她科普二皇子，“原来他就是二皇子裘望安啊，怪不得没认出来他，因为他从小就又傻又结巴，所以皇帝和皇后都不太喜欢他，他小时候还干出犯起混来差点推倒皇帝的事，所以皇帝更不喜欢他，把他送去了京外的紫云道观里让紫云道人治疗他的疯傻病症，十六岁才被接回京来。”想了想又补道：“虽然他很不受宠，但宿主还是注意点，因为他是皇帝唯一活下来的儿子。”
九阴整理裙摆的手指顿了顿，“皇帝老儿唯一的儿子？”
“是的。”系统说：“这本书里设定皇帝因为某种冥冥中的报应（原文就是这么写的），求子却始终不得子，他只有两个儿子，都是皇后所生，这两个儿子是双生子，但生下来大皇子就比二皇子羸弱，可二皇子生下来就不会哭，没两天羸弱的大皇子就夭折了，偏偏是不会哭不会笑，被太医断定有病的二皇子健健康康活了下来，后来二皇子长大又傻又结巴，皇帝就渐渐听信了那些闲言碎语，说是二皇子在腹中就克大皇子，生生克死了大皇子。”
九阴听的皱眉，开口跟系统说：“皇帝老儿就没想想是他们裘家的血脉不好？看看他的侄子，再看看他的儿子，这摆明了是裘家自己的问题啊。”
她又嗅了嗅，心旷神怡，身旁的裘衣轻、不远处的傻子皇子，散发着各自迷人的反派香气。
“安儿那两只野兔是你猎得的？”皇后惊喜的问裘望安。
九阴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裘望安，他双手攥着弓箭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被问的肩膀一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抿紧嘴唇慌张的点了点头。
多么惹人怜爱的小反派啊，虽说现在是傻子，可这身世妥妥是黑化逆袭的反派设定啊，爹不疼娘还嫌的弱小皇子。
“真是你猎的吗二皇子？”他一旁的十三岁少年不甘心的问：“我先前见二皇子弓都拉不稳，一转眼二皇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回来竟然就猎了两只？别是二皇子作弊让人帮你的吧？”
裘望安登时就慌了，立刻抬头看圣上和皇后，这一抬头正好撞上正在看他的九阴，两个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九阴就看见他黑黑的眼睛一亮，嘴里发出了一声：“啊……”
小结巴别说话！
九阴立刻扭头又去搞她的裙摆，嘴里还嘀咕：“这个裙子怎么回事……”
裘衣轻看了一眼裘望安，又垂眼看向了身旁的九阴，她的手好生忙碌，仿佛没事也要忙出点事来，他低声问道：“夫人的裙子不是好好的吗？忙什么呢。”
闭嘴裘狗。

第16章
小结巴倒是乖的很，一见九阴转过头去忙闭上了嘴，她说过不要跟人说见过她……
裘望安又看她一眼低下了头，窘迫难安的揉搓着手里的弓箭，只小声说了句：“没有，作弊。”
他旁边那十三岁的少年乃是国公家的独子赵青云，国公赵泰少年时就跟着皇帝，忠心耿耿，如今是皇帝的宠臣，赵泰中年才得这一子，娇惯宠溺，所以这赵青云压根没吃过社会的毒打，没将这不得宠的二皇子放在眼里。
事实上这京中也无人将痴傻的二皇子放在眼里，大家心知肚明一个傻子日后怎么可能继承大统？
所以赵青云不依不饶的说二皇子作弊，也无人替二皇子说话，看热闹一般瞧着。
“二皇子怎么证明你没有作弊？在林子里二皇子突然不见去了哪里？”赵青云绝不心自己会输给一个傻子，“这两个兔子你在何处猎得的？”
“我、我……我迷路了。”裘望安越急就越结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众人的眼睛，他知道大家在心里笑话他，从小就如此，他一说话大家就笑，父皇就会生气，觉得他给父皇丢脸了，“在、在、在……在树洞，外面……和里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赵青云不服的说：“二皇子你会开弓吗？我瞧二皇子的手上连半个茧子也没有，练弓箭的都知道，日复一日的练习谁的手上会没有几个茧子？”他摊开手来，露出手上的茧子，确实连兵刃之人，手上总会有些老茧，他的手白白嫩嫩的不像个男人。
裘望安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那一双双的眼睛全黏在他身上，让他害怕不安极了，父皇母后会生他的气吗？会觉得他丢他们的脸了吗？他不敢抬头看。
赵青云却又说：“二皇子能否再开一次弓？”他方才可是看见了，二皇子连哪只手开弓都不知道，“二皇子觉得是左手开弓？还是右手？”
席中女眷渐渐有低声议论起来，偷偷问：“二皇子会射箭吗？真是他猎的吗？”
裘望安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张脸涨红，他会的，他有学的，他只是……只是比旁人笨一点学的慢一点而已……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争辩而已，他急的眼眶发热，讨厌自己的蠢笨和结巴！
竹棚下坐着的圣上和皇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心里那点希冀又破灭了，那两只野兔不是他猎的吧，他们儿子还是那副老样子，并没有好转吧。
“好了青云。”国公赵泰笑着开了口，“不可对二皇子无礼，不过是玩乐罢了，二皇子高兴便是，你休要再胡闹了。”又拱手向皇帝道：“圣上恕罪，犬子被老臣宠坏了，他一向争强好胜，蛮的很。还请圣上、娘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皇帝裘景元笑了笑说无妨。
赵青云却不知见好就收，一撩袍跪下道：“圣上，青云不服。”
摆弄自己裙摆的九阴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炮灰小子还真有孜孜不倦作死的炮灰精神啊。
“青云想与二皇子再比一次……”
九阴丢下了自己裙摆扭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快要将头低到尘埃里的裘望安，打断了赵青云的话，“赵公子有何不服的？”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就那么断了赵青云要说的话，场中静下来纷纷朝她看过去。
被打断的赵青云也看住了她，她坐在裘衣轻身侧一脸的娇气，坐没坐相的歪靠在裘衣轻的轮椅扶手上，一双眼冷幽幽的看向他。
“赵公子倒是没有不服输给第一的陆家公子，人家猎了十只赵公子怎地没说陆公子作弊，要与他重新比过呢？”九阴笑吟吟的瞧着他，语气里也带着笑意，“想来赵公子就是觉得自己虽然技不如人，但输给谁也不会输给天生愚笨的二皇子吧。”
席间坐着的皆惊讶不敢言，看着那位嗣王妃，虽说大家心知肚明她的对，可谁敢当着圣上和皇后的面真说出口二皇子天生愚笨啊，圣上和皇后的脸色可都不是太好啊。
可这位嗣王妃半点不怕的又道：“不过是一场玩乐罢了，赵公子既然如此输不起何必参加呢？胡搅蛮缠好生无趣。”
这下连国公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一个孤女，冲喜用的棋子竟然在这里羞辱他的儿子。
裘望安震惊的抬头看着她，却撞上了堂兄的眼睛，他的眼神又阴又冷，仿佛不许他看一般。
“我与二皇子的事，圣上和娘娘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插嘴吗？”赵青云连二皇子也没放在眼里，何况宋燕呢这个冲喜嗣王妃，看她打扮的那样，跟个妖精似得，“嗣王妃除了胭脂水粉，赏花争艳，知道什么是射猎吗？”
他语气冲的跟炮仗似得，若放在别的夫人贵女身上早就难堪的下不来台了，而众人只见宋燕呢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只是目光呆滞了一下。
九阴的目光落在她面前虚空里弹出来的系统界面上，这个界面是——是否将傻子皇子养成反派二号。
系统那个激动啊，它总算是有点用武之地了，它都快忘记了它是个系统！任务系统！
“宿主要不要再养个反派？”系统问她，“反派一号是裘衣轻，您的系统界面里没有是因为您还没有打算养他。”
“我还没有养裘狗？？”九阴自己都惊了，“我这都穿越过来多少章了，你这个系统才冒出来？”
“……”系统委屈，一开始是祖宗您自己拒绝了做本文里的原主女配翻身的宅斗任务啊，所以它压根没敢更新任务界面，直到现在，她触发了养反派这个系统，“因为您没有触发……您只想着睡反派，没有想养他，所以没有触发这个系统。现在触发是因为您想将二皇子养成反派。”系统解释道：“触发条件是要替他养反派的号。您如果选择了养反派，系统界面里就会出现该反派的动态和成长状况。”
“成长状况？”九阴倒是没考虑就点了“是”，收下这个傻子皇子，就当养个备胎。
她的系统界面里立刻就出现了“二号反派裘望安”的信息——
动态：窘迫不安，想哭哭。
成长状况：未开窍。
还有喂养方式，上面写着：以血以气。
她的血？或者她的气？嘴对嘴度修为那种气？她如今的修为也就靠着裘衣轻养出来那么一点点，只够她维持正常活动，身体还虚着呢。
她还没来得及研究，身侧的裘狗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背上，侧头瞧住了就坐在他一旁的国公赵泰，笑着说：“国公教养的好儿子，倒是替本王管教起本王的王妃来了，看来国公平日里没少教导你儿子普天之下、皇子王妃没有比他更尊贵的。”
这个裘疯狗张口必咬人！
赵泰听的心头一梗，不得不站起来向圣上和裘疯狗告罪，又呵斥儿子适可而止。
裘衣轻却笑着说：“他说也说了，国公再呵斥他是不是晚了点？”他抬手摸了摸九阴热乎乎的小脸，往上托了托瞧着她啧啧道：“瞧瞧我夫人的小脸都气红了。”又轻声对她说：“他骂你呢，怎么不还嘴？热傻了。”他冰冰凉凉的手指摸在她额头上，想着她是不是又热着了，平时在府中她的脾气可不是这样，说一句顶十句，能把房顶掀了。
九阴顺势就往他怀里一靠，他跟个散发寒气的大冰块一样，挨着真舒服，“赵公子说的对，我区区一介女流之辈除了胭脂水粉哪儿懂什么弓箭啊，只是我哥哥在世时曾与我说过，习武练技靠的是天分，庸才苦练十年便是将老茧磨得二尺多厚那也不如天才一开窍。”
“是吗？”裘衣轻笑着抚摸她的脸。
她扭过头靠在裘衣轻怀里，看赵青云和国公，“是啊，赵公子千万别不服，这世道就是气人的很，有人勤加苦练不成才，有人却随便开个窍就成了天纵奇才，许是二皇子就是开了窍呢？再说……射猎有什么难的。”她伸手拿过了身后止水拎着的弓箭。
止水愣了一下呈给她，这是他们爷的，是皇帝故意拿来羞辱他们爷的，明知道他们爷生病以来不能行走，拉不开弓，还把这张弓拿出来给了爷，让爷当众承认他是个拉不开弓的废人，皇帝才开心。
“这是裘衣轻父亲的弓箭，是他父亲的遗物。”系统告诉九阴，“被皇帝收在宫里了，估计是今天拿出来给裘衣轻了。”
哦？九阴接在了手里，沉甸甸的，她抽了一支羽箭站了起来，朝圣上、皇后福了一礼，“臣妾想玩玩看。”
皇帝和皇后一愣，见她已转回身去，忽然开弓上弦，瞄准了赵青云。
“噌”的一声就松了手。
四周一片惊呼声，众人压根没看清那箭就飞了出去，只听一声轻响，那箭“噔”的一身直直射入了赵青云背后的大树之上，而箭尖上扎着一枚祥云纹饰的青玉佩，蟹青的穗子被夜风吹荡。
赵青云惨白着一张脸慌忙低头去看腰间的佩玉，空了。
那树上钉着的是他的佩玉……
“射猎有什么难的，我也没有练习过，但若比起来赵公子还不如我呢。”九阴拎着弓箭笑了笑，“天赋一事，赵公子还是得服。”
席间的男宾女眷全惊愣了，看那树干上的佩玉，又看嗣王妃，这京中谁不知道宋家四小姐娇气的很，骑马也不会，她居然射猎这么了得？？
裘衣轻也愣了，他看着她拎着他父亲的弓站在那里，心像是弓弦一样被拨了一下，她……和他耳闻中的宋燕呢不太一样。
国公脸都沉了，慌忙确认了自己的儿子没伤着才又隐忍着怒气看向九阴，想发火。
裘衣轻却抚掌笑了，扭头对国公说：“国公该教导令公子，技不如人就少说两句。”
国公气的脑子一阵阵发晕。
赵青云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他不止输给了一个傻子，他甚至连一个女人的准头也不如！
皇后忙打圆场，说只是图个乐呵，都好都好。
这场射猎才总算是告一段落，宴席摆了开。
但宴席上的几位主角却是没什么心思在喝酒上，裘望安坐在皇后身边一直控制不住眼神的偷偷看九阴。
那眼神，别说裘狗了，九阴都觉得太频繁了。
裘望安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的起身蹭蹭跑到了裘衣轻的桌前，手里端着他最喜欢吃的荔枝，涨红着一张脸看看裘衣轻又看看九阴，“堂哥哥……我、我、我可以跟宋姐姐……说句话吗？”
裘衣轻抬起眼看住了他，对他笑了一下，“你该称呼她堂嫂。”
裘望安皱了皱眉，将手中盛满荔枝的盘子放在了九阴桌子上，弯着腰跟她说：“谢谢……谢谢你，我会兑现、兑现……”
“不客气，二皇子快回去吧。”九阴立刻打断了他，怎么能当着皇帝皇后的面，让他说出兑现承诺跟她亲嘴呢！
他倒是乖乖的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裘衣轻看着乖巧的傻子，又看了她一眼，冷飕飕的笑着问她，“不知夫人跟我这兄弟有什么契约不成？”
“没什么。”九阴伸手想去拿荔枝吃，被裘衣轻将碟子推了开，还说：“不准吃。”
裘狗还干脆端起来递给了止水：“赏给你了，吃不了扔了。”
九阴靠在轮椅上看着裘狗笑了，轻声问他，“相公这是吃醋了？”
裘狗讥笑了一声也轻声跟她说：“我同你一个玩物吃什么醋？”
“也对。”九阴笑吟吟的将下巴搭在他的手背上，歪头轻声道：“既然相公不吃醋，那我就直说了，你兄弟就是我新挑的下家。”傻子又如何，等她修为回来给他开了窍，那可就是反派的逆袭之路。

第17章
裘衣轻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看着九阴那张挨在他手背上的脸忽然掩住口鼻侧身猛地咳嗽起来，咳的他消瘦的肩膀颤动好像一只振动翅膀的蝴蝶。
那咳的阵仗让九阴担心是不是自己要把他气吐血了，忙去抚顺他颤抖的背，“相公……”
却被他挥了开。
止水慌忙过来低声说：“爷您已经过康大夫说的时辰，不能再耽误了，该速速回府。”
裘衣轻尽量压着咳嗽，抓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攥的发青，他却是清楚，既来了就没那么好走。
果然，皇帝裘景元转过头来关切的对他说：“是着了风吗？朕听着怎么比从前还要咳的厉害？别在这里坐着了，随朕去偏殿找姜太医来好好替你诊诊脉，知道你的病情如何朕也好安心。”
他也不等裘衣轻答应，挥手便说，嗣王身体不适今日便先散了，女眷们随皇后去赏赏花。
京中都道当今圣上贤德仁善，待嗣王如同亲子一般。
真是这样吗？
九阴瞧着裘衣轻越攥越紧泛青的手背，低声与他耳语，“相公可要我陪你一块去？”
裘衣轻却推开了她放在他轮椅上的手，任由止水推着自己随皇帝离去。
他消瘦的身子伏在轮椅里，竟让九阴觉得可怜，可他堵了气似得不瞧她，也不稀罕她跟过去。
皇后起身笑吟吟的拉住她的手说：“莫担心，姜太医医术高明，打小就给他瞧病最是熟知他的宿疾。你安心随本宫到那边园子里赏花，和小姐妹们一块说说话，等瞧完病嗣王就来寻你了。”
一群女眷起身跟着皇后再次去往百乐池水榭赏花，九阴瞧着温玉身子笨重先与皇后回禀了一声，让人先送温玉回府去休息。
送走了温玉，九阴才随着大部队又去了水榭。
裘望安本想跟着皇后，却被皇帝身边的老公公叫了住，跟皇帝一块走了，他三步两回头的瞧着离去的女眷。
九阴刚跟着皇后出了竹林，系统界面里反派二号裘望安的动态变成了：想谢谢宋姐姐，心焦焦。
“这动态是反派的心情吗？”九阴问系统，这傻子怎么不是想哭哭，就是心焦焦？
“您也可以这样理解。”系统其实想说，这像是反派的扣|扣空间心情说说，但又怕宿主听不懂。
皇后带着一大群女眷又乌泱泱的回到水榭里赏花。
废的都是闲劲。
九阴走的又累又热心里烦躁的很，这宅斗世界里的女眷们可够无聊的，除了胭脂水粉，也就赏赏花，斗斗艳，也不嫌蚊子多。
她坐在湖畔的大青石上靠着春桃唉声叹气，春桃不如裘狗挨着舒服啊。
春桃替她扇着扇子，只觉得夫人身子可真热啊，香香软软的热，可不就是和他们体寒的爷正好般配吗？她胡思乱想着，加快了手劲替夫人扇风，却突然被夫人抓住了手腕。
“夫人？”她停下来，只见夫人在夜风了嗅了嗅。
九阴闻到了混在夜风里的两股味道，从水榭西边过来的是熟悉的，男主专属人渣味。
从南林院那边过来的，是反派二号的味道。
这两股味道都在朝水榭而来。
她扫了一眼系统界面里的反派二号状态：忐忑不安，宋姐姐走了吗？
小傻子偷偷跑来找她了吗？那男主来干嘛？
不远处的皇后忽然冲她笑着招了招手，九阴过去，皇后拉着她的手说：“本宫瞧你坐着无聊，西边林子里有几株紫薇花，去走走看看，给本宫折几枝回来。”
西边？那不就是男主顾朝过来的方向吗？皇后这是要将她单独引去见顾朝？这个皇后为了捏住她这颗棋子不惜让自己的弟弟使用美人计来迷惑她，给裘狗戴顶绿帽啊。
“宿主要去吗？”系统小声问她，“男主他现在跟女主感情线发展起来了，您……”
“是，娘娘。”九阴笑着应是，扶着春桃下了水榭。
“……”系统。
九阴却在下水榭避开了皇后的视线之后，抬手将赤金的耳坠摘了一只，随手丢进花丛中，“哎呀，我的耳坠好像掉了一只，春桃你扶我去找找看。”
“啊？夫人您的耳坠……”春桃没反应过来，不是丢在花丛里了吗？夫人却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让她别说话，她只好闭嘴扶着夫人，看夫人直接转身朝着南林院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嘟囔，“我这耳坠丢哪儿了啊……”
春桃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一头雾水的扶着她，越走离皇后命她折花的地方越远，甚至是又走上了通向南林院的小道上。
嬉闹声被远远抛在身后，春桃只觉得越走越偏僻了，小声说：“夫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刚说完夫人就停了脚步，只见那林子里忽然一阵脚步声急急而来，一个穿藏青色衣服的男人突然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春桃吓了一跳，慌忙护住夫人后退，却听夫人不怎么惊讶的叫了一声：“原来是二皇子啊，吓我一跳。”
系统：“……您这是？”
既然都是偷情，那她选择反派二号裘望安，她对道貌岸然的男主实在没什么兴趣。
裘望安跑的气喘吁吁，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望着她又惊又喜，“宋、宋宋姐姐没走？我、我还以为……太好了！我、我、我想……谢谢你！”
他又上前一步，九阴才在月色下看清他的半张脸都肿了，他右侧脸上是非常清晰的巴掌印。
“二皇子你的脸怎么回事？”九阴有些惊讶，他堂堂皇子谁敢打他耳光？还这么重？
裘望安忙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没、没事，父、父皇说我……我撒谎，骗他、不对，就……不、不、不疼的！”
皇帝打的他？是亲爹吗？
九阴不惊讶裘景元能猜出裘望安射猎作了弊，但是她没猜到亲爹能因为这点子事打儿子，既然裘景元清楚自己的儿子就是傻子，压根没有射猎的能力，为何又要他参加射猎？他若是一只没有猎到当众难堪，裘景元又会嫌他丢了自己脸。
裘家人怎么都这么难搞啊。
“真、真不疼。”裘望安捂着脸朝她傻笑，“我、我习惯了，是、是、是我不好，丢父皇的脸，不配、做他的儿子。”他望着九阴，笑的开心极了，忽然朝她拱手鞠了一躬，“谢谢、宋姐姐！”
他如此恭敬，诚心诚意，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容抬头对她傻笑，“第一……第一次有人、有人替我说话，我、我、我心里好高兴。”
九阴瞧着他那双又亮又黑的眼，他是在感谢她替他解围说话，堂堂的皇子，却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说话解围吗？
这是什么上等的黑化反派料子哦。
“傻子。”九阴在月色下眯了眯眼对他笑，轻声与他说：“你想不想变得厉害起来，真真正正的赢过那些人，也证明给你父皇看？”
裘望安一愣，有些不明白的抿了抿嘴，“我、我……有点、听不懂。”
九阴笑了，对他招了招手说：“若宋姐姐可以让你变的聪明一点，你以后听不听宋姐姐的话？要不要对我好？”
他忙走过来点头如捣蒜，“宋姐姐、宋姐姐……对我好，我也、也对你好！”
九阴眨了眨眼问他：“那若有人对我不好，欺负我呢？”
“我、我、我也欺负他！”裘望安掷地有声的说。
“不是傻子。”九阴笑着与他说：“若有人欺负我，你就替我杀了他。”
裘望安呆了一下。
“你害怕了？”九阴问他。
他忙摇头，皱着眉说：“我、我……太笨了，杀不了。”
“你是皇子，是以后的天子，你想要谁死，谁就活不了。”九阴笑着轻声与他说：“你明白吗？”
裘望安呆呆的看着她，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两个字，“天、子……”
九阴笑着松开了春桃的手。
春桃已经吓的脸色惨白惨白，却听夫人对她说：“退开三步转过身去，不准回头。”
春桃的心咯噔一声提到了嗓子眼，夫人……夫人她是打算做什么？她却不敢多问，慌忙低头转过了身去。
九阴抬起手腕，慢慢的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心里算计的却是，喂养反派里写着，喂养方式是：以血以气。如今她修为连自保都难，不能浪费，嘴对嘴度气就算了，既然裘衣轻借着她的血来治病，那她可以试试给裘望安喝一口自己的血，看看能不能治一治他的病。
她想试试看，喂养反派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裘望安不解的看着她，见她挽起袖子解开那纱布，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手腕，只是那腕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她拔下了发间的簪子，用尖尖脆脆的赤金簪子叶片在自己的腕上轻轻一划，血珠子如同珊瑚滚出。
“宋姐姐……”裘望安惊了，慌忙上前去握她的手，拉开了她拿簪子的手。
九阴却将流着血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尝尝看。”
裘望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又说：“你会喜欢的。”他手里抓着她的手腕，那么的细，那么的滑，仿佛剥了皮的鸡蛋一般，他都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弄疼她。
他低头看着她白生生腕上的血，正顺着她的腕子往下坠，他喉结动了动，听她又说：“乖，不是说都听我的话吗？”
他便脸颊发烫的低下头去捧着她的手腕，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口，那血……竟是甜的，热热的腥甜，他禁不住抓住了那手腕又舔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热热的气涌入他的喉咙和四肢百骸……
九阴看见系统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显示着——喂养反派二号裘望安，增加灵气50。
可选择增加反派技能：【口语】【武力】【脑力】
裘望安口语负一百。
武力负一百。
脑力负五百。
原来是这样的啊，用她的灵气来给这些反派补脑子啊。
九阴正琢磨着要先给全是负数的裘望安补什么，忽然听见了“咕噜噜”的声音。
那声音从裘望安背后的林子里传出来……可不就是轮椅滚动的声音吗！
九阴一抬头，正好对上林子里一双冷幽幽的眼睛，如同蛇一样，盯的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立刻将自己的手腕收了回去。
裘、裘狗？？他怎么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种现场？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跟着裘望安来的？那他听到了多少？？为什么她没有听到轮椅过来的没有声音！
“……！”系统慌了，反派他来了！
只见脸色沉重的止水推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裘衣轻从那林子里出来，他那双要结冰的眼睛落在九阴流着血的手腕上，他靠在轮椅里压着胸口极力克制的闷咳了两声，忽然哑声笑了，“我怕夫人疼，怕夫人落下疤痕……夫人却如此不知爱惜自己，早知如此我就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放干净你的血。”
系统慌如狗，完了完了！反派他生气了！这确实很该生气！想想反派喝了宿主那么一丁点的血，宿主就差点把王府给砸没了，如今却捉到她在这里自愿给别人喝血！这比捉奸还令人生气！
裘望安殷红的嘴唇，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堂兄裘衣轻。
九阴慢慢握住了自己流血的手腕，幽幽道：“是你说了不生气。”
“宿主别说了！求您了！”系统害怕的呐喊。

第18章
“怕什么，我凭自己的血养反派有什么好怕的？”九阴对系统道，又慢慢将手腕上的血擦了一下，抬头瞧着裘衣轻对他道：“那怎么能一样？你取我血时再温柔，也是你骗我，对我下|药，违背了我的意愿。”
她站在月色下一袭紫衣望着他笑，那张脸明明什么也没变，可裘衣轻不知为何觉得她一日日越长越娇，又媚又娇，与他说：“我若愿意别说这一口血，我的心我的命都可以舍给喜爱之人，但我若不愿意天王老子也不能逆我的意。”
裘衣轻靠在轮椅里压着胸口一声重过一声的闷咳，压抑的脸色煞白煞白，他想说什么，可喉头涌着一口腥甜的血，只要他开口就怕压不住。
止水听不下去的忙道：“夫人您就别说了，爷他为了您才来……”
“住口！”裘衣轻哑声喝了一句，压不住的抬起衣袖掩住了口鼻猛咳了两声，那口血就吐在了衣袖之上。
“爷！”止水慌了，“您不能再耽搁了，回府吧，咱们有事回府再说！”推着轮椅快步到了九阴跟前，“夫人先回府吧！”
九阴瞧着裘衣轻额头竟是渗出了冷汗，他抓着那口血不让她瞧见，可她到底是瞧见了，将那些气他的话咽了回去，她也不能直接把他气死，到底也是一起睡过觉的。
正好皇后的人在水榭下面到处寻她，叫着她。
她转身扶住了已经快吓傻了的春桃，“总是要跟皇后说一声。”
止水推着裘衣轻心急如焚的跟着她。
那裘望安愣愣的想跟却被裘衣轻一记眼刀钉在了原地，裘衣轻又凶又冷的跟他说：“你再跟一步我就杀了你。”
九阴在前面回过头来对他摆了摆手，“二皇子先回吧。”
裘望安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点了点头，却又担心她，堂哥哥那么凶，回府之后会不会打她？
“死了死了，宿主我们要死了。”系统万念俱灰的念叨：“都这样了，您跟着反派回府他一定会折磨的您生不如死，说不定真会挑断您的手筋脚筋……”
“你若是再不闭上你的嘴，你立刻就死了。”九阴不胜其烦，她还在琢磨着裘望安的技能，不知道该先把这50灵气给他补到哪里，这个垃圾系统也不知在怕什么，就裘狗如今这状态只怕回府就得先喝药昏睡，哪里顾得上收拾她，等他昏睡了，等他一觉睡醒，她说不定就将反派二号这技能全给养好了呢。
皇后半天不见她，就派人下了水榭找她，九阴迎着人又上了水榭，止水推着裘衣轻在水榭下等着她。
皇后见到她先问：“怎么？没去那边摘花？”
九阴行礼说，刚下水榭就遇上了她相公派人来寻她，她相公身体不舒服的厉害，来回禀一声她随相公回府了。
皇后“哦”了一声，随后又忙说让她快陪嗣王回府，好好照料嗣王。
九阴扶着春桃下了水榭，没瞧见皇后望了一眼西边的紫薇花林，摆摆手低声吩咐身边的亲信嬷嬷：“去说一声，散了吧。”人都走了，今日算了。
嬷嬷点头应是，刚下水榭往西边林子走，却瞧见远处……好像是嗣王爷他们？他们走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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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出宫最近的路，穿过紫薇花林就出了花园，不远处就是出宫的甬路。
裘衣轻似乎难受的厉害，指挥止水走了这条路，九阴想着即便是顾朝被皇后安排在这边也无妨，她跟裘狗在一块遇上顾朝至多打个照面。
裘狗咳的好厉害，越压着越抖的厉害，抓在轮椅上的手青筋暴跳，不住的发抖。
进了紫薇花林，那花香的厉害，他便咳的更厉害，听的止水心惊胆战，将轮椅推的更快了些。
九阴紧赶慢赶的跟在轮椅右侧，这花林开的花枝繁茂，探在小路上频频扫在人脸上，落花如飘雪，却叫人看不清路旁的景象，九阴稍微一不留意那花枝就绊着她发髻上的簪子，将簪子打落在地上。
“夫人的簪子……”春桃松开了她，慌忙要回头去捡，却在她离开夫人弯腰的一刹那听见背后花树之后一阵骚动。
一个着黑衣的人忽然从那花树之后窜了出来，醉醺醺的吼了一声：“小贱人可算让老子等到你了！王法治不了你老子治你！”朝着九阴扑了过去。
“夫人小心！”春桃急喊。
一阵的花枝乱颤，密密的落花之中九阴压根没看清是谁，只看到那人手里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第一反应去卸他手中的匕首，可如今这具身体弱的根本比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抓着他手腕也没掰下他的胳膊，眼看着乱花之中那匕首朝着她脸上扎下来，她慌忙一偏头——
腰被人从后一把勾住，整个身子被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又冰又瘦弱，她跌撞上他胸膛里的一瞬间几乎能听到撞的他闷咳了一声。
九阴听见他低喝一声：“止水！”冰冰凉凉的手掌护在了她的脸上，匕首划在他手背上的一瞬间，那人被止水猛地掀翻在地。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止水扣住了他的脖子，惊讶道：“夫人是您的堂兄宋康。”
九阴拉下护在她脸上的手，握了一手冰冰的血，他的血居然也是凉的。
花林不远处忽然又涌出两个人，急急的询问：“谁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人一袭青衫疾步过来，望见九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挂了担忧，“燕呢……嗣王妃可伤着了？”他又看了一眼裘衣轻，皱了一下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朝和他的随从。
九阴看着地上醉醺醺的宋康，又看顾朝，她忽然明白过来皇后引她过来这边，原来是为了让顾朝“英雄救美”。
这深宫后院，一个喝醉了的男子若没有得到允许，被人领过来，怎么可能埋伏在这里等着要来治她？还藏着兵刃？
而顾朝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就等她奉皇后的命来折花，遇上喝醉的宋康，给他创造救她的机会。
宋康喝的脸色涨红，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咒骂：“小贱人靠着爬男人的床来我宋家耀武扬威！你敢杀我娘，老子今天扒光了将你丢进湖里，让你身败名裂，让你……”
止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却不知该如何处置，抬头去看裘衣轻，“爷……”却看到裘衣轻将额头栽进了九阴的肩膀里。
九阴还坐在裘衣轻的怀里，抓着他流血的手背，忽然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他的手又冰又抖，紧紧抓着她的手指，他在背后将额头栽在了她的肩膀上，极低极低的说了两个字，“回府。”
却在张口之后猛咳了一声，整个身子如同被抽空一般，一口血吐在了九阴的背后。
“裘衣轻！”九阴慌忙握紧了他的手，扭头去看他，他冰冰凉的脸从她肩头滑落，掉进她忙去扶他的手掌里，九阴摸到他的口鼻全凉了，一点呼吸也没了……
“裘衣轻？”九阴手指凉透了，他……他没气儿了？
“！”系统傻了。
“爷！”止水瞬间跳起来，吓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爷你别吓我！”
在场的顾朝也愣了住，“嗣王爷他……”却见宋燕呢忽然捧起裘衣轻的脸，一口吻住了他……
他要上前的脚僵在了那里，在场的连止水也傻眼了。
九阴闭着眼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那么一点修为度进裘衣轻嘴里，只觉得头晕眼花，又回归到了刚穿进来的状态。
她的系统界面弹了出来——是否将反派一号裘衣轻绑定饲养。
她立刻点了是。
在她点是之后，她与裘衣轻过了长长的一口气，他的呼吸轻轻的浮动在她唇齿之间，极其极其微弱，如同随时会被风吹断的青烟。
九阴松开他，松出了一口气，扶着轮椅从他身上站起来，看着还在昏迷的他对止水说：“马上背他回府，越快越好，我自行回府你不必等我，先将他交给康大夫。”
止水急的满脑门汗，慌忙应是，上前一把抱起裘衣轻，也顾不得别的足尖一点，飞快的掠过花树，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们才刚一走，背后就传来一大群的脚步声。
“宋姐姐！”裘望安冲了过来。
似乎还有皇后的人在背后叫他。
他跑的快急了，站在她的面前还在喘着气，吓到了似得看着她，“宋姐姐你、你……流血了？”
九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血，这血是裘衣轻的，她慢慢攥紧手指，打开了反派界面，将裘望安的那50灵气加在了他负五百的脑力之上。
地上醉醺醺的宋康忽然挣扎着站起来，抓着匕首又朝九阴扑过来，“小贱人！”
“宋姐姐！”裘望安慌忙伸手去擒宋康的双臂，不让他靠近宋姐姐。
“还不将宋康绑了！”顾朝喝了一声随从，又忙上前问她，“燕呢妹妹别怕，宋康灌了黄汤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二皇子。”九阴抬头看住了裘望安，仿佛没有听见顾朝说的话，只是看着裘望安跟他说：“你看，多少人在算计我，欺负我，为了利用我不择手段……”
“小贱人你杀了我娘你就必须得死！”宋康被顾朝的随从扭着胳膊压在地上，醉昏了头在骂。
裘望安听的浑身发抖，愤怒至极喝他：“闭、闭嘴！”
“二皇子觉得他骂的难听吗？更难听的我也听过。他下定决心要杀我，今日杀不成明日杀，他活着一日就会寻着机会来杀我。”九阴说，声音里像是裹满了叹息，“二皇子觉得他该如何处置？”
裘望安攥紧了手指，盯着宋康，他会杀了宋姐姐，他刚刚差点就杀了宋姐姐，他答应过要保护宋姐姐，宋姐姐待他那么好……宋姐姐那么温柔这人却要欺负她杀了她，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咒骂她……
她站在那紫薇花树下轻轻叹了口气，“让他现在就杀了我吧。”
不，不行。
“杀、杀了他！”裘望安愤怒的指着宋康呵斥压着他的随从道：“他、他、他该死！立刻杀了他！这是、命令！”
顾朝呆了一下，惊讶的看裘望安，“二皇子，他确实该死，但是该先回禀圣上和皇后……”
“我、我是皇子！我说、杀了他！”裘望安涨红着一张脸，他从前从没想过，可这一刻他怒极了，他是皇子，他要保护想保护的人都不行吗？
他忽然上前一脚将宋康踹翻在地，弯腰捡起了他的匕首，“舅舅、若不杀，我、我自己来！”
他一匕首捅下去。
春桃惊呼着瘫坐在地上，惨叫声混着血腥气飘散在夜风中，粉紫色的紫薇花飘零如雪散落，落在月夜里，落在血泊中，落在月色下的血地上。
真美啊。
九阴瞧着那血从裘望安的手指流在地上，听着背后皇后的人赶来，身体里一股子清爽之气随着裘望安的反派气息充盈在她的四肢百骸，这感觉太熟悉，刚才度给裘衣轻的修为，又再次回归体内。
她养的反派越恶越坏，她受到的滋养就越多。
他还需再坏一些，他是天子，只要他想，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而他和裘衣轻都是她的。
九阴抬起眼来看顾朝，他仿佛被裘望安吓愣了，她走过去轻声对他说：“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做主。”

第19章
九阴在皇后赶到之前就先一步离开。
嗣王府的马车孤零零停在红墙下，九阴扶着魂不附体的春桃上了马车回王府。
已是夜深，街道上安安静静只有马车辘辘声，九阴靠坐在昏暗的马车里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还留着裘衣轻的血。
她没想过裘衣轻会护着她，明明他那么弱，明明她那么气他，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护了她。
是因为她是他的药引吗？可那匕首扎下来至多划伤她的脸，又要不了她的命，若是只当她是药引，她活着就够了，脸划了就划了，何须拼着自己受伤吐血护她？
可他看起来又是那么讨厌她，亲个嘴也不肯。
她心里烦躁歪在背枕里“啧”了一声闭上了眼，裘狗，真麻烦，平白的让她欠了他一命，自己那么弱就该躲得远远的。
系统不敢吱声，听见宿主不耐烦的催促车夫，“快一点，你家爷马上就要断气儿了。”
车夫吓的快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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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九阴回到嗣王府，只见府中灯火全是熄的，只有裘衣轻的卧房里亮着一盏灯。
府中安静极了，只听到止水轻轻的在抽泣。
九阴推开卧房的门，心跟着那门一起摇晃。
昏暗的卧房里，止水跪在榻前哭，康大夫坐在榻边的凳子上一头汗的正在做什么。
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是裘衣轻的的血。
九阴走进去看见榻上躺着面如纸白的裘衣轻，他仿佛死了一样，没有半点生气。
而康大夫正用细小的刀子割开裘衣轻的十根手指，一点一点的在放血，黑色的血珠子从他苍白的手指上滚出来，划过他没有血色的指甲掉在床边放着的铜盆里。
他流了好多血，九阴想，他那么瘦弱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流出来？还是黑色的血？
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看着，看着康大夫汗水越留越多，黑血越放越少，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都站僵了，康大夫终于开始为他缠裹指头上的伤口。
“他好了吗？”九阴双腿僵硬的坐在榻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裘衣轻的鼻息，还有一口气，但还是那么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康大夫垂头缠裹着他的伤口，声音有些发哑，“能做的，我已经做了，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王爷是死是活，还能不能醒来只能等明天天亮才知道。”
“什么意思？”九阴侧头看住了康大夫，“你这话的意思是听天由命？他的病这两日不是好些了吗？你们不是拿我的血做药引在为他治病了吗？怎么……怎么我撞一撞他就要死了？是因为今日服药晚了？耽误了他昏睡的时辰？所以又加重了？还是……”因为她气的他？
他是琉璃做的吗？这么易碎？
“爷是为了夫人……”止水跪在那里哭的眼睛都肿了，“爷本来就不该推迟服药，推迟服药也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可今日为了去宫里护着夫人，爷耽误了一个多时辰……爷本就是在硬撑了，又在宫里受了好些气，还在皇帝宫里被逼着服了……”他闭了嘴，不知该不该说的看了一眼康大夫。
康大夫垂头站在那里像是做什么决定一般，转身对春桃说：“你退下，将门关上。”
春桃看了一眼九阴，低头退了下去，将那门关了上。
屋中烛火晃了晃。
康大夫忽然撩袍跪在了九阴跟前，一头叩下，“如今只有夫人能救王爷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再瞒着夫人了，其实从您被指婚给王爷那一天起，王爷就知道您是皇帝和皇后派来的。”他将一样东西放在了九阴的脚边。
那是曾经皇后给宋燕呢的合欢散。
“我不知夫人嫁给王爷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可是夫人王爷虽然猜忌您，却不曾薄待您。”康大夫抬头看她，“他防着您，冷言冷语对您，是因为他被算计怕了。”
九阴垂眼瞧着他，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竟然眼眶红了。
“王爷从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算计着，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勒死在宫中，父亲被活活烧死……”康大夫眼眶发热，喉头涩哑难当，“他不是生来如此，他曾是太子的嫡长子，文武双全，曾一箭射落双雁，他也是天之骄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裘衣轻时的样子，他才十二岁，骑在马上弯弓猎雁，意气风发，只是短短的两年后，京中再无衣轻公子。
九阴坐在榻上听着，这就是裘衣轻的过去。
无非是皇家争权夺利，裘衣轻的父亲才是先帝名正言顺立的太子，只是被自己的弟弟，如今的皇帝裘景元算计了。
裘景元在先帝病重之后就着手了一场局，裘衣轻的父亲太信任这个弟弟了，毫不犹豫踏进了这场局里。
宫中一场大火烧死了先帝和裘衣轻的父亲，当天晚上裘衣轻的母亲就被吊死在了房间里，大家都说她是殉情自杀。
可裘衣轻躲在衣柜里，亲眼看着他的母亲如何被勒死吊上了房梁。
他那时才十三岁，被追杀掉下山崖坠入寒潭之中，被找到时已经只剩下半条命，腿废了，人也疯了一般。
做了皇帝的裘景元在他大哥的旧臣施压力保之下留下了裘衣轻的半条命，将他接入宫里，说要替大哥好好照顾这个儿子。
裘衣轻入宫不到一年，寒症越来越重，差点死在宫里，裘景元才将他放出了宫，送回了嗣王府让他静养，但每一年都会强召他入宫，让姜太医为他诊脉，确保他不会好起来，才安心放他离开。
是这些年他渐渐要不行了，裘景元才没有心思管他这个废人。
康大夫是裘衣轻父亲的旧臣，从裘衣轻出宫就偷偷搬来嗣王府照顾他，这些年他确实一点点在好转了，没想到皇帝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给王爷指婚，塞女人进府。
九阴忽然明白了过来，皇后为何给她合欢散，为何要布下宋燕呢这颗棋子。
“皇后命我来是要我怀上裘衣轻的孩子。”九阴也没有再隐瞒的坦白道：“这药就是用来怀孩子的。”
她踢翻了那药瓶想明白了，“当今皇帝只有二皇子这一个儿子，却还是个傻子，你说皇帝是不是有隐疾，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不可能生出儿子了？”
康大夫震惊的看着九阴。

第20章
九阴总算想明白了，原著里作者烂尾没解密的大阴谋，为何顾朝会献计让皇后把宋燕呢塞给裘衣轻来怀孩子？
又为什么顾朝和女主给裘衣轻戴了绿帽子，还让女主怀上了孩子之后，公告天下说女主怀的是裘衣轻的儿子。
她猜皇帝裘景元一定有什么隐疾，知道自己此生得子无望，又不能让傻子二皇子继承大统，所以打算过继同宗血脉到皇后膝下，将来做太子继承大统。
那裘衣轻的儿子就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裘衣轻本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血脉同宗，而他又是个将死之人，皇帝根本不担心他还有翻身的一日，若裘衣轻有个儿子，等他一死过继到皇后名下，既保全了皇室血脉，又有了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之人。
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而顾朝的私心就是：女主怀的其实是他的儿子，等到他儿子被当成裘衣轻的儿子带入宫中，做了太子，将来做了皇帝，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这样的男主可真卑鄙的九阴这个恶人都作呕，怪不得原著作者写不下去的烂尾弃文了。
“我猜对了吧？”九阴问系统。
系统却是不敢确定，“宿主……我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隐疾……原著烂尾了，只能靠宿主您解密了。”
别说系统，连康大夫和止水都不敢相信九阴的猜测，皇帝怎么会有隐疾？他之前得过两个皇子啊，虽说不太健康，但也是没有生育问题的才对。
但这些如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愿不愿意留下来救王爷。
康大夫从书案之上拿来了一样东西红着眼睛递给九阴，“这是王爷在入宫之前就写好的，吩咐我们若他有一日去了，就交给您。”
九阴垂眼瞧着，是一封和离书，裘衣轻在入宫之前就写好了和离书给她。
“王爷他不想逼您和他一起死在这阴森森的嗣王府。”康大夫喉头酸涩的厉害，其实裘衣轻不是人人口中传说的恶鬼罗刹，他只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只能活在这不见人的嗣王府里。
“夫人不要走！求夫人、求夫人留下来救救爷！”止水哭着给九阴磕头，磕的邦邦响，额头红了一片渗出血来，他仿佛不知道疼，“爷他……虽然嘴上说把您当玩物，可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若爷真把您当玩物，当药引，将您困在府中就好了，何必为您着想，知道您嫂子进宫，您必定要去，他就不强扣您在府中，可他又担心您被软禁在宫中，这才硬扛着去了宫中护您……”
他哭的语不成调，说不下去的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哽咽，“您便是不喜欢爷，也求您……可怜可怜爷……”
九阴接过那和离书看了一眼，主神老儿诚不欺她，裘衣轻这个反派有多美就有多惨。
虽说原著里写了，裘衣轻在这些年暗中联络了父亲的旧臣，羽翼渐满，在后半部书里他翻身逆袭，入朝堂，成为了朝中人人惧怕的实权王，明里暗里不择手段铲除所有绊脚石，杀了皇后之后，几乎要成功的杀掉病重的皇帝替父母报仇，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可惜他不好好搞事业，去搞了女主，被作者大笔一挥，中了女主的迷|魂|汤，最后被女主和男主又戴绿帽，又搞死了他。
九阴看了一眼榻上美的像画一样的裘衣轻，搞什么不好你去搞女主。
“宿主……要救反派吗？”系统替反派流泪，太可怜了。
“我绑定都绑定了，你问我救不救？”九阴随手将和离书丢进了脚边的血盆里，看着血将和离书浸透，问康大夫，“是不是又要喝我的血？”
康大人和止水喜出望外的看着她，仿佛看着观世音菩萨似得，忙点头，如今夫人就是王爷的命！
“只用一点点。”康大夫拿着小刀子卑微的说：“先让王爷平安度过今晚，明日若是王爷还不醒……或许还需要一点点，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会很轻，无痛，不会留疤！”
她算是明白了，她来这个世界就是以药引的方式进入的。
她挽起休息，露出自己的伤口来，“不用那么麻烦，割吧。”她才浪完气完裘狗，就要给他补回来。
那么细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口子，康大夫有些不忍下手，她却拿过了刀子，直接划拉了一道口子，捏开裘衣轻的嘴巴，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康大夫和止水噗通又给她跪下叩了一个头，“夫人大恩，日后我们嗣王府上下拼死来报！”
“是！”止水起誓一般，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另一个主人。
九阴心疼自己的血，总觉得她如今虚的很，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去，她想睡一会儿。
康大夫和止水退出房门，不放心的与她说：“我们就在门外候着，夫人或是王爷有什么动静，夫人喊我们便是。”
“恩。”九阴应了一声，歪身躺在了裘衣轻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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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轻轻关上，屋中灯烛未灭，明明灭灭的灯光映在裘衣轻的眉眼上，他像个冰封多年的睡美人。
九阴第一次没有脱衣服，安安分分的躺在他身侧，隔着被子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我不是可怜你，我如今养你是要你日后好好报答我。”
她抬头看着裘衣轻，撑起身子俯身在他冰冷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听到了吗？”
亲嘴、双|修、去做大反派来滋养她，一样也不能少。
他的唇上还有她血的味道，九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手指头上的纱布，“你真可怜，我也和你一样可怜，我没有父母，只有师父，我的师父不爱我，他说这世上没有人会爱我这等心肠歹毒的魔头，他不知，是世人不配爱我。”
她嘟嘟囔囔的又说了些什么，挨着他冰冰凉的身体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做了个梦，她梦见裘衣轻在烈焰地狱抱住了她，他跟她说：世上不爱你，我爱你。
他的身上好凉，味道好甜，他低下头来看她，眼泪掉在了她脸上，竟然是热的。
热的……
九阴脸上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滑落，怀里搂着的人在不停不停的颤抖，抖的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似乎有晨光透进来。
她迷迷糊糊的侧头去看身侧人，昏睡的裘衣轻在发抖，他脸上全是水光。
“裘衣轻？”九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些液体是热的，“你哭了吗？”
他在哭？
他不住的发抖，在被她触碰的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裹着眼泪。
“裘衣轻你醒了？”九阴忙去摸他的脸。
他却惊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瞬间抓住了她的脖子，他指头上的纱布早在睡梦中被他挣了掉，被划破的手指蹭出了血，一用力就往外涌，他却不觉疼一般，盯着九阴，颤抖的抓着她的脖子。
“裘衣轻你要杀了我吗？”九阴没有动的看着他。
他那双眼睛慢慢在她脸上聚焦，手指越抖越厉害，忽然一把松开了她，裹着被子蒙头缩进了角落里，在那被子里哑声道：“出去，出去！”
“裘衣轻你怎么了？”九阴看他蜷成一团在被子里抖的厉害至极，伸手想去扯开他的被子看看他。
“滚！”裘衣轻收到惊吓一般，猛地从那被子里弹坐起来，伸手就抓住了床边放着的那把九阴割开手腕的小刀，抓起来一刀子就朝自己的掌心扎下去。
“裘衣轻！”九阴来不及抓住他，那刀子已经扎进了他的掌心里，血直接冒了出来。
裘衣轻像是疯了一般，抓住刀子不停的发抖，在乱发之中抬起汗津津的脸看她，一字字跟她说：“出去……我会，杀了你。”

第21章
他是怎么了？
那血流的将床褥浸透，他还在用力，一句句冲她呢喃，“滚……滚……离开这里，回你的家去……”
床褥上全是他的血，他浑身在发抖，乱发之中那双眼睛惊惧的如同一只困兽，九阴慌忙要去抓他握刀子的手，他却反应激烈的嘶吼道：“别碰我！”握着刀子的手自虐式的猛一用力，恶狠狠的捅穿了自己的掌心。
九阴是真惊到了，慌忙站起来道：“我走我走，裘衣轻你冷静点，我现在就走。”
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失控了一般，九阴怕刺激到他，倒退了两步在他惊惧的注视下转身朝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不放心的又悄悄回头偷看了一眼，却惊的急叫一声：“裘衣轻！”
床榻上他披头散发的拨出了插在掌心里的刀子正在朝喉咙后扎进去——
九阴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双手去抓他握刀子的手，一只手却抓脱了一把抓在了那刀刃之上，她疼的低骂一声，膝盖撞在床板上跌跪在他身侧，“你疯了吗！”
血从她握着刀刃的指缝里瞬间溢了出来，吓的裘衣轻停下了握刀的手，“放手！”
她慌忙松开握在刀刃上的手改握住了裘衣轻的手腕，奋力的抓着，抓的一掌心的血。
她的血好热，手指也好热，抓在裘衣轻的手指上令他剧烈颤抖了一下，忙要甩开她的手，她却急道：“你别动你别动裘衣轻，我的手好疼……”
裘衣轻要挣扎的手顿了住，只是这一顿，门就被人推了开。
康大夫和止水慌慌张张冲进来，看到榻上的血吓的脸色白了。
裘衣轻反应更加激烈，嘴里喊着滚出去，另一只手要去拿刀子。
“快快！打晕王爷！”康大夫立刻反应过来吩咐止水。
止水二话没说上前一掌敲在裘衣轻的后颈，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吐息，一头栽进了九阴的肩膀上。
两个人满身的汗，满手的血，他像一只力竭的困兽安静了下来，九阴留着血的手在抖。
“夫人！”冲进来的春桃吓坏了，慌忙来捧她的手，“您的手……”
止水忙将昏过去的裘衣轻从她身上扶开，被到处是血的床褥惊的抽了一口冷气，却听九阴气虚的说：“拿个碗来，别把我的血浪费了……”
止水：“……”
康大夫：“……”
系统：“……”
春桃：“夫人胡说什么！”她急哭了捧着九阴的手问康大夫，“该怎么止血？康大夫该怎么替夫人止血？”
康大夫慌忙从外面将药箱又提了进来，先替裘衣轻和九阴两个人止了血，包扎了伤口。
裘衣轻伤的最重，他将自己的左手掌捅穿了，脖子上也划拉了一道口子，不过好歹没有伤及性命。
但他听九阴说完发生的状况，眉头就再没有松开过。
“他到底是怎么了？”九阴抬着手让春桃替她包扎，蹙眉问康大夫，“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跟疯了一样。”
“恐怕是……”康大夫替裘衣轻诊完脉，站起来脸色凝重的对九阴说：“王爷怕是心疾又犯了。夫人可曾听外人说过，嗣王爷发起疯来会杀人？”
九阴惊讶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裘衣轻，“这传言竟是真的？”她以为是外人不了解裘衣轻以讹传讹瞎传的。
“半真半假。”康大夫疲惫不堪的坐在了凳子上，叹了口气，“王爷确实有心疾，发起病来就像刚才一样吓人，但王爷发病只会自残伤害自己。”
止水紧抿着嘴，轻手轻脚的在替裘衣轻换好干净的被褥和寝衣，又熟门熟路的在床上榻边将可能会被裘衣轻拿到伤害自己的物件收起来，连床帐上的绳索也割断拿走了。
康大夫伸手轻轻的撩开了裘衣轻的裤腿和衣袖，他白生生的腿上和手腕上原来不止之前九阴触摸到的一道疤，有许多淡红色的老疤痕。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自残自杀了。
康大夫说当年裘衣轻被从宫里放出来就处在自残自杀的状态，皇帝怕他死在宫中惹来不必要的非议才将他送回的嗣王府。
回嗣王府的头两年裘衣轻不是在昏睡就是在发病，那时候他心疾重到一年多没跟人说一句话，非常惧怕人靠近接触他，连人声也不愿意听见，整日整日在严严实实的房间里，自残、绝食、自杀，一遍一遍的折磨自己。
直到他父亲的几个旧臣偷偷来府中见他，跪在门外说他如果现在死了，枉为人子，怎么去面对九泉下惨死的父母。
他才开始强迫自己接受康大夫的治疗，整整耗了两年他的心疾才好转，他这些年从没有复发，康大夫以为他已经康复了。
康大夫低声问止水，“圣上到底给王爷喝了什么药，或是与王爷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止水低头站在榻前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是我没用，当时爷被带进寝宫里，皇帝派了四个人将我盯死在殿外，我根本没法行动……我只记得爷从殿里出来脸色就很不好，催促着立刻去找夫人，立刻将夫人平安送出宫。”
到底在寝宫中发生了什么？
九阴看向了榻上昏睡的裘衣轻，他睡梦中犹在挣扎抖动，噩梦缠身。
系统忽然小声开口说：“宿主，反派这心疾……好像是重度抑郁症啊，之前他可能也不是好了，而是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康复了。”
“这病怎么治好？”九阴问系统。
系统立刻给她更新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相关资料，看的九阴眼晕，没好气说：“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委委屈屈收回资料，“按时吃药，积极配合治疗，或者……您给他再喝点您的血试试？”说完闭着眼等祖宗骂它垃圾让它滚，结果半天祖宗没开腔。
然后祖宗跟康大夫说了一句，“我刚才让你们接的血呢？给他灌下去试试看。”
“……”系统。
康大夫和止水还真的听信了祖宗的话，混了大半碗的温水给裘衣轻灌了下去。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可这屋里密不透风，昏昏暗暗的还燃着灯烛。
九阴托腮看着榻上的裘衣轻在想，这些年他是不是真的想活下来过？还是为了替父母报仇，为了不让父亲的旧臣失望才活下来的？
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裘衣轻明知入宫的处境，为什么还要为她来？他明明就不怎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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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下起了小雨，冗杂的雨在盛夏时节，叫人发闷。
真闷啊，闷的昏睡中的裘衣轻喘不过气，他陷在他的梦里一口一口奋力的呼吸着，呼吸着……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宫中，也是下雨的夜里他的皇帝叔叔将血淋淋的人拖到了他面前，那是他在这宫里唯一亲近的人，伺候了他两年的宫女，他叫她春蝉姑姑。
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可怜他的人，她是皇帝的人他知道，可她会在半夜里偷偷陪着发病的他，哭着小声的跟他说：“别喝药了，寻着几乎将药吐了，那药里圣上下了不该有的药，会让公子的病越来越重……”
没过两日她就被带走，再送回他跟前时她被拔了舌头，打断了所有牙齿，剥了皮一般血淋淋的趴在他脚边。
皇帝问他，“这宫女胡说八道，衣轻你不会信了吧？朕是你的亲叔叔怎会害你。你这孩子就是容易被骗，日后千万不要与这等下人走的太近。”
春蝉趴在他的脚边，血肉模糊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袍，想与他说话，嘴里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像是淹进水里垂死的蝉。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昨日的宫殿，他的叔叔坐在大殿里问他，“衣轻你喜欢朕为你指的新王妃吗？她叫什么来着？宋……燕呢？”
宋燕呢三个字从他口中念出，裘衣轻忽然想起春蝉来，曾经皇帝也这么问过他，皇帝问他：“最近你和那个宫女倒是挺亲近，她叫什么来着？春蝉？”
他耳鸣的厉害，听皇帝轻轻笑着说：“皇后今日请你新的王妃来赏花，实则是朕想借着皇后的名义瞧瞧你对朕这次的赐婚满意不满意。好在你陪着新王妃一同前来，瞧着是十分喜欢这新王妃，朕也就安心了，只望你们早些开枝散叶，也好让朕给过世的兄长一个交代。”
他嘴里还有刚刚服下药的酸苦，他喉头有些哑的问：“若我今日不陪她来呢？”
皇帝笑了一下，“那定然是你不满意这位新王妃，朕也不能勉强你，朕会替你处置了她，再寻个你满意的来。”
他知道，他知道若他不来，皇帝就会像对待春蝉一样，对待宋燕呢这个没用的棋子。
他本可以不来，可她……是他的药引，有了她，他就可以重新站起来。
是这样吗？
他在梦里分辨不清自己的情绪，他梦到许多零碎的她，她热乎乎的手、热乎乎的脚，她没骨头似得挨着他叫他，相公……
她生病时像个脆弱的雏鸟依附在他掌心里低低哭着骂他，欺负她……
还有她在月下拉起父亲的弓箭时，飞扬跋扈的眉眼……
那么多的她里交织着皇帝的声音：“衣轻你喜欢她吗？”
所有的她忽然镜花水月一般碎了，眼前只有一个血淋淋的人攥住了他的衣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是宋燕呢汗津津的脸……
他惊的醒过来，一口一口的过着呼吸，满口腥甜的气息。
窗外在下雨，雨声打在芭蕉叶上，像是梦里的雨夜，闷热的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撞在他厚重的床幔之上，只推的床幔轻轻晃了一晃。
掌心里痛的厉害，他想起什么似得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扯开了床幔看出去。
他……他是将她从宫里带回来了吧？后来……他似乎失控了，他杀了她吗？
灯烛被他惊的跳了跳，灯烛下他一双眼睛惶恐不安落在了床边的罗汉床上，那上面躺了一个人，侧着身子蜷着腿歪枕头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那寝衣似乎大了许多，裤腿盖住她的脚背，衣袖也盖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宽宽大大的在领口支棱着，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来。
那似乎是他的寝衣……
她好小一只，蜷着身子在罗汉床上像只小猫。
窗户也没关，黑透了的夜，风将小雨吹进来似乎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抖了一下，惊魂一般猛地坐了起来一眼就往榻上看来，撞上了裘衣轻的眼睛，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立刻光脚跳下床来，“裘衣轻你醒了！”
他在她走过来那一刻立刻放下床幔缩回了床榻之中，在黑乎乎的床幔之中哑声说：“别过来。”
她的脚步声就停在了床幔外，委委屈屈的跟他说：“不进去就不进去。”
她光溜溜的脚趾若隐若现的露在床幔之下，又白又小。
裘衣轻目光落在那脚趾上，听着她在外又问：“你的手还疼不疼？”
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满纱布的手，动不了，轻轻攥一下手掌就疼。
他没答话。
她自己在外接自己的话说：“你疼不疼我不管，我的手疼的要命！”
床幔忽然一动，裘衣轻戒备的忙往后一撤，却见她没有进来，只是她从那床幔中将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掌伸了进来，给他看。
“我看是筋都要被你割断了，我这只手若是残疾了，看你如何赔得起我！”她在外冲他发火，“便是把你这嗣王府赔给我，也不够。”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掌上，纱布紧紧缠着她的手指，看起来像个熊掌，伤的这么严重吗？
外面忽然又传来另一个声音：“爷醒了吗？总算是醒了，爷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粥？喝了粥好服药。”
是止水的声音。
他立刻缩进了床角不透光的地方，听见脚步声低喝道：“滚出去。”
止水慌忙顿住了脚步，“是爷，小的马上滚出去，您别激动。”他又顿了一下，“只是您……多少喝点粥吧，您已经……”
“滚出去。”他又重复一句，他闻到了粥的味道，胃里一阵阵恶心，“带着粥滚出去。”
止水端着粥站在屋门口难过的看了一眼九阴。
“他不吃我吃。”九阴抽回了手，挪着脚到了桌边对止水说：“让他饿着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府里厨房都做了什么？我也不要喝粥，咱们府上的厨娘可会做野味？这个季节吃野味再好不过了，蛇或是田鸡，用热滚滚的红辣子油炒了加上泡椒和醋，又辣又酸才好。”
她揉了揉肚子，“说的我突然好饿，你去让厨娘做了端过来。”
止水目瞪口呆的看着九阴，“夫人您刚受伤，吃这么重口的发物恐怕不好……”
“我就要吃。”九阴||道：“若我今晚吃不上这道菜我就不干了。”
“是是。”止水忙应是。
只听床幔里的裘衣轻哑声道：“滚出去吃。”
九阴往桌子上一靠，看着那床幔，“我就要在这里吃，有本事你再自杀试试。”
止水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夫人慎言啊！怎么能这么刺激爷！

第22章
厚重床幔之中的人不知是被气还是刺激到了，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止水听的心慌又不敢踏进去，连匆忙赶来的康大夫也不敢进去，只好求助的看九阴，九阴对他摆摆手让他们该去厨房的去厨房，该熬药的去熬药。
她就坐在桌子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托着腮瞧那黑色的床幔，那仿佛是一道屏障，一堵墙，他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绝开，拒绝所有人靠近他，像是一只蚌缩在它的壳里，而那硬邦邦的壳里是鲜甜滑美的他，壳里的他啊……又凉又白，嫩的仿佛能滴水，啧啧啧。
系统：“……反派他还病着。”
床幔里的裘衣轻半天没听见她的动静，以为人全走了，僵凉的身子脱力的摔进床褥之中，扯住被子将自己的脸闷了住，若能闷死自己就好了，他扯进被子屏住呼吸，外面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坏东西。”
裘衣轻吓的手指一抖，松开了那被子，她没出去？
她的声音在缠绵的雨夜里传进来，听起来格外的迤逦，“别以为你病了就可以对我吆五喝六，我既是你的药引你就该好好养着我，知道吗？”
她全知道了？
裘衣轻慢慢拉开了被子露出一双没有光的眼睛，她知道了他只是把她当药引？喝她的血在治病？那她……为何还不走？和离书没有交到她手上吗？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止水匆忙而去，又匆忙回来，站在门口为难的说：“夫人，厨房没有备田鸡，厨娘问您今日换成鱼，明日给您备田鸡行吗？”
她的声音便老大的不高兴，“我不爱吃鱼，那么多的刺麻烦的要死。”又问：“那河蚌呢？”
“啊？”止水惊讶的问：“夫人要吃河蚌？这、这也没有……”夫人想吃的倒是真新鲜。
“怎么什么都没有？”她不高兴的对着床幔发脾气：“你们堂堂嗣王府怎么连这些个野味也没有？这个节令不就该吃这些野味吗？还王府呢，吃这个也没有，吃那个也没有。”
裘衣轻躺在榻上听着她的声音混在雨夜里，这府中从她进门似乎就没再像个墓地，她吵闹极了，这世上怎会有她这样难缠又娇滴滴的人？
止水站在门外有些无措。
春桃取了她的衣物过来，轻手轻脚的进来小声哄她，“夫人别生气，这个节令河中鱼最是肥美，今早才送来的江团鱼，这种鱼最适合烤来吃，刺少肉又细嫩鲜的很，不如奴婢亲自烤一条给夫人吃？将鱼刺细细的给您挑出来，不麻烦的。”
“你会烤鱼？”她惊讶的问。
春桃笑着小声说：“奴婢的娘是这府中厨娘，奴婢打小跟着娘学做菜，小时候最喜欢烤些鱼啊野鸡啊来吃，夫人若是口淡想吃些重口的，奴婢切了辣椒混着花蜜涂在鱼肉上来烤，烤的外焦里嫩油混着花蜜保准好吃。”
九阴听的眼睛亮了，没想到这圣母小春桃还会这个，她挥手让春桃去做，又吩咐道：“就在外面的回廊下烤，让我瞧瞧你是怎么烤的。”
春桃看了一眼安静的床幔小声说：“不好吧夫人，烟熏火燎的再熏着您和爷。”
“让你去你便去。”九阴对她和止水挥挥手。
床幔内的裘衣轻低哑道：“滚回你的院子去。”
她笑吟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娶我进来，我就是嗣王妃，这整个王府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堂堂当家主母想在相公门外烤鱼吃都不行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燕呢！”他气的喝了一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闷咳，咳的他浑身发颤抓紧被褥。
却听她甜甜的应了一声：“在呢相公，烤条鱼而已，相公还至于对我这么凶？我将喜房烧了也没见相公怎么样。”
她这个女人……
裘衣轻气的出了一身薄汗，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可这个女人就是能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他喝止水不许生火，这个女人就自己在他门外将火生着了，炭火的味道燃起来传进房间里，他气的眼睛发红闷头缩进了被子里，不打算再与她说一个字，一个字也不说了。
反正她也压根不会听。
回廊下止水和春桃拼命扇着火，生怕有烟进去熏着裘衣轻，好在用的是好炭压根就没有烟，将腌好涂好的鱼架在火盆上，没多大一会儿鱼油的香味就烤了出来。
春桃蹲在一旁用小刷子一圈一圈的刷着花蜜，将鱼烤的金黄金黄，鱼香味混着甜腻的花蜜味飘在雨夜里，飘进开着窗户的房间里。
“好香啊。”九阴趴在窗下的罗汉床上，胳膊肘架在窗户上，探着身子看他们俩烤鱼，看着那花蜜和鱼肉掉进炭火里“滋啦滋啦”的作响，整个胃都饿展了，“熟了没？”
床幔里的裘衣轻再次在被子里睁开了眼，她好烦人，这已经是她问“熟了没”第九遍了，她的嘴巴仿佛闲不住一样，不停不停再问：“还没熟吗？熟了吧？怎么这么难熟？”
吵的他无比回避，他这常年充斥着苦药味的房间里被塞满了甜腻腻的烤鱼味。
他明明一点胃口也没有，硬是被那浓重的味道勾出了本能的饿意，他侧了个身将脸冲向墙壁，拉进了头上盖着的被子，烟熏火燎早就将鱼的鲜味破坏了，会好吃吗？
“可以吃了？快端进来端进来。”她从罗汉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到床幔外不远的八仙桌前，敲着桌子让止水端进来。
那味道就更重了，他闷在被子里也闻得清清楚楚，还听见她边吃边“嗯嗯啊啊”的夸赞春桃，“好吃啊！外面焦焦脆脆的，甜辣甜辣，里面滑嫩嫩的像裘衣轻的小嘴唇！”
春桃和止水惊的连连咳嗽。
裘衣轻闷在被子里又气又羞辱，她却嬉皮笑脸的又问他，“相公饿不饿？想不想尝尝嫩过小嘴唇的鱼肉？”
他到嘴的“滚出去”又咬牙咽了下去，他不要与她说话，说了她也只会嬉皮笑脸的又同他卖乖。
谁知忍完她吃鱼，她又想喝酒了，命春桃取来果酒用冰镇着，在他这屋子里喝，喝的满屋子酸酸的酒香。
他空落落的胃里一阵阵收紧，竟是觉得饥饿难忍，他闷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却没有睡多久，一闭眼就是血淋淋的春蝉、血淋淋宋燕呢。
他手脚冰凉的又醒过来，听见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声，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不知哪里来的水声。
她吃饱喝足总算走了？
那水声响的大了些，之后是很小很小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走到了他的床幔外。
她还没走？
裘衣轻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先听到了敲门声。
“谁？”她的声音果然响在几步远的床幔外。
裘衣轻抓紧了被子。
“是我夫人，王爷的药熬好了。”是康大夫的声音。
“他好像睡了。”床幔窸窣的响动了一下，有脚步声进来，被子里的裘衣轻整个脊背难以控制的收紧戒备了起来。
那脚步声却没靠近他的床，只是停在了床幔后，她开口说：“进来吧。”
声音好近好近。
裘衣轻不安的手指僵冷僵冷，悄悄的掀开一角被子朝外偷偷扫了出去，昏昏暗暗的床幔内，他先看到一个雪白雪白的背影和光洁的大腿。
她竟然……什么也没穿的站在他的床幔内，像是刚沐浴过，浑身**的挂着水珠，黑发的头发散下来一下缠在她光溜溜的背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一直划过臀部，划过大腿，掉在地上……
“放在桌子上吧。”她站在厚重的床幔内，毫不在意的对外面的康大夫说。
“是。”康大夫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上，低声嘱咐道：“今晚就劳烦夫人了。”
他的声音就在床幔外，距离宋燕呢不过三两步的距离，而她光溜溜的站在床幔内半点紧张的情绪也没有，随随便便的“恩”了一声，仿佛这个样子是常态一般……
她就不怕康大夫看到？风吹一吹将帐幔吹起来呢？
他又生起气来，听着康大夫退出去，房门关上，他忍不住的道：“你的羞耻之心连同你的衣服一起被你烤着吃了吗？”
她像是吓了一跳，颤了一下慌忙转过身来，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对上了被子缝隙里他的眼睛，“相公没睡啊？你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他又将被子蒙了上。
她轻笑了一声，娇嗔着与他说：“我带来的衣服全脏了，都是血污洗不掉，嫁过来后相公又没给我做新衣服，我没得穿了。”
她才嫁过来几日，衣服就全脏了没了？
裘衣轻闷在被子里又想起她睡在罗汉床上穿的是他的寝衣。
“相公喝药吗？”她问他。
“不喝。”他在被子里说。
她没再说话，转身掀开床幔光着身子走了出去，走到桌子前端起那碗药喝了下去，苦的她皱眉。
刚喝完转身，那床幔里就丢出来一件寝衣。
是裘衣轻的寝衣。
“穿上，回你的房间去。”裘衣轻哑着声音跟她说。
她弯腰捡起来闻了闻，好香啊，那么多的反派，为什么裘衣轻这样的好闻？
她随便披在了身上，裘衣轻比她高不少，那寝衣正好到她的大腿之上，她也没系带子，摸起药碗旁的小刀子，挑开床幔又走了进去，“相公不给我裤子我怎么出门啊？”
裘衣轻还没来得及拉上被子她就走了过来，他慌忙要拉上被子，她却伸手按了住。
“相公别怕，我不碰你。”她俯下身来，湿漉漉的黑发荡在光溜溜的胸前，一双眼睛压下来瞧他。
裘衣轻脊背发僵的慌忙往后一撤，抗拒至极的哑声说：“出去……”
她冲他笑了一下，手指间的小刀子一转将自己的右手腕划拉了一道口子。
血的味道一下子冲在了裘衣轻的鼻翼间，她的血是甜的，腻的，他太清楚这个味道了，只是闻到喉头就开始发痒。
“相公喝了药我就出去。”她握着刀子的左手抬起来捏住了裘衣轻的下巴，一用力捏开了他的嘴巴，直接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裘衣轻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被她触碰的一瞬间颤抖的身不由己，血流进他的唇舌间，宛如上瘾的毒药，他想打开她的手，可喉咙却吞咽了下去。
“相公的药真苦，怪不得你不愿意喝。”她说：“以后我替你喝了，你只用喝我的血就好，我不怕苦。”
裘衣轻惊慌的眼睛看住了她，她有一双夜一样的眼睛，藏着她的鬼话。
她那么娇气，却说她不怕苦？
鬼话。

第23章
他吐了。
他像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身体，推开九阴的手趴在榻上痉挛一般吐了，他胃里空空，只吐出来一些刚喝下去的血沫，却不断不断的干呕，手指紧紧的攥着被褥痛苦的几乎要将指甲攥断，一字字嘶哑的说：“不要救我，拿着和离书回你们宋家！”
他好瘦。
九阴垂眼看着他光着的背，他瘦的肩胛骨嶙峋，颤抖的样子真像一只蝴蝶，她才发现他苍白的肩胛骨上、后颈上被他抓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在他没有血色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密密麻麻，深深浅浅，有些还在渗血。
“应激反应。”系统低声说：“反派应该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反应，导致他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来刺激自己，比如扎自己，抓伤自己……但他已经没办法自己克制了，他需要接受治疗才可以，宿主，您药下太猛刺激到他了……”
他真的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九阴没有再去触碰他，往后退了两步说：“我不碰你，我现在出去。”她挑开床幔退了出去。
光线在床幔的缝隙间一抖，又被床幔盖的严严实实，裘衣轻失控的呕吐，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吐出来，看着她光洁的脚踝消失在外，眼眶发红的一锤击在床框上，他不想这么对她，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他的身体像是不是他的了，他越想平静下来就越失控，身体痉挛的停不下来，他费力的将自己缩回墙角，将发颤的额头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闭着眼一下一下的蹭着，蹭的破了皮才觉得好受一些，只有疼痛让他觉得这身子还是他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才自己停下来，虚脱感和平日里熟悉的昏睡感一点点将他覆盖，他知道是到了平时服药后昏睡的时间了。
他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可又不安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走了吗？被他气走了吧？
门轻轻响了一声，有人叫了一声：“夫人。”
“嘘。”她忙让进来人禁声。
他不知为何听见她的声音奇异的松弛下来，昏睡了下去，她没走，即便他对她那么凶，她也没有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烛，光线微弱。
春桃提着篮子进来，瞧见罗汉床上孤零零坐着的九阴眼眶就红了，她的腕上又流了血，春桃知道她又给爷喝血了。
春桃进去为她换上刚用炉子烘干的寝裤，还是爷的，她给夫人修了修，如今稍微合身一些。
“委屈夫人了。”她蹲在床边为九阴小心翼翼的处理腕子上的伤口，看见那么好几道口子，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夫人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明明是被迫指婚嫁进来冲喜的，爷又……没有好好疼过夫人，入门口一件新衣也没有想起给夫人做，可如今爷发病，夫人却这样为爷牺牲。
九阴被她说的浑身膈应，往软枕里一歪道：“别别，可别恶心我了，我给他喝我的血救他可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她若是能找到比裘衣轻更甜美的反派早就和离改嫁了，这不是没有吗？那个裘望安是不错，但到底是抱起来没有裘衣轻舒服香甜，况且她还没有跟裘衣轻双修过一次，怎么能甘心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甚至怀疑她的灵根复苏，是不是得和裘衣轻双修才可以？
春桃却泪盈盈的抬头望她，心更酸了，“奴婢知道夫人是怕爷心里有负担……奴婢都知道，嗣王府上下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夫人的大恩大德。”夫人还为爷找理由，说是为了她自己，这世上怎么有夫人这么善良的人？
九阴一脸厌弃的瞅着泪光盈盈的春桃，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九阴累世恶名，被这嗣王府给污了。
她也懒得跟春桃这个圣母小丫头解释，点开了她的系统界面，看饲养反派里裘衣轻的状态栏。
好在刚才裘衣轻喝了几口只吐出来一点点，那几口获得了50的灵气。
他的状态栏和裘望安的不一样，他没有智力这一项，他只有两个进度条：
【生命】100050
【肢体】1000 
昨晚喝完她的血，获得了50灵气，她直接就点在裘衣轻的生命上了，所以她一时半会不担心裘衣轻会死。
她把这可怜的50灵气加在了生命上，看着它从50变成100，裘衣轻这具身体得她回血多久才能回来啊。
“宿主像是在练号一样。”系统道，在同时练着两个反派的号，一个脆皮生命值不行，一个血厚但脑子不太行。
“夫人今晚真要在这里睡？”春桃小声问她，又看了一眼罗汉床，“这床上连个被褥也没有，硬邦邦的夫人怕是睡着不舒服，若夫人要留下奴婢去抱床松软的被褥来。”
“不用。”九阴动了动她包扎好的腕子，“我去相公床上睡。”
“啊？”春桃一愣，忙看了一眼床幔，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要和爷同床睡？可是爷还病着，您……”只怕爷又发病，伤害自己又伤害夫人。
九阴小声说：“我等他昏睡过去，再摸上他的床，早上早点起来就行了，他不会知道的。”
“这、这行吗？”春桃担心起来。
九阴却挥手让她下去休息，有什么不行的？他昏睡过去又没有知觉，又不省人事，如同砧板上的鱼，她睡一睡怎么了。
他又不会知道。
她等春桃出去，又坐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幔边，试探性的低叫了一声：“裘衣轻？”
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她挑开一点床幔看进去，看见昏暗的床上被子里缩着一个人，只有嶙峋的脊背露在被子外，真瘦像龙的尾巴。
“裘狗？”她又叫一声，见他没动，走到了床边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骨节分明的脊背。
没动也没抖，看来是真昏睡了过去没知觉了。
她这才放心大胆的钻进了他的被窝，隔着一层寝衣在背后抱住了他，凉冰冰的身子贴在身上，舒服的令她打了个颤，她喝了酒就格外的热，憋了好半天了，这会儿总算等到他昏睡过去了，她将热热的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感叹道：“还是挨着你最舒服。”
她又换右边脸蹭了蹭，香喷喷、凉冰冰，舒服舒服。
“宿主……反派他还病着，您这样不太好吧？”系统觉得宿主有点趁人之危，“您确定反派真没知觉没意识了？要是他能感觉到第二天醒过来不得自杀？”
“康老儿说了，他昏睡状态像蛇冬眠是没有知觉的。”又不是第一次趁他昏睡抱着他睡了，也没见他感觉到什么，九阴半点不担心，之前也验证过了，他昏睡时连那个也不行，显然是处于没有知觉的状态。
“我用血喂养他图什么？”九阴||道：“若是不能抱着睡来滋养，我费那劲儿。”
话是这么说……
她连放了几天血虚的很，必须得挨着裘衣轻补一补，不然她可太亏了。
这么热的大夏天，他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和狐绒毯子，却没有暖出半点温度。
他将自己闷在一层层被子下，蜷着身子，额头抵在墙壁上，若不是鼻翼间还有呼吸，九阴差点以为他将自己闷死了。
“你是不是河蚌成精的？这么爱把自己闷起来。”九阴在被子里去托他的脸想将他脑袋托出被子，却摸到他额头上湿湿潮潮的液体，她顿了一下，忙将手抽了出来，只见指尖上是殷红色的血。
她忙掀开了被子，那松软的黑色被褥中苍白的他陷在其中，她倾身起来将他的脸转过来，血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掉入他的黑发里，他的额头被蹭的血肉模糊，而那墙壁上也是血迹。
是刚蹭破的，就在刚刚她强行逼他喝血，碰了他以后。
她看着那伤口，忽然气的低头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用了力，咬出了一圈牙印有血泛在她的唇齿间，她才松了口，捏着他的脸道：“你不让我碰，我偏要碰，里里外外全碰个遍，明日我就叫人把这床挪开一丈，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他陷在层层被褥里宛如被强行撬开了壳子的蚌，软软的任人欺负，肩膀上的一圈牙印冒出了血珠子。
九阴||唇齿里泛着他血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不错，九阴看着他看着他，泄气一般的摸了摸他的脸，他怎么连血也这么对她胃口，简直……是她的唐僧肉。
她低下头轻轻舔掉了他肩膀上的血珠子，只觉得裘衣轻就是死了，她也要吃的干干净净。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还在下的夜雨。
九阴下床拎了春桃丢下的药箱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为他清理着额头的伤口，涂了药，又将他轻轻转过身去替他将后颈、肩胛骨上的抓伤擦了药。
他对自己可真下得去狠手。
她轻轻吹了吹他刚涂过药的伤口，又跳下床翻翻找找的找出了一把银质小剪刀又回来，坐在他的身边牵过他的手，躲开他指头上的伤口，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替他修剪着他的指甲。
“没弄疼你吧？”她边剪边小声嘟囔，“我活这么久可没这么伺候过一个男人，连我师父也没有，虽然我气急咬了你，但那只是我看你伤害自己给你气的，不是欺负你。你是我用血救回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身体发肤受之于我，不要随随便便乱糟蹋，不然我还咬你。”
她认认真真的将他的指甲修的又短又平滑，自言自语的笑了一下，“我剪的可真丑，有没有人替你剪过指甲？我猜你母亲定是为你剪过，她剪的肯定比我好。”
她将剪刀和药箱收回原位，又重新将裘衣轻放会原来的姿势，在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贴着他的背叹息一般的道：“我也不是逼你非活着不行，但你才娶了我，你还没有跟我圆房双修，现在不能死。”
她挨着裘衣轻，夜里静的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轻轻亲了亲他涂了药的抓伤，满嘴的苦涩，与他说：“裘衣轻，我不与你和离了，你以后不要再说让我回宋家，我要留下来夜夜挨着你。”
挨着他可真舒坦，他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滋养着她，没一会儿她就睡熟了。
她不知道紧紧搂着的人，悄无声息的在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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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半夜停了，夏夜里湿透了的院子传出虫鸣声，廊檐下的滴水轻轻的敲在红栏上，像是怕惊了谁的梦。
裘衣轻发病以来第一次没有梦到春蝉，梦到血淋淋的人，他梦到了母亲，母亲湿着头发坐在榻边为他剪指甲，后来那个人又变成了宋燕呢，她蜷着一条腿，将小小的脸放在膝上上，握着他的手指耐心的替他剪指甲，她半湿不干的黑发散在他的肩膀旁、脸颊旁。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声音缠绵温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与他说过话了，从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柔的声音。
她温软的身子贴着他，呼吸浮动在他脊背上，他像是坠入了一场温柔乡。
等他再醒来，他在昏暗之中缓了半天没醒过神来，抬起手来看到自己短短丑丑的指甲才醒过来，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牙印还没消。
再看一眼墙壁，竟是离床一两丈远。
昨夜……果然不是梦！
外面传来脚步声，屋里响起宋燕呢的声音，“动作轻点，跑什么跑，别吵到我相公。”
“是夫人。”止水停下脚步忙小声说：“夫人，国公府的人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国公府？因为射猎之事？
裘衣轻抓紧了被褥，他该起来，若国公府真找上门来宋燕呢可怎么应付。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伸手掀开了一线床幔瞧出去，只见窗下的罗汉床上宋燕呢穿着他的大袍子坐在小案几前，案几上放着一叠红红黄黄的樱桃，她在挑挑拣拣的只找红色的吃，吃一个酸的皱眉。
“什么怎么办？就说王爷重病昏迷，没空见人，打发他们走不就行了。”她将樱桃丢回了碗里，“吃他几个樱桃而已，他还能冲进来杀了我不成？”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了裘衣轻的眼，“相公醒了？”
他将床幔放下咳了两声。
九阴端着樱桃下了罗汉床，快步到了床幔外，“昨晚睡得好吗？”
她还好意思问？
裘衣轻瞧着床幔下她的脚，她又没穿鞋子，“昨夜你在哪儿睡？”
他声音哑哑虚虚的。
九阴毫不犹豫的道：“在外面的罗汉床上睡啊，怎么了？相公昨晚可是想我想的厉害梦到和我一起睡了？”
她这张嘴惯会说鬼话。
裘衣轻躺回去闭上了眼，昨夜是真的，她又睡了进来，还咬了他。
他抬手摸着肩膀上已经不痛的牙印，现在倒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仿佛只是做了个梦一样。
床幔一动，她将那碟子樱桃递了进来说：“相公吃不吃樱桃？这可是我一大早跟止水去隔壁偷的。”
偷的？隔壁偷的？
裘衣轻又睁开了眼，侧头看住了她手里端着的樱桃，隔壁可是国公府，是赵泰的家！
当初皇帝将隔壁的宅子赏给赵国公就是为了国公能方便监视嗣王府的一举一动。
他是记得国公府有一颗樱桃树，这种树是外邦传进来的，十分不易活，国公府种了好些年才长成大树，挨着嗣王府伙房的那堵墙，有几枝长过了墙来，她和止水把国公的樱桃树给摘了？因为这个国公府上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是偷了多少，把整棵树都撸光了吗？
“不爱吃吗？”她又说：“我也不爱吃，酸的很。”
不爱吃还要偷人家的樱桃？
外面又传来春桃低低的声音：“夫人，宋少夫人来了。”
“嫂子来了？”她随手将那碟子樱桃放在了床幔内的地上，从他眼底下离开，“请嫂子过来吧。”
“在爷的院子里？”春桃小声的问：“爷……不准许旁人进他的院子。”
她又扭过头来问他，“相公可以让我嫂子过来吗？我们就坐在院子里说话。”
“不准。”他闭着眼说。
却听她在外说：“我准了，请过来吧。”
他闭眼躺在榻上倒是已经不惊奇了，反正她总不会听他的话，问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没一会儿温玉就被请进了院子，院子里九阴特意摆了软塌，扶着温玉坐下，她如今肚子大的出奇，身子也笨重，走两步就喘，拉着九阴看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又红了，“可是带的衣服不够了？”她压低着声音，生怕惊动了屋内的人。
“怪嫂子怪嫂子，当日你出嫁太匆忙了，嫂子也没来得及多为你裁几身新衣。”温玉道：“明日嫂子请个裁缝来替你做几身。”
“不用，我相公说等他好了给我做新的。”九阴故意说给裘衣轻听，又坐在温玉身旁摸着她的肚子问：“嫂子怎么跑来一趟？”
温玉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你知道燕锦被皇后破格封为县主了吗？”
“哦？”九阴笑了笑，“倒是不意外，二皇子杀了人家哥哥，皇后娘娘可不得给点甜头堵住宋家的嘴吗？这也值得嫂子跑一趟，也不怕累着自己。”
温玉抓住了她的手，急的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止如此，祖母要回来了，皇后娘娘派了燕锦去城外接人，这两三日就要进京回宋府了。”
祖母？这两个字勾起了宋燕呢记忆里很不好的一些回忆，宋燕呢是有个祖母的，只是这祖母极其看不上宋燕呢的母亲，当初死也不同意她母亲进门，闹的她父亲几乎跟家里决裂，祖母才妥协同意，可进门就对她母亲百般挑剔，连带着也十分不喜宋燕呢和哥哥宋燕回。
直到她母亲早逝，她父亲也没两年就过世了，祖母就说要将宋燕呢送回老家乡下去养，是她哥哥撕破脸的不同意，才作罢。
那之后宋燕回发愤图强，平步青云，成了宋家的仰仗，她祖母自觉在宋家说话越来越不管用，狠生了一场病之后回老家去养病了。
一养五六年，宋燕回成亲她没回来，宋燕回过世她也没有回来。
如今却是突然回来了，看来是听说了宋明家的事，要为她最疼的老二撑腰来了。
九阴想，也许是皇后请她回来的。
“嫂子担心什么？我如今都嫁人了，她能奈我何？”九阴||道：“倒是嫂子要多加注意，她找不到我的麻烦，一定会找你的麻烦，还有那宋燕锦，她如今封了县主有皇后撑腰，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她替温玉担心，“你怀着孕，别再出什么岔子。”
“你别操心我，我是怕祖母回来定是要你和嗣王爷回府一趟的。”温玉拢了拢她的碎发，只觉得她憔悴了不少，“嗣王爷身体不适，你若自己回府来，只怕祖母又会挑你的理，你到时有个心理准备。”
九阴想了想，忽然对她说：“不如除掉宋燕锦和那老太婆吧？免得麻烦。”
温玉吓的手一抖，忙捂住了她的嘴，“你、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那是咱们的祖母！”忙去看站在回廊下守着门的止水和春桃。
两个人都低头像是没听见一般。
九阴拉下了她的手，倚进软塌里道：“你当她是祖母，只怕她当你是眼中钉。”
温玉也没敢多留，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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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在床幔内是将她们的话听的**不离十，听着宋燕呢去送她，他在昏暗里睁开了眼。
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他躺了一会儿还没有听见宋燕呢回来的脚步声，轻轻侧了一下身，看见了她放在床幔里的那碟子樱桃。
红红的在白瓷碟子里很是好看，像……她的嘴巴。
他嘴里翻出酸味，伸出手去勾了一颗她咬了一般的红樱桃，抿进了嘴里，这是他这些天吃的第一样东西，果肉烂在他的唇齿间，果然酸的很。
却让他更饿了起来。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进来，刚进门就对他说：“相公你猜我中午吃什么？吃田鸡。”
她得意洋洋的说：“又辣又酸的泡椒田鸡，我刚刚去厨房闻了一下，啧啧啧真叫人饥饿！”
裘衣轻拉上了被子，在被子里反反复复的含着那粒樱桃胡。

第24章
府里的厨娘一早就买了田鸡做上了，春桃又亲自给夫人做了几道爽口的菜，夹了些她娘腌的酸萝卜，镇了一小碗桂花酸梅汤，轻手轻脚的端进了爷的屋子里。
每走一步就朝床幔看一眼，生怕爷突然发火说：滚出去。
来来回回几趟，竟是没叫她滚出去。
门口站着的止水和康大夫也松了一口气，康大夫轻击了一下掌心，有进步了，至少爷现在已经默许了有人在他房间里走动。
康大夫朝止水示意，止水忙端着白粥轻手轻脚进去，站在床幔外道：“爷您喝口粥吧，一会儿该喝药……”
“滚出去。”床幔里的人哑声说。
“是……”止水端着白粥又走了出来，无奈的看着康大夫。
康大夫看着屋里的九阴，这……看来爷只是允许夫人在他屋子，还是要绝食。
九阴坐在桌前用手在冒热气儿的泡椒牛蛙上扇了扇，将那浓重的酸辣之位扇向床幔，故意说：“相公既然不想吃饭，那就不要逼他嘛，白粥有什么好喝的，拿下去拿下去。”反正再饿几日也饿不死。
“我就不如相公。”九阴接过春桃递的筷子，夹起小碟子里春桃为她凉好的田鸡肉，塞进嘴里田鸡的滑嫩和泡椒的酸辣味席卷她的唇舌，满足的她发出呜咽声，含糊不清的道：“我……可不经饿，饿一顿我就想吃人。”
系统算是明白它的祖宗打心眼里坏，人家那边绝食饿了几天几夜了，她这边还吃的这么……香。
“瞧瞧这田鸡里的豆腐嫩的。”九阴夹了块豆腐在晃荡，那豆腐嫩的一晃就碎，“跟我相公肩膀上的小嫩肉似得，雪白雪白。”
春桃红着脸忙给她添了一筷子菜，“夫人吃菜，这是今早该去山里摘的野菜，叫刺嫩芽，奴婢用水焯了拌上麻油，很爽口给夫人解腻的，夫人尝尝。”
“这菜爽口！像……”九阴仔细想，倒是真想不起来像裘衣轻的啥了。
床幔里的裘衣轻侧躺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没有闭的眼，望着那厚重的床幔眼皮子也没眨一下，他要看看宋燕呢还能说出什么骚话来。
她却是吃的来劲，什么也不说了，只听见她时不时辣的咋舌声、吞咽声、碗筷声、唇舌之声和她满足时发出的呜咽声……
她吃饭真香。
他伸手又摸了一粒樱桃抿进嘴里，还是酸的要命。
她吃到一半时，止水又出现在门外，支支吾吾半天说有人来拜访她，始终不说是谁，最后叫了春桃出去低低与春桃耳语。
春桃又进来的小声告诉了她。
她却“哦”了一声说：“二皇子拜访我啊，那么鬼祟作甚，我又没与二皇子偷情，请他进来吧。”
裘衣轻口中含着的樱桃胡就咬在了后槽牙，闷咳一声说：“你要幽会滚出去。”
没有她这样的。
“呀，相公还醒着呢。”她明知故问的道：“我若出去幽会了，相公放心我？”
裘衣轻气的将樱桃胡咬碎了，满嘴的苦味。
那人已经上赶着跑了进来，脚步快的仿佛跟见夜思梦想之人一般，一进来就先结结巴巴的叫：“宋、宋、宋姐姐你、还好吗？”
她好不好，与他这个傻子又有何干？
裘衣轻兜头盖住了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止水和这府里的人都是死的吗？什么时候对宋燕呢这么言听计从？她说怎样就是怎样吗？连皇帝的人都允许进他的府邸了，他如今还没死呢！
“我好的很呀，倒是你怎么跑来了？吃了吗？”她倒是落落大方的请他一同用午膳，还热情的让春桃去取桂花酒来招待二皇子。
裘衣轻在被子里冷笑，那傻子哪里是来喝酒吃午膳的，他一颗心全扑在宋燕呢的身上。
果然裘望安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只是结结巴巴的在哪里说：“我、我担心宋姐姐，那天、那天……我杀了混账，我母后就……不许我出宫，我……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担心你。”
止水和康大夫在外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止水皱着眉看康大夫，比唇语：这样行吗？爷会不会气的发病吐血啊？
康大夫：或许会，但或许会激起王爷的求生**，听夫人的。
九阴自己喝了杯酒笑道：“那你看我如今好不好？”
裘望安仔仔细细瞧着她摇了摇头，“不好，你衣服……没有了吗？”怎么穿个不合身的男装？
九阴托着腮看那床幔，“你堂哥哥虐待我，不给我做新衣服穿。”
她这个女人……是在存了心气他。
裘衣轻闷在被子里背身转过去面向了墙，随她的便。
“我、我给你卖！”裘望安忙道：“我今天、今天就给你买，什么都给、宋姐姐。”
九阴望向了他，又喝了一杯酒笑了，“你对我这么好，我相公可是会吃醋的。”
“不不……”裘望安忙摆手道：“我、我对宋姐姐好，是宋姐姐对我好，我……我知道，宋姐姐……是堂哥哥的。”
他还没开窍，不懂什么叫吃醋，却是知道堂哥哥不喜欢他和宋姐姐在一起，他不想惹堂哥哥生气。
他看着九阴，呜呜囔囔的说：“赵青云……约我、我狩猎，父皇……要我去。”
九阴慢慢的喝着酒听他说着，那国公之子赵青云还是不服，所以立刻邀约了京中子弟，邀请裘望安西山一战。
就是约架，要和裘望安在所有京中有头有脸的子弟面前重振雄风。
裘望安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去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偏偏他的皇帝老儿死要面子，又想知道他上次到底是不是作弊，就非要他应邀前去证明自己。
裘家人脑子都不太正常，九阴这么觉得，裘望安是他亲儿子吗？哪有上赶着让亲儿子去受羞辱的？还是他觉得自己的傻子儿子在道观修行几年就能突然开窍了？
九阴又喝了一杯酒，这酒冰冰甜甜的很是好喝，“你想赢吗？”她问裘望安。
裘望安一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愚笨。”
“你不笨，只是没开窍而已。”九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比裘衣轻手感差一点，到底是风吹日晒不如裘衣轻整天攥在床幔里。
裘望安被她摸的愣怔望她，见她拿过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酒，又抬起手腕从她的伤口里挤了点血滴进去。
“宋姐姐……”
“嘘。”她竖指看了一眼床幔，别说，说了她相公可就要生气了。
门外的康大夫和止水也不敢吭不敢问。
她晃了晃杯子推给裘望安，“喝了这杯酒，补脑子。”
裘望安拿着那杯酒虽然不清楚她的意思，却还是一口喝了下去，甜腻腻的好好喝。
九阴又问了他哪天比试，正好是三天后。
她又与他说了两句，酒意上头有些犯困就让他先回去。
裘望安坐在那里没动，喝了酒脸颊发红的大舌头道：“我、我还有……一个事。”他数了一根指头，对九阴说：“我答应过，宋姐姐，我要……报答你，要亲宋姐姐。”
系统：“！”
门口站着的康大夫和止水：“？！！”
九阴还没说话，只听床幔内一声“当啷”里面一个白瓷碟子滚了出来，红的黄的樱桃滚了一地，滚到她的脚边。
吓了裘望安一跳。
里面有人闷咳了几声，声音哑哑的道：“裘望安，你在找死吗？”
九阴托着腮笑了，呀，她相公气的都跟别人说话了呢。
“滚！”他忽然闷咳起来，凶巴巴的吼出一个字。
裘望安吓的慌忙站起来，“堂哥哥……堂哥哥在睡觉？堂哥哥还好吗？”
九阴拉住了要过去的他，小声的让他先回去。
等送走了他又走到床幔边，里面的人冲她发脾气，“出去！”
九阴喝了酒心情和身子都愉快极了，转回自己的罗汉床上歪在床上慢悠悠笑道：“相公吃醋了？”
“出去！”他又哑声道。
“听听，相公对我还是例外，旁人都是滚出去，而我只是出去。”她抱着枕头贱兮兮的说：“可见相公还是舍不得凶我。”
系统：“……”这世上竟有它们宿主如此……的人。
床幔里的人气的不再与她说一句话，闷在被子里好半天不见她说话了，直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他挑开床幔偷偷看出去，她竟是蜷缩在罗汉床睡着了。
这一觉她直睡到黄昏才醒。
裘衣轻在榻上听见她醒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丁零当啷的敲碎了什么，然后是她含着什么东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他一忍再忍，还是被吵的烦躁起来，扯了一般帘子，只见她趴在她床上，对着她床边放着乘凉用的大冰块，正敲着碎冰往她嘴里塞，鼓鼓囊囊的嘴巴里发出冰块的叮当声。
“你又在干什么？”裘衣轻哑声问。
她将冰块吐了出来，捂着半张脸苦兮兮的说：“我牙好疼。”
“……”裘衣轻看着她放下了床幔躺回去，活该，又吃辣又喝酒，怎么会不牙疼。
她跳下了床哼哼唧唧的过来，一把掀开了床幔，“裘衣轻，我牙疼的好厉害。”
他往床角缩了缩，却没忍住去看她，她刚睡醒肿的像个蜜桃一样，探着脸望她，一副好难过的表情，他又闭上了眼，“找康大夫。”
她却得寸进尺的进了来，裘衣轻忙往里面一缩，她却坐在了他床边的地上说：“我不碰你，你帮我摸摸我的牙齿怎么了。”
她就趴在床上张开了她的嘴巴，“我的牙齿是不是要掉了？”
裘衣轻睁开了眼看她，昏暗的光线下，她小小的脸蜜桃一样在床边，张着嘴毫无防备的对着他，跟他含糊不清的说：“好疼啊……”
她的舌尖好红，他想起被她卷住手指的感觉来，那感觉从他脚指涌到他的头发丝，像是蚂蚁啃咬像羽毛拂过，又痒又酥麻。

第25章
外面又下雨了？还是纳凉的冰融了？
他听到了外面的滴水声，“滴滴答答”，她跪坐在床边地上，脚还在床幔外，厚重的床幔被她的脚踝支开一线，光和声音从那缝隙里透进来，外面的天竟然是胭脂色的吗？
是了，刚下过雨的黄昏，是这种颜色，仿佛洞天的火光映红了半壁天空，要将天也烧了。
那光从她背后洒了她一身，将她度上金边照的不真切起来，娇艳欲滴。
她“啊”了一声张开嘴又朝他脸前探了探，“我不碰到你。”细白的手指拉扯着自己的右嘴角掰开了给他看，“右边最里头旁边那颗……你摸摸它是不是要掉了，快疼死我了。”
他在昏暗的床角望着胭脂色里的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慢慢的伸进了她的嘴巴里，碰到了她的牙齿。
她的嘴巴像个小火炉，热的人发腻。
“里面那颗。”她哼哼着说。
裘衣轻的手指又往里面摸了一颗，她却皱眉哼哼的含糊道：“不是这颗……我舌头顶着的这颗。”
她的舌尖就在牙齿上轻轻顶住了他的手指，好软，她呜了一声卷着他的手指含糊：“就是它疼……”
那触感令他被烫到一般慌忙抽了回来，酥痒之感从指尖传到脚底，他心跳的厉害，忽然感觉耳朵和脸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连同他死气沉沉的身体……
她那双眼睛一眯的冲他笑了，“你耳朵怎么红了？”
他瞧着那双眼睛，抓着被子一把罩在脑袋上，气恼异常，她是故意的，他竟然又一次……着了宋燕呢的道！
她还在装无辜的道：“干嘛生气，我是不小心才碰到你的，是你太笨了老是摸不到地方……”
“出去！”他在被子里道。
“可是我牙疼。”她赖着不走。
“牙疼找康大夫！”他气道：“让他给你敲了拔了。”
她哼哼了一声幽怨道：“我相公不疼我。”
他在被子里竟是觉得脸皮热。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春桃小声的回禀道：“夫人……有人给您送衣服来了。”
“谁？我嫂子吗？”九阴回头问。
春桃吞吞吐吐说：“不是宋少夫人，是……二皇子差京中制衣房的人，送了好些衣服……大大小小，也不知合不合身，该不该收，您出来看看吧。”
“这个傻子，是将京中的成衣直接买过来了吗？”九阴起身就往外走，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床幔里闷闷的声音。
“退回去。”裘衣轻说。
九阴顿住了脚步回头眯着眼望床幔，直截了当道：“好，听相公的。”
裘衣轻愣了一下，她竟是听他的话了？
又听她笑着吩咐春桃，“春桃，我相公说退回去，你去拿些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再带回去。”
这次这么乖？
她看也没去看，还真全给退了，又坐在外面的罗汉床上“叮叮当当”的含着冰在吃。
吃了好半天，屋子里全是她嚼冰的声音，她怎么这么贪凉？没人跟她说过姑娘家贪凉不好吗？
裘衣轻听的忍不住再次想开口，春桃却先回来小声说：“夫人怎么吃冰呀，吃多了肚子疼，快吐出来。”
她还“丁零当啷”的含着冰，含糊不清的说：“我牙疼，含着冰舒服点。”然后又说：“我没什么胃口，晚上就炒些辣辣的田螺来吃吧。”
牙疼还吃这些？这府中也没人管着她，只一味的纵着她，她说吃什么，春桃就应什么。
晚上还真让她吃了田螺，一屋子辣子味，辣的裘衣轻在被子里闷咳，听她在外面边吃边抽冷气。
裘衣轻在里面听着她的动静，等着她跟康大夫说牙疼这件事，可等来等去，等到他该昏睡的时间，她依旧没说。
只听见她喝下康大夫端过来的药，嘟囔了一句，“苦死了。”
她又喝了他的药？这次康大夫连问也没问他，直接就给她喝了……那么苦的药，她这样喝没有关系的吗？
他陷入昏睡之中，不知是他太过虚弱还是真的累了，这次竟是陷入了毫无知觉的沉睡。
等他再次有知觉有意识的时候，口中是甜腻腻的血腥味，背后是热乎乎的身体，她不知何时又摸上了他的床，逼他喝了她的血。
他的身子还在休眠，动弹不了，只意识清醒了，感觉到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睡不踏实一样梦呓了一声，将脸往他背上蹭。
她的半边脸好烫，比往常还要烫。
也不知是没睡着，还是睡不踏实她一直在哼哼，蹭了又蹭，半天也安静不下来，动来动去的从他背后坐了起来，也不知她在发什么脾气锤了两下床，又钻进了他的被子里，跨过他的身子，直接挤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双臂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浮动在他脸上，她离的他好近好近，拉起了他的手放在她的右半边脸上，在他手掌下哑哑的说：“裘衣轻我牙疼的睡不着。”
他这才摸出来她右半边脸竟是肿了起来，一时心里又气又无奈，该。
她挨着他冰冷的手掌仿佛在给自己的脸降温，语气难过的说：“脸也疼，连头皮和脑仁儿也一块疼起来了。”
她的声音期期艾艾，仿佛要哭一般，“裘衣轻我疼难受……”
他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她念软了，她像个小可怜在同他娇滴滴的撒娇，她太会撒娇了。
“我亲你几口来止疼，你不要跟我生气再发病。”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不然我要疼死了。”
“……”裘衣轻不懂她这是什么道理，冰冷的嘴唇上就贴上来一张热乎乎的唇，又软又饱满，让他想起抿进嘴里的樱桃来，但樱桃是酸的，她的唇是苦的。
他的苦药味。
她亲了又亲，嫌不过瘾一般撬开了他的唇齿纠缠他的舌头，整个身子揉进他怀里，腿不老实的跨在了他身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揉捏着他的后颈，口中还含糊的喃喃：“你好香呀……比冰好吃多了……”
这夜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黏糊的像融了蜜的红豆沙，他五感全被她研磨清晰起来，想发颤却不是发病的颤，是……酥掉了。
他脑子也融掉了，记不清她亲了多久，她忽然浑身一颤的发出一声痛呼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痉挛了一下，软绵绵的昏在了他的怀里。
他惊的想动弹却动弹不了，只听着怀里的她还有呼吸，却没动静了。
她怎么了？是……头太疼的昏了过去吗？
系统也惊了，忙叫两声：“宿主？”见她没应声，立刻查看她的生命状态，目瞪口呆。
宿主她，开灵根了！竟然是这样开的灵根？？
它慌忙查看宿主的灵根属性，居然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全属性灵根，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修一样通百样，修习起来堪比飞速，宿主这种灵根属性若是放在修仙界那就是各大门派争抢或是直接灭掉灵根免入歧途成为撼天动地大魔头的角色啊！
系统忽然明白主神大人安排宿主进入宅斗世界，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
九阴这一觉睡的太舒坦了，知道春桃轻手轻脚的叫她起来她才迷迷糊糊的被春桃扶去了罗汉床上，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五感六神全部通畅无比，通的她一激灵，抬起掌心一瞧，那掌中隐隐约约的结出红色莲花的暗纹来，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她顿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她终于开灵根了，等运气一周意识到自己的灵根属性后，她对系统道：“裘衣轻简直是个宝。”
只是亲几口，她就恢复了灵根，这若是与他双修，那还不白日飞升！
春桃见她盯着掌心在发呆，递了帕子给她擦脸，小声问道：“夫人早上想吃什么？”
止水在外扒着窗户小声说：“今早厨房采买到了河蚌，新鲜着呢。”
九阴刚要张口点菜，只听床幔之中有人吐出一口气，咳了一声道：“喝粥。”
止水：“！”
春桃：“！”
床幔里的人又咳了几声，勉勉强强挤出两个字：“康恒。”
坐在院子里打盹的康大夫一激灵清醒了过来，两三步跑到门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他在床幔之中闷声闷气的说：“夫人牙疼。”
九阴愣了一下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右半边脸，她……已经不疼了，裘衣轻居然还记着。
止水一把抓住了康大夫的肩膀，激动的眼睛发亮。
康大夫也激动啊，这是王爷发病之后除了“滚出去”之外，第一次跟除了夫人以外的人说话！这是好现象！好兆头！说明王爷已经不是一味的求死，隔绝自己了！
“我马上给夫人看，马上看。”康大夫激动不已的进来，搓着手感激的看九阴，“夫人哪儿疼来着？”

第26章
哪里疼来着？
康大夫朝她挤眉弄眼非给她看牙，不疼也看，那意思仿佛是怕裘衣轻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刺激到刚刚有点转机的他。
九阴只好勉为其难给康恒看，康恒小题大做的说：“夫人虚火上升，幸亏王爷今日说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这就给夫人开药。”
又吃药？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她就是牙疼还能死了不成？
九阴不满的“啧”了一声。
康恒忙小声道：“下火|药，甜的，不苦夫人放心。”一脸感激的朝她拱手致谢。
成吧，那她就下下火。
没一会儿白粥就端了过来，止水端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恭声道：“爷，白粥好了。”
床幔之中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里面的人动了动，轻咳了一声说：“过来。”
叫谁？
屋里屋外的止水、春桃、康大夫齐齐看向她，王爷如今除了她还让谁进他的身啊，必然是在叫夫人！
春桃忙过去扶她坐到了床幔外的桌子旁，九阴闻着那股清淡的白粥味就没胃口，扭开了头道：“我不想喝粥，相公想喝就自己喝。”她想吃河蚌，鲜的流水的河蚌。
里面的人似乎坐了一起，闷咳了好一阵才哑声道：“夫人替我尝尝。”
“白粥有什么好尝的啊？”九阴惊讶，他以为她是三岁孩童，能被他哄骗了住？她才不想喝粥。
一旁的止水和康大夫却激动异常，王爷这是要吃饭了啊！虽然是为了哄骗夫人喝粥，但能吃一口就是好现象！
“夫人牙疼是该喝粥的。”康大夫忙道：“春桃还不快给王爷和夫人盛粥！”
“哎！”春桃应了一声。
“这粥又热又没味道，我不喝。”九阴差不多已经有几千年没喝粥了，她最讨厌这热乎乎黏啦吧唧的粥。
“不热不热，奴婢方才已经在厨房替夫人凉凉了。”春桃用勺子搅着粥，柔声道：“奴婢还放了桂花糖，杏干，这粥是酸甜的，夫人尝一口，您一定会喜欢的。”
一旁站着的康大夫和止水不迭朝她拱手鞠躬，只差没跪下了，“夫人替爷尝一尝吧。”
九阴瞧着他们三个，伸手接过了那碗粥，她为这个嗣王府可牺牲太多了。
她舀了一勺粥在三个人殷切的注视下送进了嘴里，春桃倒是没骗她，粥已经不热了，酸酸甜甜的带着桂花香和杏子香，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喜欢吃肉。
她喝了半碗就饱了，对床幔里的裘衣轻道：“我替你尝过了，酸酸甜甜还不错，给你盛一碗？”
康大夫和止水悬着心等里面人回话，只见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他手指上的伤还没好，看起来叫人不忍心。
“夫人剩下的给我。”他哑声说，朝她伸了伸手。
九阴愣了一下。
康大夫弯腰将那半碗粥又递给了九阴，又试探性的问裘衣轻，“王爷可方便？需要人伺候吗？”他手还伤着，这么些天没吃东西了，定是虚的很，“不然劳烦夫人进去喂王爷喝粥？”
九阴接过粥去递给裘衣轻，瞧见他指头上的伤，倒也有些心疼，好歹裘衣轻是她双修的宝贝，她理应疼惜疼惜他，“我来喂相公吧。”
“不必。”裘衣轻接过了她的粥，端进了床幔内，他最讨厌别人将他当成残废。
碗里的粥还剩下大半碗。
裘衣轻皱了皱眉，她就只喝这么一点儿？
外面她在挑挑拣拣的吃点心，像是吃什么脆脆的点心，嚼的像只小老鼠，香味就散了开来，好像是花生酥。
裘衣轻将碗放在自己缠裹着纱布的左手掌里，慢慢的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第一口吃有些犯恶心，他忍着咽了下去，没有滋味的舌头才有些滋味，酸酸的杏子，甜甜的桂花。
她又换了一样点心吃，软糯的她满嘴含糊，吞咽下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酸梅汁。
裘衣轻听着她吃东西的声音，慢慢的吞咽着粥，她吃东西听起来很下饭，仿佛他在吃一般，不知不觉就将大半碗的粥喝光了。
等他将空碗递出去时，止水接碗的手都抖了，爷吃东西了！爷把粥全喝光了！
康大夫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王爷这次这么快就开始进食，夫人真是王爷的救命灵药啊。
非但如此王爷还开口跟他说了发病以来的第二句话，“找人来给夫人做衣服。”
康大夫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王爷若心有挂念之人，就不会一心求死了，如今王爷开口说的话里，每一句都是为了夫人。
夫人喝粥，夫人牙疼，为夫人做新衣。
九阴却是没听到裘衣轻要给她做衣服，她等裘衣轻一喝完粥就扶着春桃出了房门，在嗣王府里转悠。
她在挑选这府中天地灵气最充足的地方来修炼。
最后挑来挑去是东边院子里灵气最足，因为东边离皇宫最近，而皇宫是这整个京都的灵气汇聚之地。
看来，是该助她相公造反入住皇宫了。
九阴挑了个树荫下，盘腿坐在安置好的美人榻上，打发走春桃，闭目运气修行，灵气注入体内坠入她的丹田之中，她灵台五感越来越清明。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渐渐能够听到这周围远远近近的各种声音：府中的脚步声、厨房里的忙碌声、河蚌在水中吐水声、墙外的马车声、隔壁府中的声音……
这声音里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可安排好了？”
“公子放心吧，狼已经放进山里了，只等明日射猎，先将二皇子引过去，等狼扑倒二皇子，公子再过去，小的已经安排了射猎好手埋伏在林子里，等狼撕咬二皇子的混乱中那人就会射杀狼，您只管提着空弓过去，说狼是您猎杀的就好，反正也没人瞧见，二皇子吓都吓傻了哪里还看得到是谁射的。射杀野狼救皇子，明日定是让公子轻轻松松的在众人面前一雪前耻！”
“你可安排仔细了，半点岔子不能出，若是办砸了我定饶不了你。”他顿了一下又说：“若非父亲说隔壁那女人是圣上的棋子暂时不许我动，明日我连那宋燕呢一块解决了，才能出我这口恶气！”
“公子急什么呢，您不用动手，宋家也不会放过她，小的听说宋家回来人了，就是为了收拾她回来的，最晚明日就入京，公子只管等着看隔壁的好戏吧。”
九阴睁开了眼，哟，这不是隔壁国公府家的赵青云那小子吗？剩下一个是他的小厮？
这小子本事半点没有，阴招倒是一肚子，要收拾她？
九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隐隐浮现的红莲笑了一下。
系统被她笑的发毛，宿主这才修炼多大一会儿，就……开了千里耳？这还了得，日后她不得翻了天，“宿主……咱们穿越界有规定，正常世界不许使用法术外挂，您修炼没什么问题，但是您法术上这些外挂，比如千里耳、顺风眼，还有什么飞天遁地的……会被屏蔽掉，不然在正常世界里您突然御剑飞行也太……玄幻了，您说是不是？”
这样啊。
“倒也是。”九阴倒是反应不大，“屏蔽吧。”
系统被她如此顺从的反应惊的一时胆颤起来，“您……不生气吧？”
“不气啊。”九阴又闭目修习道：“我这人最是讲道理了。”
“……”系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修习了一会儿，春桃找了过来，说裁缝来了要给她量身裁衣。
九阴睁开了眼笑了，“裘衣轻找来的？”
春桃抿嘴笑着对她点头，“找了京中最好的裁缝，上好的料子全拿来给夫人挑了，可漂亮了，夫人过去瞧瞧。”
裘狗知道疼她了？
等她高高兴兴的量完身，已是午时，她回裘衣轻房中看到一桌子白粥加青菜顿时就不高兴了。
非但如此，连晚上也是不见荤腥的白粥，她吃的一肚子火气，听着裘狗在床幔里面慢条斯理的喝粥，与他道：“别以为你给我做几身新衣我就吃你这套，明日三餐你自己喝粥，我要吃烤河蚌，辣子鸡，剁椒鱼头，若是没有这几道菜我就回娘家去。”
裘衣轻慢慢的咽下粥将空碗递出去，“看来你是牙不疼了。”就该让她狠疼上几日才知道乖觉。
他听着康大夫又端药进来给九阴，开口道：“拿来。”
康大夫心头一跳，喜形于色，王爷肯吃药了！
“你不怕苦了？”九阴看着他伸出来的苍白手指接过药碗问他，他的药是真的苦，苦掉眉毛。
她偷偷掀开一点帘子看他，只见他皱紧了一双眉屏住了呼吸在喝那碗药，一口气喝完了，苦的他干呕，她伸手摸了一颗桌上碟子里的桂花糖，朝他伸了过去，“给你点甜头。”
裘衣轻看着她伸进来的手，那颗圆滚滚的桂花糖就躺在她掌心里，仿佛奖赏他一般。
他慢慢伸出手去想拿那颗糖，她忽然躲了一下，又朝他脸前伸了伸，“用舌头舔。”
他愣了一下抬眼，正撞上她在帘子外的眼，那双眼含着春水一般对他眨了一下，“为你好，给你治病的法子。”
系统说叫什么“脱敏治疗”，他抗拒害怕什么，就要让他慢慢适应，他不是怕被人触碰吗？那就让他慢慢适应跟她亲密接触呀。
“……”系统心道，它说的脱敏治疗压根不是这种方式！宿主她就是想调戏反派吧！

第27章
这个女人……就是在戏耍他。
裘衣轻瞧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似乎又变漂亮了？瞧不出哪里变了，可眉啊眼啊似乎更精致了，她难不成是花儿吗？还越养越漂亮了？
“相公不喜欢这法子啊？”她笑眯眯说：“那我们换一种治病的法子。”她将放着糖的手收了回去，捏起那颗糖含在了她的嘴中，忽然探了身子进来将她那张脸伸了进来，嘴对嘴的伸到他脸前，微微歪头冲他“恩”了一声，邀请他吃糖。
那颗糖她就叼在她的牙齿间，她的气息和她的人朝他贴过来，越贴越近，他闻到甜腻腻的味道，不知是糖的味道，还是她的味道，她那双眼一直望着他，一点点的贴近了他的嘴唇，呼吸轻轻浮动在他鼻翼间……
裘衣轻手指攥了一下被子，想往后退目光落在她含着糖的双唇上又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喉结，心突突突突的乱跳了起来。
外面纳凉的冰化开“咚”的一声掉进水中，门外有人快步进来，小声问：“爷醒着吗？”
裘衣轻被惊醒一般慌忙往后一撤，就听见康大夫在外急切的“嘘”了一声，裘衣轻的脸登时就红了，他忘了康恒一直就站在外面！
他拉起被子埋头躺回了榻上，竟是有些生气，宋燕呢这个女人怎么有这么多勾引人的法子！哪儿学来的？
就差一点点儿。
九阴有些失望的退出了床幔，坐在椅子上将那颗糖嚼的嘎嘣嘎嘣瞪着停在门口的止水。
康大夫也瞪他一眼，早不来晚不来，来的也太寸了！
止水被瞪的摸不着头脑却心虚，更放低了声音道：“爷……醒着吗？那边来人了，要求见爷。”
那边？
九阴猜想可能就是裘衣轻父亲留下的那批旧臣，不知道这朝中都有谁是裘衣轻的人？
“怎么就这么急？”康大夫看了一眼床幔忙拉住止水到门外说话，声音又低又轻，“王爷发病才好一些，不是说了过两日等王爷状况好些了再会面吗？他们还想不想王爷好了？让他们先回去。”
止水皱着眉头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九阴却是听见了，她如今开始修习耳聪目明，容光焕发，根本无需什么法术也能将周围不太远的距离内所有低语听的清清楚楚，“我可没使用法术，是他们说的太大声了。”
系统：“……”这犯规啊！
康大夫的脸色变了变，一时之间沉默了。
止水跟他说的是：来的是老太傅白伯康，他老人家亲自来了。
康大夫没了主意，“有什么紧要的事一定要在今晚见王爷？不能写了密信递给王爷吗？他又不是不知道王爷如今的状况。”
止水心虚的扫了一眼屋中的九阴，又附耳低低与康大夫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老太傅听说夫人日日陪着爷，您还将爷交给夫人治疗，他老人家担心……夫人是皇帝的人，会对爷不利……
康大夫立刻拉他又去了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跟他耳语，“夫人若想害王爷何必又救王爷！她要想害王爷有一百次机会了，再说你觉得王爷如今离得了夫人吗？你去与老太傅说，王爷自有分寸。”
止水也急的挠头，“我一个下人老太傅怎会听我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嘀咕了半天，九阴轻轻挑开帘子往床幔里看了一眼，裘衣轻陷在被子里似乎又昏睡了过去。
是了，这个时间他该昏睡了。
九阴站了起来，慢步走出去与那两个嘀咕的人说：“可是相公有客？相公既病着不便接待，那我这作王妃的就替他接待接待。”她去打发了就是。
止水和康大夫一愣，随后康大夫就点了点头，如今夫人对王爷意义非凡，旁人不明白他却是明白的，王爷的命都交托在夫人手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况且老太傅次次前来皆是乔装前来，夫人也认不出，就让夫人去与老太傅说也好。
他俩一左一右的跟在九阴身后去正堂会客。
九阴还穿着裘衣轻的袍子，束着发，也没带春桃，自己掀了帘子就进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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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有两个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个银发银须的老头子。
中年男子穿着华贵坐在椅子上，那老头儿却是粗布麻衣的站在他身后，可从九阴一进来，那老头儿就盯住了九阴将她从上到下审视一番，而后目光不悦的落在康大夫身上。
康大夫只低着头介绍道：“这位是嗣王妃。”又向九阴介绍那中年男人：“这位是负责替王爷打理京中产业的王掌柜。”
那中年男人忙站起来与九阴行礼，说他听闻王爷病重，特意带了些补品来。
九阴笑了笑落坐在了正堂的太师椅中瞧着这两位，这还用猜吗？那老头儿一看就是重要配角的长相，那气场，可比中年男人强百倍。
不是老太傅白伯康还能是谁？原来他们会面是这么掩人耳目的。
“王爷病重，已经服药睡下了，有什么要事都日后王爷康复了再说。”九阴笑着与他们道，目光却一直在银发银须的老头儿身上打转，又抽了抽鼻子，这老头儿是个十足十的忠臣，但他身上却缠着一股子不太好的味道。
老头儿轻咳了一声，王掌柜便陪着笑脸道：“听说王爷近来都由王妃您陪着，不知王爷的病情如何了？”
“康大夫没跟你说吗？”九阴低头从那桌子上的一堆补品里扯下了补品上的封口红纸条，边笑边道：“这世间什么名医也比不上我陪着王爷。”她用手指沾了面前的茶水，随手在那红字上乱画了几道红红湿湿的印记，抬眼看了一下那老头，“王掌柜别担心，我既是王爷的灵丹妙药，也是他的福星。”
那老头不悦的神色都快溢出来了，九阴笑着将红纸在指尖叠了个小三角道：“说不准也是你们的福星呢。”
康大夫偷看老太傅，老太傅的脸色哦……难看的要打雷了一样。
而他们夫人随随便便打发他们说：“补品也送到了，王爷的病情也知晓了，两位该回了。康大夫你去送送两位。”
康大人应了一声。
九阴却站起来说：“那位老人家。”她走到了银发银须的老头儿跟前，仔细打量着他，“我瞧你印堂发黑，今晚恐怕是要遇到不祥之事。”
康大夫：“……”
系统：“……”
“是吗嗣王妃？”老头儿脸色阴沉的瞧着她被气笑了，“没想到堂堂嗣王妃如同江湖骗子一样，怪力乱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九阴两指夹着刚刚叠成三角的红纸递给他，“送给你，不用谢。”看在裘狗的面子上。
什么东西？
老头儿皱着眉看她手指间的东西，红纸？难道是……王爷让她写了什么话传给他？
他伸手接了过来。
康大夫客客气气的送他们出去，刚出了后院门，那老头儿就低怒道：“阳奉阴违！你们让这宋燕呢下了**汤吗？竟然让她来见我？也不想想她是谁塞进王府的！若是王爷因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夫看你们如何交代！”
康大夫哪里跟他解释的清，送神一般将他送上了马车，这老太傅哪里都好，对王爷也是忠心耿耿没有话说，就是太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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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小胡同绕离了嗣王府，才敢走上大道上。
已经是深夜，道路两旁的商铺酒肆关了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车夫就将马车驶的快了一些。
马车中的白伯康将那红纸重新掏出来，一点点的拆了开，却见上面是用指甲划出的几道潮湿痕迹，他看来看去根本就不是什么字，就是几道鬼画符，什么药引什么福星，他看那宋燕呢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细作骗子！
他一定要让王爷尽快休了她，将她赶出府去才安全。
他将那红纸团成一团刚要丢出窗外，马车外忽然马一声嘶鸣，马车猛地一晃荡，车夫急叫：“快让开！让开！”
外面一声惨叫传来。
“出什么事了！”他还没来得及挑帘去看，马车猛地颠簸将他和王掌柜摔在车壁上，马失控一般嘶鸣着狂奔将马车里的他们甩撞的头晕眼花。
外面车夫惊喊了一声什么，整个车厢被甩出去“哐”的一声巨响撞在了路边的墙上。
那堵墙刚砌了一面，被马车撞的“轰隆”倒塌下来全砸在车厢上——
车厢内的白伯康撞的头晕目眩，只听见车壁被砸碎，砖块和灰土兜头就朝他砸了下来，有什么东西穿过车壁捅了进来，正冲着他的胸口。
“老爷小心！”车厢里的王掌柜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
白伯康胸口一痛，眼看着躲不开那捅进胸口的东西，掌心里忽然冒出一道红光，一团火焰“嘭”的燃起，烫的他一哆嗦，眼睛被晃的看不太清。
下一秒，外面受惊的马出奇的停了下来。
“老爷！”
车夫在外已经吓的脸色惨白，他从外面看整面墙把车厢砸穿全压住了。
等他冲过去抛开那乱糟糟的砖块和木板，看清里面的人时抽了一口冷气，车厢里横插进来一根竹棍，刚好在白伯康的胸口被烧断了……
“老爷你没事吧！”
白伯康低头看着胸口烧焦的竹棍以及他胸口已经被竹棍划破的皮肤，半天没缓过神来，他掌心里是燃成灰的红纸，刚才……那竹棍要捅穿他的一瞬间，这道红纸鬼画符突然燃了起来，将竹棍烧断了……
而同一车厢里的王掌柜被砸的头破血流昏了过去，白伯康被车夫颤巍巍的扶出车厢，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被马踩断腿的醉汉，也已经昏死了过去。
他……刚刚差点死了？若不是突然燃起来的火焰，他如今就被捅穿在马车里了……
他心有余悸的扶着车夫颓坐在了路边，这世上……还真有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
福星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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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王府里，九阴沐浴之后又在院中打坐了片刻才摸进屋中，爬上了裘衣轻的床，又给他放血喝。
她如今开了灵根开始修炼了，她这一口血可以让裘衣轻获得100的灵气，她全点在了他的生命状态里。
裘衣轻：【生命】1000200。
系统忍不住问她，“宿主，您刚刚给那个老头儿的红纸是什么意思？”
“逗他玩，没什么意思。”九阴随口道，直接从被子里钻进了裘衣轻怀里，脸对脸的搂着他黏黏糊糊的亲了两口才舒坦的吐出一口气，抚摸着他的脸感叹，“如何修习都不如与你双修啊。”
她又在说什么浑话？
裘衣轻听着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他听着她的呼吸心渐渐安宁了下来，放任自己也睡了过去。
最近，他没有再做过噩梦了，只要挨着她。
他一觉睡醒，梦也没做一个，听见外面的鸟叫声，睁开眼她已经不在了。
再细听，外面也没她的动静，院子里安静极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总会在和春桃说吃什么早饭。
他又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她的声音，忍不住伸手挑开了一点床幔，只见屋子里空落落的没有她。
屋门口是止水的身影。
他轻咳了一声，止水便立刻推开门站在了门口：“爷您醒了？可有什么吩咐？”
他放下床幔，靠在床头动了动喉结问道：“夫人呢？”
果然爷开口必是为了夫人。
“回爷的话，夫人一早便出门去了。”止水答道：“今日隔壁赵公子和二皇子比试射猎。”
他想起来了，那日裘望安那傻子过来跟她说的，赵青云要同他再比射猎，她居然还真去了，还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好生上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她的亲夫君呢。
他闭着眼咳了几声。
止水在外轻声问他：“爷可是想吃早膳了？”
“不吃。”他闭着眼又问：“谁陪她去的？”
“回爷，春桃陪着夫人。”止水答。
裘衣轻睁开了眼睛，“只春桃一人？”
止水有些激动，爷今天跟他说了好多话啊，“是，本来属下想陪同夫人去，但夫人说没必要，只带了春桃一人去。”他说完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忙又叫了一声：“爷？”
“蠢东西！”裘衣轻在里面压着咳嗽骂了一句。
止水忙跪了下去，只听他飞快的吩咐道：“找太傅来。”
止水一惊，扭头看向了门口站着的康大夫，爷他主动要见人了……
康大夫忙跟他挥手让他去。
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那老太傅听说裘衣轻找他立刻换上粗布麻衣匆忙而来，这是裘衣轻第一次主动要见他。
他其实心里清楚的很，衣轻公子从小便是个柔顺之人，他是被一步步逼到了这般境地，他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身为他父亲的儿子必须这么做，他也一直强迫自己做的很好，但他……一直没有真正的接纳任何人。
从后门一路进了嗣王府，白伯康走的快险些绊倒，被止水扶了一把来到裘衣轻的门外，见康大夫站在门外，那门大开着，里面散出药味和潮潮凉凉的气息，像是纳凉的冰融了。
衣轻公子不是畏寒的厉害吗？怎么还盛了冰纳凉？
他站在那门口看着厚重的床幔，撩袍跪在了门口，“老臣拜见王爷。”
太傅行如此大礼惊的康大夫和止水忙去扶他，他摆摆手望着床幔道：“王爷病重，老臣与其他旧部日日悬心夜不能寐，王爷能这么快好起来是苍天佑您……”
床幔之中传来几声闷咳打断了他的话，他听见一声冷笑，裘衣轻的声音虚哑的传出来，“苍天何曾庇佑过我？”
他父亲死时，他母亲亡时，他掉进冰寒侧骨的寒潭中时，他被困在宫中日日夜夜不敢闭眼，祈求上天救救他，救救他时……
苍天没有可怜过他。
可怜他的，是宋燕呢。
他干哑的喉中苦涩，他想起她嘴里含着的那颗糖来，她怎么就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我找你来是要你去护着一个人。”他靠在床头尽量平息他的呼吸和情绪。
“但凭王爷吩咐。”白伯康道：“不知是何人？”
康大夫和止水心知肚明，听着裘衣轻道：“我夫人。”
白伯康呆了一下抬起头看床幔，床幔里的人幽幽道：“她去了二皇子的狩猎比试，赵青云被她羞辱过，定是怀恨在心……”他有些费力的咳了几声，缓出一口气才又道：“皇后必定也会前去。”
裘衣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怎么半点不知道害怕的？那赵青云吃了她的亏，见着了她指不定会给她什么样的气受，皇后又怎么会轻易让她走？
虎狼环绕，她可倒好，自己乐呵呵的送上门去了。
止水心虚的低下了头去，是夫人说不让他跟着的……夫人说……凡夫俗子不足为惧，他也觉得夫人没有那么好欺负，之前在宫里爷是不知道，夫人能让二皇子替她杀人还能吃亏了？
白伯康扶着康大夫的手起来，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不必担心，其实……老臣已命人看顾着嗣王妃了。”
当下全都一愣，康大夫惊奇极了，这老太傅昨晚还愤怒的要王爷早些把夫人休了赶出府去，不然出了事要他们好看来着，今日怎么就主动派人去看顾夫人了？
白伯康却又补道：“明为看顾，实则老臣派人看着嗣王妃，看她与皇后、顾国舅可有偷偷往来，毕竟是要留在王爷身边的人，一定要查明摸清了才安全。”
康大夫低头笑了一声，老太傅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像要接受夫人留在王爷身边了？夫人给老太傅灌了什么**汤？
床幔里的裘衣轻也又睁开了眼，问道：“你派了谁？”
“犬子。”白伯康道：“犬子也一同前往围猎场了，王爷请放心。”
放心？他记得白伯康的儿子白少卿今年十九？生的玉树临风与顾朝不相上下。
裘衣轻忽然掀开了那床幔，“我要你亲自去。”
门外的几个人同时呆立在回廊下，康大夫激动的哟，从发病以来王爷第一次露面了！
白伯康看着床榻上的人眼眶有些发酸，他瘦了不少，好生憔悴，白的仿佛没有血色一般，手上还缠裹着纱布，“王爷不必忧心……”
他却咳了一声道：“太傅，我夫人贪玩，让令郎离她远一点。”他顿了一下，细白的手指攥住帘幔咳了记下，眼皮一掀的看住他问：“你明白吗？”
白伯康被他看的心头一跳，突然觉得他那双眼比生病之前……还要阴冷了，“明白，老臣明白。”

第28章
围猎场在京都郊外的西山上，这次射猎名头上是赵青云的长姐赵盈做东邀约大家来赏花射猎玩乐，但实则大家都清楚，赵青云是要与二皇子再比试一次射猎找回面子，他如此的大张旗鼓是吃定了二皇子上次就是作弊。
一大早京中的名门望族便结伴往西山去了，来的多是年轻人，贵女小姐和各家公子，没有长辈们在，结伴来的贵女闺秀聚在一起说话就随意了许多。
一群贵女坐在亭子里说笑，先是玩笑着说二皇子许是真的在道观修养多年开窍了呢？
说完又哄笑起来，京中谁不知二皇子从小到大遍访名医，几乎是在药罐里泡大的，圣上和皇后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二皇子却依旧是这副样子，送去道观不过是二皇子伤了圣上，圣上一怒之下送去的。
生来痴傻，哪儿就能好啊。
她们打赌今日二皇子会输的多惨，赵青云这副架势可是没打算给二皇子留面子了。
亭子外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马场，来的公子子弟差不多都聚在马场里，国舅顾朝也在。
他今日是陪着二皇子来的，穿着一袭黑色软袍在与巴结他的那些公子们说话，时不时伸手抚着身旁的黑色大马，在阳光下与人温柔的笑着，当真是玉一样的人。
亭中的贵女时不时偷偷往他那边瞧，这京中子弟论样貌论家世论才干哪个能比得上顾国舅？
今日来的闺秀一大半都是冲着顾国舅来的，谁不想得顾国舅青睐？
“你们听说了吗？”亭子里王翰林家的嫡女王莺飞小声道：“顾国舅新人了一位义妹，听说是被顾国舅救回来的。”
“当真？你听谁说的？”旁边的闺秀立刻蹙眉问道：“那女子是谁家？”
“听说不是京都人，是来京中探亲的。”王莺飞掩了掩嘴巴，轻声道：“好像是姓宋，旁的我就不知道了。”
“姓宋？京中有哪几户是姓宋的？”另一个闺秀道：“我知道的好像就只有那出了名的宋燕呢，可她家不就只剩下一个宋燕锦了吗？你这消息可靠不可靠啊？听谁说的？”
王莺飞只说，可靠不可靠你们等几日便知了，听说那位义妹最近几日就要入京了。
她们又将京中姓宋的人家找了一遍，也没对上号的，有人坐着无聊便问：“围猎什么时候开始？二皇子呢？怎么没见着他人来？别是临时变卦不来的吧？”
“早来了，那不是在入口等着呢吗。”王莺飞用团扇指了指稍远出的场地入口处。
果然那入口站着一个穿玄色窄袖短袍的男子，高瘦，一头黑发用红缎带绑着，马尾一般，正是裘望安。
裘家血脉果然各个生的绝美，若非二皇子是个傻子，这副样貌与顾国舅也不相上下。
她们又想起那位嗣王爷来，宫中晚宴见得这位传说中的饿鬼疯子嗣王爷才是心惊，谁能想到恶名在外的嗣王爷竟生的比顾国舅还要好看，若论样貌嗣王爷无人能比，只可惜……
王莺飞看着二皇子想起她爷爷跟她说过，若论样貌当年京中谁也比不上衣轻公子，顾国舅压根不能与他比肩，只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的年轻人很少知道。
“二皇子在等谁？”刘家闺秀问。
“等他那位堂嫂呗。”王莺飞讥笑了一声，“不得不说宋燕呢是真讨不正常的人喜欢，二皇子也就与她见过一两面吧？这都等了一早上了。”
‘不正常的人’这几个字令大家心知肚明的笑了，可不是吗？废人嗣王爷，傻子二皇子，宋燕呢也是厉害，专招这些人喜欢。
她们笑着议论起宋燕呢，京中贵女都不喜欢宋燕呢，一是宋燕呢嚣张不随群，二是宋燕呢沾着她哥哥的光与顾朝走的很近，张口顾哥哥闭口顾哥哥，一副顾朝定会娶她的模样。
她们正议论的欢快，亭子角落里坐着的女子忽然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扶着她的婢女道：“画景，你闻到了吗？这亭子里啊一股子又臭又酸的味道，可快熏死我了，还是扶我出去走走吧，不然定是要被亭子里的苍蝇吵死了。”
这摆明了是在骂她们。
众人冷了脸扭头去看，想张口还回去，却见那人是太傅家的嫡女白微，又都不敢言了。
老太傅是教授过圣上的，连圣上也很是敬重老太傅。
王莺飞皱了皱眉，“白姐姐这话是何意？我竟是不知白姐姐何时与宋燕呢交好了？”白家何等家世，何等清流，那宋燕呢武将家的女儿，白微可从不曾与她来往过。
“我与不与她交好，和你们在背后酸人并不相干。”白微扫了她们一眼道：“我便是不认识她，也觉得这亭子里臭气熏天。”她扶着画景的手出了亭子。
刚走下亭子就瞧见那入口处，一辆驶来的马车停下，二皇子神采飞扬的迎了上去，远远就听见他高兴的喊了一声：“宋姐姐！”
他这一声连马场中的顾朝也听见了，顺着声音望过去。
马车是嗣王府上的马车，车帘掀开里面跳下来一个丫鬟，她又伸手小心翼翼去扶车里的人，只见车里伸出一只细细白白的手搭着那丫鬟，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车中探身出来，她像是被太阳晃的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迈下了马车。
宋燕呢？
顾朝竟然微微一愣，目光彻底落在了她身上，他对她的印象一直是娇俏漂亮，是一种小家碧玉的漂亮，说不上绝色，可今日不知是不是她的穿着打扮变了，她比之前漂亮了许多，从样貌到气质，变的艳丽逼人。
她穿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红色衣裙，风将她的袖子和裙摆吹荡开，云霞一般裹着雪白的她，她的发饰也简单，梳了个道姑髻，簪了一把白玉簪，她的眉心点了一粒朱砂痣，衬在她雪一样的肌肤上，仙人一般。
只是几日不见，她仿佛被养的愈□□亮了。
亭中的贵女纷纷看过去，也觉得宋燕呢好像比前些日子见时不太一样了？皮肤变好了？定是用了什么脂粉，还点了朱砂痣，可真是招摇的很！
“顾国舅过去？”刘家闺秀惊讶的低说了一句。
但见马场中的顾朝出了马场朝着二皇子和宋燕呢走去，站在宋燕呢面前如沐春风的对她笑了。
王莺飞将扇子丢在了石桌上道：“顾国舅最是周到妥善，定然是会过去与嗣王妃找个招呼的，这有什么。我瞧她哪里是来看围猎的，分明是来出风头的，穿的那般招摇给谁来看？”
“倒是没见这周到妥善的顾国舅与别人家的夫人打招呼。”白微瞧着宋燕呢，讥讽的笑了，“人家嗣王妃还未必稀罕呢。”她父亲常说衣轻公子，世间无二，守着那么个神仙似的人，还会瞧得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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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不上。
顾朝过来同九阴打招呼，九阴只是敷衍的冲他一笑，就侧头去与裘望安说话。
“我、我还以为、宋姐姐……不能来了。”裘望安喜出望外的伴在她身侧，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他以为堂哥哥不许宋姐姐来了，没想到堂哥哥凶是凶了点，却是准许宋姐姐来了。
他见九阴被太阳晒的皱眉，忙抬起手掌替她遮在头顶，挡住太阳，抿着嘴笑道：“宋姐姐今日、今日、穿的……可真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
“好看吗？”九阴抬起衣袖挥了挥，眯着眼笑道：“你堂哥哥新给我做的，昨夜才做好，说是京中最时兴最凉爽的料子，别人没有就我有。”
“好看好看！”裘望安冲她傻笑，“堂哥哥、挑的，比我好。”堂哥哥真有眼光！
九阴美滋滋的笑了。
系统也忍不住乐了，宿主她可真嘚瑟啊。
她也没在理顾朝，扶着春桃和裘望安一块往里走，边走边到：“晒死了，寻个凉快的地方。”
这附近离得最近的纳凉地，也就是那座凉亭。
春桃看了一眼里面坐着的贵女们，扶着九阴轻声说：“夫人，咱们往里面去吧，里面竹棚子下定是凉快。”那些贵女们看起来很不友善，她怕她们说什么难听话。
九阴扫了一眼凉亭里的人，方才她听见谁在说她坏话来着？
系统：“……您不是不用法术偷听吗？？”
九阴扶着春桃直接就往凉亭里过去了。
凉亭里的贵女们也没料到宋燕呢这么自讨没趣的过来，有些站了起来，有些看王莺飞没有起身的意思，也不知该不该起来相迎。
白微先行了礼，“白微见过嗣王妃。”
白微？宋燕呢的记忆里浮现出白微的信息。
九阴瞧向了她笑了一下，让她不必多礼，扶着春桃进了凉亭就站在了王莺飞的跟前，笑着瞧她。
这都到了眼前，王莺飞只好站了起来，笑着对她道：“原来是嗣王妃啊，刚才没瞧见您来……”
“如今瞧见了。”九阴打断了她的话道：“怎么翰林大人没教你该有的礼数？”她坐在了石桌前，对春桃摆了摆手，“春桃，王姑娘她们怕是没学过什么礼数，你示范一下见到我该如何行礼。”
“是王妃。”春桃应声，恭恭敬敬的行了全礼。
九阴拿着石桌上的团扇，厌嫌一般的丢在了地上擦了擦手指，掀起眼皮看住了她们，“知道了吗？”
团扇“嗒”的丢在王莺飞的脚边，那是她的扇子。
一亭子闺秀忙低头向九阴行礼，连同王莺飞，她再有一肚子不服气，咬碎的咽下去也只能低头行礼，跟着大家一起尊声道：“见过嗣王妃。”
九阴“啧”的笑了一声毫不避讳的道：“你们也该知道我这人骄横跋扈的很，怎么还敢招我呢？”
一圈行礼的闺秀没敢言语的，一个个低着头不得起身。
九阴懒得同她们这些小丫头们置气，摆摆手道：“行了，出去吧，我要在这里乘凉，不喜欢听见你们的声音，你们走远点。”
谁敢硬跟她抬杠？
这群闺秀硬是憋着气，低着头将凉亭让出来远远的躲开，王莺飞连扇子也没有来得及捡。
白微心里舒坦，也要走，却听凉亭里的宋燕呢道：“白家姑娘，你父亲可还好？昨夜吓得不轻吧？”
白微立刻回头看住了她，果然她是……算到了吗？算到父亲昨夜会遇险，才给了父亲那道红纸符？
九阴坐在凉亭里，边对白微招手，边看着系统栏里的反派状态。
反派二号的状态变成了：开心心。
裘望安正在外冲她高兴。
而反派一号裘衣轻的状态变成了：气。
“？”九阴看着简短的这个字皱了眉，裘衣轻气个什么？又犯病了？

第29章
可是九阴又看裘狗的【生命】状态非常的稳定，看来不是犯病了，那谁招他了？
“宋姐姐……还、还热吗？”裘望安跟进来拿着随侍的扇子给她扇扇子。
春桃吓的心慌，忙行礼道：“二皇子殿下，还是奴婢来吧。”赶紧接过了二皇子的扇子，哪有皇子给堂兄的王妃扇扇子的，这叫人瞧见可成什么样子。
九阴却不以为意，她一口血一口血的拉扯裘狗和裘小傻子，给她扇扇子怎么了？是他们的荣幸。
“嗣王妃……”白微进了凉亭，似是有话与她说，却又碍着二皇子在。
九阴摆了摆手道：“不必替你父亲谢我，我不过是看在我相公的面子上庇佑庇佑他而已，你让他近日里小心些，他会倒霉一阵子。”
白微站在她面前瞧着她一时心情复杂极了，本来今日她是不来的，可昨夜父亲出了事之后，将那红纸符的事情与她和兄长说了，这么玄之又玄的事却又真的发生在父亲身上，她半信半疑所以想来瞧瞧这位“福星”嗣王妃。
“真热。”这大夏天的出来射猎，赵青云也是脑子有毛病，九阴对春桃道：“将你那冰冰的果子酪拿出来我再吃一些。”
春桃应了一声，将随手提着的食盒拎上了石桌，掀开食盒盖子白袅袅的冷气就冒了出来。
“哇。”裘望安惊奇的瞧着那白烟。
其实不过是食盒下面包了一大块的冰，冰里镇着一盅果子酪。
春桃将那白瓷盅捧出来上面还挂着白色的水珠，她打开盖子盛了一小碗给九阴。
裘望安眼睛都看直了，那白瓷碗里雪白雪白的乳酪，乳酪中还有红红的山楂，黄黄的杏子，碎核桃、花生、瓜子，还撒了桂花，奶香混着花香果香，好闻的很，“宋姐姐……这是、这是什么？”看起来冰冰的，他也想吃。
别说裘望安了，连白微也惊奇不已，她吃过果子酪，但没吃过这么精细的，还是一路带过来的，这得花了多少心思和冰块，这嗣王妃……比她想象中娇气许多。
“想吃吗？”九阴逗裘望安，“想吃的话等会猎头狼，把狼皮给我，我要给我相公做毯子。”
裘望安盯着那果子酪忙不迭点头，却又苦了一张脸，“可是、可……我赢……不了。”
九阴点了点石凳让他坐下，他立刻就坐了下去。
白微看的吃惊，这二皇子怎么……这么听嗣王妃的话？
“你也坐吧。”九阴对她说：“我瞧你长的漂亮，也给你吃一碗，解解暑。”
白微的脸一热，倒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的夸过她漂亮，大家只是夸她不负老太傅名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过嗣王妃，坐在了她身侧的石凳上，那叫||春桃的小丫鬟盛了一碗给她，又从食盒里捧出一碗已经盛好的奉给二皇子。
“我的、我的怎么……红色的？”裘望安瞧着他那一碗果子酪是红色的，与她们的不一样。
九阴心道：这可是加了我的血，你小子还挑。
“是山楂口味的，更好吃，你吃了保准喜欢。”九阴哄骗他，今早出门前她特意给裘望安搞了一碗，补一补好去收拾赵青云。
她说什么裘望安便信什么，立刻高高兴兴的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又冰又甜又香，好吃的他眼睛眯起来。
白微也低头尝了一口，嫩嫩滑滑的乳酪夹杂着酸酸的杏子，被冰镇着爽口至极，在这夏日里简直是消暑圣品，她又吃了几口，是真好吃，这位嗣王妃好会吃啊。
她偷眼瞧嗣王妃，只见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声音，像个小动物一样，叫人听着就觉得她吃的东西一定好吃。
“夫人可要再吃些点心？昨夜新做的枣泥糕，您尝一点？”春桃听着她吃就觉得满足，她就怕今日夫人在外吃不惯，所以昨晚一早准备了夫人爱吃的带过来。
白微听的惊奇极了，便是她最亲信的丫鬟，也没有照顾她照顾的这么精心的，而嗣王妃仿佛都不知道她准备了这些。
不是嗣王妃吩咐的，是这丫鬟自己准备的？那也太忠心了些。
吃完一碗果子酪，射猎比试就快要开始了，裘望安一脸紧张被顾朝带去准备。
九阴也和白微去了观赛的竹棚下。
那群贵女早拥着东道主赵青云的长姐赵盈坐好了位置，瞧见九阴过来又想起凉亭的事，起身给她行礼让坐。
九阴直接挑了个最舒坦最凉快的地方坐过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白姑娘你坐我身边，其他人我太讨厌了。”
她如此直接，连东道主赵盈也有些尴尬，她心里本就对这个嗣王妃有成见，如今更是不喜，只觉得她这个人脸半点脸面都不给人留的吗？
白微坦然坐了过去，嗣王妃真的不同，她仿佛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和面子，谁让她讨厌她就让谁滚远点。
射猎即将开始，参加的只有赵青云和裘望安，大家都明白这次是赵青云要跟裘望安比试，所以就没凑这个热闹。
赵青云在马场中翻身上马，目光落在了竹棚中的白微身上，他朝白微扬了扬弓箭道：“今日我若赢了，就将猎得的小鹿全送给白姑娘做鞋子，还请白姑娘不要嫌弃。”
下面的公子哥一片起哄的，只有一位穿藏青色衣服的英俊郎君没有起哄，反而是厌嫌的扫了一眼赵青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微的兄长，白少卿。
坐在竹棚下的白微也皱了皱眉，一脸不快。
九阴瞧那赵青云一眼又瞧她，赵青云喜欢白微啊？这可真是田鸡想吃天鹅肉啊。
赵青云的长姐赵盈笑着对白微道：“我弟弟这个混小子就是爱说混话，白姑娘千万别介意。”
白微笑了一下道：“说混话不要紧，要紧的是赵公子千万可别输了，这次若是再输给二皇子，日后在京中那可就要成为笑柄了。”
赵盈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她弟弟能再输给一个傻子？
九阴接过春桃递过来的酸梅汁喝了一口笑了，这白太傅的闺女说话够刻薄的啊，她喜欢。
马场中赵青云的好友全在为赵青云加油助威，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挑衅的看了一眼裘望安，笑着与他道：“二皇子可有什么要说的？”
裘望安坐在马背上焦虑难安，一身一脑袋的汗，攥紧弓箭看向了九阴，他一抿嘴，又翻身下马快步朝着九阴过去。
那是女眷席，一群贵女被惊的忙起身行礼低下头去。
裘望安径直的走到九阴跟前，皱紧了眉头看她，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小声道：“宋姐姐……我、我、我若是、输了，你会……生气吗？会……觉得我……我很丢人吗？”
九阴抬头瞧着他，眯眼一笑，“不会。”
他如释重负一般松开了眉头，却又听她低声道：“你不会输。”
她伸出手来将一样东西塞在了他的袖口中，眯着眼与他道：“放心大胆的下去比试，我说了你不会输，就必定不会输。”
裘望安瞧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拎着弓箭下了马场，他一定不要输，为了宋姐姐，他死也要赢的！
系统问道：“宿主，你给裘望安的又是啥？”
“没啥。”九阴望着裘望安的背影点开了他的系统界面，他上次喝了她得血活的灵气50，这次又喝了她的血获得灵气100，她还都没有点。
裘望安口语负一百。
武力负一百。
脑力负四百五。
她将这两次的累积全部点在了他的【武力】之上，让他从负一百，直接到了武力正五十。
只见裘望安快步跑回他的马前，随侍刚要扶他上马，他自己仿佛憋了口气一般，拉着马鞍猛地纵身上马——
他竟然干脆利落的自己坐在了马上。
不止随侍，连他自己都惊的呆了一下，他、他……刚刚自己上马了？平时他得需要随侍推他才可以上马的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居然自己可以上马了，是……误打误撞吧。
他坐在马上从袖子里掏出了刚刚宋姐姐塞给他的东西，是一个白纸叠成的三角，像是道观里的平安符？
三声鞭响，围猎比试正式开始。
赵青云一马当先的窜了出去，裘望安忙将白纸符塞进衣襟里，手忙脚乱的打马朝林子里去，一勒马头，居然动作十分熟练的冲了出去……
他策着马，越跑越惊奇，什么时候他、他骑马变的这么好了？
九阴歪靠在椅子里看着他们离去，又慢慢吃吃喝喝，扫视着马场中的公子哥们，目光定在最末的藏青色衣服那人身上，这一排人里也就他长的出众，关键是看起来英姿勃发，身体很好的样子。
只可惜，身上没什么反派的味道，不怎么吸引她，但他紧绷绷的臂膀确实不赖。
系统：“……”
宋燕呢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公子的名字，白少卿。
九阴侧了侧身问白微，“那个，是你兄长白少卿？”
白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又听她笑着道：“瞧着体力就不错。”
“啊？”白微没明白过来。
系统忍不住道：“宿主，您不能这样乱找备胎！”
她又没想找备胎，不过是觉着鲜活的|肉|体|很是不错而已，她靠在椅子里，忽然掌心里一热，她摊开手，看见红莲若隐若现，就知道她给裘望安的符，开始运作了。
裘望安遇到危险了。
果然，裘望安的系统状态栏里变成了：害怕怕。
九阴扶着春桃起身道：“太闷了，我去那边走走。”
白微想跟去，却被她按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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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春桃离开了座位，绕到了没有人的小河边才对春桃说：“我在这里坐回，你去那边守着，别让人过来打扰我。”
春桃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守在小林子口。
九阴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枚白纸符。
系统忙问：“这是什么？”
只见九阴在地上一扔，她顿时宛如瞬移一般消失在河边，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狩猎的林子里。
不远处是裘望安的声音和狼叫声。
系统：“？？？不是说过不许用法术吗宿主！您怎么还带瞬移的！”
“不是法术。”九阴|道：“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符咒而已，怎么能称之为法术？”
系统：“……？”
林子里忽然传来裘望安的叫声，九阴快步走过林子，避开浓密的树枝就瞧见那林子里裘望安已经摔下了马，一只灰毛的野狼正朝他扑过去——
他襟前火焰一般的红光一闪，击在那狼的额头之上，狼惨叫了一声慌忙后退。
九阴从裘望安的背后走了过去，一双眼盯着那只狼，那狼瞧见她突然尾巴一夹“嗷”的一声匍在地上不敢动了。
那林子外一阵的马蹄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野狼听见动静立刻逃窜似得跑出了林子，几秒钟之后林子外传来了赵青云的叫声：“狼！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人！来人！”
地上的裘望安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慌忙抬头朝后看去，看见了一袭红衣的九阴，“宋……”
“起来。”九阴垂眼看着他，“不是要赢吗？”她听见林子里有人在窜动，想来是赵青云埋伏的人，赶去救赵青云了。
裘望安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是羞愧还是害怕，那张脸白的没有血色，“对、对不起……”
林子外传来赵青云的惨叫声和狼吠声。
九阴快步走到了挡住视线的大树旁，拨开树枝就瞧见外面不远的地方赵青云已经被野狼扑下了马，野狼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那群人举着弓箭硬是怕伤到他不敢射，只能挥刀上前去捕狼。
裘望安跟着她过来，她扭头瞧着他说：“瞧见没，瞄准那只狼。”
裘望安一愣，她已经拉起他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外面的赵青云和野狼。
“开弓。”她站在他背后，“要猎狼还是要杀赵青云？”
裘望安心里一紧，却下意识的听话拉开了弓箭，他如今可以轻巧的拉开这张弓了。
“瞄准。”她的声音就响在他脖子后，她贴身过来从背后握着他开弓拉到底双手，手把手的教他瞄准赵青云，“你很紧张吗？”
她的气息好热，吹在他的耳朵和脖颈上，他不知是怎么的浑身颤抖，又热又麻，她轻笑了一声，握紧他的开弓的手与他说：“闭上眼。”
他握着弓箭颤巍巍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她滚烫的手操控着他松开了那羽箭，“嗖”的一声轻响，他身体跟着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听见一声惨叫，是狼的惨叫。
林子外乱糟糟的声音，他掌心里出了冷汗，耳边是她轻轻的笑声：“我说了你会赢。”
他睁开眼看见外面死在血泊中的狼，那一箭贯穿了它的脑袋，而赵青云被撕咬的傻了一般瘫在血中。
“二皇子。”背后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那声音……是他的舅舅！
他心头一跳，九阴拔了一支羽箭搭在他的弓上，握着他的手猛地转身开弓，瞄准了背后来人。
那人顿住了脚步。
正是一脸震惊的顾朝，他顿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裘望安和他背后的宋燕呢，她持着裘望安的手开弓瞄准了他，一袭红衣似仙似魔，在裘望安的肩后歪头对他笑了一下，笑的他心悸。
那还是他认识的宋燕呢吗？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可此刻的她……有一种凌驾与所有人之上的狠绝美艳。
“呀，被你舅舅看见了咱们可怎么办？”她笑着问裘望安，那双眼一直勾着顾朝。
顾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女人，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无人能做她的替身，包括那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同名同姓的女人，他想用那个女人来做她的替身去接近裘衣轻……恐是不可能。

第30章
山风吹动一片叶响，吹动九阴的衣袖，抖动如烈焰，她清晰的感觉到裘望安的手在抖，他出了许多冷汗惊惧的望着不远处的顾朝，“你怕了？若你想要一直赢下去，就要杀很多很多的人，欺负你的人、不听从你的人、挡在你脚边人……至亲亦可杀。”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让他越颤越厉害，他不太明白那话的意思，眼前那个是他舅舅啊……舅舅会欺负他害他吗？
“你要杀了我吗？”顾朝慢慢吐出一口气问，他那双眼无法从宋燕呢的身上移开，他也不知自己是在问二皇子，还是在问宋燕呢，她已不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叫他顾哥哥的小姑娘了。
裘望安被问的手更颤起来，可他没有动，没有挥开九阴握着他的手，他知道宋姐姐是为了他好，宋姐姐帮他作弊被舅舅看见，一定会害了宋姐姐。
“舅舅！”他颤抖着朝顾朝说：“你、你、你会害宋姐姐吗！”他不要让任何人害宋姐姐，舅舅也不行。
九阴眯了眯眼，他好乖呀，如今这些道理他还不明白，他舅舅是不会允许他从一个傻子变回正常人的。
系统慌了，“宿主！您冷静！不可以！他是男主啊！如果杀了男女主这个世界就崩盘了！您会被强制送出这个世界的！想想您的反派！您还没有和他双修呢！”
哦？这样啊，怪可惜的。
林子外已经有人跑了进来，声音很细微，九阴听了听却是两个人来了，一个停步在了不远处的林子外，一个冲了进来……
“住手！”冲进来那人扑上来拦在了顾朝的身前，气喘吁吁的护住了顾朝，“住手二皇子，皇后娘娘来了……”
“你怎么来了！”顾朝看着身前的人忽然冷了脸，她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
哦？
九阴侧了侧头看住护着顾朝那人，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衣，脸上还戴着遮着白纱的笠帽，将她的脸全遮了住，可她身上的气息可不是一般配角的气息。
在这种时刻，护在男主身前，还不露脸的女人，是谁？
而顾朝明显对她的出现慌了一下，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九阴，将那女人转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
九阴对系统道：“那女的，别是你们的女主吧？”
系统：“？！”它不知道啊！这是女主吗？
那女人呼吸还不匀称，忙向二皇子行礼，却没有让开，“二皇子，皇后娘娘来了，她听说这山中突然有野狼出没，正派人进林子里来找您，若是看见您……”
九阴轻轻挪了一下裘望安的手臂，手指一松，那满弦的箭“噌”的一声脱手|she|了出去。
裘望安吓的呼吸一窒。
“小心！”那女人急喊一声，那支急射而来的箭却冲她们身侧溜了过去。
“嗖”的一声射向她们身后，只听箭入树干的声音。
她们回头看见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条花皮蛇被羽箭钉在了树干之上。
裘望安的心跳露了几下，她松开了他的手，退开几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多亏了二皇子箭法了得，猎杀野狼和毒蛇救了我与顾国舅。”
裘望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她，根本没有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如今该怎么办。
林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在找寻二皇子，用不了多久就找进来了。
九阴抖了抖了衣袖也没躲避的意思，反正她就说在河边乘凉遇上野狼被追赶至此，才被二皇子挺身救下就好了。
她有的是谎话对付，就看看顾国舅那位白衣姑娘怎么解释她在此地。
顾朝站在那里看着九阴，又看身前的白衣女子，手指慢慢攥了紧，她太沉不住气了，若是让外面的贵女和夫人们看见她和他一起出了这围猎场，他还怎么利用她去接近裘衣轻，怀上裘衣轻的孩子？这不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和他关系暧昧不清吗？
他又松开手指道：“虚惊一场，多谢二皇子出手相救，围场之中嗣王妃和这位姑娘不便出现，还是在侍卫赶来之前先行离开围场的好，我送两位离开。”
“那倒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顾国舅护送这位挺身相救的姑娘吧。”九阴扫了一眼那白衣女子，朝对面林子外走去。
“宋姐姐……”裘望安不知所措的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来对他说：“二皇子不必担心我，还是去看看赵公子伤势如何。”
她走出了林子刚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用白纸符回到河边，却听有人恭谨的叫了她一声：“嗣王妃。”
她扭头瞧见了大树之后绕出来的一个人，藏青色长袍，紧绷绷的臂膀，生的那叫一个英姿勃发，正是白微的哥哥白少卿。
方才她听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白衣女子，一个停在了林子外，原来是他啊。
他上前两步与她行礼道：“在下白少卿，方才听见林子里有狼叫声便赶了过来，没想到遇见了嗣王妃，这山林之路多有毒蛇虫蚁，不大安全，若是嗣王妃不介意，在下护送您到山下的河边。”又道：“嗣王妃放心，在下跟在您身后几步之外，不会逾理。”
九阴收回白纸符对他笑了一下，“我认得你，方才我和你妹妹还说起了你。”
“哦？”白少卿礼貌的低着头笑道：“不知微儿与嗣王妃胡言乱语些什么，还请嗣王妃多担待，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九阴目光溜溜的扫在他的肩背腰身上，虽说气味不行，但他身材是真不错，便是包裹在衣服下也能瞧出来，一看就是日日苦练，体力不一般，“也没说什么，我只是与她说这么多的子弟里我一眼就瞧见了你，白公子英姿勃发，肤色也漂亮极了。”
白少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眼瞧她，又慌忙低下头去，耳朵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嗣王妃……过奖了。”嗣王妃……这是何意？
系统叹了口气，何意？泡你的意思。
“这山路难行，不知道能不能劳烦白公子扶我下去？”九阴朝他伸出了手，想捏在他硬邦邦的臂膀上。
白少卿红着耳朵僵站在了那里，想去看她却又不敢看她，听她声音带着笑意的问他，“你难道不是来替父报恩的吗白公子。”
她的声音……好生娇媚，当真如春燕呢喃，“白公子”三个字听在他耳朵里叫他连脸也红起来。
“是，在下是来替父亲谢过嗣王妃。”他愈发的不敢去看她，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她下马车时的样子，红衣黑发，肤白似雪……
他在心里低骂自己一句乱想什么东西！忙又道：“在下不敢逾理。”慌从腰间抽出马鞭，将一端递给她，“嗣王妃扶着这个，在下扶您下山。”
九阴瞧了一眼那马鞭。
系统小声嘟囔道：“人家是正人君子，宿主就不要……打人家主意了，要是让反派知道……”
她又不与这人双修，不过是开心开心，她只与裘衣轻双修，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慢慢握上了那马鞭，手指绞着马鞭往前挪了一寸，就停在与他手指相隔两指的距离，轻轻拽了一下，“白公子可要扶好我，若害我摔了，你可是要赔的。”
白少卿被她拽的手臂往她怀里伸了伸，只觉得马鞭仿佛生出温度里，低着头喉结动了动，目光只敢在她红色的裙摆上来去，“在下不会摔着嗣王妃的。”
他牵着马鞭小心翼翼往前走，才刚走两步就听见山下河边传来了人声，居然是他父亲的声音。
他忙抬眼看过去，只见他父亲和妹妹全来了河边，正要上山来。
九阴也瞧见了，不悦的“啧”了一声，这太傅老儿怎么也过来凑热闹了？他那么大年纪了来干嘛。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老太傅瞧见两个人手上的马鞭顿时沉了脸道：“微儿，还不过去扶嗣王妃？”又瞪了一眼白少卿，这若让王爷知道少卿单独和王妃在一起，那还了得？虽说是事出有因。
白微忙上前扶九阴，九阴扫兴至极，看了一眼老太傅，“大热天儿的，太傅不在府中歇着，来这里做什么？”这报恩就不必了。
老太傅拱了拱手低声道：“王爷不放心王妃，特命老臣前来照看王妃。”
裘衣轻？他派了白太傅过来？他病好了？可以跟旁人会面说话了？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她好得很。
九阴点开系统栏扫了一眼，裘衣轻的状态居然还是“气”，他怎么一直在生气啊。
一行人下山到了河边，老太傅还谨慎的分了两路，让白微先扶着她回席位，他和白少卿等一会儿绕到马场门口再过去，免得叫人怀疑。
果然是他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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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扶着春桃与白微一同回到观赛的竹棚下，现场那叫一个热闹的啊。
人全都回来了，赵青云被血淋淋的抬回来，一同抬回来的还有那只被射杀的野狼。
场中的女眷吓坏了，皇后也吓的命人速速找太医来，又快步下去先看赵青云，见他双手双腿全被撕咬的不成样，脸上也挠了，好歹没伤到性命，还在叫嚷着“疼、疼”。
他的长姐赵盈哭的不成样，不住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野狼？你们这些下人是如何清的场！”
下面跪了一排围猎场的人谁也不敢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拉着裘望安的手，确定他没受什么伤便问他，这围猎场一向只放一些兔子、山鸡、小鹿之类的猎物给达官贵人们玩乐，平日也都是好好清场检查过的，怎么会有野狼？
非但如此，跟着赵青云一起被抬回来的还有两具尸体，皆是穿着狩猎服，佩戴弓箭，蒙着脸的。
这两个是被狼咬死的。
裘望安脸上的汗水还没下去，看了一眼沉默的顾朝，低头说了在山林中突然遇到野狼，袭击他没中又窜出林子袭击了赵青云。
“是你一箭射杀了野狼？”皇后不可思议的看他，那狼头上的羽箭，确实是裘望安佩戴的羽箭。
他沉闷的点了点头。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射得了狼！”赵青云喊痛之中还在激动的嚷嚷。
裘望安皱了皱眉，听见了背后有人叹声道：“赵公子都伤成了这样还要针对二皇子，围猎比试只你和二皇子，不是他救你，还能是谁救得你？”
他扭头看见了九阴，心忽然一安。
赵青云一眼看见了她身侧的白微，白微抬起帕子掩了掩口鼻，那眼神……厌嫌至极，他不信，不信那傻子居然能一箭射死狼，可是……他安排在林子里的两个人全被狼咬死了，不然他们一定看见了林子里发生了什么让狼逃窜而出……
系统看着地上的两个死人，瑟瑟发抖的问九阴，“宿主，这两个人……是您灭口的吗？”
“胡说八道，他们是忠心救主被狼咬死的，他们想利用狼来害人，没搞好被狼报复了，你倒是赖我。”九阴不悦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系统：“……对不起宿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青云盯着裘望安，越疼他就越愤怒，这么多的人都在看着他，白姑娘也在看着他，这比被狼咬还让他难堪！
九阴在袖子里捻出一枚白纸符趁大家不备弹了出去，只见那白纸符被弹飞出去，落在林子口突然幻化成了一匹逃窜的野狼。
“啊！狼！野狼野狼！”有人发现尖叫一声往后逃。
侍卫慌忙围住皇后。
裘望安第一反应是护在了九阴身前，却听她低低说了一句，“开弓，我要狼皮。”
他心头一跳，虽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定然不行，但是……宋姐姐说她要，他一定要努力为她去做才行，他只是迟疑了一下立刻抬起弓箭，什么也不想的开弓上弦瞄准那匹逃进山林的狼，“噌”的一声□□出去。
那一箭射穿野狼的脖子时，连裘望安自己也惊了。
狼应声倒地，裘望安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居然真的猎到了，好像忽然之间他变厉害了……
“二皇子？是二皇子射的？”
“二皇子好生厉害！”
四周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如在云端，他蒙蒙的，连母后也激动的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喜形于色。
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赞认可，也第一次让母后这般高兴。
好不真切，他忙扭过头去看九阴，她歪着头对他笑了，他何止想为她赢狼皮，他想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宋姐姐。
地上的赵青云呆呆的看着被射杀的狼，彻底软倒在架子上，他处心积虑的布置，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医赶了过来将赵青云扶到了竹棚下处理伤口。
白微小声提醒九阴，“嗣王妃，您该回府了吧？嗣王爷还在等您呢。”
九阴却在找那个白衣蒙面的女子，怎么不见了？
皇后转过头来看住了她，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道：“嗣王妃怎么还在这里？你祖母今早回京了，方才本宫还见着燕锦过来找你，说你祖母想你想的厉害，叫你回宋家呢。”
祖母？宋燕呢的那位老祖母已经回京了？
“本宫听燕锦说，你祖母带回来了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她说是你的孪生妹妹，进京来寻你了。”皇后拍着她的手与她道：“你见着了吗？那位姑娘前几日还受了一场惊，幸而遇上本宫和国舅去御道观，将她救了下来，她与你啊……长的可真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一侧的白微听的惊讶，想起王莺飞先前说的八卦来，说顾国舅救了一名进京寻亲的女子，还认了义妹，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她怎么从未听过宋燕呢还有孪生妹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有宫女禀报说，燕锦郡主求见。
皇后忙招手让她进来。
宋燕锦穿着素色衣服进来，仪态大方的行了礼，又看向九阴，“嗣王妃，祖母让我来接您回宋府，她老人家回京途中身体不适病倒了，您虽贵为王妃，却也该回府瞧瞧您的祖母吧？”
九阴瞧着她道：“该啊，只是我相公还在府中等我，我回去与他说一声，再回宋家。”
“那倒不用麻烦。”皇后和蔼的与她说：“你祖母病了还是快些回去瞧瞧吧，嗣王那边，本宫会派人去说的。”
九阴笑了一下，原来这皇后也不是为了看裘望安比试来的，是与宋燕锦里应外合的逼她回宋家来的。
这宋家布了什么鸿门宴在等着她呢？
==============================
嗣王府中。
止水和康大夫还候在门外，有些心焦，王爷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水米不进啊，这是非等着王妃回来才肯吃呢。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冰融化的声音，裘衣轻伸手挑开了床幔皱眉问道：“太傅去了多久？”
康大夫忙道：“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还接不回来她？是她遇上什么事了被困在那边，还是她玩野了不想回来？
他又气闷的躺回去，幽幽道：“止水你去，把夫人带回来。”
止水看了一眼康大夫，小声道：“爷，若夫人想等射猎结束后再回来呢？”
“不许。”他道。

第31章
九阴细细琢磨着这个“孪生姐妹”，想来该是女主上线了吧？那她是得去。
她几乎没什么犹豫便道：“祖母竟是想我想的病倒了，那我可得去瞧瞧她老人家。”
她异常配合的行礼告退。
反而让宋燕锦惊讶，她以为宋燕呢一定会搬出嗣王爷来不那么容易回宋府，毕竟祖母打小就不喜欢她，她从小也怕祖母怕的厉害。
老太傅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白微心领神会的起身与皇后告别，追着九阴出了竹棚，白微还没开口，身后就有人急叫了一声。
“宋姐姐！”裘望安三两步就追了出来，急切的道：“我、我、我送宋姐姐……我、我的马快。”
竹棚里的皇后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她瞧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心中对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宋燕呢越来越不喜欢，宋燕呢这枚棋子心太活泛了，不受控制如今把手都伸到安儿身上了，三番两次的敲打她也不知收敛，是该弃掉了。
“安儿别胡闹了。”皇后笑着对裘望安招了招手。
九阴对裘望安笑了笑道：“要那么快的马做什么？我祖母又不是快病死了，需要我快马加鞭赶回去。”
宋燕锦听的牙根痒痒，哪有这样说家中长辈的？
“你好好玩，记着把狼皮给我相公送去。”九阴嘱咐裘望安，刚走没几步白微又追了上来。
“嗣王妃。”白微笑着过来扶她，“我闲着也无聊，陪您回去探望探望宋老夫人，顺便讨您一碗果子酪吃。”
九阴瞧了她一眼，这老太傅家的人报恩也报的忒积极了吧，那倒是不必。
宋燕锦皱了一下眉，她不知白家嫡女什么时候和宋燕呢交好了？却听宋燕呢自己拒绝了白微，她只带着她的丫鬟春桃上了嗣王府的马车。
她只带了一个丫鬟，没有随从没有婆子，那再好不过了。
宋燕锦也上了马车，马车里还坐着一个白衣女人，带着笠帽低声问她，“她除了那丫鬟可带了其他人？”
宋燕锦摇了摇头。
白衣女子安下心来，她记得上一世这个时间段裘衣轻心疾复发，活死人一样昏迷了半个多月才渐渐转醒，还避不见人，如今只要止水没跟着，想必嗣王府没人会来相护。
她又想起林子里宋燕呢和裘望安在一起持弓的样子，心里总有些不安，她猜测这次这个宋燕呢可能是重生，所以她恨顾朝利用她去冲喜，想要利用二皇子来杀了顾朝报仇吗？
那宋燕呢是重生打算抛弃攻略病娇反派裘衣轻这条路，转而去攻略傻子二皇子了吗？
她心里默默回忆着上一世她走过的剧情，这个傻子二皇子也没活多久就死了，如今这个宋燕呢是怎么盘算的？
这次她再次进入这个世界剧情因为原主宋燕呢还活着被改变了太多，她如今非常被动，不得不这么做。
而跟在她们后面的嗣王府马车里，九阴正在吃点心，却是听见了宋燕锦那边的动静，心里就更确定了那个白衣女人就在宋燕锦车上，是上线的女主没跑了。
“夫人喝点蜜水。”春桃递了一杯冰镇的桂花蜜水给她，又担忧的小声道：“夫人要不要差人回府去跟爷说一声？您孤身回宋府，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也没人护着夫人。
“相公病着，这点子小事惊动他做什么。”九阴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蜜水，裘衣轻是用来与她双修的，好好在府中养着，旁的事哪儿用得上他。
系统隐隐觉得它的宿主似乎……是把反派当成了她的鼎炉？它很想提醒宿主，宅斗世界与她经历过的修仙世界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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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下山入京，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宋府门外。
宋燕锦先下了马车入府，车中的白衣女子是等到马车绕到了后门从后门进去的。
九阴带着春桃再次踏入这宋府，是被宋燕锦直接带去了宋明的院子，宋家老太太在那个院子里歇着。
她刚跨进院子就瞧见院子里被按在地上抽了一顿鞭子的奶娘宁嬷嬷，还有一院子被堵着嘴在哭的丫鬟下人，屋门口的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怀着身孕的温玉。
如今正午，太阳又大又晒，她正跪在日头底下，掂着一个蒲团，被晒的脸色通红通红，嘴巴干裂，几乎跪不住的在发颤。
宁嬷嬷瞧见九阴，挣扎着朝她“呜呜”的想说话，只是嘴巴被堵着，又被死死的按回了地上，眼泪和汗水混在了一块，她既愤怒又心疼，心疼少夫人，也心疼四小姐，少爷才过世多久，宋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他最心疼的两个人？
九阴扶着春桃走到了温玉的身侧，叫了一声：“嫂子。”
温玉忙扭过头来，看见九阴眼眶就红了，她满脸的汗水，脸色吓人极了，一把抓住了九阴的手低声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该回来啊……”
这么热的天，她的掌心却的冰的，不知是不是出了太多汗，身子虚的太厉害。
九阴只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一样，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道：“嫂子先起来再说。”
春桃忙过去扶温玉。
温玉却红着眼眶不住摇头，还没等她开口，那开着门的屋里便有人冷声道：“我还没叫你起来呢，如今这宋家是没人当家作主，需要已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当这个家了吗？”
那声音立刻在宋燕呢的记忆里浮现出来，是宋燕呢的祖母，宋燕呢是真怕这位祖母啊……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罚跪就是打手板的记忆，还有下雪的天不大点的宋燕呢趴在祖母的窗外，看着屋子里祖母抱着比她大一点点的宋康，笑呵呵的给他抓糖吃，又塞了一把给宋燕锦，好温柔的询问他们，今日吃了什么？可上学了？冷不冷呀？
宋燕呢踮脚趴在窗户外偷偷瞧着心里羡慕极了，可祖母不喜欢瞧见她，她平日里去请安也只许她站在外室。
她的兄长宋燕回在背后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小声“嘘”了一下低低跟她说：“呢呢过来，哥有好东西给你。”
他拉着她出了院子，将一袋子糖递给她，捂着她冰冰凉的小手说：“旁人有的，我们呢呢也有。”
九阴皱了皱眉，这些记忆令她心里不舒服。
“起来嫂子。”九阴没有松开温玉，对春桃道：“春桃扶少夫人起来去消消暑，这么热的天别中暑了。”
“是，夫人。”春桃应了一声，双手去扶温玉。
屋里人喝了一声：“跪下！”
九阴一个人从温玉身边跨进了屋子内，冷笑着问：“祖母是让我跪下？还是让我嫂子跪下？”
房间里的榻上靠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衣着华贵身材丰腴，正是宋燕呢的祖母。
她旁边还坐着刚进来的宋燕锦，正在为她顺背，柔声让她莫动气。
宋明不在，那白衣女人也不在。
九阴在宋老太太怒目注视下径直过去，坐在了太师椅中道：“我的跪，祖母如今怕是受不起。至于我嫂子……”她掀眼看住了老太太，“她若是跪出个三长两短，祖母也赔不起。”
“好，好个受不起、赔不起。”老太太坐在软塌上挤出几声冷笑瞧着她，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这个孙女了，样子都不大记得了，只是记得她跟她那个克人克己的母亲一样，犟得很，“是了，如今我宋家出了个厉害女儿，忤逆尊长，凌|辱|虐|杀长辈，怂恿二皇子害死兄长。我不知你是仗了谁的势这般无法无天？”
她语气不重，却句句讥讽，“是仗着圣上给你指了一门好亲事吗？但你别忘了，你若不姓宋，不是这宋府的四姑娘，这门亲事还轮不到你。如今你得着宋家的光，我这宋家主母竟然不能管教你了吗？”
“跪下受训！”送老太太重了语气，“今日便是嗣王爷来了，你我也管教的了！”
九阴低头笑了一下，“祖母回来跟我算这些账未免太晚了些，人杀了死了，连圣上和皇后娘娘也没说是我杀的，你跟我算哪门子账？”她抬眼看向老太太笑着道：“祖母令我好生委屈，我兄长命丧战场你不闻不问。他尸骨未寒我便被逼着给人冲喜，哪怕我奄奄一息也要上了妆将我抬去拜堂交差，你依旧不曾理会，我还以为祖母这当家主母早就死了呢。”
“宋燕呢！”宋燕锦喝了她一声：“你……”
九阴忽然手指一拨，将桌子上的茶盏拨到了地上“当啷”的碎了一地，那碎裂的声音打算了宋燕锦的话，她冷了笑容，“我瞧你是吃我的亏没吃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连名带姓的叫我？”她早说了，杀人要趁早。
宋燕锦被气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老太太脸色阴沉“啪”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冷声道：“你好大的架子！来人，将四姑娘给我押过来跪下！”她今日非要让这无法无天的丫头跪下不可！
外面的婆子下人冲进来，春桃也慌忙跟着冲进来拦在了九阴跟前，红着眼气怒道：“谁敢碰我们夫人！你们……你们若敢碰我们夫人，嗣王府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祖母！”温玉双腿发软发僵的颤巍巍进来，护着九阴替她跪了下去，含着眼泪道：“人心都是肉长的祖母，燕呢也是您的亲孙女，便是您不喜欢她，可她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她没有忤逆过您一次，您怎能……半点疼惜也没有？”
“我没有她这样的孙女！”老太太眼神冰寒至极，盯着宋燕呢，“这样杀害长辈，杀害……我的亲孙子康儿的孙女！”她眼眶在提到宋康时突然就红了，几欲落泪，“那是我们宋家唯一的血脉！就这样断送在她手里了！世上哪个女儿家有她这般恶毒心肠！”
九阴垂眼看着温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宋燕呢啊宋燕呢，你的祖母从来没有把你和兄长当成自家人过，在她心里宋家唯一的血脉是宋康，宋燕回死了便死了，温玉肚子里的孩子掉了，估计也就掉了，除了你已死的兄长，没有人在乎你和你嫂子的死活。
她问系统，“这宅门女子都是这般苦？”如温玉，如宋燕呢。
系统顿了一下道：“是宿主，父母为天，夫君为地，三纲伦常，逃不脱的。”
她手指扶着冰冷的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可她不是宋燕呢，三纲伦常与她来说只是废话一堆。
“我倒是也不想有老太太这样的祖母，既然如此那就一拍两散。”九阴伸手将温玉颤抖的身子拽了起来，替她擦了擦眼泪，转头对老太太说：“你看是不是要开个祠堂什么的，公告天下我与你们宋家以后没有瓜葛。”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老太太气的脸色发青，怒喝：“将她拖到院子里鞭笞一百！打完了再慢慢算这个账！”
“是，老夫人。”那些婆子和下人全是老太太从老家带来的，各个只听老太太的，登时挽了袖子上前来拿九阴。
“你们敢！”春桃哭着去拼死拦着。
可凭她和温玉怎么拦得住？那些婆子挥开春桃就到了九阴面前。
九阴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手指点了点冰冷的桌面。
那些个婆子下人突然“噗通噗通”齐刷刷跪下了她的脚边，跪的声音巨大，撞在地板上一阵的叫声。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外面就听人冷咤一声：“谁敢动我们夫人！”
一道黑色人影游龙一般窜进了屋子，一脚踹开九阴跟前的婆子，剑开半寸护在了九阴身前，“好大的狗胆！嗣王妃也是你们动得的！”
“止水！”春桃看见来人便哭了，是止水！她心头一酸，气的第一次口不择言与止水道：“这些宋家人将夫人诓骗来，欺负夫人！”
止水冷眼扫着那些个狗东西，他们爷都不曾打过夫人，让夫人下过跪，这些个狗东西好大的脸面！今日若谁真碰了夫人，他们爷来了定是要将那人剁碎了喂狗！
“你怎么来了？”九阴惊诧的看着止水，“你不在府中好好伺候王爷，来这里做什么？”
止水心道：爷不吃不喝逼着我来的啊！得亏来了，不然夫人可就要受欺负了！
嘴上他却道：“回王妃，爷不放心您，派属下来接您回府。”
又不放心她？
九阴慢慢回过味来了，她出这一趟门，裘衣轻找了多少人来催她回府啊？她还能跑了不成？
他提剑突然冲进来将宋老夫人和宋燕锦也吓了一跳，宋老夫人立刻护着宋燕锦喝道：“何人敢提剑闯入宋府！来人啊！”
“嗣王府的人。”止水直截了当道：“来接我们王妃。”他将剑又开半寸，区区宋府也敢叫嚣。
九阴忙又问一句：“我相公没来吧？”他还病着，可别又给加重了病情，那她何时才能双修。
她点开系统栏，瞧见裘衣轻的状态栏：怒。

第32章
止水怎么会来？
内堂里躲着的黄衣女子一把攥住了面前的门，从缝隙中盯着外面跪着的一地下人和护着宋燕呢的止水，不该啊，止水一向寸步不离的守着裘衣轻，而裘衣轻如今还在重病昏迷之中，止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止水突然带剑出现，惊动了在偏房里与宋家老族长谈事情的宋明，他带着老族长和家丁火速冲了进来。
黄衣女子的眉头越皱越紧，乱了乱了，止水突然冲进来将这场局全搅乱了！
本该是她在宋燕呢被老太太押下去鞭笞的时候冲出去救下宋燕呢，与她“姐妹相认”，这个时候才会惊动早就通过气的宋明，他会带着一早请过来的宋家老族长过来，当着老族长的面顺水推舟让她“上京认亲”这出戏圆满完成。
她是要作为宋燕呢的孪生姐妹进入宋家，接近裘衣轻的，可如今止水冒出来，宋燕呢压根不需要她出去相护……
最好的时机已经被止水搅合了，再耽搁下去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她当下定了心神，一把推开了内堂的门冲了出去。
“老太太息怒！”她冲出去拦在了宋老太太的面前，发挥演技的急切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她怎么会杀人？一定是哪里误会了。”
她谁？
九阴站在止水身后就瞧着一道黄色身影冲了出来声音发抖的替她说话，然后那人转过头来红着眼眶，对上了她的眼。
哦豁，这不是原女主吗？她特意换了一袭黄衣，这次没有戴笠帽，那张脸和宋燕呢生的可真是像，除了她眼角的泪痣和唇角的梨涡，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
“？？”系统惊了，原女主怎么会在这个上线了？这是什么剧情？
她这一露脸，屋子里除了宋老太太和宋燕锦都惊了，目光在她和九阴两个人脸上来去对比。
“这位姑娘是……”与宋明一同过来的宋家老族长宋鹤开口问道。
原女主她就望着九阴，一双眼睛挤出晶莹的眼泪，哑声与九|阴|道：“你就是燕呢吗？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阿姐吗？”
这演技高超令九阴惊叹，可这剧情令她十分不适，原女主这是要仗着自己和宋燕呢长的一模一样，硬是要给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加戏，做宋燕呢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吗？
九阴看着这满屋子的宋家人，今日这么巧连宋家老族长都来的，她忽然明白过来皇后和老太太联合诓骗她回来，不止是跟她算账来的，还是要踩着她给原女主铺路，让原女主顺理成章的和她相认，成为宋家“五姑娘”。
那让她来猜猜，原女主不止是和宋老太太、皇后联了手，这宋燕锦，宋明也已经是原女主的人了。
果不其然宋明叹了口气对老族长宋鹤道：“宋老，这位就是我方才与您说过的姑娘，她叫宋燕音。我母亲在回京途中遇上了她，她是进京来亲生父母的，她父亲……便是我二弟宋辉，我原也觉得荒唐，可这姑娘长相和……”他看了一眼宋燕呢，连她的名字也不想提，“一模一样。”
宋燕音？
九阴站在那里觉得膈应的很，原女主连名字都要与宋燕呢相仿吗？这一世用不了宋燕呢的身体，要仿一个她吗？何必呢，九阴想不通原女主怎么想的，可她十分讨厌这般行径。
老族长又在比对她与宋燕音的长相，喃喃道：“当真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连温玉也惊呆了看二人，“这、这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燕呢还有个妹妹……”
止水盯着那宋燕音，却是觉得哪里就一模一样，明明他们夫人漂亮多了。
那宋燕音泪盈盈的望着九阴，喉头一哽要上前去，“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止水脸色一冷横剑拦住了她，不近人情的道：“我们王妃没叫你上前。”
宋燕音生生僵站在了几步外，只见止水身后的宋燕呢冷飕飕的瞧着她忽然说：“方才不是在林子里见过吗？这戏演的未免太过了。”她的心沉了一下，宋燕呢……怎么认出来的她？明明她戴着笠帽，衣服也换了的。
宋老太太余怒未消的喝了一声：“宋燕呢！还不叫你的人退下！这里是宋家，不是嗣王府！老族长在此你还敢如此放肆！”
九阴瞧着这几个人眨了一下眼睛，原来宋家联手原女主布了这样一场局在等着她。
宋燕音提着裙摆泪盈盈的跪了下去，面向老太太和老族长哽了声音要开口说话。
外面下人忽然急匆匆跑进来打断了她准备好的情绪。
“老爷！老太太，老太傅来了！”下人跪下气喘吁吁道。
老太太和宋明皆是一愣，老太傅……怎么会登他宋家的门？
老族长宋鹤先道：“还不快去迎。”他与宋明这才慌慌张张出去。
没过一会儿，宋明和老族长就迎着老太傅还有同来的白微进到了这院儿里来。
九阴听见了老太傅的笑声，他与宋鹤说：“我这孙女被我宠坏了，非要来找嗣王妃讨她的果子酪吃，我听说宋老大人也回京来了，就一道过来瞧瞧。”
跪在地上的宋燕音攥了攥手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坏她的计划？她上一世在最后才知道白老太傅是裘衣轻的人，而这白老太傅从一开始就十分厌恶她这个冲喜的王妃，压根没信任过她，明里暗里的让裘衣轻休了她。
怎么白老太傅在这个时候来宋家了？总不会是为了宋燕呢来的吧？
她熟悉的情节越来越多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了。
白老太傅与白微进来，免了宋老太太的礼，而后恭谨的朝九阴拱手称呼了一声：“嗣王妃。”笑着说：“听闻嗣王爷病重，嗣王妃出府许久了，不回府照看嗣王爷吗？”
哦……九阴听出来了，这白老太傅也是被裘衣轻派来催促她回府的。
止水也忙点头，低声与她道：“爷在府中等您呢，爷……”更低了声音，“早饭还没吃。”
早饭？
九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都已经下午了，裘衣轻他又发病不吃饭了？
她这边没答话，那边榻上的宋老太太先说话了，“老太傅难得来一趟，只是实在不凑巧，今日家中出了些事，恐不能好好招待老太傅了。”她又向宋明道：“明儿，你且请老太傅去前厅招待，不可怠慢了。”
九阴笑了一下看老太傅，他可瞧见了，不是她不回府，是这些个人硬要扣下她。
白老太傅笑容就淡了淡，宋老太太是离京太久了，对嗣王府的印象还停留在被软禁的废人王爷上。
宋家在宋明这一代落败至此也不是没有道理，除了宋燕回，这宋家全是愚钝不堪之辈。
他有心想再提点宋明两句，不要惹火烧身。
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之声，还夹杂着惨叫声。
“外面怎么了？”宋明蹙眉看出去。
一个鼻青脸肿的下人踉跄过来，噗通跪倒道：“老爷外面来了好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府里冲！”
老太太和老族长同时惊了一下，宋明怒道：“什么人如此无法无天！天子脚下擅闯府宅！怎么不叫人打出去！”
下人一脑门的汗，“太多人了，打不过……”
“没用的东西！”宋明一脚踢开他正要往外去，却被老太傅拦了住。
“不必去了。”老太傅叹了口气与他道：“如此无法无天，想必是嗣王爷来寻王妃了。”
宋明震惊的看老太傅。
只听院门外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一群拎着佩剑的随侍蜂拥而入，将这院子团团围住，在随侍之后两个下人抬着一顶遮着厚重帘幔的步撵稳稳的走了进来。
站在屋子里的九阴忽然探头嗅了嗅，也是一惊，是裘衣轻的味道！
他能见人了吗？不会又犯病焦躁的伤害自己了？出来没事吗？
九阴忙探头去瞧，随侍在外冷声道：“嗣王爷来了，屋中闲杂人等退出去。”
还真是他来了。
老太傅和止水先一步出门对着那步撵行礼，宋明和老族长僵愣了一下也忙跟着过去行礼。
一屋子下人慌忙退了出去，跪在院子中。
那步撵却没停下径直的抬进了屋中，轻轻落在了当中。
步撵内有人闷咳了几声。
跪在榻边的宋燕音脊背发寒，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那步撵中之人，是裘衣轻吗？他不是病重昏迷不醒吗？他竟然醒了，还亲自来了……
可他上一世明明心疾重到，与人说话，听见人的动静都会恐惧不安，自杀自残，是在半年后才慢慢好转起来啊。
她想起上一世裘衣轻在最后病态的样子，是真的跟崩坏了一样可怕，她穿越进这本书里一直无法真正亲近裘衣轻，是觉得他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仿佛就是作者写坏写崩的一个产物，对她没有爱，只有病态。
步撵里的人压着声音又咳了几声，闷声闷气道：“除了王妃，其他人滚出去。”
他这话让屋子里的宋老太太和宋老族长全皱了眉，这嗣王爷什么时候这般嚣张了？
宋老太太瞧着那步撵，她记得她当年离京之时嗣王爷被软禁在嗣王府里，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雀鸟，如今他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这般肆无忌惮起来？就不怕传到圣上和皇后耳朵里？
“嗣王爷。”宋明在外跪着道：“家母重病在床……”
“抬出去。”裘衣轻声音厌烦起来，“止水。”
“是，爷。”止水立刻带人上前，将屋中人全部“请”了出去。
“嗣王爷！”宋老太太气怒至极，刚要呵斥什么，止水上前来“嘘”了一声对她道：“老夫人，我们王爷病着，您别惊着他，不然您可赔不起。”一挥手让两个随从抬着宋老太太的侧榻，连人带榻一块往外抬。
荒唐！太荒唐了！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宋老太太从未遇到过这般待遇，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便是王爷也没有闯入人府中，如此辱没家中主母的！
“祖母！”宋燕锦吓坏了，忙低低吩咐她的丫鬟去禀报皇后娘娘。
那丫鬟却被在院门口被嗣王府的人拦了住，这院子被守的严严实实。
日头还没落山，热的人发晕，宋老太太就被抬到了太阳底下，气的几欲昏过去。
宋老族长也怒了，“嗣王爷也该尊称宋老夫人一声祖母，您今日如此辱没老夫人，辱没宋家，也该有个理吧？”
老太傅冷哼一声，你同他要理？宋家一个比一个脑子不灵光。
屋子里被清的干干净净，开着门，那人还坐在步撵里没有要出来，他在里面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帘幔缝隙中瞧着站在桌边的人。
她今日，穿了新衣服。
红霞一般，衬得她又白又嫩，额头还点了朱砂痣，漂亮的叫人气不顺，他给她做的新衣，却是没有第一个给他瞧。
她歪着脑袋也正在从缝隙里瞧他。
“夫人为何不过来？”他闷声问她。
九阴看见系统栏里他的状态，又生气了。
“来了嘛。”九阴朝步撵走过去。
他的气性怎地如此大？心眼比那绣花针还小。

第33章
九阴走到步撵旁，歪头从那缝隙里瞧他，只瞧见他搭在膝上白白长长的手指，这样好看的手指指头上的伤却还没好，嫩红嫩红的新肉，被他自己扎穿的左手掌还裹着纱布。
也不知是不是他体质的问题，他的伤口好像很难好，也很容易留疤，她又想起止水说他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又这般巴巴的来找她，怪惹人疼的，当下放轻了声音与他说：“我过来了，相公。”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她停在帘幔外的红裙上，她今日这么乖？
“夫人今日玩的开心吗？”他在步撵中问道，手指从膝盖上挪到了步撵的扶手上，百无聊赖一般的拨弄着帘幔和缝隙中她的红裙子，这料子是不错，又薄又凉，她穿上该舒服些。
九阴品着这句话，没有什么话外之意吧？她觉着没有，便答：“还可以。”若非宋家跟女主搅合，她如今说不准还在围猎场与裘望安和白少卿玩呢，又想起裘望安便问道：“二皇子可将狼皮给相公送去了？那皮子是我们一块赢的，我讨来给相公做个毯子。”
裘衣轻的手指顿了一下，收了回去，闷咳一声道：“看来夫人玩的很开心，乐不思蜀。”
啧，他还是话里有话在同她生气，她也就才出门玩乐半天，又是被他派人来催，又是被宋家忽悠来，也没玩多久，怎么老生气。
她在外嘟囔了一句，“相公还是少生气的好，生气伤身子。”
他有生气吗？犯不上。
屋门外，宋老太太本就奔波的身体不适，如今又是晒又是气，头晕目眩的身体打摆。
“祖母！”宋燕锦掉着眼泪忙扶住了老太太，心里气怒却也不敢言。
站在父亲身边的白微偷偷看了一眼屋里头的步撵，惊奇极了，她没见过裘衣轻，却听父亲经常提起他，他确实另类至极，这种时候却还旁若无人先与他夫人说话，那宋家已是气的站不住了，尤其是宋老族长。
宋家曾经也是辉煌过的，宋鹤从前位极一品大臣，德高望重，又是一族之长，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待过他，连她父亲对宋老大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有遇到过硬闯入府邸，还将他们赶出房外，晾在一边的？
宋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真是被气着了，烈日之下他们被赶出来，嗣王爷当他们不存在一般，毫不理会？当今圣上最重礼仪孝道，便是圣上也没有如此辱没忠良之辈，连个理也不讲的！
“嗣王爷便是这般对待岳丈家？对待长辈的吗？”宋鹤今日便是告到御驾前也要论个理。
宋老太太也很适时的悲哭了一声，说她这个当家主母要去皇后娘娘跟前讨个理。
九阴在屋中“啧”了一声，这些人实在太吵了，她刚要说话，身侧步撵里的裘衣轻先开了口，“宋老大人急什么，还怕我不跟你们算账吗？”
宋老太太扶着宋燕锦颤巍巍的从榻上站了起来，“嗣王爷要同老身算什么账？”
裘衣轻却不与她说话，而是叫了一声：“春桃，你来说说夫人今日受了什么委屈。”
春桃跪在了门外，脸上泪痕未干眼眶便又红了，“回爷的话，今日燕锦郡主说夫人的祖母老夫人回京病重，定要夫人回宋府一趟，还不许夫人回嗣王府与爷禀过，直接就将夫人带回了宋府，哪知夫人一进宋府宋老夫人便要夫人跪下听训，还要绑了夫人……鞭笞一百……”
裘衣轻在步撵中看向了外面的九阴，皱着眉问道：“你罚跪了？”挨打了？
“那倒是还没有。”九阴小声与他道：“但他们逼我了。”
裘衣轻蹙着眉头靠在了步撵中的软枕上，冷笑一声道：“继续说。”
春桃便又将突然冒出来认亲的宋燕音一事也禀明了。
提起宋燕音九阴就忍不住往步撵里瞧，想看看裘狗是不是在看外面跪着的宋燕音，毕竟上一世他娶的王妃是那一位，如今也算是老情人首次会面了，说不准裘狗心中就浮现出：这个女子我在哪里见过。
这等似曾相识的情感。
系统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宿主她好酸哦。
九阴却只看到裘衣轻拨弄着他袖口的手指头，他身上这件衣服好眼熟啊……好像是她昨个儿穿过的，他的那件袍子？她记得那袖口上还有她不小心蹭上的血渍。
“没了？”裘衣轻问道。
春桃应了一声。
裘衣轻揉着袖口道：“那便来一件件的算，方才对夫人不敬的下人在哪儿？”
“回爷，全在外面跪着。”止水道。
外面院子里跪着一排汗津津的婆子、丫鬟。
裘衣轻低咳了两声，恹恹道：“拖到墙角全部打杀了。”
“是，爷。”止水毫不犹豫的挥手命人去执行。
那些婆子丫鬟即刻慌张的叫唤求饶起来，求宋老太太救命。
宋老太太立刻怒道：“嗣王爷不如连我这老婆子也打杀了吧！是我这老婆子下的令，我竟不知如今天子脚下我连管教自己的孙女也不成了吗！”
“今日你该知道了。”裘衣轻声音里全是病哑，“宋燕呢如今是本王的王妃，她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只有本王来管教。”他语气愈发冷森森，“宋家好大的家法，管人管到本王的身边人上，她的跪如今也是你们宋家受得起的？”
他说完便掩着口鼻连咳了几声，咳的九阴眉心跳。
院子里那群下人哭喊着，裘衣轻厌烦的道：“吵死了，堵上嘴即刻打杀。”
“是！”止水握着剑上前去。
一群婆子被堵上嘴直接拖到了西边墙角去。
宋老太太脸色煞白煞白，连喊了两声“住手”却无人听她的，她气的发昏差点晕过去。
宋燕锦撑着她，哭也不敢哭，听着那些棍棍见血的闷响声吓得不敢看、不敢听。
“没有王法了……”宋鹤手指发抖，愤怒的要上前去，却被老太傅一把拉了住。
“宋老大人。”老太傅低声与他道：“您该知道嗣王爷有疯病在身，他若发起疯里便是连您，连宋家老夫人一块杀了又如何？圣上至多禁足他在嗣王府中养病，您还指望与嗣王爷讲道理？”吓唬完之后又道：“再者，若论起来是宋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鞭笞嗣王妃，您觉得打杀几个对嗣王妃不敬的下人没有理吗？”
宋鹤不知是气是惊吓，整个身子瑟瑟打颤，老太傅抓着他的手拍了拍轻声道：“我是为宋老大人好。”
老太傅是担心嗣王爷动起怒来真将宋家杀绝了，到时候还真不好收拾了。
宋家这边被裘衣轻干脆利落打杀的下人震住了，还没缓过神来，在那一片棍棒之声中，裘衣轻又闷哑着声音道：“再来算算另一件事。”
“我夫人突然多出来一个孪生姐妹吗？”他在步撵中看着了外面的九阴，她怎么不吭气了？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夫人。”
他叫了一声她。
九阴“恩？”了一声侧头去瞧，正对上他挑开帘幔露出的一张脸来，饶是见过无数次，这陡然一见还是美的令她心悸了一下，白雪似得人，镜花水月一般的眼睛，怎叫人不想与他双修，像是踩一脚平整的雪地一样糟|蹋了他。
系统：“……”
“夫人什么时候有个孪生姐妹？”他瞧着她，猜测她方才在想什么，见她刚回过神的眼神轻声道：“发什么呆，心飞到哪里去了？”
她望着他干笑了一下，她其实方才是在想，原来被人不讲道理的护着是这样的，不需要她开口说话，不需要她来辩解，更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使心机玩手段。
之前裘衣轻也与她一唱一和整治过宋家，可那次与这次不一样，那次裘衣轻是配合她，可这次，裘衣轻是不分情由的在替她出气，她像是一个顶没有出息的小媳妇一样。
“这就是宅斗世界里的标配娇宠啊宿主。”系统有些惊讶，“您从前没经历过？”这不可能啊，宿主这么厉害了得，活了这么久，怎么会没经历过这个？这不过是宅斗世界里的套路宠溺，男主都是这么替女主出头的。
没有，从来没有，她一向亲自动手，无需人相护。
“我太强了。”九阴对系统道：“没有这样的机会。”
也有过，她幼年时被人欺辱，她的师父庇护她，可那是需要她来辩解，她来证明自己没有杀人，她要在师父和众位师长面前解释清楚她被欺辱的来龙去脉，解释并非她的过错。
那令她难过，所以后来她不需要人来相护，她自己动手来得干脆简单。
“相公。”她突然叫了裘衣轻一声，望着他声音又低又轻的悄悄与他道：“你今天好像格外好看。”
裘衣轻没料到她没头没脑来这样一句，愣了一下立刻放下了帘幔，坐在里面耳朵发红的连名带姓叫她：“宋燕呢，我在同你说什么？”
她笑眯眯看着动荡的帘幔，又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逗他说：“相公方才同我说什么？哎，我的心一瞧见你啊，就飞了，什么也没听见。”
“宋燕呢！”他在步撵里又恼怒的叫了她一声。

第34章
“在呢相公。”九阴笑眯眯的瞧着那动荡的帘幔，将声音放的又轻又嗲，她的反派可真可爱。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提着裙子跪坐在了步撵旁，半个身子没骨头的倚在步撵上，站着太累了，又离裘衣轻太远了，她跪坐在这里一歪脑袋就能瞧见帘幔之内的裘衣轻，他板着一张脸避开了她的目光，“相公是问我孪生姐妹的事啊，这事我也就比相公早知道一会会儿，我被诓骗回来，突然就说要我认亲了。”
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屋外的宋燕音身上，“我活到今日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还有个孪生妹妹。”
宋燕音在屋外低着头攥紧了手指，裘衣轻这是……重病之中来护着宋燕呢了？他那句句话都在为宋燕呢出气啊。
这怎么可能，宋燕呢重生之后改变的剧情吗？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略了裘衣轻？裘衣轻的人设一直是病态不近人情，他的人设崩的这么快？
现在剧情全被打乱，对她来说太不利了。
“相公。”九阴抬手朝宋燕音一指，侧头问裘衣轻，“你瞧瞧跪着的那个，与我长的可是一模一样？他们都说我们长的一模一样。”
裘衣轻在步撵里用手指撩开一线帘幔瞧出去，方才他没注意到，现下才瞧见外面跪着一个黄衣女子，“抬起头来。”
宋燕音心漏跳了一下，上一世的裘衣轻历历在目，他逼她喝下打胎药，捆住她的手脚……一字字跟她说要将顾朝在她面前千刀万剐了，那毒蛇一样的眼睛可怕至极，她一定要在他黑化之前完成计划。
她攥紧手指慢慢抬起脸来，“宋燕音见过嗣王爷。”这是这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双帘幔后的眼睛却只是在她脸上逗留了几秒钟，帘幔就放了下去。
裘衣轻在步撵中笑了一声，这是他见过最好笑的一件赝品，一模一样？倒是真说得出口。
九阴在一侧挑开帘幔歪头瞧他，“像吗？”
裘衣轻瞧着她那张点了朱砂痣的脸，她近来越长越艳丽了，仿佛花张开了一般，五官愈发精致凛冽，眉角眼梢全是娇媚的风情，今日梳着道髻，竟是有股子亦邪亦正的模样。
怎么会一样。
“不像。”他道。
“哪里不像？”她又追问。
“哪里也不像。”他又答。
她便挑了挑眉毛，“那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裘衣轻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关心的倒是这个，他偏就不想回答她，故意靠进了软枕里对外面的宋家人道：“单凭长相，宋家就要给本王认回个小姨妹吗？”
九阴瞧着他，他故意避开不回答她，她放下了帘幔瞧着外面。
光线一暗，裘衣轻看向了她的方向，生气了？
外面宋燕音正红着眼眶说她只是想来找回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别无他想。
老太傅也诧异说，从未听说过宋家长子宋辉当年得的是个双生胎。
宋老太太被晒的满脸不知是汗是泪，扶着宋燕锦站不住的道：“此事老身本不想再提，家门不幸……宋老大人和老太傅可还记得当年我那不孝子辉儿，为了娶一庶女为妻闹的要与我分府？”
两位老大人点了点头。
宋老太太又是气恼又是心酸的泪盈于眶，开始诉说宋燕呢的母亲嫁进门之后多么多么的不孝不贤，三天两头的与她闹，家宅不宁，生了燕回之后她还没有消停，在怀宋燕呢时，宋辉离京去办差了，有几个月没在京中，而宋燕呢的母亲与她一言不合竟是去了梅花庵里住了好几日不归，而宋燕呢就是在那尼姑庵里早产的……
裘衣轻听着她将宋燕呢的母亲说的不堪至极，心思却在那角红裙之上，不知道她听这些会不会难过……
帘幔下忽然悄无声息的伸进来一只白嫩嫩的手落在了他的大腿上，然后小蛇一样的钻进了毯子下，溜着他的袍子的边伸了进去，隔着薄薄的里裤揉了一下他的大腿。
那热乎乎的手揉的他不自控的颤了一下，隔着袍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颊又红又热，宋燕呢这个……女人，外面还站着那么多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却不动声色的道：“我母亲已死，老太太就这般造谣她不孝不贤，就不怕她晚上来找你吗？”
她倒是可以一心二用的很啊！
宋老太太喝了一句她，又说当年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母亲差点闹的她们母子断绝关系？这是贤德？
九阴哼了一声，手在他的手掌下鱼一样的挣脱了开，顺着他的大腿就摸了上去，“为何不是老太太容不下她，才逼的我父母与您断绝关系呢？”
裘衣轻战栗了一下抽了一口气，急恼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却勾勾缠缠的卷住了他的里裤腰带，轻轻一扯，他的腰头就被扯松了。
“宋燕呢！”他猛地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进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低声道：“规矩一点！”
九阴被拽进来瞧着他眨了眨眼轻声说：“相公如今不抗拒与我接触了呀？”平日里可都是，动不动就说，别碰他。
裘衣轻耳朵全红透了，她夜夜爬上他的床还好意思这么问？
外面宋老太太正好说到当年宋燕呢的母亲在尼姑庵早产生下了宋燕呢，接生的是个老尼姑，生下来的是个双生女儿，却被老尼姑趁着她母亲产后昏迷抱走了一个。
此事只有当时伺候她母亲的丫鬟知道，宋老太太赶到时那老尼姑已经抱着孩子不知所踪，老太太怕她母亲产后难过，便没有与她母亲说，只是一边命人去找寻老尼姑的下落，一边写信告知了她父亲，本想等孩子找回来了，或是她母亲身体恢复的好些再告诉她，没想到她母亲产后重病，就这么一病许久，撒手人寰了。
而那孩子，也了无音讯。
知道此事的宋老太太和宋辉也没有再与旁人提起过这件伤心事。
九阴听着，轻轻趴在了裘衣轻的膝盖上，笑着轻声与他道：“相公你听听，她们仗着我父母已经过世，死无对证，就这样编排，非逼我认这个亲，太欺负人了……”
她的手指却是不老实的滑进了他松开的裤腰里去，在触摸到他冰冷的身体时，他浑身一僵的一把将她的手拽了出来，那双耳朵红的哟，要滴血了。
那双眼睛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老太傅在那门外实在是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对宋老太太道：“还有这等事？”
“出去。”裘衣轻咳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让她好好坐好，捂着口鼻越咳越厉害。
九阴这次看清了，他穿的这件衣服可不就是她昨日穿过，沾有她血渍的吗？
口是心非的很，穿着她气味的衣服，却又不给她摸。
“好嘛。”她娇嗔一般的对他道：“我出去，可我热的太难受了，我就用手挨着你，我不乱动。”
她掌心里确实出了一手心的汗，滚烫滚烫的。
“不许。”裘衣轻丢开了她的手，让她出了帘幔，裤腰却是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瞧，他里裤的腰带竟然还被宋燕呢给拽着！
外面轮到宋燕音讲出她的故事了，她说她被卖给了一户商贾，那户商贾没有儿女，所以买了她这个女儿，是长大了，商贾夫妇接二连三的过世，临去世前她的那位母亲才跟她说出她的身世，说她姓宋，是被一尼姑卖来的。
九阴跪坐在步撵外，手指慢慢的绞着裘衣轻的腰带，越绞越短，轻轻叹气道：“让我来猜猜，那位偷孩子的老尼姑是不是也死了？那可真是彻底的死无对证由着你们说了。”
裘衣轻被她绞的心烦意乱，哪里还听得见旁人说话，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羞！
九阴还在想着方才摸过的裘衣轻，他这人身上白玉一般，竟是没有半点绒毛的。
宋燕音哭了起来，情真意切的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九阴打断了她，“所以今日请来宋家老族长，是一定要逼着我认亲了？”她将眼睛从手指上的腰带抬起来看住了宋燕音，问她，“你认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要仗着是我妹妹，也一同住进嗣王府，做嗣王爷的小姨妹吗？”
她想来想去，原女主这般处心积虑除了为了接近裘衣轻，还能为了什么？她是想要接近裘衣轻再次攻略他，再走女主玛丽苏之路？
宋燕音被她堵的一顿，随后又摇头道：“我并无所求，我只是不想再孤零零的了……”
九阴将腰带绞到了帘幔内，绞到了他的衣袍旁。
裘衣轻盯着她的手指，她却又一圈圈的松开，离他的袍子越来越远了……
她是在逗弄他吗？
他撑着脑袋看她忙碌的手指，听着外面宋老太太又哭哭啼啼起来，说什么他没太听得进去。
却听春桃低呼了一声：“宋少夫人！血……血！您……夫人宋少夫人昏过去了！”
那绕着他腰带的手指突然就全部松了开，那角红裙瞬间离去，他听见她慌急的脚步声，和她叫了一声：“嫂子！”
他皱紧眉头，坐直攥住了扶手。

第35章
温玉见了红昏过去了，大夫赶过来时那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裙子。
宁嬷嬷说，烈日之下老太太罚她跪了将近一个时辰，从早上老太太回府就没叫温玉坐过。
九阴坐在榻边看着大夫将能用的手段全用上来给温玉保胎，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宋燕呢原本记忆里温玉被宋明一家害的小产之后，失魂落魄拔剑自杀的画面。
她又想起宋燕呢的母亲来，当年她母亲即将临产为什么会突然离府去住到尼姑庵中？
是因为温玉如今遭受的一切，她母亲当年也分毫不差的经历过吧？她一个大肚子的妇人，丈夫离京数月，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避难到尼姑庵中？
“药好了没有？快去催催。”大夫一脑门的汗问宁嬷嬷。
宁嬷嬷忙要去，九阴站了起来，“我去催。”
她快步出了房门，春桃赶忙跟上她却摆摆手让春桃留下，她一人去了温玉院中的小厨房，见那丫头已将药煎好倒进了小碗里，伸手接过来让她门外等着。
小丫鬟低头退下刚走到门口，九阴便端着药碗出来递给了她，“拿去给嫂子喝下去。”
那汤药里像是加了什么，颜色红了些，味道也腥甜了些。
小丫鬟也不敢多问，四姑娘总不会害少夫人，便端着药匆匆忙忙去了卧房里。
九阴理着衣袖慢慢往回走，她一直没让系统将宋燕呢的全部记忆加载给她，如今她一点点的了解了宋燕呢的过去。
她这半世苦极了，跋扈不过是她的自保，因为她打小就知道她没有父母庇佑，不得祖母疼爱，只有一个哥哥想尽办法护着她，她若逆来顺受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与屈辱。
好不容易兄长得势，娶了个良善的嫂嫂，她以为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却没想到兄长惨死他乡，她被自己心中仰慕的顾哥哥百般算计，出谋献策将她当成一枚棋子，送进嗣王府冲喜。
她临死之前逃婚，是想去再见一见顾朝，已经到了顾朝的府门前，顾朝却是没有见她，等来的是顾府人通知来的宋家人，要将她绑回去。
小小的姑娘跳进冰冷的湖中，死的无望。
九阴走在回廊下轻轻叹气，宋燕呢的这具身子悲伤极了，难过极了。
“宿主，原女主来了。”系统小声提醒她。
她抬眼瞧见穿着黄衣的宋燕音从不远处快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蹙着细细的眉轻声与她道：“我……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我知道你如今对我充满敌意，但我想跟你说，我和你不是敌人，我不会害你的。”
“是吗？”九阴瞧着她，上一世她也用过宋燕呢的身份，也叫温玉一声嫂子，只是上一世温玉死的早，想来她与温玉也没有什么交集。
“不论你信不信，我发誓没有想过要害你半分，嫂子……你嫂子的事我很抱歉没有能拦住。”她紧张的交握着双手，她是真的拦过宋老太太的，但是书里温玉这个角色早就小产死了，有些情节是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的，温玉小产是阻止不了的，她没办法向任何人泄露这本书的设定，和她知道的情节，这是她重生后的规定。
她只能跟宋燕呢低声说：“有些事情是命里注定，无法更改，我只能告诉你离开裘衣轻和裘望安，他们……都不是良配，都没有好下场，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与裘衣轻和离，送你远离京城，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是吗？”九阴说了同样一句话，没什么表情的又问她，“那你的打算是什么？成为我的亲妹妹，代替我接近裘衣轻，然后呢？”她不明白，这个原女主既然是重生，那她为什么还要救顾朝？顾朝上一世那么利用她，她重生了却还执迷不悟？
她要利用裘衣轻毁了顾朝，他不计代价的想要江山，她就要将计就计毁了他的全盘计划。
在她没有虐渣之前，他怎么能那么舒服的去死。
“我有我的打算，这些不能透露。”宋燕音望着她带着一种悲悯的神情，“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你嫁给裘衣轻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比你想象中要可怕的多，尽早脱身离开这里吧。”
九阴瞧着她那副神情，这就是女主对她这个炮灰女配的怜悯吧？她应该确实对宋燕呢没有恶意，在她眼里宋燕呢不过是一个出场没多久就被炮灰的女配而已，但可惜……
九阴上前一步，低声对她道：“但是我对你，充满了恶意。”她看着宋燕音半点笑容也没有，“上一世用了我的身份，这一世又不择手段利用我的身世来达到你的目的，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宋燕音的脸色瞬间白了，宋燕呢不但是重生，还记得上一世后来的事情……
“夫人！”远处春桃急喊了一声，快步而来道：“夫人，宋少夫人醒了！孩子也保住了！”
宋燕音惊的猛地回头看春桃，孩子保住了？可书里的情节明明……温玉和孩子都是保不住的啊，书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宋燕呢在她背后道：“命里注定的事情在我这里不算数，老天不给命，我给。”
她的肩膀被一把推开，宋燕呢从她身侧大步离开，她看着那背影眉头皱的不能松开。
九阴扶着春桃快步回温玉的卧房，边走边问系统：“我什么情况下能杀了原女主？”
“……”系统心虚的道：“您不能杀了原女主，除非她不是女主……”
不是女主？
九阴想了想，没有再问，加快脚步进了温玉的卧房，她没留意到裘衣轻的步撵不知什么时候抬来了这个院子，就停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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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温玉已经醒了，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宁嬷嬷和她的丫鬟在旁边心有余悸的哭着。
温玉瞧见她进来忙朝她抬了抬手。
九阴快步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好凉，“没事了嫂子。”
她望着她，声音虚哑的对她道：“我以为不能替你哥哥保住孩子了……”
“没事。”九阴笑着跪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道：“这娃娃皮实的很，健康着呢。”
温玉瞧着她瞧着她，眼眶就红了一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头发散了一些，“呢呢不要难过，我虽没有见过婆婆，但我嫁过来时我母亲曾跟我说，你母亲是个再良善不过的人，便是对待下人也从未半点苛责，若她还在世定是最好相处的婆婆。”她将燕呢的碎发挽到耳后，柔声与她说：“他们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放在心上。”她挨进了温玉的掌心里，“他们那些话对我来说，如同放屁。”
温玉忍不住笑了，“怎地嫁了人反而越来越口不择言了？”
她嘿嘿笑了一下，“许是恃宠而骄了。”
她又与温玉说了两句，没敢再多说让她睡下休息了。
等温玉睡下，她起身回过头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星月挂在屋檐外，廊下的灯下人们也没顾上点。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门边的步撵旁，两个随从提着两盏灯笼站在那里。
她这才想起来裘衣轻替她请了御医来，一直没走的等在那边。
老太傅和白微已经送走了，老太傅还带走了宋老族长，宋明那院儿现在被裘衣轻的人守着，不许进出。
春桃小声跟她道：“爷问夫人，今晚是不是不回王府，要留下来看顾宋少夫人了？”
九阴望着那漆黑夜色里的步撵扶着春桃朝那光亮走了过去。
步撵里的裘衣轻瞧着她小红鸟一样走过来，站在步撵外问他，“相公是醒着还是已经到时辰昏睡了？我今晚要留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在步撵里咳了两声道：“知道了。”
他也没多问，直接吩咐止水，“去夫人的闺房。”
九阴愣了一下，只见止水和随从抬着步撵朝离温玉卧房不远的另一间卧房走去，那是宋燕呢未出阁之前的闺房。
“相公……”她追赶了两步，“你也要留下？”可他不是要喝药，又需要厚毯子厚床幔，他在这里能睡吗？
步撵直接抬进了闺房里，止水将灯点亮，又让随从退出去，低着头小心翼翼去那帘幔下，竟是从里面推出个轮椅出来，裘衣轻就坐在轮椅上，有些疲惫的咳了起来。
九阴走进屋看着他不舒服的样子，于心不忍起来，“你在这里能睡好吗？”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被止水推到桌边才道：“我饿了，夫人陪我用晚膳。”
止水忙应声：“属下这就去厨房准备晚膳！”
爷能吃饭就好！能吃饭说明病是往好转去的！亏得今天一天他都提心吊胆生怕爷犯病，没想到是比在府中还要好些！
他匆匆忙忙出去，又朝九阴行了个大礼，像是将他们爷拜托给她了一般，扭头拉着春桃嘱咐她亲自去做饭，又补了一句，“做夫人喜欢吃的。”
夫人喜欢吃，爷就喜欢吃。
春桃晕头转向的被他拉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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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将房门关上，慢慢走到了桌边坐下，在那一盏灯色下看裘衣轻，裘衣轻低头理着衣袖，故意避开她的眼似得又扫了一圈她的闺房，是被人打扫干干净净的，到处是花花草草的装饰，床幔也是红粉色的，“夫人原来喜欢这样俗气的颜色。”
“裘衣轻。”她叫了他一声，瞧着他好看的侧脸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那侧脸顿了一下，卷长的睫毛轻轻扇动，转过脸来看她，“自然，你是我的药引，我自然要看牢了你。”
九阴忽然探身勾住他的脖子，猛地亲了他一口，突如其来的亲在了他的唇上。
裘衣轻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抓紧扶手，另一只手去推她，她却已经松了开，坐回她的椅子里。
桌上烛火晃动，裘衣轻的脸色煞白，耳朵却是通红，紧抿着嘴，又惊又怒的盯着她，抓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裘衣轻。”她托着腮在灯下望着他笑，“你说，你是不是好担心我的。”
不知羞耻！
裘衣轻恼怒的不想理她。
好在，止水和春桃很快就回来了，厨房早就备有晚餐，春桃知道夫人不喜欢喝白粥，就煮了厨房里备有的小馄饨，又热了几样小点心端了过来。
止水端了一碗白粥给裘衣轻，“爷一天没吃东西了，吃荤腥的怕您受不了，喝些粥吧。”
裘衣轻看了一眼白粥，让他们下去。
止水和春桃退出房门，关上了门，候在外面。
院子外，被随侍匆匆请来的康大夫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问：“怎么样？王爷今日没犯病吧？可吃东西了？精神如何？”
止水朝里面指了指，“正在吃。”
康大夫松了一口气，他今日从裘衣轻焦躁的出门就开心担心，没想到，倒是还好。
房间里。
九阴吹凉她的馄饨，尝了一口，猪肉馅的，汤是鸡汤，她一勺子里舀着香葱和馄饨吸溜进了嘴巴里，又热又鲜的“嗯！”了一声，“好烫啊！”
裘衣轻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低头慢慢的喝他那碗粥，他其实并不觉得饿，听她饿猫一样吃了两口，才慢慢意识到饿。
“好烫好烫……”她边吃边吹，觉得热又忍不住馋的往嘴里送，没吃几口，额头上就出了汗。
她又夹了个不热的莲藕盒子吃，这莲藕盒子是用藕片夹着拌好的猪肉馅，裹了面粉在滚油里炸的金黄，吃起来外面是焦的，里面的藕片是脆的，混着一口剁成肉泥的猪肉，又香又爽口。
听起来也是脆脆的。
裘衣轻又喝了两口粥，听着她吃的满屋子香味，倒是越来越饿了。
那碗粥没多久就见底了，九阴忽然将勺子伸到了他嘴边，勺子里盛着一个薄皮的馄饨和清汤，“相公尝一个，老喝粥多没滋味。”
他看着那勺子，许久没有碰过荤腥了，乍一闻有些犯恶心。
“已经不烫了。”她在一旁殷切的看着他，卖乖的说：“我给你吹凉了。”
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张脸热得红扑扑的，献宝似得等着他。
“尝尝嘛。”她又开始撒娇，“我用的是干净的勺子，可不是我用过的。”
她还哄骗他，这桌上哪儿还有第三个勺子。
裘衣轻收回眼慢慢张开嘴巴低头将勺子里的馄饨吞进了嘴里，腥且咸，陡然吃荤腥令他胃里翻滚，喉头发酸想吐，却听她兴奋的问：“是不是很好吃？相公有进步了，都不抗拒我给你喂饭了！”
他抿着嘴将馄饨囫囵的咽了下去，又听她笑眯眯道：“下次要不要吃糖试试？”
他拿起手帕掩住嘴咳了一下。
用过晚膳，康大夫将熬好的药端进来给裘衣轻服下，他已是撑不住的要昏睡过去，被止水扶上那红粉色的床榻，枕在了她的枕头上。
她原来喜欢软枕？
该退下去的人全退了下去，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一盏灯。
微光之中九阴坐在窗下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画了几张巴掌大的纸，吹了吹墨，一个一个摆在了窗边的桌子上，然后拿着小匕首钻进了床幔内，坐在了他的床边，刚要割开自己的手腕，却被他冰冷的手指抓住了。
“我今日不想喝。”他躺在榻上闭着眼，手指碰到她有伤口的手腕，微微松了一下，却又忍不住轻轻用拇指蹭了一下，她今日……果然放了血给温玉喝，她以为她的血是灵丹妙药吗？她是真不怕疼。
他按下了她的手说：“少一日也无妨。”
九阴瞧着他闭着眼的脸，抿嘴笑了一下，不是说她是他的药引吗？怎么疼惜起她这个药引了？
“睡吧。”他松开了她的手侧过身子睡到了床里面，将背和大半张床留给了她。
他这是……愿意和她一块睡了？
九阴忙丢下匕首翻身躺在他背后，伸手就去搂他的腰，他却按住了她的手。
“老实睡觉。”他丢开了她的手。
九阴看着他紧绷绷的背知道他是在努力的克服了，也不想逼他太紧了，就收回手往他背上贴了贴道：“我不碰你，我就挨着你，太热了我受不了。”她将脸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他紧绷的脊背却没有躲开她，他努力的在接受她的靠近，她热乎乎的脸，热乎乎的手臂……
她娇软的声音在背后叹息一般跟他说：“裘衣轻，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他抿了抿嘴，想睁开眼却困的无法动弹，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昏睡之中，他……对她好吗？
不好的，他生了病，没办法对她更好些。
她今日受了委屈，一定很难过，他不想看她一个人蜷在罗汉床上。
九阴等着他回答，等了半天侧起身一瞧，他竟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外面已是夜深，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房间里的灯灭着，漆黑之中九阴慢慢下了榻，走到窗边对着桌子上的几张白纸轻轻勾了勾手指。
窗户被一阵阴风“吱呀”吹开，三张白纸齐刷刷站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鬼画符一样的字：母、父、老尼姑。
===========================
宋明院子里，丫鬟将廊下灯灭了几盏。
老太太屋里还亮着一盏灯，微光晃晃，宋燕音已经在外面的软塌上睡着了。
里间还放着一张榻，是过来陪老太太的宋燕锦在睡。
老太太白日里受了惊和气，昏厥过去一次，如今服了药昏昏沉沉的睡着，得有人陪夜守着。
屋子里静极了，已是深夜，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歪在外面半睡半醒，没留意关着的房门被风“吱呀”吹开了半扇，一角白色裙摆滑进了屋中。
老太太被风吹的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喉头发干脑子发沉，迷迷糊糊的瞧见薄薄的纱幔外站着一个白衣裙的人，以为是宋燕锦，便昏昏沉沉的叫了一声：“可是燕锦？”
一只苍白的手伸进纱幔中，轻轻挑开了纱幔，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婆母，儿媳来侍疾了。”
老太太猛地打了个寒颤盯住纱幔外飘荡进来的人影，嘴唇瞬间白了，喉头滚动，“你、你……”
那白衣裙女子走到榻前，脚下是一地的血水，“婆母莫怪，儿媳便是孩子掉了，死了，也会回来日日夜夜守着婆母，照料婆母……”

第36章
夜里起了风，将廊下的灯笼吹的“噗噗”乱晃，半开的房门“吱呀”被吹了开，风灌入屋中卷起暗色的纱幔抖动如没有脚的人。
那榻前的白衣女人也没有脚，白色的裙摆被风吹荡，裤腿下面空荡荡的连腿也没有，血滴滴答答的从她空荡荡的裤腿里滴下来流了一地。
“儿媳来迟了。”
这、这定然是梦！
老太太浑身发抖的猛地去抓枕边的佛珠串，急喊道：“燕锦！燕锦！王妈……”
佛珠串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按了住，血从那指尖递在老太太的手上，她被刀子扎一般慌忙收回一声尖叫就喊出了口。
“婆母在怕什么？”那带血的手指慢慢将佛珠串勾住，双手捏了住，轻轻一扯，佛珠“铛啷啷”的散落掉了一地，白衣女人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床上的老太太，“儿媳哪里做的不好，婆母要这般待儿媳？”
“王妈！明儿！”老太太吓的魂儿全飞了，扑身栽下了床榻要跑，一只血淋淋冰冰凉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浑身抽搐的发抖，朝不远处软塌上昏睡的宋燕锦急切伸手：“燕锦！有鬼有鬼燕锦！”
那床榻上盖着被子的人动了动，坐起身转过了头来，却是一个男人，披头散发的下榻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母亲非要逼死我才罢休吗？”
是……辉儿！
“啊！”老太太尖叫着挣开手，慌不择路的一把抓起榻边的锦凳砸了过去，闹鬼了闹鬼了……
她爬在地上拼着老命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逃，嘶哑的不住喊着：“王妈！明儿！燕锦……人来……”
外室忽然传来清晰的木鱼声，一声一声，如同敲在她的天灵盖之上，有人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她抓着帘幔扑出内室，迎头撞上了一个冷冰冰的身子。
诵经声戛然而止，木鱼声却一声重过一声，她满身冷汗的抬起眼来对上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穿着道袍，拿着木鱼站在她面前。
“贫尼与宋老夫人无冤无仇，宋老夫人为何要造谣诬陷贫尼是那偷孩子的恶人？”她朝老太太走过来，“贫尼好冤啊……”
她连尖叫也卡在喉咙里喊不出声了，彻底没了魂儿的跌撞出去，“不是我、不是我……有鬼！快来人！”
背后无数的脚步声朝她而来，他们在叫着她，喊着她——
“儿媳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令婆母满意？儿媳从未忤逆过婆母半句，端茶倒水侍奉婆母，人心都是肉长的……婆母的心怎么那般狠？”
“儿子为人子也为人夫，母亲为何一定要逼儿子？慧娘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嫁给儿子，怎么就辱没了宋家？辱没了儿子？嫡庶家世就那般重要？比儿子的命还重要……”
“宋老夫人修的是什么佛？行的是什么善？如何连贫尼这死人也不放过？”
有鬼，有鬼……
老太太跌跌撞撞扑出门外只见回廊下的梁柱之上整整齐齐的吊着一具具尸体，是白日里被打死的婆子、丫鬟……
不远处传来了宋明的惨叫声，“不是我不是我！”
而屋子里早就醒了的宋燕音脸色惨白的坐在榻上动也不敢动，她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太如同发疯了一般，一凳子将过去扶她的宋燕锦砸晕，又胡言乱语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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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大了些，将院子里的花树吹的萧萧瑟瑟。
抱剑站在门外闭目养神的止水睁开了眼，隔壁院里的尖叫吵闹声越来越大，似乎有人跑到院门外在敲门，别把爷和夫人吵醒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夫人闺房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他忙过去要将窗户关上，却吓的心头一跳，窗户内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夫人正坐在美人榻上“嘎吱嘎吱”的吃着什么，白白的脸，黑漆漆的眼，又美又瘆人。
“夫、夫人被吵醒了吗？”止水忙低头问道。
九阴又从碟子里摸了一粒搁在冰块里冰冻过的葡萄，丢进嘴里嚼起来又冰又硬，酸酸甜甜的比冰疙瘩好吃，“去吩咐院儿里的人锁好院门谁喊也别开，该睡觉睡觉，也别惊动我嫂子。”
止水应了一句是，院门外就传来了叫喊声，说老太太出事了。
隔壁院传来了留宿在那边的老族长声音。
九阴冰的牙麻了一下，捂着脸抽了一口气，将嘴里的冰葡萄从左边腮帮子换到了右边，又补一句：“没我的吩咐，死了人也不开。”
“是，夫人。”止水低着头犹豫着抬手想去替她关窗。
“开着吧。”九阴听着隔壁院惨叫连连，又挑了个冻葡萄，“我听着这声儿舒坦。”
“是……”止水退了下去，去嘱咐看门的人，边走边听着九阴嘎吱嘎吱的齿音，心道：怪道爷爱听夫人吃饭，夫人这牙口……真好。
那惨叫声可真热闹。
九阴托着腮吃着葡萄，听那声音半点睡意也没有。
“宿主……您刚才是不是又用了什么法术？”系统不敢怒也不太敢言，“您不是在这宅斗世界里招来了小鬼儿吧？”
“你们不是屏蔽了我的法术吗？”她如今还处在炼气期，招小鬼儿浪费她的修为，再者自从她用了瞬移术之后这瞬移术就被系统屏蔽了，“还问。”
系统是屏蔽了她的法术，但那都是比较笼统的法术，比如飞天遁地啊瞬移御剑啊……太仔细的它们也想不到啊，比如这画符，这些属于江湖骗术，和炼丹是一个路子，宅斗世界里也是允许存在的，压根不在它们系统屏蔽的范畴内，“您画符了……”
“随便画画也不行啊？”九阴被冰的眯了眯眼，“我画符属于个人爱好。”
系统明白过来，怪不得宿主她对于屏蔽法术没有半点反抗，因为她旁门左道的技能多的很。
风吹荡九阴的衣襟和黑发，她眯眼听着那些惨叫轻笑道：“听听她们在喊什么？”
在喊饶了她，不是她的主意，是宋燕音，是娘娘……
“老太太疯了！快，快把老太太带回屋！”这是宋燕音的声音。
“这里是宋府！你这丫头究竟是什么人？宋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宋老族长的声音。
看来，这宋老族长并不知情。
碟子里的葡萄吃完了，九阴起身下了榻，开门随便叫了个府中的丫鬟，嘱咐她道：“你去国舅爷府，说宋府出了事，我请他过来帮忙。”
小丫鬟一愣。
止水先皱了眉头，拱手道：“夫人需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属下，哪儿用得上外人来。”
“你不懂。”九阴对小丫鬟挥了挥手，“快去。”
小丫鬟应了一声急忙忙跑了出去。
那顾朝来的快急了，没一会儿工夫就带着人进了这宋家。
九阴披着黑色的披风这才命人开了门，一开门就瞧见神色凝重的顾朝，她站在门口瞧着他道：“我还以为顾大人不会为我来这一趟了。”
顾朝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披着披风，发髻已卸只随便簪了把簪子，站在那里被夜色衬的格外莫测，他是真的吃不透她，狩猎林中那一箭，他以为宋燕呢已经记恨上他了，可如今又找他来帮忙？
他望着她上前来，蹙着眉头低声道：“怎会？无论你误会了我什么，但你始终是燕回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只要你开口，我必会赶来护你。”
男主不愧是男主，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散发渣男魅力。
九阴瞧着他，低头叹了口气，“顾大人不要误会，我仍然是记恨你的，请你来，只是因为隔壁院里出了些事，事关皇后娘娘。”
顾朝的手指在衣袖下攥住，又慢慢松开，果然是宋燕音出了岔子吗？她连认个亲也办不好的吗？
“顾大人可知今日我祖母带回来一个与我长的十分相像之人，说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吗？”九阴故意问他，“哦，对了，这个人还是顾大人新认的义妹。”
那隔壁院里又传来老太太嘶哑的声音，她是当真被吓傻了。
九阴带着顾朝去了隔壁院，止水忙跟在身后，盯着顾朝牙根痒痒，这要是让爷知道，定是要生气的。
隔壁院中已是乱成了一锅粥，老太太疯了一般，宋燕锦被砸破了脑袋满脸是血还没来得及处理，宋明也是受了惊吓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唯一清醒的两个人，是老族长和宋燕音。
宋燕音瞧见顾朝与宋燕呢一同走进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这一世宋燕呢怎么与谁都能搅合在一起？顾朝……也打算留下宋燕呢这枚棋子吗？
“这是怎么回事宋老大人？”九阴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惊诧的问道：“我方才在我院中听见你们在喊什么，不是她的主意，是宋燕音和娘娘的主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又落在宋燕音身上，“我提醒宋姑娘一句，不论你多想认宋家这门亲，也不该闹成这样，更不该胡言乱语说什么是娘娘的主意，哪宫娘娘也不会插手旁人家的家事。”
宋燕音顿时脸就白了，她这话分明是故意混肴视听将老太太的胡言乱语栽在她头上！
“姐姐何必这样说？”宋燕音忙看了一眼顾朝，生怕他误会了道：“什么娘娘不过是老太太被姐姐气病后的胡话，姐姐即便不想认我这个妹妹，也不该这样编谎！”
九阴却不与她多说一句，转头瞧向顾朝低声道：“顾大人，这院子里的人我本不想理睬，都死了我才开心，但事关娘娘，我也尽心了。”
她说完扶着春桃转身便走。
顾朝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的难以松开。
宋燕音盯着顾朝，宋燕呢都走远了他的目光还没收回来，是直到宋燕呢进了她自己的院子，顾朝才转回头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里满是失望与烦躁……
他是在怪她坏了计划吗？坏了计划的是宋燕呢！她在这宋家还受了一肚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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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回到院子里心情愉快极了，顾朝会放过胡言乱语的宋老太太？她猜过不了几日宋府就该准备老太太的丧事了。
说不准还有宋明呢。
她瞧见温玉房间的灯亮着，又拐去了她屋里，与她说了几句，安抚她没有什么事。
温玉却不放心的拉着她的手，叹声说：“你说得对，人善被人欺，是嫂子太没用才害你要事事为嫂子费心费力。”
“很是。”九阴点了点头，看着温玉笑着歪靠在她肩上抚摸着她的肚子道：“还望嫂子日后做个恶妇，教导我这小外甥，宁可我欺人不可人欺我。”
温玉无奈的笑了，拉着她让她躺在身侧，“今晚陪嫂子睡吧，嫂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咱们说说话。”
九阴闻了闻她腹中的小反派，踢掉鞋子躺在了她身侧，这小反派得了她的血之后味道更优秀了，出生之后说不准能赶上裘衣轻了，“那我就陪嫂子睡一觉。”
反正裘衣轻有的是时候睡。
她搂着温玉又说了一会儿话，被温玉拍着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温玉好生温柔，若她有母亲，说不准就是这样的。
她一觉睡到大天亮，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温玉也不见了，屋子里只有春桃守着她。
“夫人可算是醒了。”春桃忙过来扶她，“止水过来看了好几次，说爷那边在等夫人。”
“裘衣轻醒了？”九阴还有些犯迷糊，她的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系统向她展示了裘衣轻的动态：气怒。
“？”九阴随便擦了把脸扶着春桃出了门。
温玉在外面坐着，在嘱咐下人做什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瞧见九阴便笑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九阴看见那跪着的仆人穿着一身白衣，是宋老太太院儿里的，“隔壁院怎么了？”
温玉“哦”了一声温温柔柔的与她道：“老太太昨个儿夜里病逝了，没什么事，你不必操心。”又说：“对了，嗣王爷那边我差人送了早饭，可他不肯吃，嗣王府的人好像都在等着你，你快去瞧瞧吧。”
知道知道，裘气包不等她去怎么肯吃早饭呢。

第37章
春桃扶着九阴上了回廊，小声问她道：“夫人觉不觉得宋少夫人有些……不太一样了？”
“有吗？”九阴回过头去又瞧温玉。
温玉还坐在院子里目送她，见她回头又温温柔柔的对她笑了，在阳光下被度上了金边。
“没有什么不一样啊，还是这么温柔。”九阴转回头来往闺房去。
春桃皱着眉又道：“奴婢也说不上来……昨夜顾国舅和老族长走没多久，那边院儿里就来传老太太不行了，宋少夫人不让下人惊动您，是亲自去的隔壁院儿，也不知是去说了什么，隔壁院安静了一晚上，她回来后还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和王爷，今早也是，说等您和王爷离开宋府再料理老太太的丧事，免得叫您和王爷操心。”
她有些说不清楚那感觉，宋少夫人昨夜一直没睡，坐在榻边瞧着夫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呢？
温玉坐在院子里望着燕呢上了回廊，望着她渐渐走远，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想往事，想她的夫君，想从今以后只有这孩子和呢呢才是她最重要的，为了她们，她做恶妇便做恶妇。
她侧头吩咐脚边跪着的下人，“去将隔壁院儿门先锁上，等嗣王爷和咱们四姑娘离了宋府再说这些事儿，免得惊扰了嗣王爷，他如今还病着。”
合不合规矩如今也不重要，呢呢好才重要。
阳光亮堂的挂在天际，今日的天热的出奇。
九阴怕晒的快了两步走进闺房，先闻到一股子烧什么东西的焦味和极淡极淡的血腥气，血腥气压在焦味之中几乎闻不到，但那血的味道与旁人的不同，是裘衣轻的，她一踏进去就闻到了。
裘衣轻穿戴齐整的坐在轮椅里，桌子旁，双手放在膝上垂着眼在看手里的东西，听见她进来手指一动，就将那样东西收进了袖子里。
她走进去寻着味道看向了香炉，香炉旁掉着一些烧焦的纸灰，像是有人在那里烧过什么东西。
“什么味道？相公方才在烧什么吗？”她笑着坐到了他身侧的椅子里，仔仔细细的瞧着他，他垂着眼自始至终不看她，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也不答她，只是说了一句：“吃饭。”
止水忙将早就准备好的早饭端了上来，裘衣轻的早饭依旧是一碗白粥。
九阴抬眼看了止水，止水低着头不敢吭气，默默退到了门外。
九阴拿起筷子，边吃饭边问裘衣轻，“相公可是烧了我的什么东西？”
“你不该留的东西。”裘衣轻非常正常的低头喝粥，一勺一勺，只是紧皱着眉，喝粥如同咽药一般，一口没停的喝下去大半碗，停了下来靠在轮椅里拿帕子忽然捂住了嘴。
他干呕了两声却没有吐，只是脸色惨白的厉害，拿着帕子的手指也在细微的颤抖，缓了一会儿才又拿起勺子喝粥。
他那样子实在是痛苦，康大夫在外拧着眉头低声道：“王爷若是实在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他却一口一口将粥全喝完了，硬生生忍着干呕半天没有说话，缓过那股劲才将目光落在了九阴的身上，“今日回府吗？”
九阴也看着他，他看起来不太好，可看起来又不像是从前犯病的样子，“回。”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她将早饭吃完，才上了步撵。
温玉送九阴上了马车，让她安心回去不必操心府中的事，一切她自会料理。
马车前的步撵中，裘衣轻将掌心里的扇坠一圈一圈的绕着手指，绕的丝线缠手指缠出深深的血痕，侧头叫了一声步撵外的止水：“留下几个人在宋府看护着温玉，替她善后宋府的事，谁若动她先杀了，我来善后。”
止水应了一声。
他靠着步撵胃里翻江倒海的抿着嘴，看着指尖的扇坠，一下比一下绞的紧，勒进肉里才舒坦，他才不在意温玉和这宋府的死活，可她在意，温玉若出了事她定是会伤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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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上了马车启程回府，在路上挑开车帘将止水叫了过来低声问他，“裘衣轻怎么了？他早上烧了什么东西？”
止水瞧了一眼前面走着的步撵，小声答道：“爷早上醒来后一直在等夫人您，爷他……在您的枕头下找到了两封信还有一个扇坠，属下也不知那是什么信，只是爷看完之后就命属下在您的房间里找其他信笺……”他说的心虚，怕夫人生气，“又找到了几封，爷他一封封拆开看完，只有两封让属下放回原位，其他几封全给烧了，还有您收藏的诗集……”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夫人。
枕头下的信？
九阴回忆了一下，宋燕呢闺房枕头下放着的信……好像是她在她兄长死后，自己被指婚给裘衣轻，写给顾朝的信，却没能送出去。
她忽然明白过来，裘衣轻烧的大概全是宋燕呢与顾朝的信笺，包括那本诗集，其实是宋燕呢收集下来顾朝写的诗。
枕头下那扇坠，是宋燕呢从前自己做的，想要送给顾朝的生辰礼物，却因为兄长之死，没来得及送出去。
裘衣轻在为这个生气吗？气的干呕吃不下饭？这醋吃的伤身体啊。
“那你们爷可还干了别的？”九阴又问：“自残了吗？”
止水看她的表情，好像并不为烧信生气，偷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夫人知道爷乱翻她的东西烧她的东西定会与爷生气，“没有，爷除了烧信别的都很正常。”没瞧见爷伤害自己，也没有发病的迹象。
那就奇怪了，她明明闻到了裘衣轻血的味道。
回了王府后，裘衣轻破天荒命人将他厚重的床幔掀了开，他的床正对着那张梨花木的桌子，平时九阴就坐在那里吃饭。
出这一趟门，仿佛他正在往康复的方向去，越来越好了，他午饭之后甚至主动会见了白老太傅，在他的屋子里。
九阴识趣的带着春桃去了厨房，看晚上要吃的那些河蚌，用筷子轻轻戳着河蚌的软肉，看着它们惊慌的合上壳夹住她的筷子，耳朵里却隐隐约约听到了裘衣轻他们的谈话。
实在非她故意，她如今炼气耳聪目明，听力比常人好上许多，这还是没筑基，她听的不太清楚。
大概听到裘衣轻吩咐老太傅联合其他大臣，为宋燕回追加战功，请封他的遗孀诰命夫人。
他仿佛咳的厉害，说完缓了好半天，又与老太傅说：盯着顾朝，在杀皇帝之前我要先杀了他。
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九阴听不太清楚，想来是他与旧臣的一些部署和计划，在听清是他突然猛咳起来。
老太傅他们急叫了几声：王爷！
九阴逗弄河蚌的手顿了一下，他怎么了？
是过了好半天，老太傅他们离开府中，止水才来请她回去，路上小声与她禀报，“爷今日将白天吃的全吐了……胆汁都吐出来了。”
“什么？全吐了？”九阴诧异，“他今天吃饭不是好好的吗？”
止水皱着眉头道：“康大夫说爷可能是和从前一样在强迫自己康复，强迫自己在进食，是装出来的……这种状况很不好。”他还记得从前爷强迫自己康复之后状况更糟了，白天看着好好的，可晚上总会反反复复的伤害自己。
九阴进了屋子，又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是他的。
裘衣轻坐在榻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也没看她，没与她说话，只是听她坐到了桌子边，慢慢的松开了绕着手指的扇坠。
到了晚饭时，他依旧非常正常的进食，一口一口吃的缓慢而费力，越吞咽他眉头皱的越紧。
九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相公要是吃不下就不要逼自己吃。”
他眼皮子动了一下，却是慢慢将勺子里的粥吞了下去，“吃得下。”
九阴无奈的看着他靠回轮椅里，慢慢的擦着嘴巴，只觉得河蚌也吃不下去了，“你在跟我生气吗？”
“没有。”他将帕子丢在桌子上。
“没有你为什么不看我？”九阴问他，分明就是在生气，他的动态栏里可都写着呢。
他眼皮子动了动转过头来看住了她，又重复一遍，“没有。”
他这人，嘴比河蚌的壳还硬。
“我看你分明就是有。”九阴无奈的道。
康大夫端着药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才敢进来，将药放在桌子上犹豫着道：“王爷今日又吐了，这药不如还是夫人喝吧？”
裘衣轻瞪了他一眼，伸手将药端了过去，也不管冷热直接一口喝了，喝的胃里酸苦，一阵阵想吐，怕真吐了匆匆忙忙的洗漱上了床闭眼躺着。
嘴里苦，喉头苦，胃里也苦，苦的他不知该如何排遣，蜷着身子想听背后屋中九阴的声音。
可她仿佛胃口不好的也不吃了，厌烦的说了一句，“热的我心烦。”扶着春桃站了起来。
屋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朝着屋外去的。
裘衣轻躺在榻上睁开了眼，“你要走吗？”
九阴在在门口顿住了脚步，转过头去看他，他在床榻中背对着她，声音哑哑的又问她，“今晚也要走吗？”
他这个人啊……是在气昨晚她没有陪他吗？还是气她找了顾朝？
九阴瞧着他淌在床上黑压压的发，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生我的气，不想理我瞧见我吗？”
他消瘦的背影动了一下，“我说了没有。”那语气又闷又无奈。
“那你在气什么？”九阴又问。
他却不说话了。
屋子里忽然又浮现出浅浅淡淡的血腥味。
九阴眉头一蹙，松开春桃快步走了过去，俯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抖了一下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这才看见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手指绞着一圈圈的丝线，已经被他绞进了肉里，血全渗在他的纱布里，怪不得她一直闻到他的血腥味，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忽然气恼起来，“裘衣轻！你是要气死我吗？”
他躺在榻上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她生气的脸，他喉头发苦的跟她说：“宋燕呢，我没有跟你生气，我在气我自己。”
九阴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他，“你跟自己生哪儿门子气？”
“气我自己变成如今这般。”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发苦的笑意，“气我的病好的那么那么慢，气我没有直接杀光宋家人让你去找旁人帮人，气我怎么还没有杀了顾朝。”
他眼睛红了起来，抬手抓住了九阴的手腕，又紧又凉问她，“宋燕呢，做我的王妃不好吗？你就那么喜欢顾朝？”
他果然是在生这个气，宋燕呢那些信里到底写了多么缠绵悱恻爱意满满的东西啊，令他醋成这样。
九阴看着他发红的眼和缠着丝线流着血的手指，忽然心酸起来，这个人傻透了，没有人爱过他，原主宋燕呢，和上一世的原女主宋燕音，对她们来说这个人只是个令人害怕的大反派而已，随便对他好一点就能攻略他，利用他。
他却为一点点的好，把心掏出来，打开他的壳。
她伸手抓住了他流着血的手，“裘衣轻，你不知道疼的吗？”
他望着她，手指被她滚烫的手握的发颤，她又皱着眉轻轻掰开了他的手指，去解他缠进肉里的丝线，问他：“你疼不疼啊？”
他眼眶一红，松开她的手慌忙扭过头去，不想让她看见他的失控。
疼啊，怎么不疼，他疼极了。

第38章
门外的止水偷偷敲了敲春桃的肩膀，冲她招手。
春桃忙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的关了上。
外面止水和康大夫都在，三个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夫人在叫王爷——
“裘衣轻。”
“裘衣轻你疼不疼啊？”
“裘衣轻你又不理我，那你还要不要听我解释了？”
“裘衣轻……你哭了？你、你怎么哭了啊？”
“出去。”王爷闷压的声音夹在夫人的声音里，又抖又克制，“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不出去，我也不动你了好不好？我就抱着你，等你好些了我再说话。”
之后是他闷在被子里一般失控的哽咽声，那声音又压抑又难以自控。
止水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他知道这是爷又犯病了，从前也这样，他不明白这个病，白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到了晚上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伤害自己。
康大夫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行医这么多年，唯独医不好衣轻公子的心疾，光芒万丈的人变成废人，被折磨被践踏，如果是他自己，早死一百回了。
其实这次发病他大抵能明白王爷的心情，他怕是已经对夫人动了心，却又觉得生病的自己配不上夫人。
他强迫自己康复起来，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病。
身侧的春桃低头攥着手帕小声的哭了起来，爷会好的，夫人这样好的人陪着爷，一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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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冰滴滴答答在消融，床幔外唯一的烛火荜拨了一声，火光跳动照着榻上躺着的两个人。
裘衣轻侧身闷在被子里，九阴在他背后紧紧抱着他，听着他不自控的情绪崩溃，紧紧抓着他被子下面的一双手，怕他伤害自己，他开始抖的厉害，抓的她的手指生疼，后来他就不抖了，只是闷在被子底下慢慢的掉眼泪。
不知多久之后他渐渐没了动静，像是昏睡了过去一般。
是他昏睡的时辰到了吗？
九阴慢慢松开了他，小心翼翼掀开蒙在他头上的被子，他轻轻颤了一下，一双眼是睁着的。
“没睡着？”九阴声音是轻的，他脸上是泪也干了，神情平静极了，仿佛刚才的失控不曾发生过，只有额头上的冷汗和睫毛是湿的，“我以为你昏睡过去了。”这个时辰不是该昏睡了吗？
他却没有半点力气的看着九阴，失控之后的虚脱和药效上来的困意让他浑身酸软，他是该昏睡了，可是他不想睡，他强撑着自己醒着，他怕自己睡着再醒来，她又不在这屋子里。
“你好些了吗裘衣轻？”九阴松开了他的手，那指头里绞着的丝线还没有解开。
他躺在那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恩”了一声，像是濒临昏睡之前的疲软状态，只那双眼睛一直瞧着她。
九阴坐了起来，想下榻却被他的手指拉住了衣袖，她看了一眼侧躺在榻上的裘衣轻，凑过去对他道：“我不走，我去拿药箱替你把手指弄一弄，就在那里。”她朝不远处的桌子指了一下。
裘衣轻的眼睛看向了那边，慢慢松开了手指，他精神涣散的一闭眼就要睡过去了，撑着看她赤脚过去抱着药箱又回来，蹲坐在了榻边的地上，将药箱放在脚边打开，从里面叮叮当当的拿出来许多东西，又握住了他已经不流血的手，皱着眉抽了一口冷气跟他说：“你对自己可真狠啊裘衣轻。”
那丝线割破他的手指绞进了肉里，她捏着扇坠一点一点的再给他解开绕出来，解的她一头汗，不住的问：“疼吗？疼不疼？是不是很疼啊？哎，我看着都疼，你不说我也知道疼……”
一遍又一遍的碎碎问他。
裘衣轻躺在榻上望着她舍不得眨眼，费力的动了动喉结，“疼的。”
九阴的手指顿了一下，掀起眼帘对上了他安安静静的眼睛，他这一刻安顺极了，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药效上来了，“知道疼你还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嘛，我又不是不跟你解释。”
她总算是将那丝线解完，那枚扇坠早被染的血迹斑驳，她边替他清理伤口边道：“裘衣轻我不喜欢顾朝，你看到那些信笺啊诗集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我从前的，那个时候我确实喜欢过顾朝，但也只是那时候，在他和皇后谋算我，将我指婚给你冲喜，在我逃婚那一晚去找他求救他闭门不出命人将我绑回宋家时，我对他就只有恨没有半点爱意了。”
她声音轻轻的一件一件向他解释，利落的替他包扎手指，“我昨夜找他来宋府，是为了挑唆他和宋燕音，那宋燕音是他的人，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令我恶心，我怎么可能需要他顾朝来帮我？”
她带着怨气抱怨一般的对他说她的计划，打算坏了宋燕音和顾朝的计划，挑拨了两人的关系，让他们狗咬狗。又说昨夜止水一直跟着她，她拢共跟顾朝没说几句话，止水作证。
说她如今只想让顾朝生不如死，过去的她和如今的她不一样，她才不喜欢顾朝。
她的每个字裘衣轻都听的清清楚楚，仔仔细细，她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又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清楚，我没什么好对你隐瞒的，便是我身为皇后和顾朝的棋子，他们叫我来讨好你，怀上你的孩子这件事我也是对你的人坦白过。”
康大夫和止水肯定跟他汇报过了。
裘衣轻望着她，是，他知道她是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也知道她其实并不会听命与皇后和顾朝，不然皇后和顾朝就不会找来宋燕音来试图换掉她这枚不听话的棋子了。
这些，他都知道，也很明白。
他看着她拿起了那枚血迹斑斑的扇坠笑了一下，起身走到了香炉旁，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早就不该留下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宋燕呢？”
她抬手将那扇坠丢进了燃着的香炉里，烧焦的气味一点点浮现出，她看着香炉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来对他笑，“你不必为顾朝生气，我便是要找下家，他也不配。”
她干干脆脆，没有半点隐瞒和犹豫，她在昏昏的灯色里再次向他走来，侧身躺在了他的身边，他的眼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眉毛，语气轻的像羽毛拂过，“裘衣轻，你会好起来的，我说你会好起来你就会好起来。”
她摸出药箱里的小刀子干脆利落的划拉了一下手腕。
裘衣轻皱了一下眉，她已经将流着血的腕子贴在了他嘴唇上，腥甜的血流在他的唇齿之间，他喉咙止不住往下吞咽了一下，他只喝了一口便不忍心的抓住了手腕，捂住了她的伤口，“够了，一口就够了……”
她望着他沾满血的嘴唇，听着他病哑的声音，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凑过去一口亲在了他满是血的唇上，他的呼吸瞬间一顿，身子紧绷起来。
她知道他是在抗拒，正想在他推开自己之前及时松开他，却见他颤巍巍的闭上了眼，卷长的睫毛颤抖如蝶翼。
草！没有推开她，反而闭上了眼！这简直是在勾引她，邀请她不要客气！
九阴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舌尖蹭着他紧绷的嘴唇，如同撬开一只河蚌，在他的唇齿间触碰到他凉冰冰的软舌……
啊，她的血原来是这样的味道，混着他的气味令她着迷，明知道不能这么急的对待病人，可就是情难自控，抽出带着血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捧起他的脸越吻越深，不许他退开，卷着他的舌头呜呜咽咽的呢喃，“裘衣轻，亲我……”
他短促的急喘了一声，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腰。
九阴如同被烫一般一股气息从丹田急涌而上，浑身舒畅的战栗……
下一秒却浑身一软的没了动静，闭着双眼昏睡在了九阴的额头上。
九阴喘了两口气，捧着他昏睡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她翻身坐起，在那榻上闭目运气一周，眉心一粒朱砂莲花红印若隐若现。
“……”系统瞠目结舌，“宿主……您筑基了？？”不是百日筑基吗？宿主她这才几日！难道跟裘衣轻亲密接触这么的管用？这速度叫人害怕！
九阴在那榻上慢慢的睁开了眼，一双眼睛红光一闪而逝。
啊，裘衣轻可真是她的宝贝，便是在修|真|世|界她也没有这么快的筑基过。
她转过身搂着裘衣轻，又亲了一口，自言自语的道：“你这样好，我怎么舍得走？不吃|干|抹|净你，我才不走，你赶我也不走。”

第39章
这一觉裘衣轻睡的沉极了也疲惫极了，梦里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醒过来，可怎么也醒不过来，乱糟糟的睡了一夜。
再醒过来，先听见了低低轻轻的声音——
“春桃，我嫂子给的葡萄可还有？你冻了吗？我想吃冰冰的冻葡萄。”
“没了夫人，您昨个不是吃完了吗？”
“我只吃了一点儿就没了？”
“我的夫人啊，您吃那种葡萄可是比荔枝还金贵的，宫里都少有，也就宋少夫人娘家行商的，什么稀罕玩意都有，宋少夫人拢共就得了那么一点儿，全给您带回来了。您若还想吃奴婢让止水去瞧瞧现下有没有野葡萄。”
“野葡萄又酸又小我不爱吃。”
“奴婢给您冰些李子？”
“太酸了，不喜欢。”
“那……荔枝呢？宋少夫人还给了荔枝，镇在冰窖里呢。”
“太甜了，也不喜欢。”
裘衣轻睁开眼瞧见坐在不远处桌子旁的背影，她软的像蛇一样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说：“春桃，我热的没有胃口。”
他刚醒来脑子沉沉的，望了她半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然后她转过头来瞧见他醒了，眼睛亮亮的叫他，“裘衣轻你醒了？你猜猜早饭吃什么？”
他的心酸酸楚楚又异常安宁，这些琐碎的日常对话，却是他在父母过世之后再也没有拥有过的。
他从前混沌的生活忽然鲜明起来，从她的一日三餐里清晰起来。
他望着她哑声开了口，“粥。”
九阴却是愣了一下，趴在椅背扶手上惊奇不已的道：“裘衣轻，这是你第一次回答我这么无聊的问题哎。”她压根没想到裘衣轻会回答。
是吗？
裘衣轻自己也顿了一下，他从前没有回答过她吗？
她歪着他眯眼对他笑，“春桃，我突然有点胃口了，今天早饭是什么来着？”
“厨房包了山野菜包子，还煮了豆腐汤。”春桃忙答道：“给爷准备的还是粥，不过按照康大夫的指令加了开胃的山楂。”她挥了挥手，外面的止水就忙命人将早餐端了进来。
裘衣轻抬了抬手，吩咐止水：“扶我过去和夫人一桌吃饭。”
止水立刻过去，伺候裘衣轻洗漱，又安安稳稳的将他扶坐进轮椅里推了过去。
九阴掰开了一个包子对裘衣轻道：“相公要是实在吃不下就不要强吃，免得又吐了。”她又问春桃，“豆腐汤是辣的吗？豆腐老不老？我只吃嫩嫩的豆腐。”
那野菜和猪肉的香气漫了出来，裘衣轻低头慢慢的搅着粥，听她一口一口的吃着包子，唇角勾了一下，“吃得下。”
她真会吃，他从前也没有口腹之欲，吃饭对他来说只是续命而已，所以府中从来不备什么麻烦的食材，时令的菜，自从她入了府，嗣王府的厨房也热闹起来，她太挑剔，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她吃东西又觉着似乎那样东西好吃的很，叫人馋起来。
“这山野菜的馅好吃，中午就用这个馅包饺子吧。”她早饭没吃完又惦记上了午饭，“酸汤饺子，吩咐厨房炖些鱼汤放着，中午包饺子用那鱼汤做酸汤。”
春桃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夫人，您先吃早饭吧。”
裘衣轻低着的眼里全是笑意，没留意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山楂倒是真的开胃。
止水在外面瞧着不由赞叹，他们夫人可真下饭，他们爷今日喝粥竟是喝出滋味来了。
今日天阴着，刚吃完早饭就落了雨，淅淅沥沥的倒是不大，冲的炎炎夏日凉爽了不少。
九阴开着门见康大夫在外朝她挤眉弄眼，她知道，康大夫今天一大早就跟她说了裘衣轻的康复计划，他觉得裘衣轻会愿意配合她的。
她回头看向了榻上的裘衣轻，他靠在榻上在看书，却在她转过头去看他时，下意识的抬起了眼和她看了个正着。
他又匆忙低了下去。
“相公在看书还是在看我呀？”九阴笑着走了过去，伸手将他的书按了下去，歪头将脸凑到他眼皮子底下笑，“书有我好看吗？”
裘衣轻目光落在她脸上，奇怪，她今日是不是又变好看了？怎么会有人每天都比昨天要好看一些？
系统心道：这可不是错觉，宿主她现在筑基了！越修炼容貌就会变化越大，她现在已经和从前的宋燕呢不是太一样了，比宋燕呢要艳丽很多，凛冽很多，它真怕宿主她长成祸国妖姬！
裘衣轻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衣服上，“夫人为何不穿新衣？”她穿的还是他的袍子，不是做了很多新衣服吗？
她早上起来随便拿裘衣轻的大袍子套上的，在府中又没人看，刚要这么说又看见裘衣轻的眼神，福至心灵道：“相公想看吗？我换新衣服给相公看好不好？”她转身□□桃将她的新衣服拿过来，又回过头来问裘衣轻，“今天天气这么好，相公闷在屋里怪可惜的，不如相公去花园的亭子里坐着赏雨等我？”
康大夫说，尽量让他多出门，并且在外待得久一点。
他望着她慢慢将书放了下去，“好。”让她一直陪着他闷在屋里是委屈了她，“我在凉亭里等夫人。”
止水眼睛发亮的进来推他的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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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打湿廊下的地砖，裘衣轻被推在回廊下，湿湿凉凉的风吹当他的衣袖和黑发，一路上他听着雨，看着院子里的新绿和花红，感觉和他之前强迫自己出门去找她时不一样，那时他满心焦躁，现在他满心期待。
他被推到凉亭里，想起什么似得吩咐止水，“请老太傅下午过府来一趟。”
止水顿了一下，担心道：“爷……您的身子现在见外人会不会不舒服？”昨夜见了老太傅他们立刻就犯病了，康大夫说不能操之过急。
“我有分寸。”裘衣轻道。
止水点了点头，招来随侍让他速速去办。
回廊下已经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春桃在道：“夫人您慢点，当心地滑摔着。”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回廊下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快步而来，这衣服和寻常女子的不太一样，广袖长袍，她又用红缎带高高扎着黑发，马尾一样，远远朝他走来风鼓起她的衣袖，像是谁家仙君下凡而来。
她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抖了抖袖子问他，“好看吗？”
她生的又艳丽又凌冽，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她好看的。
裘衣轻望着她，在那大雨里轻轻说了两个字，“好看。”像是怕被她听见，恨不能被雨声盖过去。
可她却还是耳朵很好的听见了，凑过来笑着弯下腰来看他，“裘衣轻，是我好看，还是宋燕音好看？”
她竟还记着这个。
雨声冗杂，盖住了他的心跳声。
裘衣轻避开了她的视线，说了一句，“她怎能与你比。”
九阴弯腰看着他惊呆了，“裘衣轻，你今天……怎么又对我这么好？我说什么你都理我。”
裘衣轻被她这话逗的忍不住想笑，抿着嘴压着笑意看她，“宋燕呢，这不叫对你好，你怎么这么容易觉得别人对你好？”
她笑吟吟的道：“别人对我多好我也不稀罕，但你对我笑一笑我都觉得好极了。”
裘衣轻望着她望着她，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她真是这么觉得吗？他是不是……对她太不好了？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试探性的蹭着他的手背。
他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止水识趣的和春桃退到了回廊下，将凉亭留给爷和夫人。
雨越下越大，将庭外的花树和美人蕉打的劈啪作响，她热乎乎的手指头蹭啊蹭的就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裘衣轻心思全都被她勾了住，听她声音娇娇的问：“相公在外面可有觉得不舒服？”
若方才有一点，在她走过来之后就全没有了。
她的手指慢慢的、轻轻的，一个一个勾住他膝上的手指头，与他十指交握一般，每勾一根他的心就跳一下，她又叫他，“相公。”
他抬起眼来看她，她单手撑在他的轮椅上贴过来盯着他的嘴唇对他道：“那现在相公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目光也落在她的嘴唇上，喉结轻轻咽了一下，听她又问：“我要是……在这里亲你呢？你会不舒服吗？”
他心跳的好快，雨声仿佛全被她的声音盖住，幕天席地里他只听见她的声音，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的手指忍不住抓紧了她的手指，在这里？
止水和春桃就站在不远处。
他胸腔里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大雨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在花园的拱门下叫了一声：“王爷……”
他忙侧开了头，松开了九阴的手。
止水叹了口气过去，听那人禀报，又回来向裘衣轻禀报，“爷，老太傅来。”
来的怎么这么快？
裘衣轻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快，他不是说了下午再过来吗？
“同来的还有白小姐，说是来看夫人。”止水也想，这老太傅未免太心急了，迫不及待就来了。
裘衣轻让老太傅在堂屋等他，又看向了九阴。
“相公忙你的去，我正好与白微说说话。”九阴笑眯眯看他，“晚上再继续治疗。”
裘衣轻的耳朵又止不住红了，“夫人能送我一样东西吗？”
九阴看他，“什么东西？”这还是裘衣轻第一次管她讨要东西。
“什么都行。”裘衣轻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落在她的发带上，“发带就可以。”
九阴狐疑的将发带解下，拢着松散的黑发警惕的道：“你……不会是想用这个自残吧？”
裘衣轻笑了，伸手从她手指中抽走了赤红的发带，“不会。”他缠在了手指间低头瞧着道：“用来睹物思人。”
他挥手让止水推着他离开，九阴看着他的背影歪靠在石桌上笑了，裘衣轻已经恢复的又会说像从前一样的骚话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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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没多久，白微就带着丫鬟过来了，她还带了许多的莲蓬，笑着与九□□：“最近正是吃莲蓬的季节，我兄长摘了好些回来，让我挑一些好的带给王妃尝个鲜。”
“哦？”九阴拿了一下笑道：“你哥哥还记着我呢？”
白微没听出来她话里头的暧昧，只说她和哥哥都很感激她，自然是铭记于心的。
两个人坐在凉亭里说话，丫鬟在替她们剥莲子吃。
九阴“嘎嘣嘎嘣”吃着听着白微跟她说外面的事儿，宋明辞官了说等母亲丧事一过就带着女儿和母亲的灵柩回老家去守丧养老。
而她兄长的战绩也被几位大臣又翻了出来，联名请奏追封她嫂子为诰命夫人。
白微说是此事□□不离十了。
九阴想着，宋明辞官和宋燕锦愿意跟随他一同回老家，定然是被顾朝警告吓到了，老太太会突然病逝，还不是顾朝为了灭口动的手脚？宋明和宋燕锦深知留在京中，以后凶多吉少。
但是皇帝和皇后会答应追封她嫂子做诰命夫人是让她有些疑虑的。
她竖着耳朵想听裘衣轻那边的动静，可白微这边说着话她就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听，所以听的零零散散的，什么派老太傅去做一件事，什么二皇子，什么……葡萄？
雨大的她什么也听不清了，干脆算了，专心跟白微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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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裘衣轻那边，白老太傅和康大夫都在屋中，小心翼翼的瞧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又不适了。
可这半天他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低头玩着手里的发带，咳嗽也少了一些。
“王爷今日叫老臣前来，是为了宋燕音之事，老臣明白该怎么做了，会立刻着手去办此事。”老太傅心里说不出的欣慰，王爷总算是要动手了，这么多年王爷终于开始主动出击了。
“不。”裘衣轻理着滑溜溜的发带，抬起眼来看他，“宋燕音之事是次要，你要着手先去办的事是差人供葡萄来，路上要快一些。”
老太傅惊愣愣的瞧他，“王爷……王爷找老臣来主要是为了采办葡萄？”他还以为采办葡萄只是王爷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康大夫心知肚明的低下了头，这葡萄嘛……确实很难搞来，夫人爱吃的那种葡萄乃是外邦引进来的，只有在特定地区特定天气才能种活种好，又要跋山涉水的运过来，葡萄娇嫩，又怕挤压又怕磕碰，还怕热，运过来基本上都烂完了，所以这葡萄比黄金还要贵，一般是供应给宫中的，还十分少。
也就宋少夫人家是大商户，花起钱来比达官贵人家还阔绰，才将夫人的嘴养的如此刁钻。
他们嗣王府可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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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午饭的饭点时，老太傅和白微离开了嗣王府。
九阴在屋门口等裘衣轻，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还真没用那根发带自残，那根发带被他绑在了他还没好全的手掌上。
九阴也没在意，坐在了他旁边，将他又是喝白粥，怪可怜的，将桌子上剥好的莲子拉了过来，“这是白微送来的莲蓬，刚剥下来的莲子，甜甜脆脆的很爽口，相公吃一个？”
“是夫人亲手剥的？”他看着一碗白嫩嫩鲜莲子问她。
“自然不是。”九阴摸出一颗莲子道：“那么难剥，我可没那么耐心。”她抬手将莲子托在掌心里递给他，打趣他，“不是我剥的相公不吃啊？”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的掌心里，那颗莲子滚圆滚圆。
“不吃吗？”九阴被他拒绝惯了，刚想收回手，手腕被他轻轻握了住，他忽然低下头来凑到她的手掌里，张口含住了那颗莲子。
“！”系统震惊。
春桃和止水睁圆了眼睛。
他的黑发散下来扫在了九阴的手掌旁，和触碰在她掌心里嘴唇一样，又凉又令她发痒。
他将黑发挽到耳后，坐直了身子慢慢的嚼着莲子不看她，言语没有任何变化的说：“涩，夫人爱吃这个？”
他的耳朵红的要命，再装也掩盖不住。
九阴瞧着他慢慢的抚摸着她掌心发痒的地方，攥住了手掌，裘衣轻进步越来越大了呀，“先前不怎么爱吃，后来觉着甜中带苦，倒是像相公喝药后嘴巴的味道，就喜欢吃了。”
裘衣轻一口粥险些呛在喉咙里，抿着嘴闷咳了两声。
“……”它的宿主又开始了。
午饭还没吃完，管家又来通报说，二皇子来了，在外面等着想来看看王爷和王妃。
九阴看了一眼裘衣轻，又看了一眼她的系统界面，反派二号的动态是：委屈屈。
这傻孩子，他堂兄只怕不会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吧。”裘衣轻没有抬眼继续喝粥道。
九阴惊了，那个心眼比绣花针还小的裘衣轻怎么突然这么大肚了？
非但如此，裘衣轻居然还准许没有吃饭的裘望安跟他们一块吃了午饭，把裘望安高兴的啊，诚惶诚恐，给他多少吃多少，一个也不敢多吃，也个也不敢剩下。
等吃完午饭，三个人坐在屋中各怀心事，气氛尴尬。
裘望安这傻子先开了口，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我……听说宋姐姐……是祖母过世了，我很、很担心……宋姐姐还好吗？”又补了一句，“也、也、也担心堂哥哥的，病，堂哥哥……好些了吗？”
九阴还没开口，裘衣轻忽然咳了起来，咳的好生厉害，她都怕他把刚吃的又给吐出来，忙站了起来过去问他，“又想吐了？”
他掩着嘴巴闷咳着道：“夫人帮我去厨房找些山楂来。”
九阴歪了一下头，这种活不能找下人去？裘衣轻这明显是在想支开她吧？
“我、我、我去吧！”裘望安担心的站了起来。
九阴笑着对他招了招手，“你坐下陪你堂哥哥，我去，我去。”她扶着春桃出了屋子，她倒是想听听看裘衣轻支开他想跟裘望安说什么。
她扶着春桃慢慢走，竖耳仔细听，才走没几步屋里的咳嗽声就听了。
他是装的？好个狡猾的裘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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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裘衣轻听着她脚步声走远，慢慢的放下了帕子，随手丢在了一旁，理了理掌心上的发带，幽幽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安，你喜欢你堂嫂吗？”
裘望安没反应过来的傻眼看向他，点点头，又忙摇摇头，“我、堂哥哥我……我不是那个、那个喜欢，我……我我……”他急着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着急着他站了起来。
裘衣轻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我知道，若你敢是男女之爱，今天你吃的就不是饺子了。”
裘望安脸色惨白惨白，他也不大懂不吃饺子吃什么，他只是害怕，害怕裘衣轻的眼神，像是生气了，可又明明是笑着的。
“你怕什么，堂哥什么时候伤害过你对不对？”裘衣轻瞧着他慢慢的笑，语气温温柔柔，伸手点了点对面的凳子，“乖乖坐着。”
裘望安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乖乖的坐在了他指的地方。
“不要害怕。”裘衣轻对他笑着道：“从小到大，堂哥不曾打骂过你，不是吗？”
“是……是堂哥哥。”裘望安忙点头，“堂哥哥……对我很好，很疼我，我……我被送走，被关着……只有堂哥哥，偷偷去看我，我心里……心里是知道的。”
裘衣轻看着他笑容淡了淡，低头抚摸着他掌心的发带，慢悠悠对他说：“知道就好，我们望安心里清楚明白的很，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裘望安不住点头，“知道的。”
“那望安，你堂嫂对你好不好？”裘衣轻问他。
“好，最、最好！”裘望安毫不犹豫道。
裘衣轻手指在发带上打转，眉头细细的蹙了起来，“她待你这样好，她是世上最好的人，可如今却有人欺负她，要害死她。我自是要杀了他们，望安，你要不要帮堂哥？”
“要，要帮！”裘望安立刻答他。
他掀起眼帘看着他笑了，“真是个乖孩子。”

第40章
裘衣轻在搞什么鬼？他昨晚哭过一场之后进步了这么多啊，都能哄骗裘小傻子了。
九阴没再往下听，进了厨房的院子。
春桃的阿娘金娘是个胖乎乎的妇人，是嗣王府的老人了，能被留在府中就是因为她心眼实，嘴巴又严，她话不多却是爱笑，一瞧见九阴过来便眉开眼笑，这些日子新夫人总是望着厨房里跑，问她准备了什么食材，厨房上下都和新夫人熟了。
府中自从有了这位新夫人才算有了人气儿，之前府中一整日都不见得有人说话，王爷不出门也不喜吵闹，府中上下噤若寒蝉。
“好香啊，在炖什么？”九阴一进来就闻到了炖肉的味道，香的她吸了两下鼻子。
“夫人，晚上吃炖羊肉。”金娘笑呵呵的擦着手道：“再炖一下午，晚上肉就烂的入口即化了。”
九阴闻着味走过去，凑在门边看那冒着热烟的锅，“炖多久了？捞两块先给我尝尝。”
春桃哭笑不得，夫人这才刚用过午饭，就不怕撑着吗？
她娘还一味的应好，掀开锅盖挑了两块带软骨的盛在青瓷碗里，端给了她。
九阴就坐在厨房外廊下的椅子上，端着碗用筷子扎着羊肉，边看雨边吃的眯眼，肉还不够烂，软骨嚼在嘴里嘎嘣嘎嘣的脆。
金娘站在一旁瞧着她吃忍不住笑，“夫人吃的可真好。”
春桃边替她扇扇子也边笑道：“夫人来替爷取山楂，倒是自己吃了起来，您别撑着。”
“宿主……您修道不是该辟谷吗？”系统问她。
“我从不辟谷。”九阴||道，她便是从前得了道成了魔也没辟过谷，她单纯是享受这些口腹之欲，如同她享受双修之乐一样，乃是人生两大极乐。
系统猜她可能就是这样不修仙去修魔的。
两块肉很快就下了肚子，她又喝了半碗冰镇的山楂酸梅汤才觉得满足，让春桃盛了两碗给裘衣轻和裘望安端过去，半路上她偷偷给裘望安那碗酸梅汤里加了点她的血，还低头闻了闻，正常人应该是闻不出来血腥气。
等她带着春桃再回去时，一进屋就瞧见裘衣轻和裘望安这两兄弟竟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在剥莲子。
两个神仙容颜，安静坐着，这是什么惊人的岁月静好画面，令她不敢相信。
“宋……”裘望安笑着要叫她，却慌忙看了一眼裘衣轻临时改口道：“堂、堂嫂嫂，你、你爱吃、莲子啊？”
裘衣轻说的吧？
九阴看了一眼裘衣轻，他坐在轮椅里慢条斯理的拿着小刀子划开剥好的莲子将里面绿色的莲心取出来，他手指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捏着莲子不太方便，要好半天才挑好一个莲子。
怎么让他一个病人剥啊？他手指头上全是伤口。
九阴回头看了一眼康大夫，康大夫无奈的摊了摊手，谁敢拧着王爷的意思啊。
“这些小事哪儿用得着相公做啊。”九阴过去拿过了裘衣轻手里的小刀子笑着道：“相公别剥的手疼了，我也没有太爱吃，不过是随便一说。”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她的话哪句是认真的？
“闲着无聊而已。”裘衣轻收回了手，靠在轮椅里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久吗？”不过是吃了两块肉的时间，九阴让春桃将各自的酸梅汤端给这两位。
好在裘衣轻似乎没看出什么，只端着他那碗浅浅的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裘望安喝完他的，又瞧上了裘衣轻的，想喝又不敢问他还喝不喝了，堂哥哥府上的酸梅汤比宫中的要好喝，又酸又冰冰的，好像还有桂花。
裘衣轻见他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碗，伸手将他的酸梅汤推了推，“想喝就拿去喝。”
裘望安一下子就高兴了，“想、想，谢、谢谢、堂哥哥！”他伸手端过去瞧着裘衣轻，学着他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九阴望着他们俩人心里嘀咕了起来，他们……不是敌对的吗？现在是达成了同盟？
“喝完了就回去。”裘衣轻咳了一声，“这里没有你的晚饭。”
裘望安喝完了最后一口有些舍不得走，堂哥哥这里的饭也比宫里好吃的多，他在宫里从来没有吃过酸汤饺子，不知道堂哥哥和宋姐姐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裘衣轻却毫不留情，“止水，送二皇子出去。”
止水应了一声进来请裘望安，裘望安磨磨唧唧的站起来看了一眼九阴，九阴笑着对他道：“带点莲蓬回去吃。”已经在这儿吃了一顿了，哪儿就还要继续留下吃晚饭啊。
裘望安这才死了心，让他的随从抱了莲蓬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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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裘望安前脚刚走，后脚宫里就来人了，来的是皇帝派来替裘衣轻诊脉的太医，还有皇后身边掌事的嬷嬷。
往常隔个一两个月皇帝就会派亲信太医来诊一次脉，说是关心裘衣轻的病情，其实是确认他没有康复的可能。
可这次不同的是皇后也派了人来。
裘衣轻照常的服了康大夫扰乱他脉象的药丸躺在榻上，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九阴坐在一旁想，其实他不用服扰乱脉象的药也很病入膏肓了，尤其是太医确认过他手上、身上心添的伤，就知道他最近又开始自残了。
裘衣轻睁着一双无力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幔，安安静静的任由太医检查着，却听见九阴突如其来的哽咽了一声。
“太医……我相公的病可还能好？太医一定要救救我相公。”九阴红着眼眶，哽咽着，“我才刚入王府，我不想这么快守寡……”
“……”裘衣轻眼皮子动了动，她其实不必这么做作的配合他的戏。
太医诊完脉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药箱与她道：“嗣王妃请放心，老臣定会竭尽所能。”
“那要不要给相公换一剂新的药方？”九阴急切的站起来问太医，“从前的药他吃着也没有什么效用，太医还是在开一剂新的吧？开药效猛一些的。”
“没有必要嗣王妃……”太医显然觉得她太过急切了，“王爷这病并非一年半载有效用的，只要王爷配合吃药，还吃从前的药即可，药效开的太过猛烈只怕王爷的身子受不了。”嗣王爷这病早就看不好了，其实打从嗣王爷被送回嗣王府，圣上就让把给他药中下的□□给停了，因为不用毒药，嗣王爷也活不了多久了，至多不超过今天冬季，嗣王爷就会油尽灯枯了。
“可相公近日来又犯了心疾，发了疯似得不肯吃药可怎么是好？”九阴掉了两颗眼泪，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哽咽。
太医又叹了口气，口头上安慰她两句，心里却知，吃不吃药都无所谓了，裘衣轻反正活不长了。
太医提着药箱退出了房间，九阴送他出去后，皇后身边的亲信桂月嬷嬷将她请去了凉亭里，说皇后娘娘有话吩咐。
九阴连春桃也没带，与桂月嬷嬷和她带着的一个姑姑去了凉亭。
凉亭里，桂月嬷嬷总算是说出了此来目的。
“皇后娘娘差老奴来问嗣王妃，您与嗣王爷……可曾圆过房了？”她偷眼瞧九阴的神色。
九阴坐在凉亭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嬷嬷觉得呢？嗣王爷如今那副样子，他圆得了房吗？我心里也是着急，可我着急有什么用呢？娘娘是觉着我没用，让嬷嬷来怪罪我了吗？”
“嗣王妃多想了，娘娘是听说了宋家的事，怕您难过，才派老奴来的。”桂月嬷嬷又补道：“娘娘也是为了您好，嗣王爷如今病入膏肓随时会去了，您若是没有个一儿半女，等嗣王爷不行了，您可该怎么办？宋家又出了这么许多的事，娘娘心里是记挂着您的，知道您娘家无依，这两日一直在与圣上说追封宋少夫人诰命夫人一事。”
九阴坐在凉亭里看着外面小了不少的雨，慢慢的听着。
桂月嬷嬷俯着身子苦口婆心的低低与她道：“娘娘也知道，您的心思。之前您对付宋明一家，娘娘知道您是恨他们待您不好，所以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娘娘知道，您啊……心里还是向着娘娘的，不然宋府那一夜，您怎会找国舅大人来帮您？”
九阴垂下了眼睛苦笑一声，“我还以为娘娘是要放弃我这枚不中用的棋子了。”她自然是知道皇后不可能是再次信任了她，不过是因为她彻底破坏了宋燕音接近裘衣轻的这一步棋，皇后娘娘如今没有其他棋子可用了，再加上她那一夜顺水推舟找顾朝来，没有让宋老太太乱说话，让皇后觉得或许她还可以用。
所以今日才派了桂月亲自来跟她说这些话。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皇后会同意追封温玉诰命夫人一事，这是先给她个甜头，让她明白，只要替皇后办事，就有得是好处。
“怎会。”桂月嬷嬷又道：“娘娘知道您的难处，这不是让老奴给您送来了帮手吗？”她朝凉亭里的那名姑姑指了一下，“还不见过嗣王妃。”
那名姑姑上前来跪下行礼道：“奴婢欢好见过嗣王妃。”
“欢好？你叫欢好？”九阴品着这个名字很直白啊。
桂月嬷嬷笑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位姑姑是宫中专门教贵人们如何伺候圣上的，对得孕一事最是擅长，所以娘娘特意将她赏给王妃您了，您在这府中也没有贴己的下人，欢好日后就在这府中伺候您。”
九阴“哦”了一声，皇后这是塞一个心腹过来监视她，督促她，帮助她尽快和裘衣轻圆房怀孩子。
这也是在试探她，如果她拒绝了欢好留下，皇后定是觉得她并非真的听命。
她垂眼看着欢好，伸手挑起她的脸来，“娘娘派给我的人，定是不会差的。”
桂月嬷嬷心满意足的带人离开了嗣王府，回宫复命。
已是将近黄昏，雨停了下来，天阴的仿佛黑了一样。
九阴带着欢好慢慢的回了裘衣轻的卧房，路上一直在琢磨她该怎么跟裘衣轻说这个事儿，毕竟嗣王府全是裘衣轻亲信的人，他应该十分十分警惕外人入府，若是他不喜欢，那就把欢好杀了吧，免得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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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点上了灯，九阴探头探脑的进去，瞧见榻上闭目养神的裘衣轻小声叫他，“相公？”
裘衣轻睁开了眼，侧头看向她，她笑着朝他走过来，溜着床边坐下满脸讨好的笑容。
“相公，皇后娘娘送了我一个奴婢。”九阴手指轻轻去勾他的手指，“叫欢好，是来教我如何跟相公圆房的，相公若是不喜欢，我就……”她瞧了外面被止水拦在回廊下的欢好，凑近了裘衣轻的耳朵边轻声道：“杀了她。”
裘衣轻耳朵麻了一下，心思全在她勾住自己的手指上，“我知道，止水同我说了。”
这么快？
裘衣轻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指背，他指头上的伤口有些粗糙，蹭在她白嫩嫩的手指上像在蹭豆腐，“留着吧。”他看向了门外的姑姑，低声与九□□：“给你玩两日。”
九阴低头看住了他的手指，他似乎已经不抵触和她触碰了？
那……九阴将手指插进了他的手指里与他交扣，不许他抽出去的问他：“相公跟别人圆过房吗？”
她突如其来的一问太过直接了，裘衣轻顿了一下，耳朵不红才怪。
“不如让欢好姑姑进来教教你？”九阴按紧来了他要抽出去的手指，“别抽出去嘛，相公还想不想治病了？康大夫说，这是第二疗程，你要常常和我身体接触，得适应。”
裘衣轻这下何止是耳朵红，脖根子都红了起来，抿着嘴心道：她何须什么欢好姑姑来教她？她可太会这些个东西了！
外面的止水尴尬的默默转过了头去面向院子，又低喝一声往里看的欢好，“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扭过去。”
欢好收回眼来，瞪了一眼止水，转过身去，低笑了一声道：“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王妃的，奴婢的死活不要紧，只怕连累了王妃。”
止水冷笑一声，她来之前就没打听打听，曾经皇帝往嗣王府塞了多少人？那些人都出了什么意外吗？光是他们爷犯起疯病来就杀了几个，发起疯来杀人，合情合理。
要不是他们爷说听王妃的先别动手，她还能站在这儿？

第41章
床幔里，裘衣轻忽然凑近了，低声在九阴耳边道：“夫人陪我演场戏如何？”
九阴眼皮子动了一下，演戏？她最喜欢了。
裘衣轻将写好的纸条塞进了她手里，“这是夫人的戏份。”说完松开九阴，侧身躺在了榻上。
九阴低头看了一眼，攥着那纸条出了门，“我要去打坐，都莫要跟着。”她一人走去院中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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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过雨的阴天，黑的早了许多，黄昏时分嗣王府就掌了灯，回廊下一排摇晃的灯笼映在潮湿的地面上，庭院里的美人蕉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在夜里深绿深绿。
止水搬了一块冰进屋，轻手轻脚的再更换屋中已经化完的冰，盛着冰块的大盘子里还放着一圈熟透了的李子，那是春桃给夫人冻的。
春桃手脚轻快的在布置晚膳，来来去去，只她一个人，她垂着眼也不乱瞧，放碗筷也是轻了又轻的“哒”一声。
这府里像是只有她一个奴婢一般，欢好来这有一会儿了，却没有在这院子里见过其他下人，她上前想去帮忙。
春桃推开她的手，对她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不劳姑姑，爷爱干净，吩咐过爷与王妃吃食事务上，不许旁人伺候。”
欢好怏怏的站到了一旁，是爱干净还是警惕着旁人给他下毒？如今嗣王爷还用得着下毒吗？左右活不过冬天了。
春桃又小声提醒她，“还有这屋里的东西姑姑也不要碰，爷不喜欢旁人碰。姑姑若要进这屋里来，鞋也要清理干净再进来。”
嗣王府好大的规矩，欢好站在那里听的一肚子不快，在宫中这些话都是她对旁的奴婢说的，如今来这嗣王府一个小奴婢也配提点她？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低声回她，“春桃姑娘不必提点我，我只是奉皇后娘娘之令来侍奉王妃的，旁的自是不会插手。”
春桃低头布着饭菜，也不再与她说话。
门开着，凉风习习。
欢好扭头瞧了一眼在罗汉床上打坐的嗣王妃，这嗣王府古怪，嗣王爷古怪，便是连嫁进来的宋燕呢也有些奇怪的爱好，比如怕热的很，冰块不易存放，夏天难得的很，嗣王府里却这样整块整块的放在屋里给王妃消暑用，而嗣王爷又有寒症，屋中放着冰他盖着狐绒毯子。
再比如这打坐，好好一个闺秀竟是如同道姑一般打坐。
晚膳布好，春桃低唤了一声夫人，九阴才睁开眼。
欢好抢先一步到了罗汉床前扶住了她，“不知王妃信的是道还是佛？可是早晚都要静坐？”
九阴看了一眼乖乖垂眼站在那里的春桃，扶着欢好的手坐到了桌边，“也不是信什么，只是……”她眼睛一抬看住了欢好，小声问她，“姑姑不觉得这嗣王府阴的很吗？总让人觉着……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似得。”
欢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放下了厚重床幔的方向，从她进屋来嗣王爷就将床幔放下休息去了。
“我这人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九阴热热的手抓着她的手，又压低了声音偷偷与她说：“只是这夜里啊……我总是梦魇，惊醒之后还经常听见奇怪的哭声，我实在是心里怕的很，所以去问了观中的大师，他给了我几道符，又嘱咐我心里发毛时就静坐。”
这嗣王府……确实阴的很。
欢好一进府中就感觉到了，人少没什么声音，听说……死过不少人，京中人都知道，但死的人再多能比上宫里？
欢好笑着安慰她道：“王妃莫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姑姑常在宫里，这宫里到了晚上是不是更热闹了？”九阴一双幽幽的眼睛瞧着她低声问：“姑姑和我讲讲，听说被烧死的人到死也不知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他的魂儿就一直留着烧死他的地方，阴魂不散的整晚整晚在喊人救他，姑姑可曾听到过？”
欢好的脸色渐渐不大好，虚笑着说怎么会听见，那些都是瞎编的。
“可怪得很，我入宫夜宴那晚听见了。”九阴紧张的抓着她的手，轻声比那门外的夜风还轻，“我听见一个男人在哭喊，叫着圣上的名讳，说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圣上……”
“王妃！”欢好吓的脸色一白慌忙打断她，忙看那床幔一眼，这宫中年纪大一些的谁不知道当年嗣王爷的父亲就是被活活烧死在宫中的，此事可是宫中掉脑袋的忌讳，她又急忙低声道：“王妃不可乱说，更不可提及圣上，怎会有这等荒唐之事……”
那厚重的床幔掀开，里面人闷咳了两声。
欢好忙低头行礼，心里却是紧了紧，嗣王爷……听到了吗？听到王妃说的话了？
九阴松开了她的手，扫兴的靠在椅子里拿湿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摸过她的手指，幽幽道：“姑姑可真幸运，听不见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事，那姑姑便是做再多恶事也不怕半夜被敲门了。”
这叫什么话？
欢好被她说的心里发毛，她、她做什么恶事了？那些事也不是她想的，她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床榻里的人又咳了几声，桌子旁春桃将盛着汤的大海碗掀开了盖子，香气四溢。
今晚是炖羊肉，还煮了面盛在冷水里，等一会夹出来替夫人拌着羊汤吃。
欢好闻着那羊肉味，低着头低声提醒，“王妃今晚要伺候王爷，不宜吃气味这么重的晚膳。”宫里的贵人但凡要侍寝，晚膳从来是不吃的，只吃些果子，怕有口气，“奴婢方才去厨房给王妃炖了滋补汤，夫人若是饿了，奴婢这就去替您盛来。”
春桃看了一眼九阴，心想这是拿宫里的规矩来管她们夫人啊？她们爷才不会介意这些事。
刚要继续给九阴盛汤，九阴却将筷子“当”的放在了桌上，一推椅子站了起来，“姑姑说不吃那便不吃了，与相公圆房是紧要的。”
春桃和止水全惊了，他们夫人居然真就不吃晚饭了？那可是夫人惦记了一下午的羊肉汤啊。
连床榻上的裘衣轻也看了出来，只见他的夫人好生听从吩咐的扶着春桃又坐回了罗汉床上，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幽幽叹气道：“只要能顺顺当当怀上王爷的孩子，我什么都听姑姑的。”
她倒是扮演起了听话且委屈的小妇人。
欢好似是松了一口气，这嗣王妃说话虽然神神道道的，但却是个明白该怎么做的，其实她听着皇后娘娘的话怀上嗣王爷的儿子，等嗣王爷一死，娘娘将儿子过继到膝下，还能亏待了她亏待了宋家不成？
“王妃明白便好。”欢好起身去厨房端滋补汤来，端到了她跟前奉给她，“这是得子汤，王妃喝了奴婢伺候您沐浴。”
九阴接过去看也没看，直接喝了。
裘衣轻却看了一眼窗外的康大夫，康大夫对他点了点头，药是没问题的，确实是宫中常用助孕的汤药。
止水端了白粥过来呈给他，裘衣轻接在手里却是没有喝，听着九阴将药喝完，又听着欢好说伺候她去温泉室沐浴更衣再过来。
“温泉室太热了，便在这里吧。”九阴将狐狸一样的眼睛瞧过来，透过掀开一半的床幔瞧他：“相公不介意吧？你只管用你的晚膳，我在隔间的屏风后沐浴。”
这……欢好还没遇到过这般的，哪里有沐浴与晚膳在一处的？
却听床幔里的裘衣轻哑声道：“夫人随意。”
欢好惊讶不已，嗣王爷不是爱干净吗？这倒是不介意了？
裘衣轻命止水将床幔放了下去，坐在榻中还端着那碗白粥，听着外面欢好在指使春桃打水，好一阵的响动，这屋中渐渐有了潮潮的水气。
“春桃你下去，姑姑伺候我就是了。”九阴的声音。
“是，夫人。”春桃的声音。
门“嗒”的被关上，屋里安静了下来。
窸窸窣窣衣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和她踏进水里的声音响在屋中，她不知是烫还是凉的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喘，然后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下雨的声音。
他慢慢舀了一勺粥喝，没滋没味。
却听见了她在吃什么东西的声音，脆脆的像是李子。
“王妃不可贪凉，妇人吃那么多凉的东西会坏身子，不易有孕。”欢好的声音聒噪至极。
“是吗？”九阴将李子核叮当当的吐在了地上，在一片水声里轻轻开口问道：“姑姑和我讲讲该如何圆房吧，我不会。”
欢好似乎怕被裘衣轻听到，压小了声音道：“奴婢带了宫中的画册给王妃看，看了王妃就会了……”
“那些画册怕是不管用吧？”九阴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响在房间里，“我相公体弱，定是不能与旁人一样操劳，我小时瞧过猫儿做那些事，人可是与猫儿一样的？”
“还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欢好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知羞，主动的女子，那嗣王爷可就坐在里间的榻上！
“哪里不一样？”她问：“姑姑与我细细讲讲，相公动不了，那我该如何动才好？如何才能容易怀上孩子呢？”
“奴婢、奴婢拿画册给王妃，画册里有……都有的……”欢好实在讪讪，这等事怎好当着男人的面说？
她慌忙取了画册来打开给九阴看，九阴瞧着那画册惊讶道：“原来女人也可在上……”
欢好慌忙捂住了九阴的嘴，面红耳赤的低声道：“王妃啊……王爷还在，您、您只看着便好了。”
床幔里的裘衣轻低着眼一口一口喝着粥，连那粥什么时候喝完了也没留意到，勺子舀空了，胃里却仿佛什么也没吃一般，胃里热乎乎的，耳朵也发热发烫，听她还在那里胡言乱语说：“我听说是会痛的，姑姑可知道我相公该怎么做才会不疼吗？我怕痛的很……”
他听不下去的将碗放在了床幔外的凳子上，故意放的重了一些，发出了略重的声响。
欢好忙就打断了九阴的话，急急忙忙的低声与她说：“王妃还是吃李子吧，画册里都有，您看就是了……”别再说了，她听了都臊得慌。
她突然发脾气一般抬手将什么东西扔了出去，“皇后娘娘是叫这老奴来做什么的？名字取叫欢好，张口闭口是娘娘派你来助我圆房早日得孕的，架子摆的比天大，如今你倒是臊上了？不中用的老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欢好怎么也没料到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被她拿水勺砸在脑袋上，疼的闷哼一声，慌忙跪下。
她“哗啦”一声趴在了浴桶上，幽幽的望着她道：“抬起头来。”
欢好被砸的额头一阵阵抽痛，慢慢抬起了头来。
她忽然一巴掌“啪”的一声扇在了她脸上，带着水扇的重极了，只差没将她扇倒在地。
欢好疼的惊怒交加，下意识的抬头看她，她趴在浴桶上又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跪好。”
欢好气恼极了，她在宫中也没有伺候过这样的主子！她跪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猛地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热潮潮的手几乎要将欢好的脖子抠破，她的力气竟是这么大，一下子就将她拽到了浴桶旁，“砰”的额头撞在浴桶上。
九阴提起她的脸来，“啪”的一巴掌又扇在她脸上，松开手她摔在了地上。
“怎么？皇后娘娘命你来服侍我，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九阴单臂撑在浴桶上冷幽幽的瞧她，“过来，欢好。”
欢好被扇的两颊生疼，额头一阵阵发疼发晕，趴在那地上看着她那双灯色昏暗下的眼睛，只觉得比毒蛇还要恶毒瘆人，却是不敢再抗衡，咬着牙颤巍巍起身跪到了她眼前。
她一抬手，欢好便吓的一哆嗦，她却是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摸着她的脸笑了起来，“你瞧瞧，打了你才听话，方才你好好听话，我又怎会打你的？你是娘娘的人，我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不会苛待你的。”
欢好被她抚摸的止不住发抖，只怕她下一秒就会突然翻脸。
“去外面跪着。”她收回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道：“娘娘定是吩咐让你听房，今夜你就跪在外面听着我和相公圆房，没有吩咐不准起来。”
她跨出了浴桶，唤了一声春桃。
春桃应了一声推门进来，低着眼到屏风后，不用她吩咐熟门熟路的拿了寝衣去为她更衣，看也没看欢好一眼。
欢好扶着浴桶颤巍巍站起来退出了房门，在那回廊里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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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九阴看着为她仔细理着寝衣的春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还是春桃最乖，不必怕她，少让她指使你。”
春桃红着脸笑了笑，轻声道：“本来那些事也是奴婢该做的。”她知道夫人待她最好。
她穿好寝衣，挥手让春桃退下。
止水这才敢进来给裘衣轻送药，九阴等着他喝完药才过去。
帘幔挑开，他坐在榻上，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黑发松散散的披在肩后，“相公，可是在等我跟你做那件事？”说完又摸上了他的床，手指轻轻磨蹭着他的手指小声说：“今晚就让我跟你一块睡吧，不然被那欢好听见回去禀报了皇后，我与你一直分床而眠，皇后是要怪罪我的。”
裘衣轻看着她，她那副狡猾的小模样，勾着他手指的小动作，每一样都让他想笑，她以为他不知道在他昏睡之后她夜夜上他的床？
“我不碰你，我就睡在你被子外面。”九阴双脚上了床，隔着被子躺在他身侧，“说不准你与我同床对你的病也有效用。”
她望着裘衣轻，裘衣轻也望着她，无奈的道：“把灯灭……”了字还没出口，床幔外突起一股冷风，噗的就将外面的蜡烛吹灭了。
这风巧的令他惊讶，九阴侧身面向他道：“灯灭了相公。”
裘衣轻慢慢的躺了下去。
这夜里可真静啊，静的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的时候和她同床过，他鬼祟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先闻到了她的血腥味，忙一侧头她已经将割开的手腕贴在了他的嘴巴上。
她……怎么这么积极，动作这么快。
他嘴唇碰着那伤口，心里就不忍起来，好好的小姑娘手腕上却是多了这么多的伤口，她自己割的怕是要留疤的……腥甜的血漫溢在他唇齿间，他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拿帕子压住了她的伤口，无奈的轻声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哪样？”九阴不明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往他脸前凑，“哪样啊相公。”
热热的气息全喷在了他的脸上，他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她眼睛里，她笑着的嘴唇上，心跳的更厉害了，“不要再……自己放血了。”
“相公心疼我？”她撒娇一般贴的他极近极近，“那相公要不要成全我？”她的脚伸进了被子里，磨蹭在他凉冰冰的腿上，“方才我看了画册，画册上有一种方式，相公不用动也能成全我，相公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
她蹭来蹭去，腕上的血全蹭在了他的手指上，他喉头发痒，身子也发痒，她得寸进尺的挤进了被子里，忽然翻身跨在了他身上，双臂撑在两侧，身子没有碰到他，只两个人的衣襟蹭在了一起，俯下身来头发全扫在了他耳朵边脖颈边，酥痒至极，她说：“就是这样的。”
除了他抓着的她的手腕，她没有碰到他，可裘衣轻已觉得他心跳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阵阵酥痒的感觉从脚底板涌到头发丝。
“相公。”她用那双好漂亮的眼睛望着他，撒娇一般问他，“你就不想亲亲我吗？”
她太会了，太知道如何撩拨他了。
裘衣轻的心都要被她融了，吞咽了一下发痒的喉结，慢慢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她一下子就顺从的歪在了他的掌心里，用脸蹭着他的掌心，望着他侧头轻轻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颤了一下，手指上是她的血，她注视着他轻轻卷了一下他的手指。
热的，软的。
裘衣轻仿佛被冲垮的堤，抽出手指捧住了她的脸，仰头亲在了她的嘴唇上，毫无耐心的撬开她的唇卷住了她的舌头，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这个吻他想了太久太久了，他身体颤抖的畏惧着接触，可脑子里一刻也不想再等了，即便是发病也值得，也要的。
他抖的好厉害，九阴被他死死搂在怀里，亲的粗暴又急促，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只觉得他越仿佛又挣扎又热切的在亲吻她，亲的她舌头和嘴唇全发麻了，听见他呼吸也短促起来，捧着她脸的掌心里全是冷汗，贴在一起的脸上……是眼泪。
九阴慌忙按住他发颤的肩膀结束了这个吻，急促呼吸着忙去看他，“裘衣轻你……”
他一把将她按进了怀里，胸口剧烈的起伏，身体不住的发抖，哑声道：“不要走，让我……抱着你。”
他脸上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头发，他却没有松开她，紧紧搂着她。
“你怎么……哭了裘衣轻？”九阴趴在他身上不敢动。
他恨极了自己一般一拳砸在了床边，那声音巨响，震的床也在颤。
九阴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裘衣轻！”
他颤抖着将潮湿的脸埋在了她的黑发里，在她脖颈里咬着牙道：“我赶你也不要走……我不是想你走，我只是……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他想抱着她，亲吻她，对她更好一些，可是他的身体总是在发抖，在抗拒她的触碰。
他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系统低低开口说：“他是不是曾经有过非常不愉快，强迫接触他身体的阴影？导致他发病时这么畏惧身体接触？宿主，反派这个在现代真的该好好吃药治疗的……”
“我不走，你赶我也不走。”九阴伸手慢慢握着他的手，和他扣在一起，轻声道：“裘衣轻你已经抱着我了，你还亲了我，你快要好了。”
他抱着她，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九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将他的脸从脖颈里拨了出来，他睡着了还在抱着她。
她就那么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久很久，才慢慢拉开他的手坐了起来，夜色里她的一双眼睛幽幽暗暗盯着那门外。
那眼神令系统害怕，刚想开口，她忽然站了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冷风吹起她的黑发和衣襟，她看见外面快要跪着睡着的欢好抖了一下转过头来，明显是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叫了一声：“王妃您……”
“姑姑，我又听到了。”九阴披着黑黑的发，盯着欢好，“我听见宫里那个男人在哭，我还听见这府里有个女人在哭，她说自己被吊在房梁上好疼啊。”
欢好被吓的毛骨悚然，跌坐在地上，“王妃您、您是做噩梦了吧？”
她走了出来，蹲在她眼前瞧着她，“姑姑，你刚刚听到了吧？王爷一直在哭，他又昏了过去，王爷快死了吧？这孩子，我怕是怀不上了。”
欢好发颤的不敢往屋里看，她是听见了，听见嗣王爷的哭声……嗣王爷这疯病是快要油尽灯枯了，只怕皇后娘娘这个计划行不通了。
九阴又回了屋，将门关上，坐在罗汉床上摸了冰块里的一枚李子，边吃边瞧上榻上昏睡的裘衣轻，笑了一下。
这裘衣轻演戏也演的太逼真了吧？她差点当真了，还怪心疼的。
系统：“？？？您……您和反派刚刚都是在演戏？？”

第42章
裘衣轻这一觉睡的格外长，平时早饭那个点他就该醒了，可今日九阴左等右等他还没醒。
九阴几次挑开帘幔进去探他的鼻息，怕他是昨晚太激动病死了。
府中进来个欢好姑姑，康大夫便不方便露面，他在府中的身份明面上是个账房先生。
止水偷偷去问过康大夫两次，爷从来没有多睡过，一向是吃了药陷入昏睡，药效过了立刻醒过来。
康大夫想来想去说是他可能昨晚太累了，也睡的太踏实了，这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非药物作用下的睡眠，只要还有气儿就不必担心。
九阴只好自己将早饭吃了，少了裘衣轻在一旁吃白粥，听她嘚瑟她吃的是什么，吃的挺没劲的。
好在饭桌旁还站着一位脸色比裘衣轻还病的欢好，她昨晚生生跪了一夜，刚下过雨的夜又潮又冷，加上九阴那一吓，一晚上都在哆嗦，仿佛嗣王府到处是说不清的动静，猫儿叫一声也吓她一跳，今早起来栽头昏了过去。
腿差点废了不说，还病了，九阴找来大夫又是给她开药又是给她施针将她救醒过来，说了好一番让她保重身体的话，没想到一刻也没让她休息就让她站在桌子旁伺候她用早膳。
“姑姑这脸色瞧着太差了，等会姑姑服侍我用完早膳去睡一会儿吧。”九阴慢慢将筷子放下，关切的望着她，“今晚还要劳烦姑姑继续完成娘娘给您的差事。”
欢好两眼一黑，差点又昏过去，今晚、今晚难道还要她在外站一夜的听房吗？
九阴扶着春桃起身，坐到罗汉床上道：“姑姑去歇息吧，等到了午饭姑姑还得过来伺候呢。”
欢好两腿发虚发疼的慢慢行了礼，一瘸一拐的退了下去。
九阴瞧着她笑了一下，不是派来监视她，听她与裘衣轻的动静吗？好好跪上几夜听个够。
她让春桃下去，盘腿在罗汉床上运气修炼，她如今已经筑基，下一步就是结丹，可这单靠此地的灵气来修炼要想结丹太漫长了，如今才是筑基初期，少说也得十年二十年才能结丹。
在从前她在她那个世界第一次结丹是靠着灵石和灵丹，还有杀杀怪获得的灵力，从筑基到结丹拢共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系统：“！”它不敢吭气，宿主这种速度在她那个世界不是女主就是大反派的剧本。
后来她犯了错，被师父碎了金丹，她便修了魔道，靠着鼎炉、双修，结丹只用了九个月。
系统：“……”宿主上一世果然是个大反派的剧本，幸亏如今是在宅斗世界，不然宿主为了修炼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不能过审核的事情。
九阴闭目运气一周，忽然又惊讶的睁开了眼，掌心举气凝聚出了实质的火焰，她昨晚不知不觉快要突破筑基初期，进入中期了！
因为她与裘衣轻亲嘴亲密接触了一晚上？
她惊讶的看向榻上昏睡的裘衣轻，乖乖啊这是什么宝贝鼎炉，速度比她修魔道还要快，裘衣轻到底啥时候和她双修！
系统也惊了，禁不住的小声问她，“宿主，您……在这个世界里修炼做什么？”左右也不能使用法术，难不成还要修仙得道？
“自然是为了补回我亏损的修为。”九阴心里燃起小火苗，越看裘衣轻越好看，她进这个世界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为了睡他这个大反派吗？
“补回来之后呢？”系统又问她。
她却是不答话了，认认真真的闭目开始修炼。
关上门的房间静的出奇，裘衣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来安安静静的看着罗汉床上的九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春桃在外轻声的说该用午膳了，九阴结束修习睁开眼对上了他静静瞧着自己的眼。
“相公什么时候醒的？”九阴下了榻走过去，“你今天睡了好久啊，我都该吃午饭了。”她坐在了榻边，歪头看他，笑了一下低声道：“相公昨晚戏演的太逼真了，我还以为你真犯病了。”
裘衣轻一直看着她，看她走过来，看她坐在榻边，看她对自己笑，抬起手来用指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仿佛试探一般。
他没有发抖，也没有不适的感觉。
九阴愣了一下，轻轻的歪进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他的手，他今天主动触碰她了，“你不抵触碰我了？”他今日是又好了一点吗？
他托着她热乎乎的脸望着她低低哑哑的问她：“你昨晚是在演戏？”
九阴更愣了，“不是相公让我配合你演的戏吗？”
是，是他，可他……不是演的。
裘衣轻手指从她的脸颊上轻轻划到她细细的脖子、没有戴耳饰的耳垂和她散在耳朵旁的一缕黑发，“可我没有安排那出戏。”
九阴被他摸的痒痒缩了一下脖子呆愣愣的看他，“你……你昨晚不是在演戏？”她吃惊的低下头去看他，小了声音问道：“你昨晚是又真哭了啊？”
裘衣轻看着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只是这个？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这个是真的。”
九阴呆在了那里，他已经收回手指扶着床榻坐了起来，叹着气说了一句，“我有些饿了。”
啊？裘衣轻居然知道饿了！这、这今天的进步未免太大了！
“不用叫欢好来伺候了，我想和你一桌吃饭。”裘衣轻又看她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表情？她不是那么懂那么会吗，这么简单的意思她都不明白了？
九阴是不太明白了，她自是明白他说“这个是真的”是指他跟她亲嘴是真的，可这有什么好特意指出来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跟她亲嘴儿了，倒是他昨夜是真的发病更让她在意，这病是又重了还是轻了？她急着双修啊。
“奴婢进来了。”春桃在外道了一声，推门进来。
她忙着布菜，止水进来一如往常的伺候裘衣轻洗漱，但只是替他扭帕子什么的，裘衣轻抗拒与人接触，一向都是自己来。
九阴坐在桌边等他，边看今日中午的饭菜，炖了蹄髈，还有一碟子蒸虾和河蚌。
春桃将一小碗酸酸辣辣的蘸料放在她跟前道：“今早宋少夫人差人送来的虾，个顶个的大就连同河蚌一起蒸了给夫人吃。”
“还是嫂子最疼我，有什么好东西都送过来。”九阴擦了擦手，她如何不知海鲜难得，定然是温玉娘家寻来的，想一想那宋家还瞧不上温家是商贾之家，商贾之家可比小京官家富裕多了。
止水推着裘衣轻到桌前，将白粥端给了他，他没接看了一眼九阴的碟子。
里面是春桃刚刚给她剥好的虾和河蚌，她夹了一个虾沾满了酸辣的蘸料吞进嘴里，虾肉听起来可真嫩。
他看着九阴又去夹，开口道：“夫人给我尝一口？”
九阴惊讶的看他，这还是裘衣轻第一次要吃的啊，终于是听馋了吗？
“奴婢给爷剥。”春桃也高兴，人只要愿意吃东西，那就能好起来的。
“夫人那个给我就好。”裘衣轻盯着她筷子里夹着蚌肉，白白嫩嫩，在蘸料里滚了一圈红油。
“相公能吃辣吗？”九阴有些犹豫，她到手的蚌肉还一口没吃呢。
不能，止水心里想，他们爷从来不吃辣的。
裘衣轻却道：“我尝一尝。”微微往她手边探了一下，张开了嘴。
这还要她喂他啊？
九阴想了想抬手将夹着的蚌肉喂进了他嘴里。
先是浓烈的酸辣味，裘衣轻陡然出这么重料的东西，被辣的咳嗽了两声，慌忙嚼了两下那蚌肉，但实在是太辣了，他不敢细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忙拿起粥喝了两口将辣味压下去。
止水看的忙给他倒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九阴托着腮瞧他辣的面红耳赤的样子笑了，“好吃吗裘衣轻？不能吃辣还要抢我到嘴的蚌肉，我看你是病好了。”
他又喝了一口才稍稍缓过来，谁知道这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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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午饭欢好没过来，康大夫悄悄过来替裘衣轻诊了个脉，惊奇的发现他脉象平稳，身体方面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明明他这几日经常在夜里失控发病，可看起来这几次的失控并不是往糟糕的方面发展，反而是好的。
加上夫人的血，王爷真的有转好的迹象。
这太难得了，几年来王爷从未走到过这一步。
九阴听完康大夫的话心道：身体比从前好那是肯定的，最近她光是喂血获得的灵气全给他点在了生命上，现在裘衣轻的状态是——
【生命】1000550
【肢体】1000 
心疾她不懂，但这生命状态她能硬给他点满了。
下午裘衣轻继续回他的榻上躺着装病入膏肓，九阴闲着无聊又找来欢好让她站在回廊下伺候，生站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裘望安竟是来蹭晚饭了，怕裘衣轻赶他走还特地带了好些山珍野味，说是他最近练骑射打来的。
裘衣轻也没赶他走，准他吃了一顿晚饭才将他赶了出去。
当天夜里欢好又被命站在门外不许离开，她腿一天没歇过，几乎站不稳，头晕脑胀的听着背后房间里嗣王妃娇软的声音：“相公今日可好些了？今日……可要抱着我睡？”
嗣王爷轻轻：“恩”了一声。
之后是王妃黏糊糊的喃喃声：“相公的身子好凉呀，我给你暖暖……相公要不要将手伸进来摸着我？我身上可热了……”
似乎嗣王爷伸了进去，王妃发出一声被冰到一般短促的呼吸声，然后两个人的声音搅合在了一起。
可没过几秒钟只听见嗣王爷猛地咳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抽了一声昏了过去。
嗣王妃急喊了两声“相公”，慌忙喝人找大夫来。
欢好站不住的扶着红柱，嗣王妃拉开门走了出来，散着发一脸愤恨的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扇的她摔在地上，“嗣王妃……这是？奴婢哪里又惹嗣王妃不快了？”
“跪好！”她咬着牙，红着眼眶愤然向她发火，“我瞧见你就不快！没用的东西！你来这儿帮上我什么忙了！我不如打死了你眼不见为净！”
欢好跪在那里哭了出来，瑟瑟发抖，她知道嗣王妃这是没有圆房成功拿她在撒气，娘娘……娘娘压根就不该对这个快死的嗣王爷抱希望！
那之后的每天夜里嗣王爷都在昏睡，而王妃夜夜拿她来撒气，她只是在这嗣王府待了四日就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膝盖已经烂掉，脸上青青肿肿就没消过，人人都道宫中尔虞我诈处境艰难，可这嗣王府比宫里还可怕！
好在，她再忍两日就到圣上的寿诞，圣上寿诞之日一向会在南山的法华寺中避暑吃斋三日，届时娘娘也在，嗣王妃定是也会去的，娘娘一定会让她去禀报嗣王府事宜，那时候她定要从嗣王府脱身回宫去。
她在嗣王府这几日，二皇子倒是来是很勤快，几乎日日来，吃一顿饭就走，这嗣王府的伙食比宫中还要好，嗣王妃太娇气会吃了，府中就没有重样过，别说刚刚回京，常年在道观里的二皇子了，便是她在宫中见惯了的人，也没有见过这样会吃的。
那一日裘望安一大早就来了，穿了新衣服，还拿了新做的弓来乐呵呵的给九阴看，坐在椅子里问道：“这弓、我要带去、带去避暑的，父皇、父皇寿诞要去……法华寺避暑三、三日，堂哥哥、堂嫂嫂也去……对不对？”
他一脸的期待，一起去就可以和堂嫂嫂在一块玩了，他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骑射和武艺可厉害了！比师父还要厉害了，想给宋姐姐瞧瞧。
皇帝寿诞？
九阴一直在府中竟也没有听说此事，抬眼看向了在瞧着新弓的裘衣轻，“相公病着，是不是就不去了？”她想起上一次入宫之后裘衣轻被折磨的那个样子，她想这次应该就不去了吧。
裘衣轻抚摸着那张新弓，长出新肉的手指猛地用力拉开了弓弦，一张空弓拉开拉满瞄准了裘望安。
九阴惊讶，他是能拉开弓的？之前……她还以为他病弱到已经拉不开弓了。
“非去不可的。”裘衣轻铮的松开手指，听着弓弦颤抖，没有看九阴也没有看裘望安，低头看着弓慢慢道：“那一日是我父亲的忌日，每一年我的圣上叔父都会命人抬我过去，庆祝他的寿诞，祭奠我父亲的忌辰。”他淡淡笑了一下，重复了那一句，“非去不可。”
九阴伸手将那张弓从他手中抽走，掂量在了手中，“我替相公去就成了，没有什么非去不可。”
裘衣轻抬眼看住了她，轻轻柔柔的笑了，“怎能不去呢？我精心替我的叔父准备了一份大礼。”若他不去，这几日的戏就白演了。
“大礼？”九阴看住了他，他……想做什么？
他扫了一眼回廊下站着的欢好，闷咳一声道：“那日的戏定是好看至极，夫人陪我同去。”
戏？
九阴也看了一眼外面的欢好，难道这几日裘衣轻让她配合他演的戏不止是针对皇后和欢好？
裘衣轻忽然对裘望安招了招手，“过来。”
裘望安乖乖的起身走了过去，站在榻前叫了一声：“堂、哥哥。”
“伸手。”他又说。
裘望安擦了擦手才敢伸过去。
只见裘衣轻用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写了什么，然后抬眼看住他道：“这个名字，记住了吗？”
裘望安看着自己的掌心默默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九阴狐疑的看着他们俩人，“什么名字？谁的名字？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没……”裘望安慌忙将手背在了身后，“没有！”

第43章
这天裘衣轻破天荒的默许了裘望安在府中吃了三顿，从早上留到晚膳。
裘望安受宠若惊，用过晚膳自觉的就起身要离开。
裘衣轻叫住了他，命止水拿了一张弓来给他，“你那张弓不能用了，用这个吧。”早上他放空弓将裘望安的弓损坏了。
裘望安眼睛都亮了，双手接过弓摸了摸不敢相信的问他，“堂哥哥……真、真的给我了？”
“恩。”裘衣轻瞧着那张弓，“这是我曾经用过的弓，如今也没有机会再用了，你拿去吧。”
裘望安抱在怀里摸了又摸，“真漂亮……”这弓身是雪白的，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摸起来凉凉的，好看极了，他又看裘衣轻，眼睛亮晶晶的抿嘴笑道：“堂哥哥……对我、真好。”
裘衣轻什么也没说，侧身躺进了榻里。
止水送着裘衣轻出门，忍不住小声道：“二皇子，这弓是老王爷送给爷的，爷只用过一次，还望二皇子珍惜着用。”
这张弓算是王爷临死之前送给爷的最后一样生辰礼，爷也只用了一次，一箭猎了双雁之后，就出了之后的事，爷再也没有用过了。
止水没想到爷会舍得送给二皇子。
裘望安抱着弓忙点头，“我、我、我不让旁人碰！”堂哥哥珍惜的东西，他也会好好珍惜的。
送走二皇子，屋中只剩下九阴与裘衣轻。
九阴坐在桌子旁看着裘衣轻的消瘦的背开口问他，“那么好的弓你舍得送给别人？”她看止水都不舍得的模样。
裘衣轻睁着眼看着墙壁，“没什么好舍不得的，它该用到更好的地方。”
“什么更好用的地方呀？”九阴的声音忽然响在他耳朵边，近的热气呼吸在他脸上。
他吓的一颤刚要躲，她热热的嘴唇突然含住了他的耳垂，舌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耳垂。
裘衣轻的脊背瞬间麻透了，“宋燕呢！”慌忙侧身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推开了她，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被她舔过滚烫的耳垂，满脸通红又无奈的道：“你……不知羞。”
门还开着，春桃就站在廊下。
九阴在他手掌里望着他笑，他真像个娇娇，“相公……”她在他手掌里说话，热潮潮的呼吸喷在他掌心里，“我突然发现你竟然有耳洞啊，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相公……”
“什么也不是！”裘衣轻立刻打断了她，他太知道她嘴里定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掌心被她呼吸的又痒又潮，他从耳朵红到脖子，整张脸也燥热起来，慌忙收回手侧过身去，将被子也拉了上去道：“去沐浴，明日还要早起。”
“我今日便不洗了吧。”九阴直接掀开被子熟门熟路的钻了进去，“天天洗对身体不好，我今日还是香喷喷的呢。”
她的手自然而然的摸上了他的腰从背后轻轻搂着他，“相公告诉我嘛，你打耳洞做什么？你喜欢戴耳坠啊？要不要我把我的给你戴？相公喜欢什么样式的？宝石？珍珠？赤金耳环？”
裘衣轻被她缠的面红耳赤，她这几日手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抓住了她乱动的手，红着脸道：“我不喜欢戴。”他无奈的抓着她的手腕，“不过是小时候裘家男丁稀少又活不长，我皇阿奶怕我活不过六岁便扎了耳洞当做……女孩儿来养。”
九阴听说过这种土法子，一些家中只得了一个男孩儿，老人家怕活不了就扎耳洞当女孩儿来养，又一想皇帝老儿只得了一个傻子皇子，看来这裘家繁衍能力很不行啊。
“那相公且不是小时候都是小姑娘打扮？”九阴想一想裘衣轻的脸穿女装戴耳坠，别说还挺适合的。
“自然不是！”裘衣轻断了她这个念想，“不过是六岁之前戴过一阵子耳饰而已，你休要乱想。”
她从他背后坐了起来，忽然跳下了床。
裘衣轻听着她“咚咚”的脚步声跑开又跑了回来，将什么东西“叮叮咚咚”的倒在了他背后的床榻上，笑嘻嘻的探头过来看他，“相公你转过身来看看。”
她又搞什么鬼。
裘衣轻慢慢的转过身来，只见那床榻上倒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配饰，宝石耳坠、珍珠项链……什么都有。
“相公喜欢哪个？”九阴从里面挑出来一堆紫宝石的耳坠挂在手指上对他晃了晃，“这个好不好看？相公能不能……”
“不能！”裘衣轻立马拒绝，瞧着她又臊又无奈，怎么有人喜欢戏弄自己相公玩？
“相公戴上给我瞧瞧嘛。”她又凑过来求他，“相公长的这么漂亮，戴上一定好看，我就瞧一瞧。”
他气恼的背过身去，又重复一遍，“不能。”
“相公。”她趴在他身上娇嗲的叫他，“王爷，裘衣轻。”
他被叫的心猿意马，索性闭上了眼，“想都不要想。”
九阴瞧他这般坚决，哼了一声道：“你拒绝我也是没有用的，等你昏睡了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你敢！”
“我有何不敢？”九阴理直气壮道：“你是能打我还是骂我？或是休了我？”
裘衣轻躺在榻上被她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是不能打她骂她，更舍不得休了她，她太知道了。
但到底，这一夜昏睡时九阴没有对他下手，因为九阴鼓捣来鼓捣去发现他的耳洞已经长上了，又怕弄疼了，便扫兴的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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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裘衣轻却是比她早醒了。
她一觉醒来榻上已经空了，外面是轻轻的脚步声，她挑开帘幔看见穿戴整齐坐在外面轮椅上的裘衣轻，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住她，“夫人醒了？”
他穿着一身广袖黑袍，黑发上束了金冠，止水正在低头为他调整金冠。
九阴第一次见裘衣轻戴冠穿正服，金冠将他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束着，将他那张病态的脸衬托的难得冷峻起来，与上次进宫完全不一样。
她才醒过来，今日是狗皇帝的生辰，他父亲的忌日。
欢好在外低着头禀报道：“王爷，王妃，宫中派人来接了，该启程随圣驾去法华寺了。”
春桃轻手轻脚的过来扶她下榻，她本想早点叫夫人起床，也好有时间吃早饭，爷却说不必，让夫人睡着。
“不急。”裘衣轻道：“夫人慢慢用了早膳再过去，不必随圣驾，若要问起来便说我发病耽搁了。”
欢好想说这不合规矩，却是没敢说，她只盼能别再惹着嗣王妃，让她留着一口气去见皇后娘娘。
他这么说，王妃还真就不急，慢悠悠的洗漱换上正装，又与嗣王爷一桌不疾不徐的用早膳，倒是真的不怕圣上和娘娘会怪罪下来。
等两位用完早膳上了马车，圣驾早已启程了，一同前去的皇亲重臣没一个敢这般晚的，只嗣王府的马车单独上了路。
欢好跟在马车外走的快要昏过去了，还听什么马车里的动静，如今她只望自己还有一口气活到法华寺。
这趟出门裘衣轻破天荒的没有坐步撵，而是和九阴同乘了马车。
法华寺就在出了京都不远的南山上，马车过去不到一个时辰，路上裘衣轻恹恹的一直没有说话。
是在快要到时春桃端出了早就备好的汤药呈给了他。
“相公今日这么早就喝药吗？”九阴惊诧，平日只有晚上才喝，然后就会昏睡。
裘衣轻闭着眼将药喝下，苦的皱眉道：“今晚我要醒着，要将昏睡时间挪到白天，所以……”
一只手递到了他嘴巴下，掌心里放着一粒圆滚滚的糖。
“含着糖一会儿就不苦了。”九阴递给他。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将糖含进了嘴里，是好甜，甜的将他所有的苦压下去，马车晃荡他放在膝上的手轻轻的抓住了她放在他腿边的手指，“所以等一会我若是昏过去，你不要怕。”
他掌心凉凉的，九阴才发现他已经快好的手掌今日又绑上了她的那条红发带。
他这么喜欢这条发带吗？
他压低了声音，“我的人会护着你。”老太傅今日在，白微也在，他们会护着她。
“知道了。”九阴顺势就往他身上歪，“相公可要我配合你继续演戏？需要我做什么？”
他望着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需要你离顾朝远一点。”
九阴眯着眼笑了，顾朝会去，那和他一样阴魂不散的女主宋燕音也会去喽？
最好顾朝不要再搞出什么事端来让宋燕音接近裘衣轻。
“还有。”他挑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已是入了山，绿树森森而过，“不用在意我，我已经习惯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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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九阴到了法华寺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整座南山上聚集了受邀同来的皇亲和重臣，热闹非凡，为了给皇帝助兴这些大臣们花尽了心思，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繁花似锦，这些花却是从各地运过来正盛开的花，昨晚现栽进土里的，全国各地的花在这几天里汇聚在南山。
满山的孔雀仙鹤，祥瑞之兆，也全是人为的。
为了庆贺皇帝老儿的生辰这些忠臣恨不能造个满天祥云，霞光万丈，每个人都挖空了心思来哄皇帝老儿开心，却无人记得今日是裘衣轻父亲的忌日，或许记得却不敢提及。
便是连裘衣轻自己也不能提及，别说祭奠了，从他一入法华寺就被皇帝拘在身边，让他陪同着一起参加祈福法事。
皇帝就是要听着裘衣轻亲口为他祈福，祈他的江山风调雨顺，祈他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他站在佛祖金身下，听着裘衣轻跪在他身后一句一句替他祈福，每念一句他心里就舒服一分，他甚至想他哥哥在天之灵要是也在听就好了，哥哥该听听看他临死前对他的诅咒痛骂，如今他要他的儿子每一年在他忌日这天全补回来。
什么天命难违，天理不容，他偏要抢，天能奈他何？
佛祖垂眼，殿中梵音清清，那之中夹杂着裘衣轻祈福的声音。
九阴站在皇后身后，看着跪在那里没有表情的裘衣轻，他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他双腿残废本是不能跪的，如今是被两个侍从左右架着跪在那里。
他说他早就习惯了。
九阴抬起眼看着高高的佛祖，轻轻冷笑了一声，佛祖慈悲吗？如果佛祖慈悲怎么不劈了狗皇帝？
祈福了半柱香的时间皇帝裘景元才让人将裘衣轻扶回了轮椅，关切的与他道：“你身子愈发不好了，朕已命大师为你祝祷，今年你定是能好起来的。”
裘衣轻垂着眼没说话。
法华寺的大师起身道：“不如嗣王爷卜一支卦？”他呈着挂签上前来，递给了裘景元。
裘景元接在手里也道：“这法华寺一向灵验，衣轻试试看。”他刚想递到裘衣轻眼前，皇后身边的裘望安好奇的凑过来，撞在了他的手肘上。
“父皇、父皇抽一个。”裘望安好奇道：“儿臣……也想……”
他撞的裘景元胳膊一抖，手中竹筒里的挂签就掉出来了两根，他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皇后，不是说近来他有所长进了吗？怎么反而越来越不懂规矩，没大没小。
“两根！”裘望安笑盈盈的低头将掉在地上的挂签捡了起来，“父、父皇一根，儿臣……一根。”他双手呈了一根挂签给裘景元。
裘景元听着他说话心中便烦躁起来，他此生无一败事，最大的败事就是生了他这个痴傻的儿子，连一句利索话也说不了。
皇后讪讪的拉住了裘望安，低声道：“安儿，不可如此。”她心中也不快，安儿再痴傻也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圣上厌嫌他，她却是不能，况且安儿最近骑射方面是真的有所进步，说不准哪日真的能好起来。
“让贫僧看看二皇子的挂。”大师笑着伸手，先接过了二皇子的挂签，看了一眼对皇后与圣上道：“这是上上大吉之挂，二皇子会遇一仙人点破迷津。”
皇后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说安儿会遇到一个仙人治好他的痴傻？她想再问，却知道圣上不喜欢在众人面前提及安儿痴傻之事，便想着过后再细问。
大师又接过了裘望安递给圣上那支签，看了之后先是皱了皱眉，后又笑着道：“这也是一支大吉的上上签，只是……”
裘景元看了一眼那支签，这等求神拜佛之事他历来是只信好的，不信坏的，比如他才是真龙天子，他登基之后各地所现的祥瑞之兆，谁不喜欢听吉利话，“只是什么？”
大师笑着道：“只是这是一支得子的上上签。”
“得子？”裘景元倒是没料到，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马上就要迈入半百了，却是一支得子的签？
“是圣上。”大师将签递给他，“签上说，得此签者三日之内必得麒麟之子。”
这可真是一支他求了十几年的上上签，裘景元接在了手中，若是在七八年前得此签他还会信，但现在……他自己都想笑，与他伴驾前来的只有皇后，皇后已年过四十，还能得子？
他正瞧着签，轮椅里的裘衣轻忽然栽头昏倒在了地上。
“相公！”九阴忙快了两步过去，一把扶起了他，他已经脸色惨白惨白的昏了过去。
站在那里的皇帝和皇后却不觉得惊讶，仿佛他昏迷已成常态，只是吩咐扶他下去歇息，叫太医去替他诊脉。
九阴一句话没有说，换来止水背着裘衣轻离开了大殿，去往安排给他们的禅房。
太医过来诊脉，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只说让他多休息，是太过劳累昏过去了。
虽然裘衣轻早跟她打过招呼，可如今看着裘衣轻昏迷不醒的样子她还是气怒异常，杀了狗皇帝也不解气！
她让欢好站在外室，抽出了小匕首，刚想划拉开自己的手腕放血给裘衣轻喝。
手腕却是一凉，裘衣轻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吓了她一跳，再看榻上的裘衣轻，他还是闭着眼一副昏迷的样子。
他……他是在装昏迷？
门外有人叩门，裘衣轻瞬间就将手收了回去，还是那副昏迷的样子，仿佛刚才……抓住她手腕，只是她的错觉。
“嗣王妃，皇后娘娘请您过去用午膳。”门外来的是皇后的亲信桂月嬷嬷。
欢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却听嗣王妃道：“王爷病重，我无心用膳，去同娘娘说我不过去了。”
她急的绞进手帕，桂月嬷嬷在外又道：“娘娘知道王妃担心王爷，但今日是圣上的寿诞之宴，您得替王爷去的，不去不合规矩，且娘娘在等着王妃您呢。”
这话是非要她过去不可了。
九阴瞧着榻上昏迷的裘衣轻，欢好耐不住的在外劝她道：“王妃不去只怕圣上会不悦，怪罪您不懂规矩，还是……”
“是姑姑想去吧。”九阴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住了她，扶着床榻站了起来，“既然姑姑这般想去见娘娘，那我也不好坏了娘娘与姑姑的会面。”
去，皇后这么一定要召见她，定是有什么所图，怕是要见欢好问明裘衣轻的状况，她与裘衣轻演了这几天的戏，不能坏了裘衣轻的计划。
她扶着春桃带着欢好出了禅房，要去往用膳的大厅，在快到大厅时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男主顾朝和女主宋燕音的味道。
可她踏进大厅里，却只看到了顾朝，没有见到宋燕音。
宋燕音居然没和顾朝黏在一起？
她拜见过皇帝和皇后，被白微拉去了与她同坐。
白微笑着跟她介绍她周围坐着的几个贵女，皆是与老太傅交好的大臣之女，对九阴十分的尊敬友善，九阴从进殿到开宴席就没听到一句闲话，或是不好听的话。
她猜这些贵女应该都是裘衣轻父亲旧臣的家眷，被裘衣轻安排来和她同坐同玩，怕她听到什么闲话不快的与人撕扒起来。
周全的简直将她当成金丝雀，圈在了他的安全地带里。
这宴席是狗皇帝吃斋的宴席，全是素的，一点儿荤腥都没有，九阴看着就没胃口，什么素丸子、素肉，谁要吃素啊。
春桃知道她的口味，便小声道：“夫人不想吃便不吃，奴婢给您带了府中的吃食，有卤牛肉和蹄髈，只是不好在这里拿出去，等宴席散了咱们回屋吃。”
九阴这才稍微舒心一点，还是春桃懂她。
春桃又从提着的饭盒里端出了乳酪和一碟子果子，“夫人先吃这些垫垫底。”她就知道夫人会吃不好，特意带了甜点来。
九阴的目光落在那盒果子上，盒子下面垫着冰，上面居然是一层紫红紫红的冻葡萄。
“哇，王妃这是在哪儿得的葡萄啊？”旁边李将军家的小女儿李琪惊讶的瞧着她的葡萄，“我只在宫中吃过一次，我爹说葡萄比金子还贵，还难买到，王妃竟然带来当点心吃？还是冰的哎。”也太会吃太奢侈了吧。
九阴看着那葡萄也有些惊讶，侧头问春桃，“何时弄来了葡萄？是我嫂子又送的吗？”
旁边的白微但笑不语。
春桃小声道：“哪儿是宋少夫人，是爷不知哪里寻来的，昨夜就让奴婢冻上了今日带给您，给您消暑解渴用。”
“裘衣轻？”九阴惊讶不已，“他……怎么知道我想吃葡萄？”他不是整日不出府的吗？在哪里寻来的？
白微笑着意有所指道：“我听说京中有贵人派人去寻葡萄，千里迢迢昼夜兼程，累瘫了好几匹宝马，才运了两筐葡萄来，可路上就已经坏了一筐，花了大心血大手笔，最后却只得了半筐的葡萄，这葡萄可真真比金子还要贵。”
是吗？
九阴看看白微，又看盒子里的葡萄，裘衣轻派老太傅去给她找葡萄了？
“这也未免太劳师动众了。”李琪惊叹道：“我只听过一骑红尘妃子笑，没想到还有人如此的奢侈。王妃这葡萄是从那贵人手里买来的？”
九阴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又冰又酸甜，她满嘴沙沙的果肉，甜的她藏不住笑，与那李琪道：“我也不知我相公是哪里寻来的，他也真是的，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葡萄，他就巴巴的寻来了。”
系统忍不住笑道：“宿主这话说的可真……婊里婊气的。”
她将盒子抱到跟前心里美滋滋的，裘衣轻对她这么好的吗？那若他做了皇帝，也且不是个昏君？
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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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好像起风了，吹的树叶沙沙，竹林波动。
众人都在大殿中用膳，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和九阴一模一样衣服的女子被欢好扶着走上回廊，走去了裘衣轻的禅房。
门口站着的止水刚要拦，。
欢好便急道：“快将门打开，王妃喝了些果酒便醉了，塞了满身，我扶王妃进去收拾一下。”
止水瞧了一眼，那女子醉昏在欢好的肩上，只看得见半张脸，和一身的酒污，那半张脸确实是王妃，他没敢再乱看，伸手推开了房间。
欢好急忙扶着王妃进了禅房，急的仿佛后面有人在追她，一进去就将房门关上了。
那女子立刻从她肩头起来，警惕的看了一眼屋外，半点醉意也没有，拉着欢好快步进了里间，看见榻上还在昏睡的裘衣轻松了一口气，小声说：“有劳姑姑了，还请姑姑在门外看着门千万别让止水或者其他人进来。”
欢好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幔，快步退出了禅房，在外与止水道：“王妃醉了，让她歇一会。”
止水应了一声。
这屋里可真静了，静的可以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是诵经声。
那女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榻前，停在了裘衣轻的床边，慢慢的扶着床榻坐了坐下，手抖的厉害，心脏也跳的厉害，她只能如此了，她要成为人上人，才能报仇，要成为人上人只能利用日后会除掉皇帝的裘衣轻，他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了。
她紧张的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脱掉了自己的外袍，手指僵冷僵冷的俯下身去掀开了裘衣轻的被子——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抬了起来，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好凉，凉的没有人的温度，凉的她浑身一僵，只见榻上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毒蛇一样盯着她，没有温度的笑了。
她吓的张嘴要叫人，裘衣轻抓着她的脖子猛地一拽，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他低低轻轻的与她道：“千万别说话，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第44章
风越来越大了，刮的天也变了，方才还晴空万里这一会儿工夫就阴了。
欢好候在门外约摸着时间，按照娘娘和宋姑娘商量好的时间，只要守着几刻钟的时间就够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逃似得往皇后娘娘的禅房去。
如果猜的没错，止水轻易是不会进去打扰嗣王爷昏睡的，除非有什么意外，但愿一切顺利直到嗣王爷自己醒来发现身边睡着的宋燕音，这样连他自己怕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闹将起来娘娘才好开口说顾及宋燕音的名声，让她委曲求全的与嗣王爷做侧妃。
娘娘答应过，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就准她出宫回老家去，她等的盼的就是这一天。
她避开人躲进了皇后娘娘的禅房中，直到见到接应她的人，进了那间屋子突突跳的心才算安定下来，低声对接应她的嬷嬷道：“去回禀娘娘，成了，娘娘那边留嗣王妃越久越好。”
最好是能留到嗣王爷自己转醒过来，宋姑娘闹起来，皇后娘娘再带着嗣王妃和这一大干的人过去，逼的嗣王妃阻止不了什么。
她吐出一口气坐在了屋中，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中卷着远远近近的梵音之声。
是谁在诵经？
风挂的满山的树抖动。
等欢好走了有一会儿，止水才忙一把推开门进了房间，低叫一声：“爷。”
寂静的房间里，裘衣轻已经醒了，他坐在榻上还穿着那身黑色的正服，金冠之下散了一些碎发在耳侧，他的脚边是已经昏过去的宋燕音，地上还扔着一块已经干了的手帕。
止水过去先将手帕捡了起来丢进了房中的香炉之中，这手帕上浸着康大夫配的迷药粉，爷用过之后要尽快烧掉。
他又拧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过去呈给裘衣轻，“爷，擦手。”
裘衣轻接在手里慢慢的擦着每一根手指，不止是擦他手上迷翻宋燕音的迷药，还擦捂过她嘴巴的地方，他一直瞧着昏迷的宋燕音，边擦边问止水：“你觉得她与夫人像吗？”
止水看了一眼，“样貌上是有一些相像，但只是那么一点点，多看两眼就不像了。”
裘衣轻抬手将帕子扔进了他怀里，“不像，半分也不像。”
止水接住帕子忙跪下道：“是，爷说的对，是属下眼拙。”
“若以后谁再说她与夫人相像就该将眼睛挖了。”裘衣轻侧身躺回榻上，“拖进内室去吧。”
止水应了一声，上前将昏迷的宋燕音拎起来拎进了内室。
之后是一片水声，他也没提宋燕音脱衣服，直接将她丢进了浴桶里，在浴桶里倒进了康大夫给的药水。
裘衣轻躺在榻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手指间玩着九阴丢在榻上的小匕首，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外面起风了，不知道夫人在做什么。”
“爷说什么？”止水没听清的探头出来问，见他指尖玩着匕首的刃心惊胆战的。
“可嘱咐了白微看好夫人？”裘衣轻望着门外沙沙抖动的树影。
“爷放心，白小姐定是会看护好夫人的。”止水道：“老太傅和李将军家的公子都在，有什么事必定会护夫人周全，不会有事的。”
刀刃划过他的手指，他皱了一下眉瞧见手指涌出了一珠血粒，将流血的指尖含进了嘴里，他自然知道夫人不会有事，他是担心她与旁人走的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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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殿中，九阴将葡萄和点心吃的差不多了，眼看着外面天阴下来，这宴会就是不结束。
欢好从起风的时候就不见了，说是去给她取披风来，一去就没再回来。
九阴吃的百无聊赖，这些皇家贵族们一顿饭竟吃了一下午，眼看外面暮色四合，日落西山，厅里都掌上了灯。
她有些坐不住的想起身，刚一动身，那边皇后娘娘就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来，到本宫这边来。”
这是要将她看死了。
九阴扶着春桃过去，皇后拉着她的手温温柔柔的笑道：“坐闷了吧？本宫也闷的很，听说法华寺外的夏凉亭那一片到了夏日就流萤漫天漂亮的很，随本宫去走走，赏流萤吧。”
瞧她想拒绝，皇后直接起身拉着她又道：“你莫担心嗣王，让他安静的睡会。正好圣上带着安儿他们在南山野猎，安儿近来骑射进步不少，咱们一块去瞧瞧。”
九阴瞧着皇后，这些达官贵人们可真伪善，这边吃着斋，那边打着猎。
她点开系统栏看了一眼裘衣轻的状态，生命非常稳定，状态栏写着：思。
思什么？他是醒着的，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九阴便配合的将戏唱下去，点了点头随从皇后去看流萤。
白微也立刻起身笑着娘娘偏心，这样的美景也不带她们一同去。
最后是一大干的贵女随同着皇后一起散了宴会，去往法华寺外的夏凉亭。
不知是天阴，还是山中天黑的快，她们到时已经擦了黑，一路上都掌着灯，只是山风太大将风灯吹的“吱呀吱呀”摇晃，晃的光明明灭灭，照出一地树影花动。
一群衣香鬓影的贵人被风吹的受不住，可皇后携嗣王妃安坐在凉亭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们也不能走。
这么大的风哪里还有什么流萤瞧。
九阴也不急，耐心的陪坐着，看着皇后被吹的发冠晃荡却在硬撑。
皇后找话的询问野猎那边的状况，小太监一来一回的禀报，说是二皇子猎了一头野猪和几头鹿，只他猎的最多。
皇后喜形于色，虽然安儿的痴傻和口吃没有好起来，可这几日他的骑射却是出乎意料的出色，是比常人还要厉害。
九阴接过春桃递的点心塞进嘴里，心道：如今寻常人也不如裘望安的武力值高，她最近将裘望安喂养获得的灵气全点在了武力上，他现在的状态是——
口语负一百。
脑力负五百。
武力正五百加。
这正五百足够他胜过那群子弟。
“圣上呢？”皇后笑着问那小太监，“圣上可是瞧见了那头野猪？今日圣上可得好好奖赏安儿。”
小太监陪着笑脸道：“回娘娘的话，二皇子冲的太猛险些惊了圣上的马……”
皇后的笑容就沉了。
“万幸圣上勒住了马，并无大事。”小太监忙道：“只是圣上觉着风大，他身子乏累，便没再下场，去了温泉泡汤了。”
皇后慢慢收起神情来，眼底难免落寞的讪笑道：“没事便好，圣上没事便好。”她心里那么一点点希望也灭了，她在期望什么呢？对于圣上而言安儿骑射再好有什么用，他依旧是个傻子，不能继承圣上的大统，不能成为他寄予厚望的皇子，他依旧是那个让圣上丢尽颜面的败笔，没有半点喜爱。
她这个皇后做到今日何尝不是举步维艰，若非如此她又何必费尽心机安插宋燕呢去裘衣轻那里借种，只可惜如今看来宋燕呢连圆房也做不到。
但愿宋燕音不要让她失望。
风吹动她的步摇，叮当作响，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脉侧头对九□□：“天公不作美，看来今日是瞧不成流萤了，不如回去用晚膳吧，本宫瞧你中午没怎么吃，定然是饿了。”
又吃？
九阴想她是真没什么话找了，这才刚结束宴席来这里半个时辰？
皇后起身又吩咐小太监，“圣上可用过晚膳了？你去瞧瞧，圣上若没用就送去温泉，别让圣上空着肚子泡汤。”
小太监应了一声匆匆往温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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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寺的温泉就在寺中，是一处室外的天然汤泉，往年裘景元来必定会在这里泡几趟，他不喜有人跟着，所以汤泉所在的院子一早就清空，守上了人。
他只带了个亲信善德进了院子泡汤，方才在寺外他吃了些烤炉鹿肉又用了些酒，泡了一会儿觉得酒意上头，身子也松乏了，竟泡着泡着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被冷风给扑醒了，便唤了善德，扶着他去汤泉旁的禅房更衣休息。
刚走到门口，善德便笑着轻语道：“圣上，方才您睡着的时候，国舅顾大人差人给您送了一份小寿礼，就放在这禅房里，奴才没敢惊动您。”
“小寿礼？”裘景元道：“顾朝是送过寿礼了吧？怎么又送一份？”
善德低眼笑着：“您瞧了就明白国舅的心意了。”他推开了房门。
房中点着一盏幽暗的灯火，刚一跨进去裘景元就闻到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说不清的……体香。
“什么味道？”裘景元越往里走，香味便越浓郁，且越闻越奇特，仿佛催着他的酒意一点点上头一样，让他想多闻两口，他寻着香味走进去，在床帐之外站住了脚步。
床帐外点着一根红烛，映衬的床帐红影晃动，那里面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伸手挑开床帐瞧见榻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她只穿了薄如蝉翼的一层纱衣，一根系带系在胸前，胭脂红的纱衣下几乎可以瞧清她的身子，白如羊脂玉一般，且奇香涌动。
这香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温泉热潮潮的气息在这房中涌动，她身上那股子奇异的香味一阵阵的勾在他鼻翼间，不知是不是酒意正浓，他竟是被勾出了滋味。
他借着光看清榻上女人的长相，似乎和……谁有些相像？可他又记不太起来。
顾朝给他送来的？
“她是睡着了吗？”裘景元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女人的脸颊，手指刚一碰到她潮红的脸，她忽然就颤了一下，呻|吟|出了声，也不睁眼，仿佛喝醉了一般抓住了他的手。
“热……救救我……”她抓着他的手在榻上拉扯起自己本就单薄的纱衣。
裘景元的手被她抓的酥麻了一下，从前也有大臣送来过侍寝的女子，但从没有一个是这种状态。
“听来人说，此女天生媚骨幽香，只要喝一小杯酒便是这样。”善德观察着裘景元的神色，便知他是喜欢的，“圣上可要留下？”
原来真是她的体香？
他不知为何被这体香勾的口干舌燥，又想起今日在大殿中的那支签来，三日之内必得麒麟子，他虽然不信，却又觉得“图个好彩头”也不错。
他捏了捏那只抓着他的小手，对善德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是。”善德低头退出了房门，候在房门外看着欲来的山雨笑了一下，这个女人他是认得是，是顾国舅的义妹，皇后娘娘的人，所以顾国舅派人来送时他虽然惊讶，却大概猜到说不准是皇后娘娘的安排。
这些年，娘娘也没少给圣上选新人入宫，为了皇嗣，娘娘也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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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的厉害，没一会儿就下了暴雨，闷雷之声压在阴云之后轰轰烈烈，雨大的像是要将南山冲垮一般。
皇后那边怎么也等不上裘衣轻醒来的信儿，雨又下的太大，不得不散了宴会让众人回去歇息，却又叫住了九阴关切道：“嗣王这会儿还没醒，叫人怪担心的，你且等本宫叫了太医随你一同前去看看他。”
这可真是绑死了她。
皇后一面命人去传太医来，一面扶着桂月嬷嬷回禅房将蹭脏的衣服换了，刚一出大厅就低问：“欢好可是说办妥了？”
“是啊娘娘。”桂月忙道。
皇后快步回了禅房，一跨进门，欢好就冲过来哭着跪在了她跟前，“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娘娘了！”
皇后被欢好的模样吓着了，才几日的功夫，她脸也是肿的，眼睛是青的，整个人憔悴的仿佛得了什么痨病一般，让她平身起来，她的腿竟也瘸了。
裘衣轻都快要死了还如此会折磨人！
她冷着脸站在屏风后让桂月替她更衣，先问了裘衣轻那边她是不是确定办妥了，宋燕音已经睡到了他跟前。
欢好一再确认，皇后才松了一口气，“想来是他病愈发重，昏睡的时间也长了。”
“娘娘……”欢好上前来忍不住道：“恕奴婢直言，这几日我在嗣王府中，宋燕呢也是使了浑身解数来与嗣王圆房，可嗣王……他身子骨弱的只怕连圆房也做不到的，娘娘何必还在他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娘娘不如把心思放在二皇子身上……”即便太医断言了二皇子的病，他若得子也有□□成会和他生一样的病症，但好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啊，那嗣王爷只怕连希望也没有。
“你以为本宫没想过？”皇后冷飕飕的盯向了她，心底里那股子怨气又升了上来，“只有你这蠢货想得到吗？”
“奴婢不敢。”欢好慌忙跪了下去，“奴婢只是想替娘娘分忧。”
“分忧？你们能分什么忧！”她烦躁的抓下自己的腰带仍在了她脑袋上，“若是安儿可以，本宫还用这般？”
外面电闪雷鸣，她心中怨念翻腾，她荣宠半身就大的不幸就是子嗣之事，安儿生来就是这痴傻之症，从发现他病症开始她就想尽了办法给他治病，可越治越绝望，圣上也对他越厌嫌，直到把他送去道观里养着她已明白圣上是放弃了他这个傻儿子，可她不能放弃，她在安儿十五岁时就和圣上商量过接他回来给他选一门婚事，可圣上听太医说安儿的病会传及子孙，圣上一口就将她回绝了。
那些话她至今都记得，圣上说，他有一个傻儿子不想再添一个傻孙子成为天下的笑柄。
所以他宁愿应允了过继裘衣轻之子，也不想再添个傻子，裘衣轻如今是病入膏肓，可他曾经被京中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世上无二衣轻公子。
圣上心里的怪他的，是认为安儿的病症源头出在她身上，裘家从未痴傻之人，可她却生下一个傻子。
她也有偷偷给安儿送去过一个伶俐的婢女，想着若那婢女能怀上他的孩子，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圣上定然是没有话了。
可是……安儿他根本不通人事！他如同四五岁的孩童一般，因为被送去道观所以很怕生人，那婢女在道观中住了半年，安儿连碰也不许她碰，惧怕她躲着她，压根不让她靠近，那婢女用尽心思，还偷偷用上了药，却逼的安儿逃出道观，跳进了河里，烧了好几日。
她至此再不敢逼迫他，他到底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生下来的。
走到这一步，她能有什么法子？
“娘娘莫生气。”桂月嬷嬷看着她的神情便知她又勾起了伤心事，轻声安慰她道：“今日不是得了一挂，佛祖都说二皇子会遇到仙人好起来的，您瞧二皇子近来不是有所长进吗？说不准哪一日二皇子就好了。”
会好吗？
她瞧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将所有的苦楚咽下去，安儿好不好只能听天命了，但她如今有朝儿相助。
朝儿说得对，只要让大家以为宋燕音怀上的是裘衣轻的孩子便好了，只要大家认为就够了。
宋燕音如此痴迷朝儿，送她进嗣王府做侧妃，只要她与裘衣轻有过一次夫妻之实就够了。
反正那孩子都是要叫她母后的，究竟是裘家的，还是顾家的，不重要。
她换好衣服扶着桂月嬷嬷踏着回廊上的一地冷雨走向了等着她的宋燕呢，她瞧见宋燕呢冰冷的脸上立刻挂上了温柔的笑，招招手让她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走，本宫陪你去瞧瞧嗣王。”
九阴任由她拉着一同去了裘衣轻的禅房，一路上夜雨飘摇，电闪雷鸣，走出了一种大事即将发生的氛围。
这到底是唱的什么戏？
走上回廊，远远的她就瞧见亮着灯的禅房，门半开着，止水居然没有守在门外，走的近了，听见里面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嗣王看来是醒了。”皇后眼中亮出欣喜的光，拉着她的手也没让宫人禀报，带着太医和嬷嬷直接就进了那间禅房。
禅房里的烛火被冷风带的晃了晃。
皇后顿在了门口，房间只有裘衣轻和他的随从，没有旁人了。
桂月嬷嬷忙往四周扫了一圈，还看内室，却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人影，宋燕音……居然不在，难道……难道嗣王爷醒来后命人将她拖走了？不可能不可能，这回廊外还蹲着娘娘的人，守着这间禅房，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只要宋燕音一发作，立马就会闹将起来。
怎么会这么平静？
皇后盯着榻上坐着的裘衣轻握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欢好将事办砸了？
“相公醒了呀？”九阴看看皇后，又看看裘衣轻，这两位在打什么擂台戏？
裘衣轻正坐在榻上掩着嘴闷咳，止水跪在旁边端着茶水伺候，闻言裘衣轻抬起头看向了她，那紧皱着的眉眼一下子就松了开，“夫人回来了。”他朝她伸了伸手。
九阴抽出被皇后握着的手快步朝他走过去，也伸出手去。
他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指，将她拉坐在了榻侧，看着她，手指下意识的去蹭她的手腕，确认了一下她没有添新伤口才安心，看来她没有见裘望安，也没有再给乱七八糟的人喝血。
“夫人玩的好不好？开心吗？”他声音哑哑的，听起来竟然九阴觉得异样的温柔。
九阴却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不动声色的翻开他的手，果然见他指头上割破了，“好，玩的可开心了。”她故意用力按了一下他的伤口，看他疼的皱眉，冲他笑着低声问他：“怎么来的？”
裘衣轻望着她望着她，抿着嘴低头笑了，她心里是十分在意他的，会因为他弄伤自己而冲他发脾气。
皇后站在那里也不见裘衣轻向她稍微行个礼，却也无心与他计较这些，她如今心里只想确定宋燕音到底去了哪里。
她笑着关切问了裘衣轻两句，旁敲侧击问有没有人打扰他休息，听他说没有，便没有再问。
留了太医在他这里，没有多耽搁的出了他的禅房，冷着脸快步离开。
“娘娘小心摔着。”桂月嬷嬷一面扶她一面轻声道：“娘娘别急，说不准……是哪里出了岔子。”
皇后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刚要转回她的禅房里去问欢好，在半路就被一个湿漉漉的小太监拦了住。
是裘望安跟前的太监。
“娘娘！”那小太监也不顾什么规矩，哭着冲过来扑通就跪在了她的脚边，满脸泥水和泪水的急道：“娘娘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他野猎遇上大暴雨……掉下山涧了！”
“什么？”皇后听见雷鸣之声滚滚过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小太监又哭着向她回禀一遍，大暴雨将野猎的人困在山里，二皇子遇上山划破，连人带马掉进山涧去了，现在侍卫下去找，还没有找到。
皇后身子发晃的险些站不稳，桂月忙扶住了她，“娘娘别怕，别乱了阵脚，二皇子洪福齐天定是不会出事的，先找人要紧。”
她抓紧桂月嬷嬷的手白着脸吩咐道：“去找，去、去派人禀告圣上，让圣上派人全部去找！”又忙补道：“我去，本宫去亲自禀报圣上。”她扶着桂月嬷嬷匆匆往圣上的禅房去。
快到禅房时，才有人迎过来说，圣上不在禅房，去了温泉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皇后顾不得多问，立刻去往温泉。
她带着一干宫人匆忙赶去了温泉，守在温泉禅房外的善德瞧见她过来慌忙迎了上去。
“娘娘您怎么来了？”善德行礼问道。
“圣上呢？还在泡汤？”皇后探头往温泉瞧，却没有见人，而那温泉旁的禅房亮着灯。
善德回道：“圣上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皇后看向那间亮着灯的禅房，突然听见里面传出说不清的呻|吟|声和闷哼声，那声音搅在雨夜里粘稠的像是一条蛇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听见了圣上的声音，他闷哼着呢喃了一声：“浪蹄子……酒还没醒，人倒是会哼哼……”
她的心被雷劈一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的儿子不知是死是活，她的夫君还在这里寻|欢|作|乐。
诵经的声音在这雨夜里格外滑稽可笑。

第45章
雷声在阴云后，雨声在山寺里，像是有无数的声音闹将起来。
雨可真大，打在回廊下的泥土里将她的裙摆溅的泥泞，她也不知道她在听什么，听禅房里的声音，或是在听根本就听不到的山脉被雨水冲垮的声音。
“娘娘？”善德见她一直在发愣，恭声又唤了她一声。
她被雷声惊醒一般回过神来，她想冲进禅房去告诉圣上，她们的儿子出事了，可她不能，她是皇后。
桂月嬷嬷握了一下扶着她的手，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去禀告圣上，安儿……出事了，他在山中坠崖找不到人了，去！”
善德惊的心头一跳慌忙应声，急忙忙去推开禅房的门进去向圣上禀报。
只听里面人声音不悦的说了句，“什么？坠崖？那么多的人只他一人坠崖了？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皇后心里的愤怒和怨气一下子涌上了喉头，他这是什么话？他的儿子出了意外，生死不明他却还在怪自己的儿子吗？
她红着眼眶忍不下去的想要上前去，进到禅房里，却被桂月嬷嬷一把拉了住。
“娘娘不可。”桂月嬷嬷紧紧握着她的手，极轻极轻的道：“您此刻进去了见着房中的女人不是更添堵？您要沉住气，找二皇子要紧。”
她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咬碎了吞下去，站在回廊下看着窗户上的人影晃动，听着他的声音，这么多年来她自认将皇后做的无可挑剔，他宫中没少给他挑选新人，可只是出宫这三日，还是在寺中，又是哪个献媚的官员给他塞了狐媚下等的野女人？
等找回安儿，她一定要查清！她是不会允许不三不四的女人留下的。
房中裘景元烦躁的被善德伺候着更衣，又怒道：“他的手下是干什么吃的！李将军呢？让他带人下山涧去找。”
他匆匆忙忙的出来，冠下的头发没来得及梳理，有些松散，迎头瞧见立在回廊下的皇后，烦躁的神色压了压上前安抚她道：“皇后不必急，定会找到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想到这双手方才在屋里干什么她就觉得恶心，但她到底是没有躲开，抬手也握住了他的手，红着眼眶对着他掉眼泪，“圣上，我们只有安儿这一个儿子了……”还望他顾及这么一点父子亲。
裘景元到底是不想这唯一的儿子出什么事，顾不得房里的人携着皇后匆匆离去。
善德本想先安置了房中的女人，可送走圣上在回屋里，却发现那女人不见了。
自己走了吗？
暴雨之中，整个法华寺的人全起来了，候在大厅里。
圣上派遣了一队又一队的人进山中去找，又让李将军亲自带人下山涧，务必要尽快找到人。
暴雨越下越大随时会再次滑坡，只怕耽搁的越久，安儿活命的几率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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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么大的事，九阴那边自然也听见了动静，听人来报说是二皇子坠崖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桌吃饭的裘衣轻。
裘衣轻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粥，这寺中准备的粥是荷叶粥，倒是清甜可口。
而九阴在席上没怎么吃，回来之后春桃就将她带来的熟食准备了，算是晚膳。
切了蹄髈和牛肉，带了一碟子辣椒面给九阴蘸着肉吃，又冰了一壶果酒解腻。
九阴才吃没两口就听见了满寺闹腾起来的动静，全寺掌灯，脚步声不断，甚至还开始念什么祈福经了。
她先点开系统栏看了一眼，反派二号裘望安的各项都是正常的，他的状态栏是：紧张张。
这么看他是没出什么事吧？还有心思紧张张呢。
她又看向了端着粥慢慢喝的裘衣轻。
裘衣轻没有看她，喝了一勺粥慢慢道：“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你担心的裘望安。”
这人说话可真酸。
九阴凑过去小声问他，“你们……是不是在搞什么？”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问：“夫人是想问我他有没有事吧？”
“我知道他没事。”九阴坐回去，夹了一块牛肉蘸了辣椒面丢进嘴里，辣椒里还混了芝麻粒，越嚼越香辣。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裘衣轻望着她，不辣吗？怎么有人这么吃辣椒的，将辣椒当蘸料吃。
九阴喝了一口冰冰的果酒，舒服的眯了眯眼，故意道：“我就是知道。”
裘衣轻看着她，等着她再问，可她偏偏就不再问了，仿佛她真的知道裘望安的下落一般，倒叫他好奇起来。
她怎么知道？连裘望安那个傻子自己也不知道这计划。
她吃的酒足饭饱，裘衣轻也喝完了粥。
今晚他不喝药，可上午喝了药之后昏睡的时间太短了，如今他不困却身子酸软的很，用完膳洗漱之后就躺在了榻上休息。
九阴知道裘望安没事，今晚定然是裘衣轻布的局，便也没想去正殿凑热闹，命春桃打了水来沐浴。
止水退出房门守在外面。
春桃试好了水温过来扶她，她已经将头发自己拆好了，散着一头乌黑的发只穿着白色里衣光着脚进了内室的屏风后，刚走到浴桶边脚底板被一样东西硌了一下。
她挪开脚低头瞧见是一只耳坠，掉在浴桶旁。
春桃弯腰捡了起来，“是夫人的吗？”是一只孔雀绿宝石的耳坠，她瞧着眼熟，好像夫人是有过一副这样的耳坠，只是夫人不喜欢戴耳坠来着，不常戴，今日这种场合非戴不可，却是戴了一对珍珠的。
九阴将耳坠拿在了手里，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这耳坠不是她的，她今日也压根没有来这内室里，而这耳坠上的味道是原女主宋燕音的。
她来过，还来了这内室浴桶旁，将耳坠掉在了这里。
九阴看着手里的耳坠对春桃道：“你下去吧，今日不洗了。”
“啊？夫人方才不是说有蚊子咬您，要泡个驱蚊的汤浴吗？”春桃瞧她，怎么突然又不想洗了？
“突然不想洗了。”九阴想着这浴桶或许宋燕音来泡过她就不舒服。
春桃瞧她似乎生气了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门。
等她一走，九阴捏着那只耳坠走到的榻边。
裘衣轻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睁开了眼，一枚孔雀绿宝石的耳坠挂在她指尖晃荡在他眼前。
“相公跟我解释一下，这耳坠是谁的？”九阴心里是知道裘衣轻定然不会和宋燕音有什么，这可能是裘衣轻计划的一部分，但她就是要问，“在浴桶旁掉着，不是我的。”
裘衣轻看着那耳坠也皱了皱眉，才想起来掉在浴桶旁也只能是宋燕音的了，止水办事是越来越不仔细了，连这耳坠掉在他房中也没觉察到。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目光从耳坠看住九阴，她在生气？在吃醋吗？
从来都是他吃醋，他从来没有见宋燕呢为他吃过醋。
“夫人觉得是谁的？”他故意问道：“不是夫人的，可能是春桃的？或是先去来打扫禅房的婢女落下的？”
他居然还问上她了？
九阴盯着他，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你的病是好了对不对裘衣轻？如今你都允许其他女人进你的房间，用你的浴桶，说不准还许她上你的床了？”
裘衣轻望着她在笑，“夫人在意吗？”
“裘衣轻。”九阴看着他，“你是在故意惹恼我？”
裘衣轻看着她眼睛里的恼怒，笑着说：“是。”
坏东西。
九阴忽然气恼的猛地探身上前，一手捏住了他的耳垂，一手捏着那只耳坠，一股脑的穿进了他已经长上的耳洞，直接将那耳洞穿通了。
又快又狠，不及反应。
裘衣轻疼的颤了一下，只觉得整个耳朵烧起来一般，那耳坠已经挂在了他的耳垂上，他抽了一口冷气，她的声音响在他发烫的耳边，“我当然在意，裘衣轻你的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他的耳垂被扎出了血，血珠子顺着耳坠挂钩流到了孔雀绿的宝石上，盈盈欲滴的鲜红色，他微微蹙眉坐在那里垂了眼睑，竟是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小表情，可真让人想欺负他。
她热热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过来，看着他，“裘衣轻，你惹我生气，我就会罚你。”
血珠子掉了下来，掉在雪白的锦被上，如同开了一朵海棠花。
裘衣轻望着她恼怒又充满占有欲的神情，不知道为何心里一阵阵甜涩的蜜意，他想占有她，也想她对他产生同样的感觉。
他们互相占有，互相为命。
他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勾的她向前一倾，他侧头吻在了她的唇上，咬着她的嘴唇，舌尖舔进了她的唇齿里。
他主动的亲吻让九阴脑子一阵阵发热，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搂着他的脖子扑进他的怀里，手掌里蹭了一手他耳垂上的血，腰被他搂了住揉进怀里，顺着她的寝衣揉进了她的腰里，凉冰冰的手指像是恨不能将她揉碎了，吻的她身子发软化在他怀里，他却捧着她的脸松开了她，一双满是柔情的眼睛盯着她，胸口微微发喘，“你真的在意我吗？”
“在意在意。”九阴喘息着随口应答，探头又亲住了他的嘴，手胡乱的就去扯他的衣襟，解他的衣带。
大风大雨，电闪雷鸣正是双修好时辰。
裘衣轻一把将她搂按在怀里，他已是情动，身子最诚实，他连呼吸也不稳了，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她乱动的手，闷闷的吐出一口气，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许她乱动，额头抵着额头哑声道：“今日不行……”
“为什么？”九阴不甘心的去亲他。
他将她的脸按在了肩膀上，托着她的后脑勺侧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耳朵，睁开眼看着门外的闪雷，轻轻哑哑的道：“今日是我父亲的忌日，我要好好听着他们哭。”
九阴顿了一下，抬头瞧见他的一双眼盯着外面，被闪雷映的发亮，他搂着她好温柔的在抚摸她的头、她的发、她的背，侧头轻轻亲了一下她脸侧的黑发喃喃道：“不要生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又亲上她的耳垂，咬了一下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坠，“是我的错，我该将她用过的浴桶丢出去，怎么能让夫人用她用过的。”
“她还真用过浴桶？”九阴坐在他怀里惊讶的抬头看他，宋燕音是在找死。
裘衣轻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摘下了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塞在她指尖，握着她的手，从他另一只耳朵上生生穿了过去，血珠子流在她的指尖。
是疼的，他抿了抿嘴，才又道：“我认罚。”
九阴看着他挂着血珠子的耳垂哪里还生得起气来，他这人是不是就喜欢被折磨被欺负，“疼不疼啊？”她又有些心疼起来。
他侧头吻她的发，叹息一般呢喃：“疼的。”
他像个小猫一样拱在她的脸侧黑发里，她刚想说什么，他忽然从黑发里抬起了眼，盯着窗外对她竖指“嘘”了一声，“夫人听见了吗？开始哭了。”
九阴也看向窗外仔细听，是，她是听到了大雨里传来的哭声，混在雨声里。
是皇后的声音，她哭着说：“这是安儿的……这是安儿的靴子……他人呢？他人怎么还没有找到！”
系统根本不敢开口，它如今觉得这两位都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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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李将军浑身泥浆的带回来一只靴子，那靴子是裘望安的，他们在山涧还找到了摔死的马和一摊血，可是没有找到二皇子。
不知道是被水流冲走了，还是被山中野兽叼走了。
皇后听的心惊胆战，抓着那靴子再没忍住的哭了起来，她为安儿哭，也为自己哭，她生下安儿却又被迫送他去道观那么多年，她才将安儿接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而她的夫君坐在殿中半点难过与愧疚也没有，仿佛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
李将军在说，雨太大，已是再次发生了滑坡，险些将他带去的人埋在山涧下，只怕现在带人下山会造成人员伤亡，也找不到人。
他请示圣上，该如何做。
裘景元坐在正堂里眉头皱成了结，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他的儿子，令一边他的部下，他要为了救儿子将部下豁出去吗？只怕寒了这些将士们的心。
“圣上！”皇后哭着跪在了他面前，抓着他的衣袍满脸揪心的泪痕，“安儿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他如今一定在等着我们救他，您忍心不救他吗？”
裘景元看着他的皇后，慢慢伸手将她拉起来，叹息道：“安儿是朕的儿子，是天子，必定有真龙庇护，不会出事的。”
皇后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他的话……是要舍弃安儿了？
“李卿，命人暂退到安全的地方，等雨小一些立即下山涧找二皇子。”裘景元没有过多的犹豫便下了命令，他这个皇帝得来不易，要收拢人心。
皇后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好狠的心，弑父杀兄，如今连儿子也可以不顾死活。
她想叫顾朝带人下山去找，顾朝却在后堂低低与她说，若他光明正大带人下山去找不是叫圣上下不来台，与圣上作对吗？顾家不能这么做，但他已命人暗中去找了，叫她放下心。
她此一刻才发觉，做皇后，做顾家的好女儿，太难太难了。
这雨整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稍微小一些，李将军带人下山涧去找。
大厅里的人整宿没有合眼，圣上和皇后都坐在这里一夜，谁敢下去睡觉？
大师带着寺中弟子在做早课，也在为二皇子祈福，皇后也去了，她跪在佛祖金身下，希望心中的愧疚能少一些。
她此生……作恶太多了，害了太多孩子，所以佛祖才将罪过怪罪在她的孩子身上吧？她的大儿子生下来就夭折，她的安儿苦难半身，又遭此横祸，她却不能做什么。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年轻时为了做皇后，为了保住后位只能流掉那些妄想跟她争宠的、不听话的妃子的孩子。
她不曾想到，以后为求一子要遭受这样的代价。
这场雨怎么会下的这么久？下了一夜，又下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才越来越小。
山中的路被冲垮，到处泥泞难行。
直到天再次黑下来，也没有找到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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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里用过晚膳的九阴也有些犯嘀咕了，裘衣轻……不会借着这个机会真把裘望安给杀了吧？
裘望安的状态栏里一直是：紧张张。
没有变过。
虽然裘衣轻昨夜跟她解释了宋燕音之事，但他还是没有告诉她，他的计划，只说让她等着看好戏。
她坐在房间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夜雨，将最后一颗冻葡萄吃完，看向了裘衣轻。
裘衣轻合上了经书问她，“吃完了？”
她点了点头。
“那走吧。”裘衣轻挥手叫来止水，让止水将他扶坐进轮椅里，盖上厚重的披风出了禅房。
九阴跟在他身侧，刚要问他去哪里。
就听见隔壁院的大厅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进大厅急报道：“找到了！二皇子找到了！”
找到了？
九阴跟着裘衣轻匆匆忙忙去了大厅，那大厅里聚满了疲惫的人，呼啦啦全跟随圣上和皇后涌出了大厅。
在寺门外李将军之子李立扶着一个人在将士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那人正是浑身泥泞的裘望安。
“安儿！”皇后急叫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立扶着裘望安到殿门口，裘望安一瘸一拐的，像是腿受了些伤，瞧着皇后傻乎乎的道：“母后、母后别哭，安儿没事。”
圣上吐出一口气，看着这个傻儿子又是心累又是无奈，“你没事，却是把你母后吓坏了，怎么做什么事你都如此的莽撞不当心？”
裘望安站在那里低下了头，轻轻眨了眨眼，他就知道父皇一定会怪责他。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圣上还在说什么？”皇后终于忍不住第一次顶撞了圣上，上前去扶住裘望安，红着眼问他，“可伤着哪里了？你是腿……”
“皇后娘娘放心，二皇子只是扭伤了腿，修养几日便好。”李立回禀道。
“那就好那就好，快、快传太医来给安儿瞧瞧。”皇后忙道。
裘望安却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母后……我、我还有、一事。”
“有什么事找太医瞧过再说。”皇后扶住了他。
他却扶着皇后的手跪了下去，被雨水淋湿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紧张的更结巴道：“我、我……我遇到了、仙女姐姐……是她、她陪我，我才能躲在、山洞里、这么久……不然、不然我就、就死定了。”
什么仙女？什么陪伴？
皇后听的混乱，双手想将他扶起来，他却执意不肯。
李立替他回禀道：“圣上，娘娘，微臣在带人找到二皇子的时候，是在山涧下游的山洞之中，二皇子确实是被水流冲了下去，却遇上了一个姑娘，两个人躲在山洞里，生了火，才得以撑到我们去救人，二皇子说那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并且……”他有些赧颜的放低了声音，“两人都落了水，在山洞中烤干衣物，相互取暖。”他说的委婉至极。
“微臣将那名女子也救了回来。”李立道。
裘望安松开皇后的手，又面向裘景元道：“父皇、我……我要娶她，还请、父皇让她、嫁给我！”
裘景元瞧着自己这个儿子，他苍白着脸狼狈至极，到底是他的儿子，他于心不忍，伸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苦笑道：“怎么？你遇这一次难竟是开了窍？”从前他如同三四岁孩童，根本连娶妻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懂。
皇后也惊讶，安儿居然主动说想娶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她立刻顺着安儿的话说服裘景元道：“圣上还记得安儿捡起的那支签吗？签上说安儿近日就会遇到仙人，治好他的病，难道……安儿遭此一难并非是难，而是机缘？遇到那名女子就是挂签里所说的仙人？若真是如此，说不准那女子是安儿的福星良缘，能冲喜将安儿的病症治好。”
这倒是……太机缘巧合了。
裘景元听着若说不信，又觉着这般的巧，真给安儿娶个贤妻倒也是好的，只是在安儿没有治好之前，他不会允许安儿生下子嗣，“那名女子在哪儿？可问过是谁家女儿？”
李立挥了挥手，他的属下就带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女子进了寺中，她披着黑色披风，头发尽湿，刚走进寺中就抬起了头，在人群里找人，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后，顾朝身上。
顾朝一愣。
皇后也僵住了身子，而她身侧的裘景元盯着那张脸惊的半天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顾朝送去温泉的女人吗？怎么会出现在山涧？又和安儿……在一起的？
她看着顾朝和裘景元紧抿着嘴越走越进，一步比一步沉重。
裘景元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那张脸和红帐之中潮红□□的脸一模一样……就是她。
“就、就是她！”裘望安拉住了她的手，“父皇、我要娶她。”
裘景元的脸色阴的比天际的黑云还要难看，他盯着那张脸冷声道：“婚姻之事怎可儿戏，此事日后再说。”
回廊下，扶着裘衣轻轮椅站着的九阴惊叹的拍了一下轮椅，这就是裘衣轻的局？裘衣轻的大礼？
裘衣轻……好阴啊！居然布了个父子局！

第46章
“那不是顾大人的义妹吗？”
“是宋燕音吗？真是宋燕音？怎么会啊，她怎么会和二皇子一起……”
“是啊，这次她一同来了吗？没有吧，圣上寿诞她以什么身份来的？顾国舅的义妹？还是宋家没认下的女儿？”
“可她怎么和二皇子一同坠崖的？”
候在外面的女眷，有不少认出了宋燕音，纷纷来了精神，眼神来来回回的在宋燕音、顾朝和二皇子身上打转。
只见一向温瑞如玉的顾国舅难得变了脸色，盯着失魂落魄的宋燕音，惊然上前半步又生生止了住。
他身前的皇后也震惊的盯了他一眼，他们没有留意到裘景元的眼睛一直盯着宋燕音，眉头没有松开过。
而宋燕音浑身发抖的站在那里，慢慢将目光看向了人群之外、回廊之下的裘衣轻身上，裘衣轻背后的九阴歪头对她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宋燕音自己也不知道。
缠绵的夜雨之中每个人都被宋燕音的出现惊的没有了困意。
“父、父皇！”裘望安紧张的眼睛不敢去看裘景元，低着头还跪在那里不起来，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道：“我、我、我就要娶她，父皇、不同意，儿子……就不起来。”
他那张低着的小脸惨白惨白。
九阴再看系统里的状态栏，他的状态从“紧张张”变成了“害怕怕”，这么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她却是想乐，裘望安的这些台词是裘衣轻教的吧？怪不得裘望安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原来是真紧张。
他这话倒将裘景元气着了，裘景元低头盯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你是在威胁朕吗？”打从安儿被送去道观回来，他就乖了很好，从不敢忤逆他顶撞他，如今他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他火气不打一处来。
“安儿快起来。”皇后见裘景元的脸色似乎真动了怒，忙又拉扯裘望安，低声训斥他，“怎么能如此跟你父皇说话？起来，你若真喜欢……”她看了一眼宋燕音，实在是不明白她不是去勾引裘衣轻了吗？怎么会和安儿在一起？
她心中十分不快，这个宋燕音该不会是故意打了主意要勾引安儿吧？她实在是不喜欢宋燕音。
没等她说完，裘景元先怒喝一声：“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转身负袖进了大殿之中，头也不回的喝道：“其他人退下休息！李立带人进来！”
裘望安被吓的一抖。
连皇后也不明白裘景元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就因为安儿一句话？安儿才死里逃生回来，便是说了一句不顺他心的话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其他人再想看热闹，也不敢多留，行了礼纷纷退了下去，只有李立跟随圣上进了大殿。
裘望安跪在那里低着头，害怕的像个淋湿的小鹌鹑一样。
“起来安儿，别怕。”皇后双手将他扶起来，抬手替他擦脸上的泥水，又心酸又心寒，“你父皇说得对，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若真喜欢父皇和母后一定会成全你的，先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让太医瞧瞧你的腿。”
裘望安偷偷看了一眼回廊下的裘衣轻和九阴，嘟囔了一句，“我、我要，仙女姐姐陪我、一起去，她也……也淋湿了。”
皇后看了一眼**的宋燕音，心中愈发不喜她，让她去对付裘衣轻不成，她的手段倒是全用在她儿子身上了，叹了口气道：“不许胡闹了，母后自会带你的仙女姐姐去更衣，你乖一些去换了干净衣服再来。”
她还要亲自问清楚宋燕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殿里善德公公出来，先一步道：“圣上命老奴带这位姑娘下去更衣。”
皇后顿了一下，侧头看善德，“本宫自会带她下去，圣上倒是对安儿的恩人很上心。”
善德如今也是糊涂的，搞不清楚这宋燕音到底是圣上的女人，还是……二皇子的，也不敢乱说话，只是陪着笑道：“圣上如此吩咐的，老奴也只好如此办事儿，圣上是有话要问这位姑娘。”
皇后看了一眼宋燕音，心想圣上或许是要问她和安儿怎么一起遇险的事，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善德请着宋燕音下去更衣。
宋燕音心里乱急了，她抬头看向了顾朝，顾朝却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她连一句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善德带了下去。
她一走，裘望安便也老老实实的走了。
如今这殿中殿外该退下的皆已退下，安安静静的只有小雨声，和殿中李立回禀找到二皇子的来龙去脉。
皇后站在回廊下没有进去，她听着李立禀报，看着天际的黑云之后隐隐有闪雷滚滚，似乎还有暴雨即将来临，这空气里闷的人发慌。
顾朝慢慢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娘娘放心。”说完退了下去，绕下回廊故意避开了回廊下的裘衣轻，绕进小路里往禅房去了。
放心？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叫她如何放心？
李立细细说了来龙去脉，说顺着河流在下游的一处山洞里找着的二皇子和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说她姓宋，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掉下山涧的，只是一醒来就已经被二皇子救进了山洞里，雨太大又随时会滑坡，所以两个人就一直躲在山洞里。
他们沿途找过去时发现了山涧里有已经摔毁的马车和马匹，猜测这位宋姑娘是坐马车下山遇上了滑坡连同车子一起滚下山涧的。
李立禀报完，大殿里静了片刻，只听见裘景元手中佛珠串烦躁的击在椅背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开口问道：“你们赶到时，安儿与那位宋姑娘在做什么？”
李立愣了一下。
站在回廊外的皇后忽然转身走进了大殿，笑着对裘景元道：“圣上怎么会这么问？圣上在担心什么？”
一直站在窗户外回廊中没走的九阴忍不住的往窗户边靠了靠，偷偷往大殿里瞧，嗨呀，这样的好戏她怎么能走？怎么能不瞧瞧？
裘衣轻扫了一眼守在殿门口的太监，那些个太监慌忙低下头装作没瞧见他们，谁也没敢上前去阻拦，惹这位随时会犯疯病的嗣王爷。
九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窗外偷窥，哎呀呀狗皇帝的表情可真精彩，一副错愕又忍怒不能发的表情看着皇后，仿佛在无声的质问她：朕为何问这个你不知道？！
而此刻的皇后确实不知道，她也憋着一口气，扶着桂月嬷嬷上前去故意说道：“臣妾明白圣上的意思，安儿心性单纯自然不会对宋姑娘做出什么逾理之事，只是孤男寡女又是这样为难的时刻，共处了两天一夜，传出去已经坏了宋姑娘的名节。”更何况李立之前就委婉的说过，两个人生了火烤衣服烤的衣衫不整，想想也知道发生过什么。
“臣妾方才想过了。”她看着裘景元道：“安儿也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既然他如此喜欢宋姑娘，又与宋姑娘有如此机缘，也是天意安排，不如圣上成全了安儿，将宋姑娘指婚给安儿暂时做个侧室。”
顾朝站在殿外皱住了眉头，他阿姐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继续宋燕音接近嗣王爷这步棋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裘景元难得惊怒交加的盯着皇后，在濒临发火的边缘。
“圣上。”皇后叹息着将手轻轻放在了裘景元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臣妾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可安儿这般大了，又得遇他喜欢的女子，或许这就是挂上所说的“仙人傅星”呢？说不准安儿纳了她，一冲喜病就全好了呢？”她方才已是定了主意，难得安儿肯张口要这一个女人，与其费尽心思也将宋燕音塞不进裘衣轻身边，不如将她给安儿好了，或许她真如挂签中所言能带来福运，怀上安儿健康的孩子呢？
虽然她不喜欢宋燕音，但好歹她还没有破了身子，给安儿做侧室，让桂月亲自去管教她，倒也可以。
裘景元却一把将她的手甩了开，阴沉着一张脸，隐隐发怒的盯着她道：“皇后是被风吹昏了头还是被吓魔怔了？你可知你方才说的什么话！那姓宋的女子……什么身份你竟要给安儿做侧室！”
皇后被他甩的后退了半步，看着他如此恼怒的样子心中冷笑，“姓宋的女子什么身份？一个寻常女子怎么不能给安儿做侧室？莫不是圣上想要给她什么身份？”
“够了！”裘景元怒火涌上心头，猛地抬手将手中的佛珠串子朝她掷了过去。
正扔在她脸上，惊的她踉跄后退，险些绊在毯子上摔倒。
“娘娘！”桂月慌忙上前扶住她，拉了她一把，“圣上息怒。”
皇后又怒却又惊的咬牙跪了下去，惊怒都是因为裘景元竟然为了宋燕音那小蹄子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几年来，他第一次当着旁人的面，如此不给她脸面。
殿中的李立和一干宫人慌忙跪了下去，只听裘景元气的站了起来，两步走到皇后跟前。
他是真动怒了，顾朝是她的亲弟弟，送人给他，皇后会不知道？既然知道又做出这幅样子来干什么！试探他会不会与自己的儿子共用一个女人？
他一把捏起皇后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怒道：“她是什么身份皇后竟是不知道？”一字字的压低着声音，“皇后的好弟弟，朕的好国舅将她送到朕房中时竟是没有告知皇后吗！”
皇后傻在了原地，她每个字都听清了，可连起来却觉得仿佛一句也没听清楚，“什么……圣上说什么？”
“叫顾朝滚进来！”裘景元丢开她的下巴怒喝一声。
殿外候着的太监慌忙禀报道：“回圣上，国舅大人不在外面。”
“去找他过来！”裘景元倒是想知道这姐弟二人在玩什么花样，是要看他违背伦常吗！最好他的皇后不知道这件事。
太监忙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去找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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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朝此刻，在宋燕音更衣的禅房里。
他打了暗号让宋燕音将伺候她的善德公公和宫女支走，溜进了房中，躲在屏风后和已经正在更衣的宋燕音说话。
宋燕音一头湿发，低着头慢慢穿好衣服，低声将这件事和他说了，从她在裘衣轻房中昏过去，之后她就神志不清了，她只昏昏沉沉的被一股浓烈的香味包裹着，浑身燥热仿佛……中了春||药，然后她神志不清的像是在梦里与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她记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和经过，只记得他自称“朕”。
再然后她昏了过去，等醒来已是在山洞里和二皇子在一起。
顾朝听的手指发颤，心彻底沉入了冰窟，盯着宋燕音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撸起袖子去确认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没有了，她已经被人破了身。
“你……确定是圣上？”顾朝攥住她手臂的手指发僵发冷。
宋燕音被他抓的生疼挣扎了一下，低声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一直在自称朕……”
“你怎么能不记得！”顾朝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你好好想想，那个人是不是圣上。还有……你与二皇子在山洞中可有做出什么事来？”
“什么事？顾朝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和二皇子也发生关系是吗？”宋燕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又疲惫又难受，“顾朝你会在意我和其他男人发生没发生关系吗？你不是只把我当棋子，一直期盼着我能爬上裘衣轻的床吗？你还会在意我？”
顾朝看着她怒火一涌一涌，事到如今她脑子还在想着这些情爱之事，她以为这只是一步计划的失败吗？愚蠢至极！
“回答我的问题！”他咬着牙一字字道：“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人真是圣上，而你又和二皇子发生了关系，你这条命就没了！你以为圣上会允许他与自己儿子享用一个女人这种事存在着？他会杀了你灭口！而我和顾朝甚至皇后全会被你拖累了！”
这件事摆明是裘衣轻将计就计摆了他一道！
太狠了，裘衣轻真真是将事做绝做阴毒了！伦常之事他也拿来做局！顾朝万万没想到那个病秧子裘衣轻会有这样的手段，这么多年来裘衣轻像个活死人一样，任皇帝揉捏，从未见过他反抗反击，如今却是突然出了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样绝，利用他的人，来将他们顾家和皇后一起拖下泥潭！
宋燕音被他的脸色和语气吓到了，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她的心也凉透了，“顾朝……我以为你是在意我的死活，原来……原来你只是怕我连累你和你的好姐姐。”
“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宋燕音！”顾朝厌恶极了她死到临头还只想着这些，却又怕将她逼急了鱼死网破，只好压着火气，从肩膀捧住了她的脸，“音音，你怎么到现在还犯糊涂？我们是绑在一起的，同生同死，我在意顾家和阿姐，也是为了能护住你，你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在意你呢？”
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抚摸着她的脊背放柔了声音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献身给裘衣轻了？他是个废人，根本无法行房，我只是让你哄骗着他，让他认为与你行过房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想让别的男人碰你？”
宋燕音靠在他的怀里发红的眼眶一点一点涌出眼泪来，上一世他已经这么骗过她一次了，这一世他还是拿这一套来哄骗她。
她恨透了，恨透了顾朝，也恨透了对她一点情面不留，毁了她清白的裘衣轻！
“别怕音音。”顾朝捧起了她的脸，低头为她擦眼泪，柔声问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告诉我，你与二皇子可曾发生了什么？”
宋燕音掉着眼泪摇了摇头，她如今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没有，他没有碰过我。”那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只是被她两句哄就乖乖的，多亏了他一直照顾着她，替她生火，为她找水找吃的，不然她早就昏过去了。
如今他还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什么仙子姐姐，好哄骗的很。
顾朝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和二皇子也发生关系就还有转机。
外面他的人敲了敲窗户，提示他有人来了。
宋燕音忙抓住了他的衣襟流着泪道：“顾朝你不能撒手不管，如今我该怎么办？如果……如果你撒手不管我了，我就将真相全部说出去！圣上一定会问我，你也不想我直接承认说是听了你的话去爬裘衣轻的床，被他抓住利用了才送去圣上房中吧？圣上会信吗？他一定会生疑，到时候追根究底查起来，一定会查出你和皇后娘娘的计划，我们就全完了！”
顾朝脸色难看至极，她竟然跟他说这样的话，竟然用供出他来威胁他……宋燕音之前对他的一往情深，什么都肯为他做是装的吗？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谁也不敢信任对方。
他握着宋燕音的手温柔至极的说：“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你放心。”
“你打算怎么做？”宋燕音不放手的问他。
他皱了皱眉，他方才是想先暗自送走宋燕音，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她身上，圣上问起来他一概不知，只让圣上以为是宋燕音自己想要攀龙附凤便是了，这是最好的法子，可是……宋燕音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听话，只怕她会闹。
“你没有想好？”宋燕音发冷的手指和她的心一般，她在昏暗的室内发着抖忽然狠下心来道：“那就承认好了，我们也将计就计，我已经和圣上……干脆就认下我是你送去的。”反正都是利用，利用裘衣轻来对付顾朝，还不如利用皇帝了，她不知道裘衣轻是什么打算，但是如今已经如此，那她就豁出去了。
顾朝眉头打成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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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善德已经被宣了过去，他跪在殿中瑟瑟发抖。
顾朝匆忙进来时，看见李将军也在殿中，李将军的身侧还摆着几具尸体，那些尸体面熟的很，他走进了看出来，是他的下属和他府中的随从。
善德指着尸体道：“圣上，就是这几个人将宋姑娘送来的，老奴认得顾国舅府上的人，也认得那位宋姑娘确实是顾国舅的义妹，这才让把人抬进房中的！”
而李将军道：“这几具尸体是从山涧里抬上来的，和坠崖的马车在一块，看样子是被泥沙给闷死和砸死的，而宋姑娘在马车里，被冲入河水里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这摆明了是在告诉皇帝，这几个人是在赶马车送宋燕音下山时遇上滑坡坠崖死的。
顾朝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愈发的吃惊，裘衣轻……计划周密到不可思议，他是收买了这几人吗？不可能，这几个人是他的心腹，那名属下是连圣上也见过的，不可能被收买，只可能是他命人假扮了这几个人，而后又将这几个人杀了一起推下山涧，伪造成了这般。
他攥紧了手指，这次栽在裘衣轻的手里，是他太轻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脸色惨白的问他。
如今他要否认不是他做的，没有人证物证只怕是很难令圣上相信，还会引起圣上的调查，最让他担心的是宋燕音根本禁不住什么审问，只要宋燕音被审问，她说不准立刻就会供出他。
大殿外，有太监禀报说，宋姑娘求见。
顾朝眉头一皱，到了这一步，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请圣上和娘娘恕罪。”顾朝撩袍跪下道：“宋姑娘确实是臣送去伺候圣上的，只是臣未曾来得及禀明皇后，所以才闹出这样的事端来。”
皇后站在那里头重脚轻的看着顾朝，心头血涌上了喉咙口，“宋燕音……是你送去的？”
顾朝此刻没法向她解释，低着头与圣上道：“是臣的错，臣本想禀明皇后娘娘，可是之后二皇子就出了事故，一时之间也没有顾得上这件事，这才将一件小事闹成这样的大事，臣有罪。”他拱手拜下请罪。
皇后眼前一阵阵发黑，站不稳的扶着桂月，她脑子里一片乱，怎么好好的计划从给裘衣轻塞女人，变成了给圣上塞女人？
裘景元听顾朝说完稍稍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皇后，“看来皇后是不知情的。”
他又看了一眼殿外，那殿门口跪着一袭白衣，他命她进来。
宋燕音披着黑发，脂粉未施的走进来跪在了殿中，泪盈盈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拱手一头叩下，哽声道：“圣上杀了民女吧。”
她双肩哽咽抽泣的样子倒是可怜。
裘景元看着她问道：“朕问你，你与二皇子可有逾理之行？”
她忙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来，急切的道：“我与二皇子只是在山洞中躲雨，不曾有半分逾理，我自知是献给圣上的礼物……宁愿坠崖而亡也不敢与二皇子做出半点逾理的行径。”满眶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楚楚可怜，“若圣上不信……我只有一死以证清白了。”
皇后气的脸色一阵阵发青，宋燕音……好个宋燕音，真是她一手调|教|扶持出来的狐媚子！
窗外的九阴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女主动不动就去死的这一套不把皇后气厥过去？
没想到千挑万选给自己相公塞了个狐狸精。
裘衣轻在一旁托腮看着她，轻声问道：“夫人解气了吗？”
九阴诧异的回过头来瞧着他，凑过去低声问道：“啊？相公布这个局是为了给我出气？”
裘衣轻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望着她不说话。
不然呢？

第47章
“父皇！”
九阴正与裘衣轻说话，没留神裘望安已经换好衣服匆匆而来，匆匆进了大殿。
裘望安跪在殿中，跪在宋燕音的身侧急吼吼道：“父皇、父皇不要，罚她，儿子……儿子非她不娶……”说完又心虚的低下了头，“父、父皇成全儿子。”堂哥哥说一定要努力的求父皇把这个女人嫁给自己，虽然他不知道堂哥哥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堂哥哥说能替宋姐姐出气，他就做。
他突然冲进来这么说，让宋燕音心头一紧，只怕他闹将下去皇帝愈发讨厌她，便忙哭着撇清，她与二皇子真没有什么，二皇子不必如此报恩，她已是圣上的人了。
她这话将皇后气的手指也在抖，盯着她只恨不能上前去撕烂她的嘴！让她在这里作态的说这些话！可真是下贱胚子会勾引男人，不但爬上了她夫君的床，还勾引的她儿子如此死心塌地！
她越哭越撇清，皇后就越发怒，这个贱人如今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认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男人在为她争抢？
裘望安却隐隐约约明白了宋燕音的话，有些震惊的看她又看裘景元，“你、你……你是……父皇的、妃子？”
“她也配！”皇后终于忍不住的脱口道，被桂月嬷嬷拉着阻拦，却实在气的厉害，无法咽下去，怒意滔天的盯着宋燕音一字一句对她道：“你既已承宠圣恩，又如何教唆皇子娶你？你这是在逼着圣上违背伦理纲常！”
宋燕音急着要辩解。
皇后已喝道：“起来安儿！你是何等身份为她下跪？站起来！”
裘望安从未见过母后发这样大的脾气，吓的抖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他、他……害怕的开不了口继续努力求，只觉得舌头和喉咙全打结了，他对不起堂哥哥和宋姐姐……
“圣上。”皇后转身看住了裘景元，心里一阵阵犯恶心，语气生硬的道：“圣上要宠幸谁，臣妾不敢管，只是这位宋姑娘如今已经闹的法华寺中所有人皆知二皇子与她孤男寡女山洞中两天一夜，还非她不娶，圣上定然不会想带她回宫去，让天下人耻笑吧？”
她话说的重，裘景元的脸色愈发不好，她却说完之后又道：“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转身一把拉住裘望安便走。
裘望安想留又不敢留，被她扯着出了大殿。
大殿里宋燕音还在小声的哭着。
顾朝跪在那里只觉得一团乱麻，这次彻底着了裘衣轻的道。
“你办的好事！”裘景元瞪了一眼顾朝，坐在正堂中托了一下疲惫的脑袋，他也是两天一夜没合眼，困乏至极又遇上这样的事，他知道皇后的恼怒，可这件事若论起来只能怪太巧太寸了，谁会想到就会遇上暴雨滑坡将所有的事都凑到了一块。
顾朝送个女人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错事，而这姓宋的女人也是遇上滑坡被迫和安儿困在了一起。
裘景元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儿子会看上他的女人，他越想越膈应，即便是安儿和她没有发生什么。
顾朝还在下面请罪，他听的心烦，托着额头闭目道：“都滚下去吧。”
如今他只想静一静。
他听着殿中人依次退下，又叫住了善德吩咐他去命羽林卫暗中查一下此事，看看到底是天灾巧合，还是人为。
让他生疑的是，顾朝怎么那么急着送走宋燕音？
善德应是，又犹犹豫豫的问道：“圣上，那宋姑娘该如何安置？”
他睁了一下眼想了想，到底是他宠幸过的女人，留在外面总是不妥，且他担心安儿犯起混来又去找她。
没查清之前杀了也未免太过，更不可能将她带回宫去。
“她不是宋家的女儿吗？”裘景元问道。
“她身世有些复杂，宋家不认她。”善德已是将她的身世摸清了，“宋老太太过世后她就被赶出宋府，住在客栈中。”
裘景元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她的长相确实与冲喜的嗣王妃宋燕呢有些相似，只是宋燕呢比她更明艳，“等回了京你寻处宅子先将她安顿进去，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她随意外出。”暂且先养着，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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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没有热闹看了，九阴轻手轻脚的挥手让止水推着裘衣轻回禅房，却是故意往皇后的禅房绕了绕。
果不其然，她屏息静气的听过去听见皇后勃然大怒的在冲顾朝发脾气，像是摔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一阵铛啷啷响，压着声音怒道：“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你倒是告诉我计划如何变成了将那个贱人塞上我夫君的床！”
然后顾朝在向她低声解释，说是着了裘衣轻的道，没有办法才走到这一步。
皇后听的静了下来，惊叹一声：“裘衣轻？裘衣轻有这样的本事？”
九阴哼哼了两声，大意了吧？没想到吧？病入膏肓的活死人可是这个世界里的大反派，他只要不像上一世一样恋爱脑，这仇、这天下什么拿不回来？
裘衣轻抬眼瞧住了她，“夫人一个人在哼哼什么？”
他们听不见皇后那边的热闹，九阴也不好跟他分享，便低下头问他道：“相公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算到会下暴雨的？万一要是不下呢？”
“不下暴雨就遇上野兽，遇上山匪。”裘衣轻裹紧了披风，下过雨的夜风吹的他身上僵冷僵冷，“想让人坠崖有得是法子。”
这倒也是。
他们慢慢的往禅房走，夜风吹着细雨，今天这夜才算是真的安静了下来，雨也快要停了。
九阴又问：“那两支签也是相公故意安排的？签上的意思只是为了让皇帝宠幸宋燕音？还是……另有它意？”
若她猜的没错，两支签上所指的女人都是宋燕音。
裘衣轻看着夜雨茫茫轻笑了一下，“这才刚刚开始，夫人慢慢瞧这出戏。”他又抬眼看她，“只是这样怎么能帮夫人出气呢？”
还有？裘衣轻这场局布的这么大？
距离皇后禅房越来越远时九阴听到皇后忽然对顾朝说：“你还记得那支得子的挂签吗？既然走到这一步……不如就让她得子，她不是喜欢你吗？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不难吧？”
顾朝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不可阿姐，阿姐难道不觉得裘衣轻布这个局最后却让我们这般轻巧的化解了，只是将宋燕音送去圣上身边未免太简单了吗？我虽不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况且宋燕音已是颗废棋，不可再用。”
皇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男主智商竟然没有被宋燕音拉低，可见他没有喜欢上宋燕音。
两个人回了禅房，裘衣轻瞧见春桃切了蜜瓜端过来，吩咐道：“你带来的熟食还有吗？送一些蹄髈和点心去给二皇子，让他压压惊。”
九阴坐下擦了手吃蜜瓜，瞧着裘衣轻笑道：“是该送些好吃的给可怜的安儿压压惊。”
她点开系统栏瞧见裘望安的动态变成了：忐忑忑。
春桃将吃的刚一送过去，状态立刻改成了：开心心。
等春桃送完东西回来，她还带回来一张纸条，说是二皇子写的给他们。
九阴接过去打开来，倒是有些惊讶裘望安这字写的还不错，看得出是刻苦练习了，上面就两句话——堂哥哥生气了吗？回京后我还可以去吃饭吗？
九阴乐了，递给裘衣轻，“他为什么担心你会生气啊？”
裘衣轻看了一眼到：“因为我让他一定要求到圣上同意指婚为止，虽然没有必要，但这样说他会演的逼真一些。”他并非要裘望安一定娶宋燕音，娶与不娶并不影响计划。
“啧啧啧。”九阴咬了一口蜜瓜道：“裘衣轻你连傻子都骗，可真阴险。”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你怕我吗？”
九阴放下蜜瓜，撑着桌子探身过去瞧他，目光落在他红红的耳垂上，抿嘴笑道：“你若敢骗我，我也会罚你，重重的罚你。”
他的耳垂还痛着，被她盯的脸一红，侧开头去垂下眼将纸笺丢进香炉里烧了，瞧着那冒起来的青烟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骗你。”
九阴瞧着他心里痒痒的。
他先洗漱了回榻上，九阴连吃蜜瓜的心思也没有了，匆匆忙忙去洗漱，出来却瞧见他在喝药。
这几日在法华寺他就没有再服过药好好睡一觉，他不喝药时总是会睡不着，被细微的声响给惊醒，他确实是两日没有睡过整觉了。
九阴披着发坐到榻边，那句“今晚圆房吗？”就没有问出口，来日方长，反正回府之后有的是时间圆房，让他睡个整觉，养精蓄锐。
哪知吹了灯之后九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寺庙中蚊子太多了，咬的她满身满脸痒痒，偏偏还只咬她一个人，她躺在榻上听着蚊子在她脸庞哼哼气的一心火气。
背后一双冰冰凉的手突然轻轻抱住了她。
“怎么了？”裘衣轻哑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睡不着吗？”
他还没昏睡过去？
九阴在他怀里转过身去，瞧见他白玉一样的脸和闭着的眼，“裘衣轻，有蚊子老是咬我。”她拉着他冰冷的手往自己脸上被咬的包上摸，“这里、这里。”又挪到脖子上，手臂上，“还有这里。”抓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放在她胸口被咬的包上。
裘衣轻的手指颤了一下睁开眼来，她娇娇的声音和热乎乎的身子全在他怀里，他的眼睛因为疲惫通红通红。
她脸颊上果然被咬了两个包。
“裘衣轻你说它们怎么那么坏，只咬我不咬你？”九阴一双眼幽怨的瞧着他，抓着他的手，用他冰冷的手指去瘙她胸口的包，感觉到他先是微微蜷起的手指又慢慢伸了开，他指头上还有伤疤，粗糙的蹭在她的肌肤上，他任由她摆弄着往里伸。
喉结禁不住的动了一下。
她真热，真滑，也真软。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蹭在她脸颊上的包，哑着声音说：“连蚊子也喜欢夫人。”
“也？”九阴的腿挂在了他腰上，贴在他怀里轻声问他，“还有谁喜欢？”
他通红着眼睛望着她不说话。
九阴探头过去轻轻舔了一下他还红着的耳垂，低喃的再问他，“还有谁？裘衣轻。”
他不知是疼还是受不了的闷喘了一声，抽手擒住了她的双肩，又一把将她搂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她，在她耳侧低哑道：“别乱动，我难受。”
他已是有了反应。
“怎么难受？哪里难受？”九阴故意问他，“我替你治治好不好？”伸手就去。
裘衣轻脊背一麻，慌忙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双通红通红的眼望着她叹息一样道：“我喝了药，随时会昏睡过去。”
他的眼红的仿佛哭过一般，九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道：“裘衣轻，你有没有想着我自读过？”
裘衣轻脑子里嗡一声就热了起来，他喉头又涩又痒，像是有无数的口水往下咽，盯着她恨不能咬她一口，她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能撩拨起来他……
“有没有？”她的手动了一下。
裘衣轻浑身一颤的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舌尖堵住了她的嘴，含含糊糊的在她唇齿里呢喃出一句，“你说呢？”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一个女人这么敏感过，她轻飘飘一句话，一个抚摸都能令他敏感的战栗。
这多年……这么多年只她一个，他的所有情|欲|从她才开始，她真是……要他死在今夜才甘心。
九阴被他紧紧搂着吻着，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抓着她的手腕却是没有将她的手再抽出来。
他情难自控，颤抖的呼吸着。
房间里全是他和九阴闷闷的呼吸声，连窗外的雨也停了。
这夜可真静，静的止水在外面将屋里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又心惊又脸红，不、不是吧，爷和夫人……爷不是喝了药吗？他身子撑得住吗？？
他到底是昏睡了过去，再想挣扎撑着可药效上来他还是撑不住，闷哼了一声，紧紧搂着九阴昏睡了过去。
九阴一掌心的湿，看着他紧皱眉头昏睡过去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嘟囔道：“坏东西，你倒是舒服去睡了。”
她挨进他凉冰冰的怀里，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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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裘衣轻都紧紧抱着她没撒过手，直到九阴早上被吵醒发现他还是同样的姿势抱着她。
她费了些力气才从他怀里出来。
外面天才亮，裘景元却是下令启程回京，他已无心再在这法华寺过寿诞了，早膳也没用就命众人准备摆驾回京。
九阴被吵了起来，裘衣轻不知道是他昨夜下药重了药效没过，还是这几日累着了，一直在昏睡。
止水进来小心翼翼的替他更衣，却发现爷的裤子……十分的狼藉，他红着脸也不敢乱问乱看，忙给裘衣轻里里外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将他扶进了轮椅里，和夫人一同出门上了马车。
他一直在昏睡，裘望安远远的瞧见十分的担心，却碍着母后在，不敢轻易过去问。
裘衣轻就这么在马车里睡了一路。
九阴也昏昏沉沉又睡着了，直到马车停下，春桃轻声唤她，“夫人，咱们到家了。”
到家了？
九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止水为她掀开车帘，嗣王府的大门就在眼前，管家带着嗣王府为数不多的下人跪在府门外候着，瞧见她喜上眉梢的道：“恭迎王爷和王妃回府！”
九阴瞧见春桃的母亲金娘也在，她扶着春桃的手下了马车，金娘便抬起喜气洋洋的脸对她笑道：“夫人，今日府中备了您爱吃的田鸡和河蚌，还有宋少夫人送了好些时下的果子来，都用冰镇着等您回来呢。”
九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跟着开心起来，仿佛这里真的是她的家了一样。
“可算到家了，夫人累坏了吧？”春桃笑着问她，“一会儿差人去给宋少夫人回个信儿，她定是在记挂担心着您。”
家？从来没有人这样同她说过，她师父跟她说过修道之人是无家之人，不该被这些凡尘之事牵绊，她从来没有过家这个东西存在过。
她被簇拥着迎进府去，她瞧见府中打扫的干干净净，路上新摆了许多正盛放的花儿。
一路进去，进了裘衣轻的卧房，那房中已是换上了冰块纳凉，一阵果子的香味，她在碎冰里瞧见许多红红绿绿的果子，有荔枝有葡萄还有橘子。
春桃笑道：“爷昨夜就命人回来吩咐府上将屋子收拾好，将您爱吃的果子冰上，让您一回家就能吃上，怕您脾气急躁又不高兴了。”
九阴摸着冰冰的果子，瞧着止水将裘衣轻背进来放在了榻上，裘衣轻现在对她有些太好了吧。
屋中放了冰有些冷，止水替裘衣轻加厚了被子。
康大夫笑吟吟的过来见过九阴，又过去替裘衣轻诊脉道：“不妨事，王爷这几日没喝药没休息够，累着了，所以睡的久一些。”又瞧见他红肿的耳朵垂“咦？”了一声问道：“王爷这耳朵是如何搞的？怎地发溃了？”
止水哪里敢说是夫人扎耳洞给扎的……
九阴坐在罗汉床上擦了手，丢了一粒葡萄进嘴里道：“发溃你就治嘛，管那么多做什么。”裘衣轻身子太不好了，伤口难好还爱发溃，以后她定是不能这样了。
康大夫心里就明白了，可能是夫人弄的。

第48章
裘衣轻闻到了桃子味，先是觉得在做梦，等他醒过来睁开眼发现不是梦，是他的床头放着两个粉红粉红的大桃子，洗的干干净净摆在他床头的凳子上。
他睁眼瞧见时愣了一下，随后听见了院子里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刨什么东西。
那沙沙声中还有两个人在低低说话。
“嫂子干嘛还跑一趟，这么热的天，你身子又这么重，想我了就差人来说一声我便回去了。”
“这些日子你先别回去了，等老太太的丧事过了你再回去，等过了嫂子请你和嗣王爷回去好好住上几日。”
“嫂子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别累着你自己。我不回去定是有人要说闲话。”
“忙的过来，又不是大办，嗣王爷派了几个得力的婆子和属下在府中帮我，小事根本不用我操心。”她笑的温温柔柔，声音也温温柔柔，“嫂子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在意别人说什么定是过不舒心。为着外人不说闲话让你再跑回去替老太太守灵守孝，嫂子可不舍得，让她们说去吧，只要你和嗣王爷过的好就好。”
“我相公派了人给嫂子？什么时候派的？”
“你不知道吗？在你们离开宋府，嗣王爷就派了人来替我料理这些琐碎的事，多亏了嗣王爷，不然我身子笨重定是顾不过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带着笑意，“我们呢呢是个有福的，之前你嫁入嗣王府……”还以为进了地府，有吃不完的苦头了，“谁能想到嗣王爷待你这样好。”她笑了一声，“嗣王爷身有寒症却还为了你在房中放冰纳凉，可见他宁肯委屈了自己也不愿委屈你。”
九阴哼哼了两声嘟囔道：“我待裘衣轻也十分好，嫂子送来的蜜桃我还特意给他留了两个，可见我宁愿少吃两口心里也总是想着他的。”
她将温玉和春桃逗笑了。
裘衣轻慢慢的坐了起来，瞧着眼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两个大桃子心里又好笑又抹了蜜一样，她这样说倒也确实是待他十分好了。
若不是那冰块旁还镇着五六个大桃子，他还真以为是她从口里省下来的两个呢。
他伸手拿了一个桃子在手里，是软软的蜜桃，薄皮里全是汁液一般，那触感竟让他耳朵红了一下，脑子里不自觉想起昨夜来……昨夜他……
止水听见了动静从开着门的门口回过头来，他竖指“嘘”了一声，想再听听她会说他什么，他坐在榻上从半开的窗户看出去。
院中的大海棠花树下摆了一张贵妃榻，九阴歪着身子靠在榻上倚着温玉，温玉坐在她身侧手指慢慢梳理着她散着的黑发。
一旁春桃坐在石桌旁，正在用崭新的刨子在刨冰，冰屑如雪花似得堆在青瓷碟子里，旁边还放着一罐罐的小罐子。
九阴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些冰屑，又问了一遍，“好了吗？”
春桃笑了一声：“好了夫人，瞧您急的。”她放下手里的小刨子，取了一只掌心大的荷叶碗，舀了满满的冰屑堆在碗里，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舀了一勺桂花蜜，一勺红红的果子酱，一勺切碎的橘子和花生碎，在碗底垫了帕子递给九阴。
荷花碗里小山似的红红白白煞是好看。
九阴迫不及待的接在手里，又接过小小的银勺子，先将上面的尖尖舔了掉，酸酸甜甜，沾着碎冰和花生碎好吃的她赞叹的看春桃，春桃可太会做吃的了！
她想让温玉尝尝，温玉摆了摆手看着她道：“我不能吃冰的，你吃。”
看她吃的满嘴沙沙的冰屑声，温玉忍不住笑道：“这京中哪家夫人像你这般有闲心思研究吃吃喝喝。”这样新奇又麻烦的吃食她还是第一次见，便是在娘家，也没这般挖空心思吃的，“嗣王爷待我们呢呢真好。”
九阴舀了一勺冰屑瞧她，“嫂子今日进门说了快十遍裘衣轻真好了，你是专程来夸他的？”
温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腿，“怎能直呼你相公的名讳。”
春桃低头笑了，她们夫人平日里可没少叫，心情好了叫相公，心情不好了直呼其名。
“嫁了人的女子哪个不是每日挖空心思讨好相公，伺候公婆？”温玉轻柔的叹了口气，“天底下妇人有哪个不是相夫教子，一颗心要掰成八份用，与妯娌斗，与妾室斗，永远有操不完的心。你呀……嗣王爷待你是当真好，希望他能一直如此待你。”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的命。”九阴毫不夸张的道，她可是拿血在喂养裘衣轻，他敢待她不好，她就杀了他。
温玉又握着了九阴的手语重心长的低声询问她嗣王爷的身体状况，说她托了父亲寻来一位名医，要不要来替嗣王爷瞧瞧。
九阴知道温玉是实打实的真心待她，担心裘衣轻哪一日挂了她守寡，只是温玉不知裘衣轻如今生命值高的很，用不上什么名医，更何况圣上那边可日日盯着嗣王府呢，若今日请进来一位名医，明日宫中太医就会来诊脉了。
所以她随便寻了个理由给拒了。
温玉也没再勉强她，又与她说若她在府中待得无聊就去赏赏花，或是去她们温家的铺子里逛逛，近日里铺子里新来了一批海外货，什么首饰宝石极是漂亮，“你如今穿戴的太素了，连耳坠也不戴了，去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叫掌柜的包好了给你送回府来。”
“我相公给我买了许多在屋里丢着呢，我嫌戴着太累赘了。”九阴吃的牙冰冰凉凉的，舌尖舔一舔像在舔冰疙瘩似得，忽然又想到什么扭头问温玉，“嫂子家铺子里可有黑珍珠做的耳坠？”
“黑珍珠？”温玉想了想道：“我倒是不曾留意有没有，想来是有的，你什么时候喜欢黑珍珠了？”
“黑珍珠不是有消肿散淤的功效吗？”九阴笑笑道：“我相公耳朵肿了，我想寻一对来给他消肿，他那样白定是衬黑色。”
“啊？”温玉一时之间没听懂她的意思，耳朵怎么会肿？肿了要耳坠……做什么？
九阴刚要再同她说，屋子里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她扭头抬眼瞧过去只见窗户内裘衣轻散发坐在榻上正掩着口鼻看着她，那眼神里仿佛在警告她，不许再说。
她歪头瞧着他笑了，“相公醒了呀。”
裘衣轻也瞧着她，“恩”了一声，又挪开了眼，不知为何他咳的脸皮发热。
温玉扶着丫鬟起身在院子里向他行礼，她对这个冷冰冰的嗣王爷还是畏惧的，便说不叨扰要回府去了。
九阴忙拉住了她的手，“嫂子不是留下用午饭吗？”
“府中还有一堆事要忙，我便不留了。”温玉拍了拍她的手，心里知道嗣王爷生的病不喜外人靠近，同他共处一室，更何况一桌用膳。
屋中的裘衣轻看了一眼九阴，第一次开口留客，“嫂子便留下用了午饭再走吧，宋府事务我的人会帮你打理。”
温玉愣了一下，这、这……嗣王爷居然叫她嫂子？这怕是头一回嗣王爷如此“平易近人”的留客吧？
裘衣轻又看了一眼九阴，慢慢道：“留下来陪我夫人说说话。”她一定闷坏了。
九阴笑眯眯的望着他，裘衣轻叫嫂子叫的很顺口嘛，“相公都留嫂子了，嫂子就给相公一个面子吧。”
温玉不知为何心头眼眶有些发热，若是她夫君还在就好了，如今也该安心了，她们呢呢嫁给了疼爱她的男人，“好，那就叨扰嗣王爷了。”
午饭之前裘衣轻还穿戴整齐，像模像样的坐在饭桌前招待温玉，用膳时裘衣轻说了几句非常客套的话，比如：府上可有麻烦事？饭菜可合胃口？多谢嫂子来陪我夫人说话。
九阴瞧得出来，裘衣轻这是在努力的找话跟温玉说呢，他不擅与人往来，所以坐起来显得格外不自然，一句比一句生硬。
温玉却自始至终温温柔柔的答他，笑眯眯的将他们夫妻二人看了又看，越看越安心。
这嗣王府的伙食全是按照呢呢的喜好来的，嗣王爷只是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菜就了一碗白粥。
厨房还特意为温玉做了一道开胃的松鼠鱼，她瞧着嗣王爷夹了一筷鱼肉放在碟子用筷子一点点将鱼肉压碎里挑刺，又不动声色的推给了呢呢。
是了，先前回宋家时呢呢就不大吃鱼肉，说挑刺麻烦，那时温玉还奇怪没嫁人之前呢呢也没这般嘴刁，正常吃鱼，如今才明白原来是嫁人后被嗣王府给养刁了。
吃完饭她也没多留，怕打扰嗣王爷养病，便起身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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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将她送出府，看着她上了马车才回府回到卧房里，房中康大夫正在为裘衣轻诊脉，九阴进去拿了一个桃子坐在窗下的罗汉床上，慢慢的剥着皮，听康大夫说话。
“王爷近日来可是很少发寒症了？”康大夫问。
裘衣轻点了一下头，他自从夜夜有人挤进他怀里睡就没有再发过寒症，也不知道是那个人太热了替他暖的，还是……她的血真起效了？从前他一两天便发一次寒症，手脚冰寒一阵阵的打哆嗦，手指冻僵一般动不了，要缓上许久才会好些。
康大夫面露喜色，低声道：“王爷的寒症正在好转，快要大好了，看来是夫人的药引起了效用。”
裘衣轻看向了不远处的九阴，她勾唇笑了一下还盯着手里的桃子在一层一层的剥皮，一个软绵绵的桃子皮像衣服一样好剥的很，她没有染蔻丹的指甲红润润的捻着桃子皮一片一片的往下剥，桃汁留在她的手指上，教人瞧着就觉得那桃子甜的很。
她也不瞧他，心思仿佛全在她的桃子上。
“王爷这半个月便不要再出府门，安心静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后寒症定是能好全了。”康大夫声音压的低低，却掩不住喜悦之情，他从没想过裘衣轻的寒症能全好，且好的这么快，夫人的血正对了王爷的症，“说不准王爷的寒症大好之后，腿会慢慢的恢复知觉，这些日子我会替王爷通经脉，王爷可以再试一次。”
他看向了裘衣轻，他知道裘衣轻明白他的再试一次指的是活动他的腿，在一年之他就有提过“通经脉，泡温泉，活动腿脚”的法子想让他双腿恢复知觉，可那次非但失败了，还因此导致裘衣轻心症复发，之后再也没试过，他残废了这么久，康复之路不止是体力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裘衣轻却没有看他，那双眼落在九阴的身上一直在瞧着她剥桃子，见她咬了一口，软绵绵的桃肉，桃汁顺着她白玉似得手指往下滴，他开口问道：“甜吗？”
九阴从桃子里掀起眼来看他，舔了舔嘴巴上的桃汁道：“甜啊，是连夜送进京的蜜桃，甜的很，我给你留了两个。”
“过来。”裘衣轻对她招了招手，“让我尝一口。”
九阴顿了一下，“你叫止水剥给你吃。”
好生小气。
裘衣轻瞧着她小气的模样故意说：“我要尝你手里的，你那个看起来更甜。”
胡说八道。
“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吃，我的桃子是冰过的，你能吃冰的吗？”九阴慢腾腾的起身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康大夫。
“吃一口不妨事。”康大夫答道，只是有些搞不懂王爷，王爷一向不爱吃甜的，这些瓜啊果啊很少吃，如今居然主动讨着吃。
九阴无奈的递给了他，裘衣轻冰冰凉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桃汁流了她一手指，她刚想拿帕子去擦，手指被他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被舔的一愣。
裘衣轻却像是无意的一般，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拿帕子擦了擦嘴道：“是很甜，比寻常的桃子要甜。”他掀起眼来看她，微微笑着说：“夫人喜欢吃桃子？”
九阴看着他那双眼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说话啊，裘衣轻这是在故意勾引她吧？经过昨夜他竟然还学会了勾引她了？
康大夫站在榻边是没有看见裘衣轻的举动，只是有些心急的在等着裘衣轻回他的话，却见两个人瞧着彼此都不说话了，他抬起眼来看看裘衣轻又看九阴。
裘衣轻见她不答话又问：“夫人，我在问你话呢，瞧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桃子。”
九阴瞧着他，一点一点笑了，慢慢的抬手捧住了满是桃汁的手背，笑道：“比起桃子我倒是有更想吃的东西，只是相公一直不给我。”
裘衣轻的笑容一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耳朵骤然红了，不动声色的扭开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道：“夫人喜欢就将我那两个桃子也吃了吧，不用给我留了。”
九阴笑了一下，裘衣轻这个人啊闷骚着呢，暗搓搓的引诱她，来真的他又羞臊起来，“相公给我擦擦，流了我一手。”
裘衣轻不知在想什么，越想耳朵越红，也不敢再去瞧她，抬手将帕子递给她，故意转开话题的问康大夫，“你方才说什么？”
“……”康大夫注视着他们王爷，敢情方才说那么多王爷全没听见？
九阴笑着接过他的帕子，边擦手边听康大夫又给他说了一遍，他的心思啊全没在那些话上，低着眼手指没事找事的理着衣袖。
“王爷可要再试一试？”康大夫说完又问。
“好。”他毫不犹豫，连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袖子上落在九阴裙子下的脚上，她在府中喜欢穿木屐，露出尖尖的脚趾来，指甲圆润干净，漂亮极了。
不是要试一下，是一定要站起来，站起来才能配得上她，才能陪她去骑射，才能毫无顾及的与她，鱼水之欢。
他如今不想让她瞧见他动弹不了的狼狈样子，即便是她不在意，他却无法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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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下午是个阴天，刚下过雨的阴天挂着小风，十分凉爽。
白微差人来给九阴下了帖子，邀她下午去游湖，九阴却给拒了，坐在院子里边挑挑拣拣的吃果子边看屋子里康大夫给裘衣轻扎针。
裘衣轻的腿可真白啊，裤子挽起来两条腿玉石一样在屋里白的都要晃眼了，他似乎想要支走她，看出来问她，“白小姐不是约你出门玩吗？怎么不去？”
“出门有什么好玩的，无非是逛逛铺子，游游湖，赏赏花。”九阴盘腿坐在树下软塌上，想等着一会儿修炼呢，不是她说这个年代的女子能玩的可太少太无趣了，若是不宅斗，还真不知道干点啥好，吟诗作对她不爱，女红更是不必说了，还不如叫她去画几张符玩。
她将手臂架在腿上托着腮看他，“哪儿有在府中看着相公好玩啊。”
裘衣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他有什么好玩的。
康大夫埋头施针，用了将近半个时辰，出了一脑袋的汗，拿帕子擦了擦问裘衣轻，“王爷的腿可有发沉发酸的感觉？”
九阴瞧着他腿上扎的密密麻麻的针只觉得宛如酷刑，可他却摇摇头，他没有丝毫感觉。
“不妨事不妨事，今日才第一次怎会那么快就有感觉。”康大夫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埋头又去调整他腿上的针。
九阴点开系统栏，看着裘衣轻的状态栏——
【生命】1000950
【肢体】1000 
她在法华寺最后一夜突然就突破了筑基期，如今已是开光期，下一个阶段便要进入结丹期了，她猜只要和裘衣轻再多待一待成功双修之后想结金丹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这是她进入开光期最快的一次，裘衣轻就是个宝。
进入开光是个分水岭，从凡人到“知天命”。
自从她进入开光期之后她的灵气提高，每一次给裘衣轻喝血获得的灵气也就多了许多，等生命今日点满，她就可以开始加在裘衣轻的肢体上了，这么瞧着用不了半个月就能点满肢体，瞧惯了他坐轮椅，她倒是脑补不出来裘衣轻站起来走路是什么样子。
她又瞧见了裘望安的状态——伤心心。
这小子在伤心什么？今日他应该入宫陪皇后了吧？
管家匆匆而来站在院门口叫了一声春桃。
春桃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个黑匣子，笑盈盈的走过来捧给九阴|说：“夫人，宋少夫人差人给您送珍珠来了。”
好快啊，温玉这个嫂子当的真没话说。
九阴抬手掀开了春桃手里的黑匣子，这哪儿是一对黑珍珠耳坠了，这是送来了一匣子的黑珍珠，满满当当，个顶个的圆润漂亮，有一对耳坠，一副手串，一条项链，还有许多零散的珠子。
温玉娘家未免也太富裕了。
她拿着那对耳坠瞧了一眼屋里的裘衣轻，他还在施针，康大夫在他手上也扎了针，仿佛有了痛楚一般紧紧皱着眉，抿着嘴。
“相公。”她叫了一声看他皱着眉瞧过来，摇了摇手里的黑珍珠耳坠，“送给你的，喜欢吗？”
裘衣轻目光落在那对耳坠上，被戏弄的手指一动，那针就扎歪了，疼的他轻轻抽了一口气。
“哎……”康大夫忙拔出那根针，直起腰叹气道：“王爷不要总是分心……”这样没法专心，他索性让止水将房门先关上了。
关上后裘衣轻却也很难专心，他听着院里的动静，好半天没听见九阴的声音，开口问止水道：“夫人在院子里做什么？”
在门外的止水小声答道：“回爷，夫人在打坐。”
又打坐？
裘衣轻总觉得他的夫人与寻常人不太一样，打坐、画符、日夜精力充沛……
他派人去查过，宋燕呢在宋府时并没有信什么佛教、道教，行为和品性也与现在很不一样，甚至连口味也差许多。
“康大夫，你说一个人死里逃生的活过来之后，会因此性情大变吗？”裘衣轻忽然低声问他。
康大夫顿了一下，想了想答道：“人在鬼门关走一遭之后都会有所变化，比如王爷和从前……就大不一样。”
“是。”裘衣轻点了点头，“可口味总是不会突然改变的，对吗？比如从前不爱吃冰寒之物，如今却酷爱冰镇食物。”
康大夫似乎听出来他话里头在说谁，抬起眼里瞧他，先点了点头，后又低声问：“王爷是觉得……”
“我只是随口一问。”裘衣轻却打断了他，“不是重要的事情。”无论她是不是从前的宋燕呢，他要留住的，守着的，也就是如今这个她而已。
他瞧向了紧闭的房门，轻轻笑了一下，“突然听不见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倒是觉得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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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九阴没有在修炼，她差遣府上的管家送了几个桃子和其他果子进宫去给裘望安，而食盒里压着一张符，她凝神在那张符上，果然是能听见一路上的动静。
开光期还得依靠着符咒，若是结丹就可以随心所欲。
系统在她身体里也听见了动静，“宿主……您在干什么？”
九阴没有理会它，听见很快到了宫门，管家将东西递了进去，宫人偷偷打开瞧了瞧，摸走了几个果子，却还是剩了一些给裘望安送去了。
她先听见了哭声，有皇后的也有裘望安的——
“你若再敢提那个女人明日就将你送回道观去！”
裘望安只在哭着，什么也没说。
那句是皇后气急了，说出口没一会儿她又哭着软了语气道：“母后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你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母后如何能害你？宋燕音不是个女人，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非她不娶，你父皇定然不会留你在京城，你会被送回道观一辈子不能回来，你想要吗？”
裘望安哭的低声，“父皇、父皇……就这么……讨厌我吗？母后……是不是、是不是……也和父皇一样……”
“母后是天底下最疼你的人，哪有母亲不爱亲身骨肉的？你怎么能这样想母后？”皇后打断了他的话。
“说谎……”裘望安哭声哽咽，呢喃一般道：“母后……从来、从来没有去看过我一次。”
皇后哭着与他又说了好些理由，她常常派人去瞧裘望安，可她是皇后，她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离京去道观里看他？她也是有苦衷的。
可这些裘望安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安安静静的听着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皇后才又开口，“母后知道这些年让你吃苦了，但唯独这件事上不能任性安儿，除了宋燕音，你喜欢谁母后都会成全你，这京中名门贵女哪一个不比她好？老太傅府上的白薇无论品性样貌皆是一等一的好，先前围猎你不是还与她说过话吗？她才是你该娶的皇妃。”
裘望安慌忙哑声道：“白姐姐、白姐姐很好，可我、可我……她不喜欢我。”
“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般配不般配。”皇后道。
裘望安还要说什么，桂月嬷嬷在外回禀了一声说：去给宋姑娘送东西的姑姑回来了。
皇后便没有再与裘望安说，让他先行退下。
桂月嬷嬷带着姑姑和他错身而过，低低回禀皇后，“送去的东西又全都带回来了，说是没有圣上的口谕不许进宅子。”
之后的九阴也没有再听清，宫女已经将食盒交给了裘望安。
裘望安抱着食盒也不知去了哪里，九阴什么人声也听不见了，只听见鸟语虫鸣声，食盒的盖子被裘望安打开。
她也总算是通过符看见了裘望安，他哭红了一双眼，瞧着食盒里的桃子忽然又哭了，边哭边拿着桃子往嘴里塞，满脸的眼泪和桃汁。
他头顶一片黑漆漆的，脚边却是绿草，他像是躲在园子里的假山里？
他哭的实在太伤心了，九阴动了动手指，食盒里的那张符纸忽然站了起来。
裘望安被吓了一跳，却听见那符纸说话了！
“今晚来嗣王府吃饭，给你烤河蚌吃。”
是宋姐姐的声音！
裘望安盯着那符纸目瞪口呆，将口中的桃子慌忙咽下去，“宋、宋姐姐吗？你……你、你怎么……这纸……”
符纸又传来了宋姐姐的声音，“不过是神仙的小伎俩罢了，不必大惊小怪，也不许对人提起。”
说完那符纸飘然而起，燃成一团火焰自己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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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在院子里慢慢吐出一口气，收回灵力睁开了眼。
系统不得不开口道：“宿主，您这样……就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什么身份？老祖身份吗？”九阴不屑的从榻上起身，对系统道：“这有什么好隐藏的。”左右她不过是来这个世界养反派的，反派滋养够她重新结了金丹，修成出窍，达成原主和她的所有夙愿，她便功德圆满了。
她刚要朝卧房走，紧闭的房门打了开。
裘衣轻坐在屋中一眼就瞧了出来，他腿上、身上的针已经拔完了，额头上竟然有些汗水。
“完了？”九阴走了过去。
又见康大夫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活动脚踝。
施针过后，就要开始按摩活动他的下肢，好让他慢慢恢复知觉。
康大夫边活动边问他有没有知觉。
他看了一眼九阴像是放下心来，收回眼专心的回答康大夫，“没有。”
康大夫忙说才一次不急不急，慢慢就会有触觉和痛觉的。
九阴进屋坐在裘衣轻对面的椅子里瞧了一会儿康大夫的按摩动作，忽然开口道：“我来试试。”
康大夫一愣。
裘衣轻也顿了住，抬眼看她，她已起身走了过来俯身在他光着的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有没有感觉？”
裘衣轻手指动了一下。
“我碰你，你能感觉到是不是？”九阴瞧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她挥手让止水将椅子推了过来，坐在椅子里弯腰捏住裘衣轻的脚踝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夫人。”裘衣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腕上套着新得来的黑珍珠手串，她的手腕细，手串在她腕子上绕了两圈，滑溜溜凉丝丝她顺势就将腕上的珍珠手串撸下来从他的脚趾套上了他的脚踝，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条件反射的紧了一下，让他将后半句“让康大夫来”的话咽了回去。
他非常清楚感觉到她手指的温热和珠子滚过他肌肤的触觉，真奇怪……他不止是对她有触觉，连她手里的东西也可以让他有触觉。
“相公有没有感觉？”九阴热热的手指推着珠子滚过他的脚踝、小腿……他腿上的肉可真软，没有半点肌肉，还真像捏着一团河蚌肉，她揉着黑色的珠子在他白色的腿上滚动，另一只手抬着他的脚踝，学着康大夫的动作缓慢的活动，珠子膈在他的小腿上，揉来揉去，九阴听见他轻轻抽了口气，停下了手，“怎么？”
他皱眉盯着自己腿上的珠子，这感觉太陌生了……他已经忘记双腿上的痛觉，但现在他觉得痛。
“有些痛。”他说。
康大夫惊讶不已，“王爷有痛觉了？？”他忙用手敲了一下裘衣轻的膝盖，却是没有反应。
裘衣轻伸手盖在九阴的手掌上，就着她的手将她掌心的珠子用里按了一下，眼皮动了一下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王爷……是只有夫人按压您才有痛觉？”康大夫瞧着他等他反馈，心里却是失望的，有一种：果然是如此的感觉。
“是。”他靠在椅背里看九阴，无惊也无喜，“想来夫人换任何一样物件碰我的腿，它都是有感觉的。”
九阴轻轻拨了一下珠子笑了，“这可好了，裘衣轻你若是以后惹我生气我抽你的腿，你也是会痛的。”
他所有的软肋都捏在了她手上一样。
“王爷，夫人。”春桃从院门口走过来回禀道：“二皇子来了。”
裘衣轻看过去刚要问就听九阴|说：“来的这么早啊？还没开晚饭呢。”又对他道：“我方才叫人请他来吃晚饭，今晚我们在院子里架火炉烤羊肉和河蚌吃。”
从法华寺回来后他还没有单独与她吃过饭，本以为今晚可以单独吃的。
他却也没说什么，让春桃去带他进来。
春桃又道：“白小姐也来了，说是游湖摘了许多鲜莲蓬和莲花来给夫人，正好……在门口遇上了二皇子。”
来的巧了，居然撞一块了。
九阴起身道：“请进来吧。”她有心让裘衣轻单独跟裘望安说话，裘望安定是会将皇后与他说的全告诉裘衣轻，便说：“我和白薇去亭子里说会话，你就招呼你的堂弟弟。”
春桃将白薇请去了凉亭，白薇瞧见她坐在凉亭里等自己便笑了，“早知道嗣王妃在府上待客，我便不来了，我还怕嗣王妃在府中无聊。”
九阴实则在听着裘衣轻那边的声音，她让白薇坐在了自己身侧，一面与她闲话，一面听着裘衣轻那边——
裘望安的嗓子还哑着，叫一声“堂哥哥”小声音都委屈的在打抖。
裘衣轻却十分冷漠的说：“又哭什么？”
裘望安便哽着声音结结巴巴的将宫中发生的事全吐出来了，什么母后回宫后就气病倒了，父皇也不来瞧母后，两个人仿佛吵架了一样……絮絮叨叨、磕磕巴巴的说来说去才说到，母后要给我选妃子，说要将白姐姐指给我。
裘衣轻那边这才发出了声音，“是皇后单独与你说的？还是当着旁人的面？圣上可知道此事？”
裘望安想了好半天才抽抽搭搭说：“我、我也……不知道，是母后、对我、对我一个人、说的。”又问：“我、我该怎么办……堂哥哥？”
裘衣轻那边没有答他。
过了有一会儿，只听见裘望安哑着声音自己先转开了注意力说：“堂哥哥、脚上、脚上的……珠子、好圆，像、像弹珠，我能……看看吗？”
“别碰。”裘衣轻说了一句，似乎拨开了他的手，“一会儿让止水找些旁的珠子给你包了当弹珠玩。”
裘望安乖乖的应了一声。
九阴这边一时分心被白微笑了一句，“嗣王妃想什么呢？”
九阴忙收回心神看向了她，瞧着她那张美丽秀雅的脸笑道：“小白微有没有想过要寻个什么样的相公？”
白微脸一红道：“嗣王妃又要拿我打趣了。”
“哪里是打趣。”九阴笑眯眯道：“你伸手过来。”
“啊？”白微没反应过来，却是将手慢慢伸了过去，“嗣王妃要我伸手干嘛？”
“谢你的莲子，我替你瞧瞧手相，瞧瞧你的姻缘在何方。”九阴拉过她的手，如今她开光期看个手相还是准的，她摊开白微的手掌，瞧着她的掌心纹路顿了一下，又问她，“你生辰八字说给我听听。”
白微只当她打趣玩乐呢，便将生辰八字低低附耳说给她听。
九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石桌面。
而裘衣轻那边，他开口对裘望安道：“别怕，堂兄怎么会不帮你呢。”
白微笑着问她：“嗣王妃可算出来了？我倒是要听听这次嗣王妃又要怎么打趣我。”
九阴眨了眨眼道：“如今不能与你说。”
她猜想，如果她没有进入这个世界，原书没有烂尾，那白微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伏笔人物。

第49章
晚饭之前白微就离开了。
天暗下来，九阴带春桃回到院子里在院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肉香味，快了两步进去瞧见大树下的石桌旁已经生好了小火炉，止水正蹲在回炉旁边烤着羊排。
裘衣轻坐在石桌旁的轮椅里，膝上盖着绒毯子，他脚边蹲着认真看着止水烤肉的裘望安，裘望安怀里还抱着一盒子五颜六色的宝石珠子和珍珠。
别说，他们堂兄弟二人待在一块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
裘衣轻听见脚步声第一个朝她看了过来，瞧见她下意识的轻轻笑了，“饿了吗？”
“好香啊。”九阴快步过去闻了闻，又问：“怎么不将河蚌拿来？还有那条鲈鱼，也一并烤了吃。”
止水抬头冲她笑道：“河蚌和鱼好熟，爷说等您来了再烤那些，先将不好熟的羊排烤上，免得叫您等太久。”
不得了，裘衣轻那颗七巧玲珑心连这些小事都想的周全。
她扭头去看裘衣轻，他点了点身侧的椅子让她坐下，细白的手腕上套着方才她套在他脚踝上的黑珍珠，很是好看。
“堂嫂、嫂！”裘望安一瞧见她立刻兴奋的捧着他那匣子珠子给她看，兴奋的眉飞色舞，“堂哥哥、送、送、送了我好些漂亮的珠子！”
这傻子，哭过的眼睛还肿着，如今却已是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高高兴兴的跟她分享漂亮珠子，当真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儿一样。
“瞧你高兴的。”九阴坐下对他笑了，“你堂哥哥一盒子珠子就将你俘虏了？”
“不、不是！”裘望安认真的对她道：“堂哥哥、待我好，小时候就好，去看我，给我送吃的，我、我喜欢的，他、他都送我，从来、从来没有人，送我。”
九阴惊讶，“没有人送过你这些珠子？”这些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宫中不是多的是吗？他好歹是个皇子，喜欢这些皇后会不给？
裘望安抿了抿嘴，难过的道：“父皇……不喜欢、我玩这些。”父皇会骂他没出息。
真惨。
九阴歪靠在椅子里看他问道：“你父皇待你这么不好，你恨不恨他？”
她这么直接的问将止水吓了一跳，忙看了一眼裘衣轻，裘衣轻转着腕上的珠子也顿了一下。
“啊？”裘望安显然吓的愣了愣，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呜呜囔囔道：“我、我……我不能……”
是不能，不是不恨。
九阴托着腮笑了笑又问他，“那你喜欢你父皇吗？”
裘望安为难的站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他对父皇的印象很少很少，从记事起父皇就不喜欢他，每次见到父皇他也总是板着脸的训斥他，他……不喜欢，可是他又怕，怕父皇将他又送回道观，道观里又冷又阴，吃不好，睡不好，还会被取笑。
他在道观，孤独极了。
京城好，京城有堂哥哥和宋姐姐，还有很多好吃的，他在宫里的床也好软好舒服。
九阴没有再问他。
春桃和金娘将河蚌、鱼洗干净端了过来，鱼是腌过的，河蚌还是活的，一个个的放在小火炉上，烤的嫩白的河蚌肉“嘟嘟”鼓胀起来，鲜香四溢。
裘望安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巴，“我、我……从来没有吃过。”
“等会你第一个吃。”九阴逗他道：“说不准你还能从里面吃出来珍珠呢。”
“啊？”裘望安惊的睁大了眼睛，“珍、珍珠是、是它生的？”
“自然，我还会骗你吗？”九阴笑吟吟道。
“那、那不会。”裘望安又望向那河蚌，换上了一种又认真又严肃的模样，“我……我一会儿，小心吃。”
一旁的裘衣轻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小狐狸骗小傻子，一个敢随便说，一个敢当真信。
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才吃完，裘望安吃的恋恋不舍被送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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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酒足饭饱的洗漱后，坐在屋内罗汉床上点开了裘望安的系统栏，方才她偷偷给裘望安喝了血，如今得了200点灵气，果然开光之后就是不同。
裘望安如今：口语负一百。
脑力负五百。
武力正五百加。
她想了想又将系统栏关了上。
“宿主不点？”系统惊讶的问道：“宿主这一次就可以将反派二号的结巴治好，还能剩下一百点别的。”
“现在不是时候。”九阴手指搭在了盘着的膝盖上，她要让裘望安感激她，不能悄无声息的做好事，这不是她的风格。
“……”是了，这不是他们宿主的风格。
裘衣轻刚好沐浴过后被从内室里推了出来，他只穿着单衣坐在轮椅里裹着厚绒毯子，一头黑发半湿不干的垂在肩后，真是个大美人。
汤药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裘衣轻被扶坐在榻上，接过了止水递过来的汤药，刚凑近唇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甜味，他顿了一下道：“我如今已经快好了，夫人不必日日再割手腕放血给我。”
他皱着眉将汤药一气喝下，苦里搅合着香甜的血腥味，他对她的味道太熟悉了。
“那怎么能行。”九阴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他的伸手，手指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他的膝盖上笑道：“相公不尽快彻底好起来怎么能与我圆房？你又不肯我主动……”
裘衣轻轻咳了一声，抬眼看了一下伺候他的止水。
止水慌忙接过药碗，小跑着退出了房门，立刻拉上门，脸红心跳的站在门外，夫人又开始了……
房间内裘衣轻抓住了九阴热乎乎的小手，一双微亮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只手叹息一般轻声道：“夫人能不能再等等我？”
再等等他？
他微垂的眼睫如同黑色羽毛一般，他的手指轻轻揉捏这她的手，指头上的伤疤有些粗糙，却又好温柔，仿佛无限眷恋她的手。
“等到什么时候？”九阴猜不透他的心思，明明他也情生意动。
“等到我可以站起来。”裘衣轻像是怕她生气一样握住了她的手指，“很快，我不会让夫人等我太久，我会很快好起来。”
九阴忽然明白了过来，他原来一直在介怀这个？
他摊开了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膝盖上，抬起眼来望住她，轻声与她道：“你信我能好起来吗？”
自然是信的，并且很快能好起来，以她现在的灵气用不了多久就替他点满他的腿了。
可她没想到裘衣轻那么在意这个，他当真像一个河蚌，硬壳里面软的一塌糊涂，敏感又自卑。
行，左右也不过再忍几日。
她叹着气点了点头，行吧，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系统默默道：“是因为您只把他当鼎炉吧……可他把您当夫人，所以您不在意这些，可他在意。”
近情情怯啊，他的宿主可真是个冷酷的修道之人。
房中灯火熄灭，九阴挤在他怀里暖着他冰冷的身子，慢悠悠开口道：“裘衣轻，我帮你治好病，助你报仇当皇帝，你可要记着我的恩情，好好与我双修。”
“双修？”这个词用的新鲜，裘衣轻想起她又是打坐又是画符的笑了，“怎么？夫人在修什么邪魔外道？”
他懂什么。
九阴不与他解释，在漆黑的夜里嗅着他的气味，闭着眼又道：“还有一事。”
“恩？”裘衣轻的药效上来，昏昏沉沉的快要入睡。
听见九阴在他怀里低声说了一句：“你若想当皇帝，就娶白微过门，她是天定凤命。”
裘衣轻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可眼皮却发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信我便是，唯独这件事上我不会看错。”九阴也有些犯困的嘟囔道：“你可以先下手为强的定下她，等我走了，你再迎她为后，但如今不行，许等我走了，不然我会生气……”
“你走去哪里？”裘衣轻有些气恼的打断了她的话，之前宋燕音爬他的床她那般生气，如今又主动提出要他娶白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如今还想着与我和离？”
“哎，什么和离啊，不是和离。”九阴与他怎么可能解释清楚，只含糊的说：“人总是要有一死的嘛，万一我日后得道成仙，你就记住我今天说的，迎白……”
裘衣轻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睁开眼对上裘衣轻一双气恼的眼睛。
“你是存心在气我吗宋燕呢？”裘衣轻声音低哑，“什么天定凤命，什么得道成仙，你哪儿也别想去，我从不信命，更不信什么道什么神仙，若这天上真有神仙佛祖，怎么不睁开眼看看这世上恶人是如何逼死良善之人的？”他的母亲是何等温柔善良的人，又是怎么被人活活吊死在他面前的？
九阴惊讶的看着他，他生气了？
他还在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困的眼眶微微发红，“这里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吗？你为什么一直想要走？”
九阴伸手搂住了他，在他手掌下嘟囔道：“生气了？”
裘衣轻气的松开她猛地背过了身去，她就是块石头也该被他捂热了，如何她还是不懂？
“裘衣轻？”九阴在背后叫他。
“嗣王爷？”
“相公。”她在背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贴着他的背撒娇一般叫他，“我叫你呢相公，你怎么不理我？”
裘衣轻又气却又无奈，她热乎乎的手搂着自己，他便又舍不得真与她生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她，“你还打算着要走吗？”
“不走不走。”九阴哄着他道：“你若转过头来亲亲我，我便死也不走了。”
他望着漆黑的床幔心散了，气也化了，无奈的笑了一声转过身去抱着她亲了一下，将她搂进了怀里，他有时觉得她是在意他喜欢他的，有时又觉得她半点也没有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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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裘望安又来蹭饭了。
裘衣轻醒来就瞧见他与九阴坐在院子里在玩什么，九阴将一颗珠子塞进了他嘴里说：“用你的舌头卷着，然后跟我说话。”
裘望安乖乖张开口，用舌头卷住了那颗珠子，含含糊糊的道：“介样……我、我缩、不了……”
“你还想不想治好结巴了？”九阴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道：“好好练，多练几次你就好了。”
“真……真的吗？”裘望安不敢不信的问。
“真，比珍珠还真。”九阴边吃葡萄边说。
“哦……”裘望安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葡萄，他也想吃冰冰的葡萄。
裘衣轻在屋里问止水：“夫人与二皇子在做什么？”
止水忙进屋来道：“夫人再给二皇子治结巴呢。”
裘衣轻笑了，“我的夫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会画符会打坐，还会治结巴。”他扶住止水的手刚要倾身挪到轮椅上，忽然顿了住。
他的腿……竟然有一些些极轻微的痛楚，就在脚踝的位置。
他眉头慢慢蹙到一块，一把掀开了被子，看见被子下自己的右腿脚踝上一圈淤青，那是昨天九阴用珠子揉出来的，他今天……居然能感觉到痛了？
他一把抓住了止水的手道：“叫康大夫。”
止水吓了一跳，以为他不舒服，慌忙快步跑出了房门。
院子里的九阴听见动静看了过来，只见窗户里床榻上裘衣轻散发坐在榻上蹙眉盯着自己的脚踝一动不动。
她勾唇笑了一下，昨晚她将两百的灵力给裘衣轻点在腿上了，这会儿他该有点感觉了吧？
不知道裘衣轻是什么感觉，鲛人突然长出脚的感觉？

第50章
康大夫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匆忙的险些在屋门槛上搬倒，被止水扶了一把才扶住。
碍着裘望安在，他进去之后就命止水将房门关了上。
院子里的裘望安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口齿不清的问：“糖……糖哥哥、怎么了？”
九阴歪靠在石桌上轻轻笑了，“你堂哥哥身子弱，总是会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她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好好练，勤能补拙。”
裘望安转回头来，舌头卷着珍珠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葡萄，葡萄上结出了一层水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九阴将葡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练好了就给你吃。”
屋子里康大夫的声音极低极低，但九阴听得出来他难掩激动，一直在问：“王爷真的有痛觉了？这里呢？这儿呢？只有痛觉吗？有多深的痛觉？”
反而是裘衣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来。
好半天房门才打了开，康大夫三两步的出来，喜形于色的朝九阴走了过来，“夫人……”
九阴扭头瞧他，惊讶的发现这小老头儿眼眶竟然是红的，激动的站在她面前忽然拱手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王妃……是王爷的福星。”康大夫郑重的道，别的话他不再多说。
那是自然，只要是她想罩着的人逆天改命也不在话下。
九阴靠在桌子瞧见止水推着轮椅里的裘衣轻出来，他一眼望过来，脸上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这次他膝上没有盖着绒毛毯子。
一侧的裘望安瞧着没人注意他，偷偷的伸手从碟子里摸了一颗葡萄慌忙塞进了嘴里，被冰的牙齿一痛浑身哆嗦了一下捂住了嘴巴，太冰了吧！宋姐姐都不怕冰的吗？
止水推着裘衣轻过来停在九阴身侧，裘衣轻也没有与她说什么，只是吩咐春桃布置早膳。
“糖哥哥……好些了吗？”裘望安捂着嘴巴含糊不清的问他。
裘衣轻轻咳了两声，拿帕子掩住了嘴，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瞧得九阴忍不住勾了嘴角，裘衣轻连傻子也骗，戏可演的真全套，这么瞧也就在她面前没得戏演。
春桃轻手轻脚的布置早膳，裘望安探着脑袋瞧着一桌子的饭菜，小声问九阴能不能将嘴里的珠子拿出来了。
九阴正在逗他玩，搭在身侧的手被裘望安拉了过去，他不动声色的握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膝上，摊开她的掌心让她挨着他的膝盖。
九阴偷偷瞟了他一眼，他仿佛在听着她与裘望安说话，可双手包着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膝上，垂着眼轻轻笑了。
他在偷偷高兴什么？高兴他的腿终于有知觉了？
他捧着她的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她碰到他他高兴，风吹过来裤脚摩擦在他的皮肤上他也高兴，只是非常非常轻微的一些知觉、触觉和痛觉，可对他来说，难能可贵。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体会这些寻常的感觉了。
她之与他，何止是“福星”两个字这么简单。
裘望安在嗣王府一待就是一上午，到了下午还赖着赶也赶不走，说要跟着宋姐姐好好练习不结巴。
直到下午裘衣轻在隔壁院见了老太傅时他也没走，好在裘望安乖乖的坐在院里当真听话的在练习含着珠子说话。
九阴在打坐，他练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趴在了桌子上看春桃剥莲子，看着看着竟是有些犯困的睡着了。
九阴没留意到，她一面打坐一面听着裘衣轻和老太傅那边的交谈，他们好像在说宋燕音的事。
说宋燕音自从回京就被关在了一户小宅子里，禁止出入，也很难派人混进去，这样他们很难将药送进去，若是能让她进宫便好借着皇后的手摆布了，但皇帝好像忘了她这号人一般，也不曾去看过她，若是她不能怀孕，只怕要成废棋了。
又说今晚圣上会微服亲自带着来朝的外邦太子以及使臣游湖，不知道能不能借此出宫的机会想法子让圣上想起宋燕音这号人，再次承宠。
九阴听着听着睁开眼，瞧见裘望安睡着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揉着脑袋抬头看她。
“我听说你父皇今晚要去游湖？”九阴不与他这傻子拐弯抹角，“会带你去吗？”
裘望安趴在桌子上皱了皱眉道：“母后、母后说……说带我去，但、但，但说让我……不要、当着、外邦……那些人，说话。怕我给父皇……给他丢脸，惹他……生气，我就、不想去，不去了。”他趴在桌上玩着珠子，“反正、反正有顾舅舅、母后、不需要我陪，我在堂哥哥、这里玩。”
九阴探身过去轻声对他道：“可我想去玩，你带我一块去。”
裘望安眼睛亮了亮，“宋姐姐、宋姐姐若、若和我一块，我就去。堂哥哥……去吗？”
“他不去，他病了，出门会死人的。”九阴胡诌道，裘衣轻如今才好一些，她可不想让皇帝老儿再想起他来，折腾他。
她与裘望安商量好之后，裘望安便高高兴兴离开嗣王府回了宫，说晚上来接她。
等裘望安一走，九阴便起身去了隔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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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守在门口，看着她独自过来，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拦。
屋里便有人先道：“是夫人来了吗？”
“是我。”九阴在院门口探脑袋进去看，房门没关，她瞧见屋里坐着的裘衣轻，倒是没瞧见老太傅，“相公耳朵这么好，听见我来了？”
“让夫人进来。”裘衣轻在屋里对她招了招手，止水立马恭谨的让开请她进去。
是了，爷如今还有什么是避着夫人的啊。
房间里站在屏风后的老太傅低声开口道：“王爷，不然老臣先退下改日再来商议此事？”他已经得知裘衣轻的腿有了轻微的痛觉，也知道这份功劳除了康大夫全是这位嗣王妃做药引来的，他如今对这位嗣王妃也很是感激，只是关系到王爷报仇复位，太紧要了。
“老太傅走什么啊。”九阴笑吟吟的进来屋子，这才留意到老太傅一直坐在屏风后的椅子里跟裘衣轻说话，院子里放着许多鸡鸭鱼，想来这次老太傅是扮演给嗣王府送肉的商户来的，可真谨慎。
她走到裘衣轻身边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裘衣轻对她伸了伸手，唇角的笑意就泛了出来，“闻到了。”他喝了这么久她的血，对她的气味十分熟悉，听见止水的动静，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是吗？”九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我又没有熏什么香，你闻到什么味儿了？”
他说不清，明明她身上没有特别的气味，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他就“闻得到”仿佛……因为喝血所以对她格外敏锐。
他拉过她的手闻了闻，轻声说：“莲子的味道，你方才在吃莲子？”
她倒是刚吃过。
屏风后的老太傅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个人。
裘衣轻拉着她坐在了身侧，“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九阴看着屏风后的人影笑道：“二皇子方才说晚上要陪什么外邦王子去游湖，我闷在府中怪无聊的，就让他带我一块去。”
裘衣轻唇角凝了一下，“夫人想去游湖改日我陪夫人去好不好？”
“我哪儿是想去游湖啊，游湖有什么趣。”九阴笑笑说：“今晚圣上和皇后也会微服一同去。”
裘衣轻看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眼，像只狐狸一样，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好压低了声音道：“就是圣上也会去，我才不想你去。”
“为何？”九阴问他。
裘衣轻抿了抿嘴没说话。
屏风后的老太傅却忽然开口道：“王爷，或许夫人去，也好。”他没有明说，只是意有所指的说了一个成语：“睹物思人，王爷。”
裘衣轻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老太傅不会用成语，便不要开口。”他自然明白老太傅的意思，他的意思正是裘衣轻不愿他夫人去的原因。
在旁人眼里宋燕音有几分像九阴，老太傅是想说九阴去了，或许能让皇帝想起一夜**的宋燕音来。
但这让裘衣轻厌恶，既厌恶“睹物思人”利用九阴，更厌恶皇帝看着他的夫人想起宠幸的女人来。
何止是厌恶，他已经打算着在搬倒裘景元之前，绝不让九阴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睹物思人？”九阴自是也明白这两位的心思，却装不明白的问他。
“没什么。”裘衣轻握着她的手指道：“夫人若觉得游湖无趣，改日我带你去玩你想玩的，今晚便留在府中。”怕她不肯听话，又轻声补了一句，“陪陪我。”
裘衣轻居然在跟她说软话。
九阴瞧着他，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笑盈盈问他：“相公知道我想玩什么吗？”
裘衣轻的耳朵就红了红，想到了不该想的。
她却故意凑过来低低与他道：“我今晚就想玩，相公可是答应过我的……”
他……他答应过她什么？
裘衣轻耳朵都被她吹麻了，忙握住了她的手指，“夫人……”
后面制止的话还没说，就听见九阴继续道：“相公答应过要替我好好出气收拾那宋燕音的，今晚这么好的机会相公怎么能什么也不做？”
裘衣轻顿了住，她……她指的是收拾宋燕音啊。
九阴得逞的抿嘴笑了，还故意问他，“相公想什么呢，想的耳朵都红了？”
裘衣轻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指，无奈的撇开了脸，她便是故意的。
“王妃是何意？”老太傅在屏风后忍不住问道。
九阴手搭在裘衣轻的膝上道：“我今夜就想出出气，相公想想法子将宋燕音住的小宅子给烧了。”
“？”老太傅惊愣的从屏风后瞧住了这位嗣王妃。
裘衣轻也顿了一下，瞧着九阴没说话，她要选在今日放火烧掉宋燕音的宅子，在圣上微服游湖的时候。
“这……只怕不妥王妃。”老太傅开口道：“若今夜烧死了宋燕音，圣上一定会彻查此事，只怕会查出什么对王爷不利……”况且那还是王爷布置的棋子啊。
“谁要烧死她了。”九阴瞧了屏风上的影子一眼，“我自然知道直接烧死她会惹来麻烦，我只是要把宅子烧起来。”
“这……老臣不懂。”老太傅被她说晕了。
九阴“啧”了一声，“老太傅果然是个迂腐的重臣好人，不能懂我们妇人这些个阴险诡计。”
裘衣轻忍不住笑了一声，望着她没有说话，听着她眉飞色舞的道：“今夜一把火烧起来，定是会将皇帝和皇后惊动引过去，皇帝想起这宅子里还养着他的小美人，再见他的小美人惊的魂不附体，且能不心疼？若他心疼的将小美人暂且带回宫中安置，那还不将皇后气死？皇后会放过她？”
九阴慢悠悠道：“皇后这把刀，不用白不用，哪里用你们亲手动手烧死她。”
老太傅从屏风后的椅子里站了起来，惊讶的半天没说话，细细在思量她的话，再看裘衣轻，他仿佛半点不惊讶，笑着望嗣王妃。
“夫人可真是个阴险诡诈的小妇人。”裘衣轻笑着勾了勾她的腰，“但今夜你不能去游湖，这些事也用不着夫人亲自跑一趟是不是？”
九阴不乐意的道：“若我不去，这戏就不够精彩了。”她没有与他说全，留了一半戏份，还有她的小傻子裘望安的戏份呢，天赐良机，裘望安翻身的第一回今晚正好。
“你非要去不可？”裘衣轻瞧着她，“我若不准你去呢？”
九阴忽然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低低轻轻的问他，“你是不是怕皇帝老儿看上我啊裘衣轻？”
裘衣轻气的捏了一把她的手，她既然知道还问。
“他哪里配。”九阴转着他腕上的珠子说：“裘衣轻，他可不配做你夫人的下家。”
她侧开身靠在他臂弯里望着他，对他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利用我呢。”
裘衣轻顿了住，她这话的意思，是明白老太傅“睹物思人”利用她的意思。
她的手指勾着他腕上的珠子半点不高兴也没有，松开手指珠子落回他晚上，她低低道：“裘衣轻，你可以利用我，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裘衣轻眉头轻轻皱起来，抓住了她的手指，他不喜欢她这么说，“我不会利用你，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他不会利用她来报仇，更不会利用她来做皇帝，这些与她比较起来根本不重要。

第51章
裘衣轻到底是磨不过九阴，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本想陪她一块去，却被她和老太傅合起伙来否决了，他如今双腿好不容易有一些些知觉，若是去了在裘景元面前再出什么麻烦事就前功尽弃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说不过九阴。
最后什么都依着九阴的计划做，他留在府中负责去烧宅子，她与裘望安去游湖。
九阴只应下了他：带着止水去，绝不会去圣驾前露面。
她虽是应下了，但裘衣轻太清楚，她是不会听话的，她一向如此，管不住也说不得。
但到底她是答应带上止水同去，有止水在他稍微安心些，又嘱咐了老太傅差白微和她做伴，尽量避开裘景元。
老太傅看着他连连叹气，王爷实在是太儿女情长了，况且……哪儿就瞧一眼就能看上，还是侄媳妇。
裘衣轻却心烦意乱的，旁人哪里知道她夫人的手段？若她想，没有她煽动不起来的男人。
临近黄昏时，九阴换好了衣服和妆发出来，裘衣轻坐在院子里瞧着她皱了皱眉，“夫人要穿这身去吗？”
“怎么？不好看吗？”九阴抖了抖袖子，这一身也是新衣服，桃花粉的缎子，粉雪似得，她这几日就喜欢这种粉嫩嫩的桃子颜色，连发簪也配成了碧青色的玉蝴蝶，走起来摇摇摆摆很是好玩，“我觉得很好看，相公不觉得我穿这个像个桃子一样可爱吗？”
裘衣轻本是心里堵着，又被她给逗的想乐，确实像个桃子，也可爱至极，可他又不去，她穿这么可爱做什么？
“不好。”他认真与她道：“此次陪同的外邦王子他们国家忌讳这个颜色，对他们来说不吉利。倒也不是说要夫人委屈自己去顾虑外邦，只是夫人今晚是有紧要事要办，越低调越好，免得横生枝节。”
他说的好生有理。
九阴问系统，“这个世界的外邦还有这个忌讳？”
系统犹犹豫豫，“宿主，我这边本世界相关的资料也不全，您知道这是本烂尾……所以或许真忌讳？反派大人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我觉得他说的有理。”
“不如夫人穿胡服去吧。”裘衣轻又道：“去游湖穿胡服也方便。”
“又不是去骑马，游湖不就坐着？有什么不方便的。”九阴只觉得他在鬼扯的忽悠她，她就要穿广袖，人家游湖都穿的神仙似的，要她穿骑马的胡服，她才不要，“既然粉色不成，那我换那套白色留仙裙。”
“白色也忌讳。”裘衣轻道。
“那就让外邦王子闭上眼睛。”九阴直截了当道：“外邦来贺，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她索性不换了，就穿这一身。
裘衣轻被堵得哑口无言，坐在轮椅里托腮看着她在检查她的小食盒，还与他说：“晚饭我就不能陪你吃了，你自己吃饭。”
她瞧起来倒是兴致勃勃开心的很。
他抬眼扫了一眼身侧的止水，止水心领神会的低头低声道：“爷放心，属下定会寸步不离的护好夫人。”
好在没一会儿白微便来了，与她一同上了裘望安来接的马车。
她走后，裘衣轻坐在安安静静的院子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已是不习惯没有她的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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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日落黄昏，橘色的残阳将街道映照的梦中一般。
裘望安要随着皇帝、皇后一道，就没亲自来接她，马车里只有九阴和白微、春桃。
可巧，白微进入穿了一身烟粉色，与九阴的颜色十分相近，九阴笑着问她，“我听说外邦人忌讳粉色可是真的？”
“粉色？”白微诧异了一下，随后笑道：“王妃是听谁说的？我倒是没听过，外邦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九阴靠在马车里笑了一声，“听你们尊贵的嗣王爷说的。”
白微僵在了住，嗣王爷说的？那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坏了嗣王爷的什么计划？
“你不必替他遮掩，我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九阴挑开车帘看了一眼，街道上张灯结彩漂亮非凡，比寻常可漂亮干净的多，连寻常热闹拥挤的铺子也变的有条不紊起来。
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的羽林卫在巡查。
这哪儿是微服啊，皇帝携外邦王子出宫游湖，定然将这京城的各个街道都严查过几遍了，粉饰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宋燕音被安置在哪条街上来着？瞧着这般严查，不知道裘衣轻那边好不好得手。
很快到了城中的沉月湖畔，一排的羽林卫几乎将湖畔绕起来，寻常人不得靠近。
圣驾没来，一群重臣官眷先到等着侯驾。
九阴对游湖没什么兴趣，便与白微先行进去上了一艘老太傅安排好的小画舫，这画舫上是与白微交好女眷，不用猜九阴也知道定然是她相公吩咐的，一定要看好她，将她花骨朵似得保护起来。
啧。
她坐在画舫里听着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吃着她的果子，画舫外夜幕慢慢拉开，夕阳一点点被盖进墨色里，一轮圆月升在夜空，漫天的星星坠进湖面上，风吹过来一湖水光粼粼，真漂亮。
风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琵琶声和女子软语婉转的歌谣声，唱着什么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她趴在画舫的围栏上看着湖光水色听了一会儿，心中竟是生出无限的柔肠来，人间景色万种风情，她曾经以为自己早就看腻了，可是当她被师父关禁在烈焰之狱饱受烈焰之苦时，她想的全是人世间，她想着出来后要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喝酒，要变本加厉的阅尽美色，将这些苦痛补回来，她就是要死性不改，偏不修正道。
可她却从未想过做如今这样正常的平凡人，她从出生起就不曾拥有过做平凡人的资格。
若是她能早些遇到裘衣轻就好了，在她那个世界，在遇到她师父之前，她那时也曾梦想过做个丰衣足食有家人的平凡人。
“宿主如今也可以达成这个未曾达成的心愿。”系统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宿主……也有些可怜，“大反派他对你这么好，一定会护着你平安喜乐。”
“心愿？”九阴拎过来桌子上的白瓷酒壶直接就着酒壶仰头喝了几口酒，将脑袋枕着自己围栏上的手臂，拎着酒壶的手搭在画舫外船栏，笑道：“那不过是我黄毛丫头时的念想而已，我早已不是黄毛丫头了，体会过做魔头的快活，哪里还想做命运多舛的平凡人啊，天下任我逍遥不好吗？”
平凡人做久了未免太腻，不如做老祖好。
系统憋了很久小声的问她：“宿主……您是不是想着恢复之后找您的师父报仇？”
九阴笑了一声：“我师父早就死了，他舍身卫道的甘愿灰飞烟灭将我这个魔头封印在烈焰之狱。”
原来已经灰飞烟灭了啊……
“那您还恨他吗？”系统又问。
九阴笑着道：“修道之人哪有什么爱恨，等你可以长生不老，你就会发现什么爱恨也皆是过眼云烟，你活的太久太久了，千年万年，什么样的爱恨能抵得过这么久的岁月？”她恨的人早已化作白骨，爱的人也灰飞烟灭，如现在这美景一样，当时沉醉，过了也就过了。
系统忍不住的又问：“您……爱过的人是您的师父吗？”
九阴“嗤”的笑了，“我可爱过太多人了，哪个修道之人没有爱过自己的师父、师父、师叔祖什么的，若不多爱几个人慢慢修道之路可太无趣了。”
“……”系统忽然认为他觉得宿主可怜只是错觉。
她撑起脑袋，仰面又喝了一口酒。
春桃忙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夫人空腹别喝这么多酒，仔细不舒服，吃些东西吧？奴婢给您带了蜜桃。”她将食盒里的桃子捧了出来。
九阴扭头看过去诧异道：“府中最后一个桃子今早不就被我吃了吗？哪儿来的？”
春桃替她剥皮笑道：“您忘了是您留给爷的，爷没舍得吃，叫奴婢给您留着。”
九阴那双眼睛在月色下轻轻笑了起来，她是越来越喜欢裘衣轻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圣驾到了，画舫中的人忙起身去接驾，九阴却没动，说她在这画舫里接驾也一样，反正那样多的人又不会一个一个点名。
白微也点了头，随其他人出去接驾。
她在画舫里喝酒，听着外面热闹闹的声音远远近近，听说今晚还会放烟火，这可是裘衣轻动手的好时机。
耽搁了有一会儿白微她们才回来，湖面上雕龙画凤的一艘画舫先行起来，那是圣上他们的画舫。
她趴在画舫上正好看见那艘画舫之上有人站在船头东张西望，看见她，慌忙冲她挥起手来。
是裘望安那个小傻子。
他刚一挥手就被看着他的桂月嬷嬷拉了住，她朝九阴这边看了一眼小声对他道：“今日有外邦人在，二皇子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惹恼了圣上。”
裘望安委屈的抿了抿嘴，他知道的，不要说话，不要叫外邦人看出他是个傻子还是个结巴给父皇丢脸，可母后又不许他去宋姐姐的画舫上玩，明明里面顾舅舅招待外邦王子就很好。
他看了一眼画舫内，父皇、母后还有舅舅正带着外邦的几个人走出来赏景，他慌忙往旁边退了退尽量不引起注意力。
而九阴的背后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止水忽然开口道：“夫人，请您避一避，圣上要出来了。”
有什么好避的。
九阴又喝了一口酒，依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瞧着画舫里的一行人走出来，当前的是裘景元，他笑着带几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走出了画舫站在围栏旁，正向那几个人介绍风土人情，在湖中绕了一圈，无可避免的扫到了她。
两艘画舫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可一片湖光水色之中只有她一人胆敢趴在围栏上，太容易看到了。
且她一双眼直接明了的望着裘景元，毫不避讳。
裘景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第一眼还没认出是谁，只瞧见一个白生生的女子穿粉色的衣衫，拎着酒壶趴在红色围栏上，细白的手腕随着风中的歌谣一摆一摆的晃着酒壶，在湖光水色里倒是十分风光迤逦。
可当他要挪开眼时忽然又觉得那张脸怎么有些眼熟？
他又看回去看了第二眼，她依旧在望着他，半点胆怯也没有的对他笑了笑，好生漂亮的一张脸、一双眼，好生像……像法华寺里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叫什么来着？他记不太起来了，但他记起来对面这个来，宋燕呢，裘衣轻的新王妃。
她笑着从那画舫拎着酒壶缩进了画舫里，帘子被人拉了下去。
裘景元瞧着帘子上的影子有些惊诧，裘衣轻的新王妃他也见过几次，他印象里不算是个绝色，怎么今夜所见……她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比从前更艳丽了？更……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身侧的顾朝也瞧见了九阴，看着裘景元的目光蹙了一下眉头，又轻声道：“圣上，船马上就要到湖中心停下了，您当心些。”
裘景元收回目光来点了点头，转头对外邦人笑着说了两句，心中却一直在想：他记得法华寺那个女人也姓宋，也叫宋燕什么……她被安置在小宅里不知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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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湖畔的一家酒馆顶楼观景阁之上，一人穿着黑色衣袍披着黑色斗篷坐在轮椅里，正拿着千里镜看着湖中的几艘画舫，他将千里镜定在裘景元的身上，又慢慢放了下去。
裘景元越早死越好。
画舫停在湖中心，烟火从湖畔的位置升腾而起“砰”的一声炸在空中，映亮湖面。
裘衣轻看着那一朵接一朵的烟火道：“动手吧，趁着放烟火。”
他背后的黑衣人应了一声“是”，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
空荡荡的房间里，裘衣轻望着满天烟火姹紫嫣红，又朝湖中的画舫看了过去，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看烟花，喜不喜欢看烟花。
闹嚷嚷的人声从脚底下传来，大街小巷的人都出来看烟花了。
一轮一轮的烟花将夜幕映照的明明灭灭，是在烟花快要燃尽之时，西边的天际总算亮堂了起来，厚重的浓烟之中熊熊大火将那半壁夜空照亮，滚滚浓烟如同乌云一般升腾而起。
叫喊声就从那浓烟中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跑！”
他在观景楼之上轻咳了一声，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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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心，画舫之上，裘景元先看见了火光和浓烟，等人来报时，已经是火势汹汹。
羽林卫首领跪在他面前道：“圣上，西边八角街走水了。”
善德先反应过来，飞快的低声向裘景元道：“圣上，是安置宋小姐的那条街。”
裘景元眉头皱了起来，他立刻就想起善德所说的宋小姐。
而他身侧的皇后立刻冷了脸看向裘景元，怎么又是这个宋燕音！圣上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宋燕音丢下外邦来客亲自过去吧？
“怎么走水的？是哪一户走水了？”裘景元皱眉问道：“救火队可派去灭火了？”
羽林卫低着头道：“回圣上，救火队已经赶去了，但火势太大，是……是整条街全部烧了起来，如今还不清楚原因和究竟是哪一户先烧起来的……只是听烧起来的百姓嚷嚷说是看见烟火掉下来了……”
“整条街？”裘景元这下彻底变了脸色，“怎会是烟火导致！朕不是吩咐过要安排好烟火燃放以及安全吗？”
百姓的喊叫声，隔着一片湖水他都听到了，闹嚷嚷的喊叫声，他心里愈发的沉，若真的烟火导致……
他必须亲自去才好！
火烧起来时九阴本在船中吃东西，立刻将手里的东西丢了掀开帘子看了出来，洞天的火光，这可不止是一户人家烧起来的样子，又听人吩咐所有画舫靠岸，各自回府。
她看了一眼裘景元的画舫，松了一口气，裘衣轻办事果然不需要她操心，她方才还在担心裘景元不会亲自前去。
画舫很快就靠了岸，九阴率先跳下船，只见不远处裘望安拨开羽林卫疾步先朝她走了过来。
“宋姐姐！”他急着道：“着、着火了，你、你、你先回府，别、别吓着你。”
九阴趁乱低声与他说：“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她暗自抬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了裘望安的嘴巴里，“含着，听我的话，你的结巴立刻就好了。”
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像是他上午练习的黑珍珠，又比黑珍珠凉的多，他含在嘴里也不敢乱动，不明所以的看着九阴。
“你父皇如今要去救人，你若帮他，他必定会夸赞你的。”九阴冲他挑了挑眉低声道：“跟过去。”
她又将一个符纸塞进了他的衣襟里，“你放心，我会陪着你，听着我的吩咐去做。”
混乱的人群里，宋姐姐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襟对他说：“我是不会害你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九阴低声说：“现在跑去着火的街道，我会告诉你怎么救下你父皇想救的人。”
羽林卫之后皇后派了桂月嬷嬷来护着他要先送他回宫，他却推开了羽林卫疾步跑了出去。
他跑起来像一支箭一般快，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人救的少年了，他武力值点满。
“二皇子！”桂月嬷嬷急叫的一声人就不见了，她慌忙回去禀报皇后，又不敢让皇上听见，附耳低低说：“二皇子跑了，像是……像是冲去走水的方向了。”
“什么？”皇后心一凉，安儿这个傻孩子不会去救宋燕音那个贱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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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湖畔，止水和春桃脸色惨白的慌了，夫人……夫人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们完了，爷今晚定是要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慌乱的街道上，裘望安逆着逃跑的人群往前跑，听见怀里的纸符在说话：“往左。”
他立刻往左拐去，这个声音是宋姐姐，宋姐姐之前就用符纸跟他说过话，他知道这是宋姐姐的秘密伎俩。
路上遇到羽林卫和救火队他直接冲了过去，本就混乱，那些人压根没看清是谁，只喊着让他停下，里面火势太大进去就是送死。
他只听宋姐姐的，靠着宋姐姐的指引冲到了一户烧的根本看不见院子里面的宅子外。
他被大火熏的往后退了几步。
“冲进去救人。”怀里的符纸说：“宋燕音在里面，你把她救出来。”
好大的火，裘望安看着那火紧张的浑身冒汗。
“不要怕。”背后忽然有人道。
他惊的一回头，看见宋姐姐披着披风站在他身后。
“这火只是外面看起来大，你进去，不会受伤。”九阴又嘱咐他，“不要将嘴里的珠子吐出来。”
裘望安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快步朝宅子里冲了进去，闭着眼咬着牙，却在穿越烈火时发现那些火真的伤不到他，他口中的珠子比先前更凉了，一阵阵的凉意包裹着他。
站在门口的九阴对不远处跟着她的人招了招手。
是她向老太傅要来的人，白少卿带着一队人一直跟着她。
“按计划行事。”九阴对白少卿道。
白少卿点了点头，九阴慢步退到了旁边角落里。
等她退下去，白少卿才喊道：“救火队可在！快派人过来，二皇子冲进了宅子里！”
救火队和羽林卫一块赶过来的，同时赶过来的还有裘景元和皇后，皇后听说裘望安冲进了大火中脸色白的没有血气。
裘景元脸色也不好至极，喝道：“愣着做什么？进去就皇子！”
“是！”白少卿刚应声，背后宅子里就有人一脚踹开了快要烧塌的宅门，抱着一个人从大火里冲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吓傻了的婆子丫鬟一干人。
“安儿！”皇后瞧见他冲出来腿都软了，只见他紧紧抱着一个女人跑出来，衣袖和袍子上沾着火星。
那个女人正是宋燕音。
他抱着宋燕音停在了裘景元跟前，看着裘景元阴沉的脸色怯怯的退了半步，怀里的宋燕音立刻挣扎开他的怀抱，哭着跪在了裘景元的脚边。
“圣上！”宋燕音披头散发，裹着披风，一张小脸苍白的可怜，哭着拉住了裘景元的衣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圣上了！”
皇后气的发抖，恨不能上前给她一耳光，却顾不上管她冲过去拉住了裘望安急问他：“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傻成这样！”她又恨又心疼的红了眼眶。
裘景元看着自己这个好儿子，又垂眼看向了拉着自己衣袖的宋燕音，她憔悴的掉着眼泪，就好像之前那次一样，他都快忘了这个女人，如今再见她瘦弱的像只离开他就会死掉的兔子一样。
他抽回衣袖，对德善道：“你先安置她，朕去看看火势。”
“父皇！”裘望安急叫了一声，紧张的掌心全是汗水，却紧紧攥住，宋姐姐刚刚说……
他嘴里含着珠子，掌心一阵阵的冒汗，刚要按照九阴教给他的去说，嘴里的珠子忽然葡萄一样爆了开，他呛在喉咙里，呛的猛咳起来，一口粘稠的东西吐了出来，吐在地上居然是血。
他这一口血吐的在场的都惊了，只见他甚至晃啊晃的一头栽倒在地，临昏过去之前嘴里含糊的叫了一声：“宋姐姐……”
“安儿！”皇后急的眼前发黑，上前一巴掌扇在宋燕音脸上，“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宋燕音被扇的跌倒在裘景元脚步，彻底傻了。
裘景元心烦意乱，吩咐人将裘望安送上马车回宫救治，又看了一眼宋燕音对德善道：“先将她带回宫中随便安置好。”如今乱糟糟的，宅子也烧了，只能先带回宫里找一处废除的宫殿让她住着。

第52章
白少卿带人加入了救火队，很快将人群疏散火势控制下来，当天夜里就将火扑灭了。
回了宫的裘景元一夜未眠，直到白少卿进宫来复命大火已经扑灭才总算安下心来，连连赞赏白少卿，又命他与大理寺联手调查今夜走水之事，查清楚是如何走水的，后续事务皆交给了白少卿与大理寺。
天际隐隐约约泛出一线白光，距离早朝还有些时辰，经这一夜的折腾他也确实困乏至极，便索性在书房合衣躺一会儿，命德善到时辰唤他。
德善轻手轻脚的将灯灭了，守在他榻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殿外起了风，吹的廊下宫灯摇晃作响。
裘景元听着风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只听着风声越来越大，大的“砰”的一声将窗户吹开撞在了墙上，他不悦的睁开眼刚想叫德善，却看见那窗户之外一道金光映亮了窗下的地板。
是什么光？
空荡荡的大殿里竟是没有一个人，德善不在，伺候的宫人不在，裘景元从榻上起来走到窗下，听见了一声龙啸。
他在那窗下看见大殿之外一条金龙盘在对面的屋脊之上，天际晨光乍隐乍现，那条金龙灿若骄阳，一双星月似得眼睛看住他，忽然啸了一声飞身而起，朝着夜色中的深宫飞了去。
他身形一动竟是穿过了墙壁，他腾云驾雾一般踩着松软的地方追了过去，一路追到昏暗阴冷的深宫里，他看见那条金龙落在了一处残破宫殿之中，穿过瓦顶消失在那处殿中。
殿中金光四显，映亮半壁天际。
这里是哪里？
他站在宫殿门前，看见红漆斑驳的殿门，殿门口荒草长的老高，殿门上的牌匾上写着——琼华殿。
夜风陡然刮起，刮的他身子一轻，猛地栽倒在地……
他惊然睁开眼，发现他还躺在书房中，窗户紧闭，德善靠在他榻边的柱子上打盹。
是个梦？
他从榻上慢慢做了起来，德善听见动静醒来，慌忙快步过来，“圣上您醒了？还没到上朝的时辰呢，您……”
“将窗户打开。”裘景元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窗户。
德善应是，快步过去推开了窗户。
他坐在榻上瞧着对面寂静夜色下的屋脊，金龙……这个梦是什么征兆？
“德善，这宫中可有一处叫琼华殿的废弃之处？”宫中废除之处多的很，他不记得有这么殿。
德善却惊讶的道：“圣上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宫中确实有一处叫琼华殿的废弃宫殿，因老奴今日将宋姑娘暂且安置在那处所以记得清。”
“谁？”裘景元扭头看向了德善。
“宋燕音宋姑娘。”德善答道：“圣上吩咐带回来找一处无人的宫殿安置她，那处宫殿正好无人，老奴便将她安置在了那里，是叫琼华殿。”
裘景元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他今夜将她带回宫安置在那座废弃宫殿，今夜就梦到了金龙落进那处宫殿里。
这是他第一次梦到金龙。
是巧合？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还是……在预兆着什么？
他想起法华寺里那两支签来。
殿外有急匆匆的脚步过来，停在了殿门口，“圣上可在里面？”
是皇后身边桂月嬷嬷的声音。
“去看看她有什么事。”裘景元心绪不宁的吩咐德善。
德善应是而去，没一会儿便兴冲冲的过来回道：“圣上，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是二皇子他醒了。”
裘景元看他一眼，起身下榻道：“醒了便醒了，朕该准备上朝了，你去回个话等朕空了去瞧他。”
德善又道：“但娘娘请圣上务必去一趟，说二皇子不止醒了，他的病也好了。”
“病？”裘景元脚步顿了一下，哪一样病？结巴？还是痴傻之症？好了？
怎么可能。
他没换衣服，直接带着德善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殿里灯火通明，他刚到门口皇后就迎了出来，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圣上……”她眼眶发红，竟然像是刚哭过一样。
她激动的手指也在发抖，握着他的手牵他进了殿中，一路快步往里走，走进内殿就瞧见裘望安穿着里衣坐在榻上。
看见他进来裘望安紧张的忙从榻上站了起来，光着脚下地低头朝他行礼，“父皇……”
裘景元垂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朕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病好了？他瞧着不是还是如从前一样吗？
“安儿，说，快与你父皇说话。”皇后红着眼低声催促他。
裘望安紧张的攥紧手指，头也不敢抬，只敢小声的嘟囔问道：“母后想让皇儿与父皇说什么……”
裘景元惊讶的看着他，又看向皇后。
“圣上。”皇后激动的拽着他的手指道：“安儿此次醒来之后突然就全好了，他与我说了好些话，句句清晰，他这是大难不死，忽然开窍了！”
这世上当真有“开窍”一说？为何是今夜，他昏过去醒来就开窍了？
裘景元不敢确信的命德善那本书来，将书递给裘望安，“念给朕听。”
裘望安接在手里紧张的喉头往下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昏过去，又为何醒来就不结巴了，他只是怕自己突然又结巴了惹父皇发怒，而且……他虽然学过认字，可是他脑子笨，好多好多都不记得了……父皇因为这个没少罚他，可越罚他越犯错，他若是今日念不出来可怎么办……父皇定然又要罚他跪着抄书了……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翻开了书本，盯着书本上的字，越看越眼熟，他好像……都记得！
“从第一页念起吗？”他抬头问裘景元。
裘景元看着他那双眼睛，这还是第一次裘望安敢这么不怯懦的直视他，他从前总是一副怯懦躲闪的样子，半点不像他的儿子，“是。”
裘望安心中激动盖过了忐忑，他认得的，他会念这本书！
裘景元听着他将前两页念完已是到了上朝的时辰，他从皇后殿中踏出来，晨曦从深宫屋脊之后冒出头来，光芒璀璨。
他一直紧皱着眉头在想着什么，在走出宫门口忽然转过头来吩咐德善道：“去命人打扫干净宋燕音的殿，下了朝之后朕会过去。”
德善一惊，慌忙应是。
裘景元抬眼看向快要亮起来的天，再次想起了两支签，签上说，他得子，而安儿会遇上仙人指点开窍。
金龙落进她殿中，安儿又在救她之后昏迷再醒来仿佛真开了窍一般……难道宋燕音真是他的福运之人？
他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那金龙不正是意味着他乃天命所向，得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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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九阴才从宫墙之外离开，去了约定地点，果然老太傅早就安排好了一辆马车停在漆黑的巷子里等着接她回府。
系统此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开光之后的宿主简直防不胜防，谁能想到宿主她还有入梦的伎俩？？
金龙一梦。
系统是搞不懂宿主和裘衣轻他们这是在布什么局了，她造出金龙梦来，又处心积虑在这个时机将反派二号【口语】点满，【脑力】加了一百灵力，是图个什么。
这不是在给女主宋燕音铺路吗？为个啥啊。
它问了之后宿主还说与它这等低级系统解释不清，它哪里敢还嘴反驳。
马车下蹲着一个车夫打扮的人，九阴走进了才瞧清居然是止水。
等她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就看见端坐在车里的裘衣轻，他一双眼睛在昏暗之中晶亮晶亮，“不是说老太傅来接我吗？相公怎么自己跑来了？”
裘衣轻望着她，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对她笑了笑，“夫人玩的开心吗？”
九阴总觉着他这笑冷飕飕的，今夜这个计划她隐瞒了裘望安与金龙梦这两件事，因为不好解释，所以她甩掉止水和春桃与老太傅和裘衣轻说的是，帮裘望安救出人，顺手帮白少卿立个功。
但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裘衣轻是不是猜测出了什么。
“还行吧。”九阴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膝上，他近来很爱让她的手掌抚摸他的膝盖。
马车行驶，他一直望着她慢慢道：“夫人若是喜欢这些，日后我夺回江山让你同我一起上朝听政如何？”
九阴惊了一下，她不稀罕做什么皇帝皇后，但她知道历来皇帝限制皇后干政，别说一起听政了，皇后若是议论朝政都会被皇帝训斥，满朝文武抗议。
“怎么？”裘衣轻见她如此惊讶，伸手将她的碎发拨了拨，“你不信？只要你喜欢，皇帝也给你做。”
九阴这下笑了，“裘衣轻你这是在贿赂我？”
裘衣轻望着她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在讨你欢心。”
九阴的笑就慢慢松散了下来，“拿江山讨我欢心？嗣王爷好舍得啊，可是你知道我不稀罕这些，我稀罕的……”她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往面前拉了拉，“是你。”
裘衣轻心神皆被她拉在了掌心里，忽然抓住她的手倾身吻在了她的唇上，但愿她这话是真心的，但愿她这话不是说来骗他的。
九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裘衣轻今日好生奇怪，怪……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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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驶在无人的街道上，止水绕了许久才停在嗣王府的后门，他掀开帘子去扶裘衣轻，只见他耳朵通红通红，耳垂……又肿了，还有那嘴巴……
他也不敢乱瞧，扶着裘衣轻坐进轮椅里推他入了府。
九阴跟在他身后，一进她的院子就瞧见站在院子里眼睛哭肿的春桃。
“夫人！”春桃看见她扑过来便哭了，“您可算回来了，您要将奴婢吓死了！若您出什么岔子奴婢……奴婢也不活了……”
“瞧你哭的，倒像是我死了一搬。”九阴笑着抱了她一把。
“夫人胡说！”春桃忙让她吐口水，说不吉利，她是真的吓傻了，若不是王爷说夫人没事，她死也要去找夫人。
康大夫等在屋内，安顿裘衣轻又端药给他。
晨光已经爬上了天空，鸟鸣声掀开崭新的一天。
裘衣轻服完药躺下已经是清晨了，他听见九阴沐浴完轻手轻脚的往罗汉床上去了，掀开了帘子看她，“过来。”
九阴顿住了手脚扭头看他，“相公还没睡啊？你一夜未眠，服了药好好休息，我不怎么困在这里打会坐便吃早饭了。”
裘衣轻掀着床幔拍了拍榻边的空位，“陪我躺一会儿，不然我睡不安心。”
九阴望着他眨眼笑了，洋洋得意的道：“当初是谁张口闭口放|荡的女人，让我滚下你的榻啊？还羞辱我嫁猪嫁狗，如今倒是离了我睡不安心了？”她坐在了罗汉床上，“我不过去，除非你求我。”
她不知为何，就是爱瞧裘衣轻被逗|弄的面红耳赤又拿她没有法子的模样。
“我求你。”裘衣轻却半点犹豫和抗拒也没有，直截了当就说出了口，压根没有害臊，还又笑了笑，“我求夫人过来，陪陪我。”
九阴惊诧的看着他，他变了，变的……越来越逆来顺受了，还将话说的那样可怜。
她起身三两步的过去爬上了他的榻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搂着他笑道：“行，那我就发发善心陪陪你。”
裘衣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他若是身体快些康复就好了，他越来越不安，看着她离开他也依旧如鱼得水，独当一面……他才发现她或许压根就不需要依靠他，她好像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心思和能力。
她不是冲喜嫁过来只能依赖他生存的金丝雀。
他抱着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天黑他才醒过来，九阴不在他身侧，他掀开床幔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才安下心来。
她在院子里看春桃调酱料，加了好些她不知道的酱料，调出一小碗用筷子沾了一点给她尝，每一碗酱料都不一样。
旁边的小火炉上放着一只小铜锅，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羊骨头，香气腾腾的冒出来。
今天的晚饭就是要在这小铜锅里涮肉吃，春桃准备了羊肉、牛肉还有鱼肉和河蚌，嫂子还送来了虾。
九阴原先没这么吃过，涮肉吃居然还调出了四五种酱料来蘸着吃，春桃说这叫古董羹。
听起来就好好吃。
她焦急的等着裘衣轻醒来吃晚饭，竟是没留意裘衣轻已经坐在轮椅里被推到了门口，她一扭头就对上了裘衣轻的眼，太大意了，她的感官全被小铜锅给吸引走了，“相公饿了吧？快来快来。”她等不及了。
但康大夫来说老太傅求见，等了他一下午了，是向他汇报紧要事的。
裘衣轻只好先过去，嘱咐她不用等他回来，饿了先吃。
九阴拿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肉想了又想还是等等裘衣轻，不然这么好吃的饭她吃的也无趣。
春桃抿嘴笑了，“夫人如今都能为了王爷忍着不吃了，从前您可不这样。”
是吗？
九阴想了想，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跟裘衣轻一桌吃饭，他看她吃的越馋，她吃的越起劲。
她又蘸了一下酱料抿在嘴里，咬着筷子一边等一边听裘衣轻那边的动静。
老太傅来无非是为了回禀昨夜大火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今日早朝裘景元嘉赏了白少卿，为他升了官。
而宋燕音那边，裘景元一下朝就过去了，在她的废弃冷宫里居然用了午膳还待了一下午，如今那处废弃宫殿已经被紧急修葺整理的焕然一新，听说裘景元今晚还会过去，晚膳已经传过去了。
更让老太傅一定要来一趟的事是，裘望安在昏迷之后醒来，结巴好了，听说突然开了窍，病好了。
裘衣轻听到这里才开口问道：“他全好了？只是昨夜昏迷之后再醒就突然好了？此事可确实？”
“确确实实。”老太傅道：“此事不止宫里所有人知道了，满朝文武皆知，连街头巷口也在说，痴傻的二皇子遇到福星突然开窍了。”
裘衣轻没有说话，老太傅等了一会儿又问：“王爷，如果二皇子真好了，对我们来说是又多了个阻碍，要不要……”
“不。”裘衣轻捻着腕上的黑珍珠慢慢道：“他若真好了，只会是我们最锋利的剑，用来对付裘景元的剑。”他冷笑了一声：“你不必担心，他若好了才有趣，处心积虑布置的顾朝这下可是鸡飞蛋打，比任何人都急了。”
二皇子恢复正常对谁最不利？不是他裘衣轻，而是和皇后联手谋算着皇位的顾朝。
如今他的人宋燕音不听他摆布了，而痴傻的二皇子又好了，皇后定然会将全部依托在二皇子身上，对皇后来说哪有让自己的亲儿子做太子来的更稳妥？她与顾朝想出借裘衣轻的种也不过是最下策的无奈之举。
可现在，她不需要了。
这场局加入了新的活棋，愈发有趣了，顾朝若还想谋算皇位就必须得先除掉他的亲外甥。
“这段时间什么也别做，养精蓄锐，静观其变。”裘衣轻吩咐道：“如今我们只需要继续做一件事，务必助宋燕音怀上孩子，无论是谁的孩子，是真怀还是假怀。”
“老臣明白。”老太傅道。
“还有。”裘衣轻垂着眼瞧腕上的珠子又道：“我马上就会处于危地了，护好王妃，若她出事我一个也不会饶。”
危地？
九阴细细想了想，是了，她只想着裘望安恢复能搅合了顾朝和皇后，没想着裘望安若是恢复，再或者宋燕音真怀上了龙种，那皇帝就不需要从裘衣轻这边得个儿子了。
太医断言了裘衣轻活不过初冬就会油尽灯枯，可若是到时候裘衣轻没死，皇帝必定生疑，会动手来杀裘衣轻。
“如今几月了？”她问春桃。
春桃笑道：“昨日刚刚立秋，如今已经七月半了，再过几日天气就会凉爽起来，秋日短的很马上啊就要入冬了，夫人可不要再贪凉了。”
夏天已经过去了啊……昨日立秋了，她以为这个夏天还长的很，裘衣轻离冬天还远得很，没想到竟是这样快。
院门外传来轮椅的声音，止水推着裘衣轻进了院子。
她听见裘衣轻笑了一声叫她，“夫人可是在等我？”
她回过头看裘衣轻，他穿着夜色一样的袍子，一双眼里尽是笑意，他来到她面前说：“劳夫人久等。”又说：“明日我带夫人去游湖好不好？”
“为什么去游湖？”九阴问他。
他接过止水的帕子擦了擦手，才拿筷子，“想瞧瞧湖光水色里醉醺醺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叫圣上也一看再看。”
九阴一愣，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啊，仿佛他昨日亲眼瞧见她画舫上醉醺醺与裘景元看了两眼一样……
“你昨天跟踪了我？”九阴凑过去皱着眉低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裘衣轻夹了肉放进小铜锅里听着“咕嘟咕嘟”的煮肉声，挪眼看她道：“夫人想知道？”他也压低了声音凑的近了一些，“那夫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用珠子治好裘望安的？是珠子神奇呢？还是……夫人的血神奇？”
他笑眯眯的眼，狐狸一样。
他将蛛丝马迹全串起来藏在心里。
九阴可算知道了，若论心机，她还真玩不过裘衣轻，他的心哟是马蜂窝吧，心眼多的数不清，得亏了是她这个魔头老祖，换做旁的女子，比如原主宋燕呢，肯定被裘衣轻吃干抹净了。
可怕，实在可怕。
“我不过是拿珠子逗他玩，谁知道他竟是能好了呢。”九阴死皮赖脸的道，坐直了身子，伸筷子去夹肉。
裘衣轻却抓住了她的手道：“烫。”
那小铜锅烫手的很，她冒冒失失的袖子都要落上去了。
裘衣轻挽着袖子亲自替她去夹了肉放在她的碟子里，“吃这个急不得，烫嘴，吹凉了再吃。”
九阴看着那肉又看他，低哼一声道：“你也不必猜测我，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你裘衣轻一人，不会坏你的事。”她恶人先生气的推了推碟子，“这么烫叫我怎么吃？”
裘衣轻无奈的拉过她的碟子低头慢慢为她吹凉那块肉，只是道：“不是猜忌，只是随便问问，夫人说不知那便不知。”
他将肉蘸了酱料递给她，“不烫了，夫人尝尝。”
九阴张口从他筷子上将那块肉卷了走，好吃的她眯了眯眼，“你再给我烫一个那个肉尝尝。”
裘衣轻笑了，“我还以为夫人会气的不吃我烫的肉呢。”

第53章
九阴知道裘望安必定会来找她，但她没料到裘望安来的这么心急这么快，她涮肉还没吃完裘望安就来了。
按理说他刚刚恢复，皇后定是会派太医来一看再看，守着他一试再试的，他想脱身出宫来怎么不得两天后？
她嚼着肉笑了一声：“小傻子还真会掐着饭点来。”她看了一眼专心给她涮肉的裘衣轻小声道：“正好，相公可以自己问他，他是如何好的。”
裘衣轻也笑了一声，那个傻子只怕自己还糊涂着。
她吩咐将裘望安带进来，一边点开了系统栏，裘望安如今的状态是——
口语满格。
武力正六百加。
脑力负四百。
她也是十分好奇，这个负四百状态下的小傻子是什么样儿的。
止水带着裘望安进到院子里来，九阴拿着筷子回过头去眼睛便亮了，呀怎么脑子恢复一点点，还变英俊了啊。
他穿了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系着赤红腰带，黑发高束在脑袋后，马尾一样一摇一摆，看起来精神奕奕，芝兰玉树。
她倒是很少见裘望安穿黑色，他穿黑色衬得明珠一般容颜焕发，漂亮，令她十分满意。
他仿佛有了精气神。
“宋姐姐！”他疾步过来，先脱口叫了一声，又忙看一眼裘衣轻改口道：“堂哥哥，堂嫂嫂。”
语气倒还是那个傻乎乎的语气，依旧是惧怕裘衣轻的小怂包，但口齿清晰，听着舒坦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宫中修养几日才能得空出来呢。”九阴点了点椅子让他坐，又问：“吃晚饭了吗？”
裘望安本来一肚子的话要问她，可如今听见“咕嘟咕嘟”的白汤翻滚，闻到满院子的肉香，眼睛就飘到了小铜锅上，这是什么新奇的好吃的？他从来都没吃过见过。
他盯着桌子上的肉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坐下去小声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什么也没顾上吃……堂哥哥和堂嫂嫂在吃什么呀？我从来都没有吃过。”
九阴乐了，但凡他想吃他就会说：我从来都没有吃过。暗示着说他想尝尝。
她让春桃给他添了碗筷和酱料，什么也没问，先从裘衣轻的碟子里夹出来一块肉给裘望安，“你尝尝看，特别好吃。”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她倒是大方的很，这肉是给她凉的，裘望安就不会自己煮吗？
他又看向裘衣轻，只见他学着九阴的样子蘸了酱料放进嘴里，才嚼两口就双眼放光的盯着九阴激动的坐直了身子，含糊不清的道：“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他笑了一下，又往锅里丢肉，他看出来了裘望安结巴是好了，但脑子……没好多少。
裘望安连吃了半碟子的肉才一拍大腿，想起他来这里的正事，将嘴里的肉吞咽下去急忙对九阴||道：“宋姐姐我结巴突然好了！”
九阴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我知道，如今全京人都知道了，你不止结巴好了，你还开窍了是不是？”
裘望安皱着眉认认真真的跟她说：“开窍……好像也没有，我自己偷偷试过了，除了一些之前学过的字我都记得之外，没学过的我还是不认识……”他有些沮丧，其实他没有变聪明，说不上是开窍了，“只是我不敢跟旁人说，更不敢跟父皇母后说，他们如今都觉得我开窍了，若我露陷了父皇定是会生气，说不准会怪责母后，还会训斥我……会觉得我再次让他失望了。”
“可以嘛。”九阴笑着接过裘衣轻递来的肉塞进嘴里，不凉不热正好，“如今你都学会骗人了，可见还是比从前聪明了一些。”
“啊？”裘望安拿着筷子呆了呆，仔细一想，他好像是骗了父皇母后……
“我不想骗人。”他难过的道：“我不是故意骗母后和父皇的，只是他们那样高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的境地用什么成语来形容？”裘衣轻开口问他，“你想一想，找个合适的成语。”
“啊？”裘望安又跟不上的看向裘衣轻，“成语啊……”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我想不出来，堂哥哥就不要考我了，父皇和母后才刚刚考过我。”
“骑虎难下。”裘衣轻夹了一块肉给他。
“啊，对对对！”他知道这个成语，“就是这个意思！”
裘衣轻又道：“你如今若是让人知道你没有开窍恢复正常，不止是失望那么简单，京中百姓会偷偷耻笑你，你父皇会恼怒你再次让他丢尽颜面，甚至会迁怒你母后小题大做闹的全京皆知，说不准他会再次将你送回道观眼不见为净。”
裘望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第一次有食不下咽的滋味，“我不想回道观，堂哥哥你帮帮我……我在宫里害怕极了，他们越高兴我越害怕，怕自己露了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结巴就好了，让他们误以为我好了，我没想骗他们……”
瞧瞧把小傻子吓得，九阴安抚他道：“不要怕，你堂哥哥定然是会帮你的，你堂哥哥最疼你了，是不？”她故意看着裘衣轻挑挑眉，她可是尽心尽力帮他兄友弟恭，收买小傻子了。
裘衣轻无奈的笑了笑，夹了一块河蚌给他能言善道的夫人添上，“是，只要乖乖听话，什么我都帮，什么也不必怕。”
九阴瞧着他，他这话是说给裘望安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呀。
“我一定听堂哥哥的话！”裘望安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堂哥哥和堂嫂嫂的话我都听，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裘衣轻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指上，将手抽了回来，却抬眼对他温温柔柔的笑道：“我对你好不好不重要，你要记着你堂嫂的恩情，她待你好，你以后也要待她好，无论你处于何种境地。”
他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我怎么会忘记宋姐姐待我好。”
“先吃饭吧。”裘衣轻道：“吃饱了再说。”
堂哥哥可真好啊！
裘望安那颗心立刻就安稳了。
这顿饭他将一桌子肉吃的精光还意犹未尽，三个人慢悠悠吃到大半夜。
裘衣轻命止水去屋中取了一样东西来，是一颗琉璃一样的弹珠子，他抬手塞进裘望安的香囊里道：“你回宫去，会有一位叫青丝的嬷嬷去伺候你，你将珠子给她看，她就会护着你的。”他仔细替他系好香囊，“青丝嬷嬷很有学识，你将她留在你身边，若是你父皇母后要考问你什么，她会偷偷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出岔子露馅了。”
裘望安脑子不利索，只觉得有这样一位嬷嬷帮着他再好不过，也没多问。
裘衣轻又道：“有什么急事你就出宫来找我，堂兄会帮你。”
“谢谢堂哥哥。”裘望安眼眶红红的抚摸着香囊里的珠子，他害怕的时候只有堂哥哥和宋姐姐会帮他。
“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裘衣轻命止水送他出去。
等他一走，九阴便问：“那个青丝嬷嬷是你宫中的眼线？”
裘衣轻瞧着她轻声道：“她是看护我父亲和裘景元姑姑，我没死在宫里是她心善，那弹珠子，是我小时候她送给我的。我出宫后她帮了我许多，算是我宫中的眼线吧。”他说的清楚，又慢慢拉过她的手说：“夫人还想知道什么？我对你，知无不言。”
他冰冷的手指温柔的握着她的手。
知无不言。
九阴看着他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慢慢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若我不向你坦诚，倒显得我这人不是个东西了。”
裘衣轻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夫人说与不说全看你高兴，我心里知道你是为我好。”
完了完了完了，裘衣轻这开始对她使用美人的温柔攻陷了，是要让她良心过不去自行坦白。
可惜，她这等魔头是没得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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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今夜睡的又晚了，半夜才睡下，第二天下午才醒，没想到九阴一直在等着他吃午饭，见他醒过来嚷嚷着饿死了，却还是在等他洗漱下榻。
他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她也是习惯了他陪伴的。
等用过了午饭，裘衣轻命人备马车。
“去哪里？”九阴惊讶的问，不是说这些日子他要在府中好好康复吗？
裘衣轻命春桃给她拿披风和准备点心食盒，对她道：“去游湖，昨夜我不是与夫人说过了吗？”
“啊？真去啊？”九阴以为他只是随便吃醋说说而已，没想到还当真要去。
何止是去了，还一游就游湖一下午，到夜幕四合他才带着她回了府。
这仿佛是开了个头，之后一连七八天裘衣轻都没让她闲着，不是带她去赏花，就是带她去看骑马，每一天不带重样的，他也不知是哪儿来的雅兴，搞得九阴这么些日子就没好好修炼过。
但雷打不动，裘望安每天夜里会溜出宫来嗣王府蹭一顿饭，跟裘衣轻和九阴说宫中又发生了什么，多是些琐碎不紧要的，比如说母后找了太傅来给他上课，他只能装病。
比如说顾朝这几天总是来看他，还问他好多问题，还考他，险些他就露陷了。
九阴这些日子喂他血不太勤了，隔两日才给一次，她要保存着灵气多多给裘衣轻，反正裘望安的脑力也就差四百就满了，这几日喂给他血累积的灵气已经六百了。
只是她没加满他的脑力，怕他真恢复了智商会影响到裘衣轻的计划。
而她日日给裘衣轻喂血，就盼着他的双腿快些好起来，与她达成双修，她可不想等到立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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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那日裘望安早晨就来了，等在院子里也不敢叫醒裘衣轻和九阴，等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醒，他被带进屋子里时裘衣轻散着发还未曾梳洗，“堂哥哥……我躲不过去了，这次一定会露陷。”
已是有些凉的季节，他穿着披风急的眉头没展开过。
裘衣轻看着在窗下梳头的九阴，问他怎么了。
原来明日是三个邦国为表忠心，派了各自国家的皇子来做质子，本来迎接质子和安顿质子这一切事物是交给顾朝办理，但顾朝特意与皇帝说，裘望安已经恢复多时了，是时候该让他真正的历练，学习处理一些事物，也好教文武百官，京中百姓瞧瞧，他是真的开窍恢复了，好堵住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
裘望安毕竟是如今裘景元唯一的皇子，裘景元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考验考验他，裘景元到底是不信傻子能突然开窍。
而皇后那边顾朝早就跟皇后通了气，说这是证实裘望安能担重任的大好时机，让皇帝明白裘望安能为他分忧。
皇后一心认为裘望安是真的好了，她这些日子因着宋燕音入宫日渐受宠，还传出什么裘望安突然开窍是因为宋燕音是他的仙人，将当初法华寺的两支签又提出来。
连德善也说，皇帝八成是因为此事才宠幸了宋燕音，她如何能不气？
但她如今心全在裘望安身上，只要裘望安真的恢复了，她还谋划什么得子，什么宋燕音，她只用安稳的将安儿送上太子之位。
所以她立刻应下了顾朝的计策。
这接待质子之务就落在裘望安头上，顾朝从旁协助。
可裘望安哪里懂得这些，他如今是纸老虎一样，都是装的。
裘衣轻听他说完还瞧着九阴，忽然问道：“夫人想去吗？”
九阴玩着簪子的手指一顿，从菱花镜里看正望着自己的裘衣轻，“去哪儿？”
裘衣轻在镜子里笑了笑，“陪他去接外邦来客，今日来的是不同邦国，金发碧眼的胡人也有，夫人想不想去看看？”
“相公为何突然这样问？”九阴转过头来看他，“我去恐怕不合规矩吧？”
裘衣轻望着她，眼神软的一塌糊涂，“夫人是想去的吧，若我说不合规矩，夫人也会想法子去的，我知道夫人有的是法子。”倒不如他先提出来，让她去了，这样安全他也放心。
九阴瞧着他那双眼只觉得裘衣轻的心机其实她从未完全看穿过吧，他似乎……将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他这样的心机如果用来对付她，那也未免太难搞了。
“这次来的外邦质子有一位是带了家眷，本就该派个女官或是裘望安的妃子同去接待，安置那些家眷。”裘衣轻对她招了招手，“他还没有成家，又没有可信任的女官，让他去请示圣上请我的嗣王妃帮忙，也没有什么不可的，况且京中谁不知他与你亲近，你帮他去接待质子家眷合情合理。”
九阴拿着簪子坐到了他身边，他将簪子抽出去亲自为她簪上道：“你若想去玩我便会为你安排，知道吗？”
他将她算的明明白白，她确实是打算了偷偷前去看个热闹，再来裘望安是她养的反派，她不能叫顾朝算计了去，那顾朝之所以让他去，还不是为了算计他当众出丑出差错吗？
他将簪子簪好，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想去吗？”
她点了点头。
裘衣轻便对裘望安道：“你去与你父皇说，求也要求她派你堂嫂陪你一同去，有你堂嫂在你就什么也不必担心了。”
有宋姐姐陪他去，他自然是安心了。
他立刻回宫去请示圣上，圣上倒也不奇怪，他在这京中也就和嗣王妃走得近，能用得上的也只有她。
圣上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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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裘望安就衣帽齐整穿着正服前来接九阴，九阴也难得穿的老气横秋，为了压场。
她坐上马车刚刚走就留意到了老太傅进了嗣王府，她凝神细听了一下，果然是老太傅。
老太傅在与裘衣轻说话，说的就是裘衣轻让她陪同裘望安去，不怕圣上认为二皇子与嗣王府走得太近吗？
裘衣轻声音淡淡道：“我便是为了让他这么认为，我与裘望安越亲近，他就越猜忌裘望安，他们父子离心，才是我想要的。”他没有什么情绪，“况且顾朝这一趟必定会想方设法算计他，他是时候该看清他这个舅舅了。”
顿了一下又吩咐，“你派人去好好护着王妃，天塌了也以她的安慰要紧。”
老太傅顿了许久才又问道：“王爷就不怕二皇子当真开了窍恢复正常吗？”
裘衣轻没有回答。
马车里，九阴“啧”的笑了一声，这才是裘衣轻，该算计的算计，该谋划的谋划，该利用的利用，好好搞他的事业做好这个大反派，老跟她谈情说爱像什么样子。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骑着黑色大马的裘望安，他紧紧皱着眉头紧张的不行。
是该紧张，今日他的舅舅就会送给他一份迎接他进入权欲世界的见面礼。
“小傻子。”她轻声叫了一句。
裘望安立刻回过头来瞧见她松开了眉头，“宋姐姐怎么了？马上就到了。”
九阴将手伸出车外，将掌心里的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他瞧着好像是一颗冰葡萄，“这是什么？”
“仙丹。”九阴骗他道：“之前救火那次你吃的就是它，吃了之后你立马就好了，今日再给你吃一颗，开开窍。”
“啊？”裘望安捏在手里，这分明就是一颗冻的冰冰的葡萄嘛，却又小心问：“我吃了还会昏过去吗？”
“这次不会了。”九阴挑眉道：“你信不信宋姐姐？”
他看着那颗葡萄，慢慢的点了点头，“信的。”将葡萄放进了嘴里，忐忑的咬了开，这味道……就是葡萄嘛！
好在他是真的没有昏过去，这次宋姐姐没有骗他。
而九阴点开他的系统栏将他的【脑力】从负四百加到负两百，不能让他丢了她的脸。
没一会儿马车就出了城门，他们要去城外的驿站接等候在那里的外邦质子们。
顾朝在城门口等着，跟随他们一同出了城门，他看了一眼马车内，与裘望安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二皇子与嗣王妃如此交好，你这般劳烦嗣王妃，嗣王爷不吃醋？”
裘望安皱了皱眉道：“舅舅在说什么呢，吃醋二字怎么能用在我与堂哥哥之间？我对堂嫂嫂是敬爱，堂哥哥并给那等小心眼之人，他与堂嫂嫂真心为我好，舅舅别胡说叫人误会。”
顾朝听完他的话瞧向了他，这话是裘衣轻或者宋燕呢教他说的？他如今自己能说出这些话来？他从前可是连“吃醋”“暧昧”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也分不清的。
随后顾朝又笑道：“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如今京中皆知我们的二皇子与嗣王爷亲近的如同亲手足，怎么会误会呢？”
裘望安只说了一句：“舅舅以后还是莫要开这样的玩笑了，堂哥哥不喜欢，他会生气的。”
九阴在马车里全听到了，顾朝那些个弯弯绕的话如今的裘望安还是听不出话外之意，顾朝那句“京中皆知二皇子与嗣王爷亲近如同亲手足”若是让皇帝听见，皇帝怎么可能不猜忌裘望安？与一个他软禁的余孽情同手足。

第54章
接待外邦质子实在是件无趣的差事，虽说确实金发碧眼长的不赖也会说大巽官话，沟通没有障碍，但几位质子一个比一个谨小慎微，看起来惨兮兮的。
且接待质子比她想象中简单的多，裘望安负两百的脑子就已经足够应付这件差事了，一路上竟是半点岔子也没有。
接进京城，安置入住处，九阴等待了中午该用午饭了也不见顾朝有任何举动，仿佛他这次就是诚心诚意的要替裘望安办好差事一般。
他会吗？
他只怕看着裘望安如此正常心头越来越发沉吧，他可是男主，处心积虑和女主虐恋情深，怎么会甘于做一个国舅？
午饭时九阴陪着女眷和裘望安一同招待外来质子，她与女眷坐在一起，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都是些平常她吃腻的东西，哪里有嗣王府做的好，她只尝了一口红烧肉就放下了筷子，她托着腮看那位质子的夫人，这位夫人是位金发碧眼的胡人，异域风情美艳至极。
裘望安从隔壁桌起身走了过来，俯身小声与她道：“我吩咐了厨房给堂嫂嫂煮了馄饨，堂嫂嫂不喜欢吃这些稍等一会儿。”
九阴抬眼瞧他，很是欣慰，不白喂养他这么久，“你忙你的，等会我回去吃也行。”她也压低了声音笑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裘望安那张脸就红了，唇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抿嘴低声回她：“我今日没犯错。”
九阴看的出来他是真高兴，他虽不聪明，但确实尽心尽力在做，他是当真希望将此事做好，不要叫他父皇失望。
可该出的岔子还是出了，并且就出在了九阴被支开的片刻之间，端了馄饨的丫鬟将馄饨撒在了九阴的裙子上，春桃扶着她去内室清理裙子。
等她再出来顾朝已经招待质子们去院中小院子里喝酒赏花去了，她本以为裘望安也一同去了，哪知她找到院子里没见着裘望安，顾朝说他喝了一杯酒便有些不大舒服，差人扶他去屋子里躺一会儿喝碗醒酒汤，好些了就过来。
九阴心里“咯噔”一声，忙凝神去听裘望安的所在，转身便走，立刻点开了系统栏看见裘望安的状态变成了：宋姐姐……
他一定是出事了。
“嗣王妃去哪里？”顾朝在身后叫她。
她在乱糟糟的声音里听见裘望安声音又低又哑，十分难受的喃喃着：“宋姐姐……找宋姐姐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谁？
九阴刚朝着裘望安的方向快步走去，就听见了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有奶娘抱着那小孩子快步小跑了过来，是那位胡人夫人的孩子。
九阴顺手拦下了她，“你抱着孩子跑什么？”这奶娘却是顾朝安置来照顾质子一家的婆子。
婆子被问的没敢抬眼看她，只是抱着孩子答道：“回嗣王妃，小少爷哭着要找夫人，可那位骊姬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奴婢只得抱着小少爷来寻骊王爷。”
那位胡人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裘望安那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怎么了？”顾朝从她身后走过来问那婆子。
九阴立刻推开那婆子快步朝裘望安的方向走去，她现在想来那个将汤洒在她裙子上的丫鬟八成也是顾朝安排的人，这府中上下送来的下人全是顾朝精心挑选的。
裘望安酒量再差，还能一杯果酒就倒吗？只怕是顾朝下了药，只怕裘望安那边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骊姬夫人……
如果真是这样，顾朝可太狠手了。
背后院子里的骊王爷抱着哭闹的孩子说带他去找骊姬，骊姬舟车劳顿在房中休息。
而九阴这下听清了，裘望安在骊姬的房中。
她捻了一个诀刚要用法术，忽然听到那边房中有人冷声说了一句：“别叫，若惊动了人你和骊王爷，你的儿子都得死！”
那声音……是止水。
“嗣王妃。”白少卿在她要跨进内院时，出现在了拱月门下，拱手对她低声道：“嗣王爷来接您了，就在府门外，这边您不必担心。”
九阴顿住了脚步。
他怕被人瞧见便先行告退。
九阴站在那拱月门外，听着背后骊王爷抱娃娃过来，攥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拉着春桃先躲了起来，看着骊王爷抱着孩子走过进了那间骊姬夫人休息的房间。
而后骊王爷在屋内叹了口气，骊姬夫人哭着说了一句胡语，骊王爷也说了一句胡语。
九阴听不懂，问系统：“他们说了什么？”
系统回道：“骊姬夫人说：王爷刚才……骊王爷说：我知道了，果然不出嗣王爷所料有人要利用我们除掉二皇子，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下作的手段，要毁了夫人名节……今日之事万不可对旁人说起，不然我们一家会命丧于此。”
裘衣轻？他居然提前料到了此事，并且和这位骊王爷早有联络？？
九阴拉着春桃快步往回走。
“咱们去哪儿啊夫人？”春桃忙扶着她怕她摔了，“爷不是在府外等您吗？”
“去看看某些人的精彩嘴脸。”九阴不急着出去，她要看看顾朝折在裘衣轻手里是什么样的脸色。
她直接去了诸位质子和顾朝赏花的院子。
顾朝见她回来起身迎她笑道：“嗣王妃方才是要去找二皇子吗？没找着？不如我陪嗣王妃去找找看？”
“不找了，许是过一会儿他好些自己就过来了。”九阴对他笑笑，“若我与国舅爷走的太近，恐误了国舅爷的美前程。”她声音低低轻轻的，“若叫圣上知道说不定会误会国舅爷是对宫里的某一位美人旧情难了，才对我格外好，毕竟我们生的十分相似。”
她笑的娇艳如花，话里藏的意思却叫人不好受，顾朝看着她淡淡笑了笑，“嗣王妃何苦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我只是出于好意。”
这些阴阳怪气的会裘望安不会说，她可最会说了。
背后有人笑着走了过来，“嗣王妃也来此处赏花吗？”
九阴扭过头去，是方才的骊王爷，他独自一人过来，看来是已经将孩子交给骊姬夫人了。
他一脸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款步而来。
九阴看好戏的将目光挪回顾朝脸上，果然他眉头细微的蹙了一下，凝视着过来的骊王爷眼神微动，却很快便调整回来。
“骊姬夫人可好些了？要不要我传太医过来？”顾朝春风一般的道，那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顺便也为我那一杯倒的二皇子看看。”他笑起来温文尔雅。
“不敢劳烦太医。”骊王爷拱手笑道：“我夫人休息一会儿已经好些了，如今正带着小儿在屋中玩耍。”
顾朝神色里闪过一丝异样，说了一句“那便好”，又提起也不见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来回话，不知他如何了。
正要派人去找，那院子外一个随从快步跑了进来，是这府中的下人，那下人回禀道：方才二皇子的随侍说二皇子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这里的事只得交给国舅爷了。
“回宫去了？”顾朝的脸色没控制住的变了，“你可瞧见他人了？怎么不先来通报一声，他身体不适路上再出什么岔子呢？”
站在他一旁的九阴“啧”的笑了一声。
“可不吗？若二皇子出什么岔子，皇后娘娘可是要怪罪顾国舅这个做舅舅的没照看好呢。”九阴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瞧着顾朝绷不住的脸色笑吟吟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也便走了，我相公正在府外等着接我回府呢。”
“嗣王爷来了？”顾朝脸色又动了一下，心头发沉，难道……是裘衣轻坏了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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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与诸位外邦王爷告辞，带着春桃摇摇摆摆的出了院子，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后脚赶前脚的出了府门。
果然瞧见门外听着一辆嗣王府的马车，车夫瞧见她忙为她掀起轿帘。
九阴快步过去先探头一瞧，“相公还真亲自来接我了啊。”
裘衣轻坐在车内瞧她跑的碎发浮动的样子便笑了，伸手拉她上车道：“今日是夫人第一次办差事，我怎么也该亲自来接你，好叫人知道你在嗣王府的地位。”
这话说的，是要她以后仗他的势？
九阴坐进了马车里，春桃在马车外，马车之中只有她与裘衣轻，她忍不住朝他凑了过去，瞧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相公原来早就和骊王爷有来往啊？”
裘衣轻也望着她笑眯眯的轻声道：“你相公可不止和骊王爷有来往，今日所来的质子皆是邦国的皇子王爷，他们离乡背井的被送来做质子，哪一个不知此一来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们需要个靠山，而够资格庇护他们的谁又瞧得上毫无权势的质子呢？只有我。”
裘衣轻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我许诺他们若我一朝得势，必定废除质子契约，放他们归国。”
九阴惊讶至极的看着他。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耐心的与她说：“如今他们没权势不要紧，一旦他们归国便会想方设法的谋夺权势再也不愿为人鱼肉，他们是我放养的盟友，这点道理我阴险狡诈的夫人会不明白？”
他瞧着九阴惊讶的模样，实在觉得又难得又可爱，笑着将她搂进怀里道：“难得我的算计没让夫人看穿，其实我并未那般算无遗策的连顾朝下药也猜到了，我只是知道顾朝势必会借着这些质子的手来对付裘望安，我与每个质子都说明了，让他们多加小心，不要着了顾朝的道。我命止水盯着裘望安提防着，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
九阴明白过来，止水盯着裘望安所以裘望安被下了药之后带去骊姬夫人的房间，止水立刻就出现了。
不是高明的计策，却一步步全都算计到了，心细到她自愧不如，若裘衣轻在|修|真|世|界，只怕……她也未必镇得住他。
她如今也就仗着自己打得过裘衣轻，且他贪恋她的美|色。
等回了嗣王府，她在房间里见到了冷汗淋漓的裘望安，他金冠下的黑发已经散乱，脸色苍白，眼睛和嘴巴红的发紫，一脸汗水，瞧见她进来痴呆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姐姐我差点……”他喉咙是哑的，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忽然脱力一般跪在了九阴的脚边又气又怕的哭了起来，“我差点害了宋姐姐，害了骊姬夫人，害了骊王爷……我以为我可以不犯错，我可以做的很好……”他跪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他是真的怕极了，从前他犯错只是自己被罚，而这次，他差点伤害了骊姬夫人，害了帮他忙的宋姐姐。
九阴被他哭的心一揪揪的，她的小傻子啊……开窍就意味着会有源源不断的算计和麻烦。
她上前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这次做的很好没有犯错，是旁人要害你。”
裘望安呆呆的看着她。
康大夫小声回禀裘衣轻，已经给他服了解药，没事了。
裘衣轻被春桃推着轮椅进去道：“你的好舅舅在你的酒里给你下了合|欢|散，这种药你应该很清楚，你母后曾经为了让你繁衍子嗣送过一个女人去伺候你，她就给你用过。”
裘望安惊恐的看向裘衣轻，合|欢|散……他知道的，他忽然想起来这次酒醉后的症状和那次一模一样……
“舅舅？舅舅怎么会害我？”裘望安不敢相信，他想不通。
裘衣轻挥了挥手，止水将一个人扔了进来，就扔在裘望安的脚边。
裘望安吓了一跳，正是从他回京以来一直跟着他的随从万云。
“你该想一想为何你喝醉了，你的随从会将你带进骊姬夫人的房间？”裘衣轻歪在轮椅里，幽幽问他，“这个随从是你舅舅千挑万选给你的，他真正的主人是你还是你舅舅？”
裘望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万云根本就不敢想，“我舅舅……要害我吗万云？”他问他，“你要帮着舅舅一块害我吗？我对你不好？对舅舅不好？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万云被堵着嘴捆着手脚，不敢正眼去看他。
“望安。”裘衣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恢复了，你便是圣上唯一的皇子，未来的储君，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惦记着你知道吗？你舅舅处心积虑送他的义妹宋燕音进宫受宠是为了什么？这些事情等你有一日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你了。”
裘衣轻没有再继续与他说明，只是嘱咐他回宫之后不要人提起今日被下药一事，连他的母后也不要，因为他母后必定不会信，还会害了骊姬、骊王爷。
而裘望安的随从万云，裘衣轻将他关在了嗣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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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望安失魂落魄的被送回宫，一脑袋栽倒在床上，太多太多的问题挤在他的脑子里，他想不明白，也害怕真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问题和恐惧。
他只害怕惹父皇生气被送回道观，可如今他什么都怕，他连他的亲舅舅也怕。
皇后过来看他，见他窝在榻上担心的询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顾朝说他喝了杯酒便不舒服了。
她抚摸着他的散发笑着道：“你才刚好些怎么学人喝酒了？瞧瞧一杯就倒，好在有你舅舅在没出什么岔子，闹什么笑话……”
“母后。”裘望安闷在被子里哑哑的叫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我在道观里偷喝过酒，我没有醉，这次我喝了舅舅的一杯酒却醉了，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母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却又笑了起来，“你这傻孩子在胡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舅舅还能害你不成？他可是这个世上除了母后对你最好的人，他日后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扶持你拿到你应有的。”
裘望安缩进了被子里，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闷着自己感觉到眼泪留在被子上，堂哥哥说的对，母后不信他，母后一直信任的是舅舅。
他第一次觉得这宫中好大，好孤单，明明他的至亲都在身边，可是却比在道观中还要孤单。
白露之后一天比一天冷，仿佛秋天已经快要过完了。
裘望安在那一夜发了烧，一连病了好几天才好些，父皇来看过他一次，却又匆匆忙忙走了，他听母后说父皇最近十分宠幸宋燕音，母后要他争气一些，太子之位一定是他的。
他在养病这些天听了好多这样的话，他特别想念嗣王府，这样冷的天，若是能和宋姐姐、堂哥哥在院子里烫肉吃就好了。
他想等好一些的时候再出宫去找堂哥哥和宋姐姐，他听说堂哥哥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太医去了也说天一冷只怕堂哥哥就熬不过去了。
他想快点好去看堂哥哥，他怕自己没好全了去，过了病气给堂哥哥。
可白露之后没过几天便是中秋了，中秋佳节父皇要在宫中宴请重臣，母后是中宫之主，她要筹备中秋之宴，特意让他来帮忙。
他知道母后是想给他争取表现的机会，他之后的几日都在忙着这些琐碎的事情，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去看堂哥哥和宋姐姐。
好在，中秋之宴堂哥哥和宋姐姐也要受邀入宫，只是不知堂哥哥病的这样重能不能来。
他还特意给堂哥哥和宋姐姐备了中秋之礼，是一对琉璃花灯，上面镂着一对玉兔，点上烛火，琉璃璀璨的映在地上那一对兔子还会动，你追我赶的滚在一起，有趣极了。
还有一盒子邦国进贡来的蜜瓜，他舍不得吃，想给宋姐姐吃。
中秋之宴当天一早他就将琉璃花灯取出来，用盒子装好，小心翼翼的系上带子。
青丝嬷嬷帮他梳理头发，看着他如今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二殿下的心意，嗣王爷和王妃定是会明白的，但今夜他们未必会来。”
“为何？”他信任青丝嬷嬷，青丝嬷嬷是堂哥哥的人，待他很好很好，他发烧那些夜晚全是青丝嬷嬷在照顾他，他的一些话也只和她说，“是因为堂哥哥病着吗？”
青丝嬷嬷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嗣王爷的病越进宫……越重，二殿下还不是不要惦念着他入宫来的好。”
“为什么嬷嬷？”他皱紧了眉看她，“嬷嬷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再答他，只的笑了笑继续替他梳头，宽慰他道：“等过了中秋之宴，二殿下再去嗣王府送礼也好的。”
嬷嬷不肯和他说，嬷嬷藏着什么话不肯和他说？
裘望安没顾上多想就被母后请了去，他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等到了晚上中秋之宴开始前，受邀重臣和皇亲国戚入宫来，他站在布宴的水榭旁，盼着堂哥哥和宋姐姐来，又有些怕他们来……
来来往往的人与他行礼，他只是点点头，眼睛一直瞧着水榭尽头。
是人差不多来齐，快要开始之时，那尽头一袭白衣的宋姐姐出现了，她今日束了双髻，发髻之上簪着白色绒毛的花球，衣服衣领和袖子上绣着祥云玉兔，被风吹的抖动起来，天下玉兔成精下凡来了一般。
她身侧是被止水推着的堂哥哥！堂哥哥裹着好厚的黑色狐绒披风，脸色苍白极了。
“堂哥哥！堂嫂嫂！”他迫不及待的朝他们迎过去，又喜又惊，“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有些时日没见，裘望安又变帅气了，今日一身华服气派非凡。
九阴看了一眼裘衣轻道：“我说让你堂哥哥在府中静养，他偏要来。”
裘衣轻闷咳了几声，裘望安忙担忧的问道：“堂哥哥你好些了吗？其实你病重可以不来的。”
裘衣轻掩着口鼻，哑声道：“不妨事，难得中秋，想来看看你。”
九阴斜眼看他，可太能装了裘衣轻，明明他病已经大好了，双腿她都给他点满了，可他就还是这副病怏怏站不起来的模样，说什么来看裘望安，谁知道他又在盘算着什么，本来她早就拒了入宫来，就怕皇帝老儿再想上一次算计裘衣轻。
可裘衣轻居然开口说要来。
九阴总觉得他又憋着什么，难不成真来看裘望安？受皇帝老儿的气？
可裘望安却是感动的眼眶发红，亲自推着裘衣轻去了水榭。
裘望安特意为他们留了离他最近的位置，让他们好好坐着，他又去忙着接父皇和母后。
没过一会儿，圣驾便到了。
可这次同来的除了皇后，裘景元还带了宋燕音。
九阴看着裘景元牵着宋燕音的手落坐在他的身侧，几乎是和皇后平起平坐，她便看了一眼裘衣轻，不会是宋燕音真怀上龙种了吧？所以裘衣轻要来？
裘衣轻闷闷咳着，还真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第55章
中秋了啊……
九阴抬起头看了看天下的月亮，一轮明月圆圆满满，水榭外的莲花谢了，水榭四侧摆满了姹紫嫣红的山茶花，园子里的金桂开的正好，这夜风里全是香甜的桂花香。
中秋之宴已经开始，她坐在席中望着明月有些走神，她其实生在中秋月圆夜，只是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只记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师父还会在中秋之夜煮碗面给她，面的滋味她已经记不清了。
一碟碟的佳肴端上来，还上了一壶桂花佳酿。
她伸手想去倒酒，手指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了住，他的手还是这么凉。
裘衣轻握着她的手拉下桌子，在桌子底下双手包住了她的手指，一双眼转过来瞧着她轻声道：“夫人忍一忍，回府再吃。”
他将桌子上唯一的一碟果子挪到她面前，掩着嘴巴咳了几声在袖子下道：“吃果子垫垫底，旁的，不要碰。”他的声音又低又轻的搅合在咳嗽声里，桌子下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
九阴明白他的意思，他入宫如同龙潭虎穴，要样样小心，事事提防，可是……其实她如今已是百毒不侵，寻常的毒药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桌子上又上了刚蒸好的蟹，中秋吃蟹最是地道。
九阴看着那蟹有些惋惜，虽然她昨日在府中就已吃过了。
裘衣轻见她瞧着桌子上的蟹，忍不住勾了唇角，拍了拍她的手轻轻道：“宫中的东西不好吃。”
行吧。
九阴摸了一个葡萄丢在嘴里，这葡萄也不如嗣王府好吃，放时间太久了不新鲜。
她只吃一颗便不吃了，坐在那里闻着蟹香味体会到了裘衣轻看她吃饭时的煎熬，你瞧瞧人家打开那蟹里面挖出来的蟹黄……
一个嬷嬷突然绕到春桃身后，请唤了一声：“嗣王爷，嗣王妃。”
九阴回过头去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嬷嬷端着一碟子蜜瓜向他们行礼。
“青丝嬷嬷。”裘衣轻望见她笑了一下。
嬷嬷也抬起眼来望他笑了笑，千言万语只是低低轻轻的道了一句：“王爷中秋安康。”
她将蜜瓜递给了春桃道：“二殿下瞧王妃不怎么动筷子，知道宫中饭菜不合您胃口，差奴婢送了蜜瓜来，这蜜瓜是二殿下特意留给王妃的，他自己也没舍得吃，王妃和王爷尝尝看。”又补了一句，“是奴婢亲手切、亲自端，没有经过旁人的手。”
这一句是说给裘衣轻听的，叫他放心吃。
九阴往裘望安那边看了一眼，裘望安正巴巴的瞧着他们这边，见她看过来皱着的眉头立刻松了开，冲她笑了起来。
好乖的小傻子。
青丝嬷嬷退了下去，九阴拿了一块蜜瓜刚吃一口，皇帝的目光便瞧了过来，从裘衣轻的身上晃到九阴的身上。
“朕听闻嗣王府的嗣王妃十分会吃，嘴刁的很，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裘景元笑意盎然的看着九阴，她正用帕子掂在蜜瓜下一口一口的吃着蜜瓜，闻言顿了一下却没有瞧他，只是动了动眉毛，十分的漫不经心，“朕瞧嗣王妃一筷子也没动，这宫中吃食这般不合你的胃口？”
裘衣轻握着九阴的手指动了动，连带着他的眉头也蹙了起来，裘景元与他夫人说的每个字都令他无比恶心，他咳了一声替九阴先答道：“还请圣上莫怪，我夫人近来食欲不佳。”
“哦？”裘景元又道：“这倒是巧了，燕音最近也食欲不佳。”他握住身侧宋燕音的手瞧向她笑了笑。
九阴吃蜜瓜的嘴顿了住，真怀了？谁的？
她听见皇后明显是有些慌了的声音，“是吗？食欲不佳……可是吃了不该吃的，可找太医看过了？”她在问宋燕音。
宋燕音坐在裘景元身侧仿佛一只怯懦的小鸟，低着头裹着笑意答道：“回皇后娘娘，已找太医瞧过了，太医说是……害喜的正常症状。”
“哒”的一声轻响，皇后手中的筷子坠在了桌子上，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宋燕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入宫才多久？一个多月？她侍寝也不过……两个月？有喜了？怎么可能……裘景元怎么可能还能得子！
九阴抬起了头来，蜜瓜也不吃了，擦着手看正坐上的几位，皇后的表情掩饰都掩饰不住了，震惊、不信、还有愤怒。
而顾朝……她特意看了过去，顾朝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并没有什么神色。
皇后竟然不知道？看来裘景元防备着她啊，宋燕音入宫这么久皇后该不会连她的宫殿也没有进去过吧？
水榭之中无不惊讶的，当今圣上唯一憾事便是子嗣之事，没想到居然……
大家也明白过来，怪不得圣上会带一个无名无分的宋燕音来中秋之宴。
有重臣反应过来，先行起身拱手恭贺圣上，又提起法华寺的两支签，说宋燕音便是签上所说的福运之人。
是啊，二皇子救了宋燕音之后开了窍。而皇帝接宋燕音入宫之后她便怀上的龙种。
可不就是全部应验了签上所说。
九阴又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裘衣轻，那两支签是他安排的，他在法华寺中就曾与她说过法华寺那夜只是个开始，难道如今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裘衣轻看向她，朝她眨了眨眼。
这个男人的心啊，比海底针还难摸透。
皇后强撑着笑容恭贺，又说请太医来再给她诊诊脉，裘景元却说刚才已经诊过了，让她不必操心。
摆明了是要她不要插手宋燕音这个胎。
裘景元又道：“朕打算过两日给燕音个位分，先封妃，琼华殿暂且还住着，等胎稳了再挪到宁安宫，封贵妃。”
皇后的脸色顿时黑的有目共睹，裘景元竟然直接将她抬到了妃位，还打算胎稳之后追加贵妃……那是不是她若产下健康的皇子，连皇后之位也要给她这个贱人了？
其他大臣也觉得圣上有些太过了，但想圣上几年宫中没有喜讯，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喜讯，这也确实是朝中大喜，若是宋燕音能平安诞下皇子，那圣上便不必再为储君之事烦忧，贵妃之位倒也不为过。
便无人在这个兴头上扫圣上的兴，起身齐声恭贺圣上。
那么多的恭贺声中，皇后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却只能闭上嘴，如今她不同意也只是惹裘景元不快，更不喜欢她而已。
什么中秋之宴，不过是裘景元为了宣布这个喜讯罢了。
皇后慢慢拿起筷子，再吃不下去一口，她在心底里苦笑了起来，裘景元大概根本不记得这是安儿回来之后他们一家团圆的第一个中秋佳节，人圆月圆……她怎么能将皇帝当成“家人”呢？
更让她喉头发涩的是她的傻儿子还在高高兴兴的恭喜他的父皇，他怎么还不明白那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来跟他抢皇位的。
满月之下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笑意，却各揣着心事。
九阴收回眼来歪头看向了裘衣轻，往他脸边凑了凑动了动嘴唇，没发声的比着口型：你早就知道了？
宋燕音有孕一事，他就是为这处戏来的？
她凑的近，烛火落在她的眉睫上，那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一样，裘衣轻望着她，伸手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她唇边的蜜瓜汁，问她，“甜吗？”
九阴愣了一下，反应过了他是在问蜜瓜，她嘟囔道：“你不会自己尝尝。”
他收回手指放在唇边添了一下，一双眼里藏满了笑意望她说：“是甜。”
九阴竟是心头跳了一下，她、她叫他尝蜜瓜，他在这里故意勾|引她！
她要伸手去摸他的腿，却又被他按了住，放在他的膝上不许她乱动，九阴瞧着他满肚子腹诽，这人主动又主动的很，动他又不让。
中秋宴无聊的很，她又不能吃，靠着裘衣轻坐着，也不知进行了多久起了风，裘景元关切的为宋燕音披上披风。
皇后只做没看见没听见，她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站起来回宫去，可她不能，她此刻若是走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宋燕音这个贱人生了气，她作为皇后，该替皇帝的子嗣着想，该为他高兴。
九阴瞧着皇后他们这出戏，只觉得无趣，“啧”了一声，做皇后好生憋屈，皇后做到这个份上做来干嘛？反正她是不行，若裘衣轻他日做了皇帝，纳一个妃子她杀一个，或是将他一块杀了，弄脏的鼎炉留着也没用。
“……”系统惊叹，这是什么渣女言论？？它忍不住问道：“宿主到现在还只是将反派当鼎炉啊？”
“自然不是。”九阴立刻道：“我是十分喜爱他的，但我爱他，就必定要他也同样的爱我，我如今只守着他一人，他也该只要我这一个女人。”
“可是您不是说白微是天定凤命吗？”系统有些搞不懂了，“难道宿主要逆天改命？”
九阴还没答话，背后有人轻唤了她一声。
正是白微。
她小声与她说，坐着太闷邀她去那边花园里走走透透气。
九阴看了一眼裘衣轻，她今日是要死守着裘衣轻的，不能叫皇帝老儿故技重施的再欺负他，“我便不去了，我想陪我相公坐着。”她凑过去与白微直言。
她如此直言倒叫白微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裘衣轻，“那……”
裘衣轻伸手摸了摸九阴的脸，眼里唇角尽是温柔的笑意，“去玩吧，我坐在这里等夫人，有止水他们在，夫人放心。”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他心里满是开心，和上一次入宫来完全不同了，上一次她来找下家，这一次她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止水管什么用。”九阴扫了一眼羞愧的止水，上次他也在，半点用不起。
裘衣轻笑笑道：“有些事情该发生时谁在也没用，夫人安心的去玩，我不会有事的。”
九阴注视着他那双眼，忽然毫不避讳的问他，“相公在支开我？”
白微听的心头一抖，竟然被她看出来了……
裘衣轻被她问的一顿，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又何必说出来呢。
原来真是，往常他恨不能她贴着他哪儿也不要去，今日在宫中他却让她去玩吧，想来白微也是他早就安排好来支开她的吧？
九阴看着他起身，扶着轮椅的扶手低声道：“既然相公想让我去玩，那我就去了。”
她带着春桃跟白微一同悄悄的离开水榭，去水榭不远的花园里走走，不少夫人贵女都来了这边。
白微拉着她的手有些忐忑，走到无人处小声问她，“嗣王妃……可是生嗣王爷的气了？”
“生气？”九阴坐在了花树下的石凳上，惊讶的看白微，“为什么？因为他故意支开我？”
白微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嗣王爷确实吩咐了她父亲，在他拿筷子的时候过去将王妃支开带去花园里，可嗣王爷……是为了保护王妃。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九阴笑了，“他有他的计划，他支开我大概是不想将我牵扯进他的计划里。”旁的她不清楚，但她太清楚裘衣轻这一点了，他如此精于算计，却每每将她从他的算计里摘出来，倒叫她扫兴。
白微看着她惊奇不已，慢慢坐在她身边笑了，“我从前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令嗣王爷如此倾心，如今是明白了，只有王妃这样的才配得上衣轻公子。”
这倒叫九阴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只是因为裘衣轻的动态她掌握的一清二楚而已……
比如此刻，裘衣轻咳嗽了几声她都听的明明白白。
不止是裘衣轻，她还听见裘望安偷偷带着青丝嬷嬷离开了宴席，一路小跑的嘟囔着说要拿兔子琉璃花灯来给她玩。
可左找右找找不见，青丝嬷嬷忽然想起来什么的道：“下午时奴婢命小秋将二殿下准备的中秋宫灯送去各个宫中，只怕是小秋弄错了，将那两盏琉璃花灯也送去了。”
“这也能弄错！我给其他宫的是普通宫灯，给宋姐姐的是琉璃兔子灯，怎么不瞧好了送！”裘望安气道：“叫小秋来，问问她送哪去了。”
没一会儿小秋便来了，问起来她倒是记得，说有两盏特别漂亮的琉璃花灯是最后送去了烟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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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望安带着青丝嬷嬷匆匆忙忙去了烟云殿，那里住的是不得宠的一个妃子，他没进去，只是叫青丝嬷嬷进去将那两盏宫灯换回来。
他站在殿门外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瞧见的离烟云殿不远的一处废弃大殿，那处大殿叫菁华殿，据说之前是先帝的书房，后来走水一场大火将那殿烧塌了，虽然他的父皇又将大殿修葺完好，但不知为何父皇却没有用过这处大殿，在修葺好之后就常年锁着殿门。
小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因为他每每跑来这一片玩时就会被匆忙带走，奶娘会说这里不吉利。
既然不吉利为何又要修好它？又有何不吉利的？
青丝嬷嬷从烟云殿中出来，手中抱着个盒子，“二殿下在瞧什么？”
裘望安转过头来，接过盒子随口问道：“嬷嬷可只那边的菁华殿为何成年锁着，说不吉利吗？”他打开盒子正是那两盏琉璃花灯，他心满意足的盖好盖子要走，本也就没打算听到回答，因为宫中忌讳太多，许多问题是不能问也不能答的。
他只是随口一问，却听见青丝嬷嬷淡淡的声音，“因为那座大殿曾经烧死了先帝和前太子，也就是嗣王爷的父亲。”
裘望安抱着盒子愣在了那里，回头傻眼的看青丝嬷嬷，“嬷嬷说……堂哥哥的父亲和先帝是烧死在那座大殿里的？可我母后说先帝是因病去世，而堂哥哥的父亲……”他没有再说，他确实问过母后堂哥哥的父亲去哪里了，母后没有答他，反而冷着脸严肃的让他日后再也不要问起这样的问题，因为堂哥哥的父亲……是想谋权夺位害父皇的人。
可青丝嬷嬷却说他是前太子？那他若没死，如今继承皇位的不就是他吗？怎么会谋权夺位要害父皇？
“二殿下想过去看看吗？”青丝嬷嬷一双黑漆漆的眼望他，“您不是问过奴婢，为何奴婢说嗣王爷不进宫反而好吗？或许去看了，您就明白了。”
裘望安抱着盒子鬼使神差的跟着青丝嬷嬷朝着那座黑洞洞的大殿走了过去。
好黑啊，这座大殿一盏灯也没有点，黑的仿佛坟墓一样。
青丝嬷嬷走在前面，他一步步跟在后面，台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人守在这里，因为无人敢靠近这座不吉利的大殿。
他们站在了紧锁的殿门口，漆红的大门在夜色下红的醒目。
“您跟奴婢来。”青丝嬷嬷带着他绕到了西墙下的一个窗户旁，她伸手轻轻一推，那扇窗户就被推开了。
里面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他借着月光看进去，打扫的十分干净，里面放着许多“旧物”，他还看见一身盔甲旁放着的一把剑，那把剑雪白雪白，和堂哥哥之前送他的那张白弓看起来材质一样。
“这里面放着的都是嗣王爷父亲的遗物。”青丝嬷嬷道：“他死后圣上便将他所有的遗物归纳到了这里，一样也没留给嗣王爷，后来倒是赏给过嗣王爷几样，比如有一张弓，嗣王爷最喜欢的一张弓，圣上在他双腿残废终生不能上马之后赏给了他。”
裘望安听的心一点点收紧，是真的吗？父皇……父皇真这样对堂哥哥吗？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堂哥哥？堂哥哥该多有难过……
“那还有嗣王爷小时，画师为他们一家画的画。”青丝嬷嬷朝里面指了指，“二殿下可要看看？嗣王爷小时候与现在不大一样，小时候他十分爱笑。”
裘望安吞了吞喉结，不知为何他又好奇又害怕……他犹豫着将宫灯交给青丝嬷嬷，从窗户翻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走到那幅画下，总算是看清了——画上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立在他们身侧的白衣少年。
想来就是堂哥哥和他的父母。
他仰头看着画上的白衣少年，那居然是堂哥哥？堂哥哥那时……笑的骄阳一般，眉眼之间意气风发，和如今那么那么的不一样。
外面远处传来脚步声，青丝嬷嬷在外急道：“有人来了，二殿下快躲起来！圣上严令禁止不许人靠近此处，若叫人知道二殿下定是要受责罚的！”
他慌忙扭头看见窗外一队人提着灯笼从远处朝这边过来。
“躲起来二殿下！奴婢躲在外边，等人走了二殿下再出来！”青丝嬷嬷将窗户猛地关上。
大殿里一片漆黑，裘望安慌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出去，可那一队人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殿外不远，灯光照进来，他只能快步走向角落里的衣柜，拉开衣柜暂时躲了进去。
刚刚躲进去，拉上柜门就听见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开门。”
是父皇！
门锁被打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他在柜子里听见了轮椅的声音，以及堂哥哥闷闷的咳嗽声……
“太医留下给衣轻诊脉便好，其他人退下。”他的父皇道：“月圆之夜朕正好与衣轻说说话。”
堂哥哥闷咳着哑声道：“止水，退下。”
“是，爷。”止水应声退了出去。
之后是殿门关上的声音，他在衣柜里紧张害怕的浑身冒汗，大气也不敢出，他从衣柜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亮起来的大殿，他的父皇端坐在一张椅子里，而对面就是脸色惨白的堂哥哥。
太医正要为他诊脉，他挥手打开了太医的手，看着父皇，苦笑了一声道：“我已经快死了，皇叔还不放心吗？这么多年……皇叔折磨我折磨的还不够吗？如今安儿康复，皇叔又得龙子，我这颗棋子对皇叔来说已经没用了。”
父皇坐在椅子里慢悠悠的笑了，“衣轻如此说，倒叫皇叔于心不忍了，本来皇叔想留着你慢慢过冬天的……但你进来很是不乖，你的嗣王妃与二皇子走的那样近，可是你的意思？”他挥手让太医退到一边，“你该好好管教你的王妃，安分守己，这样朕还会让你多活些日子，让你的王妃……多陪陪你。”
裘衣轻的眼神瞬间冷了，从他口中听见“嗣王妃”三个字都令他恶心。

第56章
柜子里好黑好闷，他喘不过气来，他也不敢喘气，缩在角落里从那一线光里惊恐的盯着他的父皇，他从来从来没有过一刻觉得父皇这样可怕。
他听着父皇的话恐慌极了，是他害了堂哥哥吗？明明是他去缠着堂哥哥，父皇为什么要怪堂哥哥和他走得近？
堂哥哥咳了起来，咳的仿佛要将肺吐出来，痛苦的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哑声说：“无论我多安分守己皇叔都不会放过我的……不是吗？”他抬起眼来盯向了父皇，他那双眼睛是滔天的恨意，“这么多年，我像个活死人一样，皇叔可有过一日放过我？今日皇叔将我带到你烧死我父亲的这座大殿，不就是也想了结我吗？”
裘望安的所有呼吸卡在喉咙里，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想让自己不要发抖，可堂哥哥的每个字都令他发抖。
父皇……父皇真的烧死了堂哥哥的父亲。
父皇，今日还要杀了堂哥哥？
裘景元无奈的笑了一声：“衣轻啊衣轻，你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朕才不能留你，朕每每看见你就会想起你父亲来，他也如你这般聪明出色，打小他就比我聪明，比我受宠，我与他同是一母所生，可我的母亲待他比待我百倍好，我的父亲以他为傲，十三岁将他立为太子，满京城都夸赞他，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他的陪衬。”
他坐在椅子里，微微倾身去看裘衣轻，“无论我做的多好，多努力，只要有他在父皇就不会看到我，太子之位就永远不会轮到我，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所以你就骗他入宫，在这座你们一同读书的菁华殿里活活烧死了他。”裘衣轻不想听他这些话，“你还要重修这座菁华殿，将他的遗物摆放进去，做出一副你念旧情的样子。”
“不，朕重修这座菁华殿是因为梦见你父亲被困在此地日夜咒骂朕。”裘景元盯着他幽幽道：“所以朕要让他好好在此地看着，看着朕是如何坐稳这天下，如果替他抚养你这个爱子。其实你若没有这般聪明，或是没有这般恨朕的话，朕也不会如此待你。你若如望安一般，或许朕会许你老死在嗣王府中，你也不必如此痛苦了。”
“即便是望安……”裘衣轻抓着扶手的手指发白发青，喉头里涌着腥甜的血，他拼命的往下压，压的声音又涩又哑，“若他亲眼看着父亲是如何被烧死，看着母亲被勒死在自己面前……皇叔认为他就不会恨你了吗？”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衣柜之上。
他的眼好亮好红，透过缝隙望过来裘望安差点以为他看见了自己，心慌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敢呼吸，堂哥哥抬起发青的手指指向了他所在的衣柜，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当年我就是躲在衣柜里，看着我母亲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被皇叔的人活活勒死被吊上了房梁。”裘衣轻一直盯着那衣柜，笑着说着，“皇叔知道那时我有多怕吗？我的母亲盯着我被勒的拼命挣扎，一直一直在向我摇头，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脖子断了一般垂在一边，一点点不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她那天穿的鞋子，她戴的簪子……”他忽然急咳起来，仿佛再也压不住那口腥甜，趴在扶手上浑身发颤的将血咳了出来，落在冰凉的地面上，落在他的衣袖上。
他抬起头来，唇上满是乌红乌红的血，衬得他白似雪，好像要在今夜化掉一般。
他看向裘景元弯着唇笑了，“皇叔今日要不要也用同样的方式将我勒死在这里？”
裘望安的心骤然不跳了，他满脸满掌心热热的液体，他分不清是自己的汗水还是眼泪，不要不要……他浑身发麻发冷，此生他从未有过这一刻如此巨大的恐惧，淹没他。
“皇叔不是已经为了定好了死期吗？”裘衣轻轻轻笑起来，“今夜，此地，对不对？”
裘景元在灯火下望着他的这个侄子，他生的十分像他的父亲，可眉眼之间带着他母亲惯有的凛冽，他盯着他时总会让他不舒服，他太聪明了，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所以这些年即便是知道他整日昏睡时日无多，他也会时不时派人去诊脉，确定他必死无疑才会安心。
他其实今夜没有打算让他死在宫里，不吉利，燕音才刚刚怀上孩子，但如今他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突然不想再留着这个侄子过冬天了。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今日就成全你。”裘景元看向了太医，“拿药来。”
“不劳皇叔了。”裘衣轻直起身靠近了轮椅里，乌红的鲜血从他的口中一缕缕冒出来，留在他的衣襟上，止不住一般，他就那么望着裘景元笑，“我自己给我自己个了断。”他笑的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染满他的下巴和衣襟。
裘景元猛地起身，“太医！”他盯着裘衣轻攥紧了手指，他这是……自己服毒了？
“别让他服毒！”他两步走到了裘衣轻的面前，他还在笑仿佛这么多年难得的快意一般。
太医慌忙上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捏开了他的下巴。
他笑着歪了歪头，乌红的血流在太医的手背上，他瞧着裘景元笑道：“皇叔是怕我服毒死在这里，朝中旧臣议论是你毒死的我吧？皇叔算盘打的太好了，要我死，还要我配合你扮演好你仁善的美名。”
裘景元的脸色难看至极，裘衣轻本就快要病死了，他只需要再给他一碗他喝了几年的“药”就足以送他去了，可偏偏他自己服毒，临死也不让他好过！
“圣上……”太医脸色也变了，忙跪下道：“是‘封喉’剧毒，他藏在牙齿里，恐怕是在进门前就服下了，已经……已经毒发了。”
“皇叔来不及送我出宫了，我即刻便要死在此地了。”裘衣轻歪靠在轮椅里笑着望他，“正好，用我的血来给皇叔冲冲喜，侄儿祝皇叔求子得子，生下来是会喘气儿的。”
裘景元勃然大怒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那衣襟上全是血，他一用力就能将他从轮椅里拽起来，他像是痛苦的低吟了一声，身体剧烈痉挛起来，“你……”
“滚开！”殿门外一声冷叱打断了他的话。
有人急忙叫了一声：“夫人您怎么来了？！”
他手里气息奄奄的裘衣轻忽然拼尽全力挣扎了一下，扭头看向了殿门外。
嗣王妃来了？
他也看向殿门外，却看见了一晃晃的光，那光像是……
“走水了！圣上水榭那边走水了！”有人在外禀报道。
“什么？”他一把将濒死的裘衣轻丢回了轮椅里，还没走过去，大殿就被人猛力推了开。
裘衣轻在轮椅里挣扎的攥住了扶手，看到一袭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她的衣袖被风吹开，发髻上的绒球被吹荡起来，她站在灯光下，月色外，像要飞走一般。
她那双眼望进来落在他身上，裘衣轻第一次在她眼神里看到呆愣和慌张。
她怎么来了？他不是吩咐过要白微和老太傅护送她回府去的吗？她是怎么一路闯过来的？那些侍卫……
一群侍卫拔了刀。
裘景元蹙紧了眉头盯着门口的宋燕呢，她好大的胆子和本事，是怎么冲过侍卫，冲到门前的？
他刚想喝侍卫拿下她，背后忽然有人哑着声音急喊道：“不要再碰宋姐姐！”
他脊背一僵，猛地扭过头去只见衣柜门被推开，里面步履蹒跚的走出一个人，是……望安。
他双目赤红，满脸满眶的眼泪和汗水，盯着他，又盯向那群拦住宋燕呢的侍卫。
望安怎么会藏在这里？他藏了多久？都听到了什么？
裘景元心沉到了冰窟里，看着他这个好儿子越过他朝门口扑过去，一把推开那些拿刀阻拦着宋燕呢的侍卫。
“父皇还要杀了宋姐姐吗！”他护着宋燕呢，骤然回头朝他怒喝，他在发抖，他一直在发抖，可那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他都听见了。
裘景元看着他那双眼心寒到底，他这个儿子傻到被裘衣轻收买，站到了他那边去……
裘望安的手被拉了一下，他颤抖了一下，扭头看见宋姐姐一双冰寒至极没有的眼睛，他心一下子就垮了。
“圣上。”九阴慢慢朝前走了一步，抬手将一样东西丢在了殿门里，“水榭失火，您新封的燕音娘娘不见了，皇后娘娘命我来请圣上过去。”
那东西是皇后的通行令。
她怎么会冲过来？她有的是办法畅通无阻，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燕音不见了？”裘景元变了神色，快步朝她过去，刚走到殿门口就看见水榭方向洞天的火光，他心里记挂着宋燕音的安危，任何人出事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能出事，他也来不及多与宋燕呢计较，挥开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快步跨了出去，“愣着做什么！将救火队全部召进宫来！”
“圣上。”宋燕呢却在背后叫住了他，问他，“我可以接我相公回府了吗？”
裘景元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回头去看宋燕呢，她还站在殿门口转过身来望他，眼睛之中无悲无喜，一身白衣被风鼓吹的翩然似仙，这个女人太不一样了……她既没有惊吓，也没有恐慌，更没有悲伤和愤怒，她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与他说，能不能接他相公回府。
若不是走水，燕音不见了，他倒是愿意与这个女人计较计较，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殿中的裘衣轻，他像是已经断气了垂在轮椅里，也好，趁着走水先送他回嗣王府，免得那些旧臣闹起来徒增麻烦。
“德善，你派人与李太医一块护送嗣王爷和嗣王妃回府。”他吩咐道：“好生将他们送回府，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出府。”先派人守着嗣王府，等他解决完这边的事再说，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了德善和六名侍卫。
九阴走进了大殿里，她走到裘衣轻的轮椅旁，垂眼看见轮椅里的裘衣轻，他软绵绵搭在轮椅之中，像被抽去了筋骨的狐狸，他黑色的狐绒之上全是暗红的鲜血，他的下巴上、脖子上也是。
“夫人……”止水走进来，看见轮椅上的裘衣轻手中的剑就掉在了地上，“爷……”
死了吗？
九阴慢慢的伸出发僵的手指探在了裘衣轻的鼻翼间，没气儿了。
裘衣轻已经没气儿了。
九阴看着她一直没关闭的系统栏，裘衣轻的【生命】状态栏里满格的生命没有清零，但却变成了灰色。
她问过系统，系统说它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
“裘衣轻。”她低低叫了他一声，“我接你回府去。”她看了一眼红着眼发愣的止水，道：“抱爷回府。”
她转头看了一眼这座大殿，这里摆满的各种物件，和墙上挂着的那幅画，裘衣轻和他父母的画。
原来，曾经的衣轻公子是那样的，骄阳一般。
她什么也没再说，一秒钟也没有再多留，带着止水和裘衣轻离开了大殿，春桃还在殿外等她，瞧见她和裘衣轻吓的脸色惨白惨白。
“宋姐姐！”裘望安跟在她的身后，却被德善拦得住。
“二皇子，您不能去……”德善刚要拦下他。
裘望安忽然伸手拔出了身侧侍卫腰间的佩剑，抬剑架在了德善的脖子上，红着眼眶怒道：“滚开！”
德善吓的不敢再动再说话，这些侍卫谁敢跟二殿下真动手？只能看着他就那么拎着亮闪闪的剑，跟着嗣王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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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道出宫门，他们一道上马车，被侍卫监护着送回了嗣王府。
裘衣轻被止水抱入王府，抱进卧房，安放在了榻上，一路上他的眼泪没有停过，他吓傻了，他感觉……爷没气儿了。
侍卫守在嗣王府外，九阴命春桃和止水在房门外守着，将康大夫带了进来。
房门紧闭，屋子里只有她、康大夫、裘望安和榻上的裘衣轻。
康大夫慌张的为裘衣轻诊脉检查。
九阴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他双腿发软的跪坐在了榻边，丢了魂一般喃喃：“没气儿了……王爷，王爷的身子已经僵了。”
九阴站在榻边仔仔细细的想着这句话，‘身子僵了’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说，裘衣轻已经死了，没救了，是不是？
她也仔仔细细的看着康大夫的脸色，她心里想着这是裘衣轻的计划，他怎么会死？他处心积虑的算计，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因为裘景元的几句话就自己服毒了呢？
如果裘衣轻死了，康大夫只怕不会是这副模样，还有止水，他只怕当场就自尽了，对不对？
可是，她看着裘衣轻灰掉的状态栏，看着已经发僵的裘衣轻，她还是慌张了一会会，她还没有和裘衣轻双修，她才刚尝到了甜头。
她慢慢坐在裘衣轻的身边，握了握他的手指，是僵了，又冷又僵，她即便是猜测他在假死，可她还是有些难过了起来。
“对不起宋姐姐……”裘望安跪在她脚边哭了起来，他头发也散了，衣襟也被汗水湿透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亮闪闪的剑，他失魂落魄难过至极，他看着宋姐姐那副样子心都被掏空了，“你打我吧，宋姐姐你……你拿剑杀了我吧，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堂哥哥，我明明可以早点冲出来救他……”
九阴侧过头来看他，伸手摸了摸他泪津津的脸，“你知道吗，今日是我的生辰之日，可我却做了小寡妇。”她喉头发酸，也不知自己在难过什么。
她对裘望安笑了笑，笑的裘望安心碎成粉灰，恨不能立刻死在她面前，恨不能杀光所有欺负她欺负堂哥哥的人，包括他的父皇。

第57章
人怎么会这么难过？开窍之后怎么会这么痛苦？像是把心碾碎了一样，比他做傻子时、在道观时、被取笑欺负时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万倍。
他痛苦的抬不起头来，满脸的眼泪流不尽，他将颤抖的额头抵在宋姐姐的膝盖上，将手里的剑塞在她掌心里，“你杀了我吧宋姐姐……你杀了我给堂哥哥抵命吧。”他哭的看不清地面，他不知道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他记得几天前他和堂哥哥宋姐姐还坐在院子里吃饭，堂哥哥待他那样那样好。
可是他的父皇不止杀了堂哥哥的父母，还……杀了他。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他颤抖了一下，是宋姐姐的手，她没有接那把剑，她在轻轻的抚摸他被汗水浸湿的头。
“不是你的错。”她声音轻的像窗下的月光，她像她的母后一样抚摸他，跟他说：“不是你的错傻子，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不要怪自己，我要杀也是杀你父皇，怎么会杀你呢？”
她说的平淡至极，裘望安却惊的猛然抬头望她，双手一把攥紧了她的手指哭道：“宋姐姐要……不要宋姐姐我父皇……什么都干得出来，堂哥哥已经出事了，我不想宋姐姐再出事……”他怕极了，他只怕他的父皇再伤害宋姐姐，他的皇帝，他要谁死太容易了。
“可我总是要为我的相公报仇的。”九阴摸了摸他满是泪水的脸，“他被害的这么苦，这半身全被你父皇毁了。”
“我来，我来。”裘望安握紧了她的手指，通红通红着双眼一字字道：“我来替堂哥哥报仇，我答应过堂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你，我答应过他的！”
她望着裘望安，忽然想起他刚开窍那天夜里来府中见她，那一夜裘衣轻与他说：我对你好不好不重要，你要记着你堂嫂的恩情，她待你好，你以后也要待她好，无论你处于何种境地。
他是不是那时就在算计着今日，算计着他会“死”这一次，要裘望安护着她？
九阴扭头看着榻上没有气息的裘衣轻，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他算计不到的事情？
“宋姐姐。”裘望安抓的她手指生疼，她再扭回头来只见昏暗的灯色下，裘望安那双眼睛充血一般通红，这双眼里有了从前没有过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一字字跟她说：“我会做太子，我会变的很聪明，我一定可以替堂哥哥报仇，你等等我，求你等等我。”
九阴望着他，他的样貌明明没有变，可他和从前彻彻底底不一样了，那个小傻子再这一夜里，长大了。
他眼里还有泪水，可他已经不哭了，他捧着她的手像一只褪去乳毛的小狼。
外面传来吵闹声，止水拔剑怒喝了一声：“退出去！谁敢进来我杀了我谁！”
“放肆！”顾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他冷笑一声道：“圣上有令，命我来请二皇子回宫，我倒是要瞧瞧嗣王府谁敢拦。”
无数的脚步声涌进院子里，九阴蹙眉看出去，手指被裘望安握紧了一下。
“不要怕宋姐姐，谁也不能动这嗣王府里的一砖一瓦。”裘望安从她的面前站了起来。
她抬头看见裘望安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掉，提着雪亮的剑霍然转身，眼神又冷又狠。
他拉开房门提着剑快步走出去，跃过拦在门口的止水，大步朝顾朝走过去，猛地抬手一剑朝顾朝刺了过去。
顾朝始料未及的慌忙一侧身，那一剑刺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他的衣服，划破了他的肩膀，下一秒裘望安的剑迅速撤回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飕飕的剑刃贴着他的皮肤，他身子僵了一下听见裘望安冷喝了一声：“滚出去，滚出嗣王府，任何人不得踏入嗣王府半步。”
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顾朝捂着肩膀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他，“望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为了裘衣轻跟舅舅动手？你可知圣上若得知你为裘衣轻如此，圣上会怎么怪罪你与你母后吗？”
“我说了滚出去！”裘望安的手指一动，那把剑就割破了顾朝脖子上的皮肤。
顾朝慌忙后侧，冷汗从脊背渗了出来，他疯了裘望安疯了……
“舅舅，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舅舅。”裘望安看着他，眼神比剑还冷，“你以为你对我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吗？”
顾朝心头一紧，猛地看向他，哪件事？他知道了哪件事？他怎么会知道？是裘衣轻告诉他的？
“我知道的，我全部知道。”裘望安慢慢收回剑，一步步走向他，“我已经不是那个忍你们欺负摆布的傻子了。”
顾朝竟被他那双眼盯的发寒，后退了半步。
他怒吼一声滚出去，涌入院子的侍卫忙应是退到了院门外，他将剑丢在地上转身再次回到那间卧房门口。
“宋姐姐，我回宫去了。”裘望安的声音又柔又轻，“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来看你和堂哥哥了。”
九阴望着他轻轻“恩”了一声，看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决绝，再没有半点怯懦。
她点开系统栏将裘望安最后的负着的【脑力】也点满了。
系统栏里裘衣轻和裘望安的所有进度条都被点满，不同的是裘望安的进度条变成了黑色，而裘衣轻的依旧是灰色。
“恭喜宿主……”系统小声的说：“您的反派已经全部养成了，您获得了修为奖励，马上就可以结丹了。”
是吗？
九阴闭眼运行了一周，发现她是差一点就碰到了结丹的顶点，只差一点。
裘望安将涌入嗣王府的侍卫全部赶出了府门，嗣王府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止水在门口哭，康大夫在叹气。
春桃红着眼来闷声掉眼泪。
九阴坐在裘衣轻榻边一会儿，起身坐回了罗汉床，“春桃，给我煮碗面吧，今日我生辰，我突然想吃碗长寿面。”
春桃呆愣愣的抬起哭肿的眼睛望她，她坐在罗汉床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道：“煮碗面你再哭。”
她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今夜的月亮格外漂亮，又圆又大，一地银霜，哭什么呢，她猜裘衣轻这趟要死好些天，直到裘景元死之前他都不能活过来，有得是日子哭呢。
今天、明天、后天……裘衣轻又要让她等上好些天了。
春桃应了一声去为她煮面，她看了一会儿月亮闭上了眼，运气凝神去听裘望安那边的动静。
她听见裘望安回了宫，皇后急切的拉着他想与他说什么却被皇帝宣进了大殿。
宋燕音已经找到，送回了她的殿中。
如今大殿里只有皇帝、皇后与裘望安。
九阴听到了一声巴掌声，皇后惊呼着叫了一声“安儿！”
“知道朕为什么打你吗？”裘景元冷声问裘望安。
裘望安脸颊**辣的红起来，他抬起眼看裘景元，眼里没有眼泪和怯懦，“父皇为了皇位可以杀了亲兄长，逼死亲侄子，只是打皇儿一巴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重要的？”
“安儿住嘴！”皇后急忙喝他，拉扯着他慌忙跪下，“圣上恕罪，安儿只是被吓坏了，胡言乱语……”
“父皇也会杀了我吗？”裘望安跪在那里抬头看着裘景元，他的脸色可真难看，这么多年来除了发现他是傻子时，父皇的脸色第一次如此难看。
皇后吓坏了，红着眼睛一巴掌打在裘望安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你又在发什么疯！这是你的父皇，你的亲生父亲，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你们骨肉相连，如今你要为了个外人惹你父皇生气吗？”
她的在怕，怕裘景元真的动怒杀了安儿，所以口口声声的提醒裘景元，安儿是他的骨血，亲儿子。
裘景元心坠入冰窟，他的好侄儿啊，临死了还要算计他，让他们父子离心，他垂下眼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字的冷声道：“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朕也会杀了你。”
裘望安看着他那双眼，忽然明白了宋姐姐曾经与他说过的：若你想要一直赢下去，就要杀很多很多的人……至亲亦可杀。
他没想到，是他的父皇教会了他这些。
九阴听着裘景元下令将他软禁在自己宫中，没有允许不许他出去，也不许任何人去看他，包括皇后。
她听着皇后哭求裘景元，裘景元快步出了大殿。
她听着寂静的大殿里皇后的哭声，皇后在指责裘望安不该如此，又在为他想办法，说会让顾朝和顾家帮忙，等裘景元的气消了定是能将他放出去。
裘望安忽然和皇后说了一句：“母后到如今还认为你可以指望得了你的夫君？指靠得了你的弟弟？”
她听着裘望安没有打算再隐瞒下去，将他被顾朝下药之事全与皇后说了，不论她信与不信，他都要让她知道，从今往后他只能指望他自己。
她听见院落里传来春桃的脚步声，闻到面的香味，春桃走到了屋门口忽然受惊一般低呼了一声……
一只冰冰凉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膝上，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来，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她傻在了那里。
“嘘。”门口的止水竖指捂住了春桃的嘴，伸手接过她手里险些洒了的面。
康大夫在屋子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九阴盯着眼前的那双眼，那张脸，那个人，傻愣愣的眨了眨眼，目光慢慢的往下移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他站在罗汉床边，她的面前。

第58章
屋子里好暗。
他还穿着那身染满血污的衣服，一张脸苍白的和死人没有区别，可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温柔的几乎要让她陷进去。
他的手轻轻从她的膝上抬起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低低哑哑的问她，“我吓着你了吗？”
九阴望着他望着他，万般情愫千般委屈涌上心头，她心里轻轻撞了一下，竟然眼眶发酸起来，她以为……她以为他又要让她等他了。
裘衣轻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一下子陷看下去，他几乎从未见过她为他动|情到红眼眶，这一夜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你不是死了吗？”她喉头也涩起来，抱怨一般问他，“他们不是都说你死了吗？连康大夫也说你僵了。”
康大夫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拱手向她谢罪道：“夫人莫怪，实在是这步棋险之又险，所以王爷瞒着所有人，因我要替王爷假死又要替他复活所以王爷才告知我，止水是因为王爷吩咐了要他事发后就护着你出宫回宋府才让他知道的。”
他连连叹气，哪里知道夫人不但没被送出宫，还跟着王爷一起困在了嗣王府里，又哪里知道王爷如此……耐不住，不顾计划约定好的假死时期，今夜就先将假死药给吐出来了。
“王爷，您今夜就苏醒过来太危险了，如今皇帝的人还守在外面，一旦出了岔子，让人得知您是假死，您的计划，老太傅和那些旧臣的命……就都交代了。”康大夫上前来低声劝说他，“您怎么能苏醒呢？现在苏醒太早了……您……”
“你先出去。”裘衣轻看着九阴||道：“我和夫人说几句话就会重新服下你的药，不会耽误太久。”
康大夫无奈的将他又看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出了房门，挥手让止水和吓呆的春桃退到院子里。
裘衣轻还在屋里说：“长寿面端来。”
康大夫无奈至极，接过面给他端了过去，又说一句：“王爷要以大局为重啊……”然后叹息着退出房门将门拉了上，他看着天上的明月，一个头两个大，这么紧要的时候，一步错就全盘皆输，皇帝说不准一会儿就派人过来检查王爷是不是真死透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王爷居然说提前醒就提前醒了，这醒的也太草率太早了！若老太傅和其他旧臣得知只怕要人心惶惶了！
王爷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王妃就……乱了阵脚！儿女情长！
屋子里灯也被吹灭了，裘衣轻刚一醒就灭了灯，他如今不能被瞧见还活着。
长寿面放在了九阴面前的案几上，九阴一直在瞧着他，他醒的太出乎意料了。
“对不起，我骗了夫人。”他坐在了罗汉床上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夫人不会太在意我的死活，想着送你回宋府住一段时间，我便能苏醒了……”他抬眼看住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夫人会冲到菁华殿来接我。”她出现在大殿门口时，呆愣愣的望着他时，走到他的尸体旁跟他说，接他回府时……
他既心碎又开心，他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他。
“那你为什么又醒了？”九阴望着他，她知道，她知道这是他的计划，他在假死，她只是自己也没料到她会如此，不开心。
为什么醒了？
他喉头酸涩起来，对她笑了笑，“我听见夫人说在你的生辰让你做了小寡妇……”他笑容也酸涩，托着她的脸细细抚摸，“我如何能忍心？”他瞧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也跟着红了眼眶，“我盼着夫人会为我伤心，却又怕夫人为我伤心。”
什么大局，他的大局从来都是她，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配得上她，护着她一世荣宠。
她与裘望安说的那些话，叫他好难过。
他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我怎么忍心留夫人一个人吃长寿面，过生辰日。”
九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被他冰冷的身子紧紧搂着，她陷在这个怀抱里像是陷入了一场温柔乡里，她活了那么那么久，却从未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没有人说过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吃长寿面，过生辰日。
她一个人过了许多许多的生辰日，她也爱过许多许多人，也被许多许多人热烈的爱过，可她是魔修祖师，那些爱慕里多多少少带着利用和算计，她从来不介意被利用，爱对她来说一直是互惠互利。
可裘衣轻……待她好温柔，他明明那么聪明，他明明可以算计她利用她。
他轻轻抚摸她的背，柔声说：“我不知今日是夫人的生辰，我记得夫人生在腊月。”
九阴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宋燕呢是生在腊月，她如今是宋燕呢。
“不是吗？”裘衣轻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笑着问她。
九阴望着他，动了一下眼皮道：“我随口说来骗裘望安的。”
裘衣轻依旧瞧着她，笑了笑没有再问，“那就当做今天也是夫人的生辰日。”
她在他面前漏洞百出，可他不想计较。
他将面推到她的面前，拿起筷子递给她，“祝夫人生辰安康，日日安康。”
九阴慢慢接过筷子，低头搅了搅那碗面，热腾腾的香气扑在她鼻翼间，险些将她的眼泪扑出来，她想起第一次吃长寿面，师父做的，师父说：今日之后你便随我修道，这凡俗之礼便不好再过了，吃了这碗面就与你的从前告个别吧。
她第一次过生辰也是她最后一次过生辰，从那以后即便她入了魔道，她也没有再过过生辰，她以为……她以为早就不在意什么生辰不生辰了，她都活了这么久，早该不在意了。
可她心里酸涩的要命，她没出息的承认，她是在意的，她是希望能够有人温柔待她，陪她一起过生辰。
她喉头酸涩的吃不下去，她眼睛潮的要命，眼泪坠进面里，她有些慌张的想掩饰，却被裘衣轻托起了脸来。
“你哭了？”裘衣轻望着她脸上的眼泪，心跟着颤起来，“怎么……”
她忙躲开他的手，伸手捂住了她的眼，“不要看我。”她怎么能哭呢？她可是十恶不赦的魔修祖师。
都怪裘衣轻，将她给养坏了，养的她一身娇气。
裘衣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我不看我不看，我抱抱你。”
九阴眼泪掉的更凶了，他就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太可恶了。
“裘衣轻。”她仰起头来红着眼睛看他，“你的腿好了是不是？今天是我的生辰日，你就没有礼物送给我吗？”
裘衣轻垂下眼泪，“夫人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抱紧他，望着他。
裘衣轻被她那样泪盈盈的望着什么不清楚，他托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喃喃道：“我又如何不想要？我又如何……不想要。”
他一用力将她从罗汉床上抱了起来，双腿踉跄一下摔坐在罗汉床上。
九阴慌忙便要下去，“我、我太重了……”他的腿才刚好，哪里吃得住抱她啊。
裘衣轻却抱紧了她，没有让她动，托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捧着她的脸说：“是我还没有适应用我的腿，今日我可以适应适应。”他托着她的脖颈吻了上去，他的腿还没有恢复那么大的力气，可足以承载她。
九阴热滚滚的软在他怀里，他什么也不想再想了，翻身将她按进了罗汉床上……
窗外月色寂静，他伸手捂住了九阴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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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夜太静了，静的站在院子里的康大夫、止水和春桃一个比一个脸红，春桃不好意思的退到了院门口。
止水朝房门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问康大夫，“爷……爷他身子听起来像是好了？”
“闭嘴！”康大夫的脸色难看至极，黑着脸让止水退到院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的根本站不住，王爷不是只是和夫人说两句话吗？怎么……怎么偏要挑在这个时候补上洞房花烛夜啊！
王爷就不怕宫里来人，全完了吗！
哎，他们王爷简直……简直遇上夫人就什么也不顾了！

第59章
九阴结丹了。
她着单衣坐在罗汉床上凝聚回神将金丹凝于眉心，想试着出窍，却没有成功。
红莲之焰凝与眉心又慢慢隐入体内，她金丹运行一周有些微的失望，其实昨晚第一次她就已修为暴涨步入了结丹期，只可惜后面几次裘衣轻使她不能分心，她沉沦在裘衣轻的美色之中太过忘形了，就没顾上修行。
哎，裘衣轻才是个祸水，平日里看着那般逆来顺受，却都是装的，若他在她那个世界只怕是自己早就栽在他手里了。
“夫人起了吗？”春桃在门外小声的敲门，忐忑又紧张的道：“康大夫说……您、您该换上丧服准备准备，宫里随时会来人……”
她睁开了眼叫||春桃进来。
窗外天色已经亮堂了起来，只是天阴着，雾蒙蒙的。
春桃推门小心翼翼的进来，偷瞧了一眼榻上的人，爷……又死了吗？
裘衣轻如今躺在榻上，和昨天断气的样子一模一样。
“进来吧，一会儿叫康大夫来给裘衣轻看看。”九阴看向了榻上的裘衣轻，他两刻钟之前重新服下了“假死药”，那药昨晚他给她瞧过，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黑色的丹药，但他说这是康大夫这么多年才研制出来的，将这药卡在喉咙里不要咽下去便能造成和死一模一样的状态。
若是想醒过来，就将它吐出来便好了。若是不小心吞下去，等过了七日后药效散发完，也可苏醒过来。
系统说，这药和有个寓言故事里的毒苹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也不知什么寓言故事，按照裘衣轻的吩咐，还需叫康大夫进来施针封住他的血脉才行。
春桃捧着丧服过去，站在罗汉床边低着头为她穿丧服，却瞧见她手腕上一圈红红的印记，像是什么珠串给勒的，“夫人这是……”问完瞧见一地散落的黑珍珠便又后悔了，怪自己多嘴多问，红着脸抿了抿嘴，“等会儿奴婢为夫人敷一敷。”
九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将手臂伸进了丧服袖子里，揉着手腕笑了，“不妨事，过一会儿就消了。”
她换好丧服坐在梳妆台下，春桃在为她梳理头发。
康大夫这才进来，看见一地的珠子，又到榻前看裘衣轻腕上的黑珍珠手串不见了，双手腕上一圈淤青，他的耳垂还有红肿了起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如今还得想法子遮这耳垂的红肿，不然好好的死人怎么会突然耳垂红肿了？
“丧事怎么办来着？”九阴在镜子里瞧了瞧春桃替她梳的发髻，她如今只能戴白花，发髻也简单，她可从来没有给人办过丧事，她只让人办过丧事，“我是不是得给裘衣轻守灵？”
康大夫一边替裘衣轻施针，一边想乐，哪里有这么高高兴兴给自己相公办丧事守灵的？这若让宫里来人瞧见了还不得生疑？
“只怕宫里一会儿便来人了。”康大夫低声道：“夫人……您还是要难过一些。”
这是不信任她的演技？
康大夫又低声道：“您也不必为王爷守灵，王爷安排了送您回宋府住些日子，这嗣王府……这段时间不会安宁的。”
九阴对着镜子扶了扶鬓边的白花慢悠悠道：“只怕如今谁也别想出嗣王府。”
果然，止水再出府门去，发现府外多了许多的羽林卫，不许任何人进，也不许任何人出，连府上的厨娘也不准出入。
九阴已经错过了脱身的最佳时机，如果按照裘衣轻的安排，她昨夜在宫中时就该跟白微走回宋府了，那时走了连皇帝也不会再让她回嗣王府，她反而是安全的。
只可惜……她已在局中了。
九阴一切准备妥当，还吃了早饭，一直在等着宫里来人她好将戏演足，可等了一整日宫里都没有派任何人来。
裘景元只是将嗣王府围成了牢笼，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连康大夫也摸不透，如今他出不去，老太傅的人也进不来，他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如何安排，如何计策的，他只是心慌的要命。
而夫人半点也不紧张，她十分正常的用了晚饭，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开始打坐。
嗣王府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在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九阴凝神运行金丹，这次直接可以看到了裘望安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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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桌子上放着的吃食他一口没动，他抱膝坐在窗下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直到大殿的门打开，青丝嬷嬷端着饭菜进来，他才动了一下眼睛，哑声道：“端出去，我不吃。”
殿门关上，青丝嬷嬷端着饭菜走到了他的面前，屈膝跪下将饭菜一样样的摆放在他面前，“二殿下吃一些吧，这是您最爱吃的，您看一眼……”
裘望安挪眼看过去，只见那些饭菜是：桃子、莲子、果子酪……一碟碟一碗碗全是他在嗣王府里吃过的。
“有人记挂着您，怕您饿坏了身子。”青丝嬷嬷将最后一碗放在他面前，慢慢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信笺，薄薄的一张白纸，她在他眼下不动声色的打开。
那上面的字迹……
是堂哥哥的字迹！
裘望安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要去拿，“这是……”
“您该吃饭了。”青丝嬷嬷竖指，笑着将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信笺往月色下挪了挪。
裘望安明白过来立刻俯身端过饭碗，佯装吃饭凑过去去看那信笺上的字，这是堂哥哥写给他的信。
开头第一句他就写了这封信是在他服毒后拜托青丝嬷嬷拿给裘望安看的。
裘望安看的飞快，一口一口的吃饭，信上写原来……堂哥哥早就知道父皇会除掉他，所以他早就自己准备好了毒药，抢先服毒自尽，但这毒药可解。
裘望安睁大了眼睛，堂哥哥……是有救的！
只是如今堂哥哥要想活过来根本不可能，父皇要他死，他就非死不可，除非……
父皇死。
堂哥哥在信里让他小心顾朝，顾朝一定会再次对他动手除掉他，因为宋燕音腹中所怀的，是顾朝的孩子。
他嘴里含着那口饭吞咽不下去，他盯着信笺上的字，每个字都令他心惊，堂哥哥告诉他如果他遇上什么危急想要自保便让青丝嬷嬷替他去找白家，白家会帮他。
他刚将信笺看完，青丝嬷嬷便将信笺吞了下去。
窗外的大雨越下越凶，他将那口饭嚼烂了咽下去，他要救堂哥哥，他死都要救堂哥哥。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青丝嬷嬷的手臂，眼睛雪亮雪亮，极低极低的道：“嬷嬷帮我。”
当天夜里裘望安在大殿中割破了喉咙险些自杀，皇后和太医急急赶到时被他满脖子满襟口的鲜血吓傻了。
好在他力道不大，没有割到要害伤及性命，他却不愿止血执意要见圣上。
裘景元来到殿门口，看着跪在殿门口满身是血的裘望安，他哭着上前来抱住了他的腿，像小时候一样向他认错，说愿意以死谢罪，只求他能不要再将他关起来了他害怕极了。
这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顾家的亲外孙，他也不愿真看他死，便叹了口气让他暂时挪去皇后宫里养伤，这些日子不许出宫，好好反省，却是解了他的软禁，准许他在宫中走动。
皇后将裘望安带回自己的寝宫，快要被他吓疯了，看着太医为他止血缠上伤口，那伤口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割破他的喉咙了！
等太医退下，裘望安忽然让所有人都退下，包括桂月嬷嬷，他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他的母后讲。
皇后让桂月退下，看着坐在榻上的儿子，越来越猜不透他，他是好了吗？可怎么……比从前还要失心疯？什么都敢做！
“母后。”大殿里寂静的只有裘望安低低的声音，“你想不想除掉宋燕音？”
皇后惊讶的看着他，她自然是想的，做梦也想，可如今皇帝根本不允许她的人靠近宋燕音，将宋燕音当宝贝一样护着，而且这件事……安儿怎么关心了起来？
他看过来，看住了皇后，微微倾身过来低声道：“她怀的不是父皇的孩子。”
他的声音惊雷一般，皇后手中的药碗险些拿不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你是从何得知的？”
“母后若不信，就派人盯着舅舅。”裘望安低低说，他攥紧手指又慢慢松开。
皇后脸色瞬间白了，“你是何意？为何要盯着你舅舅？”
“母后还不明白吗？宋燕音是谁处心积虑送给父皇的母后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裘望安看着她，她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盯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皇后的手，轻声道：“母后，如今这宫里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了，无论如何您要信我，只有我，才是您能依靠的人。”
皇后瞧着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宋燕音……怀的是朝儿的孩子？？她不敢深想，因为她太清楚宋燕音和顾朝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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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里，裘景元坐在步撵里又去了菁华殿，却是没有进去，他昨夜又梦到了他的兄长在大火里咒骂他，可是他在天之灵瞧见自己的儿子惨死在他的葬身之地了？
他冷笑了一声，不着急，他要压着裘衣轻暴毙之事不让人得知，等裘衣轻的尸身烂在府中，他在宣称他可怜的侄儿病逝在了府中，到时候将他府中的人杀干净，就耳根子清净再也没有半点麻烦事了。
只是……他又想起那位嗣王妃来，她嫁给他的侄儿只怕到如今还是完璧之身，那等绝色，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他挥了挥手道：“去琼华殿，瞧瞧朕新封的贤妃。”
他今日刚刚赐了宋燕音贤妃之位。
善德应了一声，伴驾去了琼华殿。
步撵才刚刚到琼华殿门口，忽然见那琼华殿中一道黑色人影窜上了房梁。
“有刺客！”善德惊的慌忙喊护驾，却只见那身影几个跳跃飞身而去，压根没敢过来。
羽林卫拔剑护在圣驾旁，裘景元也吃了一惊，坐在步撵之内盯着拿到黑色身影，脸色骤然沉了，冷声道：“只怕不是什么刺客。羽林卫一定要拿下那人！”
他扶着善德跳下了步撵，快步朝琼华殿走去，寝殿之中他的好贤妃已经散了发，换上的寝衣，慌慌张张的出来迎他。
“圣上……方才臣妾听见有刺客？圣上可受惊了？”宋燕音忙问。
“朕无妨。”裘景元瞧着宋燕音眯了眯眼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来柔声道：“爱妃可有吓到？方才那刺客可有进到殿中来对爱妃无理？”
宋燕音慌忙摇头道：“臣妾方才已经歇下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刺客。”
“是吗？”裘景元握着她的手，笑了一下，“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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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宫里的羽林卫出动去捉拿那个黑衣人，皇后也惊动了，她在寝殿之中听见有刺客从琼华殿跑出去，还被裘景元撞了个正着，第一个反应便是——不是刺客。
若真是刺客怎么会去宋燕音的寝宫？如今除了她想除掉宋燕音，谁还会去动她？
皇后心神不宁的走在寝殿之中，裘望安服了药坐在那里看着她，轻声道：“母后不如现在派人出宫去看看舅舅在不在府中，说不准母后今夜就能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皇后的心跳如雷，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终究是安不下心的叫来桂月嬷嬷低低嘱咐道：“你派人瞧瞧出宫去顾府看看，看看朝儿在不在府中。”又拉住她，“千万不要被人瞧见。”
窗外打起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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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被雷声扰的皱了皱眉，门外春桃忽然急急的敲了门，“夫人，夫人可睡下了？”
她睁开了眼，“怎么了？”
春桃急道：“夫人，外面宋府的人来了，被拦着不许进来，止水过去听见说，宋少夫人临盆了！”
她立刻摊开了掌心，果然瞧见掌心的莲花红光若隐若现，这是喝下她血保住的那娃娃要降世了。
可太会选日子了。

第60章
九阴走到门前看向宋府的方向，黑压压的夜幕下电闪雷鸣，劈在那个方向，雨大的像是要在今夜将京城淹了一般。
这小子倒真是随了她的暴躁脾气，想来今夜嫂子要吃些苦头了。
“夫人该怎么办？”春桃鬓发被雨淋湿了，她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妇人生产鬼门关里走一遭，如今宋府只有宋少夫人一人，夫人定是担忧至极，可这府门如今是出不去的，连她想出去问一问也被堵了回来。
“夫人别着急。”康大夫紧皱了眉头，谁能料到宋少夫人这个时候临盆生产，“如今夫人若闹着要出府，只怕会令圣上起什么疑心，又生出什么事端来……老太傅那边必定会替夫人照看着宋府的，您……”他是想劝夫人不要闹着回宋府。
“我知道。”九阴眺望着漫天大雨道：“宋府里有裘衣轻的人照看着我不担心，只是闹还是要闹的。”她收回目光来看康大夫，“我嫂子临盆，我若是不闹着回府，才会令人生疑吧？我又不是那等能忍的好脾气，突然忍气吞声才叫裘景元奇怪。”
康大夫被她问了住，是啊……夫人倒是说的有理，她的脾气不好到在宫中也敢教唆二皇子杀人，若是此刻忍气吞声反倒不正常了……
“闹与不闹，裘景元腾出手都会来的。”九阴慢慢走会屋中坐在了裘衣轻的榻边，瞧着那张漂亮的脸，她是十分想听裘衣轻的话，她昨夜也答应过裘衣轻要听他的话。
“那夫人打算如何？”康大夫担忧的问。
“让我想一想。”九阴伸手摸了摸裘衣轻的脸，“你们先下去。”
康大夫、止水和春桃只好退出了房门。
九阴坐在房间内凝神听着宫里的动静，那名黑衣刺客没抓到，裘景元离开了琼华殿暗自命人监视着琼华殿里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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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羽林卫头领来向他禀报道：刺客已经不知所踪，但宫门口来报说皇后娘娘宫中有一名公公出了宫，一路往顾府去了。
若是寻常这再正常不过，可偏偏是在今夜，琼华殿刚刚闹了“刺客”。
裘景元本就是多疑之人，怎么可能不联想到顾朝？
他当即便吩咐德善亲自赶去顾府，传顾朝入宫，立刻去。
而德善匆忙赶去顾府，顾朝却不在府中。
九阴知道，刚刚入夜顾朝就被裘衣轻的人引出了府，此刻顾朝应该被白少卿派人困在了京中哪一处。
而今夜入宫被撞个正着的刺客也是裘衣轻的人，他就是要让裘景元对顾朝，对顾家生疑。
他处心积虑的留着宋燕音送她进宫去，就是为了这步棋，他要利用裘望安，利用皇后，将顾家架在裘景元的对立面，逼得顾朝不得不自保。
那边德善还没走多久，顾朝便匆匆忙忙赶了回来，等听到府中人的禀报，他心就沉了。
琼华殿偏偏在今夜闹了刺客，而刚一闹刺客他的姐姐就命人来府中，紧接着圣上命人召他入宫。
他不在府中，此刻只怕入宫他也百口莫辩，难以消除裘景元对他的怀疑了。
他太清楚裘景元的疑心和手段，裘景元如何对付的裘衣轻，就会如何对他和姐姐。
这场大雨将他淋透了，他没有换衣服就进了宫，在裘景元的大殿门前跪了许久才被召见进去。
裘景元在看奏折，头也没有抬的问他，“朕召你也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今日贤妃刚刚受封，她是你的义妹，又是你献给朕的，你送给朕如此福运之人，若贤妃为朕诞下皇子，朕必定是要好好嘉赏你的。”
顾朝听的字字心寒，忙跪着叩头道：“是圣上天命所向，臣不敢邀功。”他该如何解释？如何解释都像是在狡辩，只会越描越黑，裘景元甚至没有给他解释今夜他去哪里了的机会。
裘景元抬起眼来瞧着他笑了一下，“既然来了就去瞧瞧皇后和安儿，好叫他们安心。”旁的什么也没说，命他退下去。
顾朝走在大雨的宫殿里，怎么敢去看皇后，他太明白这是裘景元在试探他，他去见了皇后，但凡皇后问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在找死。
他借口太晚了，只劳烦德善公公去与皇后说他改日再进宫来瞧望安，便匆匆出了宫。
他回到顾府，他的父亲坐在大殿之中等着他。
电闪雷鸣的雨夜，他慢慢坐过去低声说：“父亲，只怕我们要提前动手了，再不动手，顾府就会变成第二个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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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烦了，皇权之争，权谋之斗太麻烦了，伏兵千日都未必能轻举妄动，哪里像修真界，你若够强一夕之间便能灭了整个宗门。
九阴运气一周越来越感觉这四周灵气稀薄，已然不适合她再修炼，如今除了与裘衣轻双修和系统奖励的修为无法再靠这周围的灵气提升修为。
这感觉她熟悉，是结金丹之后的瓶颈，怎样也无法达到出窍境界，许是这个世界不适合修道，又或者是宋燕呢这具身体不适合修道，这便是她的顶点。
她现下还不能确定，不知靠着与裘衣轻双修能不能出窍化神。
“什么时辰了？”她忽然开口问门外的春桃，窗外阴沉沉的仿佛还黑着。
“已经卯时了夫人。”春桃在外答。
卯时了？这一夜竟然已经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大雨不止，电闪雷鸣不休，她摊开手掌看了一眼，红光一直没有减弱，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只怕她非去一趟宋府不可了，这孩子太能折腾人了，温玉未必受得住，这也是她最后一样任务了，她一定要保温玉母子平安。
她伸手摸了摸裘衣轻的脸，她也不是不想听他的话，可他们的争斗太麻烦了，生孩子可不等人。
她俯身亲在了他僵冷的嘴唇之上，一口灵气渡了进去，她感觉到他喉头“咕噜”咽了一下。
那颗卡在他喉咙里的假死药是被她渡下去了，康大夫说药效散需要几日来着？七日？也就是说裘衣轻如今非假死七日才能自己醒过来？
她又亲了他一口，抚摸着他的眉毛轻声道：“相公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也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任务。相公莫要担心我，我能耐大的很。”
她起身拉开了房门，阴冷的雨水溅到她脚边，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回过头来。
九阴上前低低告知康大夫，裘衣轻已将假死药完全服下，让他照看着裘衣轻。
康大夫一愣忙问：“夫人要去哪儿？”
“回宋府。”九阴||道：“你们安心待在府里守着王爷，不必担心我。”
“奴婢跟夫人一块回去！”春桃忙拉住了她的衣袖，脸色紧张却又笃定，“奴婢死也要跟着夫人。”
九阴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拿把伞。”
“哎！”春桃应了一声，立刻撑伞跟随着她。
“夫人要如何出去啊？”康大夫焦急起来。
止水也跟上一步握剑道：“属下护着夫人回去，属下发过誓原为夫人赴汤蹈火，今日便是杀出去也护着夫人。”
“打打杀杀做什么。”九阴按下他的剑道：“不要坏了你们爷的计划，好生守着你们爷，顾全大局。”她可不想坏了裘衣轻的计划，不过是出府而已。
她带着春桃到了府门前，拉开大门就被门外的羽林卫持刀拦了住，跟着她的止水立刻上前，被她按了回去。
“我要见圣上。”九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门口的羽林卫道：“将这样东西交给圣上，便说我要回宋府见我嫂子一趟，圣上若是准了，我必定将我所知一五一十的告诉圣上。”
羽林卫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包，没敢私自决定，立刻带着那样东西入了宫。
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一辆马车停在了嗣王府门口，马车之上德善公公跳了下来，上前与九阴||道：“圣上得知嗣王妃的嫂子临盆，特意命奴才送嗣王妃回宋府。”
止水惊呆了，夫人给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啊？皇帝一瞧便准许夫人离开嗣王府了？
九阴带着春桃要上马车，春桃却被德善拦了下，“圣上有令，只准王妃一人离开嗣王府。”又与九□□：“王妃有奴才伺候。”
九阴转头看着眼睛通红的春桃，到底是让她跟止水一道回去了，她扶着德善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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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之中，马车行驶的又急又快。
德善一同坐在马车里笑着问道：“嗣王妃差人呈给圣上的那对耳坠……”
“圣上不是认出来了吗？”九阴看他，“若圣上没认出那对耳坠是贤妃娘娘的，怎会派你来送我回宋府？”她递进宫的是枚十分难得的耳坠，那耳坠的样式新颖，上面的猫眼石也是这京中独一份的，是外邦刚刚进贡来，圣上在几天之前赏给宋燕音的，只赏了她，连皇后也没有。
德善也认得，因为这对耳坠昨个儿贤妃娘娘便说丢了，那时娘娘刚经历过水榭走水，失魂落魄惊魂未定的，圣上还哄了娘娘两句，赏了她新的耳坠。
却没想到这对耳坠却在嗣王妃手里，并且在那布包里不止这对耳坠，还有一枚玉坠，那玉坠没有任何纹饰，只是一块白板玉佩。
但圣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国舅爷顾朝的。
这两样东西呈到圣上面前，又偏巧在这个时候，圣上怎会猜不到嗣王妃是什么意思。
“王妃知道些什么？”德善试探性的问她，“那两样东西怎会在王妃手里？”
九阴看他一眼讥笑道：“圣上难道不知我是皇后与顾国舅送进嗣王府冲喜怀子的棋子吗？作为一颗棋子我知道的自然是比圣上要多一些。”
马车很快到了宋府，九阴跳下马车三两步就进了宋府，直奔温玉的卧房。
院子里灯火通明，喊叫声不绝于耳，多是稳婆在喊温玉用力，和婆子着急忙活的命人快去烧热水。
而温玉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了。
果然是难产了。
九阴挥开行礼的丫鬟，直接掀了帘子快步进了卧房，血腥气冲的她皱眉，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正在往外端，她进到内室看见榻上的温玉皱紧了眉，她苍白虚弱极了，咬着一块布，嘴巴都渗出来血。
女人生孩子……太痛苦了。
“嫂子。”她叫了一声温玉。
温玉虚弱的看见她，眼眶里立刻蓄满了眼泪，朝她伸出了汗津津的手，“呢呢……”
九阴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竟像裘衣轻的一样凉。
“呢呢……保住孩子……”温玉紧紧握着她的手，掉着眼泪哑声道：“这是你哥哥……唯一的骨血，保住孩子……”
“嫂子别说话，节省力气，孩子和你定会母子平安。”九阴贴着她的掌心，慢慢将自己的灵气渡入她的体内，饶是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她仍然觉得生孩子是她最怕的。
她的生身母亲当初因为生她难产而死，她见过太多太多的妇人死在这一劫上。
在她看来生孩子就是在渡劫，何止是渡劫，还自毁修行，伤害根基。
她被温玉抓的也出了一掌心的汗，猛一皱眉又渡进一股的灵气。
“头出来了！出来了！”稳婆喜道：“夫人使劲儿，马上就好了！”
温玉咬紧了布条，抓的九阴手指生疼生疼，跟着她一起抖起来。
窗外一声炸雷“轰隆”响在房顶之上，将门外等着的德善一行人吓了一跳，慌忙缩着脖子抬头只见雷光金龙一般从屋脊之上消失，屋中骤然传出一声婴儿落地的哭声，极其响亮，亮堂的在大雨夜里盖过了雨声。
“生了！恭喜宋夫人，恭喜嗣王妃，是个小少爷！”屋子里一片恭贺声。
德善听着那阵阵哭声，洪亮又健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这大雨竟然在哭声中渐渐小了，阴云之后也慢慢透出晨光来……
屋子里，温玉脱力的昏睡了过去，好在没什么大碍。
稳婆将那娃娃包裹好抱给了九阴，“嗣王妃您瞧瞧您这小侄子，生的好生白嫩，我接生以来还从未见过生下来便这般漂亮的。”刚接生下来的婴儿都如同小猴子一样皱皱巴巴，可这孩子不一样，粉团儿一般，黑溜溜的眼睛格外大。
九阴慢慢的接在手里，好软的一团，她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给掰碎了，在看那襁褓里正在哭的娃娃，一瞧见她顿时不哭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她的眼。
“呀，嗣王妃一抱便不哭了。”稳婆笑道：“果然是一家人。”
九阴瞧着这小娃娃在心里冷哼一声，何止是一家人，这小子还是她的血脉呢，喝着她的血，渡着她的灵气来的，可真会享受。
她又抬手挪到了他的额头之上，好小子不愧是她保下来的，生来就是个天灵根。
这才是修道之身，可惜宋燕呢本身命根太差了，导致她结丹进入瓶颈期。
德善又在外催促了一声。
九阴将娃娃交给了稳婆，看了一眼榻上还在昏睡的温玉，轻声嘱咐嬷嬷，“好生照顾嫂子，她若醒来便说我没事回嗣王府了，叫她莫要为我操心，我一切都好。”
嬷嬷含着泪应下，又拉住了她，“四小姐……您一定要多保重。”
九阴知道她是在担心她如今做了寡妇太过伤心，拍了拍她的手，出了屋子。
外面的雨停了，阴云还没散尽，但晨光已经穿过阴云落满了大雨后的院子。
九阴眯眼瞧了一眼天，笑了一声，什么狗屁真龙之子，如今这屋里降生的才是天降之子。
“王妃笑什么？”德善瞧她。
九阴慢慢道：“笑有些人这辈子都在求他永远得不到东西。”皇位、天子、命数、真龙之子。
到头来他将一无所有。
德善没听明白她的话，她已经踏下了回廊，德善忙跟上去，请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生怕她闹着要下车回嗣王府，却没想到她安静的很。
九阴坐在马车里压根没理睬他，她自然知道从她离开嗣王府就必定会被带入宫去见裘景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送她回嗣王府。
她在慢慢运气，方才那娃娃降世，她最后的任务“原主的心愿”她也完成了，系统奖励了她一大波的修为，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对她的修行没有半点提升作用。
等进了宫，在这灵气汇集之处，她依旧感觉到无法提升修为，便确定了这下是彻彻底底遭遇了结丹瓶颈，是宋燕呢这具身体不适合修道，结丹恐怕已是她的极限。
她有些想念她自己的身子，她那具身子是逆天体质，从未遇到过瓶颈，可惜如今还躺在烈焰之狱里。
一定要努力的修成出窍，一定要。
她一路想着自己的事情被德善带到了大殿门前才收回心神，抬头一瞧，这大殿……似乎是皇帝的寝殿？
德善停在殿外道：“王妃进去吧，圣上在殿中等王妃进去回话。”
系统紧张了起来，“宿主，您……您千万不要杀皇帝啊！”
“怎么？男女主不能杀，皇帝杀了也违规？”九阴问道：“会导致世界崩坏？”
系统慌了，“您还真打算了杀皇帝啊！虽然杀皇帝不会导致世界崩坏，但是您不能冲动！杀皇帝是男主或者大反派的戏份啊！”
德善挥手推开殿门，殿中沉沉的檀香味飘散出来。
九阴跨进了大殿“啧”了一声，对系统道：“你最好祈祷他自己别找死，我也不想坏了裘衣轻布置好的局。”但她的忍耐力一向不好。

第61章
大殿里没有伺候的宫人，九阴跨进去背后的门就关了上。
殿中灯光昏昏，檀香阵阵，裘景元坐在正殿的桌案后，他换了一身软袍，束着发正在看奏折，听见声音抬起了眼落在她的身上，她穿了一身丧服，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绒花，脂粉未施却唇红齿白，艳丽动人。
他之前听过一句俗语：女要俏一身孝。
今日倒是深有体会，她仿佛没有病怏怏的时候，总是容光焕发。
她迎着光走过来，立在他的桌案之前也不行礼，也无惧怕，光照在她的身上白色丧服将她衬得格外明艳，如今细瞧却觉得她与宋燕音愈发的不相似，宋燕音是怯弱柔弱的兔子，她便是月亮，孤傲且明艳。
他放下了奏折瞧着她先开了口，“嗣王妃如今见朕连礼也免了吗？是仗了谁的势？”
自然是仗了她自己的势。
系统叹了口气，希望皇帝少说话，她们修道之人都不将道理不按套路进行的。
“圣上传我入宫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九阴不想与他废话，她发现权谋斗争里的这些人总是屁话很多，要铺垫许久绕弯子凸显自己的心机深沉，“难道不是为了问贤妃娘娘与顾国舅的往事？”
裘景元的脸色顿时便沉了，即便是他怀疑猜忌贤妃，但她如此直接的说出来他依旧有些动怒，“你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可多了，顾朝和宋燕音的前世今生她都知道。
“我知道什么？”九阴望着他故意想了想道：“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从贤妃入京吗？”既然裘衣轻给他戴了绿帽，那她就发发善心让他戴的明白一点，“圣上记得贤妃刚入京那会儿是入京寻亲的吧？那时她就已认识了顾国舅，是顾国舅送她入的京，也是顾国舅帮她来认我们宋家这门亲，只可惜她满嘴谎言被老族长识破了，她啊压根就不是我们宋家的人，她要认作我妹妹，只不过是为了接近我相公。”
裘景元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是知道宋燕音认亲一事，但她说是宋燕呢从中阻挠，气死了宋老夫人不许她认祖归宗。
“旁的事我可能不清楚，但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九阴又拿出了一只耳坠，“圣上记不记得当初法华寺国舅爷将宋燕音送进您禅房时，她戴着一只耳坠？”她手里这只耳坠其实是她随手拿的，哪儿啊她就留着那只恶心的耳坠那么久。
恐怕裘景元也记不清当日耳坠这样的细节了，他记不记得不要紧，能恶心到他，九阴便知足了。
“因为她将一只耳坠落在了我相公房中。”九阴将耳坠丢在了地上，“她一个半点关系没有的人怎会被顾国舅带来法华寺？因为顾国舅带她来就是为送她上我相公的床，只可惜我相公成日里昏睡着，她没成功，又险些被我撞个正着，我本以为她知道羞耻离开法华寺了，没想到竟然又被顾国舅送去了圣上那里。”
九阴扫了裘景元一眼满眼的讥笑，“没想到真叫她一步登天做了贤妃娘娘。”
裘景元仿佛被扇了一耳光，何止是恼火和恶心，她在讥笑他，讥笑他连裘衣轻也不如，裘衣轻瞧不上的女人做了他的贤妃。
他忽然伸手将满案几的奏折愤然挥落在地上，只为了掩饰他的难堪。
那些如山的奏折一本本落在九阴的脚边，她瞧了一眼奏折笑道：“我还以为圣上早就查清了法华寺一事呢，圣上难道就没生疑一个女人方才还在您榻上，转眼就和二皇子一起困入了山洞，若非有人刻意安排怎么会掐点掐的如此精妙？还有法华寺里那两支签圣上居然信吗？怎么会那么巧合所有的福运都指向了宋燕音？难道不像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送她进宫吗？”
“宋燕呢。”裘景元盯着她一字字的问：“你说这些又是如何得知的？顾朝会傻到告诉你这些？”他不信。
“他不傻我也不傻。”九阴冷笑一声：“圣上以为难道我就心甘情愿的做他与皇后手里的一枚棋子，任由他们送去冲喜借种得子，又任由他们舍弃吗？”她看着裘景元满眼的冷肃，“从皇后娘娘不信任我送欢好嬷嬷入嗣王府来盯着我，折磨我那一刻开始，我就留了心眼，知道宋燕音的出现，我才明白了我已是他们的废棋，宋燕音将会代替我。”
清冷的大殿里只有她的声音，“果不其然，她先想勾引我相公，勾引不成直接被送上了龙床，我怎么可能猜不到？”
她不给证据，却说的□□无缝。
“之前那些或许只是我的猜测，可二皇子的事我是亲眼所见。”九阴||道。
“二皇子？”裘景元紧紧盯着她，这个女人知道多少，怎么又扯上了他的儿子。
“接待质子那次是国舅极力推荐二皇子去的，圣上还记得吧。”九阴真真假假的道：“圣上可知道国舅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想要除掉他的亲外甥吗？他在二皇子的酒里下了合欢散，买通二皇子的随侍将他扶进了骊王爷之妻的房中。”她看着裘景元难看的神色，越说越来劲，“二皇子为何回宫就病倒了？因为当时我发现不对命跟着我的随从止水将二皇子救下带回了嗣王府，他惊吓过度又加上药效伤了身子，圣上若是不信可以传骊王爷进宫来问，问问看我所说是不是句句属实。”
系统听懵了，它几乎要以为事实就是宿主说的这样……它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她还仿佛恼火至极一般的道：“圣上从来都不信自己的亲生儿子，菁华殿那夜二皇子为何会那么巧的躲在衣柜之中？亲眼看到你逼死我相公？若是没有人带他过去，他那样蠢笨之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圣上该不会以为是我相公故意安排的吧？”
她嘲讽的垂了垂眼笑道：“他连命都没了，安排这些有什么意义？除掉二皇子对谁最有利圣上不知道吗？”
裘景元满腹的火气一点点化成冰冷的刀子，这个女人所说的话他怎会全信，又怎么可能全是谎言？
从顾朝献计送宋燕呢去冲喜，过继裘衣轻的儿子来继承大统，到他法华寺送宋燕音，再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太通顺完整，□□无缝了，若是谎话她怎么可能对的上这样多的事情？
他心中所有的疑虑都能在她所说之中找到原由。
殿中安安静静，他一直盯着她，听着她说的每个字每句话，他却一言不发。
“顾国舅是在图谋什么我想圣上比我要明白的多，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信不信全由圣上。”九阴不再看他，这一番话他是信的，因为他早就疑心了顾朝和宋燕音，她不过是给他添把火而已。
系统听的叹为观止，她们修魔道之人太会骗人了……连它都信了！
窗外晨光已经亮堂起来。
德善在外面恭声道：“圣上该上早朝了。”已经快要晚了，他犹豫了几次才出声。
时间刚刚好。
九阴看了一眼窗外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圣上若是满意了就送我出宫回嗣王府吧，我相公头七没过，我该守在他身边，为他守灵。”
裘景元从案几之后豁然而起，脸色比裘衣轻那张死人脸还要难看，快步踏过奏折走到她面前，冷飕飕的盯着她道：“诬陷皇后、贤妃和国舅你还想朕放了你？再朕没有证实你所言属实之前闭好你的嘴，待在这里。”
说完从她身侧快步离开，头也没回了出了大殿。
九阴回过头瞧着他愤然的背影，听他在外吩咐德善，“看好她，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大殿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来瞧她。皇后那边不许多嘴。”
九阴踢开了脚边的奏折，这是要跟她玩囚禁？正好，她借着此地灵气汇集，再试试能不能突破瓶颈。
她挑了个好位置盘腿坐了下去。
“宿主您……您就这么消停的开始修炼了？”系统震惊的问道：“您现在是被皇帝软禁在宫里，您想想您的大反派相公此刻是何等心情，您就不管了？”
“他不是过两天苏醒了就要造反宰了裘景元报仇吗？”九阴||道：“我急什么，他们权斗又不是我急就行的，是你让我不要杀了皇帝。”
“……”系统被堵的哑口无言，它的宿主已经闭眼开始凝神了，太惊人了，它带过的宿主里最惊人的一个，明明那一夜她与大反派还浓情蜜意，互通情意，在那帐中她还答应了大反派一定会听他的话，绝不搅进这争斗里，不与裘景元碰面……
宿主的话，果然就是随便说说助助兴。
九阴凝神倒是听见了宫中不少的动静，比如宋燕音那边的紧张，比如皇后宫里有人禀报了她被带入宫，裘望安急着要来找她，却被皇后拉了住。
皇后如今六神无主，拉住他拦着他，眼看拦不住他便急喝道：“你难道就不顾母后和你外公一家子的安危了吗！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为一个女人去惊动你父皇！”
裘望安声音低低哑哑的，“母后和外公、舅舅，何时顾及过我的安危？”
他像是快步出了大殿。
没一会儿她的殿门被推开了，她睁开眼瞧见是德善，他送了吃食进来，倒是和和气气的与她道：“想必嗣王妃没用早膳，圣上命奴才给您送了吃的来。”
她确实还没用早饭，起身过去看了一眼，筷子也没接的道：“宫里的早膳就这个？”粥和几样看起来精致的青菜，还有一碟子点心果子，“端出去，我不吃这个。”
德善惊讶无比，想起嗣王府那些吃食来，勾的二皇子流连忘返，那可真是变着花样吃，比宫里还会吃，“都到这个时候了，王妃就不要挑剔了。”他中肯的说了一句。
“要我再说第二遍？”九阴看他。
那双眼比他的圣上主子谱还大。
德善只好将那些吃食又端了出去，刚端出去就瞧见二皇子快步朝这边冲过来，他忙拦住了二皇子，命人快关殿门。
可还是给二皇子瞧见了殿里的嗣王妃。
“宋姐姐！”裘望安挥开德善和侍卫一脚踹开殿门冲了进去。
九阴刚坐在侧榻上就瞧见裘望安朝她冲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姐姐……”裘望安瞧见她眼眶先红了，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握着她的手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倾吐，只是低声说道：“你别怕，我送你出宫回嗣王府。”
德善和侍卫忙进来要拦，他的眼神刀子似得要带她闯出去。
九阴忙拉住了他，“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别着急，不要为我干傻事。”
裘望安回过头来看她，她低低轻轻的对他道：“你送我回嗣王府圣上就不会抓我过来了？他若想囚禁我，我跑到哪里也会被抓回来，何必惊扰了你堂哥哥。”她特意加重的最后三个字。
他的手指紧了紧，他明白，他明白宋姐姐的话，要让他以大局为主不要坏了堂哥哥的计划，是啊，如今他带她闯出宫去，父皇也会再将她抓回来……
“宋姐姐……”他心里像是烧着一把火。
“我没事我在这里挺好的。”九阴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人能为难我，你放心。”
他如何能放心？他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清楚的很了。
可他现在若是轻举妄动只会坏了堂哥哥的计划。
九阴拉开了他的手，“你要听你堂哥哥的话。”
裘望安看着她，将眼泪一点点吞了下去。
他到底还是离开了大殿，他看着大殿门在他眼前关闭，将宋姐姐关在里面，他对他的父皇恨透了。
九阴坐在殿里的侧榻上托着腮道：“这下裘景元若是不死，他的亲儿子都不会同意。”
系统瑟瑟发抖，现在想要裘景元死的不止是大反派了，男主顾朝、女主宋燕音、皇后、小反派二皇子……他怎么可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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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裘景元都没有再过来，除了德善进来送饭之外没有其他人来，到了晚上裘景元依然没有来。
因为九阴这把火，顾朝那边不得不提前动手了，裘景元忙着收拾这些人，怎么可能得空过来这边。
九阴对那些权谋之争不感兴趣，压根没有费心去听，她在这大殿中设下了结界，想要借着这几日在此地进入闭关状态，试试看能不能突破瓶颈。
结界之内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不分白昼，她也不知修习了多久，只觉得这具身体越来越难吸取灵气，甚至渐渐出现虚弱的颓势。
这状况对她来说十分糟糕，她开始凝聚心神以金丹脱体的方式来试着脱离这个世界，去感应她金身的所在。
她的那具身体早已修成金身，若非是被她师父困在烈焰之狱里太久太久，久的她修为尽散，金丹已损，再不舍弃金身便要同她师父一起灰飞烟灭了，她也不会舍弃金身来到这个世界来重修。
只是不知道她的金身如今还在不在烈焰之狱，若还在……那也十分麻烦，她即便是回去也不好将找回金身了。
她的神识凝在金丹之上一点点的感应她的金身，宛如穿过层层迷雾进入另一个世界一般，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寻着关押她千年的烈焰之狱而去……
灰蒙蒙的烟和粉灰，空气干燥至极，她越靠近越觉得热气腾腾，这感觉糟糕极了，她被烈火灼烧太久了，久到她连太阳都讨厌，半点的热也受不了，她忍着一点点靠近，靠近——
却发现灰蒙蒙之中烈焰之狱不见了，一片焦炭和乌黑乌黑的山石，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像是火山爆发之后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黝黑的洞。
烈焰之狱竟然……被炸开熄灭了？
那她的身体呢？难不成……难不成和她师父的金身一块被炸没了？？
不对不对，她的神识和金丹还能感受到她原身的气息，还在这个世界里。
她听见系统开始警告她，不能脱离她所在的世界太久，否则会回不去，要她速速收回神识。
她不胜其烦，依旧飘荡在烟雾之中，凭着气息去找寻她的身体，竟然找回了她曾经待过的灵山。
她在灵山中感应到她身体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直到她飘进了灵山洞府之中，她瞧见了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的被安放在寒冰棺椁之中，她飘荡过去瞧见自己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却也发现她的身体，金身已毁，这具身体是她最原始状态的——肉身。
会腐坏，会受伤的肉身。
但被冰封在寒冰棺椁之中保存完好，是可以用的。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以用便好，不是金身也无妨，再修便是了，反正她这具身子特殊的很，出生克母，幼年克父，从小便被断言是混沌灵根，一入歧途天下难安。
是啊，她到底还是入了歧途，辜负了她的师父。
如今她的师父已经灰飞烟灭，她还留了具肉身，又在另一个世界修成了金丹，已是不错了。
可是是谁炸了烈焰之狱将她的肉身给捞出来保存在了这里？谁有这样的本事？
她环顾四周，这灵山洞府她待过一段时间，还曾在这里捡到过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龙，养了好些时日，本想等着将它养大了看看能不能做鼎炉，但龙委实太难养了，快百年了还不见它修成人身，她也不能总耗在此地，便离开灵山去了别处修魔。
之后修魔大成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她倒是把这小龙给忘了。
难不成是这小龙……不可能不可能，那小龙修了百年也弱极了，哪有本事将烈焰之狱给炸了啊。
“宿主，请您立刻回来！”系统再次警告她，“您离开本世界太久了，倒数三秒若不回来将会被系统强制性带回。”
她还没答，系统又急了：“宿主，外面打起来了！”
啊？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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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不得不收回了神识和金丹，再回归身体的那一刻整个身子都虚的瘫软在榻上，浑身冒汗，头晕目眩，她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的缓过神来，视力和听力慢慢恢复。
宋燕呢这具身体确实……太不适合修道了，才抽离多久再回来便吃不住了。
“您已经离开三天三夜了！”系统急道，屡次警告宿主都做没听到！
三天了？
九阴看见外面天色已全黑，火光洞洞映在殿门之上，外面嘈杂的好像厮杀了起来，喊什么的都有，多的她听不清是谁在打谁。
“我错过了多少剧情？顾朝逼宫了？”九阴扶着榻坐起来问系统，“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才三天就逼进宫里来了？”
“情况很复杂！”系统道：“不止是顾朝，皇帝先传顾朝入宫来，顾朝没来，皇后和宋燕音联合起来给皇帝下了药！”
“皇后和宋燕音？”九阴诧异了一下，随后又明白过来，皇后为了顾家，宋燕音为了顾朝和自己，两个仇人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便会联起手来，先自保要紧。
“但没成功，皇帝早有防备了，只是在假装中毒，试探皇后和顾家。”系统只能大概的告诉她，“顾朝果然带兵来逼宫了，然后二皇子带着白少卿救驾和顾朝的人打成了一团。”
九阴明白了过来，原来裘衣轻说的白家会帮你，是这个帮啊，借着二皇子的手除掉顾家，又令二皇子获取了圣上的信任，“我相公没醒过来就算计的如此深远了。”
“你相公醒了！”系统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只觉得复杂极了，“很复杂！二皇子赶去救驾护住了皇帝，但是假的！他趁其不备捅了皇帝一刀子！然后大反派突然出现在了宫门口，带着李将军的兵马和老太傅也杀进来了！”
“？？？”九阴也觉得复杂至极，三组人马全杀进宫来了，“裘衣轻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是七天吗？”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系统，我怎么知道！”系统急坏了，外面在夺权在逼宫，是翻天覆地的巨变啊，它现在十分担心皇帝会带人冲进来抓住她的宿主来要挟大反派，它更怕的是：“宿主，您能不能先跟您的相公通个信，男主和女主不能杀啊！杀了这个世界就会被强制性读档归零了！”
九阴一下子站了起来，“早提醒我啊！”千万不能归零，不然她白修了这么久！

第62章
外面是又着起火来了吗？乱糟糟的人影中火光映亮窗户。
九阴摸不透外面的状况，正犹豫着要从窗户出去，还是殿门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更为混乱的厮杀声，像是一队人冲到了殿门口。
是谁的人？裘景元？顾朝？还是……
“轰隆”一声响殿门被撞的剧烈震颤起来，只一下就被外面猛烈的撞了开。
血腥和火的气味随着冷风涌入，将九阴的衣襟吹的贴在身上，她看到一个披着盔甲的人闪身冲了进来，拎着血淋淋的长剑急叫了一声：“爷，夫人在这儿！”
是止水。
外面是乱糟糟的厮杀，厮杀之中一人从止水的身后快步跨进了大殿，一眼朝她看过来。
裘衣轻。
他穿着玄色正服，衣袖和袍子上以红丝线绣着四爪蟒纹，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快步朝她走过来红色的蟒仿佛活了一般随着袍子翻飞。
这是九阴第一次见他穿皇子的正装，也是九阴第一次见他朝她走过来。
他的腿是完全好了吗？他走的快急了，若非是蹒跚了两下九阴几乎忘记了他刚刚才恢复，他说过他还不适应这双腿。
可他走的又快又急，冲向她一把将她搂紧了怀里，她几乎是跌撞的被他抱住，两个人都蹒跚了一下才站稳。
他好高，压过她的头顶，这感觉令她陌生极了，可他身上的味道又无比熟悉。
他抱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一双手臂像是在抖，又像是走的太急喘息难定。
九阴听见他的心跳声，快的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舍不得松开她，只腾出一只手来托起了她的脸来看她，喉头动啊动的好几次吐出一个“你……”又止了住，眼眶一红又将她按回了怀里。
好一会儿九阴才听到他哑声问她：“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受委屈？”
他的声音听的九阴鼻头酸溜溜的，他第一个“你”是想责怪她不听他的话，还逼他服下假死药吧？可瞧见她他便不舍得了，九阴太知道他了，他的心比河蚌肉还软。
又爱哭。
九阴仰起头来看他，“我好的，你瞧瞧我一根汗毛也没少，皇帝也不能叫我受委屈。”
他又来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发红，捧着她的脸细细看她，他在这一刻有些难过，她从来不明白他有多怕失去她。
或许她明白，可她不在意。
“有没有人欺负你？”他慢慢去握她的手腕，触摸她手腕的伤口，是怕裘景元知道她的血是药引，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他那样子仿佛又要哭了。
九阴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仰着脸贴近他的怀里，撒娇一般放软了语调，“自然是没人欺负我，只是这宫里我吃不好，睡不好，夜夜想着我相公什么时候来救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你方才走进来的时候我险些以为我在做梦，你好高啊裘衣轻。”
裘衣轻酸溜溜的心又被她抱软了，她怎么那么会哄他？
他捧着她的脸还是泄了气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她没事就好，“我知道你在宫中吃不好，叫||春桃在府中准备了饭，等你回去就能吃了。”
九阴眨了眨眼望着他，他对她可真好啊。
“王爷，叛党顾朝拿下了。”李将军披着盔甲在外拱手报道。
好快。
九阴朝外看了一眼，叛党顾朝？那裘衣轻此来打着的旗号便是辅佐二皇子抓拿叛党了？
她抓住了裘衣轻的衣襟小声道：“顾朝和宋燕音留着不要杀。”
裘衣轻低下头来看她，“为何？”
“杀了他们岂不是解了裘景元的心头之恨？”九阴||道：“留着他们，让宋燕音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叫裘景元瞧瞧他日思夜想的龙子。”
裘衣轻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怎么亲昵也难叫他安心，“听夫人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九阴本以为裘衣轻会命人将她先送回嗣王府，免得干扰他，谁知裘衣轻竟然留下了她。
他叫止水将盔甲脱了套在她身上，她身量纤细，盔甲宽宽大大的罩在她身上，他弯腰替她一点点系好又握住了她的手，“夫人跟着我。”
九阴明白过来，他这是不放心啊，要她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谁送她回府他也不放心。
九阴忍不住笑了，偷偷握紧裘衣轻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低声道：“裘衣轻你手心里竟然出汗了。”真难得。
裘衣轻叹了口气，她倒是开心的很。
九阴跟着裘衣轻出去，外面竟是已经尘埃落定，伏兵千日一朝动手竟是这样快，输赢只在一夕之间。
顾家逼宫在先本就是谋逆，裘衣轻此番带人入宫是借着协助二皇子救驾平叛的旗号，名正言顺且十分大义。
而二皇子刺伤了皇帝一事只有裘衣轻的人知道，众人只知二皇子护着圣上还在皇后宫中，圣上中了贤妃娘娘下的毒。
刚好裘景元一直压着裘衣轻的“死讯”令他这次毫无障碍的带兵入宫。
夜刚过一般，一切就已成定局。
顾朝一干人等被抓，顾老爷子被斩杀在宫变之中，裘衣轻的人塞满了皇宫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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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带着她去了皇后宫中。
一踏进去，九阴就瞧见了轮椅里坐着的裘景元，他还穿着龙袍，只是冠发俱散，腰间的衣服被血染红，满脸的冷汗，他浑身没骨头似的瘫软在轮椅之内。
裘望安捅他那一刀并不重，但刀上涂了药，令人浑身酸软毫无抵抗之力的药。
皇后和贤妃在他的左侧被白少卿的人押着。
裘望安不在。
九阴方才见到了裘望安，裘衣轻让他去了殿前善后，免得他留在这里为难。
裘衣轻拉着她直接坐到了裘景元对面的正坐之上。
裘景元一直盯着他，从他的腿到他的脸，再到他拉着的九阴，看着他们坐在高位之上，连冷笑也发不出来。
他算到了皇后和宋燕音会背叛他，算到了顾家会动手，但他如何也没算到自己是亲儿子会和裘衣轻联手，这一刀是他的亲儿子捅的，他的皇位就这样被他的亲儿子送给了裘衣轻。
开窍？他依然傻的可以！他以为他如此为他的堂兄，他的堂兄就会扶持他坐上皇位吗？做梦！裘衣轻隐忍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装死，图谋的不就是这皇位吗！
“皇叔不必紧张，我不会杀你。”裘衣轻拉着九阴坐在他身侧，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他需要摸着她才心里舒坦，“便是皇叔害死我父母，又如此待我，我也不会真杀了皇叔，毕竟我与皇叔不一样。”
“你当然不会杀了朕，你会慢慢折磨朕。”裘景元盯着他的好侄儿，“你倒是没叫你父亲失望，这么多年……你居然忍了这么多年。”
裘衣轻笑着勾住了九阴的手指，倾身看住了他，“皇叔本来还可以多做几日皇帝，只可惜你动了最不该动的人，侄儿只好提前送送皇叔了。”
最不该动的人。
裘景元看向了裘衣轻膝边的女人，她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正在瞧着他，与他对上视线她一眯眼对他笑了，她就是裘衣轻最不能动的软肋，他真应该早一步将她带过来好用来威胁裘衣轻……
“圣上最好别老这么瞧着我。”她笑眯眯的歪在裘衣轻怀里与他道：“我相公会生气的，他若生起气来挖了圣上的眼睛你就不能看着你最宠爱的贤妃为你诞下龙子了。”
她的手指绕着裘衣轻腰带上的穗子玩，语调讥讽至极。
裘景元满腔的怒火被激的手指发抖，他错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能轻易摆布的，就是因为她，裘衣轻和他的亲儿子才会联手。
裘衣轻侧过脸去看她，手掌轻轻的抚摸她的背，他的夫人什么最擅长？除了杀人便是气人了。
外面有人来报，顾家一干人等已经全部拿下等待伏诛，包括女眷也全数押进宫来了。
“放了她们！”一直没有开口的皇后忽然激烈挣扎起来，“嗣王，你要的是皇位，是报仇，是你们叔侄之间的恩怨，你杀了我父亲还不够吗？连我顾家无辜的女眷也不放过？”
裘衣轻侧回头来看住了她与宋燕音，“我母亲当日也是无辜女眷，怎么没见皇婶这般劝说皇叔？”
皇后赤红着双眼看着他掉眼泪，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的皇后之位，她的儿子，她的父亲和弟弟……她站不住的跌跪在地上，却听裘衣轻轻轻叹息一声道：“我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样吧，拿两把匕首过来。”
匕首？为何要拿匕首？
她与宋燕音皆都不明白，他的人已经将两把匕首丢在了她二人的脚边。
“你们割掉皇叔一块肉，我就放过一个人。”裘衣轻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于心不忍一般的道：“谁先动手我就放谁一条生路，只不过万不要伤及皇叔的性命，也不可伤了皇叔的眼睛和舌头。”他掀起眼来看着裘景元笑，“我还要留着皇叔长命百岁的看着我拿回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还要听听皇叔的忏悔。”
裘景元浑身发抖，他知道，他知道裘衣轻不会给他痛快，但他没想到裘衣轻会让他的皇后和宠妃来折磨他……
“谁先动手我便先放了谁。”裘衣轻揽住九阴的腰瞧着两位瑟瑟发抖的女人。
宋燕音满脸的泪水和冷汗，她盯着地上的匕首忽然扑过去抓起了一把匕首，猛地朝裘景元的腰侧捅了过去——
裘景元痛呼声卡在喉咙里，浑身一阵阵的抽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涌出来，他愤怒至极的盯住了宋燕音，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在发抖，脸色惨白惨白，可她没有松手，而是咬着牙猛地用力割了他一刀。
他痛的分不清身上的汗还是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肉有没有被割掉，他听见宋燕音颤抖着哽声问：“我、我做了，你是不是真的会放我走？”
“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裘衣轻捏着九阴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扭了过去，不想让她看见一地的鲜血，对宋燕音道：“你再割一刀我还可以放了你腹中孩子，我甚至可以放了你的情郎顾大哥。”
又一刀捅下来，裘景元已经不惊讶了，令他惊讶的是他的皇后站在了他面前，他的慧儿满眶的眼泪和……恨意，她那一刀捅下来，他惊的喉头鲜血一涌一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从未想过那个从他少年时就嫁给他，爱他敬他，对他言听计从的慧儿会背叛他……
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喉咙里颤抖的问她，“为什么……”
她含着满眶的眼泪对他笑了一下，眼泪滚滚而落的对他道：“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你一直觉得你对我很好，问心无愧吗？”
为什么？他怎么还能问出为什么？她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她什么也没有了，还怕什么忍什么？
她拔出匕首再次割下去。
裘衣轻搂着九阴忽然笑了，既轻蔑又讥讽，他扭过头来看九阴，“好玩不好玩？”
他那双眼里满是阴鸷和快意，九阴望着那双眼知道这才是彻彻底底的他，又狠又病态。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相公要开心才好，旁的不重要。”
他眼底的阴鸷慢慢化了开，眼眶发红的蹭在了她的掌心里，他自然是开心的，可他也是难过的，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终于报仇了。
好在他还有她陪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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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又下了大雨，一下好几日，随着这场宫变好几日的动荡不安。
裘衣轻在那一日直接将九阴送回了宋府去住，有温玉和温玉的孩子陪着，他能安心些。
九阴便留在宋府陪温玉做月子，让裘衣轻安心去处理他该处理的事情，做皇帝不必她们做掌教，之后还有许多麻烦的事情要他解决，如今朝中动荡不安，要好些日子才能彻底安定下来。
她只知道裘衣轻对外声称皇帝中毒卧床昏迷不醒，其实裘衣轻断了他的手脚将他安置在了菁华殿里，让宋燕音在伺候他。
而顾朝一干人等被押入了大牢。
裘衣轻到底是给了裘望安情面，只是软禁了皇后准她在宫中养老。
旁的她就不太感兴趣了。
温玉却惴惴不安，夜里偷偷问过她怎么打算的。
如今朝中局势差不多定了，裘衣轻本就是前太子唯一的儿子，又有旧臣拥护，如今寒症好了，双腿也康复了，自然是要顺理成章坐上皇位的。
且二殿下也没有半点相争之意，他甚至在宫变那日亲自将皇帝的玉玺交给了裘衣轻。
温玉不安的是这后位，皇后之位何其难坐，她怕呢呢入了宫之后再也不如在嗣王府那般恣意快活。
她偷偷与九阴说，外面传裘衣轻的旧臣送了几幅画像给他，皆是朝中重臣之女，甚至还有邦国联姻，他们有意裘衣轻登基之后选几位入宫，联姻也好，在朝中稳定局势也好，这是最简单好用的法子。
他刚刚登基，是需要笼络人心的，即便是他已经名言过后位已定，但后宫总是要立妃立嫔的。
九阴没有回答温玉，实则是这些日子她也在忙她的，没顾上这些什么后宫之事。
宫变之后她又与裘衣轻双修过一夜，这次她是实打实的冲着双修去的，可是她发现双修也不能助她突破瓶颈了，宋燕呢这具身体，只能到此了。
她的身体甚至不好说能不能经受起她再一次神识出窍神游去找她的原身，怕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便是重阳节，这一日裘衣轻难得从宫里回来的早，一早就来了宋府陪她，同来的还有裘望安。
裘望安老远瞧见她便笑眯眯道：“我听堂哥哥说今日府上烤了半片羊，我可不能错过了。”
九阴正和温玉坐在花藤架子下逗孩子玩，裘衣轻走过来站在她的背后歪头看了看那温玉怀里的娃娃，这娃娃奇的很，每次哭起来只要一见九阴便不哭了，还爱噙着九阴的手指头。
这会儿他正抓着九阴的手指头往嘴里送，却被裘衣轻弯腰轻轻握住了九阴的手抽了出去。
“这个坏毛病，得改。”裘衣轻笑吟吟的对那娃娃道。
小娃娃竟是听懂了一般，一咧嘴哇的一声哭了。
温玉笑着将他抱了起来，拍着背哄他道：“得改得改，不然你姑父要生气喽。”
九阴挑眉看他一眼，他倒是和个奶娃娃吃醋。
重阳之夜已经快要立冬的天气，几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花藤下热腾腾的吃了一顿烤羊，吃到半夜裘望安才肯走。
等他走了，裘衣轻忽然一把将九阴打横抱了起来，“夫人今日可要沐浴？”
九阴忙勾住他的脖子，“一身的羊膻味自然是要洗的。”
他低头在她怀里闻了闻，“我怎么没闻出来？”他又要来闻，九阴忙推住了他的脸。
“你今日怎么这么急切？”九阴捏着他的下巴问：“可是因为白天在宫里又看什么美人图选你的后宫佳丽觉得对不起我？”
裘衣轻笑着低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想了你一整日。”
九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他一口，他的嘴唇可真好亲，亲的她心痒痒，“那便不洗了。”
裘衣轻到底是抱着她一起进了浴桶里，也不知洗没洗，漫了一地的水，两个人从屏风后到榻上……
九阴乏累的不行，趴在榻上不想动弹，裘衣轻冰冰的身子搂着她，轻轻的在抚摸她的背，她迷迷糊糊的听见裘衣轻哑声说：“登基大典已经定了日子，那一日要劳累夫人了。”
“恩？”她没明白的哼了一声。
裘衣轻亲了一口她的肩膀，笑着扭过她的脸来，“那一日也是封后之日，我要与夫人一起登上那个位置，封后礼仪繁琐所以夫人要累上一日了。”
九阴这才睁开了眼，“你要我做皇后？”
裘衣轻被她问愣了，“你难道不想做我的皇后？”
九阴顿在了那里没说话。
裘衣轻被她这一顿，顿的皱起了眉头，一把将她箍进了怀里又问：“你不想？”
九阴浑身软绵绵的亲了他一口，嘟囔道：“我若做皇后，一不生子，二不许你纳妃嫔，三不做贤后，你还要我做吗？”
裘衣轻忽然有些发恼，压住了她道：“要。”
九阴看着他，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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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第二日起晚了，九阴也起晚了。
她迷迷糊糊的知道裘衣轻亲了她一口走了，她又睡了一会儿，趴在榻上看着窗外阴蒙蒙的天，听见止水在外小声问春桃，“夫人醒了吗？夫人若是醒了你同夫人说，一会儿青丝嬷嬷回来帮她试正服，会告诉她一些封后大典的要务。”说完又小声说：“夫人昨个儿是不是因为有人给爷送美人图生气了？你好好与夫人宽宽心，爷可一个都没收，全给退回去了，连李将军言辞恳切的推举了老太傅之女白小姐都被爷给训斥回去了，爷心里啊只有咱们夫人，你叫夫人放心。”
九阴翻身坐了起来，到底是下定了决心。
她光着脚下榻走到书桌前摸出笔墨来，在纸上仔仔细细写了一封信，压在了桌案之上。
又再次回到了榻边，盘腿坐在榻上闭上了眼。
阴蒙蒙的天突然打了一声炸雷。
裘衣轻刚刚入宫瞧见天际一道金光宛若游龙一般闪过天际一点点消失，之后一声接一声的雷鸣击在阴云里。
是要下雨了吗？这么大的雷声夫人肯定是要惊醒了。
他不知为何一觉睡醒眼皮跳的厉害，此刻雷声大的他有些心绪不宁，他刚要往殿里走，有人急急匆匆的从甬道里跑了过来。
“爷！”止水不顾行礼的急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去，一道金色闪电划过他头顶的天空，止水噗通跪在了他的脚边，手中拿着一张信笺不住的发抖，“爷……夫人、夫人她……”
“她怎么了？”裘衣轻的心猛地一紧，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信笺，他在电闪雷鸣之下立刻抖开，那熟悉的字迹展开在他眼前，是她的字，连那白话的写信方式都是她的说话方式，而那信笺第一句便是——夫妻一场十分尽兴，相公心愿已了，我心愿亦了，我已修得仙籍今日别过，勿念。
他将短短的信笺一看再看，猛地攥成一团快步奔入了阴沉沉的天际下。
大雨不知何时落下，他快马赶回宋府已是淋的满身湿透，他冲入宋府，奔进那扇他刚刚才离开的房门。
他看见春桃跪在地上哭，看见温玉坐在榻边哭，他看见九阴躺在榻上了无生气。
康大夫正在为她诊脉，转过头来看着他张口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他只听见轰隆隆的雷声雨声……哭声。
他在这一刻恨极了她，她对他没有半点留恋，一句勿念，就此别过。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挥开康大夫和温玉，伸手将她从榻上抓了起来，摸到她的身子时他一下子寒透了，她的身子好凉好凉，他从未摸过这么凉的她。
他忽然耳鸣的厉害，喉头腥腥涩涩，他一张口吐了出来，那血就吐在了她的衣襟上……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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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的迷雾之中，九阴忽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好奇怪，她怎么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听见了裘衣轻的声音，他好像……在叫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这一步，果然她神识和金丹再出窍就无法回去那个世界宋燕呢那具身体了。
是该走了，她的任务做完，金丹已结，裘衣轻也做了他的皇帝，她也痛痛快快与他做过夫妻了，没什么好遗憾了。
山归山，水归水，她也回到了她的世界。
她飘荡进灵山，飘荡进灵山洞府，站在了她的身体前，终于金丹归体，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在回到她身体的瞬间，身体里的灵力忽然如同汇集川海一般涌入她的体内。
啊，这才是她。
她猛地睁开眼，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幽冥之火。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从冰棺之中坐了起来，“你为什么还在？？？”
系统声若蚊呐，“因为……您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我还没有被解绑。”它想哭哭，它从来没有带过这么渣的宿主，并且不敢怒不敢言。
什么？那些任务她不是做完了吗？？？

第63章
怎么可能还有任务？？
“有的……”系统小声说，并且为她弹出了系统栏。
九阴坐在冰棺之中看见眼前弹出了熟悉的系统界面，那界面之上裘望安满格的状态早就变成了黑色。
而裘衣轻的依旧没有变化，并且在他的状态之下多出了一个任务——触发任务：前世今生。
“？？”九阴看懵了，什么叫触发任务？
系统更小声的说：“触发任务就是说您本次突然自行抽离出那个世界，触发了隐藏任务……”
就是说她离开了那个世界，宋燕呢的身体所导致触发了这个什么隐藏任务？
“本隐藏任务为必做任务。”系统心虚的为她解释，“宿主……您得回到那个世界继续做完这个任务……您别生气。”它忙说：“您离开的太突然了，导致大反派他……”
九阴还没听系统说完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进了冰棺内，心“突突”猛跳两下被一股莫名的灵气瞬间攥了住，她一口呼吸卡在喉咙里，身体里仿佛生出一股冰霜将她的四肢百骸，包括金丹瞬间冰封凝固了住。
“宿主？？？”系统也惊了，她的生命指数忽然凝固了！
九阴浑身冷的厉害，头晕目眩的陷入了一个幻境，存留在她身体里的幻境——
好烫，好烫，她浑身烫的像是烧焦了一样，一条冰冰凉的大尾巴慢慢缠住了她的身体。
她听到什么液体掉在地上的声音，“哒哒”作响。
眼前一点点亮了起来，她看见自己还在灵山洞府之中，她的身侧盘着一条……烧焦了的白龙，是白色的龙，只是它身上冒着寒气的鳞片烧焦的烧焦，脱落的脱落，它连龙角也掉了一只，血正从它缺着角的位置往下滴。
它正在缓慢的用没有破掉的尾巴卷住她的身体。
她艰难的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她的身体几乎被烧成了焦炭一般……她浑身烫的厉害，只有被它尾巴卷住的地方在一点点的降下温度来，可它冰冷的尾巴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在冒烟……一大片一大片的鳞片正被她滚烫的肌肤烫伤。
是了，她被烈焰焚烧千百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救下来？她的金身早已被烧的不能触碰，可它在用自身的温度给她降温？
它的尾巴好凉，整个龙身都是冰冰凉的，寒玉一般。
九阴看着它被鲜血染红的大脑袋，才认出来它、它不就是自己曾经在灵山捡到的那只小白龙吗？
原来真是它救了她？可是它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将烈焰之狱给炸了？怎么把她捞出来的？它明明……是条灵力一般的蠢龙。
它似乎被烫的很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喘气一般。
洞外忽然影子晃了一下，它猛地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眼睛盯向了洞外，“滚出来！”
洞外的影子便咕噜噜的滚了进来，停在洞门口没敢过来，是一只毛茸茸的小浣熊。
哦，九阴记得，这灵山里有不少在此地修炼的精怪，这小浣熊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平时它嘴太碎又爱吵闹，九阴不许它靠近洞府而已。
“我，是我，不是那些捉拿你的仙师，别紧张别紧张。”小浣熊抖了抖身上的毛，看了一眼它盘着的那人，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在想着救她？我不是跟你说，她师父可是已经得到的大仙师，都在烈焰之狱灰飞烟灭了，她怎么可能救得回来呀。”
“闭嘴。”白龙扭过了脑袋，不想听它说话。
“要不是看你之前救过我，我才不跟你说话。”小浣熊心里不爽，可看着它大片大片的鳞片烧焦脱落又于心不忍，“你这条龙傻的可以，明明你都修成大道该去仙宫做天龙了，怎么就这么犟的非要去救她，舍着自己万年修成的天龙之身去熄灭烈焰之火，你怎么想的啊！天龙之身哎！一万年才修得哎！现在好了，不但天龙之身去填烈焰没了，万年修为也没了，连人身你都维持不了，你再不好好修炼只怕又要变回一个蛋了！”
九阴惊了，万年修为？？这小蠢龙哪来的万年修为？竟然还修成了天龙之身？？还为她拿天龙之身去填烈焰之狱了？？？
它脑子是坏的吗？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小浣熊苦口婆心的道：“救不回来了，她的神识早就不在了，金丹也损的一点不剩，连这金身也烧成炭了，就是你把自己搭上也救不回来了……”
“我说了闭嘴！”白龙恼怒的骤然朝它喷了一口寒气，它躲避不及被那寒气撞出了洞府，险些将它的毛全给冻上。
它在洞外滚了一圈，气的抖气毛爆炸道：“傻龙！蠢龙！不知好歹龙！你救她，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我早就说她不要你了，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了，你偏不信！你还去救她！我看你是没药救了！”
“闭嘴！闭嘴！闭嘴！”白龙在洞中怒吼着一口寒气将洞门全用冰给封了上，一甩尾巴将洞府里的石桌石凳全给击碎了。
它气急了，恨不能将洞府统统碾碎了！却在碎石飞下来的时候又用尾巴卷住她将她卷进了怀里，挡住了落下来的碎石。
它身上满是腥腥焦焦的气味，卷着她喉咙里一鼓一鼓，金色的眼睛又看住了她，垂下眼来用大脑袋拱了拱她的脸颊。
她听见他像只受伤的小猫小狗一样低低哑哑的问她：“你会回来找我的，你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回来找我是不是？”
九阴心里愧疚异常，她还记得刚捡到它时它还是一颗龙蛋，她图着好玩将它捡了回来，没想到第二天它就从壳里钻了出来，小小的白龙冒着寒气，总是爱用它的角来顶她的手掌……
她其实，是真忘了这里还有条小白龙，她以为这小龙早就自己修炼去了，哪里知道它还一直在等她啊。
它留着血的角贴在她的脸颊旁，像是呜咽一般的对她喃喃：“你说你只是去山下看看，三两日就回来……你说了会回来……”
她当初是这么说的吗？哎，可她……是骗它的。
它的尾巴将她滚烫的身体紧紧缠绕，九阴感觉滚烫的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舒服，一团寒光从它的身体升腾而出，渐渐笼罩住了她。
这是……
九阴看着它抬起头来张口将它的内丹吐了出来，冒着寒光的内丹一点点的钻入她的体内，涌动在她的四肢百骸……
它将它的内丹给了她？龙的内丹，白骨生肉，所以她才能重新……长回了肉身？
那它……没了它的根本，它会元神聚散的啊。
“你没有骗我对不对？你会回来找我对不对？”它金光闪闪的眼睛望着她，忽然在她眼前泡沫一般消散……
整个幻境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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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猛地从冰棺里睁开了眼。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忙问她。
她盯着洞府之上的寒冰，慢慢的抬起了手掌，运行修为，她看见自己的手掌红色莲花印结被白玉似得冰紧紧缠裹封固了住。
它真的把它的内丹给了她，所以她的肉身并非没有烧毁，是烧毁之后靠着它的内丹又重新生长完好了。
可它的内丹也封印在她体内，也封住了她重新归体的修为，如今她神识归位，不是冲不破这内丹的封印重新掌控她的肉身，只是她若强行冲破这为了保护她肉身的封印，会将它的内丹击碎。
那它就……真的神识俱散，内丹尽毁了。
九阴看着掌心的冰封莲花半天半天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怎么会有修炼了一万年还这么傻的龙？
“宿主您听得到我说话吗？”系统着急的又问她，“您快醒醒啊！大反派他要崩坏了！那个世界马上就撑不住了！”
她睁开了眼，“裘衣轻怎么了？”
“您可算听见我说话了！”系统心焦的急急道：“大反派他都快将男主顾朝折磨死了！女主宋燕音害怕自己被杀，说出了要是大反派杀了她和男主这个世界就会崩坏归零！”
九阴皱紧了眉头，宋燕音这是在找死啊。
“大反派要活刮了男女主！”系统道：“不止这样，大反派还将您嫂子的孩子给……给抱走了，您不能撒手不管啊宿主，想想嫂子多可怜，孩子多可怜，大反派多可怜……您只要回去完成触发任务，救下崩坏的世界会获得丰厚的奖励！”系统苦苦哀求她，“我知道您也不稀罕什么奖励，但您也不想那个世界归零对不对？”
“我已离开那个世界，就算归零了，与我也没有什么损伤。”九阴绝情的打断了它，想唬她？她已经回归身体，离开那个世界，就算那个世界崩了，对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影响了。
“……”系统想哭，“是这样没错，可是大反派好可伶，他失去了您，又要一无所有的回到最惨的时候。”这是它遇到过最惨的大反派，“您真的不回去找他吗？”
你会回来找我对不对？
九阴不知为何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闪过白龙的那句话，她真的是个坏透了的人，于白龙，于裘衣轻。
她从冰棺里坐了起来，慢慢吐出一口气道：“叫你们主神出来，我回去可以，但我完成触发任务要换个奖励。”
“您说，您想要什么奖励我都去给您申请！”系统一口答应。
九阴看着自己的掌心道：“我要你们主神替我找到白龙的神识。”她要将内丹还给它，她从来不喜欢欠人什么。
它的万年修为，天龙之身和这内丹，太重太重了。
系统半天没有声响，像是去向主神反应了一般，九阴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听见它的声音：“主神大人说，完成触发任务给您的奖励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九阴顿了一下。
“是，主神大人是这么说的。”系统道：“请您速速回去吧，您再修真界耽搁一个钟头便是那个世界里的一年。”
这么久？那她离开那个世界多久了？
系统催促她，“您若同意了，就请闭上眼睛，倒数三秒之后将您重新传送回那个世界。”
“等一下。”九阴又道：“这次我要用我自己的身体回去。”
宋燕呢的夙愿已了，她再用着她的身体也没意思，她死了就是死了。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回去找裘衣轻，也好再修金身。
系统顿了一下，经过主神的批准后应到：“好的宿主，主神大人同意您本次穿越为身穿，请您闭眼，现在为您倒数。”
九阴在冰棺之中闭上了眼，听见系统数“3、2……”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这次回去是个什么身份啊？？
“1”已经数出了口，她身子一轻，如同神行一般从冰棺之中消失了。
洞府外一个影子晃了晃，毛茸茸的小浣熊探脑袋看了看，低低的叹了口气，傻龙蠢龙，不过相伴养育百年，竟将万年都搭进去还不够，还要搭进去前世今生，执迷不悟啊执迷不悟。

第64章
九阴再次穿回这个世界，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用出窍，不用继承别人的记忆，一睁开眼她已经稳坐在房间里。
甚至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没变，白衣白裙，散发未束。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下的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来，啊……是她自己的脸，她已经有多久没这样看过自己这张脸了？不得不说她这张脸美绝了，放眼修真界也没有比她更美艳的了，她自己从镜子里看到也差点怦然心动。
“……”刚想开口的系统生生顿了住，它承认宿主美绝人寰，但是也没见过哪位沉迷在自己的美色里自己陶醉的……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似乎比从前还要好看了，如今她的肌肤宛若新生，摸起来豆腐一般，连手指也白嫩嫩的，指甲红红润润，她仰起脖子来看，原本她的脖子上有两道极深的疤痕，长蜈蚣一样，那是她之前受重伤留下的，如今也没了，白白嫩嫩，她指甲按一按都能红起来。
简直……娇嫩的如同婴孩。
“……”系统快要不行了，这是什么玛丽苏女主的台词啊？？
是了，九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和光着的脚，她这具肉身是靠着白龙的内丹新长出来的，之前她烧成了炭，白龙重新将她的肉身养了回来，新肉身某种意义上连太阳还没见过。
那岂不是很不耐……
“宿主！”系统慌忙打断了她即将冒出来不和谐的想法，忙向她道：“您……您这次拿到的身份是和亲公主，的替身。”
和亲公主还替身？
九阴想了想道：“我是记得离开之前，裘衣轻那边的旧臣让他和什么什么邦国公主联姻稳定局势来着，我这次不会是那个联姻的公主吧？你这是让我自己做自己的情敌啊？”
“是那个公主，但也不是。”系统解释道：“那位公主死活不愿意过来联姻，所以逃了，您是被那个邦国国君挑选来顶替公主和亲的假公主，是那位公主的替身。”冒名顶替。
“我？替身？”九阴冷笑了一声。
系统忙解释道：“实在是没有办法宿主，您别生气，您要身穿过来，您一个大活人我给您安排别的身份太容易露馅了，比如给您安排将军家的外养女儿，大反派那么精明的人，一查就查出您的破绽了。所以才给您安排了这么一个无父无母，没有背景的外国人身份，并且见过您的也只有那个国君，他又是最怕您露陷的人，肯定会替您好好瞒着身份，大反派查也查不到，这个身份最安全。”这个替身过来一路遮着面纱，连送她来和亲的将军都没见过她真面目。
它说的倒是也有理。
门外有人敲门道：“九真公主醒了吗？马上要入宫赴宴了，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她叫九真？今晚要进宫赴宴？
“今日是这位和亲公主进京的第一天，皇帝和皇后在宫中设了接风宴。”系统为她解答，“这算是您，也是替身公主第一次露面。”
门外的丫鬟推门进来，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手里端着衣服和配饰。
“皇后？”九阴坐在榻上没有动，问系统：“他立后了？”她有些酸溜溜的，说什么她一走就崩坏了啊，她才走了多久，裘衣轻就立后了，“皇后是谁？白微？”
“是白微。”系统又道：“但是……”
九阴不高兴的冷笑了一声问道：“我离开这个世界多久了？”
“……快一年。”系统答道，“今日中秋，您离开的时候是刚过重阳。”
九阴搭在凳子上的脚轻轻一蹬，凳子“铛啷啷”翻滚在了地上，来为她更衣的两个宫女顿了一下，摸不透是哪里惹这位公主不高兴了？
“这衣服颜色我不喜欢。”九阴抬眼看着她们手里捧着的衣服，是端庄的藏蓝色，“换一身，我要红色，最亮最艳的红色。”
小宫女愣了一下，捧着衣服道：“九真公主恕罪，今日中秋佳节，皇后娘娘会穿红色正服，所以……”
“她穿了我就不能穿？”九阴踹在冰冷的地毯上站了起来，她竟然觉着地毯扎脚……这身子也太脆了！
她走到了小宫女跟前，伸手抓着她手里的衣服丢在了地上，那衣服如同一匹绸缎一般滑溜溜坠再她的脚边，她白生生的脚踩上去觉得舒服极了，“我偏要穿红色，若没有红色我就这样进宫赴宴。”他的皇后穿了红色就要她避开？做他的梦去吧。
两名小宫女慌忙跪在了地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之前还听说这邦国的九真公主性子内向，不爱说话，难得的好伺候，胡说八道！
“……”系统一阵阵的无语，真的无语，“宿主您这是在……生气？因为您觉得大反派立皇后了？”且先不说大反派立没立后，就算是立后了，那……那不是宿主自己不做嘛，怎么还气上了？
“一年的功夫里裘衣轻又立后，又联姻，我瞧他看开的很嘛。”九阴冷笑一声道：“你若再跟我说他为了我崩坏了，我让主神老儿将你废了。”
谁做皇后她都无所谓，她此次来是正儿八经做任务来的，只要拿个身份接近裘衣轻，试试看能不能从他的今生窥探到他的前世，如今她只要修到了出窍化神境界，要窥探裘衣轻的前世太容易了。
而她现在用自己的身子修炼太容易了，又有裘衣轻这个绝佳鼎炉在，说不定只要双修几次就化神了。
只是她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与裘衣轻相认，此刻看来大可不必，人家皇帝做的快活的很。
系统又是一阵沉默，这醋意滔天啊，它是搞不懂宿主了，既然这么在意那又走的那么绝情！
小宫女出去回禀之后又匆匆回来道：时间紧迫没有准备红色的衣服，九真公主的衣服只有一套这个，和一套桃粉色的。
她将桃粉色的也带了过来。
九阴气正不顺，看见粉色的就想起那次裘衣轻不许她穿粉色的去游湖，这两件她哪个也不要穿。
最后她穿着自己这身白衣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这身白衣上面没有半点纹饰和其它颜色，太过素白了，小宫女想劝说她这么素的白色不吉利，只怕会让圣上不高兴，可瞧见这位冷若冰霜的脸色也没敢深劝，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为她梳头。
她却也不让梳太复杂的发髻，戴头面她嫌重不要，挑来拣去最后只戴了一支红宝石的缠枝莲簪子，碎星一样的红宝石盘在她的乌发上倒是衬得她没那么素了，又涂了口脂，戴上同样的红宝石耳坠，美的惊人。
这九真公主虽说脾气坏些，但真美啊，又艳又冷。
小宫女又将她的白色面纱呈了过来。
“还要戴面纱？”九阴问系统。
“要戴的，公主的父亲**为了防止您在路上被自己国家的人认出来所以说这个国家公主在没出嫁之前，重要场合要以面纱遮面。”系统解答道：“今晚宿主还是要戴的。”
九阴拿过了面纱扣在她的耳朵上，麻烦，遮住了她的惊世美貌。
“……您只露一个眼睛也美。”系统恭维道。
外面要接她入宫的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
九阴穿好鞋子推门出去，夜风吹开她的披风，凉飕飕的，她吸了一口气，夜风里潮潮的刚下过雨，天际一轮圆月被阴云遮的没那么亮了。
她抬头看着明月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她又回来了，还在她生辰之日这天。
她记得上一次的中秋佳节，是裘衣轻陪她过的，他将自己送给了她。
这一次……
她扶着宫女的手上了马车，马车辘辘，她没有放下窗帘，去宫里的路她太熟了，一路上那些铺子每一家她都眼熟的很。
系统一直在犹豫，终于在马车到宫门口，九阴正要下马车的时候道：“宿主，有一件事您可能误会了，现在当皇帝的……不是大反派裘衣轻，而是二反派裘望安。”
九阴下马车的脚一顿，惊讶至极，裘衣轻……没有做皇帝？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旧臣怎么会愿意的？报仇夺回皇位不是他的目标吗？
“你故意的是不是？”九阴踏下马车冷声对系统看，“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我怎么敢！”系统忙道：“宿主不要误会，我之前就想说来着，但被您打断后您就一直在生气……”
“解释清楚。”九阴被专人迎进宫去，让系统将剧情好好给她解释清楚。
“您离开后大反派就吐血气病了。”系统一五一十的向她解释，“大病了一场，病了有半个月才能下床，他在重病的时候让位给了裘望安，当时那些旧臣是不同意来着，来嗣王府跪了大半天，但他就是执意要让位，又让裘望安登基就立白微为后，提拔他的一位旧臣做了相国，而他退位做摄政王，折腾了一个月朝中才渐渐平息稳定下来，裘望安才坐稳皇位。”
她跟在侍从身后一步步走入宫中，宫中还是旧模样，半点没变，甚至那当初被她烧了的水榭也已经修葺回了原样，中秋之宴，接风之宴还在那水榭之中。
系统还在说：“对了，大反派将您……也就是原主宋燕呢的尸体带回了嗣王府，造了个冰室和冰棺，将那尸体冷藏了进去……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承认您已经死了，每天都会去冰室里坐一会儿。他这一年抓了好些道士和修道之人，一直在调查您修道的事，试图把您找回来，他前段时间才想起宋燕音和顾朝，从宋燕音嘴里得知了您的身份。对了，他已经决定过完中秋节就动手将宋燕音和顾朝在摘星台上杀了祭天……您一定要阻止他啊。”
它叹了口气，大反派现在非常的……病。
“那温玉呢？”九阴远远瞧见水榭之中的人，那些熟悉的达官贵人们，那端坐在正位子上熟悉又陌生的裘望安和白微，“他有没有对温玉做什么？”
“那倒是没有，他待温玉和宋家一如既往的好，还为温玉又提了诰命封号，只是……”系统道：“他将温玉的孩子带回了嗣王府，养在嗣王府里了，准许温玉日日去看，日日待在府里，就是不许她把孩子带走。”
他养孩子干什么？
她停在了水榭外，侍从向水榭里的裘望安禀报。
正在笑着与几位大臣说话的裘望安瞧了过来，他身侧为他斟酒的白微也一同看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龙袍，模样半点没变，可眼神全变了，他已不是那个爱哭的少年了，他如今是帝王。
“快请九真公主进来。”白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九阴跟着侍从走进去，目光在水榭里扫了一圈，没见到裘衣轻，他没来？
他怎么没来？
陪着她的嬷嬷低声提点她行礼，白微笑着道：“九真公主还不熟悉这些礼节，今日是为她接风，这些礼节免了吧。”她亲自起身过来，伸手拉住了九阴的手，歪头同她轻声道：“别怕，圣上不吓人，大巽有许多许多好吃的，坐到我身边来。”
九阴瞧着她，被她拉着坐到她的身侧，白微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皇后人选，她没什么情情爱爱，她或许不怎么爱裘望安，所以最为适合。
做皇后最怕一片痴心。
在座的男宾女眷都在偷偷瞧她，低低的议论她这位邦国来联姻的公主，猜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裘望安又瞧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再多瞧，只客套的与她说了两句话，便又去与大臣们说话了。
白微将碟子里的月饼朝她推了推，轻声细语的与她道：“今日是我们大巽的中秋佳节，习惯吃这种叫月饼的点心，你尝尝看。”
她看了看下意识的问：“什么馅的？”
系统忙轻咳了一声：“宿主您的身份是外国公主，外国不吃月饼，您不知道月饼里面有馅，要装的不那么熟悉。”
九阴撇了撇嘴，听白微笑着答她：“五仁的，想来公主在驿馆听过也尝过了，喜欢吗？”
“不怎么喜欢。”九阴没有吃，她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又想起裘衣轻的话，宫里的东西好看不好吃。
确实，已经一年过去了，宫里摆宴怎么还是这些菜肴，一点进步也没有。
都不是她喜欢吃的，她兴趣缺缺，只觉得脚上的鞋不舒服，一路走过来磨的她的脚有些痛。
“不合公主口味吗？”白微见她压根没动筷子，一口东西也没吃，“公主是不是吃不习惯大巽的食物？可有什么想吃的？”
她小声与白微道：“可有什么冰冰的吃食？我不喜欢吃热的。”
白微身侧的裘望安却是听见了，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她的一双眼睛妖艳的像只狐狸一样，眸子说不清是浅浅的金色还是茶色，流光溢彩，她也喜欢吃冰的？
“公主可喜欢吃果子酪？”裘望安忽然问她。
九阴抬眼看他，惊讶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裘望安自己都笑了一下，他怎么也像堂兄一样魔怔了，宋姐姐已经死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白微命人去做一碗果子酪来给九真公主尝尝。
九阴坐在她身侧却是有些坐不住，总算是听见有位大臣问道：“今日摄政王不来吗？”
她竖起了耳朵，听见裘望安落寞的笑了一下道：“今日堂兄要留在府中为一位重要的人过生辰，便不来了。”
九阴的心被像是被敲了一般，晃荡了一下，给一位重要的人过生辰，裘衣轻……是留在府中给她过生辰吗？
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借口舟车劳累头晕，扶着嬷嬷挪去了不远处的暖阁里休息。
她说要躺着休息一会，将嬷嬷支到了门外守着，等门一关，她立刻竖指捻绝，就地一顿，凭空消失了。
“……宿主您又用法术！”系统没想到她如此明目张胆的用神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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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从宫里消失，落在了嗣王府的屋脊之上，夜色里的嗣王府一点没变，仿佛她昨日才离开一样。
廊下的灯全部点了上。
她寻着裘衣轻的气息在一座眼生的石室外停了下来，这间石室不大，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和一扇门。
止水守在门外，不远处的回廊下还站着眼眶发红的春桃，她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孩子。
那孩子可不就是散着她血液味道的温玉之子吗？
止水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裘衣轻在里面？
九阴身形一隐，飘荡到了那扇狭小的窗户旁，她朝里面看进去，只见冷气蒙蒙，这里……就是系统说的冰室。
里面叠满了整块整块的冰，正中间放着一口没有棺盖的冰棺，里面放着……宋燕呢的身体。
那身体早已冻的发灰发青。
一个人坐在冰棺旁，他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早已冷透的长寿面，他一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冰棺里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衣袍，膝上盖着狐绒毯子，就那么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他这么坐了多久？
九阴在窗外看了很久很久，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仿佛他坐在那里只是想看看这个人，陪她这么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止水从门外进来将披风披在他身上，低声与他道：“爷，您已经坐了快两个时辰了，当心身子。”
他这才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的开了口，“已经这么久了吗？她今日……也不会回来了吧。”
止水眼眶红了起来，喉头涩涩的咽下去道：“爷，不要再等了……”
不要再等了。
九阴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忽然好生难过。
廊下春桃怀里的娃娃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惊醒一般挣扎着扒在春桃的肩上朝她这边望过来。
九阴被他“哇”的一声吓了一跳，心神一乱，隐着的身形就没控制住显现了出来。
春桃一下子就看见了，“谁在那里？”
屋里的止水立刻反应过来，冷飕飕的眼睛一下子看向了窗外，与他一起看过来的还有裘衣轻。
九阴就那么在窗外和裘衣轻的眼睛撞了个正着，裘衣轻瞬间站了起来，却因为冻了太久头重脚轻的险些摔倒。
“爷！”止水慌忙扶住了他。
他抓住止水的手臂慌忙再抬头看出去，那窗外……却是什么也没有了，“追，立刻追！”
他看到一双眼睛……是她对不对？
他心跳如雷，挥开止水的手踉跄着冲出了冰室，他闻到了院子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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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吓的差点没来得及神行脱身，等她再回到暖阁之中依然心神未定，她坐在了美人榻上抬手捂住了她的胸口，她的心跳的好快啊，差点就要跳出来了。
裘衣轻看见她了？没关系没关系，看见了也一定认不出来她，她如今和宋燕呢半点也不像。
肯定认不出来。
系统惊诧道：“宿主您跑什么啊？您……不打算跟大反派相认吗？”
她、她这不是理亏吗！肯定得跑啊，裘衣轻看起来那么伤心难过，他一定恨透她了。
让她再缓一缓，缓一缓，想到了法子将他哄好了再与他相认也不晚。
她坐在榻上平定了自己的心跳，也不想在这里休息了，想出去讨杯酒来喝压压她的心神。
她起身带着嬷嬷又回了水榭宴会之上，坐在白微身旁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快要将一壶酒喝完了。
白微按住了她的手，“不可这么喝酒，伤身子，你没吃什么东西，一会儿该难受了。”
九阴顺势歪在了她手臂上，刚想跟她说说话，便听有侍从急急忙忙来报说：摄政王入宫了。
“堂兄来了？”裘望安惊诧了一下。
九阴险些坐不稳，他、他怎么来了啊？？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她心慌慌的，刚想起身借口去躲一躲，就见那水榭外一道黑色身影疾步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止水和抱着娃娃的春桃。
怎么还拖家带口来了……
九阴又坐了回去忙挡着脸侧过身去躲到白微的身后，做出不舒服想吐的模样来，走不脱了，如今再站起来走，只会跟他撞个正着，不如装作不起眼，许是……他突然想念裘望安来瞧瞧他呢？
“堂兄？”裘望安站了起来，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和他背后抱孩子的春桃，摸不着头脑，“堂兄这是……”
裘衣轻却连脚步也没听，直接跃过他走向了白微，站在了白微的桌前，忽然伸手一把将白微身前当着她们的桌案给掀了。
满桌的碗碟跟着桌子一块“铛啷啷”的飞了出去，吓的满座皆惊，白微也吓着了，脱口叫了他，“嗣王爷……”
九阴抖了一下，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抓着白微衣袖的手，一用力将她整个身子扯了过去，强迫她转过了身去。
她对上了一双比冰还冷，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睛。
裘衣轻紧紧盯着她，伸手要去扯她脸上的面纱，九阴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手指相触，一个比一个凉。
这让裘衣轻顿了一下，她的手……从来没有这么凉过，一直是热的。
九阴的心晃晃荡荡，声音却镇定极了，“大巽就是这样对待联姻邦国的吗？”她气势上不能弱，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白微惊的慌忙起身，“王爷这是……这是做什么？这位是和亲的九真公主。”
是裘望安日后的妃子，这……这成什么样子。

第65章
桌子被掀翻在地，一地的碎碗碟和果子。
水榭里的人全被裘衣轻给惊着了，不明白摄政王突然这是……疯了吗？
陪同九真公主前来和亲的邦国将军也在水榭中，豁然起身疾步窜到了公主跟前，一把抓住了裘衣轻的抓着公主的手腕，“摄政王大人，我国礼节公主的面纱只有成亲后由她的郎君揭掉。”
老太傅慌忙站了起来快步过去想阻拦裘衣轻，又重复了一遍，“王爷，这位是和亲的九真公主。”
“堂兄。”裘望安过来，却是抓住了那位邦国将军的手腕，瞧着那位将军笑着道：“青木将军，多心了，摄政王只是想与九真公主打声招呼。”一点点将他扣住裘衣轻手臂的手指拉了下去，又看裘衣轻，他的脸色好生难看，青白青白的，眼睛里怒气腾腾，裘望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堂兄如此的……失态。
“堂兄，有什么事我们退到暖阁再说。”裘望安声音低了低，他知道裘衣轻不会轻易这样，他如此反应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且这件事十分重要。
春桃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在这人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的水榭里格外惊心。
裘衣轻却没有丝毫听劝的意思，半点犹豫也没有甩开九阴抓着他伸过去的手，一下就将她脸上的面纱掀了开。
九阴耳朵被扯的微微一木，那面纱的链子勾到了她的耳坠，被他扯的耳坠也跟着晃了一下，疼了起来，那张脸就暴露在裘衣轻的眼下。
裘望安：“……”
老太傅：“……”
“摄政王！”青木将军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去，他已经说了公主的面纱只有她的郎君才可以揭，摄政王是听不懂还是根本就不讲道理！
裘衣轻盯着那张脸，好漂亮的一张脸，艳丽至极又孤傲至极，肌肤白嫩的仿佛一碰就碎，微微抿着的唇娇艳欲滴，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窝在卷长的睫毛下仿佛生气了一般，美丽至极。
旁边站着的裘望安和其他人也被这位九真公主的容貌惊的微微一愣，名不虚传当真绝色。
饶是知道这位是假公主，是替身的青木将军也被唬了一下，国君哪里寻来的这样一位美人送来？
白纱坠在地上，水榭里的其他人偷偷往这边看，想看看这位公主的真容，和嗣王爷比谁更美。
九阴的手腕快要被他攥断了，而裘衣轻没有半点要松开她的意思，他盯着她，一直盯着她，仔仔细细，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蛛丝马迹一般，可是怎么可能。
她哪里也和宋燕呢不一样，她连眼珠子都和宋燕呢的颜色不一样，甚至如今的她被白龙的内丹护着，肌肤和双手也是冰冰凉的，别说裘衣轻了，连她自己也认不出来。
可若认不出来他为何如此？可他又是如何怀疑上她的？就因为窗下那一眼？那裘衣轻也未免太神了。
耳垂**辣的越来越疼，她抬手摸了摸被扯的发疼的耳垂，细白的手指沾上了耳垂上的血，她瞧着那血笑了一下，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她当初弄伤裘衣轻的耳垂，如今裘衣轻也让她流了一回血。
她掀起眼帘来望着那双怒意滔天的眼睛，裘衣轻一定恨极了她，却又无法确定她究竟是不是。
他们四目相对，像是在博弈，她在猜测裘衣轻，裘衣轻也在猜测她。
她觉得有趣，若是她死撑着不承认，裘衣轻会怎样来试探证实？她和裘衣轻比，谁能将谁算死了吃定？
系统不敢说话，宿主太渣太作了！是不是所有魔修都这么没有心的！
“满意吗？”九阴与他直勾勾的对视，问他，“摄政王大人还满意吗？我这位联姻公主可配得上做你们大巽皇帝的妃子吗？”
她的另一只手忽然也被裘衣轻抓了住，他抓着她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扯，她险些撞进他的怀里，气儿还没喘出来，就见他低下头来要舔她手指上的血……
“！”她惊的慌忙蜷住手指，他的舌尖就捧在了她的手背上，那触感令她手臂连同脊背一下子就麻了，猛地用了力道抽回了自己的手。
青木将军已经勃然大怒的上前一把推在了裘衣轻的肩膀上，止水快了一步上前一掌挥开了青木将军的手。
九阴趁机挣开了裘衣轻的手窜身躲到了青木的身后，好险！裘衣轻喝过那么多次她的血，她如今唯一和从前一样的只怕就是这血了！裘衣轻未免也太聪明了吧！居然想到了这个！险些她就没防住他啊！
“王爷！”
“堂兄！”
裘望安和老太傅震惊的上前慌忙拦住了裘衣轻，他、他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不管不顾，也不怕挑起两国纷争了吗！
“堂兄这是怎么了？”裘望安抓住了他的手臂，才发现他浑身紧绷的好厉害，那双眼压根就没离开过九真公主，这个公主到底……到底怎么了？
他怎么了？这么多的人畏惧的看着他，是觉得他疯了吧？
是，他快要疯了。
他盯着躲在青木背后的那个女人，她的气味随着她的血液散发出来，她以为他闻不到吗？
“嗣王爷你吓着九真公主了。”白微也被吓到了，忙上前护住了九真，掏出帕子替她擦耳垂上的鲜血，“公主莫怕，摄政王没什么恶意。”
是没有恶意，他的眼神已经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吃了呢！
九阴的耳垂和手腕痛的她惊讶，如今她这副身体这般的不耐疼？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裘衣轻攥的通红通红，跟被毒打了一般。
“孩子抱过来。”裘衣轻还在盯着她，简直要将她盯穿了一样。
春桃应了一声，忙抱着哭闹的孩子走了过去，裘衣轻伸手接过孩子，抱着他朝九阴走了两步。
“摄政王还要做什么！”青木挥开止水要来拦他。
他已经停了下来，就停在九阴的两步之距，看着躲在白微身侧的九阴，将孩子往她跟前抱了抱，“这孩子……你不认得吗？”
那孩子出奇的停下了哭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九阴，咿咿呀呀的朝着九阴伸手，作势要她来抱。
九阴头都大了，这小东西搞什么坏她的事！好个老奸巨猾的裘衣轻！原来养孩子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孩子和她血脉相连？她不能认怂！
她故意扫了那娃娃一样，发起了外国公主脾气，冲裘衣轻道：“怎么？我来和亲做妃子还得认识你们各个王爷的娃娃不成？若不认得就不配来和你们联姻吗？大巽可真是礼仪之邦，堂堂摄政王如此欺负我一个孤身的女儿家。”
他欺负她？
裘衣轻盯着她恨极怒极，她这张嘴还是如此能颠倒黑白不讲道理！她那双浅金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骄纵又傲慢，竟让他心头涨了起来，这眼神他太熟悉了，她的小表情一贯又娇又作，让你恨得牙根痒却又甘心情愿的纵着她。
她漂亮极了，像只傲慢的小凤凰。
“我看今日这接风之宴也不必再吃下去了，多谢圣上和皇后娘娘的款待。”她略一行礼将衣袖一挥道：“青木，我们走。”说完负着衣袖要从白微的身后离席。
怎么可能让她走？
裘衣轻眼神一动，她就被止水拦了住。
“今日是我无理怠慢了九真公主。”裘衣轻将孩子交给了春桃，转过身来看她，将紧攥着的僵冷手指慢慢松开，盯着她挂出了笑容来，“为表歉意我在嗣王府设宴亲自向公主致歉，为公主接风。”
“那也不必。”九阴负手侧身瞧着他道：“我是来与大巽的圣上联姻的，去其他王爷的府邸不合规矩，按你们大巽民间的习俗来说，我该称呼王爷一声大伯哥的。”
裘衣轻瞧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冷笑了一声，慢幽幽的道：“九真公主只的来联姻的，和圣上联姻是联姻，与本王联姻也是联姻。”
水榭里的偷偷瞧热闹的人激动了起来，这、这是个什么戏！
“荒唐！”青木第一个气怒道：“简直太荒唐了！没有这样的规矩和道理！摄政王谨言慎行！”
裘衣轻看着她轻轻蹙起来的眉头笑容越来越愉快，“从前或许没有这样的规矩和道理，但今日我说了，便有了。”他依旧瞧着她问道：“公主不过是为了两国和平来联姻的而已，何须在意究竟是与谁联姻呢？做了本王的王妃，两国情谊照样稳固。是不是圣上？”他侧头看向了裘望安。
裘望安惊的站在原地半天，见他望过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堂兄这是突然看上这位九真公主了？？
白微忙看向了裘望安，生怕裘望安变脸色，嗣王爷这不是公然抢圣上的妃子吗？这可如何收场？她又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老太傅脸色也十分不好，他深知裘衣轻的脾性，他这么做定然是有他非做不可的道理，他连皇位都能拱手不要，不可能是为了让皇帝难堪，他上前低声对裘衣轻道：“王爷，两国联姻并非儿戏……”
“怎是儿戏呢？”裘衣轻慢慢将手负在身后，在水榭中的灯光流转下望着她幽幽笑道：“我对九真公主一见倾心并非儿戏，青木将军方才不是说你们国家只有公主的郎君才能揭下她的面纱吗？可巧这面纱被本王揭了下，这未尝不是天定的缘分。”
青木气坏了，胡说八道！分明是他强行揭掉的面纱！怎么还强行天定缘分了！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摄政王好不讲道理！”青木气的想说他们国家的话。
他背后的九阴却笑了一声，一双眼睛溜溜的瞧着裘衣轻道：“王爷对我一见倾心，可我未必就喜欢王爷啊。”
“没关系。”裘衣轻慢慢朝她走了过去，笑容在灯色下又冷又有压迫感，“我们可以先成亲，日夜相对，来日方长，公主总会喜欢上本王的。”
“王爷这是要强取豪夺，逼我嫁给你吗？”九阴也挂着笑。
裘衣轻微微倾身逼近她的脸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瞧着她，轻声道：“是。”
九阴手指握了住，心也晃荡了一下，裘衣轻果然是裘衣轻，她最喜欢的大反派！
“也不必择什么吉日了，我瞧今日中秋月圆夜，正是再合适不过的吉日。”裘衣轻站直了道：“今日就接公主住进我的府邸，婚事可以慢慢筹办，我与公主先培养培养感情。”
“荒唐！”青木气的只会这一句大巽话。
裘衣轻不等他再说就已经看住他道：“青木将军不必如此激动，你们国君不但会同意，还会十分满意。”两国联姻本就如此，他手握实权，与他联姻国君怎么会不同意。
青木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裘望安。
裘望安轻咳一声道：“堂兄，不如先让九真公主回驿馆，明日再……”
“我等不到明日了。”裘衣轻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她，“今晚我就要接她回嗣王府。”他要盯着她，看着她，必要的时候打断她的手脚也要留下她。
九阴刚要张口，他又道：“公主最好不要拒绝我，不然我立刻下令杀光驿馆里陪公主来和亲的所有人，明日便发兵攻向你的故乡。”
“……不要啊宿主！您来是阻止大反派崩坏黑化的，您不能加速他的崩坏速度啊！”系统猜不透宿主的心思了，怎么不能好好谈恋爱嘛！非要动不动就生灵涂炭！
九阴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笑了一下道：“王爷这么凶做什么，可没有王爷这么向人示爱的。”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腕，蹙着眉怪责道：“瞧瞧，我的胳膊都被王爷攥青了。”
住回嗣王府就住回嗣王府，这个世界哪儿还有比嗣王府更好吃好睡的地方，她可不喜欢住驿馆。
况且她还要做任务呢。
裘衣轻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细白如同莲藕一般的手腕竟然真的被攥出了淤青……红红青青的一圈，真真是身娇肉嫩。

第66章
时隔一年九阴再次踏入了嗣王府，其实她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感受，对她来说她才走了一两个时辰而已，况且她刚才就来晃荡过一圈了。
嗣王府半点没变，连府中的下人也还是那么几个，不是她说裘衣轻如今已经当摄政王了，手握实权，也不换个大点的府邸，多添几个下人，这府中还是冷冷清清的。
九阴只带了一个随身侍女，青木将军怒气腾腾的陪她一同来的，如今九阴可是公主，代表着这个国家的脸面，青木将军一再觉得他们国家被裘衣轻轻视侮辱了！
在裘衣轻为公主安排卧房时他几乎是拔刀相向，最后总算是将公主的卧房安排在了裘衣轻卧房的隔壁院儿里，青木又将驿馆里的下人仆从挑选了几个留下照看公主，将公主身边塞的满满当当。
好在皇帝命皇后亲自陪着来了，还派了宫中得力的青丝嬷嬷留下来照看公主，并且派遣了大巽的老太傅亲自与青木回去将此事与国君解释，老太傅一再表示在国君未同意这门婚事之前，摄政王定然不会做出任何逾理之事，只是让公主暂时住在此处而已。
也算是叫青木稍微顺了一口气。
裘衣轻给国君的面子由着他多此一举，人都入了他的府邸住在哪里有什么分别？他多走两步路而已。
迟早是要睡进他房中的。
等安置完九阴，已经是后半夜了，青木急着要与老太傅一同赶路回故土回禀国君此事，便留下了他的副将在京中照看公主，匆忙离开了嗣王府，连夜和老太傅一同离了京。
白微等青木走了，才又去见了隔壁院里的裘衣轻，没想到圣上也来了，不知是何时来的，已经在裘衣轻的院子里同他说话。
白微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裘望安已经瞧见了她，挥手让她进来无妨，她让嬷嬷留在院外单独进了院子，听见裘望安叹气与裘衣轻道：“我知道堂兄自有分寸，无需我多言，但……”
他抬头看了一眼裘衣轻院子里多出来的那间冰室，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沉，“堂兄这一年来让我很担心。”一年了，堂兄还是没有接受宋姐姐已经死了，他苦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堂兄真的对九真公主一见倾心，堂兄试试接受另一个人，我想宋姐姐也一定希望堂兄能够重新开始，好好活着……”
裘衣轻忽然冷笑了一声，“她不会这么希望。”他转过眼来看裘望安，“你太不了解你宋姐姐了，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更自私绝情，任性妄为，小心眼的女人了。”
裘望安和白微都愣了一下，见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腕上的黑珍珠手串道：“她可以离开我重新开始，但我若待她半点不好，她便会发脾气使性子，闹的天翻地覆。”
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坏的女人了。
白微惊讶的瞧着他，明明他嘴里说着嗣王妃的坏，可那眼神温柔极了，唇角挂着的笑让她看不明白。
裘望安不知该再如何劝说，裘衣轻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只好带着白微离开了嗣王府。
出了嗣王府，白微在马车里不解的问他，“我有些不明白嗣王爷怎么突然……看上了九真公主？”
裘望安笑了一下，“想来堂兄是在九真公主身上看到了宋姐姐的影子吧。”他也不太明白，堂兄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迫堂兄。
“是吗？”白微只觉得那九真公主与王妃哪里也不一样啊。
裘望安拉过了她的手，侧身躺在了她的膝盖上，闭着眼道：“我有些乏了，躺一会儿，等回宫差不多该上朝了。”
白微心头软了软，伸手温柔的抚摸他鬓角的发，她做他的皇后快一年，从陌生到熟悉，从互相扶持到互相依偎，她其实刚做皇后那会儿并没有太喜欢他，也十分明白君王之心最不可得，但后来发现他与旁人不一样，他吃了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委屈，所以格外懂的得来不易，对她很好很好。
他与她说过，不想让她成为他母亲那样可怜的皇后。
夜风吹起车帘，外面的月色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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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王府里，九阴还没睡下，她刚沐浴完坐在新屋子里，这屋子之前没人住是空着的，连夜收拾出来给她住，自然是来不及布置，如今空落落的。
青丝嬷嬷在为她铺床，她倒是没想到裘望安会将青丝嬷嬷留下来。
她坐在空落落的屋子里有些不太习惯，不知道裘衣轻睡了没有？从她进府来裘衣轻就回了他的院子，也不来瞧瞧她。
“宿主您明明就很喜欢大反派……”系统嘟囔道：“为啥还要装作不认识他，让他伤心？”
九阴托着腮看向了窗外，月亮可真圆真亮，“我是喜欢他啊，十分喜欢，可我不是来做任务的吗。”她慢悠悠的对系统道：“我做完任务将白龙的神识找到就会带它回去了，我没打算留下来，若是我现在和他相认了，那到时候我离开他，他又该伤心一回了。”
她原本犹豫着要不要与他相认，可瞧见他坐在冰室里对着那具尸体的样子，她就更加犹豫了，她终究是要走的，同样的戏份再来第二次，连她自己也觉得太过分了。
“宿主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系统问道：“凡人的寿命不长，宿主留下来陪他到老到死也不会耽误您太久的，您还可以跟他双修不耽误修炼。”
“我不要看着心爱之人变老，我发过誓绝不要再送心爱之人离开。”九阴望着圆月叹了口气道：“你这个蠢笨的系统想的太简单了，我是不会变老了，我若留下陪着裘衣轻，他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还是如此，对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系统一时呆了住，它倒真是没想到这一点……往常的快穿者都是会跟着一起变老，白头偕老之后离开，可宿主她不一样。
她也不是没有和凡人在一起过，对着一张日渐衰老的脸真的很难爱下去，对彼此都是煎熬。
她能带裘衣轻一块回她的世界一块修炼吗？不行的，且不说这行不行得通，她若是要求裘衣轻放下一切跟她一块走，还要他修炼，她就得对裘衣轻负起责任，千年万年只爱他一个人，与他做伴侣，她做得到吗？
十分艰难，她连对她师父的爱和恨也随着千年的煎熬，随着她师父灰飞烟灭没什么感觉了。
她不敢叫裘衣轻为她放下一切求长生。
系统渐渐不说话了，宿主她原来想了这么这么多，它忽然觉得宿主她无情至极，可她又十分清楚自己的无情。
“公主在想什么呢？”青丝嬷嬷铺完床走到了她跟前，手里抱着一个小药箱，笑着与她道：“奴婢替公主看看耳朵？”
九阴收回神来转头瞧向嬷嬷，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是痛的，方才沐浴之前她咬着牙将沾着血的耳坠摘下来，耳垂肿了起来。
“没什么事。”九阴没让她替自己处理，这点红肿她睡一觉便好了，屁大点的伤，哪里还用得上药箱啊。
“我饿了嬷嬷。”她在宫里就没吃东西，早就饿了，这会儿回到嗣王府想起平时吃的，更饿了，“你去这府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不知她走后嗣王府还做不做好吃的了。
青丝嬷嬷忍不住笑了，心里只觉得公主到底也只是个十六七的孩子，经历了今晚这样的事，却还想着好吃的，也不知道怕的。
她正想说去厨房找些吃的来，就见公主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什么一般从她坐着的美人榻上坐直了，探着脑袋伸出了开着的窗外。
肉的香味。
九阴探脑袋往外一瞧，果然瞧见春桃端着什么东西正要敲她的门，哎呀呀不枉她疼她一场，“是什么好吃的？”
春桃被她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瞧见窗户里探出的脑袋，她刚洗了黑发，半湿不干的披着，一张白净的脸脂粉未施，可真好看，白瓷一样，眼睛还是蜜一样的颜色。
“进来。”她对她招了招手。
青丝嬷嬷拉开了门，春桃端着食盘进了房间，见她盘腿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心里难免想：她们夫人也喜欢盘腿坐在房间里的罗汉床上。
春桃叹了口气，夫人走后她瞧见什么都觉得像夫人。
“是什么吃的？”九阴吸了吸鼻子，像是猪蹄的味道。
春桃端着食盘过去，小心翼翼放在了她面前的案几上道：“是猪脚炖了汤，煮了面。”她掀开了盖子，香气和热气腾了出来。
可真香啊。
那烫还是红油猪脚汤，上面撒了绿油油的野菜，看的她更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九阴拿起了筷子问春桃。
春桃低头站在榻边道：“是爷吩咐的，爷说公主想必不喜欢宫中的吃食，没吃什么东西，吩咐奴婢给公主煮了这碗长寿面。”她偷眼去看公主的神色，试图从她的神色里找出和夫人相似的来。
九阴搅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这是……长寿面？
“长寿面？”九阴抬眼看春桃，“我听说过长寿面，是给过生辰的人吃的。”
“是。”春桃低着头苦涩的笑了一下，“今日是我们王妃的生辰，府上习惯了替她准备着，正好有现成的爷吩咐做给公主尝尝看。”
九阴心里酸溜溜的，她真的……好吃裘衣轻这一套，他将她的事样样放在心上。
那面进嘴里，舌头先记起味道来，她喉头涩涩的，她时常听人说“家的味道”，如今才算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将面咽下去，到底是没忍住抬眼看春桃问道：“你们王爷睡觉了？”他真不来瞧瞧她吗？
春桃还没答她，房门就被人推了开。
裘衣轻从门外走了进来，冷笑着问她，“怎么？公主很记挂本王吗？”
九阴吓的手指差点戳进面里，震惊的盯向走进来的裘衣轻，怎么回事？她用了自己的身体后反而闻不到裘衣轻的味道了？从前她可是裘衣轻离她老远老远她就闻到他来了，今日他人都到门口了她居然没闻到感应到！
“王爷。”青丝嬷嬷和春桃纷纷行礼。
裘衣轻摆了摆手，一双眼定在她身上没挪开，“你们退下。”
两个人应是，低着头毫不犹豫的退下，还将门关了上。
九阴立刻探头往外瞧了一眼，她从驿馆带来的人，青木留下的人竟然一个也没在了，怪不得裘衣轻进来也没人通报一声，拦一下。
“公主在瞧什么？”裘衣轻直接撩袍坐在了她腿边的榻上，探身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外看，“可是在找你的人？他们全被我杀了。”
“！”系统惊了。
九阴回头来看他，离得太近了，她下意识的往后侧了侧身，怕被裘衣轻闻出味儿来，“是吗？王爷动作倒是干净的很，我连半点血腥味也没闻到。”
杀个屁，他犯不上杀那些人，最多将他们灌倒了，或者麻晕了就行，不过是为了说来吓唬她而已。
“公主真聪明。”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么近距离的瞧她，瞧的他有些心神不定，是她吗？她原来有一双这么特殊的眼睛吗？浅浅的金色，像蜜糖又像太阳，望着你又甜蜜又高不可攀，“还痛吗？”
九阴愣了一下，他忽然伸手轻轻撩起她耳边的黑发，碰了碰她红肿的耳垂，他的手指好冰，碰的她耳垂微微发麻又疼了一下，她忙后侧躲了开，捂住了自己的耳垂，“谁让你碰我了。”痛他还碰。
裘衣轻看着她，目光又落在了她捂着耳朵的手腕上，淤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好生明显，想来是很疼的。
他听青丝嬷嬷说，她的脚也磨出了水泡？
他目光往下落在了她白色寝衣下的脚上，尖尖的脚上果然磨出了红红的一片，“公主倒是比念哥儿还要细皮嫩肉，路也走不得了。”他伸手要去握她的脚。
九阴忙将脚缩了回去，“王爷这是做什么？我如今还没与你联姻呢，你这样动手动脚可是要坏我名节的。”
裘衣轻抬眼看住了她，她竟然跟他讲名节？从前是谁主动爬上他的榻？那会儿她放荡的可不像是知道“名节”两个字。
怎么能一样，这会儿她可是要装公主的，从前他不让她碰，如今轮到她了，哪儿那么容易就给他得手了。
裘衣轻将案几上的药箱打了开，目光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公主身娇肉嫩，本王会替你小心处理这些伤口。”
什么就小心处理伤口了，她还没答应呢！
裘衣轻却已经伸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踝，一把将她的脚扯了过去，力道又大又狠。
“裘衣轻！”九阴第一次被他如此强硬的对待，顿时恼了脱口直呼其名，他的眼皮一掀看住了她，那双眼里可阴险极了！
“真巧，我夫人生气时也喜欢直呼我的名字。”裘衣轻牢牢的扣着她的脚踝，“她若再生气一些，便会骂我狗东西。”他的手指轻轻在她脚尖上的红水泡按了一下。
九阴疼的硬是将那句“狗东西”咽了回去，抬手一巴掌想扇他，却又怕自己手太重真伤着他，特意没用真力气，却被这狗东西一把抓住了手指。
“给我看看。”他抓住九阴的手指将她的手腕拉过来，仔细的看她手腕上的淤青，啧啧道：“公主如此的经不得碰，若是成亲了岂不是夜夜如同经受酷刑？”
“！”系统震惊，大反派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变了！他变了！
九阴瞧着他，他对她笑的坏透了，低低轻轻的跟她说：“这可真叫人期待。”
好啊，他现在腿好了，人也长能耐了。
“怎么？王爷今晚就要逼我生米煮成熟饭？”九阴眯了眯眼没有挣扎，她倒是要看看裘衣轻现在本事到什么地步。
裘衣轻看着她，那双坏透了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对她道：“公主急什么，来日方长，我陪你慢慢玩。”
他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她的脚，腾出一只手来从药箱里取出了处理伤口用的那些东西，将她的脚放在了他的腿上。
九阴顿了一下，他冰冷的药棉就轻轻擦在了她磨破的脚上，“痛……痛啊裘衣轻！”她挣了一下，另一只脚踹了一下他的腿，又被裘衣轻按回去。
裘衣轻冷飕飕说：“知道痛就不要乱动。”他手指到底是松了松，怕将她的脚踝再攥出淤青来。

第67章
他瘦了好多。
他垂着头认认真真的在替她处理脚上的水泡，眉头轻轻蹙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九阴坐在那边没有再动，忍不住将他看了又看，他瘦的下颌骨线条更加硬气了，比从前多了些冷峻，还是那么好看。
他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了？袖子下的手腕也瘦的骨节明显，戴在手腕上的黑珍珠手串松松垮垮。
她看着那手串慢慢靠在了案几上，他还戴着她随便给他套上的手串……
“不吃寿面吗？”他没有抬眼，手指也没顿一下的问她，“不是饿了吗。”
她瞧见他便心满意足的饱了。
这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如今她不能随便撩拨他了，万一真给撩拨动了又叫他难过。
可她的心啊，一瞧见他就犯痒痒。
那么多的旧爱里只裘衣轻让她第一次回头来，还依旧心动，她真的十分想吃他这个“回头草”。
她原先还打算有机会再与他双修，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先将任务做了，白龙神识找回来吧。
“面已经坨了我怎么吃？”九阴将碗推了推冷冰冰的对他发脾气，“都是你的错，我瞧我与王爷八字相克，刚遇到你就又是耳朵流血，又是手腕差点被你攥断。”
他抬起了眼来看她，冷笑道：“也许这就是报应。”
嘿呀！
九阴一脚踢开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将脚缩了回来，“我与王爷半点瓜葛也没有，哪里来的报应一说？我看王爷是喜欢我喜欢疯了吧，硬要编排出点过去的恩怨来？”
她可真能气人。
裘衣轻盯着她能被她的每句话堵的心口发沉，她却从榻上站了起来绕开他跳到了地上道：“我累了，我要睡觉了，还请王爷出去。”
她光着的脚踩在地上，像是被毯子扎了脚心动了动，看也不看他的往内室走了进去，侧身躺在了榻上，听着背后的动静。
半天也没听到裘衣轻出去，她转过头来瞧了一眼，他居然还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九阴冷声道：“还等我亲自动手请你出去不成？我还没嫁给你，若叫人瞧见……”
“没人瞧得见。”裘衣轻慢慢整理的药箱道：“在我的府邸，我若不想让人瞧见就没人能瞧见。”他将药箱扣了上，“公主放心，本王等公主睡着了便走。”
九阴惊讶的看着他，他倒是真坐在那里随手从榻侧的架子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公主不是累了吗？睡啊。”他抬眼看她，一副你睡你的，我坐我的的样子。
“你一个男人坐在我房中盯着我，叫我怎么睡得着？”九阴又坐了起来。
他却翻着书道：“公主迟早得适应和我共处一室，就当温故知新了。”
温故知新。
他可真会用词，每句话都在暗示她。
九阴坐在榻上看着他，他哪里在看书啊，翻在空白页瞧了半天也没翻，“王爷是怕我跑了吗？”
他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一下，将那页纸几乎捏烂了，卷长的睫毛盖在眸子上慢慢的动了一下，看向了她，“是。”
那眼睛里没有光。
九阴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的心虚，他这样瞧她一眼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忙收回视线翻身躺了下去，她若想跑，谁又能拦得住他？
这夜里好静啊，静的九阴清楚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没有翻书，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她睡着。
九阴急着做任务，她若在他身边留下去就越心动，还是早些将他的前世今生这个任务做了走好。
她打算入裘衣轻的梦，去他的梦里找找前世今生的蛛丝马迹，那就得等他睡着。
九阴只好先装睡，等着裘衣轻离开去睡觉，哪知他一直没走，他就那么守着，过了好半天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她的床边，伸手……探了她的鼻息。
确定她还活着在，他又坐回了美人榻上。
直到九阴装着装着自己先真睡着了，他还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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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觉睡醒竟然瞧见他还坐在那里，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束了发，一张脸被窗外的晨光照的气色不错。
“公主醒了？”他笑了一下道：“可以吃早饭了。”
门外的春桃和青丝嬷嬷手脚麻利的将早饭一样样端进来在外室的桌子上布好。
九阴在内室里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不是鸡汤馄饨？她闻到鸡汤还有小虾米的味道，是她从前夜里最爱吃的。
阴险啊阴险，一大早就做她最爱吃的来勾引她。
九阴瞧着外面一桌子的饭菜下了榻，脚下踩到了极其细滑绵软之物，她低头瞧见地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兽皮毯子，还是上好的兽皮，也不知是棕熊皮还是旁的什么，长长的毛踩上去滑溜溜软绵绵的，将她的脚给吞了一般。
什么时候换的啊？昨晚她睡着的时候？裘衣轻……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之前的毯子？
她的脚被柔软的绒毛包裹，心也像是被柔柔软软的包裹了住。
春桃过来轻轻柔柔的对她笑着说：“奴婢服侍公主洗漱，洗漱完就可以用早膳了。”她伸手来扶她，有意绕开了她淤青的手腕，好温柔的扶着她低低嘟囔了一句，“等会儿奴婢用鸡蛋清给公主滚一滚，消淤青的。”
九阴被她扶着去了屏风，看着她还如从前那样又温柔又体贴的服侍她洗漱，为她梳拢头发，心里酸溜溜的，她好喜欢小春桃啊。
她是个无情无义的魔头，可她好生喜欢温柔的人，比如小春桃，比如温玉，比如裘衣轻。
“公主真漂亮。”春桃为她梳理着头发忍不住轻声道。
九阴在镜子里瞧她，故意逗她，“我听说你们府中有一位十分得宠的嗣王妃，你说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只能选一个。”
春桃眼神暗了一下，轻轻笑笑与她道：“在奴婢心里，世上再也没有比夫人更漂亮的。”
九阴竟然被噎的逗不起来她，这些……傻子，她都不要他们了，怎么还惦记着她。
春桃简单为她束了发，扶她去了外室的桌子旁坐下。
止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裘衣轻的身侧服侍他。
青丝嬷嬷将碗筷摆好，递给她，“不知道公主的口味，所以王爷吩咐厨房多做了几样，公主捡自己喜欢的吃。”
九阴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除了鸡汤虾米小馄饨，还有红烧肘子、红油田鸡、河蚌肉炖嫩豆腐……
全是她从前爱吃的，桌子旁竟然还放着一盆的碎冰，冰里镇着干干净净去除了葡萄籽的大葡萄。
“也不知公主喜不喜欢吃葡萄，因为我们夫人喜欢吃葡萄，所以府中常备着，就镇了些给公主尝尝。”春桃替她慢慢的凉馄饨。
夫人爱吃，所以常备着，可……她都已经死了，他还常常备着做什么，以为……她会回来吗？
九阴何止是心里发酸，她整个人都酸涩极了，如今的她没出息极了，被这些小事情搞的难过起来，有人为她肝脑涂地，为她刀山火海，可再没有人为她做这些小事情。
她的师父也没有为她这样做过。
“想来这些公主都没吃过，尝尝看。”裘衣轻也接过了筷子，却没有吃，在等着她吃。
春桃将已经凉了的馄饨盛到她面前。
九阴闻着那味道真的很难拒绝，她接在手里吃了一口又一口，酸溜溜的心连连叹气，裘衣轻太阴险了，他也不去证实她到底是谁，只拿这些来逼她自己心软。
她将小半碗的馄饨吃下去，裘衣轻才动了筷子，他听着她吃饭的声音慢慢觉得有滋味起来，从她走后，嗣王府再没有这样做过饭，他吃什么都一个味，可听她吃的时候就觉得，真好吃。
是真的好吃。
九阴每吃一样就叹息一声，她发现她的舌头已经被嗣王府养刁了，每道菜都在她的胃里根深蒂固，恐怕以后吃到再好吃的也会觉得不如嗣王府的好。
裘衣轻吃完停下筷子专心看她吃，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公主吃饭真像一个人。”
九阴要吃肘子的手就顿了一下，太阴了裘衣轻……怎么还有从吃饭试探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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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如此，她刚吃完早饭裘衣轻就将温玉的娃娃抱了过来，说要带她去温玉那里拜访，顺便给她看看孩子。
九阴嘟嘟囔囔的道：“是你夫人的嫂子，又不是我嫂子，我去拜访什么？”
他却又道：“公主所言有理，那便劳烦嫂子来一趟拜访公主好了。”
九阴想来想去，还是跟他上了马车去宋府，裘衣轻抢了人家的孩子怎么好意思还让人家跑过来看儿子啊？
裘衣轻还非要抱着孩子与她同一辆马车，在马车里用孩子逗她，与她说：“我瞧念哥儿好像与公主很投缘。”
那娃娃正咿咿呀呀的伸手扯着她的衣袖对她笑，他如今已经一岁了，长的白白嫩嫩好生可爱，眼睛葡萄一般，睫毛又长又卷，头发还是卷卷的。
九阴记得她小时候头发就是卷的，乱糟糟一团，后来她修道后特意用灵泉将头发改成了黑亮的长直发。
这娃娃不愧是喝了她的血。
她想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去，他却死死拽着塞进了嘴里，眨着眼睛歪头靠近裘衣轻怀里傻兮兮的冲她笑。
“是吗？我这个人从小就招狗和小孩儿的喜欢。”她嘴硬道，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又被那娃娃抱住了手，软绵绵的小脸蛋挨近她手里，可真好摸，“他叫念哥儿？”她下意识的问。
“他叫宋念。”裘衣轻抱着娃娃望着她。
“宋念？”九阴用手指捏着念哥儿的脸，“谁给他取的？”念……是在念着谁？
“我为他取的。”裘衣轻道：“我夫人救过这孩子一命，他理应一辈子都念着我夫人，所以我和嫂子商量为他取名叫宋念。”
念着她。
九阴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心绪不宁，他笑笑说：“我夫人不想生孩子，我想过了，若她喜欢便将念哥儿过继到身边，嫂子也是同意的。”
嫂子……竟然也同意吗？这可是她和她哥哥唯一的孩子。
“你夫人……”九阴抬眼看他，试探性的问：“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抱着念哥儿替他擦口水道：“她只是与我闹脾气走了而已。”
他的声音低低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她与我说过不想做皇后，我本不该逼她，可我还是逼她一定要做我的皇后……她心里定然是怪我，所以才赌气走了。我若是早点不做皇帝，不逼她做皇后……或许她就不会走了。”
所以他才将皇帝之位让给了裘望安吗？
九阴望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心里难过的眼眶发胀发酸，忙垂下眼牵强的笑了笑道：“我想她不是怪你，她只是……只是自己想走了，你不要总怪到自己身上。”
裘衣轻苦笑了一声抬眼看住了她，“怪我，我又不是不知她没有那么爱我，却还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九阴心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一般，她有些难过又有些气恼，谁说她不爱裘衣轻的？若是不爱他她用得着对他一个凡人如此上心吗？她与他那么多日日夜夜，哪一个瞬间都不是作假演戏的。
她将手从念哥儿脸上抽了回来，气恼的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似乎是阴了，正飘着小雨，吹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凉飕飕的。
“公主生气了？”裘衣轻瞧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问道：“为何？”
他还问！他还问！她对他不好吗？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能将天下亲自打下来送给他！她从来没有对旁人这么好过！
“公主好端端的在生什么气？”裘衣轻歪头去看她。
马车很合事宜的停了下来，宋府到了。
九阴起身道：“我想生气便生气，我生气还要与你报备吗？”她气冲冲的跳下了马车。
裘衣轻抱着念哥儿瞧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低头与念哥儿道：“好大的脾气是不是？”
念哥儿咿咿呀呀的仰头冲他笑，抓着他的手串往嘴里塞。
“不能吃。”裘衣轻拽了回来，“我的。”

第68章
温玉一早就在府中等着了，瞧见他们进府来大老远就迎了过来，先向九阴行了礼，又掩不住喜悦的伸手去接裘衣轻怀里的孩子。
九阴险些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张口叫她嫂子，实在是时间隔的太短，她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回娘家了。
她端起公主的架子进了堂屋中，屋中一阵果香味，她进去便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大碟子熟开口的石榴，温玉似乎正在剥石榴，旁边还放着一小碗已经将石榴籽剥出来的，红盈盈的宝石一样。
也不知这石榴甜不甜。
温玉抱着孩子招待她坐下，笑着与她道：“公主驾临宋府，也不知该为公主准备些什么，特意命厨房做了月饼，公主尝尝大巽的特色。”
又是月饼。
九阴看了一眼丫鬟端过来的月饼兴趣缺缺，“我不爱吃月饼。”她又指了指桌上的石榴，“那石榴我能尝一个吗？”
温玉忙命丫鬟将那盘没有剥的石榴给她端了过去，笑着道：“这是自家种的石榴树结了果，公主若不嫌弃就尝尝。”
九阴看着那碟没有剥皮的石榴顿了一下，是了，如今温玉不是她嫂子了，哪里还会亲手剥石榴给她吃啊。
她又觉剥皮吃石榴太过麻烦，不怎么想吃了。
面前的碟子被人拉了过去，与她隔着一张案几坐的裘衣轻从里面拿了一个石榴，“啪”一声捏了开，石榴籽掉在了桌子上，他伸手忽然拉过了九阴的手，将石榴籽剥进了她的掌心里。
凉凉的石榴籽又红又亮，掉进她掌心里像碎掉的宝石，他手指轻轻的将她的掌心堆满了才停下，转头去与温玉说话，说的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念哥儿昨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
九阴瞧着掌心里小山似的石榴籽，低头舔了一口，将山尖尖卷进嘴里，一粒粒的石榴籽在她嘴里被碾碎，好酸又好甜，连籽也是软软的。
裘衣轻又将手伸到了她脸下。
她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着他的手问了一句，“什么？”
他将目光转回来对她道：“籽要吐出来，你吃了？”
“是啊。”籽是软的，她嚼碎吃了，吐籽也太麻烦了，她吃石榴从来没吐过籽。
裘衣轻瞧着她唇角一勾的笑了，“好吃吗？”
九阴一时之间也不知他是在问石榴好吃吗？还是石榴籽好吃吗？
裘衣轻从她掌心里捏了几粒石榴丢进嘴里，是挺甜的。
一旁的温玉看着他，低头逗着怀里的念哥儿轻轻笑了，王爷……是放下呢呢了吧？
中午吃蟹，宫中不知道什么事裘衣轻离开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裘衣轻嘱咐了温玉看住她，温玉特别热情是带她去厨房挑蟹。
九阴熟门熟路的跟着她，瞧她抱着念哥儿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问她，“我瞧夫人如此疼爱念哥儿，怎么舍得给裘衣轻养啊？可是他逼你的？”
温玉抱着念哥儿笑了笑，“公主怎会这么想？嗣王爷是个十分难得的好人。”怀里的念哥儿咿咿呀呀的抓着九阴的衣带玩，她笑着道：“我是愿意让王爷将念哥儿带在他身边的。”
“为何？”九阴不明白，温玉怎么舍得？
“做娘亲的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她心里也是不舍，虽然她日日去嗣王府看念哥儿，嗣王爷也总是带念哥儿回来玩，但她夜里想起念哥儿来心里也难过，“可有念哥儿在嗣王爷身边，我能稍微放心些。”
“放心？”九阴侧头看她。
她拉过念哥儿捣乱的手，转过头来对九阴笑，那笑里全是苦涩，“想必公主是知道的，王爷曾有过一位王妃，一年前突然……过世了，王爷一直放不下她，刚过世那几天里王爷又犯了宿疾。”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伤害过自己几次，实在叫人心惊，后来他不知道怎么想通了，跟我说要将念哥儿带回嗣王府养，我想着他顾及着念哥儿，有念哥儿在他身边时常吵闹，或许他能好一些，不会再想着……伤害自己了。”
她摸了摸念哥儿的脸，“嗣王爷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待宋家待念哥儿打心底里好，他将念哥儿带走我是放心的。”他将念哥儿养的很好。
她又看向了九阴，释怀一般对她道：“旁人若与公主说了王爷什么不好的话，公主千万别信，王爷是个再好不过的人，若王爷能与公主在一起，我是打心底里为王爷为公主开心的。”一年了，她每每想起裘衣轻发病的样子都觉得心惊难过，她是真心希望王爷能够放下呢呢……接受她已经死了，重新开始生活。
无论他再娶谁做王妃，她都是诚心诚意祝福他的。
九阴没说什么，慢慢的往前走着，她们不知道裘衣轻不是想通了，是在想着法子逼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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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衣轻这趟去了好半天，午饭也没回来。
九阴百无聊赖的吃了一顿蟹，等到下午他才回来，将她接回了嗣王府，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将念哥儿带走。
连温玉也惊诧不已，他摸了摸念哥儿的脸与她道：“这几日我会有些忙，只怕无法好生照看念哥儿，便留在嫂子这里吧。”
温玉又喜又担忧，怕他这是反常的表现，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却又见他与九真公主形影不离，想来是真的看开了。
回去的路上下了绵绵的秋雨，凉飕飕的吹进车窗，天阴的像入夜了一般黑。
九阴坐在车里偷偷去瞄他的手腕，他这一年来该不会又割自己的手腕了吧？
“公主在瞧什么？”裘衣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频频扫自己的手，便将手掌摊开了给她看，“我手上有什么？”
九阴果然瞧见他的腕上多了许多道新新旧旧的疤痕，喉头里动了动却又不好直接问，便问：“你为何不带念哥儿回府了？”
“我要费心照看公主。”他直言不讳的道，他看着她主动问道：“公主可知今日我入宫是去做什么了？”
“我如何知道。”九阴也看他，他问这话想必是去宫里做关于她的什么事了。
果然，他一笑道：“圣上派去你们南昭的探子回来了，带回来一条十分有趣的讯息，他说南昭的九真公主还在南昭，压根就没离开过故土，公主说奇怪不奇怪？”
九阴半点也不奇怪，裘衣轻要想算计什么人，调查什么事哪里有他算计不到的？她这个假公主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只是裘衣轻的动作太快了些。
“有什么好奇怪的？”九阴靠在马车上对他笑，“真公主来联姻是联姻，国君认的义女公主来也是联姻，此番是大巽与南昭的联姻，是哪位公主来联姻有区别吗？”她将裘衣轻之前强词夺理的话还给他，“只要两国和平友谊，不就足够了？”
“况且……”九阴伸脚轻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勾着他，“真公主可没有我好看，王爷要换吗？”
她一上车便将鞋子踢掉了，如今只穿着白生生的袜子，裙摆之下露出一小节又嫩又细的脚踝来。
裘衣轻伸手用指背轻轻抚了抚她光洁的脚踝，喃喃一般低声道：“怎么舍得。”
她痒痒的想缩回脚，被他抓了住。
他握着她尖尖的脚问：“脚还疼不疼？”他将她的袜子抽了下去，见她脚上的水泡已经瘪了下去，却还是红红的。
九阴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瞧着他，一颗心被他勾的痒痒，她此次回来简直是煎熬，硬是要装矜持。
那天夜里他依旧坐在她房中等她睡觉。
九阴在榻上翻来覆去，实在等不到他睡觉的转过身来问他，“你不困吗？昨夜你就没有睡吧？”
裘衣轻散发坐在窗下的榻上，闻言从书中抬起眼来看她，他眼尾已是熬的发红，怎么可能不困。
“你若困了就睡，我还能跑了不成？”九阴说完又觉得有些心虚，补了一句，“如今我们两国友谊全靠我联姻，我是不会跑的。”
“是吗？”裘衣轻笑了一下，“你会在意两国百姓的死活吗？”
九阴没有说话，她确实不在意。
“那你要夜夜不睡这么看着我？”九阴问道：“你不累？”
他将书本轻轻合了上，“累，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屋中仅剩下的一盏烛火晃了晃。
九阴看着他单薄的影子映在窗户上，觉得他好可伶，可伶的她硬不起心肠来。
该死的裘衣轻。
她叹了口气道：“若我与你同|床|睡，你可能安心一些？”
裘衣轻慢慢掀起眼帘看向她，她往榻里挪了挪，空出好大的位置嘟囔道：“你将灯灭了，别叫我的人看见。”
九阴竟然有些脸热起来，她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竟也不知为何心跳如雷起来，听着他的脚步声。
“噗”的一声将最后一盏灯吹灭。
他轻轻的脚步声走到她榻边，又轻轻躺在了她身侧，他身上特殊的气味便飘在她的鼻翼间，他侧着身一双眼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望着她，声音低低轻轻的问她，“离我近点好不好？”
九阴鼻子一下子便酸了，她的裘衣轻叫她如何狠得下心？
她朝他靠过去伸手抱住了他，他瘦了好多好多，她听见他猛烈的心跳声，和喉头吞咽的声音。
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搂的她快要碎在他怀里也舍不得松开，他有千言万语，一万句为什么要问她，可他全部咽了回去，这一次他一定要留住她。
“睡吧。”他抱着她，脸一下一下的轻蹭在她的发上，“我听见你睡了，我便睡。”

第69章
他睡着了吗？
九阴等了很久很久听着他的呼吸，还是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只能捻了个昏睡诀使他彻底昏了过去。
他这才松软的昏进她怀里。
九阴抱着他睁开了眼，捧起他的脸来轻轻亲了亲他的唇，低低轻轻的呢喃，“你比裘望安还傻。”
他昏睡着扔皱着眉头，瞧的九阴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眉心，她知道自己该快点做完任务离开了，再这样的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忍不住跟裘衣轻开口叫他放下一切跟她走。
她太清楚自己了。
她闭上了眼贴着裘衣轻的额头，神识抽离进入了裘衣轻的梦境之中。
这个任务做起来对她来说并不难，她刚修道时就听说通过一个人的梦境是可以进入那个人的前世，只是要修为高过那个人才可以入梦窥探，且这等行为在正派是明令禁止的，久而久之便连提起也不许提。
从前她对任何人的前世不敢兴趣，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用修为做这等事。
她轻而易举的入了裘衣轻的梦境——
漫天漫地的迷雾，什么也看不清，脚下绵软潮湿，像沼泽地一般。
裘衣轻的梦境怎么会是这样的？荒芜的泥潭，没有任何画面和片段，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梦境，其他人的梦境或是梦到的过去事物，或是什么零碎的画面，荒诞的预示梦。
可裘衣轻……他没有梦，他梦里是一片废墟。
怎么会有人不做梦，没有梦？连她师父那般清心寡欲之人也会有心魔梦境。
他也曾经说过，他经常梦到他的父母惨死和春蝉之死，怎么如今是彻底不梦到了吗？
这梦境阴冷潮湿，像他这个人一般，雾气也不像是雾气，倒像是……烟雾。
九阴抬起掌心驱动她的金丹，一朵结着冰霜的红莲也黑暗的迷雾中亮起来，红白两层光芒穿透迷雾，片刻之后迷雾中的某一处亮起来微弱的白光，仿佛在与她的内丹呼应一般。
裘衣轻的前世之门在那里？
九阴踩在绵软的泥潭朝着那处微弱白光快步走过去，离得越近那光越清晰，快到之时她才看清那白光更像是一面镜子，镜子这边是她在迷雾之中，镜子那边是一片白光。
是这里？
九阴加快了脚步冲到那扇白光镜子前，往里面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像是玄冰洞穴，到处是一片冰霜雪白。
她曾见过这样的玄冰洞穴，在她还没有叛离师门之前她们仙峰之上就有一处这样的洞穴，叫“慎独”，名字是她们的师祖取的，她们的师祖曾在那玄冰洞穴之中闭关千年。
她有幸跟着师父去接师祖出关过，虽然没有接到师祖，但远远的瞟过一眼那玄冰洞穴，看起来也是这么白茫茫、寒冰冰的。
白茫茫的寒气之中她看见一人坐在洞穴一侧的玄冰床上，背对着她，一身白银和白发，散在肩上，一动不动盘腿坐在那里打坐，险些融入一片白茫茫中，九阴是先瞧见了他搭在膝上的手指，那手指指尖微微发红，十分的漂亮。
那是……裘衣轻的前世？他在做什么？他前世莫非也是修道之人？
九阴伸手碰了碰那扇光镜一般的门，被猛地弹了开，她收回手指再次运行金丹想要已修为破开这道镜门穿过去，去看看这是不是裘衣轻的前世。
却在运行修为冲过去的瞬间“砰”的一声再次被弹了出去，这次弹的她掌心发麻，那扇门的白光忽然暴涨。
怎么回事？
九阴又试了两次，发现凭着她的修为竟然没办法冲破这扇镜门窥探裘衣轻的前世。
这怎么可能？她如今虽然还没有重修至大成，可裘衣轻不是凡人之身吗？怎么可能比她修为要高，使她不能窥探他的前世？
她不信邪的运足十层十的修为要再次试试冲破这道门，脚下的泥潭却忽然深陷，眼前的画面被迷雾陡然吞噬——
裘衣轻醒了。
她被猛地抽出梦境，仓促的结束了入梦，还没睁开眼便听裘衣轻先咳了一身，惊醒一般猛地从她身侧坐了起来。
裘衣轻“嘘”了一声，缓慢是喘出一口气。
九阴听到门外是有人在，那动静和气息……是止水。
裘衣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还在喘气才从她身侧离开下了榻，拉开门低声问止水：“出什么事了？”
“爷不好了。”止水低声急道：“牢里传话过来说宋燕音跑了。”
“跑了多久？”裘衣轻立刻将门关了上，他的声音越走越远，“将人全派去追，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抓回来。”
他的脚步声和止水一起消失在院子里。
昏暗之中九阴从榻上睁开眼坐了起来，宋燕音跑了？宋燕音居然能从裘衣轻的手下跑了，不愧是女主啊。
外面淅淅沥沥的还在下着小雨，九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莲花，眉头皱的紧紧，她居然无法窥探裘衣轻的前世？
“宿主打算怎么办？”系统也很惊讶，还没问完就见它的宿主已经盘腿凝神，它不敢再说话。
九阴凝神细听着裘衣轻的动静，他亲自带人出了府去追人，一路追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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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在城门外山道上追到了刚逃出城门的宋燕音。
细雨的秋叶里她穿着一身狼狈的囚服，怀里竟还抱着个娃娃，九阴开千里眼瞧见她手里的娃娃才想起来，她走了一年了，宋燕音的孩子已经出世了。
宋燕音抱着怀里的孩子被逼到了绝路，再往后是黑漆漆看不见底的山崖，而她面前的路被裘衣轻带人堵了上，宋燕音抱着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她哭求裘衣轻放过她和孩子，说她已经按照裘衣轻想知道的，全都告诉她了，如今她只想离开这里带着孩子去过平淡的日子。
她怀里的孩子也哇哇啼哭起来，哭的她揪心。
裘衣轻坐在马上对她道：“我已经饶了你和孩子一条生路，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会让你们在京中平安的过日子。”
“你抓我留在京中只是为了要挟宋燕呢！”宋燕音瑟瑟发抖，一双眼又红又愤怒，“你知道杀了我和顾朝一切就会清零从来，你只为了用我们的命来要挟宋燕呢留下来！可她若是再次走了呢？你会毫不犹豫杀了我们对不对！”
裘衣轻坐在马上脸色阴沉至极，“做棋子就该有做棋子的觉悟，若非你还有这一点用处，你以为我会留你生下孩子？”他看了一眼止水，“将她抓过来。”
“别过来！”宋燕音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险险的站在山崖边盯着裘衣轻愤恨的道：“你敢过来我就跳下去，让一切归零，让你失去现在的宋燕音！”
裘衣轻抬手拦住了止水，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下，“宋燕音，你以为你如今怀里抱着的是你的儿子？”
宋燕音一下子愣了住，宛若雷声过耳一般，脸色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说什么？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慌忙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这……这不就是她的儿子吗？
“你以为我没料到你会想方设法的跑吗？”裘衣轻握着马鞭摇了摇，笑着道：“在你生下你儿子时我就将他与一位仆人刚生下的孩子换了，如今你儿子还在京中，你还要跑吗？”
别说宋燕音了，连九阴听的也抽冷气，裘衣轻这个人……真的防不胜防，太阴了，若他要算计一个人，那这个人毫无挣脱的生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过来，我没有耐心陪你在这里耗。”他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披着披风，戴着披风的围帽，只瞧得见一双阴森森的眼，他看了一眼天色，马上天就要亮了，她也要醒了。
孩子在哭，宋燕音也在哭，她瑟瑟发抖的站在夜雨中的山崖旁，绝望至极，她受够了，受够了……她永远也逃不出裘衣轻的牢笼，她甚至……不能确定怀里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仰起头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抖了一下喉咙，抱着孩子又望向了裘衣轻，“裘衣轻，你不是一直想掠夺我的系统去留下你的夫人吗？我同意了，我将我的系统解绑给你，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裘衣轻在马上看向了她，“哦”了一声笑道：“你终于是想通了。”
“是，我想通了，留着这个系统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斗不过宋燕呢，更斗不过你，不如给你求一个解脱。”她摸了摸怀里孩子的脸，对裘衣轻道：“你过来，我将系统给你。”
裘衣轻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便翻身下了马，将马鞭丢给止水朝她走了过去。
宋燕音弯腰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才又站起来看裘衣轻，他停在她的几步之外，“王爷离我那么远我要怎么将系统给你？”她朝裘衣轻伸出了手，“王爷需要握着我的手。”
九阴忙问了系统一句：“你们的系统还可以解绑换给其他人吗？需要手拉手的换系统？”
“在绑定系统，任务失败或者成功之后该宿主可以选择解绑系统，等同于放弃所有系统给过的福利，包括重生和寿命。也可以通过向系统申请委托其他人继承她的系统帮忙完成任务，比如宋燕呢在她的任务失败死去后将她的系统委托给了您。”系统解释道：“只需要双方同意即刻，不需要手……”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裘衣轻就握住了宋燕音的手，在一瞬间宋燕音眼皮一抬，抓紧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你该死！”她猛地攥着裘衣轻的手将他往身后的山崖扯了下去。
裘衣轻猝不及防的身子往前一倾，被她推着肩膀瞬间推下了山崖——
裘衣轻！
九阴又惊又怒，连骂了两句脏话，连一秒也没敢犹豫瞬间神行而去，细雨里她还穿着一身睡觉时的里衣，突然出现在大雨里，所有人的面前，鬼魅一般，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可她看着裘衣轻被推下山崖，山风将他的披风吹开，围帽垂下，像只失去羽毛的黑鹰，她还是骂了一句娘，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扯进了怀里，另一只手红光惊鸿一般探出，如同绸缎一般卷住了山边的一颗大树，将两个人的身体从山崖下拽了上来，“你傻了吗！你怎么能信她！你……”
裘衣轻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一双眼亮的惊人，“你还不承认吗宋燕呢？”
她所有的话和情绪一瞬间顿在那里，看着他发愣，他的黑发和睫毛被细雨淋湿，他紧紧的扣着她的腰突然对她笑了，“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会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冲出来救我。”他像是开心极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吗？”
九阴彻彻底底的愣在了那里，他……他怎么知道？他这是……和宋燕音在演戏骗她？？
“她已经被你逼出来了，你只要接受系统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跌坐在山崖边的宋燕音突然道：“你让我做的我全部做完了，你该放了我吧裘衣轻？”
九阴看她一眼震惊的又看向裘衣轻，“你……你和她在演戏逼我出来救你？你疯了吗裘衣轻！若我不来救你，你……”
“那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你。”裘衣轻站稳在崖边不容她挣扎的与她十指相扣，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救的，留不住她，他就将命还给她。
可她还是来了，不顾暴露身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知道，只有她会救他，从来都是。
九阴惊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惊还是气恼，“你今晚是故意和宋燕音演了这出戏，为逼我出来救你？还是……你这几日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布置，只等着这一晚？”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裘衣轻一直隐忍不发，也不试探她，揭穿她的身份很不像他……怪不得那么精明的裘衣轻居然会毫无顾忌的上前去握宋燕音的手……
原来他一直憋着这个陷阱等她跳！他太阴了！
他忽然顿了一下，眼睛盯着虚空不知为何笑了一下，低下眼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吗？”他顿了一下看着虚空道：“你果然不是为了我回来的……你是为了你的任务。”
九阴傻在了那里，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糟了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大反派他掠夺了女主的系统！您的那个“大反派的前世今生”任务是和女主共享竞争的任务……”
这居然是个和女主的共享任务！这一点也不合理啊！
九阴被主神老儿安排的这些任务和傻子系统惊呆了，垃圾主神老儿！
“你回来是为了了解我的前世今生对吗？”裘衣轻看着她，他的一双眼睛仿佛被雨水打湿了一样，满脸的雨水，他忽然笑了笑，“你想知道吗？”
他紧紧抱着她拉过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仰身朝着山崖下倒去，“那就一起回去吧。”
山风将他的黑发和九阴的黑发吹起，九阴听见止水他们疾呼叫他：“王爷！”
他抱着她坠下山崖，不等她反应，系统跳出蓝光的界面——您是否接受女主邀请一起进入裘衣轻的前世？
女主？女主的系统现在被裘衣轻绑定了，裘衣轻邀请她一起进入他的前世？
系统急道：“宿主请选择，倒数三秒之后您就会：穿入裘衣轻的前世或是拒绝，继续留在本世界。”
九阴看着那个界面下裘衣轻的那张脸，他在对她笑，笑的志在必得。
“不是想完成你的任务吗？”裘衣轻轻声对她道：“无论你是为了谁，只要你想我就会给你。”
九阴在坠入崖底的一瞬间点了：接受。
她在系统的倒数三秒之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70章
“宿主？宿主？？”
她听见系统的烦人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眼前一阵阵的晕眩，这感觉太熟了，是每次穿越后的短暂晕眩感。
四处好黑，她身下的冰冷的硬石头，双膝发麻的厉害。
她穿进了裘衣轻的前世？
“宿主您现在和女主系统一起进入了裘衣轻的前世，但是有点奇怪……”系统不敢确定的说：“您好像穿到了这个世界里对应的自己……身上？”
什么？
九阴驱动灵气在指尖燃出一簇光，借着光看清了四周，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这是一处山洞，洞壁之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罚”字。
那个“罚”字在微光之下简直熟悉的要刻入她的骨子里，这个地方不就是曾经她没有叛离师门，常常被罚跪的禁闭思过崖吗？
她在这里跪过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她们云浮山上再没有一个弟子比她来这地方的次数多了。
她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青色衣袍，腰带之上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剑。
是了，这身衣服和玉牌是她们剑修一门统一特殊的服侍和腰牌，而她记得很清楚，她的玉牌曾被她不小心磕去了一个角。
挂在她腰上的玉牌，缺了一个角。
她再运行体内灵气，掌心的红白莲花若隐若现，在她面前凝成一面光镜，镜子里的映出她的脸来，无论发饰和额角微微发红的伤口，都令她确认她真的穿进了从前自己的身体里。
这太诡异了，裘衣轻的前世……居然有她吗？这是多早以前的她啊？裘衣轻的前世果然也是修道之人吗？如果按照他梦境里她无法窥探他的前世来推断，裘衣轻的前世不但是修道之人，且修为在结丹之上，高过如今刚修至结丹的她。
那他前世到底是谁？
她检查了一下四周，这禁闭洞里只有她一个人，裘衣轻不知道穿去了哪里，“裘衣轻是不是也穿进了他前世的身体里？”
“可能是。”系统很没用的道：“抱歉宿主，我没有查看女主系统的权限，按照您本次的穿越模式来看，裘衣轻应该也和您一样是灵魂穿进了前世的身体里。”
九阴还要再问它现在这个时间段，紧闭的洞门缓缓打了开，外面明亮的光线透进来，晃的她眯了眯眼，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光线只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洞门口，素白的衣袍，广袖微微吹荡。
“阿九。”那人在门口叫她，声音仿佛九重天外无欲无求的神仙。
只这两个字便令九阴浑身僵了一下，慢慢的眨了眨眼，看清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她低下头笑了一声，她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日她会回到她最不愿意回到的过去，再次见到她的，师父谢永宁。
“你可知错悔过了？”她的师父在洞穴外问她。
她再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脸轻轻笑着，真奇妙，如今她心中无爱也无恨，只觉得阅尽千帆之后她曾经魂牵梦萦的容颜倒是……没有记忆里那么好看了，比裘衣轻差了一些。
“知错了师父。”她笑着轻轻说：“也悔过了，师父。”
这是哪一次受罚来着？她受罚次数太多，有些分不清，其实她如今想来她与师父没有谁对谁错，错的只是她压根就不适合修道习剑修，要她做到清心寡欲，断情根灭六欲实在太难太难了。
到最后她与师父互相辜负，两败俱伤。
他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瞧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既然知错也悔过，那便随为师去向王掌教请罪。”
王掌教？她们隔壁峰的剑修同门王道貌岸然掌教？她因着这位掌教受罚的次数可多的很呢！从她被师父带回来这位掌教就断言她心术不正，他日必入歧途，后来她在剑修比试大会上赢了他门下最受瞩目的大弟子，他就更加看她不顺眼了。
这该不会正好是那次剑修比试结束后吧？
九阴摸了摸自己额角的伤口，她记得那次剑修比试大会她一人挑战了其他峰每一位首席大弟子，包括王掌教的大弟子凌云，她那时年轻气盛非要做最强最令师父骄傲的弟子，拼了狠劲的比试，最后是赢了所有弟子，却在最后对战凌云时一时没收住剑伤了他的手腕。
那位王掌教便立刻出手一枚核桃朝她眉心击来，她险险躲开却是被打中了额角，破出了这么一道伤口。
王掌教勃然大怒，当着众人面与她师父说，她招招阴险狠辣半点不留手，好战好斗，修的是什么道？剑修旨在修身修性，并非争强好斗。
他将她好一顿的教训也就算了，还连带她的师父一块指责了进去，并且喝问她，她修道是为何？握剑又是为何？
她那时一身反骨，满心的不服和轻蔑，即便是知道他与在座所有人想听到的的答案就是她常背的那一套，她依旧不愿意说。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她修道是因为师父修道，她握剑是为了斩杀那些欺负过她的杂碎。
可想而知这样的回答引起众怒，连她的师父也皱了眉头，喝令她跪下。
之后她就被关进了这禁闭洞中思过，整整被关了七日。
她那时实在太年轻了，才刚刚十六，在这洞中七日委屈和恐惧将她吞没。
九阴站了起来跟着师父离开这洞穴，回头又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洞穴中殷红殷红的巨大“罚”字，仿佛看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脆弱幼稚没出息的她抱膝坐在角落里哭泣。
那时的她怕黑，更怕师父不要她了。
“今日是无恙师祖出关之日，你先随为师去迎师祖出关，然后再去向王掌教道歉。”谢永宁走在她身前与她道。
九阴顿了一下，是了，看来就是那次比试之后了，她记得比试之后那位传说中闭关几千年的无恙师祖出关了，她跟随师父去迎师祖，本想看看那位传奇的师祖，却没有见到。
玄冰洞穴之中空无一人，师祖只留下一句话，说他历劫去了，不必记挂。
走的十分潇洒。
谢永宁回过头来看她，见她顿在了原地目光落在了她的膝上，从衣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服下它，膝盖便不痛了。”
九阴看了一眼，是一小瓶丹药，她小时被罚跪后膝盖痛的走不了路，师父给她吃一粒便好了。
她那时觉得师父待她好极了，天下再也没有师父待她更好的人，可如今接过这丹药却有些五味杂陈，她体会过裘衣轻给她的偏爱之后才明白，师父待她的好，和他悲天悯人待天下良善之人的好没有区别。
“不用了师父，我不疼。”九阴没有接那药，她来不过是为了了解裘衣轻的前世，不想再与过去的人和事纠缠，有什么好回头的，她过去所做的每件事，都不后悔。
包括叛离师门堕入魔道，自在快活，无论结局如何，她当时是真的快活了。
她跟着师父去了无恙师祖闭关的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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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仙山终年积雪，漫山遍野白茫茫的一片寒霜雪地。
九阴跟着谢永宁到时诸位其他峰的掌教、大弟子和正派有头有脸的仙师皆已到场，若非师祖不喜热闹，恐怕这仙山之上来的仙师比雪花还多了。
可惜他们白来一趟，师祖早就历劫去了。
这位无恙师祖她早就有所耳闻，他不在三界中露面，三界中却流传着他，据说他乃灵兽修成的正道，但是年龄就上万岁了，他开创了剑修宗门，之后才有了如今的修道十二峰，但他在一两千年前就进入这玄冰仙山中闭关了，一闭千年不曾露面，出关便去历劫，之后的数千年都没有人见过这位师祖再出现，也不知他的历劫失败消失了，还是为列仙籍飞升了。
反正九阴也没有什么兴趣，她如今一心在等着前世的裘衣轻的来找她，她十分清楚裘衣轻一定会来找她。
那位道貌岸然的王掌教也在，带着他伤了手腕的大弟子凌云。
谢永宁带着她上前歉意的拱了拱手，询问凌云的伤势如何。
王掌教却冷飕飕的扫了她一眼道：“谢掌教这便算是罚过你的弟子了？她此等心性谢掌教还打算留她在门下修道？”
即便是过了几千年，她依旧十分瞧不上这个道貌岸然的王老头，若是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毫不留情打翻他所有的弟子，甚至连他一块打了。
她负着手站在谢永宁身后没有半点跟他道歉的意思，道他个大头鬼，刀剑无眼，输了便是输了，跟她扯什么道不道的。
手下败将。
她一脸是不屑激怒了凌云，他输给一个修为不如他的女弟子本就难看至极还被她划伤了手腕，险些伤了经脉再也握不了剑如何能不气？如今她还一副轻蔑的表情，什么意思！
“师妹这副表情什么意思？”凌云憋不住登时就开了口，却被他师父看了一眼。
“有什么事等迎了师祖出关后私下再说。”王掌教不想在此地闹的难看，惹得师祖不快。
垃圾，九阴瞧也不屑瞧一眼，在场的所有仙师皆是她曾经的手下败将，十二峰仙师联合起来也败在她手上，他输在她手上是他的荣幸，这场中除了洞中那位已去历劫的创教师祖之外，她一个也不放在眼里，大不了再一起灭了就是。
他刚说完便有人低道一声：“门开了。”
一群仙师的目光全汇集在了那扇紧闭的玄冰洞门上，门轰隆隆的缓慢打开，震的洞穴之上的积雪款款而落，洞中的寒气如同烟雾一眼腾了出来。
九阴百无聊赖的站着，这场景她之前就见过一次了，仙气飘飘结果空无一人，只有师祖的一句话飘了出去……
“恭迎无恙师祖出关！”前排的掌教仙师忽然带头喊了一声，之后的仙师齐齐拱手应和，连同她身前的谢永宁。
九阴一愣，下意识的探着脑袋从她师父身后往那洞穴中瞧去，只见寒气之中一袭白衣白发之人缓步而出，她还没看清脸时诧异了一下，无恙师祖这一次怎么会在？和之前的剧情不一样啊？
等到她看清那走出洞穴踏在皑皑白雪之上的无恙师祖那张脸时，她如同被积雪猛地兜头盖下一般，又惊又冷，整个身子都僵了住，那、那、那是无恙师祖？？？
“徒孙带领十二峰弟子恭迎师祖！”头前白发苍苍的老掌教情绪激动的一拱手跪了下去。
他是无恙师祖的徒孙，曾见过无恙师祖，他这一跪，跪的九阴心寒透了。
满排的仙师跟随着乌泱泱跪下，九阴站在她师父身后慌忙低着头也单膝着了地，她的心凉极了。
晴天霹雳啊，那位无恙祖师和裘衣轻长的一模一样！连眼珠子的颜色都不带变的！
裘衣轻的前世居然是无恙师祖？？？
他不是烂尾书里的一个反派吗！
“系统你们搞什么东西！”九阴怒然问系统，“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你和你们主神老儿一个也别想跑！”
系统也傻了，“宿主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它只是一个b|级的舔|狗系统，我哪里知道这个！我要是知道早就吓得憋不住了啊宿主！你是知道我的！”
九阴咬牙切齿，好啊主神老儿，故意的是不是？谁能想到堂堂鼻祖级别的剑修师祖居然会去一本书里做个……惨兮兮的反派！
怪不得她无法窥探裘衣轻的前世，这他妈的她便是从前的金身之体也恐怕拼不过这位师祖，这位师祖本就是天地所生的灵兽之体，又是万年以上的修行！
怪不得裘衣轻这鼎|炉如此的好用……早知道她多用几次了！
她恨得牙痒痒，听见系统道：“难道这位师祖是去那本书里历劫的？”
“滚你吧！”九阴气的骂它娘，哪位历劫去书里历？？是什么新型的修道方式？
她没听见动静，那袭白袍已经停在了她的眼前，落在积雪之上，他轻的仿佛羽毛一般，连积雪也没有惊扰，却惊的她心头狂跳。
“抬起头来。”他立在她的面前，声音冷若冰霜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裘衣轻……现在在这具身体里吧？
她身侧的谢永宁先抬起头来恭敬道：“师祖，她乃弟子新收的徒儿，名为……”
“本尊在问她。”无恙师祖打断了他的话，“让她自己来回答本尊。”
谢永宁顿了一下，慢慢低下头道：“弟子莽撞了。”
九阴将心一定，攥着手指抬起了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气定神闲的道：“九阴，我没有姓，师父为我取名九阴，师祖。”
他那双眼看着她，半点的情绪也没有，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九阴，她叫九阴，她的名字是谢永宁取的。
这个名字不好，他不喜欢。

第71章
她和裘衣轻来到这个前世，分别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这应该是没错了。
只是九阴如今不清楚裘衣轻……打算做什么？她毕竟……渣了裘衣轻，又被他得知了她是为了做任务才又回来，如今他突然成了师祖大佬，还处心积虑夺了女主的系统将她带过来，只是为了让她看看前世？
怎么可能，若换成了她定然是要狠狠的渣回去，甚至百倍千倍的折磨他。
她现在怀疑裘衣轻在夺女主系统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前世是她的师祖，一直憋着忍着，就等着这一日了。
王八蛋主神老儿。
九阴心里闪过无数的猜想和盘算，抬起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在没有确定裘衣轻的打算之前，她要尽可能的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脸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轻托了住。
他弯下腰来抬起了九阴的下巴，一背银发散荡在胸前，飘荡在九阴脸侧，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口，又慢慢的移了开，“你从前叫什么？”
他的手指是冰的，发丝是冰的，眼睛和语气也是虚无缥缈的寒气一般，九阴仰头望着他有一瞬间恍惚的陌生感，他除了外表再没有和裘衣轻相似的地方了，甚至连他的气味也不一样了。
“师祖是问多久以前？”她问道，目光很难从他那张脸上移开，真漂亮，在银发之下愈□□亮，若她从前就见到了这位师祖，她可能不止成魔这么简单了，她会做出更让天下正道唾骂的事情来……
“没拜他为师之前。”他道。
那个时候啊……
九阴望着他答道：“没有名字，我出生克母，我的父亲没有为我取名，他叫我丧门星。”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道：“阴这个字不好，以后只叫你阿九。”
恩？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她改名？他这是何意？九阴不太懂他改名的意义何在。
老掌教已经过来与她道：“还不快多谢师祖赐名。”
九阴扫了一眼四周，在场的仙师和弟子们都在瞧着她，既惊讶又不解，想来是如何也想不通无恙师祖刚出关怎么会留意到她这个劣迹斑斑的小弟子，还给她改名。
“不必。”师祖却拒绝了。
老掌教忙又恭敬的要迎他下山回十二峰的主峰云浮峰正殿，其他仙师和弟子候在正殿之中等候拜见师祖。
说完老掌教又瞧他的脸色，他听师父说过这位师祖十分讨厌吵闹，和这等场合，几乎从不在这等场合露面，他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被师祖拒绝。
果然师祖道：“不必。”
哎，正常，师祖的性子如此，老掌教正要与他说不去正殿先迎师祖回主峰休息。
师祖又开了口道：“本尊此次出关是为下山历劫，本不欲与你等见面，但……”
九阴倒是好奇起来他到底历什么劫，历过去没有？
众位掌教仙师恭谨听着。
“此劫难特殊，本尊要选一名弟子随本尊一同下山历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九阴身上，叫了她的名字，“阿九，你随我下山历劫。”
九阴倒是不惊讶，只觉得果然他是要报复她的。
其他的仙师和弟子却惊了，瞠目结舌的看看九阴又看师祖，只恨不能直接说她不配了。
连她的师父也在那一瞬抬起了头。
“师祖要带她下山历劫？”老掌教委婉的道：“她只是刚修道的小弟子，如今才刚刚筑基，恐怕会拖累师祖。师祖历劫乃大事，不如从几位掌教中选几名随同师祖……”
“不必。”他不耐烦的打断了老掌教的话，“她是拖累你等便不是了？本尊选她自然有本尊的道理，你该少言。”
“是，师祖，是弟子多言了……”老掌教忙拱手低下了头。
可那横竖瞧不上九阴的王掌教怎么忍得了，上前来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师祖所做决定弟子们自然不敢也不该多言，可师祖闭关太久有些事情不太清楚，这位是谢师弟的关门弟子，她乃魔胎转世，所以出生便累及父母和全村无辜百姓，她出生那夜魔修为了夺下她这个魔胎来修行血洗了整个村庄。”他看了九阴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警戒，“她的父亲也是被她拖累致死，她本该被老掌教铲除，可谢师弟念她年幼，于心不忍的将她带了回来收做弟子，本想引导她步入正途，可她生来性恶，好斗嗜杀，连同门师兄弟之间的切磋她也招招要人性命。”
凌云非常合时宜的跪在了王掌教身后，他的手还缠裹着不能动弹，师徒二人将她的种种恶性一一禀报师祖。
“她如此心性恐怕会误了师祖修行历劫。”王掌教道。
九阴听着他说完“啧”的笑了一声道：“王掌教客气了，不必替我委婉说辞，我父亲怎是被我拖累致死呢？他就是我杀的。”
“九阴！”谢永宁喝了她一声。
在场的仙师各个拧了眉头，从谢永宁带她回来收她为徒时就无一人同意，她魔胎转世，出生便是血光之灾，被他们找到时她才六七岁，那么大一点的女娃娃又凶又狠，竟然对自己的父亲动手拿刀子划伤了她父亲的小腹。
她本不该留。
“只可惜我当时年岁太小，力气太小没能杀得了他。”九阴神色半点没变的笑着，当时没能杀了他，后来他没多久就死在了魔修手里，“若是现在……”
“九阴住口！”谢永宁重了语气喝断她的话，抬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怒声道：“你连为师的话也不肯听了吗？”
九阴瞧着他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她师父是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所以才救了她，可她真的不适合修道。
无恙师祖的目光落在谢永宁的手上，皱了皱眉又挪向了跪在王掌教身后的凌云身上，突然开口问道：“她额头的伤是你打的？”
凌云楞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抬头看这位师祖，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王掌教却是听明白了，拱手解释道：“几日前的比试大会上，她险些伤及凌云的性命……”
“本尊问可是他打的，没有问你原因。”无恙师祖听着他长篇大论的解释只觉得心烦，“本尊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这很难懂吗？”
王掌教被噎的将解释咽了回去，也听说过这位师祖的脾气难以捉摸，便只敢道：“回师祖，是弟子为了阻止她要人性命，出了手……”
他话还没说完，无恙师祖忽然衣袖一甩，那宽广的衣袖惊鸿一般掠过王掌教的脸前。
九阴压根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听王掌教抽了一口冷气慌忙跪了下去，她惊讶的看过去只见王掌教的额头之上被划拉了好大的一道口子，血一珠珠的滚出来流在他的眉梢眼角格外惊心。
无恙师祖瞧了一眼他衣袖上被蹭到的血迹皱着眉头道：“十二峰当真一代不如一代，身为尊长心思狭隘，不知好好教导弟子反而带领弟子将同门师妹分出了三六九等，修了一世的道，‘众生平等’这四个字被你们修到了哪里？十二峰交到你们的手里可真是气数已尽。”
“师祖恕罪。”老掌教慌忙跪了下去，脸色青白的不敢抬头。
其他的仙师也再次慌忙跟着跪下，一时之间又惊又愧，大气也不敢出。
九阴惊讶的抬头看他，她这一刻倒是不敢确定，这是师祖在训导他的弟子，对他的弟子失望，还是……裘衣轻在替她出气？
“跪在此地好好将这四个字参悟。”无恙师祖负了衣袖转身朝着玄冰洞穴再次走去。
九阴还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已顿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她道：“你在愣什么？过来，随我下山历劫。”
九阴立刻站了起来，她来就是为了他来的，自然是要了解完他的前世才能做完这个任务。
她刚要跟过去，谢永宁忍不住开了口：“师祖真要带九阴下山？她心性不定，下山闯出祸事……”
无恙师祖冷飕飕的眼扫了过去，他的话就没能说完，“你叫谢永宁？你是她师父？”
“是。”谢永宁应是。
无恙师祖冷笑一声道：“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她师父了，她改拜在本尊门下。”
所有人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无恙师祖却不屑再多言一句，转身跨入了玄冰洞穴。
谢永宁还想再说什么，他的徒儿九阴已经快步跟了上去，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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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跨入玄冰洞穴之后更加确定了，自己在裘衣轻梦里看到的那个洞穴，那个洞穴里的银发之人就是无恙师祖，那个画面就是他在此处闭关。
入目皆是冰霜，寒气如同烟雾弥漫在洞穴之中，九阴跟在他身后没看着他银白的长发好长好长，和他的衣袖飘荡过银霜，停在了一扇结满冰霜的门前。
这门也像个镜子，和那扇前世之门十分相似。
九阴停在他身后看他抬起衣袖朝门挥了一下，那扇如同镜子的门便映照出画面来——画面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像是山下凡间的集市。
他再一挥衣袖，那画面又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大漠戈壁。
哦，这扇门是直接通往凡间任意一个地方的穿梭之门，她做魔道祖师爷的时候也有一扇这样的门，不用神行随意去任何地方，方便的很。
系统看的目瞪口呆，他们修道的……无法无天的作弊开挂啊！
他是要挑选自己历劫的地方吧？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祖是要去历什么劫？”
“情劫。”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将面前那扇门的画面定在了黑森森的宫闱之中，电闪雷鸣，大雨瓢泼，深宫之中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女人走进了一间层层守卫把守的大殿。
在那大殿之内还有一扇玄铁门，侍卫称呼了她一声：陛下。
将那扇玄铁门拉了开，水声滴滴答答的传了出来。
里面居然是一间偌大的白玉汤池，可汤池里的水一片血红，血红的污水中漂浮着一条……伤痕累累的白色龙尾。
那个女人慢慢往里走，在汤池尽头一个人被铁链紧紧捆绑在墙壁之上，白衣银发，白衣和银发已经被血污浸透，那白衣之下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龙尾，浸没在血红的汤池里，还在渗血。
九阴看着那龙尾人的脸惊讶不已，那……不是裘衣轻的脸吗？
“这是我该历的劫数，我进入这个世界后会暂时失去现在的所有记忆，继续用那具身体来完成这个劫数。”他转过头来看向九阴，“我需要你进入女帝的身体里助我渡过劫数。”
九阴惊讶极了，那画面里那位穿着龙袍的女子可是在折磨他，他让她穿进女帝的身体里？？
“这怎么助啊？”九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历劫的。
他望着她慢慢道：“我修行万年没有情根，从不知情爱，所以始终无法勘破情劫。”
他在这个劫数里反反复复千年了，依旧无法渡过，后来他才明白，要勘破情劫首先要有这个“情劫”在。
他无情无爱，无从勘破。
“师祖是要让我做那个女帝，勾引你动心？”九阴明白了过来，她倒是有些糊涂了，他的样子好像……是在认真的让她协助他渡过劫数？
他看着她说了一句：“是，她是我的情劫，只有勘破了才能渡过此劫。”无恙师祖说的平淡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望着她，“这不是你擅长的吗？”
九阴愣了一下，她擅长的？他这话说的怨气很大啊。
“师祖确定你爱上我……这个女帝，还能勘的破？”九阴朝他笑了一下，裘衣轻在给她下什么套？
他那双眼睛终于波动了一下，随后又转向了那扇门，没有看着她道：“那就再让我死心。”
九阴站在他背后，忽然被他的衣袖卷了过去，他冰冷的手臂勾着她的腰猛地跃入了那扇门。

第72章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间潮湿的大殿里。
九阴进入女帝身体里被那血腥气冲的皱了皱眉，等接收了女帝的记忆后，她慢慢抽了一口冷气。
别人渡情劫是伤心，师祖渡情劫是伤身啊。
师祖这个情劫未免也太惨了些，他在这一世里是护脉神龙，所谓护脉神龙是专门守护皇帝的龙族，他们的使命便是选定天子，辅佐他们选定的天子做皇帝，只有他们守护的天子称帝，坐稳皇位他们才算完成使命修成神龙，位列仙班。
而师祖这条龙选定的天子是位叫无双的公主，师祖在她十四岁成为她的护脉神龙，一路辅佐她，在她十九岁时成为女帝，这五年里何止是相依为命，同生共死。
无双怎么可能会不对这样的师祖心动，她毫无悬念的爱上了自己的护脉神龙，可护脉神龙护她只是使命所在，而师祖如他所说一样是没有情根的，他对女帝除了使命之外别无其他情意，在辅佐女帝登基，坐稳皇位之后他功德圆满的要飞升去天界做他的神龙。
无论女帝如何挽留央求都无法留下他，甚至在女帝告白后哭着问他，这些年相依为命他对她就没有半点情意吗？
他也只是皱皱眉说：“我守护扶持陛下只因使命所在，怎会生出不该有的情意？若换成旁人，我也依旧会像待陛下一般，完成自己的使命。”
女帝伤心欲绝黑化了，开启了得不到你的心也要留住你的人这样的展开，她是这世上唯一可以伤害护脉神龙的凡人，她亲自断了他的龙筋，将他禁锢囚禁在宫里，打造了这座囚龙的水牢殿。
她夜夜来问他，逼他承诺留下来，只要他愿意留下来陪她，她就不再折磨他，可师祖他不，他就是连一句谎话也不肯说的龙。
所以女帝与他，一个被虐心，一个被虐身，就这样互相折磨的谁也不肯放过谁。
而师祖在这个世界闭关渡劫一千年，也没能把这个情劫渡过。
这怎么可能渡的过去，渡过情劫的都知道，这个情劫渡的是自己的心魔，师祖他连心都不动，心如止水，哪里有心魔让他勘破啊。
系统十分想问，难道宿主不觉得这个情节有点眼熟？像不像她与大反派？也就是大反派没舍得如女帝一样囚禁宿主……
九阴在回顾女帝的记忆，被捆绑在几步之外的无恙闷哼一声也苏醒了过来。
他在这个世界里也叫无恙。
他轻轻皱了皱眉，紧闭着的双眼缓慢的睁了开，像是痛楚的动了一下朝她看了过来。
金色的眼睛，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潮湿的睫毛和发丝下暗光隐隐。
她想起她养的那只小白龙来，它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莫不是龙的眼睛都是金色的？
不怪女帝心动，谁能不对这样的容貌心动呢？更何况日日夜夜的相伴守护，或许对他们神仙来说只是使命，可对她们凡人来说是拯救她们，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光。
他只看她一眼，没有一丝波澜和情绪，他既不怨恨愤怒，也不挣扎，只是又挪开了眼看向窗外看了出去，神情涣散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唇角慢慢的勾出了一抹笑意，忽然主动开了口问道：“外面的月亮圆了吗？”
九阴顿了一下朝他视线的方向看出去，月亮？这才刚刚下过雨，阴云未散，哪里有月亮？
“陛下。”他看向窗外，轻轻的笑了，而后慢慢转过眼来看向她。
那双方才还暗光隐隐的金色眼睛竟然……变成了暗淡的白色，整颗眼珠子全变成了白色，瞧过来的一瞬间令九阴心惊了一下。
“我时日不多了，不能再陪你闹下去了。”他望着她的方向，又像是在望着虚空，白色的眼睛根本没有焦距，却对她在笑，“望陛下日后，不要再执着在不该执着的事物上。”
九阴忙上前两步，站在他的眼前却见他的眼珠子压根没有动，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确定，他看不见了。
她在去感应他的气息更加心惊，他的修为……散了。
“你散了自己的修为？？”九阴惊讶的看着他，他的眼珠和修为一同涣散了，这是修道之人气数已尽的最后征兆。
他这是在自杀啊！等同于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这具身体、修行，全都不要了，修道之人会只剩下一抹神识重生重新修炼，而龙……她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终究是要走的，陛下。”他没有焦距的双眼朝着她声音的方向，轻轻慢慢的笑了笑，“我与陛下本就是一场盟约，既然无法善了，那就只能以这种方式告别了。”
没有必要啊师祖！只是谈一场情爱而已，也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吧！修为说散就散，说自杀就自杀！这也太倔了！
九阴完全能感觉到女帝滔天的愤怒和绝望，她对无恙有多少爱就有几倍的恨，他宁愿自散修为决绝的什么也不要，也要离开她，这搁在她身上她能气疯！哪怕将他的神识强按进别人身体里他也休想跑！
但如今她更在意的是，这还怎么渡情劫！她还没有用武之地师祖就自杀了！
“你散了多久？”九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去探他的修为，却在抓住他手的一瞬间握了个空，他的手如同细雪一般消散在她的指尖……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做的太绝了，这是已经油尽灯枯，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他如同碎掉的瓷器一般从指尖一层层的被风吹散，他的手臂、他的身子、他的龙尾、直到他的那张脸……
他对她笑笑没有再与她多说一个字。
何止是女帝崩溃，九阴也要崩溃了，师祖搞什么！一上来直接散尽修为的消失了让她怎么勾引他？？当她是什么？？？神仙也做不到啊！
“怎么办宿主？”系统也惊了，怎么一上来就灰飞烟灭了？这可怎么弄。
九阴来不及回答，她看着眼前的无恙彻底化成飞灰，一抹金色的光晕流星一般划出了窗外——
那是他的神识！
九阴立刻从女帝的身体里抽身而出，飞身追了出去，追着那抹金色光晕一路飞行，只要神识还在，他就可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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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着那抹神识从宫闱追出去，也不知追到了哪里，只见脚下的一片黑森森的树林，再追，脚下便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那抹神识穿过白雪皑皑的雪地窜进了一处山洞里。
九阴停在洞外，环顾四周全是白雪和玄冰，而那洞穴也结满了冰霜，这里是一处人迹罕见的雪山，可这四处漂浮着说不清是灵气还是邪魔之气。
没有星月的夜空下，雪地照亮视线，九阴警惕着走进了山洞中，先听见了水声，而后看见洞穴之中竟是一潭不小的寒潭，那抹金色的神识钻入寒潭之中，那寒潭忽然从底至上的开始“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九阴止住脚步，警备的盯着那寒潭，寒潭下莫非是他的原身龙？他神识回归他的原身了？
沸腾越来越激烈，震的九阴脚下地面都在震颤，洞穴之中的积雪和冰霜款款而落，像是有什么巨物要从寒潭低下冒出来。
寒潭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九阴疾步后退抬袖挥开飞溅而来的水花，只见金光乍现，她刚要念诀戒备，却听见“咕噜噜”的一声响什么东西从寒潭下冒出来，寒潭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一枚蛋。
九阴目瞪口呆的看着寒潭中冒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枚发着金光的蛋，怀抱那么大，在咕噜噜的寒潭之中滚来滚去。
那是……无恙的神识重归于蛋了？？
九阴还没想明白只听洞外有怪叫的声音传来，一股邪魔之气涌入。
“可是天龙蛋降生了？”洞外那怪叫问道：“不枉我守了这么久！”
九阴立刻奔向寒潭，衣袖一卷将那寒潭之中翻滚的蛋卷入了怀中，抱在怀里沉甸甸，凉飕飕的，像抱了块冰疙瘩。
刚刚入怀，洞外便有东西涌了进来，两个。
九阴搭眼一瞧便乐了，她倒是谁呢，原来是她从前就不对付的两个妖修老朋友，赤链蛇和金蟾怪。
那两位瞧见她登时竖了眉毛，“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捷足先登抢爷爷的龙蛋。”
“将龙蛋乖乖当下，爷爷们还可饶你这小丫头一条小命。”金蟾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我瞧你这丫头长的不赖，闻着似乎是个小剑修？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九阴抱着龙蛋忽然勾唇一笑，猛地抬掌，一掌挥在寒潭之中——红白之光交错宛如烈焰和闪电齐齐击在寒潭中，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寒潭之水爆炸而出，卷着凛冽的寒霜游龙一般朝那两个人席卷而去。
两个人惊慌的逃窜出洞穴。
那寒潭之水便击在洞外的雪地之中，一时之间飞雪漫天，冰山龟裂。
等他们二人再落稳之时，只见那抱着龙蛋的女剑修已经立在了山洞顶端，一袭青色衣袍被风烈烈扬起，一双眼睛赤红的宛如烈焰。
怎么回事？他二人明明只感应到这个女剑修修为尚欠，至多是筑基，可她一出手……又像是在他二人之上，并且分不清是剑修，还是魔修，似乎是……剑魔双修？？
“你是何人？”赤链蛇盯着她问道。
“我是何人？”九阴抱着龙蛋歪头瞧着他们笑了，“如今你们还不认得我，但日后你们会跪下叫我一声老祖，我奉劝你们千万不要惹我，修行不易，我也不想毁了你们几百年的修行。”
她将龙蛋在她手指间转了转，又对他们道：“这龙蛋我拿到手，就是我的，懂吗？”
两人盯着她手里的龙蛋，又看着她掌心若隐若现的红白之焰，一时之间无法确定她的修为深浅，互相使了个眼色道：“我瞧这位姑娘是剑魔双修？这龙蛋我们妖修吃了才有用，姑娘得了也没什么用处。”
“我乐意。”九阴挑了挑眉道：“我没吃过龙蛋煮来尝尝鲜不行？”
两个人气的咬牙，却没有再硬上，妖修最为不易，在摸不透她的修为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他二人一句话没多说窜进了茫茫雪地里。
九阴抱着龙蛋看他们消失，从那山洞之上跳了下来，抱起龙蛋左看右看，总觉得这龙蛋和当初她在灵山捡到的那颗小白龙蛋十分的像。
可她捡到小白龙那枚蛋的时间还在这之后好久呢，且是在灵山捡到了，怎么也和这枚蛋对不上号。
她狐疑的盯着那枚蛋喃喃道：“师祖你不会是让我将你重新孵出来吧？你这情劫渡的未免太清奇古怪了。”
根据她之前孵小白龙的经验，这蛋孵出来养大了，修成人身那女帝早就投胎轮回多少次了，这情劫怎么渡啊？要渡个前世今生的情劫？
那蛋忽然在她掌心里滚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吓得的她慌忙抱进怀里，蛋咕噜了一下贴着她的胸口颤了一下。
“？”九阴看着怀里的蛋，它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想了想道：“宿主它是不是让您搂怀里孵她？您之前的龙蛋是怎么孵的？”
她之前的小白龙压根没孵，捡回去丢在洞府之中，她睡了一觉起来龙就自己破壳出来了。
“这么容易？”系统惊讶，孵小鸡也没这么容易来着，“可能两颗龙蛋不一样，宿主您要不要孵一孵师祖……这颗龙蛋？”
让她孵蛋？这不是笑话吗。
九阴想了想，忽然想到捡回白龙蛋时，她曾在灵山抓了一只浣熊去孵它，如今再将那浣熊抓来替她孵蛋不就行了？
“！”系统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小白龙是那只小浣熊孵出来的？？怪不得……白龙的记忆里那小浣熊看起来苦口婆心……原来有这层关系。
她先前以为师祖这个世界是与她所在的世界不一样的，可瞧见赤链蛇和金蟾她便断定，是一个世界，只是时间不同，师祖历劫的这个时间她还在云浮山里跟着师父修行。
她抱着龙蛋凭着记忆和气息往她之前待过的灵山去，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
天还没亮，她上了灵山发现这个时间段那浣熊还不知道所在何处，灵山洞府之中还是一片荒芜，不曾有人收拾过。
她抱着蛋坐在洞府门口，想着要去哪里抓浣熊或是一只灵兽回来，先将她这洞府给打扫出来才是。
她正响着，怀里的龙蛋忽然抖了一下，发出“咔吱”一声轻响，她忙低头去看只见那蛋壳裂了！
师祖他这就要孵出来了？！

第73章
“宿主蛋好像要孵出来了？？”系统惊道：“这龙也太好孵了！怎么办怎么办宿主？孵出龙来该怎么办啊宿主？”
“你慌个什么。”九阴抱着龙蛋快步进了身后的洞府之内。
这洞府内有处灵泉，原先这里住着一只黑蛟，后来蛟龙历劫去了洞府便空了，如今是些小妖兽在此处蹭灵泉修行。
九阴抱着龙蛋一进去，也不知是她的气息还是龙蛋的气息将洞中的小妖兽吓的慌忙逃窜出去，九阴立刻将裂缝的龙蛋放在了灵泉旁的青石上，刚刚放下便又听见“咔吱”的裂缝声，一只黑色的小爪子从蛋壳的裂缝中先勾了出来，蛋壳内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的顶着蛋壳，看的九阴好生着急，恨不能伸手去帮那东西将蛋壳给剥开……
“咔吱”又一声响，那勾在蛋壳上的小爪子猛一用力，将蛋壳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碎了开，一条白溜溜的东西从里面摔了出来，“嗷呜”一声的摔在了她的手边。
“！”系统比她还惊奇，“宿主这就是龙小时候？？”
青石上的碎蛋壳之中一条和九阴手臂差不多粗细，差不多长短的白色小龙湿哒哒的趴在青石上，通体雪白只有四只爪子是黑色的，头上那对角是嫩嫩的粉色，嫩的叫人不敢碰，仿佛一碰啊，他就碎掉了。
太小了，他竟是还不会睁眼一般，两只眼睛被白色的眼皮盖着，在那青石上拿脑袋到处乱找，边找还边发出动物幼崽的叫声，“嗷呜嗷呜”的。
“这是师祖的神识转世？？”系统震惊，那个冷冰冰的，修仙界师祖竟是这样幼的！系统惊呆了，“龙小时候这么小吗？还不会睁眼？”
九阴瞧着那拿脑袋乱找的小幼龙一瞬间狐疑起来，这和她之前养的小白龙几乎一模一样啊，难道龙小时候一个样？都是这样还不会睁眼？是不是脱第一次皮之后才能长成独一无二的龙样子？
她正狐疑着只见那只师祖小幼龙嗷呜嗷呜的拱到了青石边，险些要掉进灵泉之中，她忙伸手接住了踩空的小幼龙，凉冰冰的小东西掉进她掌心里嗷呜叫着用脑袋兴奋的拱了拱她的掌心，顺着她的手腕缠住了她的手臂，嫩生生的小龙角跟总算找到了亲人一般拼命蹭着她的手掌，瑟瑟发抖。
“龙小时候怎么会这么可爱！”系统震惊，说完又觉得自己好没有见过世面，身为b级系统它第一次跟着这么强的宿主，之前它从来没有见过龙！
九阴看着这条小幼龙心情有点复杂，这……是师祖，也是裘衣轻，他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啊，师祖已经是裘衣轻的前世了，那这龙算是裘衣轻的……原身？
她记得师祖是上古灵兽修成的道，如今看来他的原身应该就是条神龙了。
那师祖现在这副样子……怪怪的。
“宿主它是不是饿了？”系统问她，“小龙吃什么？”
小幼龙哼哼唧唧的张嘴咬着她的手指，他如今还是乳牙，咬起来跟挠痒痒似得。
九阴另一只手从灵泉里捧了一手心灵泉凑到了他的脑袋下，轻声跟他说话：“这里这里。”
他的脑袋闻来闻去总算是闻到了九阴掌心里的灵泉，脑袋险些栽进去，才慢慢伸出舌头舔了两口灵泉，便又不喝了，歪了脑袋又蹭在九阴的掌心嗷嗷叫。
“他好像不想喝灵泉。”系统关切的道：“您之前是怎么养小白龙的？”
她之前养小白龙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呢，龙这种灵兽又挑食又娇气，小时候不能冻着又不能热着，没有脱皮之前身上没有鳞片保护，还极容易受伤，乳牙没掉之前他又咬不动肉，只能靠灵气养着，问题龙又挑嘴的很，不爱喝灵泉还不爱吃软烂的灵果。
十分的难养。
他还缠在她手臂上嗷嗷叫着咬她的手指，又虚弱又急切，是饿坏了。
九阴叹了口气，将掌心里的灵泉泼回去，指尖一捻将自己的食指给划破了，鲜血从指尖珠子似得涌出，她凑到了小幼龙跟前。
他果真跟饿狼扑食一般小黑爪子抱着她的指尖用舌头一下一下的舔她手指上的鲜血。
“您以前就是用血养小白龙的？”系统不可思议，这怎么……和养大反派异曲同工啊。
“你以为龙好养啊？”九阴任由小幼龙多舔几口血，她从前养小白龙也是这样，在它破壳之后的五天内都是用血和灵泉掺合着来喂它，等到它五天后乳牙掉了，长出新牙就改喂肉了。
她看着羸弱的小幼龙抱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舔她的血心情微妙，裘衣轻是不是在套路她？说什么来渡情劫，来了之后还得她奶大了送他去渡情劫，哪有这样渡情劫的理？
但她点开系统栏看了看兑换小白龙神识的那个任务——裘衣轻的前世今生。（未完成）
看来这个任务是一定要陪他渡完情劫彻底了解完他的前世才能算完成，如今也不能怎么办了，养一步是一步吧。
这小幼龙刚出壳又没睁眼实在羸弱的很，喝了一会儿她的血自己餍足的脑袋一点一点歪在她的掌心里睡着了，还咕噜咕噜的发出小猫似得呼噜声。
九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随便扯了一把杂草给他勉勉强强掂着做了个草率的窝，想将他扯下来放进窝里，可他像个膏药似得缠着她的手臂，她动一动他便哼哼唧唧的缠的更紧了。
她是要出洞府抓一只灵兽回来替她收拾打理一下这洞府，总不能带他一块去，他如今这么脆弱出门再给死了。
她想了想从旁边拿了个枯树枝过来，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尾巴一圈一圈的从手臂上将他绕了下来，在他一哼唧要再缠上来时立刻将树枝递了过去，他卷上那树枝抱着动了动又睡着了。
果然，龙从小到大都很好骗。
九阴连同树枝放在了杂草窝里，在窝四周设下结界，确定他出不来，旁的东西也进不去才飞身出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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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灵山灵气汇集藏着不少再此修炼的灵兽和妖兽，她要抓一只来替她干活带小幼龙。
就那么巧，她遇到的第一只灵兽居然还是那只浣熊，耳朵上缺了角，她一眼便认了出来，并且是在从前遇到的地点，它在干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事——在湖边洗手。
九阴一个定身咒将它定在原地，上前拎着它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
“不要吃我！我法力低微没有营养！”浣熊吓得哭着冲她嚷嚷着求饶。
真怪，她记得曾经她抓这只浣熊的时候它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明明师祖渡情劫的这个时间点和她当初来灵山遇到小白龙的时间差多了，可她怎么总觉得除了龙和她，这里的一切和当初她来的那个时间段一模一样？
她熟门熟路的给浣熊下了咒，让它乖乖听话，先命它去摘了些灵果来，然后带着它回了洞府。
她刚到洞府就听见洞府之内嘀嘀咕咕的声音——
“是龙哎，真的是龙。”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原来龙长这个样子。”
“它怎么了？怎么来是再撞墙？”
这些嘀嘀咕咕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小幼龙嗷呜嗷呜的叫声，九阴心头一紧立刻飞身进了洞府，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东西破了她的结界去抓小幼龙，结果只见结界好好的，一群连人形还未修成的兔子精、狐狸精正围在结界外惊奇的看着结界里的东西，听见她的动静立刻唧唧叫着四散逃窜。
而结界里一片血红血红，将九阴吓了一跳，只见那小幼龙不知何时醒了，在结界里惊慌焦躁的嗷嗷乱叫乱撞，它不知是没有眼睛瞧不见，还是故意要撞开那结界，尾巴卷着断掉的树枝，拿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在结界上，撞的他头破血流，浑身是血，脑袋上的龙角竟是也撞掉了一个。
这可将九阴吓坏了，慌忙收了结界，他一脑袋撞了出来栽在了她脚边，尾巴里还紧紧卷着枯树枝。
九阴忙弯腰将他从地上捡了起来，他似乎闻到了九阴的气味顿时卷住了她的手臂血淋淋的脑袋贴着她的手臂爬上来，拱在她的脖颈里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叫着，竟像是小孩儿在哭似得……
他身上被划出了许多伤口在冒血，像是疼一般的颤抖着。
九阴挨着他的龙脑袋心疼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脾气怎么这么爆把自己撞成这样啊？”
他还在气咻咻的抽抽着。
跟在九阴身后的浣熊抱着一堆灵果气呼呼道：“刚孵出来的小龙只会认得他第一眼看见的人，这个人若是走了龙就会害怕暴躁，撞死了也要去找这个人，你怎么能……”
九阴回头看它一眼，它立刻舌头打结的闭了嘴，小声嘟嘟囔囔：“他是以为你不要他了。”
是吗？龙是这样的？她之前养小白龙时正好赶上她来此地修炼，在洞府里闭关好久，倒是没离开过它。
龙小时候这般粘人吗？
她将他尾巴里卷着的树枝轻轻抽出来丢掉，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是出去一小会儿，没有不要你。”听着他在脖颈间抽抽搭搭，又好笑又心疼，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瞧你把自己撞的……”他歪在她的掌心里气息奄奄。
九阴抱着他坐在灵泉旁，将他放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拿灵泉水给他清理伤口，他的脾气可真爆，把自己撞的遍体鳞伤，她又瞧着他断掉的龙角抬头问浣熊，“他这龙角以后可还会长出来？”别长不出来成为一个残疾龙。
浣熊将灵果放在石头上，心里还在生气，嘴上却不敢不答她，“自然会的，等它蜕第一次皮的时候就会长出新龙角了。”它看着这洞府气的在心里骂骂咧咧，它要不是打不过这恶人早就与她决一死战了，可是打不过，只能忍辱负重的听她的吩咐，替她收拾乱糟糟的洞府。
它才开始收拾，她又叫它去采灵草来替小龙疗伤，凭什么！它又不是奴隶！
它憋着气出了洞府，骂骂咧咧的采了灵草回来，又接着收拾洞府。
他伤的实在厉害，九阴替他上完药又给他喝了一次血，他歪着脑袋病恹恹的缠着她手臂睡着了，这次他用小爪子勾着九阴的衣袖，睡着了也紧紧勾着，生怕她再跑了一般。
她只能任由他抱着，等浣熊收拾完洞府已经是夜里了，洞外下起了雨，浣熊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张白虎皮来给她和小龙铺了张床，夜里她就带着小龙窝在虎皮上睡。
浣熊气呼呼的睡在洞口。
入了秋的雨夜冷飕飕的，九阴睡着睡着就感觉胳膊上的小龙怕冷似得将脑袋钻进了她的怀里，贴着她的皮肤睡在她怀里，让她迷迷糊糊的想起裘衣轻的身子来，他也是这样凉，永远捂不热一般。
她做了个很遥远的梦，梦见了小白龙，已经长大的小白龙，他化成了人形背对着她坐在洞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外面的大雨出神，他的头发雪白雪白，长着一对金色的角长，白衣之下拖着一条白光凛凛的龙尾。
浣熊在他身边骂骂咧咧的叫嚷，“你还在等！还在等！傻子也知道她不回来了！”
他坐在那里笃定的说：“她会回来，她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只是下雨了她没办法回来，等雨停了她就回来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山中寂静。
她想去看看修成人形的小白龙长什么样，却被压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压在她怀里，又粗又沉，压的她险些透不过气来，下巴还被什么湿哒哒的东西舔着，她迷迷糊糊的一巴掌扇过去，听见了“嗷”的一声哼唧。
忙睁开了眼，只见一条有她大腿粗的白色大龙缠着她的腿盘在她身上，委委屈屈的拱着她的手掌，若非他缺了一个角，九阴差点没认出来，这居然是昨晚那条羸弱的小幼龙！
只一晚上他居然长的这么大了？？这也长的太快了些，从小小白龙长到这么大可是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他被九阴打了一巴掌不高兴的嗷嗷缠着她腰，拱着她的手，九阴差点被他缠的窒息，忙双手托住他的大脑袋道：“下去下去，你快要将我压死了，你怎么突然长的这么大了？？”
也不知他听没听懂，被九阴推的委委屈屈松开她的腰从她身上挪了下去，卷着她腿的尾巴却是没松开。
九阴总算透出一口气，翻身坐起看见他如今的体型已经大到白虎皮容不下他，又长又粗的和她硬挤在一起，只是他还没有蜕皮，还是一身滑溜溜的皮，像一条大白蛇，而且竟然还没有张开眼睛，依旧闭着眼跟一只天生瞎掉的龙似得，“你怎么长的这么快？”难道师祖这种神龙就和普通的白龙不一样？一晚上一个样？
浣熊不在洞中，洞外还在下雨，九阴捻了一个诀催动浣熊体内下的咒，猛地一扯就将它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扯了进来。
浣熊一身湿漉漉的掉在她眼前，愤怒至极，却又不敢嚷嚷。
“他怎么一晚上长这么大？”九阴问浣熊，那小龙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小了，还发出幼崽一般的哼唧声，将大脑袋拱在她掌心，跟个小狗一样让她去摸他的下巴。
浣熊气的坐在地上圆鼓鼓道：“我如何知道！我又没有养过龙，我只是听的比旁人多一点，聪明许多，所以知道的也多一些而已。”它看了一眼那只撒娇的白龙，很是瞧不起他，明明是条龙却像只小猫咪，“也许他这只龙就是长的这么快啊。”
是这样？？
九阴再看他，也许他这只龙和白龙品种不同，生长周期也不同，倒是……一样的爱撒娇，不停不停的拿下巴往她手里搁，嗷嗷的叫，“行了行了，你已经……这么大了。”她挠了挠他的下巴，他立刻朝她张开了嘴巴。
好大一张嘴。
浣熊吓的往后滚了一圈，却听见他奶声奶气的哼哼，未免太不像龙了！
“怎么？你让我看你的嘴？”九阴这才发现他老拱着她的手又张开嘴巴，似乎是想给她瞧他的嘴巴，“嘴巴里怎么了？”
九阴往里瞧了瞧，他嘴巴里整整齐齐的牙齿和一对獠牙雪白雪白的，他的爪子又从白虎皮里抓出了几粒白色的小东西推到她的手边，她低头看了看，是几颗白白的小乳牙，“啊……你是给我看你换牙了啊。”
九阴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么迫不及待是兴冲冲的给她看换好的牙齿啊。
他朝她喷了口气，摇着大脑袋拱她的手，又朝她张嘴。
九阴哭笑不得的伸手，勉为其难摸了摸他的新牙齿，夸奖道：“厉害厉害，真是一条好厉害的龙，一晚上就换牙啦。”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嘴巴一脑袋拱进她的怀里，险些将九阴给撞翻了，抱着他的大脑袋胸口发痛，“别撒娇别撒娇……你已经是只大龙了，这么撒娇能把我撞散了。”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粗壮的身体还挤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大脑袋挨在她手边张嘴就要像小时候一样去咬她的手指。
“别别……”九阴吓的慌忙捏住了他的嘴巴，“你现在一口能把我整只手臂都吃了。”
他被九阴捏着嘴委屈的喷了一口气，他饿了。
“你饿了？”九阴见他舌头挤出来舔她的手指便猜测新的一天他又饿了，无奈的道：“你如今已经换好牙齿了，这么大了不能再喝我的血，该学会自己吃肉了。”她又看浣熊，“花熊你去抓几只飞禽走兽来给他吃，骨头少些的。”
浣熊气的瞪圆了眼睛，它又不是这龙的奶娘！凭什么要它去给他抓口粮！再说它不叫花熊！可最后说出来的话只有一句，“凭我的本事怎么抓得到！我是吃树叶的！”
也对。
九阴凝出一簇灵气猛地弹入浣熊体内。
浣熊嗷一声打了个激灵，忽觉浑身灵力暴涨，爪子一瞬间生出红光了，它这是……变厉害了！
“你乖乖为我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想不想成仙？”九阴冲它抬了抬下巴，“那还不去。”
浣熊看着自己爪上的红光，转身窜出了洞府。
没过一会儿它便抓了两只鹌鹑和一只平日里总是欺负它的豺狼回来。
可是这小龙第一次吃肉，压根不知道这些是用来吃的，闻了闻用舌头将那豺狼毛都舔湿吓昏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吃了它。
“这是给你吃的不是玩的。”九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叹着气将那两只鹌鹑和豺狼拎到灵泉边给宰了，剥了皮，洗的干干净净，切成一块一块给他吃。
他起先只是闻一闻，仿佛觉得味道不好不愿意吃，九阴直接拉开了他的嘴将一块肉丢进他嘴里，又捏了住道：“不许吐出来，把它吃下去。”
他委屈的呜了一声，他不喜欢吃这个，这个没有她的味道好。
可她又威胁他说：“不吃我就不要你了。”
他只好随便嚼了两下囫囵的吞了下去，难吃的他干呕，她却又塞了一块进他的嘴里。
实在太难吃了，他吃的可怜兮兮，边吃边干呕，好不容易吃完了，灌了好几口灵泉才缓过来那股子恶心，讨好卖惨的歪头枕在了她的膝盖上，舌头轻轻的舔她的手掌，试探性的想将她的手指放进嘴巴里。
“你是狗吗？”九阴又想笑又无奈，低头拽着他的耳朵到：“你是一条龙，神龙，知道吗？”
他被她吹的耳朵痒痒，耷拉了下去，更欢快的去卷她的手指，大尾巴还在灵泉里晃荡来晃荡去的摇了起来，搅的灵泉翻腾。
更像狗了。
九阴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将手指拿出来，“只许舔，不许咬。”
他倒是乖乖的玩着她的手指真没敢咬，只是舍不得她的味道，恨不能将她整个含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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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天也没见小。
九阴被这条龙缠着一整天没出洞府，他虽然身体长大了，可这性子半点没成熟，还是条黏糊糊的小幼龙，寸步不离的缠着她，她不许缠着胳膊和腰，他就缠着她的脚踝，或是跟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他不是因为眼睛瞧不见所以更加的不安，一定要和九阴挨着闻着她的气味才安心，便是连晚上他泡在灵泉里洗澡也一定要用尾巴卷着九阴的脚踝，让她放在灵泉里才放心。
到了睡觉，他那么老大的身子一定要跟九阴挤在白虎皮里，还要将脑袋拱进她的怀里。
九阴推了几次推不开，听他委屈的哼唧只好跟他约法三章：可以和她挨着睡，但不能缠着她的腰，不能压在她身上，也不许咬着她的手睡。
他垂着耳朵委曲求全的点了点脑袋，挨近她的怀里朝她喷气。
九阴捏住了他的嘴巴，“也不许对我喷气。”实在是因为她不知今天一夜睡过去，他第二天又会长成多大，怕他没个分寸把她勒死。
外面雨大的出奇，闷雷隐隐约约的藏在阴云后，山林里雨声将一切声音淹没一般。
洞府里浣熊睡在灵泉旁，睡到半夜听见什么东西在喘着吭哧吭哧的粗气，它灵敏的睁开了眼，只见昏暗的光线中那条白龙浑身发抖的缠上了女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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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凉又好烫……
九阴迷迷糊糊中只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有什么又凉又滚烫的东西紧紧的缠了住，越缠越紧，她快要被勒死了，有些恼怒的抬手去推，“我说了不许……”手指却碰到一片片凉冰冰的鳞片。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他的身体正在蜕皮，那层皮之下是白光隐隐的鳞片……
这么快！小白龙她养了七八十年才蜕皮成为一条成年的真龙！
他巨大的脑袋痛苦的垂在她的脖颈间，缓慢的喷着热乎乎的气，九阴知道蜕皮对龙来说是十分痛苦艰难的过程，也没敢乱动，手指刚要从他身上挪开，只听他闷哼了一声，生涩的吐出了几个字，“痛……贴着……”
他、他连人话都会说了！小白龙她可是教了几十年呢！
“贴着……”他又说。
贴着？是让她的手贴着他吗？
九阴慢慢的将手又放回了他正在蜕皮的龙身上，他果然没有再说。

第74章
龙第一次蜕皮有多艰难？大概就是妖兽第一次历劫，修道之人抗衡心魔走火入魔那样的艰难，第一次蜕皮是从蛟蟒的样子彻彻底底变成真龙，这一劫他究竟是要熬的，只是九阴没料到他这样的早。
当初小白龙时它也死去活来蜕皮一天一夜才算完，只是这次不太一样……这次不止他痛苦，连九阴也痛……
他烫极了，整个身子都火烧火燎的像是要融掉一样，他一痛苦龙尾便痉挛的收紧，每脱一寸的皮，那皮之下坚硬的鳞片便会刮在九阴的手臂上，皮肤被那鳞片划破深深的陷在她的皮肤里，宛如刀割。
太痛了。
九阴咬牙忍着，直到他痛的哆嗦那鳞片仿佛割进了她的肌肤里，她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她忍不住的低喃了一声：“你放轻松，放轻松点……”她的手掌顺着他的鳞片轻轻抚摸他，想让他放松点，不要把她给勒死了。
可他却烫的除了痛苦什么也听不见，感应不到，连他埋进九阴脖颈里的一只角也是烫的，他像是烫傻了一般说胡话，反反复复的却只会几个字，“痛，贴着……贴着……”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他没蜕皮九阴先脱层皮了，九阴凭着她养龙和裘衣轻的一点经验当机立断抬起了被割破的手腕塞进了他的大嘴巴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摸他滚烫的鳞片，“没事的没事的，只要熬过去你就是一条龙了，我给你喝我的血，你坚持坚持……”
他嘴巴和舌头上全是她血的味道，又甜又熟悉的，好像他喝过很多很多次，被勾起了瘾一般，想要用牙齿将她塞进嘴里的细胳膊一下子咬断吃了，可她的手那样温柔，一下一下的揉着他裂开一样的身体，他含着那手臂又舍不得的用舌头将她的手臂推了出去。
“怎么不喝？”九阴惊诧不已，他不是一直想喝她的血吗？今天居然将她的手腕给推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很难受啊。
“痛……”他的大脑袋歪在九阴的脸边，一下一下的蹭着她的脸，反反复复的只会说两个词一般，一个是“痛”一个是“贴着”。
“我知道我知道。”她慌忙抚摸他，柔声哄他，“我知道你很痛，你乖乖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你就是龙了……你熬过去我就天天给你血喝。”
他浑身像是在烈焰里一般，每一寸的皮肤都被烧灼开，他痛的忍不住想去咬她，撕扯她，将她整个人吞进身体里，可他舍不得，他听见她小声的说：“我也很痛……”却没有推开他的抱着他。
太痛太热了，他难受极了，只怕自己再痛下去会忍不住将她勒碎了，低嚎了一声猛地松开了她的身体飞身窜进了不远处的灵泉之中，冰冷的泉水兜头将他淹没——
水花四溅，灵泉里翻江倒海，溢出来的水将白虎皮也打湿了。
九阴慌忙翻身坐起，她的手臂上和腿上是被割破的小口子在流血，她忙起身走到了灵泉边，只见泉水“咕嘟咕嘟”的在翻滚着冒着泡，像是什么东西将水煮开了一样。
她有些慌了起来，小白龙那时艰难也没有如此……他掉进去真的没事吗？她想叫他，却不知道该叫他哪个名字，是裘衣轻？还是无恙师祖？又好像都不是……
洞外大雨天塌了一样大，浣熊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系统也像是死了一样，这黑漆漆的洞府里只有灵泉越来越大的声响，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灵泉炸了开一半水泼出来半人高，九阴慌忙抬手一挥，用结界挡下了那水，还没等水花落下脚踝忽然一凉，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卷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将她拽入了水中！
冰冷的灵泉之水瞬间要将她吞了，她险些呛水，腰间被什么东西卷了住托着她将她的脑袋送出水面按在了背后的壁上，她满脸是水，手在灵泉中触摸到了卷在她腰间的东西——锋利的鳞片，还有……细细软软的头发？
她还没能擦干净脸上的水缓出一口气眼前陡然有东西破水而出涌到她的身前，用力的将她挤在了泉壁上，挤的九阴从胸腔里喘出一口气，在湿漉漉的视线里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裘衣轻……或者是，师祖。
他竟然、竟然化成了人？一张苍白的脸，紧闭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湿漉漉的银发间还有两只龙角没有化去。
不止是龙角，他缠在她身上的龙尾，他伸出来擒住她手臂的黑色爪子，全部没有化去，可他的身子已经化成了人形，可那双眼睛似乎还没有开眼一般的紧闭着，潮湿的白色睫毛挂着水珠，直勾勾的对着她，仿佛在看她一般。
“裘……”她被泉水冰的喘气，看着那张万分熟悉的脸想叫他的名字，可又不知该不该用这个名字叫他，“你蜕皮成功了？”她喘出气来问他，想挣开自己的手臂却被他的爪子死死按在背后的泉壁上，按的她手腕发疼，刚一皱眉他猛地低头咬下来，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间。
好痛！他是狠了心要将她的脖子咬破！
“裘衣轻！”九阴痛的下意识叫他，掌心红光一现刚要挥出去，却感觉他浑身一颤松开了她的脖子。
他像是听到了她叫他，震了一下松开她的脖子，嘴唇贴在她被咬破的皮肤上痛苦又克制的蹭了一下，紧攥着她手腕的爪子在发抖。
灵泉之中他的龙尾巴紧紧卷着她，埋在她脖颈间的脸**的抬起来蹭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皮肤蹭破一般，蹭到了她的唇边忽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九阴脊背一紧，发现他得了甜头一般还上瘾了，越来越重，越来越过火，抓的她手腕生疼生疼，他是怎么了？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九阴快要呼吸不过来，却感觉到他……情动了，愈发的明显过分，他这是直接进入的成年龙化人身之后的情动期吗？？
她挣扎出一口呼吸想叫他，却被他撞进怀里痛苦的埋在她脖颈里呢喃道：“难受……”
他**的脸竟像是哭了一般……
九阴的心一下子就被催软了一般，她望着那张脸突然好想裘衣轻，那个发病时埋在她掌心里掉眼泪的裘衣轻。
“不要走……”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又哑又抖，“我不伤害你，不要走……”
九阴掌心里的红光湮灭，伸手抱住了他，捧起他**的脸来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亲，“我不走，我不怕你伤害我，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裘衣轻怎么样也不会伤害她，就算她一次次丢下他，不要他了。
他冰冷的脸贴在她的掌心里，撑不住一般猛地吻上她的唇，九阴托着他的脸闭上了眼没有推开他……
他的裘衣轻，她怎么可能推开裘衣轻？
山洞里是雨声和灵泉水声，交织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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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在洞外停了，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树叶落在山林间，浣熊吃饱喝足蹑手蹑脚的回了洞府，却在洞府门口僵了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洞府之内的狼藉——
满地府的水，跟下了一夜雨一样，白虎皮全湿透了，满地的狼藉和潮湿，唯一干净的一块地方是灵泉旁的大青石上，那青石上盘着一条白光粼粼的龙，好大好大，尾巴放不下的垂在灵泉里，那龙的身上裹着一个女人，光洁的肩膀趴在龙被龙卷着在睡，可不就是那个女恶人！
而那个女恶人像是没有穿衣服！脖子上和胳膊上还有被刮伤咬伤的痕迹，黑发遮住她大半的脸，歪在龙的怀里睡的昏沉。
这是怎么回事？？昨夜龙突然就蜕皮了？这样子可不止是蜕皮的模样啊！
它瞠目结舌慌忙退出了洞府，它看到了什么！龙和恶人好了！这条单纯的龙被恶人收入囊中了！
九阴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浑身都痛，她身下是柔软冰凉的……龙，他的鳞片仔仔细细的收着像是怕弄伤她一般。
她看见身下的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了昨夜的事……
“宿主……您、您怎么能？”系统默默开口道：“您是来替师祖渡情劫的，可是您现在……又那个了师祖，您这样怎么让师祖和女帝去渡情劫啊！”
九阴像是没听见一般的翻开手掌看了看，她昨夜突破了瓶颈期，从结丹期突然进入出窍期了！
天啊，居然在师祖的情劫世界里，她破了瓶颈，这可……是赚到了。
“宿主您不能这样……您来不是为了来做任务救小白龙的吗！”系统道：“师祖不渡过这个情劫，他的前世就完结不了，您就无法完成前世今生这个任务啊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生啰嗦。”九阴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刚下离开，身下的龙却惊醒了一般慌忙卷住了她的腿。
“你要去哪里？”他惊醒过来将她重新卷了回去，“去哪里啊？”
九阴跌回了他的龙身里，扭头看他，他那双眼睛……竟是还没有睁开，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早该睁开眼了。

第75章
九阴发现他似乎不知道昨晚他做了什么。
他虽然在一夜间迅速化成人身，但他的智力似乎没有增涨多少，会说的话也不多，如同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但他学的很快，只要听过的全学会了，比如昨晚那些个荤|话。
比如裘衣轻。
他知道名字这回事，因为九阴之前跟浣熊说过，她的名字叫“老祖”。
他就问九阴，裘衣轻是不是他的名字？她昨晚叫他裘衣轻。
九阴听他张口叫她“老祖”十分的不适应，纠正他道：“老祖是旁人叫的，我的名字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他已经化成了人身，长胳膊长腿的搂着九阴，只尾巴和龙角没有收起来，习惯似得用尾巴卷着九阴的脚踝问她，“那我叫你什么？”
他身上凉冰冰的，当真是和裘衣轻一模一样的体质，只是没个轻重的紧紧搂着她，有些不舒服。
九阴推了推他让他松开一些，“你就叫我……阿九吧。”
“阿九？”他搂的更紧了，念着这个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兴奋的摇了摇垂进灵泉里的尾巴，“阿九是个好好听的名字！”
“好听吗？”九阴笑了，“这世上叫阿九的比花熊身上的毛还多，哪里好听了，没见过世面。”
“可我就认识你一个阿九，我觉得是世上最好听的名字。”他说了一句难得复杂的话，胳膊环着她又期待的摇着尾巴问她，“那我呢？你叫我裘衣轻，那是我的名字对不对？”
他那张脸凑过来几乎要挨在她脸上，九阴捧着他的脸轻轻摸了摸他没睁开的眼皮，他瞧不见她所以怎么样也不愿意松开她，要挨着她才安心，“你如今不叫裘衣轻……”
她还没说完，他立刻皱了眉头问她，“那他是谁？裘衣轻是谁？你……”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时语塞，气呼呼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他是你养的另一条龙吗？”
九阴被他逗乐了，捧着他的脸又想笑又好玩的逗他，“是啊，我养了好多好多龙呢，有叫裘衣轻的，还有叫小白的……”
他生气一般的用尾巴猛拍了一下水面，拍的水花溅在九阴脸上打断了她的话，卷进她的腿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九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脸上的水珠，歪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还从未见过裘衣轻这般……傻气的模样，他之前便是生气也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怕他自己也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日，傻里傻气还怪可爱的。
“你养别的龙！”他气着道：“你怎么能养别的龙！”
“我为什么不能养别的龙？”九阴枕在他的手臂上唇角是抿不住的笑，“能者多劳，我这么厉害养个十七八条龙不成吗？”
“不成！”他又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怎么也说不过，就更加气了，气的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肩膀，“我都没舍得喝你的血！你是不是也让别的龙喝了？那你……那你是不是也和别的龙做昨晚跟我做的事了？”
哟？他不是不知道昨晚做的是什么事吗？
“做什么事？”九阴的笑意蔓延到眼角眉梢，手指轻轻点在他的手臂滑过去，问他：“昨晚我跟你做了什么事呀？”
他被她滑的痒痒，手臂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呼吸就有些不稳，说不出怎么回事就是……就是想亲亲她，可他如今还在生气，他说不上昨晚做的那件事叫什么，他只知道是再快乐不过的事，让他连疼也忘了，若她和别人做他就会很生气的事。
“什么事啊？”她瞧他又急又气却又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故意又问他。
他气得忽然捧住她的脸猛地亲住了她，将她压在了青石上，哑着声音跟她说：“就是这样的事，只能跟我做的事。”
九阴被他亲的吃了蜜糖一般，躺在青石上笑眯眯的望着他，只能和他做的事，“那我若是和别人做了同样的事呢？”
“那我就杀了他！”他尾巴卷住了她的腰，却怕伤了她的收起鳞片，又亲她，“把你拖回来关在我的洞府里，哪里也不准你去。”他发脾气一般又要折腾她，捏着她的下巴跟她说：“我真的会生气。”
九阴喘出一口气，轻轻抚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脸颊，抓着他的肩膀慢慢的攒出了一句话，“我逗你的……裘衣轻，就是你的名字……只不过，只不过你暂时忘了而已。”
“真的？”他不信的问她，“那小白呢？”
她说不上话来，小白……确实是另一条她养过的龙，小白龙。
他顿时明白过来气道：“小白是你养的别的龙对不对？”
九阴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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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外，冒着雨回来的浣熊又傻在了门口，太过分了！还没完了！天亮了！雨都快停了！
它骂咧咧的又走了，等到了下午雨全停了，才听到女恶人的召唤，要它找两件干净的衣服和毛绒垫子，之前的全湿透不能用了。
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它去山下转了一圈带着衣服和新毯子回了洞府，将衣服丢给两个毫不避讳的人，咬牙切齿的重新打扫洞府。
九阴穿好衣服却见小龙还在撕扯着衣服不知道怎么穿的发脾气。
“为什么要穿这个？”他觉得不舒服，一块布穿在身上干什么都不方便，还难穿的很，一个窟窿又一个窟窿，都不知道哪个窟窿是胳膊哪个窟窿是腿。
“做人就要穿衣服，这是人的规矩。”九阴忍俊不止的拿过衣服理正了教着他穿，“这里是胳膊，手伸进来。”
他被九阴抓着手腕塞进去，她好耐心的替他整理衣襟，怀着他的腰给他系腰带，好温柔。
他就觉得做人穿衣服也不错，反正有阿九帮他穿。
他在九阴替他系腰带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她，叫她，“阿九。”
“恩？”九阴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傻兮兮的冲她笑，“就是叫叫你。”
傻龙。
九阴从未见过这么傻的裘衣轻，太傻了，毫无自理能力，叫她担心离了她就不能活下去了。
浣熊咳了几声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
等它好不容易又将洞府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了，它累的不行，见两个人亲亲我我喂食完去睡觉了，它也懒得动弹趴在灵泉旁的灵石上睡了过去。
谁知没睡到半夜，两个人就又开始了！它又羞臊又气恼的逃出了洞府，垂头丧气的坐在洞府外，看着一轮明月唉声叹气，这龙太没出息了！
那之后的几天里洞府根本就不能待，他俩仿佛没完没了一般，龙没出息的除了粘着女恶人啥事也不干，也不修行，不思考一下他的眼睛到底为啥没有睁开。
浣熊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天早晨和晚上送灵果和肉进洞府，然后再出去随便干什么，这倒是好了，它只用替他们找食物女恶人就会源源不断的给它灵气助它修行，短短四五日它已经飞跃了一个等级，这在妖兽是十分难得的。
若非是灵山之中突然有几个陌生人闯入，浣熊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这灵山是隐蔽之处，从未有这么多的人发现闯入，还全部是修仙之人。
浣熊躲在树干上，听着那些在灵山迷雾中迷路的修仙之人说话，惊人的发现他们是进山来抓人的，抓的就是那个女恶人，而她的全名叫九阴！原来她就是那个背叛师门公然堕入魔道，好生厉害的大魔头九阴！
这些人……是她那个师门的人！
浣熊惊的慌忙要逃窜回洞府提醒女恶人快点逃，却在一扭头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它吓的毛都立了起来，抬起眼看见女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还悄无声息的就在他背后的树杈之上，跟鬼一样没有一丝动静的！
那她……是都听见了吗？那几名剑修说她杀了什么王掌教，还杀过自己的亲爹，好生的没有人性，说她此次灭了一个正派宗室满门，酿成了大祸，她的师父要在后天的正派大会之上代替她受过，好像要自散修为断经脉，毁金身的替弟子谢罪。
那几个人似乎是她的师兄弟，来抓她回去，救师父的。
月亮又圆又亮的挂在她的头顶，它瞧见她直勾勾的瞧着树下的几名剑修，没有要逃，也没有要下去杀了他们的意思，听了一会儿，捂着它的嘴巴拎着它无声无息的又离开了。
快到洞府时才跟它道：“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小龙，一个字也不许对他说，知道吗？”
浣熊被她拎在手里哪里敢不知道，忙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来对它一笑，在月光下好生的漂亮，比它见过山里成精的九尾狐还要漂亮百倍，毫不夸张。
她伸手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了，之后你也要好好照顾小龙，他是个好孩子，定然不会忘记你的。”她摊开掌心将修为渡进它的体内，它浑身一畅，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它吸纳进来，“我替你开了脉，以后你便可自行吐纳修行了，会比寻常妖兽好修行的多。”
她将它放在了地上，又拍了拍它的脑袋，“去洞门口看着小龙，我有些事去去就来。”说完转身便走。
浣熊忙问：“你要去哪里？还回来吗？”
“天不亮就回来。”她道，一袭红衣拂过黑夜中的绿林，很快消失不见了。
九阴穿过茫茫夜色连系统也隐隐觉得不妙的问她，“宿主……不会就这样走了吧？”
“自然不是。”九阴心里清楚的很，她迅速神行去了宫闱，她穿过红墙绿瓦落在了一间大殿里。
殿中女帝无双睡在榻上，一段时日不见她似乎老了不少也消瘦的许多。
九阴立在窗下入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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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之中，天还没亮，洞府里的人便惊醒了，他梦见阿九离开他了，从梦里一身冷汗的醒来，一摸身边却摸了个空，那一瞬之间他心凉了半截，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浣熊慌忙进来，却在对上他的眼睛时吓了一跳，一双金色的眼睛，骄阳一般金灿灿的眼睛，怒火腾腾的盯向它，“你的眼睛睁开了？！”
“她呢？”他声音冷的吓人，“阿九呢！”
浣熊被他的怒意吓的往后退了半步，刚想说她只是去办点事。
他忽然听见什么竖指“嘘”了一声，低声对它道：“不许说我睁开眼了。”
说完又将眼睛闭了上，躺回了虎皮毯子之上。
过了有一会儿，洞外传来一丝风声，一道红色身影闪了进来，浣熊目瞪口呆的看着女恶人落在洞门口，看了一眼虎皮毯子上的人，吐出一口气，挥手让它出去，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向那个人。
浣熊一肚子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呆愣愣的出了洞府，这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瞒着他？他又为什么瞒着她睁开眼的事？
它要疯掉了！
九阴却是不知他是醒着还是睡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躺在了他身侧，刚要叫叫他，身子忽然被他一把环了住。
“你去哪儿了？”他闭着眼脸凑过来埋在了她的脖颈里，有些生气的搂紧她，“为什么偷偷出去？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九阴手指梳拢进他的银发里，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脖颈笑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出去转了转，哪儿也没去。”
“是吗？”他在脖颈里歪了歪头，鼻尖蹭着她的脖子，“你做了噩梦吗？什么样的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呢？
九阴望着月光照进灵泉上，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第一次跟人说她的噩梦，“我梦见我小时候了，梦见我用刀子去砍我的父亲，我想砍掉他的脑袋，可是我力气太小了，只看到了他的肩膀和他的小腹，被他打翻在地夺走了刀子……”真的太遗憾了。
脖子里的他动了动，抬起脸来用一双闭着的眼睛“望着”她，不知是心疼还是惊讶的又搂紧了她一点，“他欺负你了吗？”
“恩？”九阴像是没明白他的话垂下眼来看他。
他那双眉头皱的紧紧，“你想杀了他，一定是他欺负你了，不然你怎么会杀他？”
九阴竟然愣在了那里，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点点心酸，这么多年，百年千年，她被说起杀亲生父亲，从来没有人先来问她，他欺负你了吗。
所有人，包括她的时候都会惊讶她小小年纪这样的心狠，犯下的罪行，告诉她，无论如何他是她的父亲，生养之恩大过天，她怎么能对父亲痛下杀手？起了歹心？
而她的裘衣轻，她的小龙说：你想杀他一定是他欺负你了。
她心里柔软成不堪一击的细沙，竟是为这点子小事难过起来，可笑又没出息。
她将脸挨近了他的脖子里，枕在了他的肩上，像个没用的黄毛丫头，对他鼻酸的道：“是啊，他总是骂我打我，他罚我跪在瓦片上不许睡觉，因为我把他下酒用的牛肉偷吃了，可我太饿了……你一定不知道人饿起来的滋味，太难受了，那滋味跟随了我几百几千年……我太饿了，我明知道他会生气，会打死我，可我真的太饿了……”
他抚摸她的背，将脸贴在她滚烫的脸上，心里好难过，她原来受过这么多的委屈和痛苦，她那时……该多难过。
她却说的好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噩梦。
他听不下去的捧起她的脸来，轻声跟她说：“我亲亲你，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他轻轻的亲了亲她的眼睛，她闭上眼，好生的想哭。

第76章
浣熊坐在洞府外看着圆圆的月亮叹了口气，女恶人也怪可怜的，怪不得她明明早就辟谷了还整日里要它摘灵果和烤鸡给她吃，小时候饿惨了的人就会一辈子怕挨饿。
它听着洞中亲密的动静里还夹杂着女恶人若有似无的哽咽声，呢喃着叫小龙：裘衣轻，裘衣轻……抱着我……
这倒是它第一次听女恶人哭。
这山里真静啊，静的有些古怪，它看着几步外的树木被大风吹的摇摇摆摆，可它却听不见一点儿的声音，平日里吵闹的蟋蟀和虫鸣声也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
它还没有想明白，忽然一道人影从被风吹动的绿林里窜了出来，直窜到它的几步之外，吓的它慌忙逃窜躲进石头后，只见那人停住了脚步，他握着佩剑一身蓝色衣服，正是之前被迷雾困在林中的剑修之人。
“奇怪，明明那股邪魔之气在这个方向，可找过来这里却是个悬崖。”他握着佩剑盯着前方仔仔细细的看，又回头道：“师兄这里是个悬崖，是不是咱们找错了？”
他背后又有几个人赶过来，一一停在他的身侧注视着前方道：“看来是找错了，也许那女魔头来过这里，咱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务必在大会之前将她找到带回去，不能让师父因她毁了修行。”
他们几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又重新返回了绿林中。
浣熊等了有一会儿才小心谨慎的从石头后出来，窜到了方才他们站的地方，一道红光从它的身周散出，它仿佛穿出了一道屏障，踏出去的一瞬间被风吹的耳朵摇摆，听见大风声、树林声、吵闹的各样声音。
它又退回来，这些声音一概消失了，这才明白过来那些人为什么看不见眼前的洞府，硬说是悬崖，是女恶人在这洞府四周设了结界幻术吧，让外面看不见这里是洞府，看到的是悬崖，而里面的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又安静又安全，除非道行比女恶人高的人来破了结界，否则外面的人是发现不了，进不来的。
女恶人是打算在这里避一避，躲起来吗？
这样倒是最安全的法子，若是出去被那些剑修发现围攻了，她道行再高也难免吃亏，人家正派是开大会哎，各界精英汇聚，到时候群起而攻的来对付声讨她一个大魔头，她再大的本事也跑不了了。
还是和小龙躲在这里避过了这个风头好。
它又重新跳回了石头上，趴在石头上边睡觉边想，比起来女恶人它更讨厌那些正派，它要替女恶人盯着点若是有道行高的来它好通报一声。
可它盯着盯着脑袋一栽的睡着了，等它再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好在一晚上平安无事，想来那些个剑修以为这里是悬崖不会再找来了。
它听见洞府里低低的说话声，是女恶人和小龙，他们是一晚上没睡着？？起的这样早。
它偷偷往洞府里看了一眼，两个人抱在一起脸对脸的在说话，它不是故意就听到了。
女恶人说：“过了今天，明天你就该去渡你另一个劫了，这个劫渡过去你就可以得道成仙了。”
小龙说：“我才不稀罕得道成仙，做神仙有什么好的？我要天天跟你在这洞府里做快乐的事。”
浣熊听的耳朵都要红了，这两个也不嫌腻！
“成仙的好处多着呢。”女恶人笑了笑，哄孩子一样的哄他，“你可以长生不老，还可以变的更厉害，这样就可以更长久的跟我在一起，你变成了天下最厉害的神仙，我就不怕被欺负了。”她又摸了摸他的眼睛问他，“想来你的眼睛要见到那个人，渡过此劫才能睁开，你就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我长的好看极了。”
“我自然知道，阿九天下第一好看。”他凑过去亲她，喃喃道：“既然你说成仙这样好，那我去做神仙便是了，等我做了神仙就和你更长久的在一起，替你把欺负你的那些人全杀了。”
女恶人被他拱的痒痒笑了起来。
他贴在她身上一般又问：“我要渡什么劫？痛不痛？和蜕皮一样吗？你要和我一起去，我才去。”又想了想补道：“你不要和我一起渡劫，你在旁边陪着我就好，我痛苦就好。”他捧着她的脸摸了摸，“我不能离开你。”
她歪在他的掌心里笑了笑，“是去渡情劫，我自然是要陪你一块去的，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这次情劫我帮你渡。”她推开他又亲上来的脸认认真真与他说：“你好好听我说。”
“听着呢嘛。”他埋在她手掌里闻了闻又笑起来，“好香啊，你怎么每天都香喷喷的。”
他如今可越来越会撒娇了。
九阴抬起他的脸对他道：“这次你渡情劫的对象是为女帝，叫无双，你之前和她有段过去，她一直在找你……”
“那我喜欢她吗？”他忽然认真的皱起眉来，“我以前喜欢过别的人吗？你会生气吗？”
“那倒是不喜欢……”九阴没料到她没在意，他倒是在意起这个来了，“你不喜欢她，但你需要喜欢她才能渡过这个情劫。”她笑着揉了揉他皱着的眉头道：“所以这趟我会去夺了她的舍，用她的身体和你渡过这次情劫。”
“当真？”他安下心来，他就说他怎么可能喜欢除了阿九以外的人，“你当真要用她的身体和我去渡情劫？那你会不会很痛苦？”
九阴笑了笑摸着他的脸，心里有些发酸，“渡过去就好了，我若进了无双身体里你定然会好好爱我，不会让我痛苦的。”
“那是自然。”他一把搂住她，“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是啊，他怎么舍得欺负她，九阴想这或许是他渡过情劫最好的法子。
“今晚我便会先离开去宫中找无双，夺了她的舍后明天早上就来找你。”九阴仔细的嘱咐他，“你若见不得我不要乱发脾气，我会用无双的身体回来找你，你到时候要乖乖的听我的话，跟我下山回宫去，知道吗？”
他又皱起了眉，“不能我陪你去宫里夺舍吗？你要一个人走？”
“哪有这样渡情劫的。”九阴笑道：“夺舍之事我只与你说了，你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夺舍可是不合规矩的，不能大张旗鼓。”
她又哄他，“瞧你担心的，我只是去几个时辰夺了舍就回来找你，又不会不回来跑了。”
他万般不愿意还是点头应下了。
没过一会儿浣熊探头探脑的进来，将一堆灵果往青石上一放，另一手里还抱着一个荷叶包着的东西，黑豆似得小眼睛溜溜的看了九阴一眼，将荷叶包也放在了灵果上，“我瞧见有人掉了只叫花鸡就给你捡回来了，可不是我自己给你烤的。”
小龙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居然有人将这么香的烤鸡给丢了？这人好傻。
九阴托着腮望着浣熊笑，也不拆穿它的道：“那你可真是只幸运的花熊。”
“我不叫花熊！”浣熊气的想把烤鸡再拿走，不给她吃了，可是又想起她可怜兮兮的身世来，好心的提醒她道：“对了，这几天你和小龙都别出去，那群剑修还……”
九阴忽然弹指一挥，它的喉咙立刻失声了。
浣熊吓了一跳，抓着自己的喉咙又惊又怒的看她，只见她竖指“嘘”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小龙，那意思是……她不想让小龙知道？为什么啊？
“什么剑修？”小龙没听明白的问她，“剑修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九阴打着马虎眼的哄他道：“他们啊是专门抓龙去炼丹的，你以后碰上了可要躲着他们走。”见他被吓的皱眉，她又笑眯眯的拿了叫花鸡来扒开了给他吃。
浣熊发不出声音的等着她，她可太会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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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洞府里一早就没了动静，浣熊趴在洞外的石头上听了老半天还奇怪，平日里可是要闹到天快亮的，今晚居然睡的这么早？
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好圆的月亮，今天还是明天是中秋月圆夜来着？
它正想继续睡觉，背后传来一阵风声，有人在它身侧抬手落在了它的头上，它吓了一跳便觉灵气充盈四肢百骸，顷刻之间就将它的修为提升了一个等级。
而它身侧站着的，正是一身红衣的女恶人。
它惊讶极了，女恶人这两天怎么……怪怪的，这么频繁的助它修行，给它好处。
她收回手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我走了，照顾好小龙。”
衣袖拂过它的脑门，跨步就走。
“你要去哪儿！”浣熊跳了下去追了她两步，“外面很危险！你师父的人在抓你！”
她又嘘了一声，叫它小声些，低声道：“你这花熊那般讨厌我，如今又这样啰嗦。”
它气鼓鼓的看着她，嘟囔道：“看在你助我修行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养你和小龙十天半月让你避避风头。”
她歪头笑了，清风明月之下忽然抬起手掌，山林之中一道红光游龙一般飞窜而来，劈开夜色中的密林一般，“嗒”的一声稳稳的落在她的掌心之中，她抓在掌中手腕一转的画了个圈，红色衣袖和黑发随红光纷飞，“你当那些人是本老祖的对手？”
那是把剑，红色的剑，通体血红血红，只剑柄是玉一样的白色。
这是她的佩剑吗？它从未见过她使剑，如今她握着剑站在月亮下面气压逼的它往后退了半步，这股子气压是……魔修的气息，他们口中的邪魔之气，之前她竟然收敛气息伪装的那般好，它还以为她的修为不过是结丹期，可如今看……她确实是个好厉害的大魔头。
而且这几日她居然也在修行？已经修成了金身吗？短短的几日啊……
“可是……他们人很多。”浣熊望着她心生畏惧，“他们是要开大会讨伐你，各地厉害的正派都会去，你再厉害还能以一敌百吗？”
九阴低头抚摸着她手里的剑，那剑在她指尖下轻吟，仿佛一只悲吟的小兽，她轻轻笑了，“我不去，我只是去见那几个碍眼的剑修给杀了，下山去宫中夺舍帮他渡情劫而已，我给小龙下了昏睡咒，他大概要明日晚上才醒，你看好他。”
这把剑曾经是她的佩剑，在从前那次讨伐她的正派大会上帮她斩杀正派无数，后来在她坠入烈焰之狱时她将它掷入了山壁之中，再也没有取回它。
今日，她再一次取回它。
剑光映亮她的眉眼，浣熊看着那双眼莫名的害怕起来，忍不住小声问她，“你……你当真杀了别人满门吗？还是他们在冤枉你？”
“自然是当真杀了。”九阴抬起眼来对它一笑，“谁敢冤枉我？我做了便是做了从不抵赖，可我若没做，谁敢冤枉我，天涯海角神仙妖魔我也会割了他们的舌头，切了他们的脑袋。”
浣熊听的胆寒，更小声的问她，“你……为何要杀人满门啊……”
她将剑在指尖一转，负在身后，眉眼之间全是骄纵猖狂的道：“谁叫他们曾经欺负我，我苦修魔道可不就是为了杀尽天下欺负过我之人吗？”
浣熊觉得她说的也对，可又觉得这样不太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再说，她已留下一句，“走了，看好门。”足尖一点，飞身掠上了密林，一袭红衣飘然而去。
它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那袭红光消失心中七上八下，她是很坏很坏，可她……待它和小龙很好很好。
它慢慢腾腾的转身要回洞府里，一回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洞府之中暗光隐隐的盯着它，吓的它毛顿时炸了，那洞府里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出来，是化成人形的小龙。
“她真的是去宫里了吗？”他盯着浣熊声音冷的瘆人。
浣熊被他盯的发毛，这小龙对着女恶人和私底下对着它怎么……如此不一样，“她、她说是去宫里帮你渡情劫了。”
“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剑修是怎么一回事？”他声音低低沉沉，蹲下身看浣熊，“不许骗我。”
浣熊心里发毛的很，女恶人它惹不起，小龙它也惹不起啊，它咽了口口水压低了声音将剑修来抓她，和她师父要替她受罚，开大会讨伐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边说边看他的脸色，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怕他生气的忙补了一句，“她说她不会去，你就当这个事没发生过，可别说露了。”
她说她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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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里，九阴寻着那几名剑修的气息而去，落在了他们眼前，果然是那几位她曾经的师兄师弟。
他们各个畏惧的拔剑指向她，九阴动也没动，“不必害怕，你们几个还不值得我拔剑，回去报个信，明日大会魔修九阴准时到场。”
系统叹了口气。
等那几名剑修离开，系统才开口问她，“我就知道宿主又在骗小龙，您若是想夺舍无双替她配合师祖渡情劫何须去托梦。”宿主托梦给女帝无双，告诉她小龙的所在地，又告诉女帝，她是女帝的前世，在洞中孵化了小龙，让她去洞府中找回小龙再续前缘。
这完全就是在告诉女帝如何用前世来攻略小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夺舍替她去完成情劫。
如今看来她在那一夜就决定了，要安排好一切，然后去正派大会。
“宿主既然经历过，何必再去……受一趟这个苦？”系统不明白，这场大会就是讨伐宿主，也是在这场大会上宿主的师父和她同归于尽将她镇入了烈焰之狱。
群起而攻，人人唾骂的讨伐大会，她又何必再去受这等委屈？再说这只是师祖的情劫世界，即便是她去了也不能改变现实发生过的事情。
“去报仇。”九阴摊开掌心，笑了一下道：“之前一次我没有经验，着了道，这一次我若不杀光他们怎对得起我吃的苦头。”她如今再塑金身还多了小白龙的内丹，再来一次她未必会输。
她自是知道改变不了现实，但她就是想要杀光他们试试看。
“可是宿主对方人太多了，您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依旧会被镇入烈焰之狱，还是要受一遭烈焰之苦啊。”系统苦口婆心的劝她，“您……”
“谁？”九阴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金光瞬间朝她袭来，她抬剑挡下却被一股巨大的灵力压下，体内白龙的内丹忽然迅速流动，寒气席卷她的全身，一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一眨也不眨，“你……”她一个人字没吐出口，浑身就被金光包裹，内里的内丹冻结她的四肢百骸，连剑也握不住的眼前一黑，一脑袋栽进了一个怀里。
他怎么醒了？？为什么他能驱动白龙的内丹来克制她？他的眼睛什么时候睁开了！他要做什么……
九阴满脑子的震惊和疑问，只听见他抱着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会骗我。”
那之后她没有意识的昏了过去。
她听见浣熊的声音和水声，她像是被抱回了洞府，安放在柔软的毯子里，她陷在柔软的绒毛之中，在他的吻落下来之时，抽出神识附在了她的佩剑上——
他要做什么？
他呆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好半天，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发着光亮，然后他在洞外晨光亮起来时，变成了她的样子，握着她的佩剑出了洞府。
他御剑而行一路向南，向着云浮山，向着聚满各路仙师的讨伐大会之巅，破开结界在如粉碎的结界之中落在了众人之间。
满场轰然，高台之上的一位仙师立即喝道：“快！设禁地咒！”
无数的禁咒光芒从四面八方袭向他，光浪一般将他吞没。
九阴又冷又急，这个傻子傻子！他压根不清楚这个大会就是设下的陷阱，只等着她一露面满座的仙师群起而攻拿下她！他变成了龙脑子也没了！居然顶替她就这样横冲直闯的出现在大会之上！
她快要气死了，却见他动也不动，被那一层层禁咒包围捆绑在平台之上，满座仙师齐齐压的他脚下地面龟裂，深陷半寸，硬生生的站在那里没有跪下去。
禁咒之中他握着她的佩剑，一双眼睛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准备受刑的谢永宁身上。
是，她的师父是诱她跳入陷阱的诱饵。
四面八方所有的人都在叫她：魔头，妖女，剑修的败类……
无数的叫好声，咒骂声，他们快意至极，仿佛终于顺利抓住了她这个魔头，恨不能立即将她杀了证道。
九阴气的在剑刃里发抖，从前她并不为这些生气愤怒，这等人的咒骂她压根不放在眼里，可如今他们骂的全被小龙听着受着，她愤怒的恨不能血洗云浮山！她骂裘衣轻最重也只是骂他狗东西而已。
却听他冷冷笑了一声，在禁咒之中攥紧佩剑呢喃了一句，“原来你们当初就是这样对她的。”
他忽然手腕翻转佩剑轻吟一声出窍，在他手掌之中红白两到光芒暴涨，他低喝一声猛地挥出，一剑见所有的禁咒斩断，灵气如同滚滚闷雷“轰”的一声向禁锢他的众位仙师袭去，禁咒碎如烟雾，灰尘飞扬。
几乎所有的仙师都被震的疾步后退，而他将剑一握，毫发未损的站在原地，冷森森的朝众人一笑道：“尔等鼠辈也敢在我面前献丑。”
九阴愣了一下，她在剑身之中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修为，这绝对不单单是小龙的修为，她太清楚小龙的修为了，如今他爆发而出的修为比她还要高出几个等级，所以他才能毫无阻碍的拔出她的佩剑，她的佩剑从不可能屈服于修为比她要低的人，他如今的修为……是无恙师祖的修为，他已经恢复到了无恙师祖？
怪不得他能将她迷昏了过去。
“魔头！你到如今还不知悔过吗！你身为剑修十二峰的弟子却杀自己的师伯！”高台之上一年轻的剑修拔剑怒然指着她。
那是王掌教的大弟子凌云。
他质问她，“我师父与你有何仇怨，你竟下如此毒手！”
“你师父？”他立在那里瞧着凌云想了想，“哦，就是那个张口魔胎，闭口必入歧途，还总是处罚我，要将我□□的王贺掌教是吧？”
九阴震惊不已，他居然……知道，并且记得这个王掌教与她不对付，她确实杀了王掌教，因为他先对她动的手，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要替她师父清理门户杀了她的掌教，若不杀他难道等死吗？
“那他是该杀。”他云淡风轻的道。
“你！”凌云气的要冲上去，却被老掌教抓了住。
老掌教低声与他说：“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她的对手。”
却有人愤怒的道：“大家一起上拿下这个魔头！她能灭人满门，今日让她逃脱了日后必定睚眦必报找我们所有人的麻烦！”
那人正是被她灭门的那个宗派的唯一幸存者。
小龙扭过头来看那人，问他，“你们宗派又是如何欺负我的？”
如何欺负的，该去问问他们尊贵的宗主，当年她出生时就是这位宗主先预测出了她是魔胎转世，带着人来抓她即将临盆的母亲，引起了魔修和正道的注意，才引发了那场争夺，害得她母亲在逃亡之中临盆，生下她便死于大出血。
这么多年，她一直背负着克死母亲的罪名，可这罪名是因谁而起的？
后来她叛离师门，还没有堕入魔道，受了重伤落入了这位宗主手里，才知道他那么费心的抓她找她，原来只是因为她是魔胎降世，上好的鼎炉，她险些做了他的鼎炉。
她不止杀了他，她还吞噬了他的修为，灭了他的原身叫他灰飞烟灭。
欺负过她的人，都该死。
“九阴。”她的师父在高台之上终于开了口，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注视着她，轻轻叹息，“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即便他有错在先，你也不该杀他满门。”
一模一样的话，她的师父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他从来，无论什么事都会先怪责她。
小龙扭回头来看住了他，浅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可笑至极的重复了一遍，“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你不这样对如今这些要讨伐我，找我报仇的人说？”
谢永宁愣了一下，只见她抬剑指着四周那些围着她的人说：“你为何不和他们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虽然杀了他们满门，可那是因为他们欺负我，如今你叫他们放下仇恨，不要与我计较这些。”
所有人被他的强词夺理堵的语塞，却恼羞成怒的嚷嚷指责起来，说她这样的魔头滥杀无辜就不该留着！
他看着谢永宁问他，“你也这样认为是吗？认为我是滥杀无辜的魔头，所以以身做诱饵来引我自投罗网，灭了我证你的道对不对？”
谢永宁看着她，自己的这个徒儿，从她六七岁便带回来带在身边，教导了这么多年，若说没有半点私情是不可能的，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甘堕落，他攥紧了手里的剑，最后一次低声与她道：“九阴，你今日当着诸位仙师的面认错受罚，为师保你性命，只散你魔修修为，日后你还是我的徒儿，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
他笑了一下低头慢慢的抚摸着发光的剑刃喃喃道：“你可听到了，你的师父从来不相信你，不会给你半点偏爱，他不值得你喜欢傻子。”
九阴愣在了那里，他知道她的神识附在佩剑里吗？他……在跟她说这些，他在让她听清楚，看清楚。
她如何不清楚，时至今日，这千百年她无比清楚她想要的不过是偏爱而已，她一次次的爱人，却总是空虚极了，她想要的，所求的不过是不问缘由的偏爱。
这些只有裘衣轻真真正正的给了她，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抛弃他欺骗他，他总是会毫不计较的再来爱她。
“谢永宁。”他抬剑一指，冷冷淡淡的道：“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师父，被她仰慕过。”她炙热，毫不顾忌的爱，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
他猛地挥剑，红白两道光芒交织而出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冲上天际，笼罩在整个云浮山之上，将这些人罩在光幕之下，“今日欺负她的人，一个人别想逃。”
他挺剑朝谢永宁袭去。
谢永宁拔剑格挡，被她击的退了半步蹙眉道：“九阴，你当真要和为师动手？若和为师动手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无数的仙师拔剑喝道，她要杀师灭祖乃是大逆不道！
他一剑再次朝谢永宁挥出，讥笑道：“我杀你一个徒孙也算不上的弟子是你的荣幸。”他那一剑又快又恨，划破谢永宁的脸颊，鲜血珠子似得涌出。
他创立十二峰，却没想到一代不如一代，不如他今日就全部清除，留着也无用！
他握着红光暴涨的佩剑冲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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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洞府之中。
九阴总算是冲破了迷昏咒，猛地抽回神识醒了过来，一身一脑门的冷汗，翻身坐起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啊？你怎么醒了？”她听见浣熊的声音，它在身侧慌极的问她。
九阴来不及理会它，缓过这阵子眼花缭乱，瞬间从绒毛毯子里起身，快步出了洞府，飞身朝着云浮山神行而去。
可还是完了一步，等她赶到云浮山破开结界进去之时，那山巅之上已死尸横遍野，血流满地，仙师几乎被杀的干干净净，唯独不见小龙和她师父。
她心里一凉慌忙朝着后山飞去，那后山正是谢永宁将她坠入烈焰之狱的地方。
在她奔向当初她坠入火海的地方时，只见谢永宁紧紧抓着变成她模样的小龙正要同归于尽的押入烈焰之狱——
“裘衣轻！”她浑身血液冷透，迅速飞身而去一掌击在谢永宁的肩膀上，将他击开，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裘衣轻。
却在抓住他的一瞬间被他猛地抓住了双手，烈焰在他背后，他足尖一点抓着她撇下谢永宁飞身而起，一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看着她与她说：“抓住你了阿九，这一次我也骗了你一回。”
九阴愣住的一瞬间被他猛地带入怀抱之中，在那一刹那仿佛被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眼前一黑，他的额头抵在了她的眉心之间，无数的记忆朝她蜂拥而至——
她看到他的记忆里……
他被女帝囚禁之后自散修为，神识飘飘荡荡的进入灵山落在树林之中化成了一枚蛋……
她看见自己受伤之后逃入灵山看见了那枚蛋，蹲下身滚了滚它道：“你也没人要了吗？那我们就就个伴吧。”
她看见自己将龙蛋捡入荒废的洞府之中呼和浣熊整理洞府。
她看见那枚龙蛋之中孵出了一条小白龙……朝夕相处，她教小龙吃东西，教小龙说话，教小龙蜕皮……
然后她看见自己对小龙说：“我有事要下山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不可乱跑，不然会被坏人抓走。”
小龙蹲在洞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她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下山。
她看见他每日每夜的蹲在洞府门口等着她，直到他有一日痛苦的化成人身高烧不退的在洞府里躺了七天。
大雨落满灵山，他虚弱的收不起龙角和尾巴，坐在洞府门口的石头上看着茫茫大雨。
浣熊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说他傻，叫他不要再等了，好好修行做天龙去吧。
他却执拗的说：“她会回来，她答应过我会回来，只是雨太大了她不好回来，等雨停了她就会回来了。”
她看着他等了无数个日升月落，修成了天龙，直到在某一日听浣熊说她被她的师父押入了烈焰之狱之中，他毫不犹豫冲入了洞府，直奔烈焰之狱。
他用自己的身子，自己全部的修为来填烈焰之狱，熄灭那烈焰，他花了整整两日才将她焦炭一样的身体从那烈焰之狱里捞出来。
漫山遍野的迷雾，她到如今才明白为什么裘衣轻的梦里会有那么大的迷雾，那不是迷雾，是扑灭烈焰之狱后的烟灰。
他遍体鳞伤，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他像是一条烧焦的龙背着她逃窜回了洞府。
他卷着她焦炭的身体烫掉一片片的龙鳞，他将他的内丹给了她……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扑灭烈焰之狱，因为他是……无恙师祖啊，龙身不过是他的原身，他本就是天龙之体，修行万年，得道成仙，却坏在一个情劫之上才重新变成龙蛋来恢复修行，再度情劫。
而他在舍弃了内丹给她之后，化成了一抹神识飘荡在灵山之中，遇上了主神老儿。
主神老儿化成了灰她也认识，当初她的神识也附在烈焰之狱上的岩石上奄奄一息，遇上了主神老儿，他将她的神识从岩石上救出来，告诉她跟随他去往他的穿越界，就会有法子迅速恢复修为，她这才去了穿越界，听着他的法子进入了穿书的世界，去接近大反派裘衣轻。
而这次，主神老儿遇上了白龙的神识，说了同样一番话，说只要他跟随他去往穿越界，就能帮他恢复身体和修为，说不准还能帮他找回九阴的神识。
他这才跟了主神老儿去往了穿越界。
九阴看着失魂落魄的他问主神老儿，“我若帮你去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你给我的任务，你能不能把阿九找回来给我？”
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看着他进入不同的世界，在那些个世界里做冷血无情的大反派，被男主女虐到死，在重新进入另一个世界完成相同的反派任务，他一次次的死在不同的世界里，又毫无犹豫的进入另一个世界，直到他进入裘衣轻的世界，成为裘衣轻，主神老儿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个任务，他替他找到了九阴的神识，会让九阴也进入这个世界……
那之后是她被送入宋燕呢的身体，而裘衣轻毫无记忆的再次在这个世界里醒过来。
她嫁入嗣王府……
一切回到了原点。
那些记忆镜花岁月一般散开，她被抽离出他的记忆，忽然送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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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
她感觉被送入身体的熟悉感，头晕目眩，浑身发抖，等她再次睁开眼醒来到处是白皑皑的雪色和冰霜。
这里是……
面前是那扇师祖曾带着她跳入的门，他渡情劫的那扇传送之门。
她居然被传送回来师祖闭关的冰雪山洞了？
那师祖裘衣轻呢？
她慌忙四处看，却只看到站在她身侧不远的主神老儿。
“你醒了？”主神老儿看着她和蔼的笑了笑道：“你在找谁？裘衣轻？师祖？还是小白龙？”
九阴脑子混乱的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三个……不都是他吗？白龙是他，师祖是他，都是裘衣轻。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白龙是师祖的原身，被你误打误撞的救下，和你产生了一段……缘分，之后他一直为了你在我的穿越界里等着你。”主神老儿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才是他的情劫，我找到你的神识将你放入他那个世界，本来是想让你们再续前缘，助他渡过这个情劫，没想到你会再次选择离开他……可惜他无法渡过去这个情劫了。”
“他人呢？”九阴忙问。
“他回裘衣轻的世界里了。”主神老儿无奈的道：“他让我转告你，他的内丹不用还给他了，他既然渡不过情劫修不修仙已不重要，留给你，祝你达成所愿，早日大成。”
九阴眼睛酸涩至极，他是……在怨她，怪她，生她的气。
主神老儿抬了抬手，蓝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那是她的系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我可以帮你解绑系统，恢复你的自由身。”
九阴忽然抬手挥开了主神老儿的手，“你还没有将白龙还给我。”
主神老儿一愣，“那不就是裘衣轻吗？是你自己……”
“还给我。”九阴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我不管，你若不将白龙还给我，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主神老儿喉咙一痛，忙道：“慢点慢点，你……你不能不讲道理，你如今想怎么样嘛。”
她想怎么样？她想见裘衣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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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的山坡之下。
止水带着人一直在找爷和夫人，他边找边哭，若是爷找不回来了，他也不活了。
他找到山涧之下的溪水旁，看见了躺在溪水旁的裘衣轻，慌忙奔上前：“爷！”
他扑倒在裘衣轻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却见他身上出奇的没有半点伤口，他轻轻拍了拍裘衣轻的脸叫他，“爷你醒醒，别吓唬我啊。”
裘衣轻苍白的脸终于眉头一皱，吐出一口气来。
他醒了，他完好无损的醒了。
止水慌慌张张的将他背到被雨的地方，一脸雨水和眼泪，说着他可算找到了，快将他吓死了。
裘衣轻自始至终都在发呆，在听到止水说：“爷您放心，夫人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的人还在找夫人呢，您别怕。”
他的眼皮总算动了一下看住了止水，慢慢哑哑的开口道：“不必找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止水愣在了那里，忽听不远处的树林一动。
有人将一颗小石子扔在了裘衣轻的身上，赌气一般的道：“为什么不找我？”
裘衣轻看着怀里的石子，听着那声音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他看见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她拨开树枝站在他的几步之外浑身**的看着他，眼眶发红。
“夫人！”止水大喜，“您没事吧？您……您从哪里冒出来的？”
九阴只看着裘衣轻慢慢的走过来，红着眼又问他，“为什么不找我了？你就这样放弃我，不要我了？”
她声音发哑发涩，将裘衣轻的一颗心说的飞上云端又坠入泥潭，又酸又软又难过。
她坐在他的身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发哽一般的与他道：“我错了，你不要不找我，再原谅我一次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骗你，再也不走了。”
裘衣轻喉头酸涩的厉害，他竟是……想哭的厉害。
她抬起头来看他，好生撒娇的问他，“你还要我吗？”
他的心就全烂成了泥，“要，要。”
他以为她不肯回来的，只要她肯，他永远都要她，都去找她，天涯海角，三界内外，一定找回来她。
她贴在裘衣轻的怀里，听见系统问她，“宿主打算留在这个世界？”
是，留下来陪裘衣轻在这个世界里过腻了，就回修仙界。
他摸了摸她的脸，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抬起她的脸又看了看，“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裘衣轻。”她说：“你是裘衣轻。”
不远处，有人急着奔过来遥遥的就哭着叫了一声：“夫人！”
是春桃。
她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冲了过来，她快要被吓死了。
裘衣轻低头对她笑了笑，“你真要跟我回府去吗？”
她在他怀里难得乖巧的，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还走吗？”他又问。
“不走了。”九□□：“你这样厉害，我若走了，你也能把我抓回来是不是？”
他哭笑不得的抱着她，“是，你最好不要再跑了。”
他听见主神老儿在系统里悄声道：“无恙仙祖当真是厉害非常，设下这么一个套居然还真叫魔道老祖动了情，回头来追您了，啧啧啧厉害厉害。”
他冷声对主神老儿道：“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
主神老儿便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无恙仙祖哪里是要放弃了，他这是以退为进，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套，叫九阴老祖跳进来，亲自瞧见无恙老祖是他，小白龙是他，她爱过的动情的那么多人都是他，哪能就这么舍弃离开他啊？非但舍不得，还主动追过来了。
太阴了，无恙仙祖太阴了，啧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