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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主的幼驯染是隔壁六眼
作者：烟烬散
内容简介
 五条家迎来神子改变世界平衡的那天，禅院家也诞生了一个女婴。 禅院家终于出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十种影法术，但让禅院家不满的是，这个遗传了十种影法术的后代是个女孩。 只是隔壁的六眼都已经觉醒无下限术式了，禅院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五条家的六眼是禅院的死敌，你需要尽快变强，不能让五条一家独大。】 鹤衣：懂了，明天就去找六眼玩，争取一丝力气不花的搞垮你们。 【事事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要尊重长辈，女孩子的规矩最重要。】 鹤衣：规矩？我就是规矩。 让魔虚罗一刀把禅院家劈成了两半后，鹤衣拍拍衣袖和写作死敌，读作对手，其实是幼驯染的隔壁六眼一块去高专上学了。 两位准家主在高专入学的第一天，就给所有人送上了一份大惊喜。之后的各种优秀行为也没让大家失望，成功成为了咒术界两大鬼见愁。 多年后，甚尔看着高台之上的新人，只觉得胃疼 他离家前还是个正常人的妹妹变成如今这种糟糕的性格，怎么想都跟这个讨人厌的六眼脱不开关系吧？！ 被迫加入【烂橘子改造计划】的加茂家：hello？请问你们还记得自己两家之间的世仇设定吗？作者有话 禅院鹤衣和六眼神子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几百年前的同归于尽的六眼和十种影法术，并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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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
狂风卷着暴雨摔打在木制的墙面和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盖住了室内一些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和说话声。
停着灵的大殿里，一些穿着丧服的人保持着相差无几的动作跪在蒲团上。看似在掩面抹泪，其实心底毫无波动，甚至借着抬袖抹泪时的遮掩压着声音和身旁的人聊天。
“源一郎大人也死了，鹤衣小姐会被送到家主那里抚养吗？”
“想什么呢，她那么病恹恹的，要是传染给直哉少爷谁来负这个责。”
“说起来鹤衣小姐才四岁就能够看到咒灵，以后很大概率会觉醒术式。而且又年纪小，调过去照顾她的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听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说到这个时，旁边年长的人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想一辈子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话，劝你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年轻女人有些不解：“为什么？”
说话的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灵台下方，一个像人偶一样没什么情绪的小女孩孤身一人面对着他们的方向坐在蒲团上。
她收回目光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虽然看得见咒灵，但是她能不能长大都是未知数呢。”
惊雷再次划破夜空，照亮了素白的灵堂和说话女人眼底的不在意。
“我听说，多吹一阵风都能感冒发热，之前跟在抚子夫人身边照顾她的人，已经为了把她从手里甩脱出去急得焦头烂额了呢。”
此时，与灵堂一墙相隔的和室里。
梳着发髻、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跪伏在地面上恭顺地回话：“鹤衣小姐身体弱，夜晚易惊醒，吹不得冷风。以前抚子夫人还在时还好一点，但是夫人去世后，鹤衣小姐大概是思念母亲，身体愈发的差了，换季时稍有不慎就会引起高热。”
满头白发梳成大背头、留着细长眉毛和两撇英式长胡子的禅院家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听了女侍的话后，有点诧异地挑了下眉。
兄长禅院源一郎在世时曾和他抱怨过那个不到四岁就曾在无意间用出过咒力的小女儿身体太差，但是禅院直毘人没想到竟然差这种地步。
而且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精心养着，都是这样的身体素质...以后大概是和咒术师无缘了。
毕竟咒术师里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身体这样差的人，如果是天与咒缚的话，那么用【代价】交换来的【利益】应该早已要体现出来了才对，比如像甚尔那样。
不过她眼下双亲都不在了，而且又才四岁，随便丢到哪个院子里去自生自灭也不妥。
禅院直毘人想了下，看向身旁一直跪坐着不动的人：“甚一，鹤衣好歹是你妹妹，先跟着你住两年？”
禅院直毘人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禅院甚一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六岁之后还没有觉醒术式的话，就会被家族放弃。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负面情绪里会诞生一种名为咒灵的怪物，而且禅院家正是以祓除咒灵为己任的术师家族。
禅院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这个传承了千年的咒术世家里一直以来的信条是——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1】
换句话说，在禅院家，只有具有天赋、够成为咒术师的人才能会被当成人看，其余的不过是炮灰或者工具罢了。
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面容粗犷的禅院甚一想起那个脖子还没自己胳膊粗的妹妹，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太麻烦了，让她去跟甚尔那个废物住吧。”
禅院直毘人倒也没强求，只是看向在门边等候的人：“甚尔呢？让人把他叫来。”
灵堂里。
独自坐在蒲团上为父亲守灵的禅院鹤衣，睁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安静地扫视着下方那些看似低头哭灵，实则不时地抬眸看她一眼然后又偏头闲聊的仆从们，只觉得无聊。
她不太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对她露出一副那样高高在上的怜悯模样，因为父亲死了吗？
禅院鹤衣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被白花遮掩住了的遗像并不觉得何如的伤心难过，她和自己这个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并且以前每次见面都会引起母亲难过的父亲并不亲近。
更何况，对方每次看到她时都要露出一种惋惜、愤恨的眼神来，那种眼神禅院鹤衣依稀记得她曾经在母亲眼中看到过。
那次是母亲最喜欢的一个花瓶被家里养的猫推到地上摔出了裂痕，母亲看着猫和不再完美的花瓶，神情可惜又恼恨，最后让人把猫和花瓶一块丢出了院子。
从那之后，禅院鹤衣就再也没见过那只会舔她手心的猫咪了。
禅院鹤衣虽然年纪小，但是意外的聪明。当她察觉自己在父亲心中和物品是划相同等号时，就更加地不喜欢他了。于是，现在对于他突然的去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放空脑袋在发呆的禅院鹤衣循声望过去，只见几道高大的身影进入了灵堂。
因为领头人那个特殊的眉毛和胡子，禅院鹤衣不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跪坐在蒲团上的小姑娘五官精致可爱，但是不像正常小孩那样有着肉嘟嘟的婴儿肥。她下巴尖尖的，露出来的手腕也细骨伶仃，几乎白得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楚楚可怜的模样脆弱得仿佛一折就碎，也衬得那双碧绿的眼睛格外的空灵通透，就好像所有藏起来的心思，都在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看到禅院鹤衣这个样子，禅院直毘人算是确定了她的体弱，也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只是眼下看到这样一双透彻纯净的眼睛，禅院直毘人心里难得的有点心软。
在禅院家，男丁没有术式就要从小苦练武艺，然后加入家族里名为【躯俱留队】的队伍里担任护卫或者外出执行家族分派下来的任务，如果连这点天赋都没有的话，就成为家族里的仆人，侍奉那些有才能的人。
而禅院家的女性，除了成为仆人或者嫁人外，几乎就没有其他出路。
趁着禅院直毘人给亡者上香时，知道禅院鹤衣不认识他们的禅院管家压着声音快速地和禅院鹤衣介绍说：“鹤衣小姐，这位是家主大人，也是您的叔父。”
禅院鹤衣听完后，对上居高临下朝她看过来的人，眨了下眼睛：“叔父。”
禅院直毘人应了一句，然后说：“你双亲都不在了，从今以后就先跟着兄长住吧。甚尔。”
禅院直毘人唤了一声，一直吊儿郎当跟在最后头的禅院甚尔上前了一步。
嘴角有着疤痕的黑发少年看起来十分的桀骜不驯，他看着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小不点，扯开嘴角笑了下：“我可不会照顾什么小鬼，要是死在了院子里，可不要来找我。”
禅院鹤衣虽然知道自己有两名兄长，但她之前都是在父亲不满的抱怨里或者仆人嘴碎的闲聊中偶尔听过甚尔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冷笑的兄长，眼中并不害怕只有淡淡的好奇。
禅院甚尔的话在后头跪着的仆从们心里掀起了议论，但是家主就在这里，谁都不敢开口议论，只是小心地相互用眼神交流。
禅院直毘人对禅院甚尔这番话并未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会有人来照顾她的。”至于能否顺利长大，就看她自己的运气吧。
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甚一走后，灵堂里逐渐冒出隐隐的议论声。
五感极佳的禅院甚尔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然后语气有些恶劣地对禅院鹤衣说：“走了，还打算在这里跪着？”
禅院源一郎生前有三个孩子，但到了最后来送他最后一程的人只有懵懂的幼女，由此可见他作为一名父亲的失败。
禅院鹤衣也不想待在这里被人围观，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眼下听了禅院甚尔的话想起来和他一起离开，却没想到跪坐太久了，腿上的血液不流通，没能顺利地站起来。
禅院甚尔见状不满地“啧”了声，然后弯腰一把拽起蒲团上的小姑娘，动作粗鲁地带着她出去了。
那些守灵的仆从们看着小姑娘踉踉跄跄的背影，再联想禅院甚尔平时打架时凶狠的模样，不由怀疑禅院鹤衣是否能安稳活到六岁。
室外瓢泼的大雨溅进了木制的回廊里，带着禅院鹤衣走了没多远的禅院甚尔发现手上拎着的这个小鬼在不断地挣扎发抖。
“怕我吃了你吗？”禅院甚尔冷笑着说。
“啊？”正在努力想要抱住兄长腰的禅院鹤衣茫然地抬头，然后撇了下嘴，有些委屈地说，“甚尔，我有点冷。”
冷就会感冒，感冒就要吃药打针，然后后续好几天都不会给她吃好吃的。对这一流程已经十分熟悉的禅院鹤衣坚决杜绝一切有可能让自己感冒的源头！
“哈？！”
禅院甚尔因为这番话愣了一下，然后禅院鹤衣趁机抱住了他的...大腿。
四岁的小鹤衣太矮了，而现在已经十三岁的禅院甚尔已经快1米7了，原本想要如同以前抱母亲取暖时那样抱兄长腰的鹤衣觉得实在太艰难了，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大腿。
眼下是初夏，即使外头在下暴雨，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夜晚的温度也是微凉舒爽，绝对算不上寒冷的。
禅院甚尔听到这样一番话时实在是有点愣住了，他低下头，这个紧紧抱着他的小鬼脸色看起来的确是比在室内时还要难看一些。
需要处理麻烦的时候就想起他了？禅院家是没地方住了是吗？！
禅院甚尔心里不满又生气，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把抱着自己大腿的禅院鹤衣从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大步地朝前走。
少年的不满表达在了动作里，对人心极为敏感的鹤衣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虽然她明白自己现在需要有人照顾，但是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自己的人待在一起，只会更糟糕吧？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的禅院甚尔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脚步，抿紧唇侧身往后看了一眼。
廊柱的阴影投在身穿黑色和服的小姑娘身上，只有那张苍白又茫然的面容依稀可见。
她看起来像是某种被遗弃的小动物，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后落下的阴影像狰狞的黑兽从后方涌来，随时都会将那抹小小的身影吞噬掉。
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就算是死了，在这个家里也没有人会在意吧。
禅院甚尔心中冷嘲，随后调转步子，重新走向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看到甚尔走回来，漂亮的绿眼睛疑惑了一瞬然后亮了几分。她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拎着衣领提溜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自己不知道走路的吗？”禅院甚尔没什么好气地说。
“我以为甚尔不想要我。”禅院鹤衣知道自己很麻烦，即使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在照顾她的女侍都不愿意在继续照顾了她了，更何况这个今天才见面的兄长。
“一个小拖油瓶有什么好的。”
虽然说着很嫌弃的话，但是鹤衣一直都被少年稳稳地抱在怀里。
禅院甚尔身上只穿了一件夏季的浴衣，温暖的体温一下子就传递到了禅院鹤衣的身上，驱散了那些雨水带来的凉气。她仰头看着一脸不爽的兄长，才发现他其实和母亲长得很相似。
“甚尔，抱小朋友时你手臂应该要往上一点，这个样子硌到我屁股骨头了，会疼。”
禅院甚尔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额角的青筋在跳：“少啰嗦，你在家就是这样被教礼仪的？”
禅院鹤衣觉得甚尔的话很没道理，换一个词就不是同一个意思了吗？
而且日常生活中文绉绉的用语很奇怪吧？就算是那样优雅端庄的母亲有时候也是直接说‘屁股’这两个字的。但她还是很大度的听从了兄长的意思。
“好吧，那硌到我腚了？硌到我臀——”
“闭嘴！”
“好凶哦。”
禅院甚尔：......
他现在能把这个小鬼丢回灵堂里去吗？

第2章
禅院理穗今年十四岁。
她出生旁支，没有觉醒术式，身上的咒力也微弱得只能刚好看到咒灵而已。这样的人在禅院家连成为某位术师妻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成为那些有才能的人的仆从。
于是，她被派去照顾那名刚刚失去父亲的本家小姐了。
禅院本家里不止嫡系，也还有许多从分家和旁支里挑选上来的人。人一多，关系网就十分复杂了。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有他们的圈子，仆从也有仆从的人脉网。
禅院理穗在接到调令前就有关系尚可的小姐妹告诉她——
“理穗，管事大概会让你去照顾源一郎大人的小女儿。”
小姐妹说起这个时，朝她露出了一些同情的神色。
说起源一郎大人的小女儿，大家都多少知道点。那位叫鹤衣的小姐年纪太小身体又弱，按理说是不会让未成年的女侍去照顾她的生活的，但是这件事就这么意外又不意外地落到了理穗的身上。
禅院理穗恭敬地应下后，抬眸扫了一眼那些若无其事或者幸灾乐祸的人，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鹤衣小姐那种麻烦的体质，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夭折。虽然很可能是被家族放弃的弃子，但她身上还流着本家的血脉。如果因为仆从的疏忽死掉了，少不得要受到惩罚，严重一点或许还会赔上性命。
而她才来这里不过半年，没有人脉和人情，年龄又颇为合适，那些人自然把这种棘手的事情推给了她。
禅院理穗实际上是没什么所谓的。
她原本好好的在外面上着学，就因为样貌好，父母想要巴结讨好别人，把她骗回来送进本家里成为仆从，指望有哪位术师能够看上她。
无力反抗的她，在这种腐朽的家族里死了还是活着，其实没有多少区别吧？
怀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禅院理穗踏进了禅院鹤衣所在的小院子。
可是没过多久禅院理穗就发现，被人退避三舍的鹤衣小姐，除了比正常人嗜睡一些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照顾。
这位名叫鹤衣的小姐虽然年纪小，但却意外的懂事。她大抵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注意和克制，成熟得一点都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只需要补足那些因为她阅历不足而被忽略掉的地方就可以了。
而且小院里鹤衣小姐的兄长甚尔少爷虽然看起来一副冷厉淡漠十分不好接近的模样，但也意外的好相处——
只要不在他被鹤衣小姐缠上时送上门去。
“甚尔！那些虫子好烦啊，吵得我睡不着。”
在炎热的夏夜，位于山林中的禅院家免不了的就是各种虫鸣。
禅院鹤衣因为身体弱的缘故，晚上很容易就会被惊醒。以前住在父亲的院落时，为了保持安静舒适的环境，那些仆从们会定期打药，然后还会每天会很自觉地清理掉那些从其他地方跑来的虫子。
但是现在被称为‘废物兄妹’的禅院鹤衣和禅院甚尔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连续两个晚上失眠后，禅院鹤衣把魔爪伸向了甚尔。
禅院甚尔闭着眼睛躺在竹席上一动不动，不管身边的小姑娘怎么折腾，他都不给回应一直装死。
跪坐在房门外等候的禅院理穗就眼睁睁地看着鹤衣从袖子里摸出那根上午在院子里散步时捡到的鸟羽，去搔禅院甚尔的眼睛、鼻子、然后是——脚底板。
闭着眼睛的禅院甚尔面容逐渐狰狞起来。
他倏地一下睁开眼坐起来拎住鹤衣的衣领把她提溜到面前，一脸凶狠地盯着她。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威胁，就见小姑娘把羽毛一丢，眨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绿眼睛，用软绵绵的语气十分无辜地说：“哥哥，我睡不着。”
这招以前对母亲用时百试百灵，想来对甚尔也是差不多的？鹤衣想。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沉下眉眼来，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怕：“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但是被他拎在手里的小姑娘一点都不怕：“可是我好困哦，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长久的对视之后，禅院甚尔烦躁地“啧”了一声，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很稳妥地把小姑娘丢到榻榻米上，然后起身出去了。
禅院理穗见禅院甚尔出来了，赶紧恭敬地低下头。
虽然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那种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也不知道鹤衣小姐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因为是兄妹吗？
“不知道做两个棉花球给她堵住吗！”
听到头顶上的责问，禅院理穗顿了一下，弱弱地说：“但是睡觉时间太长了，长久的用棉花堵住耳朵，有可能损伤听力。”
禅院甚尔闻言更加地不耐烦了，他听到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凶狠地回头：“只有一次，我不可能天天晚上给你抓虫子！”
才不管他几次的禅院鹤衣开开心心地跑过去抓住他的一只手，仰起脑袋：“甚尔，我们如果把抓起来的虫子吊起来示众，其他虫子会不会就吓得不敢来了？”
“有事求我就叫哥哥，没事了就喊名字，你还真是狡猾啊。”禅院甚尔没有甩开那只擅自抓上来的手，只是没好气地说，“虫子被吓得不敢来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你是傻子吗？！”
禅院甚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靠打架锻炼出来的听力会有一天用来抓虫子。
等他循着花木从里的动静打死几只吵得最欢的虫子后，小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而那个原本说被虫子吵得睡不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廊道上挨着女侍睡着了。
禅院甚尔看着镇定微笑的禅院理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这个小鬼就是生来克他的是吗？！
一夜好眠的禅院鹤衣睡醒后，对上了禅院理穗颇为微妙的目光。
“甚尔少爷说，今晚我们要是再敢去烦他，就把我们丢出去。”
“哦。”禅院鹤衣应了声，乖乖地仰着头让理穗给自己擦脸，“理穗怕吗？”
禅院理穗细心地替小姑娘擦完脸，然后把毛巾放进水盆里简单搓洗了一下，又拧干拿出来擦第二回 ：“我觉得甚尔少爷不会真的把我们丢出去的。”
擦完脸后，禅院鹤衣把手伸出来，一边看着禅院理穗给自己洗手，一边说：“理穗怕甚尔吗？”
已经回避过一次问题的禅院理穗顿了一下，然后抬眸看着面前这个安静的小姑娘，没忍住说：“有一点。虽然知道甚尔少爷不会伤害我，但是眼神很凶地看过来时还是会有点害怕。”
禅院鹤衣点点头：“所以不用害怕嘛，甚尔又不是坏人。”
从那天晚上他朝自己走回来时，鹤衣就确定了。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禅院理穗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点头：“是我想错了。”
简单洗漱完之后，禅院鹤衣一边往餐厅的方向走，一边期待地问：“之前教给我的那些字已经会用了，是不是要学新的了？”
“今天学点另外的吧，来做算术题怎么样？”
禅院家的孩子一般在4到6岁就会觉醒术式，所以家族在这个时候都会安排适龄的孩子进入家族的学堂里接受咒术相关的启蒙学习和基础教育。
禅院鹤衣本来早就该去的，但是她上半年要入学前生了一场大病耽误了。好不容易等病好了，父亲源一郎又去世了，于是就没有人想起她，让她成为了一条基础教育的漏网之鱼。
但好在来照顾她的禅院理穗是在外面的公立学校正经上过学的，而且成绩还非常好，现在教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了解到禅院理穗知道很多自己不懂的事情后，禅院鹤衣每天醒来吃完早餐后就开始缠着她给自己讲那些外面见到的人和事，让她教自己写字。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踏出过禅院家一步呢。
就在禅院鹤衣跟着禅院理穗进行上午的学习时，有背着奇怪东西的仆从进入了院子。
“你在干什么？”
因为夏天热，她们把学习的地点放在一间三面通风的和室里，所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背着一个奇怪方形塑料桶的仆从转过头来，一脸苦涩地说：“我是负责园艺的，眼下是定期的花园打药除虫。鹤衣小姐还是先避一下，用过午饭再回来吧。”
看着这名脸颊红肿的仆从口齿不清地说着，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你被甚尔揍了吧？”
理穗来了之后，鹤衣不但有了知识渠道的来源，还知道了不少八卦。这其中就包括她为什么如今才第一次见到甚尔的原因。
禅院甚尔是天与咒缚，用自身的全部咒力换来了极为强悍的身体素质。
但完全0咒力的人，对于咒术师世家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所以当年确定过甚尔不会出现一丝咒力时，他就被丢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自生自灭的长到这么大。
被放弃的孩子，即使出生本家也不会得到尊重。在欺凌和白眼中，甚尔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靠打架在禅院家里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
仆从愣了一下，有点拿不准禅院鹤衣的意思，但求生欲还是让他不敢承认：“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完后，他就专心地给院落里的花木打药，不再多说一句。
随着药剂的喷洒，禅院鹤衣闻到了那股有些刺鼻的气味。禅院理穗上前拉上了障子门，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本说：“鹤衣小姐，那我们去镜湖那边吧？又凉快，也有地方坐。”
得到禅院鹤衣的同意后，禅院理穗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带着她往镜湖那边去。
镜湖是人工开凿的，水位极浅，里面游曳的锦鲤清晰可见。而且周围群松青柏环绕，不管是视觉还是气温，都十分的舒适怡人。
禅院鹤衣学习能力极强，而且有着非凡的记忆力，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把禅院理穗教给她的东西完美消化。
禅院理穗看着练习本上这些全部算对的题目，忽然有点心酸。
鹤衣小姐要是生在外面的家庭，一定会得到很好的重视和教育吧？
禅院鹤衣一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不知道禅院理穗为什么忽然一下子难过了起来，她开口问了，却只得来逞强的笑容。
算了，就算知道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的禅院鹤衣转头看向偶尔会路过镜湖这边的仆从们，轻轻歪了下头。
术式啊...

第3章
从镜湖返回小院的时候刚好是学堂里下课时间，禅院鹤衣在路上碰见了几个差不多和她同龄的孩子。
虽然禅院鹤衣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似乎都认出了禅院鹤衣。
“你为什么没来学堂里上课？”
“你傻啊，她没来上课肯定是没有资格来呗。”
“就是，废物的妹妹同样也是废物，很简单的道理吧。”
禅院理穗有心想说什么，但是这里的人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侍得罪的起的。于是只能按捺着安静地待在禅院鹤衣的身旁，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禅院家的孩子从4岁起都要进入家里的学堂进行启蒙教育，但到现在为止就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因为错过了入学然后又被遗忘了的禅院鹤衣，另一个就是禅院甚尔。
从出生起就是彻彻底底0咒力的甚尔，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成为咒术师的可能。被家族放弃，丢在一边像野草一般的长大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记得让他去学堂里上课。
【天与咒缚】拿走了禅院甚尔所有的咒力，给了他一副强到变态的健壮体魄和咒力抗性。
但即使现在才十三岁的禅院甚尔凭借着肉身的强横就已经能够打败家族里绝大部分的人，可在禅院家，无法成为咒术师的人就不配称为禅院，他还是被其他人看不起，并且称之为‘废物’。
在咒术师们看来，强壮的身体是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咒力训练来强化的，但是禅院甚尔却永远不会有术式。甚至不借助咒具的话，他都无法祓除咒灵。
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专门祓除咒灵的家族里，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禅院鹤衣以前还住在父亲的院子里时，虽然知道那些仆从们在闲聊时也会说起甚尔，但是一旦发现她之后都会立即噤声。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说。
她的父亲禅院源一郎在禅院家代表着什么地位，在此刻鹤衣的心中得到了清晰的认知——
父亲有术式，所以他还在时，这些人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父亲不在了之后，这些人就没有了顾忌，因为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朝着术式看齐，没有了术式就什么也不是。
但是她的术式...
见禅院鹤衣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那些个小孩子大抵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况且，在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都十分的会察言观色，他们看着特意被调来照顾禅院鹤衣的禅院理穗，就知道这个人可能还没有被完全放弃掉。
再加上，她的年龄也不大，万一之后觉醒了术式，记仇就不好了。毕竟她是本家的孩子，只要有术式，即使再弱，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禅院鹤衣走了一下神，那几个小孩子就已经自说自话地走开了。
她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偏头去看身后的禅院理穗：“外面也是这样吗？”
禅院理穗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不是。外面几乎都是普通人，他们甚至不知道咒灵的存在。”
“这样啊。”禅院鹤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自己的小院里走。
禅院理穗本身年纪不大，之前又是在普通人社会里生活的，她看着旁边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小姑娘还是没忍住问：“鹤衣小姐不生气吗？”
在双亲没去世前，也是精心养大的小姐吧，现在被人那样说，不会生气吗？
“嗯？”禅院鹤衣没什么所谓地说，“的确有不开心，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禅院理穗还在想她这是什么意思时，就见禅院鹤衣对着阳光举起自己的一双手，眯起眼睛打量着：“我现在又打不过他们，吵起来吃亏的也是我自己。”
说着，禅院鹤衣翻动着手指似乎比了个什么手势，然后又收回手，认真地说：“等我能用术式就好了。”
禅院理穗只当这是她美好的愿景，于是笑着附和：“鹤衣小姐一定会觉醒术式的。”
禅院鹤衣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嗯。”
禅院甚尔虽然被禅院放弃，但他还是和其他没有术式的人一样在躯俱留队里训练的。
一开始，禅院甚尔想加入躯俱留队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他们所说的废物，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那些从未停止的欺凌和辱骂，他留在躯俱留队里的目的就转变成了名正言顺揍那些垃圾。
偌大的训练场里，穿着统一训练服的禅院族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在不断地呻.吟哀嚎着。
衣襟散乱的禅院甚尔抬脚踩住一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狞笑道：“来啊！起来啊！你们这不是比废物还要不如吗！”
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禅院甚尔脚下的人露出充满嫉恨的眼神。
“只敢留在这边作威作福的家伙不是废物是什么！你永远不会是术师的——咕啊！”
“这种垃圾的激将法你们还真是乐此不疲啊。”禅院甚尔嗤笑着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打断了那人的话，逼得他呕出一口血来。
禅院家的内部有两个护卫组织，一个是由准1级术师实力以上的人组成的【炳】，另一个则是隶属于【炳】的、由没有术式的人组成的【躯俱留队】。
禅院甚尔不是没去过隔壁【炳】砸场子，虽然情况是会惨烈一些，但是只要现在的【炳】的首领禅院扇和负责训练的禅院长寿郎不在，大多情况下，甚尔还是可以以一敌多，打赢那些人的。
其他人知道自己打不过禅院甚尔，于是就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他，让他去隔壁挨揍或者也有着想要拖隔壁那些人下水的心思。
“甚一大人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太倒霉了。”
“现在还有个妹妹同住吧，我看迟早传染成和你一样的废物。”
“想多了吧，能活几年还是未知数——啊！”
原本踩着一个人的禅院甚尔不知道何时消失在原地，揪起一人的头发狠狠地砸进了地里，黑色的眼瞳里闪动着狰狞的光芒：“你们还真是，一群令人恶心的垃圾啊。”
禅院甚尔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穿着藤紫色浴衣的小姑娘坐在廊道上的一张小矮桌后发呆，禅院甚尔看她那睡眼惺忪的模样就知道大概是刚刚睡醒。
他拖着懒洋洋地步子从禅院鹤衣身后路过，顺带嘲笑她：“你是猪吗？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他们住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禅院甚尔有时候懒得出去时就发现禅院鹤衣几乎每个下午都是睡过去的。再加上晚上的睡觉时间，一天24小时里，她至少有15个小时都是用来睡觉的。
大脑正在重启的禅院鹤衣有一点慢半拍地仰起头，但是随着燥热的空气一起飘过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仰头看着禅院甚尔下颌处还未完全消褪的红痕和有些脏的浴衣，眨了眨眼睛：“甚尔是刚刚打完架回来吗。”
“怎么，现在还打算管这么宽吗？”
禅院甚尔脚步不停地走过，禅院鹤衣慢慢爬起来跟上去，有些恍然大悟地说：“甚尔你教我打架吧！”
“嗤。”禅院甚尔不屑地笑了一声，“手腕还没我两根手指粗呢，想找死吗？”
说完，禅院甚尔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低头仔细打量着跟在身后的小豆丁：“好端端的怎么想学打架了？”
他没记错的话，最近不是喜欢缠着那个女侍听故事吗？
“但是技多不压身啊。”头发全部挽起来在头上扎了一个丸子头的小姑娘背着手，脸上露出一副‘你这都不懂吗’的小大人模样说道。
“哼，你还知道技多不压身啊？”
“是啊，是不是用得很对？理穗教我的！”
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的理穗听到的就是禅院鹤衣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她保持着微笑对上廊道前转头看过来的一大一小，心中不断回想她是不是教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被发现了：鹤衣小姐你在说什么能给个提示吗！！
禅院甚尔看了一眼理穗后，转身走了：“等你大一点再说吧。”
禅院鹤衣没再跟上去，理穗将水果放到矮桌上后，好奇地问：“甚尔少爷是在说什么？”
“他说等我大一点再教打架。”
闻言，理穗看着安静坐下来开始吃水果的小姑娘心想，果然没有人会不在意那些事情吧。
才洗完澡出来的禅院甚尔听到了敲门声，他随手把浴衣系好，拉开门后看到的果然是禅院理穗。
不等禅院甚尔开口，理穗就举了举手中的托盘，率先说明了来意：“甚尔少爷，这是鹤衣小姐让我送过来的。”
那是一碗撒了红豆和糖渍桂花的双皮奶，碗沿还沁着细密的水珠，应该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这不是那个小鬼的零食吗，端来给我做什么。”
“鹤衣小姐说她今天在冰水果和双皮奶之中选择了水果，这个是留给您的。”
禅院甚尔看着那碗双皮奶，口中问的是之前问过禅院鹤衣的那个问题：“你们今天是碰到什么了，她好端端地为什么忽然想学打架？”
禅院理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碰到的事情告诉了甚尔。
她想的是，虽然甚尔少爷在家族里的处境也不好，但是鹤衣小姐太小了，如果真的被那些人欺负的话，他还是会看顾她的吧。
禅院甚尔听完后，脸上表情没什么意外地低骂了一声垃圾，然后唰的一下合上了门。
正当禅院理穗盯着手里的东西想要不要再敲一次门时，面前的门又拉开了，站在门后的人伸手拿走了那碗冰冰凉凉的甜品。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直接告诉我。”
那个小鬼好歹也喊他一声哥哥，年纪小不好揍没关系，有的是办法教训那群人。

第4章
在禅院鹤衣每天照常跟着理穗学东西时，禅院家学堂里的几个孩子，要么在早晨去学堂的路上忽然摔了个狗啃泥磕掉了门牙，要么就是在训练时被对练的同伴莫名其妙打伤了。
一时之间，学堂里的孩子竟然没有几个全须全尾的。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冬季，过完生日的鹤衣五岁了。
已经把理穗脑袋里的东西榨得差不多了的鹤衣已经失去了听故事的兴致，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她每天的睡觉时间更长了。
如果不是和以前照顾她的女侍确认过鹤衣每年冬天会格外嗜睡时，禅院理穗都要着急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上午八点过后，端来热水的禅院理穗拉开了障子门。
“鹤衣小姐，您该起床吃早餐了。”
禅院理穗喊了两声都没有听到回应，房间里只有略重的呼吸声时，她的心底顿时冒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理穗放下水盆，快步走到被褥旁时发现鹤衣双目紧闭，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发热了？！
“鹤衣，鹤衣小姐？”
他们共同生活了半年之久禅院鹤衣从都没有生过病，禅院理穗都忘记了她以前那个‘病秧子’称号。眼下鹤衣生病了，一些惊忧控制不住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意识有些迷迷糊糊的鹤衣听到了理穗的声音，她费力地睁开眼，然后说：“不想打针。”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哑，禅院理穗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鹤衣还有清晰的意识这一点让理穗安心不少，她当即起身：“我去叫医生。”
听说是鹤衣病了，很快就有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走了出来。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是鹤衣出生后不久就一直在给她看病的人。知道这一点后，理穗悄悄松了口气。
医生熟练地给鹤衣量体温、配药然后打针，他看着被禅院理穗抱在怀里的鹤衣，一边缓慢地推着药剂，一边闲聊似地说：“别担心，这只是小感冒。”
禅院理穗想到之前量出来的体温，怀疑道：“这还是小感冒吗？”
都快39度了吧？！
针管里的药水被推完后，医生用棉签按住针眼，安抚地笑了一下：“对鹤衣来说的确是小感冒了，以前不知道她身体这么弱的时候，超过40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但是每次不管多么凶险，她都坚强的熬了过去。
听完医生的话，禅院理穗的嘴唇翕张了一下，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针眼不出血了之后，医生开始收拾东西：“我晚上再来看看，要吃的药给你写到盒子上。最近几天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了，顶多让她在屋子里开门看看雪。”
认真听着的禅院理穗听到一声最后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奇怪了一瞬，心想果然是看鹤衣小姐长大的医生啊，然后说：“鹤衣小姐的身体真的有这么差吗？”
“有，但也没有。”收好东西的医生看着迷迷糊糊没有什么动静的小姑娘，“昨晚睡前肯定是关好门窗了吧，是怎么引起发热的？”
禅院理穗在去请医生的路上就仔细回想过了，鹤衣小姐的睡姿好，不会踹被子，而且门窗都是关好，被窝也是事先暖好的，唯一一点是——
“昨天从外面回来时，树梢上掉了一捧雪砸到鹤衣小姐了。但是回来之后就立马洗了热水澡。”
医生听了之后，摊手说：“你看，就是被雪砸一下都可能会引起高热，很脆弱吧。”
禅院理穗慢慢点头。
“但是呢。”医生站起身来，提上自己的医药箱，“她之前每年大病小病的不断，虽然瘦了一点，但还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所以啊，到底是脆弱还是顽强，都不好说。”
禅院甚尔回来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处的障子门也都拉上了。他奇怪地挑了下眉，径直去了鹤衣房间的方向。
隐隐地说话声从障子门后传出来，甚尔抬手敲了下门。
“稍等。”
禅院理穗把门拉开后，甚尔看到了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像一个大号梅子饭团似的坐在被褥上的鹤衣。
“甚尔你回来啦~”
大号梅子饭团吝啬的露出一只手掌，开心地和他打招呼，就是听起来闷闷的，这颗梅子一点都不清脆。
禅院甚尔表情有些古怪地问：“你声音怎么了？”
禅院理穗有些歉疚地说：“鹤衣小姐感冒了，医生说不能吹风。”
“感冒了？”
梅子饭团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揪着被子，睁着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但是我好想堆雪人啊甚尔。”
甚尔的嘴角抽了抽：“都不能吹风的人堆什么雪人。”
“我是不能吹风，但是甚尔你可以呀！”
甚尔：......
“我欠你的是吗！”
甚尔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真的欠了这个小鬼，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她指挥堆雪人？！
只拉开了半扇的障子门后，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坐在移动式的烤火炉旁，捧着一杯热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想要兔子耳朵。”
“雪人哪里有兔子耳朵的！”
“为什么没有？雪人不应该自己想堆什么样的都可以吗？”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的忍耐快到极限了：“那你自己来！”
“可是我感冒了呀。”禅院鹤衣十分无辜地说。
禅院甚尔咔叽一下捏爆了手里的雪球，目光不善地看着坐在房间里的小姑娘：“再啰嗦我就杀了你的雪人。”
说着，他抬脚踩了踩旁边已经出了一个大概轮廓的雪人，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鹤衣十分识趣地捧起杯子挡住自己的嘴巴，示意他自己已经闭嘴了。
但是还没安静一分钟，小姑娘又开始了。
“加个尾巴吧，猫尾巴。”
“雪人是人，没有猫尾巴！”
“那猫耳朵也可以。”
堆着雪人的甚尔暴躁地说：“都没有！”
“可是两颗光秃秃的球好丑哦。”
咔嚓一声，忍无可忍地甚尔一个没注意就踩塌了雪人小半个身体。
甚尔僵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鹤衣，就见小姑娘那双空灵澄净绿眼睛水光盈盈的，嘴巴也瘪起来了。
“我——”
“哇呜呜——”
惊天动地的哭声盖过了甚尔的声音，一下子传遍小院。
缀满雪的树枝被这哭声吓得抖掉了身上不堪重负的积雪，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等一下！你哭什么！”
“甚尔是坏人，我的雪人。”
“什么你的雪人，我堆的！”
“呜呜呜，我的雪人。”
“...你别哭了！再堆一个不就行了？！”
“那我要兔子耳朵。”正在哭泣的小姑娘丝毫没有迟疑地提出要求。
甚尔忍了忍：“可以。”
“还有猫尾巴。”
“......”
“呜呜呜呜。”
“你再哭就什么都没有了！”
哭声戛然而止。
听到哭声赶来门口的禅院理穗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鹤衣一抽一噎地说：“我没哭了，所以我要兔子耳朵和猫尾巴。”
甚尔：......
臭小鬼这种生物还是趁早毁灭吧！！
入夜后，医生来给鹤衣量了次体温，发现已经差不多退烧了后，就没有再打第二针了。
他看着一直趴在被窝里朝外看的小姑娘，不由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外头的雪地里站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雪人。
雪人的头顶上支棱着两根长长的耳朵，五官上的眼睛是用枫叶镶嵌的，嘴巴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圆圆的身体上还拼接着两条粗壮的手臂，怎么看都很奇怪。
“这是你的女侍给你堆的？”医生有些感慨似地说，明明看起来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但是审美堪忧啊。
“是甚尔给我堆的！”鹤衣眼眸亮亮地扭过头，“是不是很可爱！”
医生：......
抚子夫人要是知道你现在说这个东西可爱，怕是会半夜到你梦里来哭啊鹤衣小姐。
医生在给鹤衣检查时，站在外面的甚尔双手抱臂看向旁边的理穗。
“怎么感冒的？”
“昨天回来的路上被枝头的雪砸到头了。”理穗看着甚尔的表情，觉得他可能很难相信。
“真的假的？”从来就没生过病的甚尔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因为被雪砸一下就生病感冒的。
“真的，我没有撒谎，而且每天也都确认过房间里的门窗，鹤衣小姐发热前唯一的意外，就只有那团雪了。”
甚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有些紧张地和他对视的少女，心底的怀疑慢慢散去。
毕竟，这个小鬼要是突然生病死了，照顾她的人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禅院鹤衣的感冒彻底好了之后，堆在院落里的雪人已经无法抗拒时间的流逝，逐渐消融在温暖的阳光下。
鹤衣看着只剩下身体部位的雪人，颇为伤感地说：“我们明年再见。”
外边路过的甚尔听见了，当即回头瞪她：“别做梦了，下次要堆你自己堆。”
说完，还没等鹤衣开口，他就自己补充说：“哭也没用！”
鹤衣听了后，用一种十分有觉悟的语气对他说：“我已经长大了，才不会哭了。”
甚尔冷笑：“呵，你最好是。”

第5章
春去秋来，很快就要六岁生日的鹤衣长高了不少。
禅院理穗小心地用刻刀在木门上替鹤衣划下身高的刻度，和她说起今天听到的八卦消息：“今天家主大人的小儿子直哉少爷觉醒了术式，是和家主大人一样的【投射咒法】。”
感觉到理穗收回手后，鹤衣转身看了看自己比上个月高出那么一丢丢的身高线：“直哉好像比我小？”
“是，比您小一岁，快过五岁生日了。”
听完禅院理穗的话后，禅院鹤衣看了看自己手，有些惆怅地说：“为什么我用不出来术式呢。”
禅院理穗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没有术式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御三家里的大部分后代都是像您一样只拥有咒力。”
禅院家的人一般觉醒术式的时间都比较早，如果过了六岁还没有术式的话，那几乎就可以确定没有术式了。
与其一直怀揣着缥缈的希望，不如早点接受事实，然后打起精神来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办。
毕竟...禅院家的女儿，特别是具有咒力却又没有术式的女儿，只能是家族里某位术师的妻子，为那些有才能的人诞下子嗣。
听说鹤衣小姐的母亲抚子夫人就是某个分家送上来的女儿。
禅院鹤衣有些困扰地挠了挠额角：“可是我应该是有术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墙壁，我知道它在后面，但是碰不到。”
就像她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觉得身体里胀的疼却始终查不出原因一样，只能靠睡觉来减少感受那些疼痛的时候。
禅院理穗还是第一次听到鹤衣说起这样的事情，她想了想，然后说：“您和别人说过吗？”
“以前和母亲说过，不过母亲后来问了父亲，父亲说等过两年再看。”
“这样啊，那说不定再等等，鹤衣小姐就有术式了呢。”理穗微笑着说。
鹤衣听出理穗口中的安慰，倒也没强求她一定要相信自己，毕竟她现在用不出术式是事实。
禅院鹤衣知道从父亲不在后，现在并不能使用术式的她和甚尔在禅院家的处境十分不好。所以为了减少一些麻烦，也为了不给自己添堵，她这一年来大多时候都待在院子里不怎么出去。
不过她在院子里待着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都通过禅院理穗的外出来学习一些东西。
只要征得允许，仆从们每月都是有两日的休息时间。在这期间，他们可以离开禅院家，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禅院理穗每个月都会出去，用禅院家每个月定时发放给鹤衣的零用钱带回外面的书籍、新奇的小玩具、蛋糕甜点或者在家里绝对见不到的肯爷爷和麦当当。
禅院鹤衣生日的前一天，理穗特地在晚上回来时提前买了一个蛋糕。虽然过了一夜口味可能没那么好，但是在禅院家并不得重视的情况下，鹤衣要想在生日这天吃到喜欢的蛋糕，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但是蛋糕拿回来之后，禅院鹤衣看着桌上洒满糖粉的草莓蛋糕，若有所思地说：“反正我生日我说了算，要不然现在就吃掉？”
让一个小蛋糕在冰箱里过夜？不可以！
禅院理穗看着一脸蠢蠢欲动的小姑娘有些好笑地说：“那您明天生日时吃什么呢？”
“唔...”鹤衣想了下，“烤红薯吧？趁着现在还没下雪，我们还能在院子里烤红薯吃！”
“生日用红薯庆祝吗？”
“吃什么都无所谓吧。”鹤衣抬起眼睛，很平静地说，“生日也不是个多么特别的日子。”
禅院鹤衣不怎么喜欢过生日——
因为她的生日和隔壁那个被奉为神子的五条家六眼是同一天。
鹤衣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曾经不止一次看着她感慨，说要是她也能像隔壁六眼一样遗传了祖传术式该多好。
从小就莫名其妙地拿来被比较，鹤衣不但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隔壁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六眼。
禅院理穗看着那双如湖泊般绿眼睛怔了怔：“那我们现在吃掉？”
“等甚尔回来吧！”
月上枝头才回来的禅院甚尔看着面前抱着暖手袋的小姑娘挑了下眉：“你怎么还没睡？”
“等甚尔回来吃蛋糕！”
“蛋糕？”甚尔想了想，然后有些诧异地说，“你生日了吗？生日快乐。”
鹤衣有些嫌弃地看了兄长一眼：“不是啦，生日是明天！”
“那你今天吃什么蛋糕？”
“吃蛋糕还要挑日子的吗。”
“啧。”
提前买回来的生日蛋糕就这样在午夜前被三人分食掉了。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鹤衣虽然不喜欢冬天，但她喜欢冬日清晨的天空。这个时候的天空苍蓝澄莹，看起来比其他季节更加清冷遥远。
穿得厚厚的禅院鹤衣坐在回廊上望着飘着一些云絮的天空，身后是在替她梳头发的禅院理穗。
把一枚漂亮的银制发梳插进柔软的乌发里后，理穗举起手边的镜子让鹤衣看到那枚发梳：“生日快乐，鹤衣小姐，喜欢吗？”
鹤衣对着镜子抬手摸了摸还沾着一些体温的银梳，转头看理穗：“喜欢，谢谢理穗。”
照顾鹤衣快两年了，比起说是侍奉的小姐，理穗有时候更把鹤衣当做妹妹来看。眼下见她是真的喜欢自己送的礼物，不由有些松口气。
“您喜欢就好。早上吃乌冬面可以吗？”
“要多加一个溏心蛋。”
“好。”
禅院理穗去准备早餐了，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禅院鹤衣独自在小院里慢慢溜达。
她的身体现在不适合一些剧烈运动，所以每天都有事没事在院子里散步，来一点点提高体质。
就在鹤衣溜达到甚尔房间外面的草坪时，紧闭的障子门忽然被拉开了。
鹤衣转过头，大冬天仍旧只穿着一件黑色浴衣的甚尔站在门口，抬手朝她抛来什么东西。
“生日快乐。”
眼神很好的鹤衣精准地接住了抛过来的东西，她摊开掌心一看，是一个木雕。
木雕被仔细打磨过，摸上去十分光滑，一点扎手的感觉都没有。只是——
“这是什么？”
禅院鹤衣仔细看着手里的木雕，长长的耳朵、弯曲细长的尾巴...
“...你的雪人。”因为鹤衣在平时从未表露出格外喜欢什么东西，甚尔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她去年哭着也要堆的雪人。
鹤衣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又欲言又止。
甚尔看着她慢慢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胁迫：“你想说什么？”
鹤衣拿着木雕慢慢挪过去，然后一把抱住甚尔的...大腿。
虽然鹤衣近两年来长高了不少，但是甚尔比她长得更多，她现在抱个大腿已经是极限了。
“谢谢甚尔，我很喜欢。”
腿上柔软的触感让甚尔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他抬起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正要说话，就见鹤衣仰起脑袋继续说。
“不过它真的好丑哦，雪人比它可爱多了！”
甚尔僵住了，然后狞笑着伸手去扯鹤衣的脸：“有东西送你还挑三拣四！”
随后，甚尔看着气得没办法可又挣脱不了的妹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有一天...”
但是看着小姑娘那双天真纯粹的绿眼睛时，甚尔又沉默了。
他在外面能够生活，可是他能照顾好鹤衣吗？她身体弱，虽然会因为没有术式而受些委屈，但在禅院家至少还能活下去...
“有一天怎么？”鹤衣看着话说一半的甚尔好奇地问。
“没怎么。”甚尔松开手，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离开了。
鹤衣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揉揉脸颊抱怨了一声：“嘶，好痛，笨蛋哥哥。”
由于还惦记着烤红薯的事情，吃完早餐后不久，禅院鹤衣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禅院理穗去本家的大厨房那边拿红薯。
禅院家虽然从不在衣食住行上苛待她们，但是如果想吃额外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拿钱去找厨房那边买。
因为许多人都喜欢在寒冷的冬天吃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所以厨房里的存货很足，禅院理穗很顺利地和厨娘换来了一些已经洗干净的红薯。
但是她们返回小院的路上就不那么顺利了。
几声闷响，四五颗红薯掉到木制的地板上，“咕噜噜”地滚出好几米远。
其中看起来最大的那颗摇摇晃晃的停在了地板的边沿，然后被身旁的人毫不在意地踢了一脚，掉到了外面的泥土上。
“现在又不是用饭时间，你们哪来的红薯，怕不是在偷东西吧？”
“啧，不止是废物还是小偷，我们要告诉家主大人把你们赶出去。”
看着拦在面前的几名族人，禅院理穗的心有些发沉，她有些急切地解释说：“不是的，这几个红薯是拿钱和厨房那边换来的。”
“你说换来的就是换来的？”
存心想要找茬的人可不会在意一个人的解释，其中一人弯腰捡起脚边的红薯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眼睛一转，转身用力将手中的红薯丢进外面的景观池里。
其他人见了，也有样学样地捡起地板上的红薯，举起手就要朝着景观池那边丢过去。
理穗看得一惊，慌忙上前想要拦他们：“你们干什么？！这是鹤衣小姐的东西，不怕甚尔少爷来教训你们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那些人一边用力地把理穗甩到地上，一边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一脸嫌恶地说：“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也有脸被称为少爷？没把他赶出去都是因为运气好占了一份本家的血脉。”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底还是有着一些尚未被完全藏好的惊惧。毕竟现在的禅院家，没被甚尔揍过的男性，一只手都可以数出来。
随后，那个带头丢红薯的少年转头看向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鹤衣，嘴角扯出轻蔑的笑容：“我们禅院家可是4-6岁之间就会觉醒术式的，鹤衣你今天六岁了吧，一个空有咒力没有术式的病秧子，大概明天就要搬去偏院好好学规矩了，哪里来的什么鹤衣小姐。”
禅院鹤衣在这群人的面庞里找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是以前在学堂外面碰见过的族人。
看来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啊。

第6章
禅院鹤衣扶起地上的禅院理穗，没什么表情地说：“打不过甚尔就挑这种时候来找我麻烦，是害怕很久了吗？”
鹤衣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禅院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是有着千年传承的古老世家。关系错综复杂的大家族内部不止术师对非术士的倾轧，还有一部分血脉之间的嫉妒。
旁支或许会差一些，但是禅院分家的富庶绝对是一般富豪家庭难以企及的程度，可本家不止是财富，更有荣耀的象征。
凭什么这个病秧子和没有咒力的废物从出生起就能住到他们需要争破头才能获得资格拿到一席之地的本家，还不都是因为他们投胎时运气好。
所以，怀着类似于这样嫉妒的想法。禅院家的本家里一旦出现了非术师或者普通人，会比分家的人受到更加严重的欺凌。
禅院甚尔是完全0咒力的【天与咒缚】，虽然因为这一点从小就在禅院家备受欺凌和冷眼，但是随着他年纪的增长，禅院家里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到了现在，即使是人海战术的群殴，也是甚尔赢。
而且只要不是断骨之类的重伤，甚尔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地满血复活，其他跟他打架的人，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几天才行。
久而久之，敢光明正大挑衅甚尔的人几乎没有了。
而禅院鹤衣，因为她年纪还小这些人怕她会觉醒术式，再加上甚尔的缘故，之前同样也是没有人会当面来找她麻烦，最多就是背地里说她是个病秧子，肯定也是个废物之类的。
可今天已经满六岁的禅院鹤衣仍旧没有觉醒术式，这些人就断定了她无法成为咒术师。
加之今天家里的大人物们都出去赴宴了，暂时失去管束的小辈们在路上看到鹤衣后，相互一合计，立刻就蠢蠢欲动地来报仇。
当年不过是拦住她说了两句话后，就莫名其妙的受伤，仔细一想肯定就是和甚尔告状了！
现在甚尔不在这里，谁还救得了她？
禅院家的男丁，不管有没有咒力和术式从4岁时起就都要修行武艺。领头的那个人看着瘦弱的鹤衣，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怕下手时掌握不好轻重，万一把她打出事来，于是换了一种方式报复。
“什么找麻烦。”领头的少年矢口否认了自己的行为，“不过是我们现在也想吃烤红薯了，就麻烦你们去池子里把那些红薯捡上来送给我们吧。”
眼下正值12月，他们让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去冰冷的池水里捞红薯，可以算得上一种十分恶毒的行径了。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后对视一眼，纷纷都觉得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就算追究起来，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她们自己下水去找红薯的，管事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过去的。
禅院理穗熟知这些人的劣根性，只要让他们满意了，自然就会兴致缺缺地放过她们。而且甚尔少爷似乎还在院子里睡觉，一时半会也管不了她们，眼下顺从地去捡红薯是最好的方式了。
禅院理穗在一群饱含着戏谑和轻蔑的目光中垂下眼睛，这就是在这个家族里的宿命啊，即使晚了两年，这样的一天还是来了。
但是禅院鹤衣一把拽住了准备朝廊道外走的禅院理穗。
拦路的少年们看着鹤衣的动作，当即就上手来推她。
“怎么？捡个红薯都不想去吗？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啊。”
“两个废物，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我要是你们，早就羞得没见出来见人了。”
禅院鹤衣因为被理穗扶了一把，并没有撞到哪里。
这些人真的好烦啊。
看着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嚣张嘴脸，鹤衣烦躁地想，不就是一些破烂术式，有什么好得意的。
逐渐翻涌起来气血的让鹤衣觉得好疼，浑身上下都在疼。
疼痛和吵闹加剧了鹤衣情绪上的不满，就在她愠恼不已时，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触到了什么十分微妙的东西。
“甚尔也不过再嚣张这么几年，等我把术式完善好了，一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还磨蹭什么？！赶紧给老子去捡！”
那些没了耐心的年轻的族人们顿时纷纷伸手去拽鹤衣和理穗，想把她们强行推进池子里。
站在外围看戏的一个男孩子似乎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
“玉犬。”
“呜嗷——”
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破开漆黑的影子钻了出来，精准无比地撞飞了围拢在主人身旁的人类，咬上了那伸向主人的手臂。
全身几乎疼得发抖的禅院鹤衣，收紧手克制住身体的不适，冷眼看着那些因式神的攻击而慌乱到连滚带爬的族人：“既然这么喜欢捡红薯，那你们就下去好好地捡个够吧。”
凄惨的痛呼声伴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响彻院落，惊动了其他院子里的人。
当听到动静的禅院家族人赶到这边时，就看见地上躺着几名不知生死的年轻族人，还有几个正瑟瑟发抖地弯着腰在冰冷的景观池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旁边，一黑一白，额头上有着勾玉纹路的两只式神正像监工一样绕着景观池慢慢踱步。
看见有人靠近后，式神们伏低身子，呲牙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那是...玉犬？！”
“是十种影法术！谁觉醒了十种影法术？！”
“快！快让人去五条家禀告家主大人！”
年长的禅院族人一下就认出了祖传术式里的式神，过于震撼和惊喜的一幕甚至让他们忽略了地上躺着的以及那些正在池子里朝他们投来求救目光的族人。
已经回到自己小院里的禅院鹤衣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怀里的小抱枕中，坐在用石头围起来的简易烧火坑旁惬意地烤着火。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寒意，浑身暖洋洋的感觉似乎也安抚了身体里的那些疼痛感。
而旁边的禅院理穗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正机械性地往火坑里填着树叶和树枝。
鹤衣小姐觉醒了术式，还是禅院家祖传的【十种影法术】，这样一来——
“理穗，烧到袖子了。”把下巴抬了抬，垫到抱枕上的鹤衣开口提醒说。
“啊？啊！”理穗猛然一惊，飞快地缩手检查袖口，发现只是被火燎了一下并没有真正的烧到衣物后不由松了口气。
随后，她把手中用来燃烧的树叶和树枝一股脑地丢进火焰里，眼眸晶亮地凑近鹤衣，有些兴奋不已地说：“还没有恭喜鹤衣小姐觉醒了术式！”
相处两年多，鹤衣还是第一次看到理穗笑容这么明亮的模样，就好像一切都有了希望。
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啦！”禅院理穗欣喜得有些手舞足蹈，“鹤衣小姐有了术式，我就可以一直照顾鹤衣小姐不被调去别的地方。那些人也不会敢再来挑衅小姐了！”
觉醒了术式的鹤衣本人虽然也很高兴但并没有这般兴奋，她早就说过了，她一直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术式，只是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不能用。
说完，禅院理穗似乎想起什么，一骨碌地站起身来：“甚尔少爷还不知道呢，我去告诉他！”
鹤衣歪头目送理穗小跑着进入和室里，随后，她的余光里看到一行人匆匆走进庭院里。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鹤衣有点的印象，似乎是【炳】的成员，叫禅院长寿郎，以前有看到过他和甚尔起过冲突。
想到这点后，鹤衣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火堆里那若隐若现的红薯轮廓。
平时在禅院家极少低头看人的禅院长寿郎此时在一个还不足自己零头大的小女孩面前垂下脑袋，因为压抑着兴奋，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颤抖：“鹤衣小姐，松之间那边的两只式神是您的吗。”
通过从式神身上感知到的咒力，禅院长寿郎几乎可以确定那两只还在景观池忠于职守的式神就是禅院鹤衣的，但是他仍然需要确认一番。
“噢，他们找到我要的红薯了吗？”抱着小抱枕的鹤衣随口问道。
玉犬出来后，那几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压根就不是它们的对手。式神和式神使心意相通，不用禅院鹤衣多言，玉犬们就将那些还能动的人赶下景观池，让他们把丢进去的红薯都捞出来。
景观池大约半米深，而且面积也没有很大，被丢进去的四个红薯很快就被找了出来。但是鹤衣非说还有一个，他们找不到的话就不用上来了。随后留下玉犬监工后，鹤衣让理穗抱上红薯回了自己的院子。
禅院长寿郎没想到觉醒了祖传术式的鹤衣竟然是一副这样冷静的态度，他卡了一下壳，想到还丢在景观池里没管的那几个人，安抚似地说：“鹤衣小姐要的东西，禅院家自然都会替你找来。”
走出和室的甚尔刚好听到这句话，当即就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鹤衣看到甚尔出来，立刻就抱着怀里的小抱枕蹬蹬蹬跑过去。
阳光下，所有人都看到随着小女孩一同奔跑的影子像水流一般涌动着。等她跑到廊道前时，两只玉犬从涌动的影子里冒了出来。
穿着深红色和服的小女孩站在廊道前的空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献宝地说：“甚尔你看！小黑和小白毛茸茸的，是不是超级可爱！”

第7章
今天的五条家十分热闹。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在去年时就觉醒了术式，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了。
而觉醒了【无下限】之后，这位从出生起就一直被五条家藏得严严实实的神子不再那样脆弱，他们可以放心地拿出来放在其他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于是，在六岁生日这天，做好充足准备的五条家宴请了不少宾客。
本来一个小孩子的生日，这些只是维持表面友好关系的家族和势力大多都是派个代表什么的过来意思一下就行了。但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太过特殊，再加上人们对六眼的好奇，来的全是各家的掌权人。
同为御三家，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加茂家主端着酒杯，借着宽大的和服袖子遮掩，扫了一眼坐在五条家主旁边那名白发蓝眼的男孩子，几乎不动唇地说：“以后可就要被五条踩在头上了。”
旁边的禅院直毘人大大咧咧地屈着一条腿，搭在膝盖上的手摇晃了一下手中酒壶，老神在在地说：“你难不成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五条悟的出生改变了世界。
天地规则是讲究平等的。【六眼】和【无下限】极大的拉高了咒术师这边的平均值，于是为了制约他，诞生的咒灵强度也开始提升。原本极为罕见的特级咒灵都在这六年间先后冒出了好几只，更别说其他级别的咒灵。
不仅如此，咒术界里原本各自为政的御三家和咒术总监部，也因为此事隐隐改变了格局。
五条悟一旦成长起来后几乎无人可以与他匹敌，也就是其他人以后都要看五条家脸色行事，这对呼风唤雨惯了的掌权人们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且就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一脸冷淡又不耐烦的六眼神子可不是个什么好性子。
“主意到是没有，不过总监部那边估计也很想约我们喝茶。”
听完加茂家主的话，禅院直毘人看着对面遥遥朝这边举杯的老者，毫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他正要说话，就见穿着禅院家服饰的仆人弯着腰急匆匆地进入大广间。
加茂家主显然也看见了，他挑起眉，似乎有点看好戏似地说：“看来直毘人君等会儿不一定有空。”
虽然要商量怎么对付五条家很重要，但是也不妨碍加茂家主现在看禅院的热闹。
禅院家仆努力压抑着气息跪到禅院直毘人身边，抬手掩住半张脸，在禅院直毘人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加茂家主正仔细端倪着禅院这边的神色猜测有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时，就见禅院直毘人一下子捏爆了手中的酒壶，倏地坐直了身子：“当真？！”
禅院直毘人的声音一大，仆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一脸掩不住的喜意：“是！千真万确！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这边的动静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广间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离得最近的加茂家主看到禅院直毘人那高兴得似乎都要飞出去的两撇胡子，心底莫名冒出一点不妙的预感。
“禅院君？”坐在上首的五条家主有些疑惑地扬了下眉。
禅院直毘人闻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五条家主身旁的白发男孩，然后随意地甩了下沾满酒渍的手站起身来：“家中有个小辈觉醒了术式，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下次再宴请各位赔不是好了。”
禅院直毘人一边说一边走，那洪亮的声音和眼角眉梢掩不住地欣喜，让一些知情人有些惊疑不定。
“直毘人。”加茂家主有些按捺不住地喊了一声，在禅院直毘人看过来的眼神里，不可置信地猜测说，“你这么急匆匆地回去——”
禅院直毘人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笑道：“十种影法术！我禅院倒也还算有几分出息！”
禅院直毘人的话无异于在众人心中投下一颗核弹。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杀掉成长起来的【六眼】的话，咒术界里的知情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因为在几百年前，五条家的六眼家主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在一次比试中同归于尽，两家从此关系恶化。
眼下，在五条家新一代六眼的生日宴上，禅院家有人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众人对禅院家羡慕嫉妒之余不得不感慨一声——这就是宿命吗？
五条悟听到那个曾经被族人无数次提起过的十种影法术，当即就想跟上去看看，却被反应过来的五条家主一把抓住。
“悟！”
五条悟回头过，皱眉：“我想去看看。”
“不可以。”五条家主用力按下他，“你还太小了，一旦离开五条家会有无数人想要杀你。”
闻言，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在家里刺客也不见得少。”
五条悟从有记忆来就见过不少想要杀他的诅咒师，近年来五条家的防备做得愈发完善，才彻底将那些刺客拦在了他的院落之外。
“所以。”五条家主看着陆续跟随离开的禅院家，随后目光又缓缓扫过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说，“在你能长时间支撑起【无下限】之前，不能踏出五条家一步。”
禅院直哉是禅院直毘人的小儿子，今年快五岁的他觉醒了和父亲一样的术式——投射咒法。
自从禅院直哉觉醒了术式之后，周围人对他更加恭维了，说他是个天才，会是禅院家未来的继承人。
禅院直哉上头还有两位兄长，但是他们都没有觉醒什么强力的术式，所以禅院直哉一直就不怎么看得起他这几位兄长，也从来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今天，他的仆从忽然大惊失色地跑进来告诉他，禅院家有人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威胁到了他继承人的位置！
咒术师世家是典型的强者为尊的世界，而生来刻印就在术师体内的生得术式决定了他们的上限和下限，这是几乎无法通过后天努力来改变的。
咒术界现在唯一已知的一个【具有成长性】的生得术式，就是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仔细让仆从打听过消息后，禅院直哉才知道那个觉醒了祖传术式的人，竟然是那个被称为禅院之耻的禅院甚尔的病秧子妹妹——禅院鹤衣！
这两兄妹在禅院家里十分的出名。
禅院甚尔是彻彻底底的0咒力，这对一个咒术师家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妹妹禅院鹤衣，虽然听说年纪尚小就有着较为可观的咒力，但从小就病恹恹地待在院子里鲜少出门，也是一个小废物。
可是现在，她竟然觉醒了这么强大的术式？！
禅院直哉一是不信，二是好奇，所以忍不住从自己的院子里跑出来，想亲自去看看。
没有带仆从的小男孩在走廊上奔跑着，然后在回廊的拐角处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撞倒在地。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睛？！
就在禅院直哉气愤地抬头去看时，却被那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凶戾冷酷的气势震慑住了。
甚尔压根就不在意撞倒在自己脚边的小东西是谁，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去教训那些垃圾一番。到了族人们日常做训练的院落时，甚尔一眼就知道是哪些人在之前拦了鹤衣的路。
原因无他，只有他们几个人身上湿漉漉的，一副苍白的水鬼模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挨训。
那些人看到神色阴沉的甚尔时，求生欲让几乎被水冻僵了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跑！不能待在这里。
可是那狰狞恐怖的杀意锁定了他们，让他们两股战战的定在原地，竟然一点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居然去找鹤衣的麻烦，老子是死的吗？！”
虽然甚尔有时候也挺烦那个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妹妹，但是她撒娇时会甜甜地喊哥哥，拿到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会分享给他。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挂念他的人。
虽然，她大概也要丢开自己，成为禅院家的公主了。
可是这和这件事没关系，如果不是那个小鬼觉醒了术式的话。她也许会因为一场重感冒，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怒气随着心底的设想不断拔高，甚尔直接冲过去狠揍那些人，一点都没有顾及他们是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年纪。
哐啷一声，当甚尔抬脚将其中一人踹飞时，正在训话的禅院甚一才陡然反应过来。
“甚尔！”
禅院甚一听说了那个小妹觉醒了术式的事情，也觉得这些人被教训是应该的，但是甚尔就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擅自出手，还是引起了禅院甚一的不满。
他出手想要拦下甚尔，却一块被拉进了战场。
随着禅院甚一的出拳，无数由咒力化成的巨大拳头从天而降。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整个训练场化为一片废墟，地面上全是拳头砸出来的凹陷。
但是甚尔凭借着强到变态的咒力抗性和极为灵活身法在攻击的间隙中辗转挪腾，竟然毫发无伤地躲掉了禅院甚一的所有攻击，然后出现在了禅院甚一的侧后方。
禅院甚一没在视野里看到甚尔的身影后，心中一惊，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甚尔一个横扫踢飞，撞进了院墙里。
训练场里的巨响传遍了大半个禅院家，禅院长寿郎听到报告时毫不在意地摆了下手：“鹤衣小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这些对她不敬的人家主回来后也会惩罚的，就先让这个废物摆下谱吧。”
是的，即使禅院甚尔凭借的肉身的强大就可以打赢禅院家现在的绝大部分人，但是禅院家仍旧看不起他。
现在肉身比他们强大又怎么样？咒术师是可以根据日积月累的咒力训练来强化身体的，但是禅院甚尔却永远都不会有术式。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
小心跟过来的禅院直哉站在院门下，看着毫发无伤的甚尔像是丢垃圾一般把自己的亲大哥禅院甚一丢到那些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族人中，而旁边赶来围观的族人们也都纷纷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禅院直哉看着那个眼神狠厉的人心想，如果这都是废物的话，那其他这些人是什么？

第8章
红枫和青柏交错林立的院落里，穿着深红色和服的小女孩坐在敞开的障子门前。
禅院鹤衣用力地将手中的小球丢出去后，身旁的白色玉犬就甩着尾巴跑出去叼回来重新放到她的手心，随后得到一个奖励似的摸头，尾巴摇得更欢了。
再丢第二次，跑出去捡球的就是那只黑色的玉犬。
步履匆匆地禅院直毘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逗狗的情景。他的脚步几不可见的顿了下，然后走到鹤衣面前，神色复杂地开口：“鹤衣，你还记得我吗？”
禅院鹤衣抬起头，看着面前留着两撇极具特色的小胡子的人，点头：“叔父。”
鹤衣这种多吹一阵风都能感冒着凉的体质，几乎注定了不可能是术师。
但是禅院直毘人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竟然觉醒了禅院家祖传的、能够匹敌的无下限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毘人看着下巴尖尖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的小女孩，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鹤衣这个样子，他首先要担心的竟然不是会不会有刺客来刺杀，而是先要担心她这个身体素质能不能够健康的长大！
但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挑挑拣拣。
禅院家的这个十种影法术，必须成长起来！
“鹤衣，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我隔壁的那个院子里去住。”禅院直毘人扫了一眼这个小院子和那名恭敬跪伏在和室里的女仆，说，“那边会有专人保护你和照顾你的生活。”
禅院鹤衣听完，抬起眼睛透过禅院直毘人的身影看了眼被他挡住的火坑：“不想换，我喜欢这个院子。”
禅院直毘人皱眉：“这边太小了，甚至连照顾你的人都住不下。”
“为什么住不下？”鹤衣奇怪地说，“理穗不是在这边住得好好的吗？”
禅院直毘人看着眼神清澈的小女孩，耐心地解释说：“以后照顾你的仆人不止这一个，而且禅院家从今天开始会把你当做继承人之一来培养，这个院子和你的身份不符。”
把十种影法术丢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院子，传出去的话，别人还要以为禅院家这是疯了。
“但是人多了太吵，我不喜欢。”
禅院直毘人觉得这个小侄女真是太考验他的耐心了，他正想强行把人带走再说时，就听和室里那名女侍忽然说：“家主大人，鹤衣小姐睡眠浅，一点动静都有可能吵醒她，大抵是不适合人太多的地方。”
从声音来判断，女侍的年纪应该不大。而且虽然极力压抑了，但还是能从声音里听出十分的紧张和害怕。
禅院直毘人想了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当时兄长去世后被调来照顾鹤衣的。他看着女侍扬了下眉，语气不明地说：“是吗？”
伏低身子的禅院理穗能够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势笼罩了自己，仿佛她只要说错或者做错一点，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是。”禅院理穗干涩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地发抖，“夏夜时的虫鸣都会将鹤衣小姐吵醒，然后甚尔少爷就会起来替小姐赶虫子。”
当然，甚尔少爷是被鹤衣小姐死缠烂打推起来的这点就不用说了，家主大人应该不想知道这样的细节。
禅院直毘人听完她的话后，转眸去看抱着玉犬的小女孩：“到是没想到你们关系竟然这么好？”
正揉着毛茸茸玉犬的鹤衣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甚尔是哥哥啊。”
禅院直毘人听到鹤衣的回答来了点兴致，他随意地在廊道旁坐下：“那甚一呢？甚一也是你的哥哥。”
鹤衣努力回想了一下只在父亲没去世前见过聊聊数面的禅院甚一，没什么表情地敷衍了一声：“哦。”
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声，然后看着兴致勃勃和玉犬玩的小姑娘露出一点若有所思地神色：“那你就先在这边住着，什么时候想搬了再说。”
既然和甚尔关系好，那么和他住在一起也算是多一重保障吧，那个小子打架还是有一手的。
确认过十种影法术无误之后，禅院直毘人就起身离开了，毕竟鹤衣的体质太弱了，禅院家要操心的事情可不止她的学习和安全问题。
得先趁外头还不知道觉醒十种影法术的人是谁之前，筛选出几个药师来好好给她调理身体才行，禅院直毘人想。
禅院直毘人回来后，禅院鹤衣住的这个小院子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因为她不想搬院子，于是禅院直毘人就让人把她的这个小院子重新收拾一遍，添置了不少家具用品，被褥什么的也都换成更加柔软舒适的。
隔壁相邻的两个院子也整理出来重新设置了数道结界，安排了护卫。
在禅院鹤衣觉醒术式之前，照顾她的就只有禅院理穗一人，新来的年长仆妇只能向理穗询问一切有关鹤衣的喜好和禁忌，但是她的身上很有一种‘说完之后就你就可以离开’的气势。
看着面前端庄强势的仆妇，禅院理穗一边压下心底的不甘一边认真仔细地说着。
鹤衣小姐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代家主，即使不是，也是一人之下的长老，会有许多的人想要挤掉她的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窝囊的被挤开。
两年前挑选仆从来照顾鹤衣小姐时，那些人一听说鹤衣小姐体弱以后肯定没什么出息，于是用尽了办法推脱，最后把年纪最小的她推了出来。
但是现在，鹤衣小姐有了术式，这些人就想把她挤开？不要做梦了！
而且禅院理穗觉得，比起仆人，鹤衣小姐可能更加把她当成玩伴，再加上鹤衣小姐并不是什么喜新厌旧的性格...
想到这一点，理穗心里忽然有了勇气和底气。
她与仆妇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后，转身要回院子里，却被仆妇伸手拦住了。
“你这是去哪？院子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弄清楚呢。”五官有些刻薄的仆妇笑容有些死板地问道。
理穗定定地看着她，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来：“但是很快就要到鹤衣小姐午睡的时间了，不然，您去伺候鹤衣小姐午睡？”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年长的仆妇虽然很想到鹤衣面前去露脸，但她也怕理穗之前故意说错什么来误导她，让自己做错事情惹来厌弃。
最终，仆妇只得按捺住心思：“你早说才是，鹤衣小姐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理穗回到院子里看到正抱着玉犬打哈欠的鹤衣时，忍住不想：鹤衣小姐的生物钟还真是强大啊，即使之前和式神玩得开心的不行，到点了还是想睡觉。
“鹤衣小姐现在要睡觉吗？”
黑玉犬卧在腿边，禅院鹤衣抱着白玉犬的脖子，把下巴垫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睡眼朦胧地歪头：“嗯。”
“那您稍等一会儿。”理穗一边说，一边进入房间从橱柜里抱出被褥。
今年十六岁的少女已经将这些事情照顾人的事情做的十分的得心应手了，在将枕头拍打得更为松软时，一直安静做事的理穗忽然说：“我不想离开鹤衣小姐身边。”
“嗯？”昏昏欲睡的鹤衣有点慢半拍地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然后说，“不想离开那就不离开呀。”
听到鹤衣的话，理穗笑了一下。把枕头放到合适的位置后，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理穗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鹤衣说：“虽然我能够为鹤衣小姐做到的事情有限，但是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如果说她这一辈子注定了是仆从的命运的话，那她也要成为仆从里最优秀的那个人。
少女坚定的神色让鹤衣努力地睁开眼睛：“理穗想继续去读书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理穗怔在那里，有些恍然地重复了一句：“什么？”
“继续去读书呀。”鹤衣打了个哈欠，然后松开玉犬，慢吞吞地爬到被子上，“我觉得直毘人叔父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这个要求。”
相处快两年的时间，每次听理穗说起外面的事情或者从外面回来时，鹤衣都能感觉到她那发自内心的开心。所以，她不觉得理穗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
禅院理穗看着面前禅院鹤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伸出手去帮鹤衣脱下外面的衣服，笑容十分复杂地说：“等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脱衣服睡觉了，再说我出去读书的事情吧。”
被人伺候习惯了的鹤衣眨眨眼，然后钻进被子里躺下，朝自己的式神招招手让它们陪自己一起睡。
“那你什么时候想去读书了就告诉我吧，一直有效哦。”
“...我知道了，谢谢您鹤衣小姐。”
当教训完那些找茬的族人，又漫无目的地在外面晃悠了一圈才回来的甚尔走到院子外时，察觉到了不少藏在暗处的气息。
他看着面前安静得和平时别无二样的院子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里走。
虽然甚尔看起来还是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懒散模样，但是从他抿紧的唇角可以看出一些内心的期待和紧张。
那个小鬼，竟然没有搬走吗？

第9章
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禅院鹤衣被当做禅院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来培养之后，生活的质量呈现飞跃般的提升。
至于为什么是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呢，主要是鹤衣的身体太弱了，如果实在养不好的话，她大抵就会像把武器一样收在禅院家的深宅里，只在需要时才会放到台面上。
晚餐时，甚尔看着满满一桌荤素得当且十分赏心悦目的菜肴时，有些嘲讽地扯了下嘴角。
“他们舍得把你丢在这个角落里？”
正慢慢扒着饭的禅院鹤衣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说：“甚尔想换院子吗？”
甚尔微微抬眸，看着那双清澈纯净的绿眼睛：“你怎么还待在这里不走？”
听到他的话，鹤衣像个警惕的小动物似地坐直身子：“我告诉你哦，看顾幼妹是兄长应该做的。”
“嗤。”知道鹤衣是什么意思的甚尔心里忍不住有些窃喜，但是面上却冷笑一声，“甚一不也是你亲大哥吗？”
“甚一不好看，达咩！”鹤衣拒绝承认从来就没和她说过话，还年纪轻轻就满脸络腮胡子长得十分彪悍的禅院甚一是她亲大哥。
“你看脸认人的吗？”
“脸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啊！”鹤衣振振有词地说，“这样我们走出去别人才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妹啊。”
说完，她用手中筷子戳了戳米饭：“反正我只承认你是哥哥，甚尔是鹤衣的哥哥。”
轻柔的话语传入耳中，拉扯着心脏。从来没有被人承认过、被人期待过甚尔的背脊不禁紧绷了一瞬，声音有些发哑：“你不知道【天与咒缚】是什么意思吗？以后走出去，别人都会说——”
“别人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鹤衣觉得甚尔的脑袋大概出毛病了，“再说了，现在谁敢来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让玉犬咬他们！”
“你真的不介意吗，鹤衣。”甚尔敛起脸上的神色，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再一次确认地问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当面喊鹤衣的名字。
鹤衣大概知道甚尔为什么会一直向自己确认这件事情，她眨眨眼，反问他：“那我要是一直没有觉醒术式的话，你要把我丢出去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啊。”
在知道禅院鹤衣成为了家族学堂里的漏网之鱼后，禅院直毘人给她单独安排了老师。
因为禅院鹤衣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在给她调理身体的药师还没到位时，禅院直毘人没有给她安排体术课程，于是鹤衣每天的学习内容就是咒术理论知识、基础文化课程和练习怎么操控体内的咒力。
也是这个时候禅院直毘人才知道，鹤衣在那个照顾她的女侍的教导下，竟然已经差不多学完了的小学的课程！
虽然知识面有些缺乏，但是她脑中储备的知识量拿到小学的毕业成绩没有问题，顶多是有点偏科。
听完教习老师的汇报，禅院直毘人不禁有些感慨，如果从一开始就好好教导鹤衣的话，她会更快的成长起来吧。
不过，现在也还不算晚。
一下子从安逸的咸鱼时光变成忙碌的学习生活，禅院鹤衣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和抗拒。因为在这种实力至上的腐朽家族里，她早就明白只有变得比谁都强大，才能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禅院鹤衣在学习文化课时，禅院理穗也跟在旁边重温以前学过的知识，然后再一同学习新知识。虽然这种事情不合规矩，但鹤衣现在是禅院家的宝贝疙瘩，没有人会为了这种小事去惹她不开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
不过，禅院鹤衣的精神坚持住了，身体却没跟上。
在充实紧凑的学习中，禅院鹤衣先是莫名其妙流了鼻血然后又感冒了。
这是身体对于疲累发出的抗议，两只鼻子都堵了的小姑娘只好暂时放下学习，待在屋子里和两只毛茸茸的式神玩。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人也终于知道了禅院家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人是谁。
禅院鹤衣以前的消息禅院家并未隐瞒过，现在外面的人探听到是她觉醒了十种影法术时，心情多少都有些微妙。
眼下实力处于御三家中垫底的加茂家主知道消息后，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这个小丫头能不能健康活到成年还是两说吧？要是死之前去拉着五条家的六眼同归于尽就再好不过了。
五条家主知道鹤衣是个病秧子后，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免有些担心——
禅院家不会发疯吧？
咒术总监部的打算就简单直白得多——
如果现在这个十种影法术被接了悬赏的诅咒师杀掉了，禅院家会不会以为是五条家做的？
禅院鹤衣的名字被挂上了诅咒师的暗网，空降赏金榜的第二名并且还在不断地累计金额中，至于那个第一名，则是隔壁的六眼——五条悟。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把这种事情瞒着鹤衣，因为禅院家需要的是一个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战士，而不是吉祥物。外界的危机，会带来压力促使她更快的成长。
鹤衣数了数自己名字后面的零，然后再看看上头那个比自己多一位数的名字，有些不满：“不是说十种影法术是现在已知唯一可以匹敌觉醒了无下限的六眼的吗，这种区别也太大了吧？”
没想到鹤衣第一时间在意的竟然是自己的悬赏金额比不上六眼这件事，禅院直毘人的嘴角抽了抽，然后说：“六眼的悬赏是从他出生后就挂上去的，这么多年累计下来，自然高得吓人。”
鹤衣想了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杀他，就因为他长大以后会很强？”
“他打破了平衡与利益。”禅院直毘人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是在引导鹤衣自己思考——
一位合格的家主，除了武力外还需有脑子。
鹤衣和禅院直毘人对视了一会儿，没怎么犹豫地说：“这串数字里，禅院家肯定也出了不少吧。”
禅院直毘人先是一愣，然后大声笑起来：“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又算不得好，不添点彩头怎么行？”
听完禅院直毘人的话，鹤衣又去看自己的悬赏：“所以这是礼尚往来啊。”
等了一会儿，鹤衣又问：“那个世仇是怎么回事？”
“几百年前在御前比试时，当时的十种影法术不知为何召唤出尚未调伏的式神——魔虚罗，拉着六眼一块同归于尽了。”禅院直毘人简单地说。
“魔虚罗...”鹤衣眨了下眼睛，仔细咀嚼着这个词语。
“是啊，十种影法术的杀手锏。”禅院直毘人看着面前若有所思地小姑娘挑眉说，“也是从未有人调服过的强大式神。”
垂着眼睛看着自己双手的禅院鹤衣忽然抬起手，模糊地摆了一下手影：“是吗。”
直到晚上睡觉时，鹤衣还在想上午时禅院直毘人和她说起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调服过的式神吗？
在术师觉醒了术式的那一瞬间，他们就会无师自通地知晓术式的基本用法。不过知晓用法并不代表会用，后续还是要通过自身的努力，不断磨练才能够发挥出术式本该具有的水平。
禅院鹤衣的十种影法术总共可以召唤出十种式神，玉犬就像玩游戏时赠送给玩家用来开图的初始角色一样，是不需要调服便可以驱使的。但是其他的式神，都需要通过调服——也就是术师依靠自身的实力（包括已调服的式神）将它们打败，才能够驱使它们。
而且，十种影法术里的式神，一旦被完全摧毁后就无法再次召唤，但这个死亡的式神的力量可以被其他式神继承。这也就意味着，十种影法术的式神越少，实力就越强。
也是为什么说十种影法术具有成长性的原因了。
但禅院鹤衣觉得，其他的九种式神和玉犬给她的感受没有什么区别，好像只要召唤出来，就已经是调服的状态。
可是那些式神就像之前的玉犬一样，在一堵厚厚的墙后，她没有办法使用。即使勉强用手影召唤出来，也会很快无法维持，然后化作影子消散。
想到这里，鹤衣翻了个身看着卧在身边的玉犬。她伸手去摸它的毛发时，式神睁开了眼睛，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往前送了送，方便鹤衣撸它。
自从能够召唤出式神后，玉犬们一天之中有很长的时间都会跟在鹤衣身边，虽然维持式神需要时刻消耗咒力，但鹤衣现在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而且鹤衣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她把不会掉毛、又不需要特别照顾的式神当宠物了，二是因为现在的气温还比较低，有着一身柔软皮毛的式神可以随时用来取暖。
透着微弱月光的房间里，小姑娘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身边的式神，发出疑惑的气音：“我遗漏了什么呢？”
就在禅院鹤衣马上就要闭着眼睛睡着时，卧在她身边的式神忽然警惕地抬起头来。
睡眼朦胧的鹤衣有些茫然地看着它们，然后听到了轻浅又熟悉的脚步声。
甚尔拉开房间门，看到被两只式神包围住的小姑娘时，挑了下眉：“和你的狗好好待在屋子里。”
说完，甚尔就拉上门继续朝外走，仿佛意识到什么的鹤衣叫了他一声：“是有刺客吗？”
“是啊，继承人的待遇。”
甚尔的话一说完，鹤衣就听到有嘈杂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了院子里。
因为小院里的防护结界并未被触发，鹤衣想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走到了房间里那扇连接外部回廊的障子门前。
拉开门后，与清冷月光一同进入室内的还有咒力相互碰撞的声音。
鹤衣的眸光扫过面前熟悉的院落，在屋外的不远处看到了护卫的身影。
禅院长寿郎看到站在门后的小姑娘后，恭敬地上前了两步：“鹤衣小姐不必担心，那些诅咒师进不来内院的。”
鹤衣的确没什么危机感，要是外面的诅咒师能随随便便杀进这个院子里来，那禅院家还是趁早完蛋吧。

第10章
禅院家虽然从鹤衣觉醒术式那天起就增派了守卫，但是也并非天衣无缝。
昨天溜进来的刺客虽然没能够突破外院的结界，但为了稳妥起见，禅院直毘人还是打算给鹤衣安排一个贴身的护卫，一同住进小院里。
“长得不好看，伤眼睛。”
“太壮了，不要。”
“我看到他左脚先进的门，淘汰。”
把家里的护卫都挑剔过一遍后，禅院直毘人算是确定了这个小侄女就是在故意找麻烦。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禅院鹤衣不为所动：“甚尔会保护我啊，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甚尔。”
禅院直毘人被这个大实话噎得顿了一下：“甚尔要是时刻跟着你也行，就算是白天在家里行走，也不能掉以轻心。”
鹤衣皱眉，让甚尔时刻跟着她的话，不就是成她的跟班了吗。
禅院直毘人见鹤衣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不愿意，于是老神在在地等着她做出退让。
“我自己有式神。”
“那要刺客超过三个人怎么办？你现在只有两只玉犬吧。”
“放三个刺客进来也太菜了吧。”鹤衣嫌弃地说。
禅院直毘人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小侄女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明明很聪明，但是在面对一些假设时总是较真。
直毘人：“这是一种比喻而已，多一个护卫就是多一重保障。”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鹤衣知道这是的确在为自己好。她想了想：“但我还是不喜欢有人每天贴身跟着我，像是监视一样。”
禅院直毘人：......
鹤衣：“这样好了，在院子外面时可以跟着我，我回去了就不用管了，外头那些结界总不是摆设吧。”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禅院鹤衣早熟的心智和那非凡的记忆力让她学东西的速度飞快，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就已经把别的孩子至少需要花费两三年才能学会的有关咒术的启蒙知识全都学完了。
在这期间，她在药师和营养师的精心调理下，脸上的气色开始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变得红润有肉了起来，禅院直毘人也因此开始让她慢慢的适应体术训练。
教鹤衣体术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禅院家的一位长老。虽然在教习是一副恭敬的语气，但眼底总是有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傲慢又施舍的神色。
就好像在说——我完全是看在你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情况下，才来教你。
这种神情，禅院鹤衣不止在一个禅院族人的脸上看到过，越是年长的术师，表现得越明显。鹤衣很清楚，如果她的性别换一下，这些人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但是碍于眼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禅院鹤衣选择了无视，因此双方倒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前两个月。
然而，正是因为鹤衣这种类似于乖顺退让的表现，让这位教习老师开始打起别样的主意来。
尚且年幼的十种影法术啊，而且还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如果能在她小时候就压制住她，等将来还不是会乖乖的什么都听他的？
怀着这种蠢蠢欲动的心思，教习长老在训练的休息期间，对鹤衣逗弄式神的行为发表了意见。
“鹤衣小姐，式神是用来战斗的，而不是宠物。”教习长老背着一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和玉犬在玩丢树枝游戏的鹤衣，“你这样的行为，传出去给十种影法术抹黑不说，还会降低式神的好战性。”
在教习长老的设想里，年幼的女孩会在他的话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虚心接受他的指导，进一步加强他作为教导者的既定印象。
但是，早就知道十种影法术对禅院家意味着什么的鹤衣，才不会傻到什么都听他们的。禅院家之所以一改之前的态度认真培养她，全都是因为他们将来需要自己牵制隔壁家的六眼，为他们争取利益。
换一种说法就是，这些人以后需要她的庇护。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她变成听话的人偶？
做梦吧。
而且，到底谁才是十种影法术啊，我自己的术式要怎么用、想怎么用还需要你们来管吗？
禅院鹤衣拿着玉犬叼回来的树枝，转头看着面前颐指气使的老者，语气冷淡地说：“战斗是战斗，休息是休息。长老未免也管太多了吧。”
“我这都是为你好！”见她不驯地反驳自己，教习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隔壁的六眼都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无下限’了，而你呢？还在这里玩着幼稚的游戏。十种影法术觉醒在一个女孩的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族里，自从鹤衣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之后，禅院家的长老们不止一次地扼腕叹息，说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
教习长老激动的语气让玉犬们微微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但是教习长老并不怕它们。
禅院家的长老们大多都是从【炳】中升上来的，按照咒术高专那边的评定规则，他们都达到了1级术师的水准。是以，现在面对一个尚且年幼十种影法术，教习长老其实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禅院鹤衣觉得她真是受够了这个人：“什么人都能当教习老师的话，也太随便了吧。”
随着女孩子没什么感情的话语，玉犬们发起了进攻。
式神的攻击行为虽然有点出乎教习长老的意料，却恰好合了他的心思。
就让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礼数的女孩，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禅院家的规矩，不要以为自己觉醒了祖传的术式就能够肆意妄为了！
一开始，教习长老还在想他要稍微的收敛一点力道，因为万一把式神完全破坏了，肯定要遭到家主责骂的。
但是两只玉犬冲上来的速度和相互配合的技巧，完全超出了教习长老的预料，以至于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玉犬。不然那锋利无比的牙齿和利爪，必定会让他皮开肉绽。
教习长老的术式和禅院甚一一样，是通过咒力将自己的攻击化成连绵的巨大拳头，从空中砸落下来。
被玉犬们逼得又惊又怒的教习长老完全忘记了鹤衣还在附近，他的攻击在训练场上铺开，几乎覆盖了这边的整片天空。
巨大的咒力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是有刺客进来了吗？但是结界并没有发出警报，所以是和甚尔打起来了？
就在众人一边猜测着一边赶往训练场时，一声尖啸的鸟类嘶鸣传进众人耳中。
紧接着，紫色的电光充斥了整片训练场的上空，绞碎了那些咒力化成的还没来得落下的拳头，迸发出剧烈的鸣爆声。
粗壮的树枝在咒力爆炸掀起的狂风中飒飒作响，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率先赶到训练场的人看到一只头上像戴着奇怪白色面具一样的橘色巨鸟正乖顺地伏在地面让主人摸自己的头，旁边还蹲着一黑一白两只玉犬。
目光再放得远一点，狼藉的地面上，一名被电得浑身焦痕、头发根根竖起的人仰面倒在那里，抽搐着口吐白沫。
那是教习长老。
新出来的式神会飞！
意识到这一点的禅院鹤衣奖励似地摸了摸鵺的头之后，兴高采烈地爬上鵺的背部，然后抓紧了鵺身上的羽毛，让它试着带自己飞一圈。
鵺慢慢站起身子时，两只玉犬被鹤衣解除了术式。
随后，橘色的巨鸟扇了扇翅膀，载着身上的主人起飞了。
“哇哦~！”
小姑娘清脆的欢呼声慢慢地从头顶远去，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禅院族人。
“长老怎么办？”
“去报告家主大人还是先叫医生？”
然后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弱弱地说：“所以，长老是被鹤衣小姐打倒的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鵺飞得并不高，很多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式神背上的人。
眼尖的鹤衣发现了甚尔后，腾出一只手拍拍鵺的羽毛，示意它过去。
注意到天空中动静的甚尔停下脚步，等着那只鸟落下来。
裹挟着气流的式神落到地上，一颗圆圆的脑袋从它的背后探出来。
“甚尔！你看鵺是不是超帅的！”
甚尔虚着眼睛懒洋洋地打量着面前这只从未见过的式神，牵起嘴角：“不错嘛。刚刚那么大动静，是你在调服式神？”
听到他的话，还在鵺背上的鹤衣眨眨眼，诚实地说：“不是。”
甚尔挑了下眉，就听鹤衣继续说：“刚刚把教习长老揍了。”
“嚯。”甚尔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比知道妹妹调服了新式神时还要高兴得多，“揍得好啊，怎么想起来揍他了？”
鹤衣立即告状：“他说我和玉犬玩很幼稚，还说我觉醒十种影法术是暴殄天物。”
甚尔听了鹤衣的话后慢慢眯起眼睛：“他人呢？”
鹤衣想了想：“应该被送医生了吧？”
“哦，那就过几天再去找他。”
在禅院鹤衣开心地和甚尔告状时，禅院直毘人也收到了事情的报告。
不过他只知道结果，并不清楚起因。但这也无所谓，因为还不到7岁的鹤衣就能够打败1级的术师，不管是偶然爆发做到的还是教习长老轻敌也好，都充分证明了她的天赋。
对于强者，禅院家一向都是优待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以后可能会成为家主的孩子。
挥退仆从的禅院直毘人想起鹤衣的性格后，慢悠悠地抬起手中的葫芦喝了一大口酒。
“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第11章
御三家里的人虽然大多都是出自同一脉祖先，但内部并非一块铁板。
只在乎自己利益的、出卖家族消息给外人的叛徒，不管是哪家都有。
禅院鹤衣在训练时将自己的教习长老打得失去意识的事情，因为没有被家主勒令封口，很快就传了出去。
知道这个消息的五条悟非要来看看，再加上五条家主也对这个一直说是病秧子的十种影法术十分好奇，于是在某一天五条家往禅院家递来了拜访的帖子。
只是这些家主们之间习惯了绕绕弯弯的说话方式，五条家主并未在拜帖中说明自己的真正来意。而禅院直毘人虽然心里清楚他们是来干嘛的，也早在收到拜帖时就告诉了鹤衣五条家的目的，但禅院直毘人硬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一般陪着五条家主聊一些没营养的场面话，大有一种他不开口就不叫鹤衣来的意思。
不过，五条悟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他来这里可不是想听两个老头子打哑谜的。
五条悟在他们聊天停顿的间隙中插话道：“禅院家主，我想见见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
禅院直毘人对五条悟的插话并不意外，从去年的生日宴和之后探听到的一些消息中他就知道，五条家的这位六眼神子，似乎在性格上跑歪了。
当然了，这个歪并不是说他品行不端之类，是指他的性格应当和五条家一开始的打算相去甚远。
六眼是一双特殊的眼睛，生来就会显露特征，不像术式那样要等到小孩子成长个几年才能看出来。而拥有六眼的人必定会觉醒祖传的术式——无下限，这是注定要成为最强的人。
所以，在看到拥有六眼的孩子降生时，五条家就对他未来的一切做好了安排。
五条家试图将五条悟塑造成他们心中所期盼的模样——俯瞰众生的强大，一切以家族为先、以他们的利益为先，并且被他们所掌控，是五条家最锋利的刀。
这种想法不止五条家有，任何一家都是一样的。禅院家现在就有不少人心里也想将鹤衣打磨成乖顺的人形武器。
只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五条家的打算大概是要落空了，这个孩子明显不是个听话的性格。
禅院直毘人扫了一眼表情完美不变的五条家主，语气悠然地说：“这个时候鹤衣应当还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我让人去叫她过来。”
“不用了，直接带我过去吧。”
说着，五条悟就已经站起来，准备朝外走了。
五条家主的眼角顿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他也想看看十种影法术啊！你这直接过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也要这么失礼地去一个小辈的院子吗？！
看着面前这个淡漠不羁的白发男孩，禅院直毘人忽然就觉得鹤衣的性格其实还挺不错的嘛。
禅院直毘人看着似乎有点牙疼的五条家主，有些幸灾乐祸地让在和室外等候的管家领着五条悟去禅院鹤衣的院子。
禅院家的院子布置得很漂亮，一花一木、一山一水都是名家精心设计，但也因为这分精心少了一些生机勃勃之感。
在前往禅院鹤衣院子的途中，五条悟见到了不少禅院家的族人。感受着身边与五条家相差无几的腐朽沉闷，再看看那些神情刻板的脸，五条悟忽然想，那个十种影法术不会也这么无趣吧？
有仆从来告知五条家的六眼正在过来这边的路上，禅院鹤衣听完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率先过来通知的仆从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鹤衣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不敢说的离开了。
旁边的理穗看着仆从离开后，小声地和鹤衣说：“鹤衣大人，我们要准备茶点来招待那位悟大人吗？”
自从禅院鹤衣在训练场把教习长老打成重伤后，她在禅院家的称呼就从鹤衣小姐变成了鹤衣大人，这是一种信号，一种代表着实力的象征，几乎奠定了她下一任家主的位置。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愈发的恭敬，不管内心里怎么样，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赤.裸地表达出对她是女性的傲慢和轻视。
禅院鹤衣虽然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隔壁家六眼没什么好感，但是别人上门来拜访时，主人家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她想了想，然后看着面前还在燃烧着树叶的火坑说：“把茶端到这边的廊道上来吧。”
招待归招待，但是她的红薯马上就要烤好了，她才不要因为一个陌生人耽误自己吃甜滋滋的烤红薯！
禅院鹤衣住的院子不大，五条悟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火堆旁的人。
火红的枫叶和浓郁的苍绿色交错铺满了大半个院子，屈腿坐在石头上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白底的和服，精致的小振袖因为手臂支起托着下巴的姿势而翻落下来，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收敛了翅膀停息在落叶堆里的小鸟。
她好像，是叫鹤衣？
正专心等着烤红薯的禅院鹤衣听到动静抬眸，然后不禁想：迁怒人是不对的。父亲在时对着她长吁短叹的是他内心贪婪，想要一个能帮他得到更多利益的女儿，但是对此并不知情的六眼是无辜的。
至于直毘人说的世仇？
不好意思，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要成为敌人，也得等对方表露出来恶意再说。
禅院鹤衣对五条悟态度发生转变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觉得这个六眼神子长得挺好看的，是她长这么大（虽然还不到7岁）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比母亲与甚尔还要好看。
男孩子那如新雪一般的白色短发有些刺刺地翘起，霜白的眼睫包裹着那夹杂着丝缕白雾如冬日清晨一般遥远又剔透的苍蓝色眼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双眼睛里。
跟随着侍从朝这边走过来的男孩子虽然穿着童趣的蜻蜓图案和服，但是完全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的面孔上神情冷淡又疏离。恍若高天之上的神灵，让人在天地万物中，只能看到他的存在。
在禅院鹤衣打量五条悟时，五条悟也在看她。
之前她垂着眼睛看不清楚神色，但是现在她抬眼看过来，五条悟才发现这位出生在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有着一双灵动又纯粹的绿眼睛。此时姿态随意又端丽地坐在石头上抬眸看他样子，一点都不像家族里那些一举一动都仿佛拿着尺子比出来的人偶。
“鹤衣大人，这位是来做客的五条家的悟大人。”领五条悟过来的仆从介绍道。
原本没打算正经招待五条悟的禅院鹤衣站起身来：“日安，五条君，我是禅院鹤衣。”
“五条悟。”五条悟简短地说，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不解和傲慢，“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弱得多。”
刚准备友好待客的禅院鹤衣：？？？
领五条悟过来的仆从完全没想到这位五条家的神子一看到鹤衣就是这样的态度，他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更低地垂下脑袋，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还没等鹤衣答话，就听五条悟疑惑地继续说：“他们都说你是能威胁到我的人，虽然咒力可观，但是你本人未免也太弱了一点，全靠式神战斗也想赢我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能够同归于尽？”
式神使是咒术界里数量最多的术师，所以对付式神使的方法和套路也有很多。
一眼就能看穿禅院鹤衣体术稀烂的五条悟，很不理解五条家的人为什么会对这样一名式神使如临大敌。
只要杀掉脆弱的式神使本人，再强的式神都会在顷刻间瓦解。
虽然禅院鹤衣没有从五条悟的话语和态度中感觉到恶意和杀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认为五条悟脑子有病。
谁会在做客的时候跟主人家说这种话啊？！
禅院鹤衣脸上扬起营业式的微笑：“这真是太巧了，我也对五条君的术式很好奇，要去训练场试试吗？”
鹤衣知道自己现在的体术差，但那又怎么样？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难道还能突破她三只式神来打她吗？！
我这就让鵺给你换个发型！
五条悟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当即就眼眸一亮的同意了。
让他看看和无下限齐名的十种影法术到底有多厉害。
在禅院鹤衣带着五条悟去训练场时，赶去给禅院直毘人报信的仆从两条腿都快抡得飞起来了——
这两位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啊！

第12章
禅院鹤衣带五条悟去的训练场是她平时专用的那个，因为知道五条家今日要来拜访，鹤衣下午的体术训练取消了，于是这个训练场现在空无一人。
两人站在训练场中相对而立，五条悟随意地站在那里，有些倨傲地说：“开始吧。”
很明显，他在让作为式神使的禅院鹤衣先召唤出式神。
不过拥有六眼有能够使用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的确有这种傲慢的资本，抛开他的术式不说，六眼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术师体内咒力的流势，从而分析预判出下一次攻击。
所以五条悟是真的没觉得细胳膊细腿，没有经过什么体术锻炼的禅院鹤衣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她的式神。
禅院鹤衣对他疑似放水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她一边蹲下身把手伸进自己影子里翻找着什么，一边说：“我有使用武器的习惯，五条君要什么？”
觉醒十种影法术后，禅院鹤衣不仅可以从自己影子里召唤出式神，也可以在自己的影子里储存物品。
一些常用的东西都被她塞进了自己的影子里，譬如每天练习要用的木制武器、羽织、午睡的小被子还有雨伞之类的。
毕竟她太容易生病了，要用的东西备齐全一点，冷了热了都可以及时增添衣物，减少生病的几率。
“不需要。”
听到五条悟的话，鹤衣也不强求。她从影子里抽出一把木刀，然后起身时顺手结了个手影：“玉犬。”
一黑一白，足有鹤衣肩膀那么高的巨犬破开影子钻了出来，微微朝五条悟伏低身子摆出了攻击的态势。
“那就，请多指教了，五条君。”禅院鹤衣笑盈盈地说。
禅院鹤衣才正式接受训练体术没多久，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还不如一般人，所以从一开始，她训练的重心就放在了速度上。
只要她速度够快，别人抓不住她，她的式神们就可以专心解决敌人，从而提高战斗效率。
为此，有时候禅院鹤衣训练完回去还有体力的话，会去骚扰反应及其迅速的禅院甚尔。
虽然每次都是被不耐烦了的甚尔一把捉住，在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后把她丢出去，但收获还是有的。譬如——
五条悟觉得怎么也抓不住的禅院鹤衣简直滑不溜手。
五条悟对禅院鹤衣敢主动近身攻上来是有些意外的。
首先，他有六眼，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咒力的流势，从而判断她的攻击走向。这一点他认为同为御三家的禅院鹤衣应该知晓这一情报才对。
其次，男女之间天生就有力量的差距，而她又很明显没有经过体术的锻炼。
最后，他有【无下限】，她没有办法破开防御伤到他。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咒力的弥补，近身作战对她来说也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但很快，五条悟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禅院鹤衣的咒力操控十分精细，此刻的她全身上下，包括手中的木刀全都盈满了咒力且分布均匀。这样一来，即使是六眼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通过咒力来判断出她下一步的攻击。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五条悟对她刮目相看。
而且，五条悟并非没有和其他的式神使对战过，但是像禅院鹤衣这种，和式神无需一点交流就能好到离谱的默契，他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十种影法术特殊的地方吗？
在一人两犬的默契配合下，五条悟收起了心底的倨傲。
虽然她的攻击没有伤到自己，但是频繁被逼出破绽也让五条悟有些恼火，不过他心里更多的还是雀跃——
这样的人，才能被称之为对手嘛。
就像五条悟对十种影法术的情报颇有了解的那样，禅院鹤衣也知道【无下限】的基本用法。
禅院鹤衣知道‘无限’在防御状态时会阻止一切靠近术师本人的东西，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让玉犬尽全力的进攻，而自己则是借着玉犬的掩护，上前亲身感受了一番。
果然，每次木刀看似砍到了，但是手感却告诉她像是砍在了具有弹性的钢板上一样。
这种‘绝对防御’一样的术式，还真是好用啊。
禅院鹤衣砍不到五条悟，但是五条悟也无法攻击到她。
不止式神在尽全力掩护她的原因，还有她全身上一下一直维持着的充盈咒力，两者抵消之下，威力还不够大的【苍】的吸引之力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既然如此——
那就加大【苍】的输出好了。
不过【苍】的反应过大的话，五条悟无法在自己的近距离使用。所以，陷在包围之中的他忽然腾空，想要和禅院鹤衣拉开距离。
看到突然就能够飞起来的五条悟，禅院鹤衣的眼瞳微微扩张了一瞬。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周围在一瞬间拔高的咒力让鹤衣心中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不过，你以为就你能飞吗？
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先是微讶了一瞬，然后又翘起唇角笑起来。
她在笑什么？
在心思电转间，五条悟已经抬起手：“术式顺转——”
“鵺。”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只巨大的鸟型式神从影子里冲出来，紫色的电光缭绕在它张开的翅膀上，然后像是一条条游蛇一般顷刻间扩散至四周。
苍蓝色的眼瞳倏地睁大，她没有结手影也能够召唤式神吗！
刹那间，面露惊讶的男孩子连同训练场上的一切，一同淹没在了刺目的电光之中。
禅院直毘人和五条家主听到仆从的禀告，前来看热闹时，看到就是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训练场。
而训练场中，禅院鹤衣正维持着三只式神在围攻五条悟。
尖锐的利爪和紫色的电光频频从空中落下，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将攻击和防守交错得默契无间，再加上禅院鹤衣那时不时劈过来的刀，被式神缠得脱不开身的五条悟，完全无法做出对式神使的有效进攻。
可禅院鹤衣也没办法劈开他的无下限，双方就这么一时间僵持了。
不过现在虽然看起来是谁都没有办法伤到谁，一副平手的模样。但是五条家主和五条悟都明白，如果再拖下去，会是禅院鹤衣赢。
因为，尚且年幼的五条悟没办法长时间的维持【无下限】，这个术式用起来太烧脑子了。
果然，之后没过多久，五条悟周身滴水不漏的无限忽然开始断断续续地消失。发现这一破绽的禅院鹤衣让式神全力纠缠住五条悟，自己则是找准机会上前用力地踹了他一脚。
虽然及时用咒力护住自己了，但五条悟还是被禅院鹤衣的力道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枚脏兮兮的脚印突兀地印在蜻蜓图案的浴衣上，原本疏离高冷的神子形象顷刻间崩塌。
禅院鹤衣看着五条悟的脸色和那抿紧唇瓣的模样，估摸着他应该到极限了，于是叫回了式神没再继续。
前一秒还在战斗的式神没有丝毫犹豫地撤退至主人身边，大脑已经超出负荷的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慢慢站直身子看着不远处的禅院鹤衣。
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白发男孩和那双碧绿的眼瞳对视着，然后在禅院鹤衣开口前语气平静地说：“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很厉害。”
五条悟的用词不是‘十种影法术’而是‘你’，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禅院鹤衣轻轻扬了下眉。
明明看着挺自傲的一个人，竟然能够这么利索地当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光凭这一点，禅院鹤衣就觉得五条悟比其他人都强到天上去了。
踹了五条悟一脚已经消气的禅院鹤衣语气愉快地问：“要吃烤红薯吗？”
五条悟：？？？
旁边围观的两位家主：？？？

第13章
禅院理穗熟练地从还隐隐有着火星的火堆里扒拉出两颗烤红薯，然后拿锡纸包好。她用刀横着在红薯上剖出一道大口子，在热气腾腾又软绵金黄的内馅上淋上一层蜂蜜后，放上勺子端向正坐在廊下喝茶的两个小孩子。
禅院鹤衣不喜欢苦涩的茶水，再加上她经常要喝药也不宜多喝茶。所以禅院理穗为了不让鹤衣只能那么无聊的喝牛奶，在琢磨怎么改善这件事时，忽然想起以前自己班上那个英国来的留学生带给他们品尝过的奶茶——
有茶香，但口感还是醇厚的奶味，或许应该没关系？
从许久未见的同学那里拿到奶茶配方，再去问过家里的药师，说一点稀释的淡茶浓度没关系而且只要不拿奶茶送药就没事后，禅院理穗试着给禅院鹤衣煮了奶茶。
从那之后，禅院鹤衣说的茶，大多指的就是奶茶了。而且，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是同龄的孩子，禅院理穗觉得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种饮品，于是也就没有换成正常的茶水。
从小就与禅院鹤衣一样生活在深山老宅中，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的五条悟的确很喜欢这个浅褐色的，带着茶香的牛奶。比五条家里那些只有甜味的牛奶好喝多了，等他回去后也要让人做同样的。
“这个牛奶是怎么做的？加入茶水和砂糖吗？”因为六眼消耗过大，急需补充糖分的五条悟很快就喝完了手中的那杯奶茶。
曾经守着禅院理穗煮过奶茶，知道步骤的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这个叫奶茶，先熬糖，然后把牛奶和茶叶倒进去一起煮，最后过滤一下就行了。”
说话时，禅院理穗正好端着烤红薯过来。因为与鹤衣相处习惯了，禅院理穗将烤红薯分别放至两人的面前时随口笑道：“悟大人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步骤告诉您的侍从。”
禅院理穗对五条悟好奇奶茶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在古老守旧的御三家里，这种外面传进来的东西没有特意的吩咐，是不可能摆到这些少爷小姐面前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敢在他们说话时插话的女侍，有些惊奇，但并不觉得被冒犯：“多谢。”
原本被五条悟看那一眼而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禅院理穗还没来得及告罪，就听到了男孩子平静的话语。
有些受宠若惊的禅院理穗愣了愣，压下心底的惊讶情绪，伏低身子行礼：“不敢当。”
在替五条悟重新倒满奶茶后，禅院理穗又朝二人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廊道这边。
禅院鹤衣咬着勺子，看着对面一举一动都慢条斯理的五条悟，猜想他是不是也是第一次吃烤红薯。
毕竟好多东西，自己也是在理穗来了之后才吃过的。从出生起就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五条悟，应该只会比自己更没见识才对。因为有些东西如果放到母亲面前的话，大抵都会被评价成没有营养、粗鲁、下人才吃的。
“烤红薯好吃吗？”禅院鹤衣问。
五条悟的手顿了顿：“不够甜。”
“欸？”禅院鹤衣有点诧异地睁大眼睛，现在送到她这里来的红薯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高品质，就算不淋蜂蜜也有着很高的甜度，难道是出现了漏网之鱼？
“这里还有蜂蜜。”禅院鹤衣看了眼桌上那个绘着梅花图案的白色瓷壶。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放下勺子的五条悟和她大眼对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没有侍从在。习惯性等侍从动手的五条悟抿了下唇，然后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自己往红薯里加蜂蜜。
挖掉一部分的红薯逐渐被金黄的蜂蜜填满，正当禅院鹤衣想五条悟等一下会不会因为齁到吃不下时，她看见他又往奶茶里加了不少蜂蜜。
“奶茶也不甜吗？！”禅院鹤衣震惊地问。
用勺子搅着奶茶的五条悟淡定地说：“我比较喜欢吃甜一点的。”
禅院鹤衣突然悟了，理穗给她带回来的杂志上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一种人被称之为甜党。她原本以为喜欢吃蛋糕的自己是个甜党，现在想来，五条悟这种人才应该被称之为甜党才对！
“那甜到发腻的苹果糖一定很适合你。”禅院鹤衣往嘴里送了一勺沾着蜂蜜的红薯，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因为好奇普通人的庆典，禅院理穗曾经给鹤衣带回来过一个苹果糖，但是苹果糖的那层纯糖浆的外衣对鹤衣来说太甜了。
从小就只吃过家里做的日式和果子的五条悟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忍住问：“苹果糖？”
“嗯...”禅院鹤衣眨眨眼，“你连着这个也不知道吗？”
五条悟可疑地沉默了。
他虽然很想傲气地说一句‘不知道又怎么样’，但是看着面前这双绿眼睛、这个被自己承认为对手，特别是刚刚还打输了的女孩子，五条悟有些说不出口。
“那，炸鸡汉堡舒芙蕾，可乐雪碧小布丁，你肯定也都没吃过吧。”身体素质比不上五条悟的禅院鹤衣，看着面前男孩子略显茫然的神色，突然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禅院鹤衣双手托着脸颊，看着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那五条君也太惨了，这么多好东西你都没吃过。”
第一次被人说惨的五条悟：......
等他回去就把这些东西都吃一遍！！
五条家的人离开后，禅院直毘人把鹤衣叫去聊天。
“你对五条家的那位六眼，是什么看法？”
禅院鹤衣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傲慢，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但是又很诚实，不屑于说谎吧。”
禅院直毘人听到鹤衣的话颇为感兴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谁会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就差没指着主人家的鼻子说你很弱这种事情啊。”禅院鹤衣说起这个时没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显然还是有点介意。
难怪会打起来，禅院直毘人点头，后半句对五条悟很诚实的评价不用问也知道了，因为那个孩子是当着他们的面承认鹤衣很厉害。
禅院直毘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感慨似地说：“这也是一种强者的心态吧。因为强大，所以随心所欲。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不会被放在眼里。”
随后，他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鹤衣补充说：“式神使在前期的术式优势会比旁人大，虽然今天你胜过六眼一筹，但是也不可因为松懈。”
“知道了。”禅院鹤衣乖乖地点头。

第14章
在返回五条家的路上，五条家主看着似乎若有所思的五条悟，只以为他在想今天的战斗，于是便没有开口多问。
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虽然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挫一挫他的锐气也是件好事。只有来自同龄人的压力，才会让他更快地变强。
至于五条悟后来和禅院鹤衣相处得怎么样，五条家主一点都不在乎——
小时候的关系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注定只会是对手。
回到五条家之后，五条悟让人去把禅院鹤衣说过的那些东西都买来时，听闻此事后的五条家长老们大惊失色。
“竟然撺掇悟大人吃一些影响身体健康的垃圾食物，没想到禅院的十种影法术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深沉！”
“一个小女娃懂什么，肯定是禅院直毘人那个老狐狸。”
“以后一定要对禅院家严加防范，他们有了十种影法术之后的狼子野心简直昭然若揭！”
五条悟冷眼看着这些在他面前吹胡子瞪眼的五条族人，只觉得他们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
先不说一顿食物能对人造成什么影响，就说选择做这件事的是他自己，如果他不愿意，别人还能按着他吃不成？
不，他们大概是想挑唆些什么吧。
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收集信息的六眼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些族人眼中的算计心想：他现在年幼，所有的信息基本都是来自他们，自己听到、看到的东西都是他们想让自己知道的。
就像如果不是禅院鹤衣，他都不知道奶茶这个东西。
所以，一旦挑起他对禅院的不满，到时候两家针锋相对时，他就会更加的强势。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
在吵闹的环境里，苍蓝澄莹的六眼中只剩下一片平静冷漠的神性。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没脑子，有较为年轻的长老看着五条悟那冷若冰霜的神色，清了下嗓子：“其实，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悟大人这个年纪，会对这些食品好奇是正常的。”
那些说得起劲的长老们倏地把目光投向了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大概现在这个屋子里，除了五条悟外最年轻的人了。他笑了笑，说：“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每周也会闹着要去吃麦当当或者肯爷爷。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那些年长的五条长老们纷纷对他露出了谴责的眼神——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边吗？！就你一个人清醒是吗！
不管怎么样，五条悟要的东西还是被一一送到了他的面前。
至于长老们那仿佛想给他洗脑一样灌输禅院家和十种影法术坏话的声音，全都被他自动过滤了。
原因很简单，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光纯粹又生动，与他见过的那些木讷死板、虚伪阴暗、自以为是，完全不一样。
至于禅院家...
五条悟被口中从没喝过的碳酸饮料刺激得不禁眯了一下眼睛。
你要是有一天也变得和那腐朽沉闷的宅子一样无趣的话，会很让人失望啊，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没想到，自从和五条悟打了一架顺带招待过他一次后，禅院家的这些长老们就恨不得拿着一个大喇叭天天在她耳边喊什么，‘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是死敌，她要更快的强大起来，把五条家踩在脚下’之类的。
甚尔听着鹤衣的抱怨，没什么感情地扯开嘴角笑了一声：“这里本就是这样一些眼里只看得到利益的人，会这样说一点都不奇怪。”
坐在暖烘烘的被炉里，把下巴抵在桌面上的禅院鹤衣歪了下头，然后说：“他们这么希望我和五条君成为敌人，那我要是和他成为朋友的话，不得把他们气死？”
听完鹤衣的话，甚尔挑了下眉梢：“你对那个六眼的印象不错啊？”
“长得很好看。我喜欢他的眼睛，就像天空一样漂亮。”鹤衣很耿直地说，“而且应该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比家里这些虚伪又啰嗦的人好多了。”
甚尔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五条悟来的那天他在路上看到过，那还是他第一次跟在别人身后被发现了。
六眼...
还真是一双了不起的眼睛。
“不过甚尔你最近都在干嘛啊，每天都好晚才回来。”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拉回了甚尔的思绪，他垂眸对上那双关切的绿眼睛，懒洋洋地说：“没什么。”
见甚尔没有正面回答，鹤衣的脸上虽然露出了一点狐疑的神色，但也没有追问。
反正在这个家里也没有人几个人能欺负到甚尔。
时间很快到了新年，禅院鹤衣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理穗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然后洗漱穿衣，盛装打扮。
作为禅院家未来的继承人，她在新年这天要好好的当一个吉祥物，跟在禅院直毘人身边接受众人的新年恭贺，然后收长辈的压岁钱。
身上繁重的和服限制了禅院鹤衣的一举一动，一开始神情还算温和的小姑娘，很快就因为沉重的衣物和僵硬的背脊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为了减少一些身上的负担，禅院鹤衣不得不用上了咒力。不佳的情绪和咒力，让禅院鹤衣周身的气势都变得强势了起来。
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抿唇不语时，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古老森林里平静无波的湖泊，幽冷又干净，仿佛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大多数人被她这股漠然又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气势震慑到，下意识更加恭敬地埋头。
起初还有些不悦的禅院直哉看到跟在父亲身边的堂姐时，心底那些不满的情绪也因为对上那双空灵冷淡的眼睛后散去了。
虽然是名女性抢走了自己继承人的位置让禅院直哉不想接受，但这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的气魄和淡漠，完美符合了禅院直哉心中对于强者的想象。而且禅院鹤衣之前那两场惊动了整个禅院家的战斗也证明了她未来的无限潜力。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就该这样将那些平庸无能的废物踩在脚下！
一直走神在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和禅院直毘人说罢工的禅院鹤衣，无意间扫到目光灼灼看着这边的禅院直哉时，心底不由疑惑，这么看着我是想干什么？想挑战我打一架吗？
这也不怪鹤衣想歪，因为在她觉醒十种影法术之前，禅院家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的人就是禅院直哉。
而禅院直哉自从被发现具有咒力以来也应该一直是被教育要成为一名强者的，所以鹤衣觉得直哉看不惯自己、想要在新年族人最多的期间挑战自己，证明他的实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在休息的间隙，禅院鹤衣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堂弟说：“怎么，你是想打架吗？”
原本只是下意识想跟在鹤衣身后的直哉小朋友愣了一下，然后以为鹤衣是想和自己切磋指教一番，于是兴高采烈地点头同意了。
禅院鹤衣看着他这么高兴的模样挑了下眉，觉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摆脱吉祥物的身份，反正重要的人应该也见得差不多了，没道理让她整天都跟在禅院直毘人身边吧。
让禅院理穗去跟禅院直毘人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后，禅院鹤衣就和禅院直哉一同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
没有去前院参加新年聚会的甚尔远远看到鹤衣和禅院直哉时，轻轻扬了下眉梢，然后跟了过去。
平心而论，禅院直哉的确是个能称得上天才孩子，但是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觉醒了术式还不到两年的禅院直哉已经能够颇为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咒力、使用自己的术式了，但在面对咒力操控和咒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鹤衣面前，他感受到的压力就像面对自己的父亲禅院直毘人一样。
简单松了松和服腰带，手中拎着木刀的女孩子甚至都没有召唤出自己的式神，只凭借咒力强化过后的身体和木刀，就在禅院直哉的衣服上划出了一道道破损的痕迹。
站在一棵大树后的甚尔看了两眼就知道了结局，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姑娘神色有些复杂地笑了下，然后双手拢进和服宽大的衣袖里，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战斗来得快，结束的也快。并没有对禅院直哉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的鹤衣将手中的木刀压到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地说：“还打吗？”
打一架身上的骨头都轻快多了，直哉来得可真是时候！
但有些出乎鹤衣意料的是，身上已经颇为狼狈的禅院直哉睁着那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兴奋地说：“还打！”
对于强者为尊这一理念充分刻进脑子里的禅院直哉来说，鹤衣愿意和他打架是一种善意的、对他有所期待的表现。既然如此，他怎么能够让她失望呢！
于是，一个认为直哉上门挑衅正好可以借机偷懒、一个以为是友好交流，两个脑电波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又继续打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知道鹤衣和直哉干什么去了后，也没多管。他这个小儿子因为觉醒了和他一样的术式，被他母亲和周围的人惯得有些眼高于顶，现在让鹤衣磋磨一下他的性子也好。
就这样，禅院夫人看到小儿子满身狼狈、伤痕累累的回来时，差点没一口气堵住胸口晕死过去。
在重男轻女又封建守旧的环境下长大禅院直哉对自己那不具备术式的母亲并没有多少感情，他看着反应剧烈的母亲心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不在意地朝仆从摆了下手：“大惊小怪。来人给我上药。”

第15章
新年期间，禅院本家的人一多，麻烦事情也就多了起来。
禅院家的人虽然对禅院鹤衣恭敬有加，但是在面对0咒力的甚尔时，仍旧是以前那样一副看不起的态度。甚至还因为觉得他是鹤衣的污点，变得更加不满起来。
以后要成为禅院家家主的人，有一个0咒力的兄长，这不是污点是什么？！
不过因为知道鹤衣和甚尔的关系好，所以他们从不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对甚尔的不屑。而甚尔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鹤衣生气，于是被双方瞒着的鹤衣虽然有所察觉，但并不清楚究竟剑拔弩张到了什么地步。
这天，正在院子里抱着玉犬看漫画的鹤衣忽然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响声。这种动静，绝对不是正常的训练时会发出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甚尔和他们打起来了。
就在禅院鹤衣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时，和服衣襟随意拢起的甚尔正在朝院子这边走来。
原本神情冷酷的人看到那个从院落里出来的小姑娘后，周身森冷的气势缓和了。
“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甚尔明知故问地说。
禅院鹤衣在甚尔的身上感觉到了好几种咒力残秽，她抬头看了眼灰尘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方向，然后转身跟着甚尔一同往里面走。
“我已经满七岁了，甚尔。”小姑娘神色认真地说。
甚尔听了之后，嗤笑一声：“那不还是个小鬼？”
鹤衣看着他不满地嘟起嘴。
甚尔又笑了一声，然后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揉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看着从天空中飞过的山雀，声音有些轻：“那你已经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了吧。”
鹤衣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意识到什么，顶着他的手诧异地抬头：“什么？”
“我打算离开禅院家。”
安静的和室里，甚尔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也要走！”坐在他对面的禅院鹤衣抱着手，眼眶红红地说。
说是这么说，但是不管是鹤衣还是甚尔，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做到的。
“你是下一任家主的预备役，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你。只会好好把你供起来。”甚尔看着眼眶都气红了的小姑娘，狠下心说。
鹤衣知道甚尔从小就没在禅院家过过什么好日子，每次打架的原因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他没有咒力的事情。而禅院家这种看不起非术师的情况，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离开这里，他才能过舒心的日子。
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一下子很难接受——
甚尔离开后，她在这里就没有家人了。
可最终，眼睛里含着泪光的小姑娘只是恹恹地说了一句：“坏人。”
这个坏人不止说甚尔，也泛指禅院家的其他人。
甚尔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柔，他舔了一下唇角的疤痕，捏了捏妹妹已经变得有肉的脸颊，开玩笑似地说：“或许哪天禅院家变成你的一言堂，我还会回来看看那些人憋屈的表情？应该很有意思。”
要哭不哭的鹤衣愣了愣，觉得甚尔的话很有道理。
禅院家的人现在对她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全都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如果她能掌握他们的生死，让他们往东，绝不敢看西一眼的话，不就是给甚尔出气吗？！
“我知道了！”鹤衣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语气认真地说，“甚尔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然后让他们去求你回来！”
甚尔听完鹤衣的豪言壮语没忍住了笑一下：“嚯，好大的志气，那我等着。”
即使是家主，在族内也会受到多方制约。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现实的甚尔没有打击妹妹的信心，毕竟让她有一个目标也好。
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的鹤衣很快振作起来，她看着并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的哥哥，颇为忧愁地灵魂发问：“但是甚尔你没有学历又是未成年，出去要怎么办呢？”
禅院鹤衣虽然没有出过家门，但是理穗告诉过她，外面找正经工作的话，至少都要成年然后还需要学历的。
甚尔卡了一下壳，然后按了一下鹤衣的脑袋：“不会丢脸的饿死在外面的。”
最后，心里十分担心的鹤衣让理穗把自己攒下来的压岁钱还有平日里存下来的零花钱都给了甚尔，一脸沉重又天真地问：“需要我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吗？”
禅院鹤衣现在在禅院家不需要自行开支，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怎么用得出去了。听理穗说，她现在一个月的零花钱，够普通人的一家三口生活半年了，养一个甚尔肯定没问题。
甚尔捏着手里的钱，看着妹妹一脸认真地神色，竟然开始真的思考当个米虫的可能性了。
不过，让七岁的妹妹供养自己这种事情，甚尔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等你什么时候成为了家主，再来养我吧。”
“哦。那要甚尔你记得定时写信回来啊。”
没有正经读过书的甚尔听到写信这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了解鹤衣，他都要怀疑这个小鬼是不是故意来嘲讽他的了：“...写什么信，打电话不行吗？！”
“我没有电话呀。”
“让理穗给你买！”
0咒力的禅院甚尔一个人挑了【炳】的所有人，然后扬长而去的事情如一场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禅院家，将所有人冲击得惊惶不已。
【炳】里面可都是准1级以上的术师啊，而且当天【炳】的首领禅院扇也在，居然就这么被称为禅院之耻的禅院甚尔一个人暴揍了。
而且他打完后，竟然还离家了！
禅院本家自从甚尔离家后，每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炳】的那些人是因为那天甚尔可怖的气势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和自觉丢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禅院鹤衣态度的转变。
原本只是有些冷淡的鹤衣，现在在看人时，就好像在看一件物品，判断他们是否有什么价值。
虽然禅院家的那些长老们也经常用这样的目光看人，但是这位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家主啊。而且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禅院鹤衣身上发生这些的变化，都是因为甚尔离家。
而甚尔离开又跟他们这些人脱不开关系，于是最近不少人都低眉顺眼的，夹起尾巴来小心做人。
禅院鹤衣新换的这位教习长老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墙头草性格，虽然他心底觉得甚尔离家出走对鹤衣来说是件好事，但是他不会表露出来。
在训练结束，教习长老照常点出一些鹤衣需要注意的地方后，就背着手离开了训练场。
训练场旁等候的禅院理穗及时递上水壶，然后用毛巾替鹤衣擦拭额间的汗水。
禅院鹤衣摩挲着指尖的水壶，看着长老离去的背影，轻声说：“这个地方真是让人讨厌。”
从甚尔离开后，鹤衣思考了很久。她觉得要改变一个从根上就腐烂了的家族太难、也太费时间了。所以，鹤衣觉得只需要他们臣服于她的阴影之下就可以了。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但是战战兢兢的一丝都不敢泄露出来，这种憋屈又无法发泄的事情，不比改造他们更加让人心情愉悦？
漫画里的反派大哥都是这么干的！
于是，禅院鹤衣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和训练。
禅院鹤衣的刻苦训练对禅院家来说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她越强，就代表着禅院家越强。要不是还记得鹤衣最开始因为太过劳累而生病的事情，禅院家恨不得把她每天的午休时间缩短成一个小时。
在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手中拎着一把太刀模样咒具的禅院鹤衣被禅院直毘人领到了家族里饲养低阶咒灵的训练室外。
“之前因为你年纪不大，所以一直都没让你见过咒灵。”穿着深色浴衣的禅院直毘人摸着腰间的酒葫芦说，“现在你的术式用得不错，试着来祓除咒灵看看吧。”
实际上，禅院家大多的孩子进入学堂的第一堂课就是测验看他们是否能看到咒灵，然后在觉醒术式后，就会让他们试着祓除低级咒灵。
禅院鹤衣到现在才正式接触咒灵，完全是因为咒灵大多丑陋可怖，大多孩子第一次见时，最好的情况也会被吓得脸色发白。而鹤衣身体又不好，禅院直毘人怕万一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她被吓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于是才拖到了现在。
禅院鹤衣好奇地打量面前这个贴满了符咒的建筑，然后轻轻点了下头，结了手影召唤出玉犬。
禅院直毘人看着亲昵地朝鹤衣甩尾巴的两只式神，有些好奇地问：“我没记错的话，你不用结手影也能够召唤出式神吧？”
十种影法术的手影就像其他术师的结印。而省略结印过程直接使用术式，就如同魔法师使用魔法不用念咒语一样，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当知道禅院鹤衣不用手影就能够召唤出式神后，禅院直毘人连夜翻遍了家族里记载着十种影法术的书籍，确认了鹤衣这种情况前所未见。
“嗯，但是用手影召唤出来的式神会更加强一点，就像玩游戏时加过Buff一样。”摸着玉犬的鹤衣认真地说，“而且毕竟是第一次祓除咒灵，有仪式感一点？”
禅院鹤衣的话有点槽多无口，禅院直毘人的嘴唇翕张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的上前打开了训练室的门。
只要鹤衣足够强，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训练室的门被打开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许多咒灵掺杂在一起的模糊不清的吵闹声，原本凑在鹤衣身边撒娇的式神第一时间摆出了警惕的姿势。
禅院直毘人：“这里面的咒灵等级不高，都是2级以下。只是数量不少，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叫我。”
禅院鹤衣看了看昏暗的房间，没有犹豫地带着式神进去了。
在鹤衣一只脚踏进训练室时，无数双狰狞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进了咒灵窝的玉犬们不需要主人多言，冲上去和咒灵撕咬起来。
低阶的咒灵在两只玉犬面前根本毫无威胁，而且只要式神使本人还有足够的咒力支撑，式神就是个永动机。
在玉犬们忙碌时，禅院鹤衣也没闲着。
拎着太刀的女孩子每次挥动手中的武器，都会有低阶咒灵在那一闪而逝的斩击下，化为黑气消散。
在训练室外等候的禅院直毘人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拔掉酒葫芦上的塞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明年的狩猎大会，是不是可以考虑让鹤衣出去看看了？

第16章
将基础的咒术理论知识和咒术界的历史都学完之后，禅院鹤衣开始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进行深入的学习。
咒力除了战斗外，还有其他辅助作用，譬如制作咒具、结界术之类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用法，就是用来治愈人的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虽然名字中带了术式两个字，但本质上是一种咒力操作——
将负面的咒力以乘法的形式运用，转变成正能量。
不过能学会反转术式的人寥寥无几，据禅院鹤衣所知，现在的咒术界里，好像没有一个会反转术式的人。
没有可以学习的人，只凭借书本上抽象的话语，禅院鹤衣对怎么才能把体内的咒力反过来一头雾水。于是，一点灵感也无的她，转头去研究了另外一个比较感兴趣的事情——结界术。
结界术也被称为‘帐’，在知道结界术的作用可以被施术者自行决定后，禅院鹤衣对结界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结界术的入门十分简单，用来遮蔽普通人视野和听觉的‘帐’，就连咒力稀薄的禅院理穗认真学习过后也能做到。
但是要能够制作出像现在用来保护她的这几种，会在特定情况下发出警报、具有防护性的‘帐’就比较难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帐’附加限制条件的。
而且时至今日，许多关于‘帐’的咒文和构筑方法都已经失传，现在能够被称之为结界师的人几乎没有，御三家里使用的结界也大多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被老师领进门的鹤衣后续就只能自己抱着族内留下来的书籍和笔记慢慢自学了。有时候学得嗨了，还会上手去拆家里的结界。动荡的结界让禅院家的人误以为有刺客进来了却又找不到人，搞得忙乱不已。
盛夏的阳光将保养良好的木制回廊烤得隐隐发烫。
不大的和室中摆了一张宽大的正方形矮桌，矮桌的中央摆了一个水果盘和一个茶盘，边上放着一些文具和书本，两名女孩子正坐在桌边埋头写着作业。
写完今天的习题后，禅院鹤衣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托腮看着阳光灿烂的室外，喃喃说：“好想去理穗说的水上乐园玩啊。”
一边吃零食一边写作业的禅院鹤衣看起来就和外面正在放暑假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禅院家的范围。对于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理穗和电视上看到的。
是的，在禅院鹤衣的强烈要求下，院子里加装了电视、音响、PlayStation也就是PS游戏机，等一系列的电子产品。
禅院理穗虽然每个月都能出门，但她照顾鹤衣久了，在外面时总是想起嗷嗷待哺（？）的鹤衣，每次都是买完鹤衣需要的东西就匆匆回来了。眼下听鹤衣说起，她也想和她一块出门去玩。
不过禅院鹤衣身上有悬赏这种事情她也是知道的，禅院理穗想了想之后，试探着说：“要不然您去问问家主大人？”
行动力max的鹤衣当即就起身朝着禅院直毘人的院子去了，但是却被告知禅院直毘人并不在家中。
“鹤衣大人，夏季任务繁忙，家中护卫不够，家主大人也不在，实在没有合适的人能够保护您。”得知禅院鹤衣想出去玩，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长老苦口婆心地劝着。
禅院鹤衣闻言皱眉：“那些诅咒师还没放弃吗？”
“何止没放弃呢，您的悬赏金额已经超过1亿日元了。”
听到自己的悬赏金额，禅院鹤衣先是眼神一亮，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问：“那现在和五条君的还差多少？”
长老说了个数之后，禅院鹤衣有些不满地嘟了下唇：“为什么还差这么多啊？不能把它提上去吗？”
长老：“啊？”
“悬赏金啊。”禅院鹤衣振振有词地说，“明明说我是唯一能够杀死他的人，悬赏金却差这么大，不是好没面子？”
长老：......
停了停之后，禅院鹤衣又问：“五条君的悬赏金里，你们出了多少？”
长老看着好奇心旺盛的鹤衣，嘴角抽搐了一下到也没瞒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数字。
禅院鹤衣听了后当即睁大眼睛：“那也要给我加这么多！”
长老被鹤衣清奇的脑回路震惊了：“鹤衣大人，悬赏金并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们连给我花这么点钱都不愿意吗？！”
长老：这是钱的问题吗？悬赏自家的十种影法术，他们吃饱了撑的是吗！
“但是鹤衣大人，就算这个加上去离六眼的也还有一定的差距，他的悬赏大额来自咒术总监部那边呢。”
想起五条悟，禅院鹤衣眼睛一转，提出新的要求：“你们不准我去外面玩又不愿意给我加赏金，那去五条家看看没问题吧？”
长老下意识想拒绝，但是他转念一想，去五条家也挺安全的。
光明正大的上门拜访的话，五条家绝对会全力保护鹤衣的安全，就像上次五条家放心让五条悟在禅院家里随意走动一样。因为她一旦在五条家出事的话，会引来禅院家的疯狂报复。
只要在路上注意一点，就能满足这个小祖宗的要求，让她消停。长老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很可以的，于是点头答应。
“那我等会让人送去拜帖，明天去拜访五条家吧。”
虽然没能达成最初的目的，但是好歹能踏出禅院家了，禅院鹤衣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二天，禅院鹤衣带上了禅院理穗，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坐上了开往五条家的小轿车。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禅院鹤衣那辆车上全是护卫，理穗在后面的那辆车上。
第一次坐轿车的禅院鹤衣还有点兴奋，一路上她一直都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的景色。
护送禅院鹤衣的护卫队长是禅院扇，抱臂坐在副驾驶上的禅院扇看着后座的小姑娘，没什么感情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去五条家了。”
对禅院扇来说，禅院鹤衣想要出去玩的举动就是在给他们找麻烦。她要去五条家，肯定不会一时半会就回来。一想到要在五条家待上一段时间，禅院扇的脸色就更加不愉快了。
他们两家难道是什么很好的关系吗？！
“去找五条君打架啊。”分神搭理禅院扇的鹤衣随口说。
一听是这个理由，禅院扇竟然颇为认同地点了下头，然后不再多言。
有攀比和好胜心，是好事。而且，他们也能借机摸摸五条家的底，看看那个六眼男孩的成长速度。
五条家和禅院家虽然都在京都，但距离不算太近。
从环山公路里出来的小轿车，穿过热闹的市区后再次驶入偏僻的郊区，在荫翳蔽日不见一丝人烟的林中车道飞速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一座古老肃穆的宅邸缓缓从一片绿色中显露出来。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深山里的气温凉爽怡人。
跟着禅院扇简单拜访过五条家主后，禅院鹤衣十分愉快地把自己的叔父丢在这里，让人领着她去找五条悟了。
五条家主看着这略有熟悉的场景，心底莫名有些安慰——
看来，不管是哪一家都不怎么好过啊。
五条家与禅院家的装饰偏好有所不同，可同样精致又枯寂沉闷的庄园宅邸让禅院鹤衣提不起一丝欣赏的兴趣。禅院鹤衣才跟着仆从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五条悟。
没有想到五条悟会来接她的禅院鹤衣有些惊喜地和他打招呼：“日安，五条君。”
同时心里分神地想：还好带了伴手礼来，不然多少有点失礼。
“日安，鹤衣。”白发蓝眼的男孩神色平静地说。
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称呼，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她在五条君心里竟然是能够直接叫名字的那种关系吗？
“怎么？”五条悟看着女孩子好奇思索的模样，不解地问。
跟着改口的禅院鹤衣坦然地说：“因为听到悟君叫我的名字，有一点点好奇和惊讶。”
“禅院是很多人。”
禅院鹤衣扬了下眉，听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毕竟他们算是对手嘛，叫个名字也没什么奇怪的。
五条悟住的院子很大，大概是为了防止有刺客借着树木遮掩身形，他的院子里全是低矮的灌木。进了院子后，禅院理穗很有眼色地跟着女侍一块退下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两个人。
“这个，是送给悟君的礼物。”禅院鹤衣从自己的影子里掏出一本花花绿绿的书来。
五条悟看着封面上色彩丰富的人物，“这是什么？...少年？”
虽然封面上的很多字五条悟都认识，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又毫无章法的排列组合，于是只念出了那整整齐齐印在中央上首的那两个字。
“《少年jump》！这是漫画书啦。”就知道五条悟肯定没读过漫画书的禅院鹤衣凑过去，就着他的手翻开封面说，“这个漫画书现在是外面青少年里最畅销的书籍了，每周发行一本新的，连载各种有趣的故事。”
只在族内学过那些刻板文学知识的神子大人看着纸页上动态感极强的人物和画面，忍不住睁大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不过因为临时决定要来的，所以这本漫画书是我看过的，希望悟君不要介意。”
已经完全被漫画所吸引的五条悟，克制住目光，转头去看禅院鹤衣：“不介意，它看起来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当然啦！这个可是理穗前两天才给我买回来的最新一期！我很喜欢这个从上周才开始连载的新漫画。”
说着，禅院鹤衣手指一捋，熟练地翻到某一页：“《ONE PIECE》，讲的是一个少年想要成为海贼王的冒险故事。悟君要是觉得其他故事内容不连贯，也可以从这个开始看。真的很好看，倾情推荐！”
“...ONE PIECE？”五条悟有些磕磕绊绊地重复着这个奇怪发音的词汇。
“哦，这个是英语。”禅院鹤衣眨眨眼，看着因为面露茫然而失去了一些疏离神性的男孩子，弯起眼睛用一种‘我理解我懂’的语气说，“家里那些老古板肯定没给悟君安排英语课程吧？我也是因为理穗才知道的。”
“理穗...是你上次那个会煮奶茶的女侍吗？”
“是啊。理穗在来本家之前是在普通人社会里读书的，她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在偏厅里喝茶休息的理穗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心里有些迟疑：五条家这边好像是有点凉，鹤衣大人不会感冒吧？

第17章
收到了意外礼物的五条悟虽然很想立刻就把手上的漫画书看一遍，但他好歹还记得禅院鹤衣是客人。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就是待在家里太无聊了。”禅院鹤衣摊了下手，有些无奈地说，“他们说什么外面有刺客，不准我出去玩，我就只能来五条家了。总比一直待在禅院家好。”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抿了下唇：“我也没怎么去过外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禅院鹤衣想要偷跑的心思又蠢蠢欲动地冒出来了：“你们家离外面好像没有很远，我们要偷偷跑出去吗？”
“我离开五条家的话，会触发结界的。”
“啊？”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话惊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嫌他们烦，藏起来过，他们以为我跑出去了。从那之后然后就在外面下了一个结界。”五条悟无语地说。
禅院鹤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她继续说：“那要来打一架吗？只用体术的那种，我觉得我这大半年来还是挺有进步的。”
从小就往‘最强’这条路培养的他们，好像也只有相互切磋来打发时间了。
五条悟对战斗一直都比较热衷，而且禅院鹤衣还是他现在唯一承认的对手，于是爽快地放下了手中的漫画书：“来吧。”
“不过先说好，是用咒力打的那种哦。”
“嗯。”
禅院鹤衣那稀烂的体术比起两人上次交手时进步非常大，但是五条悟也并非没有成长。自从上次被鹤衣的式神缠得脱不开身后，他就将训练的重心转移到了体术的上面。
毕竟术式方面其他人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靠他自己琢磨。
凌厉呼啸的破空声、拳脚相加的钝响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庭院。
没有式神和自己配合的禅院鹤衣在体术方面完全不是五条悟的对手，而在五条悟眼里根本就不存在性别之分，不过短短几分钟，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就变得满身灰尘和脚印。
凭借着六眼的观测，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上禅院鹤衣的动作，然后比鹤衣更快地移动到她预备落脚的地点，抬腿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屈击。
禅院鹤衣的瞳孔不自觉地紧缩了一下，本能反应快过大脑，双手交错及时挡下了五条悟的腿，但还是被强横的力道震得后退了数米。
站在原地的五条悟收回腿：“你的体术是真的弱。”
语气里没有打赢的欣喜，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十分平静地说出一件事实。
禅院鹤衣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在意地说：“多练练就好了。”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打过了，把式神叫出来试试。”
禅院鹤衣：？？？
行吧，有来有往。
召唤出式神后，禅院鹤衣打量了一圈被精心养护的庭院：“还在院子里打吗？”
“嗯，不想出去。”说完，五条悟就攻了上来。
用上了式神的战斗不比之前。锋利的犬爪在平整的地面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紫色的电光烧焦了洁白的茉莉花丛，蓝色的苍毫不迟疑地碾碎了禅意十足的枯山水。
巨大的轰鸣声和漫天飞舞的尘土从庭院里冲天而起，不知道的五条族人还以为有诅咒师袭击了五条悟的院子。
等赶来护卫的五条族人发现五条悟是在和一个女孩子战斗时，才知道原来是和隔壁来做客的十种影法术打起来了。
禅院鹤衣看着五条悟的大范围攻击，不禁在心底嘀咕：悟君该不会是想重新装修院子，才找了她做借口吧？
等酣畅淋漓的一架打完后，五条悟住的这个庭院除了居住的建筑主体外，其余地方碎石凌乱、植被翻倒，就像是被犁过一遍的地。
一片废墟中，五条悟看着正奖励似地摸着式神脑袋的禅院鹤衣，有些意犹未尽地说：“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打架？”
虽然家里从来都不缺少对战的人，但是和同龄人势均力敌的战斗才是五条悟想要的。
心里也有同样想法的禅院鹤衣颇为意动。解除了式神的术式后，她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水，正说话时，一阵清凉的风从山林里吹来，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个月？”
五条悟想了想，现在已经是月底了：“可以。”
禅院鹤衣歪了下头：“不过悟君你也可以来禅院家找我啊。”
相互上门的话频率就会变高，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的话很有道理，点头：“好。”
禅院鹤衣给五条悟带来了意外惊喜的礼物，但是思来想去都没有同等礼物作为回礼的五条悟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不管是奶茶、炸鸡、可乐还是漫画书，这些从没接触过的东西，都是禅院鹤衣告诉他的。同为御三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他彻底的输了！
最后，五条悟只好用自己最喜欢吃并且还被限量了的和菓子作为回礼，送走了禅院鹤衣。
回去的路上，禅院鹤衣打开手中那个描金雕花的食盒，随手拿起一个和菓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后，脸色当即就变了。
禅院扇从后视镜里看到禅院鹤衣突变的脸色，大惊：“鹤衣？！”
五条家难道在吃食里下毒了？！
“呸呸呸，水，有水吗！”
只知道打架的护卫们手忙脚乱地递上车里准备好的水杯，禅院鹤衣猛灌了几大口水之后才缓过神来。
禅院扇看着眼神似乎都失去了高光的小姑娘，用狠辣地目光扫视着那被护卫端在手里的食盒，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蠢蠢欲动地想要返回去找五条家麻烦了。
“他们在吃食里做手脚了？”
差点以为五条悟恩将仇报的禅院鹤衣，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那狂浇蜂蜜的举动，有点牙疼地说：“没有。只是吃不惯，悟君太可怕了。”
闻言，十分疑惑不解的禅院扇捻起一块和菓子尝了点，然后身形顿时僵住了，并且发出了和禅院鹤衣一样的声音。
“水！！”
从五条家回去的当晚，禅院鹤衣就有一点感冒的症状，禅院理穗连忙冲了一杯感冒冲剂，顺便把房子里的空调也给关掉了。
纤细凝白的四肢从真丝睡衣宽大的袖口和裤腿中露出来，虽然这具纤弱的身体在战斗时会爆发出十分强悍的力量，但撤去一切保护措施后，脆弱得就仿佛冬日枝头的冰晶，轻轻一折就碎。
此时，像个漂亮人偶一样躺在凉席上散热的鹤衣，呈大字型摊开四肢语气沧桑地说：“我还以为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感冒了，这是夏天啊。”
早已经习惯鹤衣动不动就有个头疼脑热的禅院理穗，将风扇搬到房间的角落里调到了最小档，随口笑道：“不过鹤衣大人的身体的确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但愿吧。”禅院鹤衣翻了个身，“明天全都换成文化课吧，感冒了感觉身体有点重。”
“好的。”
休息了两天，禅院鹤衣的小感冒刚一好全，五条家的拜帖就送到禅院家来了。
有些疑惑五条悟为什么又要上门来的禅院直毘人把鹤衣叫到了面前来问话。
禅院鹤衣翻了那下那张用词文绉绉的拜帖，随口说：“悟君是来找我打架的。”
禅院直毘人愣了一下：“打架？”
“是啊。”禅院鹤衣抬起头，看着梳着大背头的禅院直毘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说我们是‘宿命般的对手’吗？相互约架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上次拆了他的院子，这次来禅院拆训练场，很合理嘛。”
因为禅院鹤衣的出生日期和觉醒术式的日子实在太巧了，再加上两家以前有六眼和十影同归于尽的事实，外面那些关于她和五条悟什么宿命之争的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禅院直毘人看着那双心思纯净的绿眼睛，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虽然御三家里的孩子思维都比较成熟，但鹤衣显然在感情方面没开什么窍，而且五条家的六眼神性那么足，也不像是别有目的。大概还是因为从小就一直听人提及对方的术式，再加上过于强大的天赋才导致相互只把对方看在眼里。
于是，第二天五条悟上门时，直接被管家领去了鹤衣的院子。
“家主大人正在见其他的客人，所以让鹤衣大人招待您。”
禅院直毘人的安排正合了五条悟的心意，反正他是上门来找禅院鹤衣打架的，要是每次来都还要见一次禅院家主的话，也太烦人了。
知道五条悟要来的禅院鹤衣特地把文化课换到了下午，不然下午跑出去打架，不说热，晒都晒死了，她拒绝。
目的明确的两人一见面，禅院鹤衣就拉着五条悟去训练场。但在禅院鹤衣伸手过来的一瞬间，五条悟下意识开了‘无下限’。
禅院鹤衣捏了捏手中不大对劲的触感，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被五条悟的术式隔开了，她松开手，语气自然地说：“快快快，早点打完没那么热。”
五条悟兀自别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解释说：“我只是不太习惯和人接触，再加上每次和你见面都是打架，下意识反应了。”
禅院鹤衣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没关系，我不介意，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嘛。”
五条悟看着女孩子那双在阳光下碧绿盈盈的眼睛，心想这个下意识还是改一下比较好，不然显得好像在讨厌她。

第18章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打架自有一套流程。
五条悟先用体术碾压禅院鹤衣一番，然后觉得体验得差不多了的鹤衣就会放出式神群殴，扳回一城。
等两个人都觉得打爽了之后，返回禅院鹤衣的小院子里喝茶休息。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稍微动一动都能出汗，更别说铆足了劲打了一架的两人。
跟随五条悟来的侍从显然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带了换洗的衣服来。借着甚尔房间里的浴室简单冲过凉后，两个发尾还有些湿润着的小朋友一同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禅院鹤衣从柜中拿出两个手柄，将其中一个递给五条悟：“悟君在家里有玩游戏机吗？”
“这个吗？”五条悟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地问。虽然才是第三次面，但是原本倨傲疏离的六眼神子已经能够很坦然地在禅院鹤衣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疑惑和...没见识。
毕竟，他每次都在禅院鹤衣这里接触到一些在五条家里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对于一心只想他朝着‘最强’成长的五条家来说，五条悟只需要变得强大就够了，其他一切的娱乐和放松都不需要。
“这个是手柄，电视下那个盒子是任O堂出的游戏机，简称N64，插入卡带就能在电视上玩。”禅院鹤衣一边操作着手柄，一边仔细告诉五条悟摇杆和按键要怎么用。
小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特别容易上手，更别说像五条悟这种天才。
而且手柄上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按键，可以组合的用法不过十余种。禅院鹤衣在他面前简单演示过一遍后，五条悟就充分掌握了玩法。
禅院鹤衣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超级马O奥！冲！”
然后——
“你吃这个蘑菇，吃了可以变大的！”
“地上这个不是吗？”
“地上是怪啦，跳起来踩它。”
“从这里掉下去会怎么样？”
“唔，你可以试试。”
天真又好奇的六眼神子操纵着穿着背带裤小人朝砖墙之间的缝隙中跳了下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少了一条命的游戏角色重新回到了原点。
鹤衣：“哈哈哈哈，掉下去当然会死啦。”
五条悟：......
被忽悠过一次的五条悟变得谨慎了一些，就在两人玩得起劲时，五条悟听到了什么东西震动的声音。
“啊，有电话进来了，我们先暂停一下。”
电视上的画面暂停后，五条悟把手柄放到膝上，端起一旁早已经不冰了的奶茶喝了一口。
这时，五条悟听到禅院鹤衣接电话的声音清脆又欢快：“你睡醒了吗甚尔。”
甚尔？
听到这个略有耳熟名字，五条悟稍加思索就想起了第一次来禅院家时见到的人，是个完全0咒力的天与咒缚，也是鹤衣的兄长，听说年初的时候把族人打了一顿后离家出走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兄妹关系并不好的五条悟，感受着身旁女孩子那开心的情绪，觉得外面的传言果然不可信。
“嗯？没有哦，我在和悟君玩游戏。”
“就是五条君啦！”
电话那头的甚尔听到鹤衣的话后轻轻挑起眉梢：“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不在禅院家吗？”
【毕竟算是唯一的对手嘛，相互约架的关系当然好啦。我们在禅院家，现在是打完后的休息时间，在玩超级马O奥。】
相互约架的有关系好的吗？
甚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她在禅院家也受不了什么欺负之后，就准备挂电话了：“那你们接着玩。”
禅院鹤衣随手把手机丢到面前的茶几后，见五条悟打量手机的眼神，有些恍然大悟地说：“五条家肯定也没给悟君买手机吧。我把我的号码留给你，你回去之后让侍从给你买一个手机，以后我们就可以用手机联系，不用写那麻烦的拜帖啦。”
以前不觉得手机有什么用的五条悟忽然觉得能远距离通话的话，还是挺方便的。
每一次和禅院鹤衣见面都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五条悟，这一回也没有两手空空的回去。
在临走时，他不止拿到了写有禅院鹤衣电话号码的纸条，侍从的手里还搬着一摞高高的漫画书——鹤衣把自己已经看完的全套《龙珠》漫画送给了他。
五条家发现自家本该无欲无求，一心只想变强的神子被带坏了！
之前想吃外面的那些食物也就算了，但他现在开始‘沉迷’那些‘不知所谓’的漫画书、还要买手机在院子里安装电视打游戏，每天花在训练上的时间减少了！
在弄清楚这些变化都是和禅院鹤衣接触过之后才有的之后，五条家的长老们大呼：这都是禅院家的阴谋！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一点点腐蚀你，在你沉迷享乐时，一举超过五条家去！”
“这是杀人于无形啊，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被一群满脸皱纹的老爷子缠住的五条悟变得十分不耐烦起来：“你们谁想来打一架试试吗？”
听到五条悟冷漠不驯的语气，五条家的长老们都卡了一下壳。
自家神子的‘苍’用得是愈发熟练了，他们一时之间还真没有胆子敢在他生气的时候凑上去，不然绝对是个变成沙袋的命。
有长老出来打圆场：“咳。我们这也是担心悟大人您被禅院家那边的糖衣炮弹给骗了，既然悟大人心中有数的话，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再啰嗦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在外人的眼里，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愈发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两家人不管在什么场合在见面时，总是阴阳怪气地相互指桑骂槐。
五条家觉得禅院耍阴招，想要他们家的神子堕落。
禅院家也觉得六眼很过分，美名其曰来禅院家找十影切磋，但是不让十影用术式，而是单纯的体术战斗，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而且每次走的时候，还要带一点东西回去！（其实都是鹤衣分享给小伙伴的小玩意）也就他们的十影是个女孩子，性子软，才容忍他这么挑衅！
原本因为五条家和禅院家相互走动而着急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生怕哪一天早上醒来就听说这两家结盟了的加茂家和咒术总监部，看到这些吹鼻子瞪眼的两家族人后，心里的大石一下子就放下来了。
吵吧，吵得好啊，要是哪一天能够打起来就更好了。

第19章
时间很快又要到禅院鹤衣的生日了，禅院直毘人说给她办个生日宴。
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说：“我可以不出席吗？”
禅院直毘人扬眉问她：“为什么？”
禅院鹤衣：“又累又麻烦，而且我又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也不是真心来祝贺的。”
“六眼可是每年都会有生日宴。”
听到禅院直毘人那哄小孩的语气，禅院鹤衣露出无语的目光：“噢，那悟君可真惨，当个吉祥物摆给别人看。”
“哈哈哈。”禅院直毘人觉得鹤衣的脑回路真的很有意思，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也没有。在你觉醒术式之前，六眼没在生日宴上出现过。”
见鹤衣疑惑的样子，禅院直毘人说：“以前和你说过吧，六眼的出生打破了平衡。”
“嗯。”
“这个平衡不止利益方面。他一己之力拉高了咒术师这边的水平，诅咒随之加强，特级咒灵已不再是传说。但是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更多的风险还是需要其他咒术师来面对。为此，为了抹消这一块压下天平的‘砝码’，五条家那几年的刺杀几乎密集到每天都有了。”
禅院鹤衣闻言皱眉，觉得这种平衡真的太扭曲了。
“所以，六眼之前一直都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哪知道头一回出来，反而被你抢了风头。”说起这个，禅院直毘人就觉得心情舒畅。随后他看着面前这个和六眼同一天出生的小侄女，心底冒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鹤衣和六眼是同一天出生，诅咒的加强，搞不好也多少有鹤衣的份。估计那面那些人也是这样想的，才导致她的悬赏金加得那样快...
这样的话，生日宴不办也好，反正也只是一些没意思的场面交流。
在生日这天，禅院鹤衣收到了五条家送来的礼物。鹤衣拿到礼物时，东西已经被禅院家的人拆开仔细检查过了。
是一振胁差。
胁差不到六十厘米，无鞘。刀柄呈月白色，刀身通体银白，刀背随刃而曲，两侧隐约有霜花一般的刀纹。
与胁差躺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了生日快乐，还有关于胁差的简单介绍。还有些稚嫩的字体看似端整实则锋利不羁，禅院鹤衣想大概是五条悟亲手写的。
胁差的名字叫霜雪，是特级咒具。
其能力是在攻击时附带冰霜效果，使用者能力越强，冰霜范围越大，可以一定程度上延缓敌人的动作。对于自身体质不强但咒力充足的禅院鹤衣来说，是一把很适合的武器了。
禅院鹤衣看完关于霜雪的介绍后，试着挥刀斩了一下。一道锋利的斩击顷刻间划破了木地板，并且还有冰霜的痕迹从刀痕上往外扩展延伸。
禅院鹤衣掂了掂刀，然后松开手，胁差直直地掉进影子的空间里：“挺顺手的。”
禅院直毘人没想到五条悟会送来一把特级咒具，他看着没有什么特别情绪的禅院鹤衣，提醒说：“特级咒具放到外面去卖，最少得3亿日元起步。”
虽然御三家的忌库里都存着一些特级咒具，但也不会随随便便拿出来送人，毕竟现在不像以前了，特级咒具用一把少一把。
而且这还是送的关系不好的对家，这就让人不禁多想了。
再想想鹤衣送去五条家的那个什么‘悟君肯定会喜欢的限量绝版的游戏掌机’，禅院直毘人觉得，也不怪五条家整天在外面说禅院想要用‘狠毒’的手段来腐蚀他们家的六眼神子，这要是换成他，也会这么想。
听到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贵的吗！”
还没等禅院直毘人说话，就听鹤衣震惊又不满地继续说：“我的悬赏金都还没有这么高呢！”
禅院直毘人：......
鹤衣：“这不是说我的命还没一把特级咒具值钱？！我不管，直毘人叔父你也要送我生日礼物！”
脑回路没跟上的禅院直毘人下意识问：“你想要什么？”
“把我悬赏金加上去！”
禅院直毘人：？？？
于是，在禅院鹤衣生日这天，她那很久都没有怎么涨过的悬赏金突然往上蹦了一大截，甚至超过了五条悟。
不知内情又善于脑补的加茂家和咒术总监部相互通过气，知道赏金不是他们之中有人加上去的之后，对五条和禅院两家的关系更加放心了——
五条家看来是真的对十影很不满啊，在人家生日时送份这么大的礼物。
五条家
为了防止礼物中出现什么意外，禅院鹤衣送到五条家的礼物自然也会先由五条家的族人拆封检查后才会交到五条悟的手上。
知道五条悟送了一把特级咒具出去而心痛不已的五条长老们对禅院鹤衣会送什么礼物十分好奇，他们觉得，不说回本，至少不能差太多吧？！
但是当拆开礼物盒，看到里面那个彩光闪闪又花里胡哨的游戏机掌机后，他们都沉默了。
禅院家真的太不要脸了吧？！收了特级咒具就用这个做回礼？！
而且，竟然又是游戏机！他们是打定主意在这一条路上走到黑了是吗？！
可是他们又不能扣下禅院鹤衣的礼物，不然五条悟会不会闹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于是，五条家的长老只好虎着一张脸把礼物带去了五条悟的院子，顺带说禅院家的坏话。
五条长老不止重申禅院家那故意用游戏机使人堕落的老话题，还说他们太没有礼貌竟然拿这种东西来做生日礼物，是看不起五条家芸芸。
五条悟对新游戏机很喜欢，他听到长老的絮絮叨叨后，很嫌弃地抬眼说：“我的生日礼物我喜欢就行了，跟看不起你们有什么关系？”
五条长老：？？？
我说的是五条家啊，为什么你把自己排除出去了啊！

第20章
随着年龄的增长，禅院鹤衣的体术能力和咒力量都在不断上涨，甚至就连自学的结界术都有了不小的突破——
通过研究笼罩在她院子外的那个用钉子裹着咒符的嘱托式‘帐’，她学会了怎么给‘帐’附加限制条件。
现在禅院鹤衣院子外那个具有防护性的‘帐’，施术人变成了她自己。也就是说，一旦有有陌生的咒力试图进入‘帐’里，鹤衣会是第一个知晓。并且作为施术人，她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入侵的方位。
‘帐’的本质就是用咒力在体内构筑出来，然后通过注入咒力发动的结界术式。
弄懂了结构和原理的禅院鹤衣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这个‘帐’在构筑时的漏洞，从而悄无声息地出入。虽然‘帐’的大小还没办法灵活改变，但对已经掌握了这个‘帐’的鹤衣来说，是迟早的事情。
所有的东西都在进步，唯独怎么召唤新的式神，禅院鹤衣还是一知半解的。
玉犬和鵺，是在她情绪波动或者受到威胁时召唤出来的。虽然在第一次召唤这两个式神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那一闪而逝的灵感消失得太快，禅院鹤衣没能够抓住。
就在禅院鹤衣准备让禅院直毘人抓些一级咒灵来让她试试时，禅院直毘人反而先提出了更合她心意的事情。
“‘狩猎’是从平安时代起就一直流传下来的活动。”禅院直毘人解释说，“在那个咒力全盛的时期，每年夏季诅咒最多的时候，平安京里的咒术师们都会有组织的出去巡逻和祓除咒灵。”
“不过演变到了现在，也只有传承一直没有断绝过的御三家还在进行这项活动了。每年，御三家都会各自抽调一个十人的精英队伍出来，在抽取到的城市进行一天的狩猎诅咒的清扫行动。是一份责任，也是展示御三家底蕴和荣光。”
“你现在快9岁了，也能够单独祓除一级咒灵了，所以我为认为该让你出去看看了。”虽然外出有一定的风险，但是禅院直毘人并不担心什么。鹤衣的那只鸟，足够载着她脱离危险了。而且这是在普通人聚集的城市里，如果闹出的动静太大，咒术总监部也会很头疼，不会放任不管的。
禅院鹤衣才不管什么家族底蕴和荣光，她满心满眼就只有终于有机会可以出门了！
她看着禅院直毘人，眼神晶亮地问：“那具体是怎么做呢？”
“这次抽取到的城市是宫城县，所有人的出发地点都是在当天通过抽签决定，所以你只需要养足精神，带好武器就行了。为了稳妥起见，当天还是会有一个护卫跟着你。”
从禅院直毘人那里回去后，禅院鹤衣就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说起狩猎诅咒事情，得知他也会去之后，禅院鹤衣立刻就兴致勃勃地让禅院理穗给自己做了一份详细的旅游指南。
祓除诅咒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她第一次出门，而且还是出远门，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狩猎诅咒是御三家的传统了，禅院直哉知道禅院鹤衣会参加这次的狩猎活动时，他也闹着要一起去。但是很可惜被禅院直毘人一个暴栗镇压——
“你凑什么热闹！”
被父亲揍了并且顺带操练了一番的禅院直哉瘪着嘴跑去了禅院鹤衣的院子。
“等下一次的狩猎大会我一定可以和你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把那些人统统踩在脚下！”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扬起下巴说着豪言壮语的堂弟，再想想平时他那轻而易举就被玉犬一爪子按到地上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对他自己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不过禅院鹤衣也不是什么魔鬼，打击小孩子自信心这种事情她还是不会做的，她只是有些敷衍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说：“我会给你带伴手礼的。”
说到外面的伴手礼，禅院直哉那双圆润可爱的狐狸眼蹭的一下亮起来。
比禅院鹤衣小一岁的禅院直哉同样没怎么出过门，他房里的那些游戏机和漫画，也都是从禅院鹤衣这里看到然后让人照着同款买回来的。
禅院直哉：“我想要当地特产的游戏机！”
禅院鹤衣顿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觉得禅院家大概很快就要完蛋了：“有点常识啊，没有这种特产啦。”
虽然狩猎大会只有御三家的术师参加，但是负责后勤和辅助工作的是咒术总监部。
毕竟这项活动给咒术总监部减轻了不少夏季的压力，平时接委托都需要收取高额报酬的御三家当然不会放任咒术总监部白拿好处。
所有参会人员都会提前一天到达宫城县，在咒术总监部提供的日式庄园里入住，顺带领取狩猎大会用来计分的咒具。
4-1级诅咒分别对应1分、3分、6分、9分，特级诅咒30分。
因为狩猎的是城市里随机诞生的诅咒，就像是游戏里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野怪一样，不可能、也做不到给每只诅咒都做上标记，然后来判断是哪位咒术师祓除了咒灵，所以就研发一种叫做‘子母符’的东西。
咒术师将母符带在身上，将子符附着到诅咒身上后，诅咒的咒力就会被记录传递到母符内，然后根据子符贴上诅咒瞬间记录的咒力量来判断诅咒的等级。不过使用时有一些限制，子符和母符之间不能超过五十米。
为了方便咒术师们在城市内移动，也为了减少作弊的可能，当天都会有一名辅助监督跟随咒术师行动。
禅院家和五条家到庄园的时间差得有点远。
因为想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庄园然后一起玩游戏，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出发前特地相互对过时间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禅院家走的那条路发生了连环车祸，堵车了。
等禅院鹤衣到达庄园安顿好，已经月上枝头。
之前和五条悟聊天时得知了他的具体住处，禅院鹤衣让随行的禅院理穗帮她打掩护，她准备偷偷溜去找五条悟。
禅院理穗看着对夜行兴致勃勃地禅院鹤衣，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您二位不是有手机吗，为什么还要三更半夜的见面？还是翻墙的这种？
怕木屐发出意外的声响惊动护卫，禅院鹤衣只穿着雪白的足袋行动。身量娇小的女孩子借着夜色灵活地在安静的庄园中穿行了一阵后，伸手在一个院落外的空气中摸索了几下，竟然凭空拨开了一个透明的口子。
当禅院鹤衣从那个透明的洞口钻进去后，打开的洞口又缓缓恢复了原状。
这是五条家临时下在五条悟院子外用来警戒的‘帐’。
咒术师就是如此的依赖术式，只要不惊动这个‘帐’，禅院鹤衣溜进去的行为几乎不会被五条悟以外的人发现。
正当禅院鹤衣准备跳上围墙进入院子时，忽然有零星的词汇钻入耳朵。
“比试”、“禅院”、“胜出”。
禅院鹤衣挑了下眉，然后踩着墙边三角梅的枝干，悄悄从院墙后探出脑袋。
被月色和昏黄石灯照亮的庭院中，穿着竹节纹浴衣坐在廊边的白发蓝眼的男孩神情宁静又冷漠，即使周围有人群环绕，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将他与周围的世间万物都隔离开来。
随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缭绕着丝缕白雾的苍天之瞳轻轻抬起，目光越过面前这些被阴影掩盖了一部分的面容看到了院墙后面那颗缓缓探出来的脑袋。
女孩子鬓边的细工花簪在银白的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那双映着一些莹光，如月下青山一样的绿眼睛带着一些好奇之色看过来，随即又弯起来朝他笑了一下，当做打招呼。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觉得无趣的世界好像又重新染上了色彩。

第21章
正喋喋不休地和五条悟说明明天狩猎大会的胜负有多重要的长老们，看到面前的神子忽然变脸，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们吵到我眼睛了。”
五条长老们：......
行吧，说了这么久，他们也的确有点累了，悟不耐烦也是情理之中。
“明日仍旧有护卫跟着您一起行动，五条家的人也会尽量靠近您所在的周边地区。”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从院墙后灵巧翻进来的禅院鹤衣像是一只小鸟般轻盈地落到地面上。
坐在廊边的五条悟站起身朝她过去，看了眼仍然存在着的‘帐’：“你怎么进来的？”
“在‘帐’上悄悄拨开个洞钻进来就行了，就像用手指抠开编织好的毛线一样。”禅院鹤衣有些得意地说，“你家用的和禅院家是同一种嘱托式的‘帐’，我已经研究透了！”
说着，没穿木屐的女孩子蹲下身从影子里掏出一本贴着花花绿绿标签的书递给他：“对了，我来给你送这个的。”
五条悟在她面前站定，接过书：“宫城旅游指南？”
“是啊，好不容易的出门欸，不趁机玩一趟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站起身来的禅院鹤衣一边说一边凑过去随手拎着一片标签翻开，指着上面的彩页说，“贴着粉色标签的是吃的、蓝色是好玩的、绿色是景点，悟君你可以根据上面想去的地方移动。”
五条悟听出了禅院鹤衣的意思，明天的狩猎活动毕竟是御三家之间的比试，他们不可能一同移动，所以她才半夜来送这个东西。
“这本书给我了，那你呢？”
“我当然有更好的准备啊。”禅院鹤衣又从影子里掏出一张城市地图来，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了许多标注，笑吟吟地说，“我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不管抽到哪个方向，都可以照着路线走去我想去的地方！”
因为还要预留出给其他人移动到出发地点的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御三家全都聚集庄园的大广间内等候抽签。
由于御三家相互之间谁都不服谁，每年的抽签顺序也是通过掷骰子的点数大小来决定，然后各家的族人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每次上前一人抽取出发地点。
今年的顺序是禅院-加茂-五条。
本就因投到最后一个而有些心气不顺的五条家长老看到一身轻便打扮的禅院鹤衣时，心底忽然就更加的不满了，且还冒出一些不妙的预感——
禅院家的这个十影，不会又要打什么歪主意坏他们家神子吧？！
御三家的人都穿着古典的传统服饰，唯独禅院鹤衣格格不入。
禅院鹤衣头上扎着双马尾，用缎带绑了漂亮的蝴蝶结，身上是宽松上衣加休闲裤的现代打扮，而且还背了一个印着可爱狗狗图案的圆形挎包，看起来和外面普通的小孩子没有区别。
看到自家神子对禅院鹤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时，五条长老当即怒视那些禅院家的人——
这么正式的场合穿成这个样子，你们就不能管管吗？！啊？！！
禅院家的人其实也没想到禅院鹤衣会是这样一幅打扮，甚至还有些好奇从没单独出过门的她，是哪里来的这些外面的衣服。
不过那些有心上说两句的人全都在女孩子冷淡无波的眼神中退缩了——
只是一身衣服而已，穿都穿上了。万一闹起来还会让别人看笑话，就这样吧。
但禅院的长老发现五条长老瞪人的目光后，也不甘示弱地摆出脸色冷嘲回去。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两家族人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加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声斗争中。
不明所以的加茂家和咒术总监部看着眼刀子飞来飞去，气氛剑拔弩张的两家人，心底乐开了花——
这谁还要说五条和禅院两家关系好，他们就把名字倒着写啊！
而对长老们平时在外面是怎么相互阴阳怪气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后，纷纷觉得族人们大概有病。
禅院鹤衣抽到的出发地点是松岛町，而五条悟则是方向和她完全相反的藏王町。
完全不同路的两人，在那些族人们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的时候分别带着等在门口的护卫和辅助监督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汇入车流，平稳地朝目的地驶去。
松岛町离宫城县的中心仙台市不远，而宫城绝大多数美食都在仙台，于是禅院鹤衣决定逛完松岛町穿过利府就去仙台。
至于是否要多找一点诅咒刷分，给禅院家带来胜利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在禅院鹤衣的考虑范围内。
在出发地点等到狩猎大会正式开始后，禅院鹤衣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了。
弱小的诅咒很难被观测到，所以多数情况下都是需要参赛的咒术师们自行穿梭在城市里寻找诅咒的。寻找诅咒对于其他术师来说或许很麻烦，但禅院鹤衣她是个式神使。
鵺被召唤出来飞到高空去搜寻等级高一点的诅咒后，沉默寡言的护卫不近不远地跟着像出笼小鸟一样欢快的禅院鹤衣，警戒周围有可能出现的诅咒师，而辅助监督则是留在车上原地待命，等待联系。
色彩缤纷的店铺招牌和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不在吸引着禅院鹤衣的目光，虽然这些场景她都在电视上看到过，但是亲眼所见的感受始终都是不同的。
不过游走在人群之中的小姑娘也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子母符里的子符经过多次改良后只有一片指甲盖的大小了，禅院鹤衣在和一名提着菜篮的家庭主妇迎面相临时，指尖不起眼的小纸片被咒力裹挟着飞到那只缠在主妇小腿上的长虫形诅咒身上。
子符亮起的那一瞬间，禅院鹤衣刚好和那名家庭主妇擦身而过，随即她并指一挥，普通人看不见的诅咒顷刻间消散在空气中。
一阵微凉的风从腿上吹过，最近一直觉得有些疲累的家庭主妇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目露疑惑地抬起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在祓除了几只四级的低阶诅咒后，禅院鹤衣摸索出了使用子符的最佳手感。在这时，出去寻找诅咒的鵺也飞了回来，它找到了‘猎物’。
用咒力简单地在鵺的背上构筑了个‘帐’把自己罩起来，让普通人看不到自己之后，鵺背上的禅院鹤衣朝欲言又止地护卫说：“我的鵺可背不动你，不过距离应该不远，我祓除掉诅咒就回来找你。”
护卫心里在想，只要有足够的咒力，式神背个几百斤的东西都不成问题，您不想让我触碰式神可以直说。但面上还是严肃地点头：“请鹤衣大人务必及时和属下汇合。”
“知道啦。”
普通人看不见的橘色巨鸟从暗巷起飞，然后穿过钢筋铁骨的‘森林’，落到一处建筑的天台上。
鵺发现的是一只藏在写字楼里的二级诅咒，轻松解决掉诅咒后，禅院鹤衣让鵺去之前的位置引护卫过来，自己则是在这边寻找其他的诅咒。
穿梭在人群里的小姑娘不知道的是，相隔数百米的大楼上，有人看到她的式神后拨出了一通电话。
“十影现在好像是落单的情况，要动手吗？”
“不急，现在还太早了，她的护卫肯定离得不远。而且等她耗一耗咒力再出手，会稳妥一点。”
大楼上的人皱眉：“但是肯定不止我们接了悬赏，万一拖下去被人抢先...”
“愚蠢！”电话那头的人呵斥道，“禅院家既然敢把这个宝贝疙瘩放出来，那就是有把握的。不要把十种影法术当做普通的式神使看，那些式神可不是吃素的。另外那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直躲在暗处等你这样的蠢货先出手，然后跟在后面捡漏。你继续监视就行了！”
被骂了的男人不敢反驳，只得老老实实地应声。

第22章
禅院鹤衣出来前，禅院理穗在她的小包里分门别类的放了不少面额不一的纸币，并且再三告诉她不要随便把钱露出来以及买东西前先问价，不然可能会因为她是小孩子，而产生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次自己买东西的禅院鹤衣认真地执行了禅院理穗告诉她的注意事项。问价，然后准确地找到相应面额的隔层掏出纸币付钱。
用钱从商店老板手中换来一支冰淇淋鹤衣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等她咬开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皮后，顿时冒出了不想回禅院家的想法。
那个藏在深山古林里，沉闷古板一点都不热闹的大宅子，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但是现在要离家出走或者在外面生活显然是不现实的。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一边咬着冰凉可口的冰淇淋咕哝着，一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打量四周的店铺。
忽然，路边一家摆了许多‘小电视’的店铺引起了禅院鹤衣的注意。
禅院鹤衣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橱窗往里面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笨重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铁皮箱子的东西大概不是电视。
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走进店里，店里的店员见是一名长相精致可爱，穿着又干净整洁的小孩子，以为她是比父母先进店，于是笑吟吟的迎上来：“小朋友，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买电脑吗？”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狡猾地没有回答店员的问题，而是声音软糯地说：“能先给我介绍一下电脑吗。”
店员以为禅院鹤衣默认了她之前的问话，看着她身上那只曾经出现在巨型电子广告屏上的价值不菲的联名款包包，和周身那种一看就和普通小孩子不太一样的气质，没有怀疑她‘父母’的购买力，于是挑了几款最高配置的电脑同她介绍起来。
在店员的介绍下，禅院鹤衣得知原来电脑也是用来玩游戏的，而且还包含了通讯、影音等许多功能为一体。
如果有了这个，她不仅可以和远在五条家的五条悟一同玩游戏，还可以通过互联网第一时间知道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电脑有些麻烦，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买回去就行，还得拉网线开账户什么的。
禅院鹤衣开始认真思考，回去之后要怎么才能说动禅院直毘人给她装电脑了。
店员介绍了两台电脑之后都没有发现疑似小女孩的家长进店，于是有些皱眉地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禅院鹤衣抬起头，诚实地说：“他们来不了。”
店员的脸色僵了僵，然后无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不要打扰姐姐工作呀，好了，电脑也知道了，快走吧，别在外面乱逛了。”
没来得及说自己也能买的禅院鹤衣就这样被礼貌的送出了店铺，站在店外的小姑娘伸出指尖挠了挠额角，然后耸耸肩离开了——
小孩子不管在哪里都不得信任啊。
禅院鹤衣才从电脑店离开没多久，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甚尔。
小姑娘很开心地接起电话：“甚尔！”
电话那头的禅院甚尔很直截了当地问：【你现在在松岛町哪个地方？】
禅院鹤衣眨眨眼，扭头去找路标时疑惑地问：“甚尔你怎么知道我在松岛町？”
甚尔冷笑了一声：【有人把你的位置给了暗网里那些诅咒师。】
禅院甚尔离开禅院家后靠做什么赚钱维持生活的事情一直都没很清楚的告诉过鹤衣，只是模糊地说通过暗网接取一些祓除诅咒的委托。
毕竟古板守旧的并不止御三家，整个咒术界都差不多。不被禅院家承认的天与咒缚，自然也被咒术界无视了。不管甚尔的能力有多强，他都不可能得到咒术师的评级。
没有评级自然就无法接受咒术界的委托，也就只能靠私活来赚钱。
因为有官方性质的咒术组织在，暗网上关于正经地祓除咒灵的委托很少，甚尔有时候也会接一些悬赏。
就像那些接取禅院鹤衣悬赏的诅咒师一样。
这次狩猎大会，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影都会参与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然后一下子就勾起了许多诅咒师们的蠢蠢欲动的心思。
六眼和十影被藏在御三家本宅的时候，因为防卫严密进不去也就算了，但现在都跑到外面来了，没道理不去博一把吧？
要知道，他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的悬赏金，都够他们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于是，曾经有过合作的经纪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两人的当前位置，询问甚尔要不要去干上一票。甚至还建议说把目标放到禅院十影的身上，因为她的术式没那么麻烦，赏金还高。
甚尔听到时直接捏爆了手里的手机。他现在确认过鹤衣的位置无误后，气得恨不得杀回禅院家问问他们都在干什么。
知道甚尔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松岛町后，禅院鹤衣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她又不是傻子，情况不对跑路就是了。她从禅院直毘人那里了解过一些有关其他术师的情况，碰到同样能飞还要能打过她的术师，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通过路边的路标告诉了甚尔自己的具体位置后，禅院鹤衣眼眸发亮地问：“那甚尔你现在是要来找我吗？！”
自从甚尔离开禅院家之后，鹤衣已经有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过年期间他也只是给自己的卡里打来一笔压岁钱，并没有回来。
听到电话里那掩不住的欣喜，正低头在地图上寻找最近路线的甚尔顿了顿。他用肩膀夹住手机，拿着地图靠到身后的墙上，看着屋顶上方露出来的一线天空，懒散地笑道：“会来找你，不过是暂时在暗中跟着你，不要告诉你的护卫。”
说完，甚尔想起什么，确认似地问：“你身边有护卫的吧？”
把护卫甩了，还没找过来的鹤衣沉默了一瞬，然后大声说：“当然了！”
甚尔没有错过她那短暂的沉默：“那个臭老头竟然连护卫都没给你安排吗？！”
“咳。”被拆穿的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有的。但是我来祓除咒灵的时候把他丢下了，现在应该在来找我的路上。”
甚尔：......
鹤衣：“反正他们也不会在大街上就朝我出手吧。”
听完鹤衣的话，甚尔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的确，人手不够的咒术界虽然不怎么管诅咒师的事情，但如果诅咒师们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闹出麻烦，还是会被视为挑衅然后追究的。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
“你先在附近不要走得太远，我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到时候用邮件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禅院鹤衣想了一下，然后给五条悟发了消息，提醒他说附近有可能会有诅咒师。
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吃蛋糕的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的消息后，没什么意外的感觉。
【悟君：我知道了。你遇到诅咒师了吗？】
【鹤衣：还没有，只是得到了消息。】
五条悟挑了下眉，禅院家有这种消息，但是五条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那些人在干什么？
而坐在五条悟对面陪同他一起吃甜品蛋糕的护卫，摸着怀里那本花花绿绿的旅游指南，心底十分苦涩——
要是被长老们知道悟大人在狩猎大会期间专注玩耍，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找他麻烦吧？！还有，这本旅游指南到底是家里哪个小兔崽子给悟大人做的啊？！！

第23章
护卫找过来没多久，禅院鹤衣就收到了甚尔的邮件，说他已经看到她，可以继续行动了。
禅院鹤衣看到邮件后，没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但是完全0咒力的甚尔一旦藏起来实在太难发现了。她看了看没有收获之后，便又按捺住高兴的心情继续开始寻找诅咒——
反正甚尔估计会跟她一整天，总会找到机会的。
护卫敏锐地发现禅院鹤衣的积极性好像变高了不少，虽然之前也很开心，但是和现在的雀跃还是有一点不同。不过禅院鹤衣心情好、劲头足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好事，即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护卫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人越多的地方诅咒越多、等级也会越高。
花了一些时间把松岛町最繁华的地段巡视完，禅院鹤衣又去了当地最大的医院和一所国中。一个上午下来，禅院鹤衣在松岛町只祓除了一只二级咒灵，其余的全是三、四级的小杂鱼。
随后，禅院鹤衣给甚尔发去邮件说自己准备离开松岛町去往利府町，但是不会在利府久留，她还想留时间去仙台吃好吃的。
利府町紧邻仙台市，甚尔估算了一下鹤衣在祓除咒灵时的消耗，觉得那些同样跟在暗处的诅咒师们，大概会选择在利府和仙台交界的地方动手。
狩猎大会提交分数的地点就在仙台市，那些不知道内情和不清楚鹤衣底细的诅咒师们大概会以为她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去仙台是准备提交分数，然后休息。
但仙台内现在应该有不少的咒术师，毕竟仙台人口多，诞生诅咒的几率自然也会比其他地方大。咒术师们为了拿到高分，自然会有意识地往仙台走。
在这种认知下，诅咒师大概会在鹤衣还在利府境内的时候动手。因为鹤衣一旦进入仙台内，就很有可能出现众多的变故。
让辅助监督开着车在利府町内比较容易出现诅咒的地点转了一圈，收取了一些分数后，这辆载着禅院鹤衣的黑色小轿车走走停停地驶上了最近的那条通往仙台的公路。
这是禅院鹤衣和禅院甚尔商量过后特地选择的路，有些偏僻，路过的车辆并不多，很方便埋伏。
在轿车拐过环山的弯道时，忽然有巨大的落石从山上滚下，与此同时一起落下的还有漆黑的‘帐’。
“吱——！”
为了躲避落石，紧急刹车的轮胎与地面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声音。
剧烈的晃动并没有对一直有所准备的禅院鹤衣产生多大影响，紧紧抓着车内把手的鹤衣身形几乎纹丝不动，比护卫更快地开口说道：“外面交给我，你保护这位监督先生。”
说完，不等答复就打开了上锁的车门，在车辆还没有停稳的时候钻出了车外。
坐在副驾驶上的护卫：？？？！！！
浓重的雾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弥漫了整个‘帐’内，能见度不超过两米。
诅咒师们的攻击比禅院鹤衣想象中来得更快，她刚刚结出手影召唤出玉犬，就感觉到那股从身后传来的锋利的破空声。
雾气虽然影响了视野，但听力和嗅觉十分灵敏的玉犬们并不受多大影响，它们第一时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扑了出去。
而禅院鹤衣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她的眼神一凝咒力护住自己就地一滚，有细密的钢针无声地从另外一个方向如雨一般扎满了她刚刚所站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像是一些易拉罐散落到地面上。因为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禅院鹤衣只得谨慎地往后退去，无形中离开了小轿车的范围。
随即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倏然扩散开来。
禅院鹤衣在从地上翻身而起时就顺手从影子里拿出了霜雪，此时闻到这股刺鼻的气味，她、护卫还有玉犬的喷嚏声在雾气中此起彼伏地响着。
这个雾气不止影响了禅院鹤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废掉了护卫支援禅院鹤衣的能力。
跟在禅院鹤衣身边那个护卫的术式名为【观】，效果为对看到的对象进行压制或者定身，也就是说他的术式是需要看到目标才能发动。
看不清敌人的他即使再着急，也无法顺利解决掉在雾中缠住他的敌人，堪堪只能做到自保。
“锵——”
禅院鹤衣一边眼泪汪汪地狂打喷嚏，一边反手挥刀斩断了朝自己射来的钢钉，心想，雾气废掉她的护卫，刺激性的气味干扰玉犬，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做足了功课啊。
紧接着，好几道破空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雾气里玉犬的喷嚏声和护卫那边传来的打斗声有些干扰了禅院鹤衣的判断。
一道和雾气几乎完美融在一起的身影，在此刻拿着匕首从侧后方接近了禅院鹤衣。
自知没有战斗力帮不上什么帮的辅助监督坐在车内想要用手机发出去求援信息，却发现没有信号。他愣了一下，随后一想就明白了，这是针对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刺杀，对方自然是有备而来。
想起那个还没有自己女儿大，却在下车前还不忘叫护卫保护自己的小姑娘，辅助监督握紧手机看向白茫茫的窗外——
一定不要出事啊。
同样在不知不觉间藏进雾气里的禅院甚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禅院鹤衣在之前就通过邮件和他简单商量过了，他知道鹤衣想要借这些诅咒师来打破召唤新式神的瓶颈。
于是，身上缠着一只虫形咒灵的甚尔握着手里的刀，耐心又专注地听着雾气里的动静，一旦出现约定好的信号，他就会立即上前。
有胆子和御三家做对，来取他们下一任继承人性命的诅咒师们自然不是什么小角色。视野不明，人数和经验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禅院鹤衣背后的那股紧绷的危机感一直都没下去过。
肾上腺素急速飙高的禅院鹤衣忽然反手握刀向上一挑，裹挟着冰霜如同弯月一般的刀光精准地劈开一道长鞭驱散了前方的雾气，一道模糊的身影迅速后退，消失不见。
同时，鹤衣脚一下转避开了后方雾气中的那道预备偷袭的身影，那双灼然发亮的绿眼睛在雾气中一闪而逝：“鵺。”
一击不成的诅咒师正打算重新藏进雾气里，却被忽然出现的式神用电光电了个正着。
诅咒师发出一声惨叫，但还是跌跌撞撞地重新躲回了雾气中，只是雾的浓度好像不如之前那般的浓了。
看来这个是发动雾气的诅咒师。
禅院鹤衣心里有了计较的同时，雾里的动静忽然大了许多。大概是发现远程也不占什么优势后，藏起来的诅咒师们决定更换战术，速战速决。
雾里的人比禅院鹤衣想象中的多，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敢让玉犬们分开战斗。而玉犬们也不知道被什么敌人绊住了脚步，一直都没能成功击溃敌人。
鹤衣的周围只有鵺。虽然让鵺用掉她大部分的咒力，应该也能够将雾气里的敌人解决得差不多，但是禅院鹤衣没忘记雾里还有护卫和辅助监督在。
一通乱电后，不管诅咒师的伤亡多少，但是大体上和普通人差不多的辅助监督绝对会丧命。
被鵺张开翅膀护住的小姑娘执着刀冷静地站在原地，几道术式的光芒在她周围亮起，进一步掩盖了那些暗器和武器的寒光，但是也透露出了敌人的身影。

第24章
周围的敌人近在咫尺，但禅院鹤衣却在这时收回了保护自己的鵺，解除了不在身边的玉犬。
她迅速抬起手仔细调整了一下手影，心想，再不出来，你们可就要看着我挨揍了。
“水母。”
女孩脚下暗淡影子突然加深凝实，仿佛拥有了实体一般泛起了如水一样的涟漪。随着庞大咒力的输出，一只水母破开影子凌空而起。
从影子中钻出的水母像是一把骤然撑开的伞一样，倏然变大。
半透明的伞状体中流动着淡青色和蓝紫色的光泽，水母体内有着一块奇特纹路的线条状组织，正散发出银白的光芒。数十条形状不规则，如同透明丝带一样的触手垂落下来，在空气中缓慢浮动着，如同漂浮在海中一样。
在雾气中轻轻摇曳的水母散发着彩虹般的光晕，宛如鬼魅的精灵，虽然很美，但也十分的致命。
突然出现的式神让周围的诅咒师们迟疑了一瞬，就在这刹那间，漂浮在禅院鹤衣头顶的水母张合着身体往下落了一点。
水母半透明的身躯轻柔地笼罩住了鹤衣，然后数条长长的触手看似很慢实则非常快地卷住了周围的诅咒师。
而那些武器和术式撞进了看起来软绵脆弱，实则韧性极强的水母体上。一时间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伴随着诅咒师的惨叫一同响起。
受到诸多攻击的水母，只是像颗果冻一般晃动了一下，然后便毫发无损的恢复了原状。
水母还在挥出触手解决敌人，被它保护起来的鹤衣好奇地往前一步，抬手摸了摸罩住自己的水母伞状体。
冰凉润滑，有点像果冻和布丁之类的触感，夏天用来降温应该不错？
正当禅院鹤衣摸得开心时，水母忽然像是正在被轻轻拍打的布丁一样，浑身颤悠悠地晃个不停。头顶银白的组织也转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红色，那些触手也好像兴奋了起来，挥舞得更快了。
禅院鹤衣：？？？
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害羞吗？还是说怕痒？！
水母虽然没有眼睛不能视物，但是它的感知力极强，雾气里细微的动静都能够被它的触手捕捉。
而且鹤衣的这只水母式神全身都有毒，那些先后被触手卷住在雾气中上下飞舞的诅咒师们因为毒素的原因身体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然后晕死了过去。
藏在雾气中的诅咒师见状不妙，想要收了术式跑路，却倒霉地撞上了甚尔。
面对想杀自己妹妹诅咒师，甚尔可没有什么手下留情的心思，他直接用刀砍断了诅咒师的头颅，然后朝着那个还在玩水母的小姑娘走过去。
术师死亡，用咒力制造出来的雾气突然散去。
护卫用术式定住了那个想要逃跑的诅咒师，然后利落的拔刀斩杀他。
“鹤衣大人！”解决完敌人的护卫下意识地朝禅院鹤衣的方向喊了一声，却顿住了没敢过去。
之前听到的惨叫和眼下倒了一地生死不明的人，都充分说明了那只笼罩着禅院鹤衣的，看起来漂亮柔美的式神有多可怕。而且那些触手还在胡乱挥舞着，要是不小心被碰到了，大概够呛。
禅院鹤衣放下手，水母也乖巧地收回触手，伞盖一张一合，重新浮回空中安静地漂浮着。只是那些触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禅院鹤衣，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时禅院鹤衣才发现那些诅咒师们的头上都戴着统一的面具，难怪之前没有听到这些诅咒师们的喷嚏声。
收好咒灵从远处走来的甚尔弯腰摘下离得最近的那个诅咒师脑袋上的面具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眼神冰冷地扯开唇角笑了声：“特地改造过的热成像眼镜啊，还真是大手笔。”
禅院鹤衣听到甚尔的话，好奇地走过去，踮起脚看了看被甚尔拿在手中的面具内部：“热成像是什么？”
甚尔把面具翻转，指着那厚厚的圆片部分解释说：“即使没有光线也能够察觉所有带温度物体的高科技，所以他们在雾气里才能够准确的找到你的位置。”
难怪进攻的有些着急，大概是发现雾里还有藏着其他人。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的禅院鹤衣震惊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外面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外头的东西可多了。”甚尔随手丢掉手中面具。
禅院鹤衣认同地点点头，然后说：“甚尔现在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看着目露崇拜的妹妹，禅院甚尔的眼神漂移了一下：“嗯，还好。”
他是在某次委托中因为这东西吃了大亏才知道的，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
水母安静了下来，护卫和辅助监督敢过来了。
护卫看着许久不见，气势愈发危险的禅院甚尔，之前被遗忘的心悸和恐惧感又浮现了出来。虽然知道禅院甚尔不是敌人，但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来寻求一些安全感。
就在这时，护卫听到还没有甚尔胸口高的小姑娘，语气天真又轻快地说：“甚尔你变得高大了好多呢，看来在外面有好好吃饭。”
今年十八岁的禅院甚尔已经有一米八了，他一身黑色的T恤配浅灰色练功裤的打扮，脚上一双轻便的布鞋。黑色的T恤包裹着那结实发达的肌肉，勾勒出明显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在外面一点也没亏待自己。
闻言，禅院甚尔露出了一个无语又拿鹤衣没办法的纵容神色，原本紧张得有些口干舌燥的护卫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不太想和鹤衣聊自己在外面都过些什么生活的甚尔转移话题：“你的比赛不是还在继续吗？”
“啊，是。”禅院鹤衣眨眨眼，又调转目光去看狼藉的地面，“那这里呢？”
“我会向最近的据点请求支援来善后的，禅院小姐可以不用担心。”辅助监督说，“不过，后续的行程可能要更换一位监督跟着您了。”
这里毕竟是随时都会有车辆来的公路，得先把这些躺在地上的诅咒师藏起来才行。
就在这时，头顶的‘帐’突然消失了。众人下意识地一同抬头朝天空看，盛夏灼热的太阳让他们忍不住眯起眼睛。
不知为何有些恍神的禅院鹤衣听到甚尔说：“那我们先去仙台？”
“啊...好。”禅院鹤衣收回目光，然后看向护卫说，“甚尔会保护我的，你在这边帮监督先生处理完之后再来仙台吧。”
护卫跟着禅院鹤衣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她的性格，也清楚甚尔的实力，于是恭敬地点头：“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很聪明的没有多话，只是递出车钥匙给甚尔：“那么，要麻烦您亲自开车了。”
“不用。”禅院甚尔拒绝了辅助监督的钥匙，“我开车来的。”
甚尔的车就停在后面不远，禅院鹤衣解除了水母式神跟着他上车后，在车上发现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单。
伸手翻了一下物品的禅院鹤衣好奇地问：“这是甚尔的车吗？”
“临时‘借’的。”拧转车钥匙的甚尔随口说。
掉在路中的巨石已经被护卫用咒力砍碎，车辆没什么阻碍地顺利通行。
禅院鹤衣和甚尔离开后，护卫看向身边的辅助监督，神情冷淡地警告说：“今天这里总共有哪些人，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办吧？”
不管怎么样，闹出那样的事情然后离家出走的甚尔，都不适合和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扯上关系。
经常和咒术师们打交道的辅助监督不是笨人，虽然他不认识甚尔，但御三家里奇怪的事情一向多，他当然不会去蹚这趟浑水。
而且禅院鹤衣之前行为都让辅助监督对她好感十足，现在隐瞒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护卫一样的人，自然不在话下。
辅助监督：“在利府町遇袭，浓雾散去后禅院小姐已经解决了敌人。”
与此同时，附近的另一处山上。
一名独眼女人收回望远镜，脸色发沉地扫了一眼旁边同样拿着望远镜，脸色苍白的男人，语气极差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以为的先下手为强！”
说完，女人随手丢掉手里的望远镜就朝山下走。
另外的人见了，赶忙问她：“你去哪？”
“当然是回家了。你们要是想死可以自己去，我不玩了。”独眼女人面无表情地冷声说，“十影的悬赏金高是高，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第25章
坐在车后座上禅院鹤衣往前倾身扒着驾驶位的椅背，满脸好奇：“之前好像看到甚尔有带着一只咒灵，它哪里去了？”
开着车的甚尔随口解释说：“哦，肚子里。”
怀疑自己听错了禅院鹤衣：“哈？”
“一直缠在身上的话太容易引起术师的注意了，所以不要用的时候都吃进肚子里了。”说着，一心三用的禅院甚尔腰腹用力，胃袋里的咒灵被他重新吐到掌心，展示给禅院鹤衣看。
禅院鹤衣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身体上还带着一些不明液体的咒灵，脸上震惊的表情活像一只被惊呆了的猫咪。
甚尔透过后视镜看到小姑娘的表情，没忍住笑起来：“你这个样子好蠢啊小鬼。”
禅院鹤衣：？？？
“不是，这种东西也能吃的吗？！咒灵是有污染性的吧！”
甚尔收回手，把玩着手里的咒灵球，毫不在意地说：“我连咒力都没有，它要怎么污染？”
禅院鹤衣卡了一下壳，眨巴眨巴眼：“甚尔真的好厉害啊。”
甚尔闻言笑了下：“厉害吗。”
“当然啦，这可是生吃咒灵都不会有事欸。”想了想，好奇不已的禅院鹤衣追问，“咒灵吃下去有味道吗？”
“有，特别难吃。口感像是什么坚硬的物品外面附着了一层胶水一样黏糊糊的东西，很恶心。”
禅院鹤衣随便想象了一下，然后嘶了一声，她讨厌黏糊糊的东西！当然了甜品除外。
随后，禅院鹤衣有些羡慕的用细嫩的手指戳了戳甚尔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然后又伸出自己全是软肉的手臂，“我也想要有漂亮的手臂线条，明明每天也都在训练，但是一点肌肉都没有。”
见鹤衣的注意力不在咒灵的身上了，甚尔重新把它吞下去，注意着前方的路况：“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容易生病吗？”
“还好吧，很少会有高热的时候了。”禅院鹤衣说完后，想起之前看到的刀口整齐的尸体，再联系之前甚尔能这么快就得到有人来刺杀她的消息，很容易就想明白，有些事情他没有告诉自己，“甚尔现在的工作开心吗？”
禅院甚尔顿了顿，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工作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哪里分什么开不开心的。”
后座上的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我可以养甚尔的，所以不工作也可以。”
“嚯。”鹤衣看不到的地方，甚尔的眼神十分柔和，“直毘人给你涨零花钱了？说来听听有多少了。”
禅院鹤衣说了一个数后，甚尔笑她说：“你一个月零花钱还不够我玩一场赛马呢，留着自己买零食吃吧。”
禅院鹤衣简直不可思议：“委托的报酬这么高的吗？！等等，赛马又是什么？！”
自知失言的甚尔开始转移话题：“你以后要是给禅院家做委托，记得找直毘人要钱，一级得上百万。”
但他越是这样，鹤衣就是好奇：“所以赛马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贵。”
见甚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回答这个，鹤衣把身上的包包拎到身前来，然后开始摸手机：“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
甚尔看着后视镜里熟练用手机键盘打字的鹤衣，啧了声，小鬼越大越不好忽悠了。虽然赛马都是官方允许的正经活动，但是他那个数额太大了，怕对鹤衣造成什么影响。
“行了行了，我告诉你。”
鹤衣停下手，偏头看他。
“就是在一群比赛的马里，买哪一匹会赢嘛。有时候总是需要一些娱乐或者发泄的方式吧。”没有将赛马的真实性质说出来的甚尔，脑中灵光一现，“就像你喜欢打游戏一样。”
禅院鹤衣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每个人都有爱好嘛，如果甚尔的爱好是这个，那她现在好像的确是养不起来着。
好的，成为家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当上家主，自由支配禅院家金库的事情迫在眉睫！
禅院鹤衣遇到诅咒师的围杀时，在宫城另一边的五条悟也遭遇了诅咒师。
不过，那些藏于暗中的诅咒师们在六眼的视野里无所遁形。
行走于人行道上的白发男孩明明处于绝对的下方，但是那双湛蓝的苍天之瞳却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感。像是高天原中神明，正无慈悲地抬眸看着空中毫不起眼的尘埃。
在顶楼观察情况的诅咒师被那仿佛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得心神剧颤，像是被什么可怖到无法言明的东西盯上了，寒毛倒竖，冷汗直流，升不起一丝抵抗的心思。
对于那些不战而败的诅咒师，五条悟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等五条悟觉得当前地区应该没有能看得上眼的诅咒，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收到了五条家那边传来的联络。
禅院鹤衣在利府町遇袭的事情被报告了上去，得到消息的五条家怕五条悟那边也出现什么意外，于是赶紧联系他，想要增派护卫。
【十影在利府町遇袭，共五名诅咒师。两人死于利刃，两人死于毒素，还有一人处于中毒昏死状态中，估计也活不了了。】
五条悟有些疑惑地问：“毒素？”
【是的，十影似乎召唤出了新的式神，有毒。根据推测，十影的咒力应该已经——】
电话那头的长老简单地说明了禅院鹤衣那边的情况，正想让五条悟趁这个时候多祓除一些诅咒拿下这次狩猎的胜利时，却被用完就丢的五条悟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五条长老：......
不是他的错觉，他们家神子的性格好像越来越脱离掌控了。不但有时候说话哽的人心里难受，也越来越我行我素了。
他们明明照着高冷懂事的人设教养的啊！变成今天这样都怪阴险的禅院家！
挂了电话的五条悟正想问问禅院鹤衣本人时，手机发出一声‘叮’的声响，有新消息进来了。
【悟君，仙台喜久水庵的喜久福超级好吃！特别是毛豆生奶油口味的，你一定要记得去尝尝！——鹤衣。】
一眼扫完消息的五条悟当即收起手机，朝身旁双手已经拎满东西的护卫淡声说：“我们去仙台的喜久水庵。”

第26章
仙台有两种当地特产的人气小吃,一是毛豆泥类的甜点，二是竹叶鱼糕。
陪着禅院鹤衣在喜久水庵打卡了超人气毛豆生奶油口味喜久福的禅院甚尔，目光瞥到鹤衣手机上的联络人：“上次就想说了,你和六眼的关系很好嘛。不止一起玩游戏,就连吃到喜欢的东西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因为是很合得来的对手嘛。”收起手机的禅院鹤衣咬着抹茶味的喜久福理所当然地说。
听完她的话,甚尔挑起眉毛，语气有些古怪地说：“合得来的，对手？”
“是啊。”禅院鹤衣点点头，“年龄相同，兴趣爱好也差不多。有一个人和自己喜欢同样的东西，我所能感受到的快乐他也同样理解,这不是合得来是什么？”
甚尔：不,我不是想问你们合不合得来，我只是觉得你合得来后面的那个词语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甚尔看着小姑娘被喜久福塞得鼓鼓囊囊的侧脸，想了一下：“直毘人知道吗？”
鹤衣疑惑地抬头：“知道什么？”
“你和六眼私下的联系。”甚尔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角的疤痕，心想,你们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很像传说中的幼驯染吧？！
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个继承人是幼驯染这种话,说出去都会被人当成天方夜谭。
“知道啊。不然每次不管是我去五条家还是悟君过来禅院,都要提前送拜帖什么的，也太麻烦了吧。”
甚尔：…所以你们现在是一个电话就能上门的关系是吗？
禅院甚尔在心里吐槽时，听到鹤衣又说：“不过五条家的长老们每次都用一种好奇怪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怕我从五条家偷走什么东西一样。”
甚尔没有在意,他从盘子里捻起一个喜久福塞进嘴里，懒洋洋地说：“以禅院和五条的关系来说，能让你们这么相处就已经是奇迹了。谁知道那些人心底都在打些什么主意呢。”
“直毘人叔父说这叫知己知彼。”吃完三四个喜久福的禅院鹤衣觉得有点腻，端起手边配点心的绿茶喝了一口,“只有充分了解对手，才能督促自己不断进步，在下一次比试中获得胜利。我觉得很有道理。”
甚尔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说：“你还想去哪里？早点吃完回去。”
“欸？”禅院鹤衣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然后又看看店里的时钟，不满地朝甚尔嘟起唇，“这才刚刚5点呢！狩猎大会要晚上12点才正式结束。”
“怎么，你还有体力在外面玩到12点？”甚尔挑起眉说，“虽然我感觉不到你的咒力，但是之前在雾里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吧。禅院家应该很快就要来催命了，而且让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也不好。”
禅院鹤衣皱眉：“为什么不好？”
“御三家的继承人和诅咒师混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诅咒师？”禅院鹤衣满脸疑惑，“甚尔吗？”
摸着下巴思考着措辞的甚尔说：“嗯，勉强？”
虽然不想承认，但甚尔还是知道暗网里那些人给他取的外号的，叫什么术师杀手？
即使他知道鹤衣大概并不会介意这个，但是如果被其他两家还有咒术高层知道了他们还有联系，会被人拿来做幌子诬陷的吧，毕竟他也不能保证委托里不会出现什么陷阱。
禅院鹤衣看着没什么商量余地的甚尔勉强同意：“好吧，下一个想去吃竹叶鱼糕。啊对了，还要买一点伴手礼回去。”
竹叶鱼糕是用鱼肉制成的一种形似竹叶的点心。竹叶鱼糕经过火烤后，外面又有一层焦黄酥脆的外皮，内里的鱼肉紧实弹牙，鲜味十足，是许多来仙台旅游的人必吃的一种美食。
仙台市内有许多卖竹叶鱼糕的店铺，禅院鹤衣去的是旅游指南上推荐的一家。门头不大的店铺里聚集着许多顾客，甚尔去帮她排队时，站在门口等候的禅院鹤衣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鹤衣。”
声音很熟悉，是五条悟。
禅院鹤衣回过头，五条悟正领着一名中年护卫朝她走过来，路边的还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小轿车，大概是路过时看到她了。
“悟君。”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五条悟一眼就看出了禅院鹤衣体内的咒力不足，但是这么久了，禅院家还没有护卫过来也是奇怪。
“啊。”禅院鹤衣眨眨眼睛，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店内又转回来，一边想甚尔的0咒力还真是彻底啊六眼都看不到，一边分神说，“我准备买鱼糕吃。”
五条悟了然地点头，然后以为禅院鹤衣是嫌里面人多不想进去，于是便让护卫进去连禅院鹤衣的那份一块买来。
护卫走后，禅院鹤衣看着面前的五条悟想了一会儿，觉得他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去提交分数。而且五条家的人来了之后，甚尔也肯定不会露面了，于是心底冒出一个主意：“我不继续参加狩猎了，但是现在也不想回去，等一下可以和悟君同行吗？”
同样是第一次出来放风的五条悟当即就明白了禅院鹤衣为什么一个人在外边，这要是换成他也不愿意这么早就回去的。
“可以。”答应了之后，五条悟看了一眼被人群淹没只看得到半个脑袋的护卫，若有所思地对禅院鹤衣说，“你带钱了吗？”
秒懂五条悟什么意思的禅院鹤衣笑容灿烂地拍了拍身上的包包：“管够！”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消失在街头。
早已发现五条悟他们并且藏在人群后的甚尔，拎着手中打包好的竹叶鱼糕看着两个小朋友一起离开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还一无所知，正对着店内招牌露出苦大仇深神色的护卫，嘴角抽了抽。
小鬼果然是种很麻烦的生物啊。
脱离护卫并且关掉了手机，彻底自由的两位小朋友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走在街头。
“你召唤出了新的式神？”
“嗯，是一只很漂亮的水母，但是现在咒力不够，叫不出来了。”禅院鹤衣对五条悟知道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悟君有碰到诅咒师吗？”
五条悟想了想：“姑且算有碰到吧。”
“欸？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是看了一眼就跑掉了。”五条悟淡淡地说。
禅院鹤衣停下脚步，觉得一整年份的不可置信都要在今天用完了：“他们什么意思啊，是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
明明打架的时候是自己赢得比较多！
两名小朋友在大街上对视着，禅院鹤衣看着一直都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再看看他那双蓝眼睛，恍然大悟似地说：“我懂了，肯定是我不够高冷！”
五条悟：？
有关于诅咒师的话题告一段落，两人跟着地图绕行到了仙台知名的甜品店——zunda茶寮。这是一家专门做毛豆泥甜点的店铺，有毛豆泥奶昔、毛豆泥鲜奶油大福、毛豆泥麻薯等各种各样的甜品和点心。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禅院鹤衣还从影子里掏出原本买回去给禅院直哉的那份毛豆生奶油的喜久福，放进一堆毛豆泥甜点内让五条悟对比尝尝。
“怎么样，哪个最好吃？”
五条悟看着满桌都被尝过一边的甜点，想了想：“喜久福。毛豆和生奶油的口感融合得比较好。”
“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桌上的点心很快都进了五条悟的肚子，禅院鹤衣托着下巴面露感慨地说：“悟君吃甜食是真的很厉害啊。”
这么多甜的，一口茶都不用喝。
“因为消耗的糖分比较多。”
“不，我其实是想说食量问题。还能吃得下东西吗？”
“可以打包带回去。”
从茶寮里出来，准备去下一家店铺打卡的两人忽然发现路边多了许多浴衣打扮的人，他们都说说笑笑地朝一个方向而去。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从空气中飘来的对话里提取到了一个反复被提及的词语——烟花。
禅院鹤衣看着人群移动的方向，眨了下眼睛：“这是碰上了这边的夏日祭吗？”
夏天的时候，霓虹全国各地都会举办夏日祭——花火大会。虽然本质上都是烟花，但是各地的主题和时间皆有不同。
第一次正式出门的两个小朋友虽然知道夏日祭，但还从来没看过。眼下碰上了，当然是二话不说的加入了人群中。
禅院鹤衣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也有不少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和同伴一起出来看花火大会的。
禅院鹤衣忽然有些羡慕，因这种对他们而言稀松平常的日常，对她和五条悟来说，却是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才有的。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跟随着人群来到举行花火大会的河畔时，两岸河堤的草坪上已经挤挤挨挨的坐满了人。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禅院鹤衣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好热闹啊。”
但是旁边的五条悟却拧起了眉头。
没有听到回应的禅院鹤衣一转头就发现五条悟眼底的神色十分不好，她一下子想起六眼那自动收集信息的被动，伸手拉住他转身。
自从以前被无下限隔开过，禅院鹤衣在平时的相处中就有意识地尽量避免和五条悟肢体接触，但是她没想到这次竟然毫无阻碍地就碰到了五条悟，无下限呢？
就在禅院鹤衣还在因为这件事愣神时，听到五条悟问：“怎么了吗？”
迅速回神的禅院鹤衣：“这么多人，对你的负担很大吧？我们换个地方？”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抿了下唇：“适应一下就好了。”
“但是很不舒服吧。”禅院鹤衣一边拉着他离开热闹的河岸边，一边偏头看他，“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啊不对，第二次看到你眉毛都拧起来了呢。”
五条悟不说话了，在他的认知和五条家一贯的教导里，这种事情的确是忍耐下去等待大脑适应就好了。随后，他又想到什么：“第一次是什么？”
“我们第一次打架的时候。”
五条悟顿了顿，想起那次禅院鹤衣率先收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嗯？因为看到了啊。”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的问题有些奇怪，“既然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继续啊，又不是什么敌人，非要确定输赢。”
五条悟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手：“但是五条家和禅院家之间，本来就有不可抹消的矛盾。”
“嗯...”禅院鹤衣想了想，松开五条悟的手问，“悟君是怎么想的？”
五条悟看着那双映着一些霞光，看起来像是湖泊被吹风吹拂过一样的绿眼睛，意识到他的回答很重要。
“没什么想法。别人的事情，和我无关。”
这是五条悟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虽然他姓五条，但是那些一直加在他身上的【要成为最强】也好，还是那些【家族利益】，其实都让他觉得挺烦的。
“所以嘛。”禅院鹤衣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周围，“我们去那幢大厦的顶楼看烟花？”
一直悄悄跟着妹妹的甚尔看着两个小孩子钻进大楼的行为，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他仰头看了看面前的高楼大厦，嘴角抽了抽，然后给鹤衣发了条留言叮嘱她看完烟花早点回去之后，就离开了。
她跟六眼关系挺好的，就算还有不怕死的诅咒师敢上来，两个人也足以搞定了。
没有钥匙就无法去到的大厦顶层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于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来说，不过是消耗一些咒力的事情。
禅院鹤衣选的这幢大厦是这附近视野最高也是最开阔的地方，她晃着腿和五条悟并排坐在顶楼招牌的铁架上，等待着花火大会开始。
远离人群的视野和不再那么燥热的夜风，都让五条悟之前被大量信息挤得疲惫不堪的大脑轻松了许多。
在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沉入地平线时，河畔边响起了广播的声音。随后，数不清的声音开始跟着广播一起倒计时，迎接花火大会的第一弹烟花。
“咻咻咻——”
尖啸的声音划破夜空，金色如瀑布一样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点亮了无数的眼瞳。绚烂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转瞬即逝，但是下方人群的喝彩声和惊呼声却从未断绝。
五条悟远远地看着被烟花照亮的河面与堤岸上攒动的人影，然后再是对面的街景里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
眼前的一切都是在那个腐朽沉闷的大宅子里所看不到的鲜活。
“这场狩猎大会没白来嘛。”禅院鹤衣往五条悟那边凑过去一点，大声说。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但是声音刚好被炸响的烟花盖过，他只好也学着禅院鹤衣放大声音，重新又回答了一次，“还不错！”
虽然烟花吵闹，但是禅院鹤衣是五感很好的术师，再加上两人离得这么近，她其实是没有漏掉五条悟的声音的。
只是没想到他怕自己没听见，又扯着嗓子回答一次。
禅院鹤衣眼眸弯弯地转头，碧绿的眼瞳宛如一对在夜色中莹光流转的宝石：“你有点可爱啊，悟君。”
五条悟：？？？
从小就被人夸赞过无数次的五条悟决定当做没听到这个评价。
当持续一个小时的花火大会结束后，禅院鹤衣站到天台的围栏边，垫脚看着下方缓慢移动的人流，忽然说：“悟君杀过人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说：“有。以前有诅咒师闯进过我的院子。”
“嗯。”禅院鹤衣把下巴垫到自己的手背上，目光盯着下面，声音有些松散，“悟君当时是什么感觉呢？我觉得有点茫然。”
禅院鹤衣本来想问甚尔的，但是后来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当做不知道有人死在自己的术式下。
“你知道今天的事情吧，虽然我没有问后续怎么样了，但大概也知道有人活不了。”
‘帐’被收起来，只有两种可能，施术的术师停止了咒力的输送，或者被人暴力打破。在那个‘帐’消失时，禅院鹤衣就意识到有人死掉了。
垫着下巴的手指动了动，禅院鹤衣继续说，“因为他们毕竟是想要杀我的诅咒师嘛，所以我其实对杀掉他们也没什么愧疚。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
“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会觉得有一点恍然。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就算是敌人，那也是鲜活的人命。”
禅院鹤衣的话说完，天台上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在禅院鹤衣的话里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记得他第一次杀掉诅咒师时，是他觉醒术式的那天。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艳阳高照的白天在入夜后忽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五条家结界的警报声响个不停，外面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连成一片，但还是有诅咒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地进了他的院子。
因为历代六眼都不喜欢人多，所以他的院子里一向只有一名照顾他生活的女侍和一名贴身护卫。
闯进院子的诅咒师颇为厉害，轻而易举地杀了那名保护他的护卫后，屠刀就朝他落来，然后他用术式杀掉了那个诅咒师。
当意识到问题的族人们涌进院子，看到地上那具支离破碎沾满了他咒力残秽的尸体时，他们无一例外的只有兴奋和理所当然，没有人在意过他当时在想什么。
兴奋的是他们的神子觉醒了术式，越来越强了。
理所当然的是，诅咒师被杀掉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受到大环境影响，五条悟杀掉那个诅咒师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觉得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时听到禅院鹤衣的疑惑，他才意识到，那种对于生命的漠然，大概是不对劲或者不正常的。
“没有什么感觉。”五条悟说，“就像你说的，他要杀你，你不杀他的话，死的就是自己。”
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站直身体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在知道禅院鹤衣‘拐’走了五条悟之后，五条家简直要炸了。
聚集在狩猎大会提交点的禅院家和五条家吵得不开交，加茂家看似当和事佬，实际在不断地煽风点火。
五条长老：“你们自家的十影没有一点联系方式，也没有一个护卫的放在外面跑，你觉得我们信吗？！”
禅院长老：“你这话说的，你们家六眼不也是联系不上，也说身边没有护卫吗。怎么，都是说来哄人的，其实暗地里跟了不少人？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要说是你们五条把鹤衣骗走了吧。”
知道这两家的宝贝疙瘩竟然一个护卫也没有的在外面乱逛的加茂长老心中暗爽，一边祈祷他们最好出点什么事情，一边努力压下唇边的笑意：“大概是小孩子出去玩了，毕竟难得出来一次嘛。不着急不着急，他们能出什么事啊。”
五条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加茂你少说风凉话了。狩猎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一点消息也没有的跑出去玩像样子吗？！”
说完又调转枪头对准禅院家的长老：“该不会是你们十影在下午的刺杀里耗费了太多力气，没有了后续的战斗能力，特意玩花样来拉我们下水吧！”
心底同样很着急禅院鹤衣安危的禅院家长老心里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们不能承认啊。
“我觉得加茂说得很对啊，两个小孩子结伴出去玩有什么不对的，你们五条太大惊小怪了。”
“我大惊小怪？！你这么不着急的样子，还说没留什么后手？！是真的当我们五条家好欺负是吗！”
就在骂战愈演愈烈时，有族人来回禀说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一起回来了。
正吵架的老爷爷们顿时神色一敛，脚步飞快地朝大门口去了。看戏还没看够的加茂长老有些惋惜的叹息一声，也摸着胡子优哉游哉地跟着往前面去了。
禅院鹤衣正打着哈欠把母符递给工作人员时，就被忽然冲过来的禅院长老抓着上下打量个不停，发现她的确毫发无损后长老才松了口气。
在外面跑了一天，几乎体力耗尽的女孩子有些懵逼地站那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
而隔壁的五条家就显得矜持多了，毕竟下午和诅咒师们打过一架的人不是他们的神子。而且今天仙台市内又没发生什么大动静，他们就知道五条悟在外面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之前的吵架的原因大多还是因为对五条悟脱离掌控的不满。
现在人安全回来了，禅院和五条的长老们就算想教育一下他们两个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于是之前还吵的脸红脖子粗的长老们，相互冷眼看了对方一眼后，各自领着自家的小祖宗回去了，连分数都忘记看了。
走在最后的加茂长老兴致勃勃地凑到计分的工作人员那：“六眼和十影的分数分别是多少？”
“五条悟，36分。”
“禅院鹤衣，25分。”
加茂长老听完后，高兴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宫城县面积颇广，是霓虹东北地区的文化、政治和经济中心，也是东北地区诅咒最多的县。
在这种情况下，有六眼的五条悟只得了一个这样的分数，总的来说并不算高，很显然是真的被禅院鹤衣绊住脚了。
在五条和禅院两家各自缺少了一名术师的情况下，只要自家的族人们争气一点，就算是只祓除4级诅咒的杂鱼凑数都能拿到一个可观的分数！
想想在六眼和十影都参赛的情况下，加茂家都能拿到胜利的话，怎么着也能扬眉吐气一番啊！
进入禅院鹤衣休息的小院后，禅院长老正摆出长辈的气势，板着脸想教育一下禅院鹤衣这种消失的行为时，却看到小姑娘抬手掩唇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自顾自地说：“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禅院长老一下就卡了壳，天大地大，禅院鹤衣睡觉最大，毕竟这位可是曾经有过因为睡眠不足而生病的先例在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禅院长老脸皮抖动了几下，看着禅院鹤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心想，反正明天就回去了，这件事还是交给家主吧。
虽然禅院鹤衣回来了，但是狩猎大会并没有结束。
在准备返回休息室等候最后结果的中途，禅院长老忽然想起了分数的事情，于是脚下步伐一转，去了提交分数的大厅。
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的分数后，禅院长老根据以往的平均分数预估了一下，觉得事情好像有点悬。
照白天的这个进度，如果鹤衣没有遇到诅咒师的话，最后胜出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加茂家。但是鹤衣这一下耽误了，堪堪才达到往年的平均分，优势一下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好在她把六眼拖住了，让五条家和他们陷入了差不多的境地。只是白白便宜了加茂，让他们有了可操作的余地。
正当禅院长老心底暗骂加茂家捡便宜时，却忽然眼睛一转地想到了什么。
狩猎大会一开始存在的根本目的还是祓除诅咒，保护普通人的平安。可诅咒师同样也是祸害啊，按诅咒来算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一点，禅院长老步履匆匆地离开，准备找人商量要怎么让作为裁判的咒术总监部承认鹤衣的这一部分数去了——总之就是不能让那两家那么轻易地胜出！
“悟大人，你这样在狩猎大会途中甩开护卫独自离开的事情实在太任性了！一点都没有为五条家考虑。”五条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而且十影去找你的举动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怎么可以就这样上了她的当呢！”
目视着前方的五条悟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脑补：“你很烦。”
五条长老没想到平时从来没有反驳过他们的神子竟然一反常态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要再重复一遍吗？”五条悟脚步不停地进了院子，“你很烦。不要跟进来，吵到我眼睛了。”
因为这句话，五条长老像个忽然被关在门外的动物一样愣了一会儿后，绕着院门欲言又止地走了两步，最后一脸复杂又惆怅地离开了——不对劲，很不对劲！
即便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天赋再好，现在也不过是两个连十岁都没到的小孩子而已。
在外面跑了一天，体力早就耗得差不多的两人回到休息的住处洗漱完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所以，他们对于半夜十二点之后计分大厅里讨价还价，吵得宛如跟菜市场一样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看到第二天准备返程相互碰面时，一脸春风得意的人是禅院家，极力掩饰却仍然能看出一点霜打茄子似的是加茂家。而五条家的族人看五条悟的目光极为复杂，有可惜、怅惘，又有一点幸灾乐祸。
不过这个幸灾乐祸并不是对五条悟的，而是对加茂家。
“本次狩猎大会的胜者是禅院家。”护卫把打听来的事情告知五条悟。
五条悟对于哪家获胜并没有太多期待，他昨天和鹤衣提出跑路时，就等于放弃了这次比试。一来是觉得难得出来玩一次的事情比较重要，二来，中途少了鹤衣的话，对五条悟来说也没什么好比的。
不过，对于今早看到的这些复杂表情，五条悟还是有点好奇：“那加茂家为什么一副愁得痛心疾首的样子？”
“原本按照祓除诅咒的计分来说，应当是加茂家以微弱的优势赢下了这次狩猎。”护卫的表情古怪了一瞬，“但是禅院家昨晚把诅咒师袭击十影的事情搬了出来。说‘诅咒师也是等同于诅咒的危害’，要求将那些诅咒师按咒灵算分。”
五条悟对这一点没有什么异议，按处理难度来说，诅咒师比咒灵可麻烦多了。但是——
“家里的那些老头子和加茂家竟然同意禅院家的这个说法？”
“当然是不同意的。可是禅院家竟然翻出了以前的记录，在百年前的狩猎大会中有过这样的先例。”护卫有些好笑地说，“曾经有一年的狩猎大会，加茂的几名族人被诅咒师们有预谋的袭击了，扰乱了那一次的大会。当时已经连续两年分数垫底的加茂家大概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花了大力气将杀掉的诅咒师计入了分数内。”
听完护卫的话，五条悟知道族人们在惋惜和幸灾乐祸什么了。
他们惋惜自己昨天没有杀掉几个诅咒师，不然输赢是谁家还不一定。幸灾乐祸的是，本来眼看着都要得胜的加茂家，被自己的祖宗坑了。
因为这件事，五条家虽然没有拿到胜利，但是看到加家茂这个样子，也能开心很久了。
毕竟御三家都是：只要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听到禅院家得胜的消息，禅院鹤衣正有些惊讶地想加茂家这么弱的吗？就看到长老笑得一脸褶子地说：“多亏了那几个诅咒师啊。”
禅院鹤衣：“啊？”
看到禅院鹤衣茫然不解的模样，禅院长老笑眯眯地说：“昨天来袭击你的诅咒师都是有通缉令的，然后我们回去翻了一下狩猎大会历年的记录，将他们的赏金换算了一下诅咒的等级，添进了分数里。”
禅院鹤衣：？？？
“等等，那些诅咒师是有赏金的？”
禅院长老点头：“是啊。因为诅咒师太狡猾了捉起来比较麻烦，但又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咒术总监部有发布悬赏，算是鼓励咒术师去处理他们。”
听完长老的话，禅院鹤衣当即就不满地睁大眼睛：“那你们拿我的赏金换分数，经过我同意了吗？！”
禅院长老：？？？
回到禅院家后，听闻此事的禅院直毘人将那些诅咒师的赏金转给了禅院鹤衣。
看着收到银行卡余额消息而露出满意目光的小姑娘，禅院直毘人有些匪夷所思地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一直以来禅院家也没短过鹤衣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忽然就朝着财迷的方向去了呢？
禅院直毘人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时，就看到禅院鹤衣用一种小大人似的目光看着他，有些沧桑地说：“养家是很辛苦的，当然一分钱都不能少了！”
禅院直毘人：养家？谁？你？你养什么家？
收好手机后，禅院鹤衣那双碧绿的眼睛一眨，有些试探地说：“虽然长老们和其他两家吵得挺辛苦的。但不管怎么样，这次还是因为我才赢的大会吧。”
禅院直毘人看着明显在打什么注意的鹤衣，按捺住心底的好笑，面上若无其事地应声：“是这样。”
“我第一次出门就拿了第一名回来，要有奖励的吧！”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说。
禅院直毘人觉得鹤衣提出这个要求很稀奇，随着年龄越大，她做事情也开始喜欢先斩后奏，而且每次都有很好的理由堵得他们没什么办法。但这次竟然先找他来说？
“你想要什么？”
“我要装电脑！”禅院鹤衣掷地有声地说，“外面的普通人家庭都能装得起电脑，相互之间用电脑交流，方便又快捷。我们好歹也是御三家啊，总不能与社会脱节吧！”
禅院直毘人挑了下眉，没有拒绝，只是说：“你这出门一天，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啊。”
禅院鹤衣回来后让人给直哉送去的那些伴手礼禅院直毘人是知道的，基本全是吃的，种类之多一看就知道昨天在外头跑了不少地方。
“因为在外面太常见了啊。”为了打动禅院直毘人，禅院鹤衣将店员跟她说的关于电脑的优势加工了一番之后侃侃而谈。
心中闷笑禅院直毘人觉得这个小侄女真的很有意思，在一潭死水一样的禅院家里，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孩子，还真是奇怪。
话都说完了禅院鹤衣见禅院直毘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也搞不懂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于是祭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大招：“而且我还召唤出新的式神了，总要给我一点新的动力吧？”
说到这个，禅院直毘人饶有兴致地说：“听修一说，你新召唤出来的式神是水母？竟然还一直瞒着家里，是什么时候调服的？”
禅院家虽然有关于十种影法术式神的记载，但并不详细。有几个式神因为调服难度颇高，更是只有简单的名字和外貌记载，关于式神的能力一点都没有。
本来还在想修一是谁的禅院鹤衣停顿了一瞬，然后睁着那双碧绿的眼睛无辜地说：“晚上睡觉时在梦里调服的。”
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声明显不信，但倒也没有一定要知道，反正他们只要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是什么样子，放出来让我看看。”
听了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就像一个猎人似的警惕地睁大眼睛，不见兔子不撒鹰：“那你先答应给我装电脑。”
禅院直毘人看着生动活泼的小姑娘，心底竟然隐隐有点惋惜自己没有一个女儿：“行，答应你。”
禅院鹤衣的脸上立即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后起身说：“去外面吧。水母全身有毒，空旷地带安全一些。”
禅院直毘人起身跟着她往外面走：“是不能控制的被动吗？”
“嗯，触手上的毒素是可以控制的，但是身体上的不可以。”
两人到了屋外，禅院鹤衣站在空地上召唤出自己的新式神。巨大的半透明水母破开影子钻出来，用软滑的身体蹭了禅院鹤衣一下，然后才缓缓浮到半空中。
半透明的水母头顶银白的咒印纹路，身体上流动着淡青和蓝紫的颜色，在阳光下散发出彩虹般的光晕，美不胜收。
禅院直毘人眼中看到的不止是式神的美丽，还有那股强悍的咒力。
如果按照对咒灵的感知来算，这是一只远超1级诅咒的式神。
禅院鹤衣伸手握住水母探过来的触手，一边和它换着触手玩握手游戏，一边开示式神的情报：“水母是个偏防御类式神，一般的攻击无法划破它的表皮。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把它穿在身上当盔甲用。”
禅院直毘人听到鹤衣的话，将有些惊叹的目光从水母上收回来：“你要怎么穿？”
“像这样。”随着禅院鹤衣的话，水母张合了一下身体落到她的身后，然后半透明的身体伸展开，像一张饼一样从后面慢慢包裹住她。
此时，禅院鹤衣整个人看起来宛如被镀上了一层透明的气泡膜，只有脸部露在外面，身后浮动的触手就像是一把灵活的长尾巴。
禅院直毘人知道鹤衣的身体情况，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式神，能够大大提高她的生存率。现在的问题就是——
“一般的攻击，是指什么程度？”
禅院鹤衣歪头想了想，说：“硬接悟君的‘苍’肯定没问题。”
听到她的话，禅院直毘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让我来试试？”
“好。”禅院鹤衣点头。
禅院直毘人一向是靠术式用体术战斗的，但是眼下只是为了测试鹤衣式神的强度，而不是祓除，所以特意叫人拿来了一把咒具。
“你让它从身上离开，我来砍两刀试试。”怕万一伤到鹤衣的禅院直毘人说。
禅院直毘人的话一说完，就见鹤衣身后的那些触手尾巴晃了晃，似乎在对他的话发出不满。
禅院鹤衣伸手摸了摸身后的触手，相信式神传达给她的心意：“不用，它会保护我的。”
禅院直毘人挑了下眉，于是说：“那让我来看看你的体术最近有没有什么长进。”
禅院直毘人的投射咒法可以将一秒分割成二十四等份，作用于自身时可以提高速度。充分发挥出术式威力的他，被誉为咒术界最快的术师。因为这一点，禅院直毘人也可以说是现在咒术界里体术最强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使不用术式攻击，禅院鹤衣也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应对，不然绝对会被暴揍的。
禅院直毘人手中的长刀换成了匕首，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庭院的空地中缠斗着。禅院鹤衣的战斗经验和技巧都不及禅院直毘人，对方手中握着的匕首好几次滑过她的手臂都没有留下痕迹后，威势进一步提升。
而一直在挨揍的禅院鹤衣也奋起反抗地越打越凶——
这个人是她的叔父，也是她成为家主路上的最大阻碍。只有哪一天能赢过他了，自己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禅院直毘人看着那双在战斗时像狼一样坚定又凶狠的绿眼睛，心底滑过一丝赞赏，这样心性的孩子，才能够在某一天成为真正的强者。
不过——
禅院直毘人手腕微动，锋利的刀刃瞬间下压，迅捷无比地刺向了小姑娘的手臂，但却像筷子戳在了浸满油的车轮内胎上，一瞬不停地滑溜过去只留下了一些浅淡的痕迹，然后很快恢复原状。
这个式神的防御还真是厉害啊，他刚刚那一下祓除掉一只一级诅咒都绰绰有余了，但是却无法对这个式神造成有效伤害。
禅院直毘人毫不留情地把攻上来的小姑娘一脚踹开，然后收起架势，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说：“很不错的式神嘛，想出门去做巡视任务吗？”

第27章
巡视任务是指在京都范围内进行巡逻,祓除诅咒。
京都是霓虹三大都市圈之一的大阪都市圈重要的组成城市，不仅常驻人口多，每年的游客也数以千万计,可以说每天都有大量的咒灵在诞生或者被游客带进京都。
即便大多都是一些只能让人觉得肩膀酸痛、身体不适的四级咒灵，但放任不管的话,量变会引起质变，带来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坐落在京都的御三家根据各自划分的范围，会定期派人在市区里巡视。
能够出去做巡视任务，也就代表着禅院鹤衣可以自由出门了。不过在禅院鹤衣出门前，禅院直毘人叮嘱了她几句。
“万一碰到看起来很奇怪的普通人,也不要掉以轻心。”
听到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疑惑地眨了下眼睛：“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止术师，还有一小部分的异能者。”禅院直毘人解释说。
禅院鹤衣慢慢念出这个之前只在漫画中才看到过的名字：“异能者？”
“嗯。他们的能力也跟术式差不多，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是人数极少,比咒术师还要少。并且霓虹这边的异能者大多数都集中在横滨，许多异能者受到官方的管控,所以之前没有跟你说过这些。”
禅院鹤衣点点头,她不能出门的时候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等现在这种时候告诉她,更能得到重视：“因为能力体系不一样,所以看起来像普通人？”
“对。虽然你在京都遇险的可能性极低，但不能保证完全为0。需要自己多注意。”
“知道了。”
之前一直跟在禅院鹤衣身边,那名为禅院修一的护卫被换成了禅院家里一名普通的侍从——
即使鹤衣已经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不管是她还是禅院理穗都不会开车。所以,她们出门需要司机。
车后座上的禅院鹤衣看着前方开车的司机,若有所思地问：“多大可以开车？”
刚刚用手机搜索完答案的禅院理穗秒答：“18岁。”
闻言，禅院鹤衣的眼睛一亮：“那理穗你去学开车吧！”
她不想出个门还要带一个跟班。
正有此打算的禅院理穗笑眯眯地点头：“好。”
因为游客多的关系，京都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商店街。即使禅院鹤衣巡视的范围并非市中心，但也仍旧颇为繁华。
到达巡视区域，禅院鹤衣跟司机说了一声让他晚上来接自己后，就带着禅院理穗下车融入了人群之中。
之前狩猎大会中只放出了鵺，是因为禅院鹤衣需要亲手祓除诅咒拿分，但是巡视任务就不用了。于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禅院鹤衣结了手影召唤出玉犬和鵺，让它们自己出去找‘零食’吃。
式神虽然靠式神使的咒力行动，但是它们也可以通过捕食诅咒，储存咒力化为己用。对此，禅院鹤衣表示——
更像养小动物了欸。
“不过你们得注意点，不要引起动静，在人l类身上不好处理的就来告诉我。”禅院鹤衣挨个摸了摸式神的头，认真地叮嘱着。
式神们都很聪明，听懂了主人的话后，玉犬们仰头发出一声嚎叫，甩着尾巴跑开了。鵺也扑扇了一下翅膀，飞上天际。
虽然有式神们帮忙，但是禅院鹤衣也没有撒手不管。
她和禅院理穗游走在各种店铺和人群之中，那些缠绕在普通人身上的低阶咒灵往往在和她们擦肩而过时，就会被不动声色的祓除掉。
“不过，今年夏天好热啊。”
盛夏的日头太烈了，为了防止中暑或者身体出现什么意外的不适，禅院鹤衣的巡视工作没进行多久就带着禅院理穗钻进了街边一家甜品店。
禅院理穗看着外面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绿油油的绿植，想了一下，然后说：“每年的气温都差不多，应该是鹤衣大人你不太适应。”
“嗯？”禅院鹤衣听到她的话奇怪地抬眸。
禅院理穗解释说：“禅院家在深山里，人少植被多，夏季的气温会比外面城市里低个3-5度。”
“是这样啊。”
“嗯。”
看着禅院理穗点头的模样，禅院鹤衣想起了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话题：“理穗要出去念书吗？”
听到她的话禅院理穗愣了愣：“但是我高中的知识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那不是还有大学吗？”甜品店内的顾客大多都是女生，禅院鹤衣看着那些和禅院理穗看起来同龄的女孩子，放轻声音，“而且，在外面和同学一起念书，和在家里上课是不一样的感觉的吧。”
禅院理穗顺着禅院鹤衣的话去看离她们不远，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女孩子们，有些出神地说：“但是，如果我出去念书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照顾您了。”
禅院理穗曾经一度非常怀念外面的生活，但是和禅院鹤衣相处久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种要逃离禅院家的念头了。
因为除了不能随意离开禅院家以外，她都是很自由的。
有属于自己的爱好、能自由支配自己的东西、学习喜欢的东西，虽然名为仆人，但是鹤衣从来没有强迫她做过什么。比她曾经是某些人的女儿时还要舒心。
“这有什么关系。”禅院鹤衣没什么所谓地说，“我现在长大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要人照顾了。而且，我到时候也是要出去读书的。”
禅院理穗回过神就看到鹤衣有些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咒术界不是有两所高专吗，里面的学生都是咒术师，要不是他们只收十五岁以上的学生，我早就想去高专看看了。”
“家主会允许吗？”禅院理穗问，不仅疑惑的是鹤衣能不能去高专念书，也是在犹豫让自己出去念书的事情。
御三家的咒术师基本都是在家里学习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进入高专的。
禅院鹤衣吸了一大口奶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种事情当然是我乐意就行啦。”
禅院理穗看着面前自信十足的女孩子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禅院家当下精心培养的下一任家主，已经不再是当年初见时，那个被所有人无视的小孩子了。
禅院理穗忽然微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我知道了，鹤衣大人。”
我曾经发过誓，一定会努力跟上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只会照顾人的女仆随时都会被取代，我不要这样。
短暂的休息后，禅院鹤衣再次投入巡视任务中。
外出自行觅食的的式神们先后回来时，禅院鹤衣和禅院理穗正好从网上搜索了的人气料理店，准备去吃午餐。
料理店位于一家商场内部，味道上虽然比上不禅院家的厨子，但是和禅院家完全不一样的热闹场景让禅院鹤衣吃得很开心。
因为有式神的帮助，巡视的任务基本在上午就已经完成了。吃过午饭的禅院鹤衣有些迫不及待地让禅院理穗带她体验一下外面的普通女孩，在这个年纪一般都会干些什么。
禅院理穗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逛街买东西吧？”
不管什么年纪的女孩子都会有爱美的心思，禅院理穗想起以前那些动不动就约她出去逛街的同学，觉得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情。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买什么？”
“主要是衣服、饰品、漫画书还有零食之类的，想买什么都可以。”
禅院鹤衣想了想，之前路过商业街时，服饰店里的女孩子的确会比较多一点。
“那我们下午就去逛街吧！”
因为本身就在一家大型商场内，所以禅院鹤衣决定就从这家商场开始逛起。
商场里的东西琳琅满目，被关在家里近十年的禅院鹤衣几乎是报复性的购物。只要喜欢的，也不管用不得用得上，全都买了。
反正她有钱，而且自己的影子还是个很方便的移动仓库，也不用考虑提不提得动。
禅院鹤衣在外面做巡视任务玩得开心时，来来往往的货车、卡车和各种施工人员打破了禅院家本宅这座山林的沉静。
禅院家的长老们对家主禅院直毘人忽然要给家中各处牵上网线，并且安装电脑的事情表示疑惑。
禅院直毘人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告诉他们：“狩猎大会之前我答应过鹤衣拿到胜利的话，会满足她一个条件。她回来后说想要电脑，既然要装，那就所有院子都装上。”
禅院家的长老们一听是禅院鹤衣的要求，就不那么意外了，甚至还有一点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过还是有长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路过时看到竹之间那边似乎在翻修地下室？”
“哦，那里准备弄一个家庭影院，鹤衣说外面看电影太吵了。”禅院直毘人老神在在地说。
晚上做完任务回来的禅院鹤衣面对那些看着她满脸沉重的长老们心里疑惑。
“鹤衣大人，我知道你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现在这个年纪也是爱玩的时候。但是你并非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放在增强实力上。”
这么些年来，禅院鹤衣对这些动不动就喜欢来指点自己的禅院长老们十分习惯了，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装电脑的事情。
“我觉得你们肯定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劳逸结合。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把我以前的课本借给你们重修一下现在的小学国语课程。而且，你们年纪大了与社会脱节这种事情我也十分能够理解。”禅院鹤衣语气真诚地说完后，也不管长老什么反应，直接领着禅院理穗走人。
禅院长老被她阴阳怪气的话堵得脸都气红了：“鹤衣！你就是这么跟长辈们说话的吗？！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语气冷淡的禅院鹤衣连头都懒得回：“你们去和直毘人说吧。”
拉出一条专门的有线网络通道到深山里来是个不小的工程，光是各种手续都要耽搁好久。但是外面多的是想要讨好禅院家的人，不过短短几天，禅院家就从无到有的跨过电话线拨号上线网，实现了最新式的宽带上网。
也就是这个时候，禅院鹤衣才知道竹之间那边有间地下室被改成了家庭影院。
禅院鹤衣站在还在施工的地下室外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和禅院理穗说：“装了电脑还附赠家庭影院这种‘买一送一’的事情，直毘人有这么好心吗？”
禅院理穗看了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我听说，家主的院子里似乎也在改建一间家庭影院。”
禅院鹤衣：
破案了，其实是她这个叔父自己想装，趁机拉她做挡箭牌是吧？！
禅院家翻建土木的事情并未遮掩，但是总会把事情往复杂方面想的其他人，并不觉得禅院家只是简单地在装网络而已。
就在加茂家和咒术总监部还在对这些动静做出猜测时，五条家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并且恨不得杀到禅院家问问禅院直毘人是怎么教孩子的！
例行来五条家和五条悟打完架准备回家的禅院鹤衣，为了帮助小伙伴也能够顺利地装上电脑，特地让五条悟领着自己在五条家转悠了一圈。
对禅院家最近动静好奇不已的五条长老，有点按奈不住好奇心地想要从禅院鹤衣这里打探点什么消息。
对自己阅历十分自信的五条长老觉得，禅院鹤衣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子，要套一点消息还是不难的。他压根就没想过禅院鹤衣今天特意在五条家磨蹭的动作，是特地用来钓鱼的。
面对五条长老拐弯抹角的询问，禅院鹤衣睁着那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脸上露出有些乖巧的表情：“直毘人叔父说现在是发达的网络时代，身为御三家如果连一些现代化的电子设备都没有的话，那也太与社会脱节了。说出去也只会让人觉得御三家里都是一些老古板，太没有格调了。”
既然直毘人叔父你在家用把我当枪使，现在我在外面‘礼尚往来’一下也没关系吧？禅院鹤衣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五条长老突然就觉得十影这话就是在内涵他们，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看到面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忽然有些惊慌地摆了下手，睁大眼睛：“啊，抱歉，我并没有在说五条家。毕竟你们也是会给小孩子配手机的开明家长，怎么会是一些不知变化的老古董呢。”
是啊，悟大人是有手机，但那还不是从你禅院家回来之后才有的事情。
有怒气却又不好发作的五条长老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能和别家的小孩子计较吗？！而且，禅院直毘人哪里来的脸说他们啊，不过就是提早几天装了这些破烂东西而已吗？！
五条长老没有怎么怀疑鹤衣话里的真实性，加装网络这种事情不大也不小，但总归有一点，没有家主的同意，是不可能有人对本家的建筑动手动脚的。
被堵得心里难受的五条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了。五条家守礼却不守旧，其实我们一直有这个计划，只是夏季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进行而已。”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一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那需要我给你们推荐产品公司吗？我觉得禅院家装的那个电影屏幕还是有一点点不太合适，尝试其他家品牌或许会更好。”
五条长老：？？？不是在说电脑吗，怎么又扯到电影屏幕了？
不需要五条长老给出回答的禅院鹤衣做出一副思考状，自顾自地说：“下次还装家庭影院的话，还是要好好做墙面才行，地下室改建的吸音效果不太好，空间也不够大，大家一起看的时候都坐不了几个人。”
从鹤衣话里提炼出消息的五条长老：还特地在家里搞个专门的房间给小孩子看影片，你们禅院家是要上天是吗？！还有，原本最封建刻板的不该是你们吗？！
旁边一直安静看戏的五条悟看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的禅院鹤衣，又扫了一眼旁边完全被忽悠了的长老，露出一些嫌弃的神色。
笨死了。
【前面货箱后面有个露背身的。】
【我去摸。】
“等等，工厂房顶上有人，可能是狙。”
【没事，看我的！】
听着耳机里禅院直哉信心十足的声音，禅院鹤衣心底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随后，只见屏幕里，前方穿着迷彩服端着枪的队友凭空掏出个闪光弹，拔掉引信往前一丢。闪光弹的抛物线在经过货箱尖角时，被反弹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禅院鹤衣的屏幕全白了。
【闪光弹炸队友，你这是什么品种的傻子啊禅院直哉！】另外一名连麦的队友五条悟当即就问候了直哉。
【意外只是意外！我明明瞄准了——等等！不止一队，我被人爆头了！】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起此彼伏的枪声、炸弹声、脚步声还有队友倒地的声音。
被禅院直哉一个闪光弹暴露位置后，禅院鹤衣他们藏身的地点瞬间就引来了其他队伍的集火。
而因为闪光弹短暂致盲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重新取得视野和角色的控制时，也都没什么血量了，最后没能坚持多久被全灭。
看着面前灰白的屏幕，松开鼠标的禅院鹤衣语气幽幽地说：“直哉，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智商啊。”
【都说了是意外嘛！谁还有没有个失误。】禅院直哉底气不足地申辩着。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揭他伤疤：【所以你用术式撞进墙里的时候也是意外？】
禅院直哉立即像被踩到的尾巴的猫，大声嚷嚷：【悟君，我们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的！】
【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
自去年禅院家装好电脑后，被鹤衣内涵了一番的五条家也很快地拉好了网线。
并且可能是因为想要证实，他们的确在很早之前就有更换现代化家电设备的打算，五条家还特地改了一间多媒体室出来，给家里学龄的孩子们增加了一门信息课。
五条家改完后，很不要脸的将禅院鹤衣之前在五条家说的那些话重新加工了一遍，用来内涵加茂家。
莫名其妙被登鼻子上脸的加茂家也只好跟着改，而禅院鹤衣更是说五条家后来居上，都装多媒体室了，禅院怎么能没有！
于是一时间，御三家里年轻的一辈们比过年还要开心。
顺利达成网上冲浪成就的五条悟每天都会和禅院鹤衣一起连麦打游戏，有时候还会捎带上禅院直哉。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信息来源渠道被网络无限扩宽后，五条悟原先那种冷淡的性格也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至少在和小伙伴们连麦打游戏时活泼得不行，一点都找不出之前那个高冷神子的模样。
这一点，禅院直哉的感受最深——
最开始的那一年在切磋中被悟君碾压时，他最多只是用高高在上的眼神冷冷扫自己一眼以表无趣。但是现在，用轻飘飘的语气揭他伤疤都是小事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事情。
午休的游戏时间结束后，三人纷纷下线准备进行下午的训练。
禅院鹤衣现在是和禅院直哉一同进行体术训练的，禅院直毘人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地给他们上课，顺带摸一摸他们的成长进度。
禅院直哉在鹤衣、五条悟和自己老爸的毒打下，术式熟练度涨得飞快。但是每当他信心十足地觉得自己能用术式打赢鹤衣时，都会被大一岁的堂姐拎着木刀好好的教训一顿。
今天又被打得龇牙咧嘴的禅院直哉抱着手臂，眼型逐渐拉长的狐狸眼睁得圆溜溜的：“你体弱多病的人设是真的吗？”
禅院鹤衣努力地平复着呼吸，笑吟吟地说：“谁没事诅咒自己生病啊，我这种叫天才啦。”
“我总有一天会在体术上赢过你的！”禅院直哉丝毫不觉得自己用术式来打只使用咒力的鹤衣有什么丢人的，毕竟挨了这么多年的打，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有点数的。
禅院鹤衣闻言笑了一下：“我等着。”
其实禅院鹤衣要打赢用了【投射咒法】的禅院直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她每次和直哉训练完回去之后都会在脑海中复盘他的练习进度，寻找破绽或者模拟对战的情况——
譬如她要是不小心被术式控制住了该怎么做，或者她要以什么角度才能避开直哉的术式等等。
虽然很累，但她必须保持这种，无论在什么方面都能碾压除五条悟之外所有同龄人的姿态，然后一点点加深她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她是强大且不可战胜的。
去年狩猎大会，那些诅咒师被五条悟一眼吓跑，其中就有这样的原因。
五条悟从出生起就被挂上了悬赏，但是无数次的刺杀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而且有关六眼的事情，只要深入了解一点咒术界历史的人都清楚这双眼睛有多厉害。再加上五条悟本身的天赋，自然就会让许多人知难而退。
但是她不一样。
她体弱的事情不是秘密，再加上十影在前期就是一个比寻常术师厉害一些的式神使而已。就算能够召唤出可以杀死六眼的式神，那也是被逼到末路时才会采取的同归于尽的法子。
所以让人觉得有可乘之机，觉得有希望杀掉她。
也正是因为这样，禅院家的那些长老们才一直对她虎视眈眈。
只要她露了怯，或者在某些方面处于下风，那些自以为是的老橘子就会像烦人的狗皮膏药一样粘过来指指点点。
并不知道禅院鹤衣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的禅院直哉，甩了甩已经不怎么疼了的手臂，打量了周围一圈：“今天你的女侍怎么不在？”
今天的训练差不多结束了，禅院鹤衣把木刀丢回影子里，和禅院直哉一同往外走：“理穗去考试了。”
禅院直哉疑惑地问：“考试？”
“嗯，理穗明年四月份会出去读高三，今天是去参加入学测验。”
禅院家很容易就可以给禅院理穗安排一个大学新生的身份，但是她更想看看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考上什么大学，所以准备读一年高三完善知识面，然后参加高考。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禅院直哉睁大眼睛：“她出去读书？！”
“怎么？”禅院鹤衣挑眉，“有意见？”
禅院直哉卡了一下壳，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又不解，迟疑地小声说：“但是女人不都应该是男人的附属，乖乖待在家里照顾人吗。”
见禅院鹤衣越挑越高的眉毛，禅院直哉赶忙打补丁：“不过鹤衣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你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不能和其他人混为一谈。”
禅院鹤衣觉得禅院家大概是真的没救了，语气淡淡地说：“可是我本质上也是女性，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有术式，而且是能够杀死你们所有人的术式。”
倏然冷淡下来的语气让禅院直哉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的嘴唇翕张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词语来。
禅院鹤衣倒也不是怪禅院直哉，毕竟一切问题的源头并不在他的身上。
“规则都是人制定的。”禅院鹤衣停下来看着他，“要是我以后定下家规说【禅院家的男人都是女人的附属，要听话的在家相妻教子你会开心吗直哉。”
“这怎么可以！”禅院直哉想也不想的反驳了。
“为什么不可以？”禅院鹤衣决定捞一把自己的小堂弟，要是执迷不悟的话，玩游戏时少一个队友也没什么关系，“咒术界不都讲究的谁拳头大，谁的话就是硬道理吗？”
“这、可是。”禅院直哉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说，“可是禅院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之前家主都是男的，当然只会制定对自己有利的规则。”禅院鹤衣语气随意地说，“明明都是被女性孕育的生命，最后却反过来磋磨女性，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禅院直哉有些发愣地看着鹤衣，就在这时，前方的院落里拐出几道身影。
一名穿着浴衣，挺着大肚子的妇女被两名女侍搀扶着，缓慢地沿着青石板路散步。
妇女是禅院扇的妻子禅院美知，她是鹤衣和直哉的长辈，放在外头肯定是小辈上前给长辈问好。但是在禅院家，竟然是她主动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禅院鹤衣记得大概五月份的时候听理穗说起过扇叔父的妻子怀孕的事情，算算时间，到现在也不过五个月，但是——
打过招呼后的鹤衣看着对方的肚子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怀孕时肚子会这么大吗？”
禅院美知温顺地笑了一下：“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会比寻常孕妇的肚子大一些。”
简单聊了两句后，禅院鹤衣知道禅院美知不会先说出告辞的话，因为这在这个家里不合‘规矩’。于是鹤衣率先找了个理由带着禅院直哉离开了。
走出一些距离后，禅院直哉鬼使神差地回头，只见捧着个大肚子行动十分不便的禅院美知，仍旧驯服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如果有一天，让他这么乖乖的站在原地，目送别人离去后才能离开
禅院直哉打心底里拒绝。
“说真的。”目视着前方的禅院鹤衣想起以前母亲酸涩挽留父亲和禅院甚一的模样，没什么感情地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用规矩来束缚我，我大概会亲手折了他的骨头扬成灰。”
禅院直哉被鹤衣的话吓得一激灵，连忙表示他不会成为鹤衣讨厌的那种人。
“不是‘不会成为我讨厌的人’。”站在分别的路口前，禅院鹤衣看着三观还没有彻底稳固下来的堂弟轻声说，“而是要成为一个正常人，直哉。”
禅院直哉愣愣地看着那双宛如绿宝石一样剔透又璀璨的眼睛，正常人吗？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小半年，1月20日的时候，禅院美知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
双胞胎对咒术师家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如果是同卵双胞胎的话，在天道的规则中双胞胎会被看做同一个人，他们的天赋往往会被一分为二。这样的双胞胎里，注定不会诞生很强大的咒术师。
双胞胎出生两天后，禅院鹤衣去看过她们。
两名还有些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躺在同一张婴儿床内，那几乎复制粘贴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同卵双胞胎。
禅院鹤衣看着额头上缠着头巾，神色有些强颜欢笑的禅院美知，大概就能猜到禅院扇对这一对盼了数年才盼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态度了。
不过这说起来到底是长辈的家事，而她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做不了什么，于是留下礼物后就离开了。
樱花又一次绽放时，去年顺利通过入学测验的禅院理穗已经是一名正式的高三生了。
高中虽然就在京都，但是每天往返禅院家的话也需要不少时间。于是禅院鹤衣让人给理穗在学校附近安排了公寓，每个周末放假才回来。
把禅院理穗送进学校后，禅院鹤衣忽然觉得身边好像有点空荡荡的没意思。她想了一下，然后让司机送她去五条家。
五条家的长老们对禅院鹤衣那熟稔得不行的串门架势觉得有些牙疼。
虽然他们两家这未来的继承人之间的确跑得挺勤的，但是五条和禅院家在外面的关系还是很紧张的，或者说比以前更加看不顺眼了。
五条悟这些年来的变化都被五条家的人看在眼里，好端端一个走高冷路线的神子，性格像脱缰野马一样脱离掌控。
十来岁的男孩子的确会因为马上就要进入青春期，性格上会发生许多变化。但是五条家相信，如果没有禅院鹤衣，他们家神子绝对不会这么活泼的怼天怼地啊！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真的让他们有一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禅院鹤衣才不管路上遇见的五条家那些长老们欲言又止的神色，径直跟着接她的女侍熟门熟路地进了五条悟的院子。
安静雅致的和室里，摊开的书籍胡乱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禅院鹤衣凑过去一看，那些书上的字分开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无穷小量的比值线性化”禅院鹤衣越看越懵，“这是什么？数学吗？”
“微积分。”翻开新一页内容的五条悟淡声说。
禅院鹤衣：？？？
五条悟说完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禅院鹤衣那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恍然大悟地说：“你看不懂是吗。”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是语气十分肯定。
“正常来说，这种东西都不会出现在高中生的书包里。”禅院鹤衣冷静地说。
“没关系，很简单的，你把那几本书看完应该就懂了。”
五条悟随手指了一下桌上的书，禅院鹤衣伸手翻了一本书的封面——《高等数学》下册。
禅院鹤衣：
“你为什么突然对数学这么感兴趣了？”看到这些公式就觉得头疼的禅院鹤衣丢开手里的书，表示了拒绝。
“无限的原理是把阿基里斯“永远追不到乌龟的悖论”带到现实，这是个数学题。”还在看书的五条悟一心二用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到使用【赫】的方法。”
随着禅院鹤衣的式神增多，五条悟要想打赢她变得困难了起来，只有尽快开发术式的新用法才能突破现在的困境。
禅院鹤衣想了想：“但【赫】不是和【苍】相反的排斥之力吗，这个的前提是反转术式？”
“是啊。”五条悟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来，“但是不会啊。”
同样被反转术式卡住的禅院鹤衣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懂了，这叫另辟蹊径。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五条悟问。
禅院鹤衣来五条家一般都会提前一天和五条悟说，以防五条家有什么事情不方便。
鹤衣：“送理穗去上学，然后闲着没事，又不想回去就来找你了。”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扬了下眉梢：“上学？”
“嗯，高三，然后明年考大学。”说到这个，禅院鹤衣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我到时候打算去东京的高专读书，你要去吗？”
“东京的咒术高专？”
“是啊。每天看着那些老头子也太烦了，就应该和同龄人待在一起才对。”禅院鹤衣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京都看久了也没意思，东京那边也许会好玩一点？”
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的话很有道理，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那到时候一起去。”

第28章
一辆奢华又低调的黑色轿车在繁华的路口停下,随即车门打开，一名穿着浅绿色雪纺吊带裙的女孩子按着头上白色的宽沿遮阳帽从车里钻出来。
身上斜挎着一个白色链条包，一副度假出游模样打扮的禅院鹤衣在路边站定后,一边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周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拨出去的号码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你在哪呢甚尔。”
【你到了？我在里面第二个入口。】
带着一顶鸭舌帽的甚尔身上穿着宽松的浅灰色T恤，下身一条卡其色的五分休闲裤。那姿态懒散坐在长椅上的模样和一个名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禅院鹤衣的眼睛在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转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
禅院鹤衣找到甚尔后没忍住吐槽说：“这么神神秘秘的见面,其实我们是什么神秘组织在接头吗？”
“只是预防一些麻烦。”禅院甚尔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带着鹤衣往站台的方向走,“之前跟你说过的都还记得吗？”
“记得。父母都去世了,然后我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一直寄养在叔父在家里。”禅院鹤衣说,“你太紧张了甚尔，这种大实话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嘛。”
甚尔闻言笑了一下：“毕竟和纱只是普通人。”
佐藤和纱，甚尔的未婚妻。他这次来京都接禅院鹤衣,就是为了让妹妹和未婚妻见一面一块吃顿饭。
为了不在佐藤和纱面前露出什么奇怪的家庭背景,还特地和禅院鹤衣对了口风。禅院鹤衣最开始接到甚尔的电话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了新干线后，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问甚尔：“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听到鹤衣的话，甚尔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鼻子：“某天晚上在便利店外面躲雨的时候碰到的,我帮她赶走了几个小混混,然后认识了。”
原本听得起劲的禅院鹤衣正想感慨一句‘好浪漫好偶像剧啊’就听甚尔顿了顿,继续说：“认识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鹤衣睁大眼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闪婚吗？”
“感情这种事情说来就来”面对惊奇的妹妹，甚尔的语气有些虚,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什么,“等等,你为什么还知道闪婚这种事情？每天都在禅院家看些什么东西啊？！”
“我好歹11岁了欸,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嘛。”禅院鹤衣随口说完后又催促他，“然后呢然后呢，谁先表白的？”
身边没有其他同龄孩子做对比的甚尔想了一下，好像是挺正常的，这个小鬼从小就聪明。
“和纱表白的。”说到这个的时候，甚尔的脸上浮现出很罕见的温情神色，眼瞳里有碎光浮动。黑暗的雨夜里，爽朗又充满生命力的笑容，至今在甚尔的脑海里记忆犹新，“和纱是个很开朗的性格，你会喜欢她的。”
鹤衣看着提起未婚妻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甚尔心想，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会讨厌她。
“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鹤衣又问。
“和纱是白领有自己的工作，她也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所以还是维持现状不变。暗网那边的事情我都断掉了，然后手上还有一些积蓄，到时候考虑在家附近开一家店铺。”甚尔很明显对以后的生活做过规划，他没有正经的读过书能做的事情有限，开一家不需要专业知识的店是最好的选择了。
禅院鹤衣听到甚尔不做暗网的委托了后，对爱情的力量又佩服了一些。但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吃醋——这可是连她都没拉回来的事情啊！
不过，甚尔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总归是好事，禅院鹤衣很快就释然了。
“那你们以后就在东京定居了吗？”想通之后的禅院鹤衣有些开心地问。
甚尔想了一下，点头：“应该是。”
“那太好了！等过个几年我就会来东京读书，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你来东京读书？”
“是啊，去东京读高专！”
吃饭的地点并非外面的餐厅，而是在佐藤和纱家里，她亲手做饭。
公寓楼下，当禅院鹤衣从影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时，就听见站在身旁的甚尔又问了她一句：“还记得要怎么说吗？”
闻言，禅院鹤衣当即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是什么智障吗？”
甚尔听到鹤衣毫不客气的话有些失笑，觉得他离家这些年妹妹的性格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啊。不过这样也好，能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表明她在禅院家过得还挺好的。
因为是带妹妹和未婚妻第一次见面，拥有公寓钥匙的甚尔选择了敲门。
禅院鹤衣听到一阵隐约的脚步声从门后响起，然后“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佐藤和纱和禅院鹤衣想象得有点不太一样，听到名字的时候，她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名长发飘飘，看起来温柔又知性的人。
但是门后年轻女性的黑色短发有些翘起，脸上的笑容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闪闪发光，让看到的人也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你们来啦，快进来吧。”佐藤和纱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去，然后低头朝禅院鹤衣十分开朗地说，“你好啊，我是佐藤和纱，可以叫你鹤衣吗？”
禅院鹤衣还是第一次见到笑容这么灿烂又具有生命力的人，有一点能够理解甚尔为什么会和她闪婚了。
这是在禅院家永远也看不到的‘阳光’，一旦抓住了就不会想放走它，让自己重新回到黑暗中。
“可以的，嫂嫂。”禅院鹤衣认真地点头，然后递上手里的东西，“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听到禅院鹤衣的称呼而怔愣了一瞬的佐藤和纱下意识看了甚尔一眼，然后笑容更加明亮了，原本怕小姑娘不适应而压下热情悉数爆发出来。
“谢谢你，我也有给鹤衣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佐藤和纱接过礼品袋，欢快地拉着鹤衣往客厅里走，“对了，外面是不是很热？我有准备了消暑的西瓜，还有酸梅汤。”
禅院鹤衣那一句嫂嫂喊得很自然，佐藤和纱也接受得非常快，只有甚尔好像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玄关处被两名女性忽略了的甚尔抬手摸了下鼻子，随后看着前方一大一小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佐藤和纱带着禅院鹤衣在客厅坐下，给她端来了水果、零食还有饮品后便起身回房间去拿事先准备要送她的礼物。
摘下遮阳帽放到一边的禅院鹤衣趁机打量了一番公寓里的布置。
公寓是比较典型的现代日式风格，整体是温暖的原木色调。
米色的沙发上放着几个同色系的碎花抱枕还有几个玩偶，前面的茶几下层堆放着各种类型的杂志，一看就知道大概经常窝在沙发里享受惬意的下班时间。
坐在沙发上朝外看去，客厅外的那个小露台上似乎还有个花架。茂盛的花木遮挡住了一些低矮的植物，但根据花盆的形状和大小来看，可能是一些多肉植物。
再转头看另一个方向，开放式厨房里，流理台上处理过的、正等待处理的食材都被放在盘子里一字排开。
旁边浅灰色的冰箱上贴了一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可爱的冰箱贴，和冰箱挨着的橱柜上还放了一块小白板，上面用彩色的马克笔写了什么。
屋子里的种种细节都透露出，这里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在禅院鹤衣打量四周的时候，房间门又响了一声。佐藤和纱提着一个白色的礼品袋出来：“甚尔说你是长头发，所以我想着发夹应该会比较合适，你看看喜欢吗。”
禅院鹤衣道了声谢，然后接过袋子拿出里面那个香槟色的礼物盒。
一对水晶和珍珠交错镶嵌的一字夹安静地躺在盒子里，简单大方的款式既精致闪亮又百搭。不管是哪个年纪、什么性格的女孩子都会很合适。看得出来是用心想过的。
禅院鹤衣伸手碰了一下发夹，然后抬起眼眸微笑：“很好看的发夹，我很喜欢，嫂嫂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能够得到喜欢，是一件再让人开心不过的事情了。佐藤和纱笑容明亮的应声：“当然啦！”
两枚一字夹一左一右的插进了半扎着双马尾的发间，精致秀雅的发夹和小姑娘身上的打扮十分相配。她举手投足间的那些风雅和修养也能将珍珠带来的那些成熟感尽数压下，显得俏皮又端丽。
佐藤和纱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心底悄悄松口气：她就知道甚尔家里可能不是一般人。虽然甚尔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又漫不经心的，但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很难改变的。
甚尔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个人，轻轻啧了一声吗，故作不满地说：“我说，你从小到大喊哥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现在喊嫂嫂倒是挺顺口的。”
听到甚尔的话，鹤衣歪头朝他吐了下舌头：“谁让你老是欺负我。”
甚尔一直喊她小鬼，她却喊甚尔名字。鹤衣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听着兄妹两对话的佐藤和纱，看着禅院鹤衣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没忍住笑起来。
如果没有妹妹的话，甚尔可能会比自己遇到他的时候更加糟糕吧。
佐藤和纱的双亲也很早就不在了，她靠着父母的遗产读完高中后就找了一份房地产顾问的工作养活自己，从小就独立的她生活技能几乎点满。
满满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其中有一半都是鹤衣爱吃的类型，明显是从甚尔那里打听过的。
为了感谢做出一桌子美食的佐藤和纱，禅院鹤衣挑着能说的事情狂抖甚尔的黑历史。
佐藤和纱的笑点有点低，一顿饭吃下来几乎就笑得没停过。卖亲哥的当事人鹤衣也因为‘大仇得报’心情十分愉悦。
只有甚尔看着面前这两个打不得也骂不得的人，嘴角微僵——
她们以后还不是不要经常见面的好。
吃过饭午睡起来后，禅院甚尔和佐藤和纱在禅院鹤衣的陪同和见证下，在区役所填了婚姻届。
佐藤和纱冠了甚尔的姓，从今天之后，她工作名片上的名字就会变更成禅院和纱。是禅院甚尔的合法妻子，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甚尔看着手中的婚姻届手里证明书，心里的感受很难用言语描述。
甚尔其实一开始是想以入赘的方式，改和纱的姓的，但是被对方拒绝了。
在初遇时，和纱就看出了甚尔内心的空洞和那一副对生活没有什么期待的模样，但是他又没有犹豫地救了自己。
一开始只是被那长在审美上的脸吸引和想要报答点什么，但是很快，和纱就从想报答的心变成了想让他能够幸福。
并不知道禅院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的和纱在和甚尔商量婚事的时候，睁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想嫁给甚尔，成为甚尔的家人啊。”
“那反过来，我跟你姓，不也是一样吗。”
“这当然不一样啦！甚尔你不是老说自己‘一无所有’什么的吗？这样一来的话，我就是属于你的啊。而且甚尔你不是还有妹妹吗，如果被妹妹知道你这么说的话，她肯定会生气的哦。”
于是，甚尔顶着禅院这个姓氏，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家。
至于婚礼，因为甚尔和和纱都没有多少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的朋友，干脆就决定等和纱休年假时，来一场在国外许多新婚夫妻中流行的旅行婚礼。
第一次来东京的禅院鹤衣并没有着急回京都。
她在和纱的公寓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和这对新鲜出炉的年轻夫妻一同去了千叶县那座被誉为亚洲第一的游乐园玩了一整天，第三日才挥别甚尔和和纱坐上返程的新干线。
看到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车厢中后，禅院和纱捏了捏旁边丈夫紧牵着自己的手：“鹤衣很爱你啊，甚尔。”
因为工作里总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和纱看人的眼光十分厉害。不说完全看出是个什么性格，但是七八分还是猜得出来的。
年纪小的孩子的确会因为年幼时的天真，很容易对人抱有善意和好感，但那仅限于大部分孩子。
鹤衣虽然还不到上国中的年纪，但神态中偶尔流出来的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一举一动的气质和穿着打扮，都充分说明了她并不是个普通孩子。
越聪明的孩子就容易对陌生人产生疏离和戒备，即使是哥哥的未婚妻。
但是她不仅对初次见面的自己接受良好，还释放了最大程度的善意。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想让甚尔知道，‘我支持你的选择’。
和纱都能看出来的东西，知道鹤衣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甚尔更加清楚。
他远远地看到，进入车厢内鹤衣的座位刚好是正对着他们所在的窗户边。小姑娘正眼眸弯弯地朝他们挥手。
看着妹妹那生机勃勃的活泼模样，甚尔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懒散的声音里带着点有些自得的笑意：“小时候的虫子也不是白打的。”
回到禅院家后，从东京带了许多伴手礼的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回院子里整理东西，就被禅院直毘人叫去了院子里。
她在东京玩得开心的这两天，咒术界里出现了一件大事——
东京咒术高专那边出了一位特级术师。
听到禅院直毘人说出来的消息后，禅院鹤衣的眼睛都睁圆了：“特级术师？！”
“是的。”禅院直毘人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然后砸了一下嘴说，“高专——就是东京的那所咒术高专里有个四年级学生，在任务中展开了领域祓除了特级咒灵，总监部那些人连夜将她的等级通过成了特级。”
“好厉害啊。”禅院鹤衣感慨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打听其他的信息，“他叫什么，是什么术式？”
“九十九由基，术式情报不太清楚，好像是操控土地之类。”
“欸？都在高专读到四年级了，还没有确切的情报吗？”禅院鹤衣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哼。”禅院直毘人闻言冷笑了一声，眼瞳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入学前就被总监部发现了潜力，然后一直不动声色培养着，大概是想用来对抗六眼和你的。而且又远在东京，到真的让他们瞒了过去。”
“这样啊”禅院鹤衣拉长声音应了一句，然后调头看向前方的大屏幕，“但是您现在还有心情看动画片，那看起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嘛。”
禅院鹤衣和禅院直毘人现在是在一间大约四十平米的房间里。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被改造成了极为豪华的小型家庭影院，音响和视觉效果一流。
左边墙上是电影银幕，右边墙上是最新的液晶电视，房间中央靠后的位置，那四张并不相连的高档座椅可以根据使用者心情旋转方向。
而现在房间里正在使用的便是那台高清的液晶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动漫。
“这是在钻研术式。”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句，然后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鹤衣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有压力的也该是你和六眼才对，我一个老头子，瞎操什么心。”
听到直毘人说在钻研术式，禅院鹤衣露出了无语的目光：“当年改这个的时候还用我当借口，结果您给自己院子里单独造了一个，我的呢？”
已经转回脑袋专心看动漫的禅院直毘人，摇晃着手里的酒葫芦大笑着说：“这么小气做什么，而且你那个小院子哪里还有地方改影音室？要不然，你把前院的那个改成你专属的？”
“我是要朝什么专制路线发展吗？”禅院鹤衣无语地说。
“嗯但是你不用，别人也会用。”禅院直毘人说完后就专心看动漫，不再搭理禅院鹤衣了。
离开禅院直毘人的院子后，禅院鹤衣将直毘人最后那有些奇怪的话想了想，然后调转步子去了前院那个公共的影音室。
“唰”的一下，影音室的大门被人彻底拉开。明亮的光线涌进室内，模糊了电影屏幕上的画面。
里面正看得兴头上的人，脸未转，声先至——
“哪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吗——”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站在逆光处的鹤衣往前一步走进室内，看了一眼屏幕中正在播放的画面，又扫了一眼那些面孔上的沉浸之色还没褪去的人，微微弯起眼睛，语气痛心地说：“虽然我知道在外面你们这个年纪都快退休了，但是你们并非什么普通人家的老人啊。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放在增强实力上，为家族做更多的贡献啊，沉迷娱乐怎么可以呢。”
那情真意切的语气和脸上的微笑完全割裂，傻子都知道，禅院鹤衣就差没指着他们鼻子嘲讽了。
在看电影的禅院家的长老们：

第29章
忽然出现的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给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带来了一些压力。
禅院鹤衣和九十九由基的双重压力下,本就被反转术式卡住的五条悟更是连游戏时间都砍半了。
嫌弃禅院直哉打游戏水平不够好的禅院鹤衣也因为缺少队友的关系，只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训练上。
不过鹤衣的训练重点放在了构筑结界上。
事实上，咒术战的——领域展开，和结界术有着许多相同的地方。
领域展开的本质就用咒力将生得领域具象化到现实中,并且注入术式。而承载于言灵之上的结界是则先在身体里构筑结界术,然后注入咒力发动。
术式和咒力的使用顺序相反的两者之间,可以算得上是对方的衍生用法。
只不过,说起来十分相似，好像只要把先后顺序调换一下就可以了，但是要做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知道拆掉、构建,重复了多少次结界术的禅院鹤衣正打算回院子里休息时，有一名穿着淡黄色浴衣的女孩子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恭敬地朝禅院鹤衣行了一礼：“鹤衣大人。”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脸生的女孩子,有些好奇地挑了下眉：“什么事？”
“我想求鹤衣大人能够让我继续训练。”
听到她的话,禅院鹤衣来了点兴趣：“继续训练？”
“是。”女孩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我今年十岁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没有术式的我明年起将会离开学堂，去偏院学习规矩。”
说完,女孩子咬了下唇：“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想战斗，想证明我并不他们差。”
女孩被禅院鹤衣安静的打量目光看得紧张起来，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这里，鹤衣大人同样是女孩子,应该多少能够体谅一些她的心情吧？
没有去学堂里上过课的鹤衣并不清楚学堂里的事情,于是问道：“你说你没有术式,那在学堂里都学些什么，又为什么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有术式的人差？”
禅院鹤衣没有拒绝的话让女孩子看到了希望，她认真说明自己的情况：“因为没有觉醒术式，我把学习的重点都放在了咒力的操控上面用来强化体术。论体术的话，现在学堂里没有几个能打赢我的。”
禅院鹤衣听完点点头：“那也就是说，还是有人能够在体术上赢你的是吧？”
女孩子愣了一下，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点头。
禅院鹤衣看着她想了一会儿，随后说：“你既然对自己的体术这么有信心的话，那就让我看看。”
禅院鹤衣说完就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女孩子的眼睛倏然亮起来，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但是这一场比试注定是残酷的，女孩子在禅院鹤衣手下根本没有多少反击的余地。
看着再一次被自己丢出去的女孩子，悠闲站在原地的禅院鹤衣有些不可思议地自语说：“禅院家大概是真的没什么救了。”
禅院鹤衣并未怎么留手，被摔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子咬牙站起来，然后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这就是无法逾越的天赋吗。
但是女孩子这次还没近身，就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陡然大惊的女孩子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是被一条白色的大蛇叼住了衣领，悬在半空中。
怎么会，她明明没看到鹤衣大人使用术式！
叼着女孩子的大蛇乖顺地盘踞着身子待在原地没动，已经差不多摸清女孩子底细的禅院鹤衣看着还在下意识挣扎的女孩子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女孩子倏然停下挣扎的动作，怔愣着去看禅院鹤衣。
“唔就三个月好了，你跟着我一起训练三个月。”思索了一瞬的禅院鹤衣微笑着说，“然后你如果能赢过学堂里的某个对手的话。”
闻言，女孩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惊喜冲击到，一时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别高兴的太早哦。”禅院鹤衣让大蛇放下女孩子，“你要战胜使用术式的对手。”
女孩子的表情一滞，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禅院鹤衣率先截住了话头。
“是不是想说不公平？”
完成任务的大蛇吐着蛇信朝禅院鹤衣游过去，鹤衣抬手摸了摸大蛇冰凉的鳞片，再一次看向女孩子时声音有些轻：“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更何况是这个垃圾堆一样的禅院家。如果你不能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想来今后的处境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站在原地没动的女孩子似乎有些大受打击的模样，训练场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禅院鹤衣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禅院鹤衣看到女孩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重新抬起的眼眸目光灼灼：“我接受这个条件。”
禅院鹤衣笑了一下，而后眼眸弯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光子，禅院光子。”
【三个月后，学堂内将靠抽签选出一名有术式的族人与没有术式的禅院光子一战，赢了的人将会得到长老的单独教导。】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被本家内所有人知晓。
禅院光子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惊又喜又忧。
“鹤衣大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件事情？”
“我去求了鹤衣大人。”禅院光子看着母亲脸上复杂的表情，捏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只拳头，“妈妈，鹤衣大人是试过我的战斗后才提出这件事的，这已经从侧面说明，我真的没有比他们差。”
“可是你没有术式，又是个女孩子——”
“妈妈！”禅院光子打断了母亲的话，被禅院鹤衣揍了一顿都没有哭的女孩子此刻红着眼眶说，“女孩子又怎么了！鹤衣大人也是女孩子！她肯定是相信我能做到才这么说的！”
被女儿凶了的妇女嘴唇蠕动了几下，几乎刻在骨子里的顺从让她无法在女儿这种强势的语气下说出反驳的话。
禅院光子看着母亲怯弱的样子，抬手胡乱擦了下脸，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原本教习长老每天上课时都是十分轻松的，因为不管是鹤衣还是直哉学东西都很快。
演示过一两遍后，鹤衣基本就能记住所有动作的要领，然后在十几个来回中完全消化。直哉虽然慢一点，但是他之后的训练对手是鹤衣，在挨揍中也能够很快的把东西都学透。
但是禅院光子来了之后，教习长老不得不从基础开始教学、纠正。
教习长老对让自己教一个没有术式又算不上天赋异禀的女孩十分不满，但是禅院鹤衣每天就在旁边待着，再想想上一位教习长老的下场，这位长老也只得认真地教一教。
禅院光子自然能从教习长老不悦的神情和不耐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不满，但为了自己心中所想、为了以后的日子，也为了不辜负给她机会的禅院鹤衣，禅院光子每天都不要命了一般的练习。
即使手臂已经累到抬不起来了，她也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缓慢挥刀。即使浑身上下都在训练的摔打中青紫一片，肌肉都在发颤，她也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鹤衣碾压直哉，然后直哉去碾压光子。
又一次把光子定格成纸片后，禅院直哉没忍住和旁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的禅院鹤衣吐槽：“为什么是我来和她对战啊？！这种弱者就该”
在抬头鹤衣看过来的眼神中，原本想说‘就该回去乖乖学规矩’的直哉，舌头有些打结地改口：“就该认清自己的水平！”
“我用术式打你也是这样。”鹤衣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写下来的结界术咒言有些轻飘飘地说。
禅院直哉顿时被堵的没话说了，他气鼓鼓地把禅院光子放出来，然后撒气似的继续揍她。
禅院光子虽然被直哉的术式定住了，但是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的。一开始的时候她对禅院直哉轻蔑的话语心里还有些不忿和不舒服，但是一个星期下来她早就能够做到心如止水了。
因为禅院直哉说的没错，她比起他们，的确很弱。但即使是这样，鹤衣大人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这就代表，她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吧。
周末在家的禅院理穗在来接鹤衣回去时，给禅院光子带来接下来一周的伤药，让她回去时会好受一点。
在这期间，不是没有对禅院光子唱衰的人，可那些人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挑衅禅院鹤衣。于是禅院光子虽然会听到一些讽刺的辱骂，但并没有其他的伤害。
只是，对于从小就经受了不少欺辱的禅院光子来说，这些人的辱骂只会让她更加地充满斗志。
回到小院，只剩鹤衣和自己两个人时，禅院理穗忍不住问道：“鹤衣大人要是想给她机会的话，为什么还要定下三个月之后和术师的约战呢？”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有没有术式，几乎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非术师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多么艰难你也知道吧。”鹤衣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枫树，“光子她有不屈的心，但是她如果现在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只靠着我有什么用呢？我来给她当枪用？”
禅院理穗听到鹤衣的话，一下子就想起了甚尔。
就连那样厉害的甚尔少爷在这个家里都得不到尊重，没有术式的女性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不起鹤衣大人，我失言了。”
“没关系。”鹤衣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想花力气去掰正那些人的观点，这样太累了，而且也做不到。只要让他们觉得害怕，自然就会老实了。”
在这个家里根深蒂固了几百上千年的封建思想，禅院鹤衣还没自大到认为她可以改变他们的想法。
或许那些年轻的、思想还没稳定的，比如直哉这种或许还可以做到。但是那些顽固的老头子，怕是到死都不会改变心底的想法。
明明是漂亮可爱的笑容和温和的语气，但却让禅院理穗的心中猛然一跳。只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瞳孔微微扩张的理穗隐约意识到了鹤衣的想法，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被父母骗回家送进本家时那些不甘和怨恨。
而在自己侍奉的鹤衣小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后，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贴身女侍的原因，她的家人也跟着鸡犬升天拿了不少好处。这让理穗心底对此十分膈应。
如果有一天，他们看到自己不再露出那种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神情，而是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一定是一种很让人愉悦的场景吧。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鹤衣大人！”在这一刻忽然就知道自己大学应该学什么专业了的禅院理穗眼眸明亮地说。
她在术式上没有天赋，咒力量也不够，但是没关系。鹤衣大人成为家主的话，自然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的，她可以替鹤衣大人处理那些术式以外的事情。
就像是禅院家如今的管事一样，虽然是很弱小的术式，但是除了家主和长老外，其他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因为他接触到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道禅院理穗到底脑补了什么又做了怎样决定的禅院鹤衣轻轻扬了下眉梢，鼓励道：“是吗，我很期待以后的日子。”

第30章
日子在认真的学习中一晃而过,时间很快就到了禅院鹤衣之前定下来的比试日。
比试这天，来训练场观看的人很多,其中还有不少年轻的女侍。只是男性们那种兴奋轻蔑的神态和站在角落里的那些担忧紧张的女侍形成了鲜明对比。
禅院鹤衣扫了一眼场边过多的人数,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什么。
毕竟这种场景在漫画里也出现得挺多的——
反派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就为了主角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然后使自己的虚荣心和利益得到最大化。
而眼前的这一出,估计有族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老头子在后面推波助澜。
一方面想要因为她之前做的事情给她一点教训，另一方面也为了给那些自她成为继承人后,就隐隐有了自我意识的女性们泼一桶冰水，浇灭那些希冀的火苗吧。
毕竟没有人生来就愿意被人使唤和压迫的,在黑暗中看到希望后,自然就会萌生出‘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做到’的想法。
禅院光子虽然不如禅院鹤衣明白得那样多,但是几乎站满了训练场的观战人数,也让她感觉到了沉重，这似乎不仅仅是关于她一个人的事情。
干涩的舌尖舔了舔尖利的虎牙，禅院光子想到昨天禅院鹤衣对她说的话。
【胜也好，输也好。尽力去做，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
真的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吗。
禅院光子握紧了手中的木刀，先是看着对面那名抽签选出来的一派自信十足的男孩子，然后目光略过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一脸担忧的母亲,缓缓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有点贪心，还要对得起鹤衣大人才行。
学堂的老师充当了这一次比试的裁判,他站在两人的中间，语气平静地宣布此次比试的规则。
“这只是一次族内的切磋,不得重伤对手。”
“战斗时使用的武器和招式不限,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者离开场中圆圈的范围就算落败。”
“有异议吗？”
郑重和轻浮的声音同时响起：“没有。”
今天来观战的人数众多,正处于喜欢出大风头年纪的男孩按着手中的木刀，朝禅院光子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脸上是有些轻视的笑容：“来吧。”
覆盖着一层薄茧的手反手握刀抬臂，女孩子深色的眼瞳里战意盎然。
既然他要这么看不起人的让她先手，那就不客气了！
咒力在脚下和木刀上流转，禅院光子足下发力，一瞬间就拉近了与男孩的距离。流转着咒力的木刀寒芒锋利，汹涌的刀势在顷刻间划破了男孩的衣袖。
“逊~”周围的人顿时嬉笑地发出一片喝倒彩的声音。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嘲笑人的基本都是男孩学堂里的同龄人。
被奚落的男孩子脸上挂不住，气恼地涨红了脸大喝了一句：“看来你的极限就到这里了！焦眉之赳！”
随着话音的落下，“噌”的一下，熊熊燃烧的火焰从男孩的木刀上燃起。男孩的刀锋下压回环时，在空气中带起了流焰，直卷禅院光子。
面对高温灼热的术式，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的禅院光子没有退却。她的膝盖弯曲，身体下沉斜侧，火焰燎着她的脸侧过去，烫卷了耳畔的刘海。
学堂的老师看到男孩子一上来就用术式对战，并且还被人躲了过去，心里骂了一声废物。
有术式的确是很大的优势，但是他现在年纪小，体内的咒力有限，使用术式很快就会掏空他体内的咒力。如果术式不能给他奠定胜利的基础的话，那么之后的战斗就要全靠体术来分出胜负。
学堂的老师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目光落到神情沉稳专注的禅院光子身上。
学堂的老师其实对禅院光子是颇为赞赏的，她在体术上的天赋不错，而且又比其他人更能吃苦，只是可惜是个女孩子。如果这份天赋放在那些有术式的男孩身上，在成年之前拿下特一级术师的称号进入【炳】肯定没问题的。
只是可惜了啊。
在学堂老师陷入自己的思绪时，禅院光子和男孩子之间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使用过术式男孩对自己竟然不能在短时间拿下禅院光子感到十分的震惊，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同时，一下子失去大半咒力的不安感让男孩感觉非常的不妙。
他看着那双像是狼犬一般坚定凶狠的眼睛，下意识吞了下口水，然后鼓起眼睛用力挥砍——
不过是一个没有术式的女人而已！
两人手中的木刀发出沉闷的响声，禅院光子反手用刀抵住男孩那爆发的一刀用力向上一挑，避开了术式的火焰。
重如千钧的力道再加上两股暴力相撞的咒力，禅院光子的手中的木刀“咔嚓”一声发出清脆的裂响，然后从中断裂。
没有了碍事的抵抗，男孩手中的木刀在惯性和力量的加持中，锋利地砍进了禅院光子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鲜红的颜色刺激了男孩，但是他还没来得得意，就听哼闷了一声的禅院光子手腕翻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用断掉的木刀直插男孩胸口。
禅院光子跟着禅院鹤衣一起训练，不只是接受教习长老的教导和禅院直哉的毒打而已。有时候禅院鹤衣也会和她进行对战练习，然后针对她最薄弱的地方加以指正。
全靠咒力强化自身来战斗的鹤衣，经常动不动就把禅院光子的木刀砍断了，所以禅院光子对手中的武器突然变成匕首之类长短已经很习惯了。
没有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快的男孩子，被那用咒力加持的木刀在胸前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伤的男孩又怒又怕，手中的招式动作也变得激进冒失起来。
场上战斗看起来是突然暴起的男孩在压着禅院光子打，但是战斗经验稍微丰富一点的人都能预料到之后的结果了。
等男孩的咒力见底，一直精打细算，只把咒力用在刀刃上的禅院光子就会赢得这次比试。
真是给他们丢人！
一些人摇着头，满脸鄙夷的准备离开训练场。
“废物。”禅院直哉看着那个男孩子不满地说。但是他又转念一想，禅院光子好歹也在他手底下摔打了三个月，她这场能赢的话不从侧面说明了他的厉害程度吗？
被自己的想法安抚后，禅院直哉又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等着看那个男孩子被彻底打败。
站在学堂前台阶上的禅院鹤衣见了那些准备离场的人，偏头朝身边的禅院直哉说了什么。看戏看得正起劲的禅院直哉一愣，然后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要迈出训练场门口的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拦在了学堂的入口处。
狐狸眼在逐渐拉长的禅院家小少爷抱着双臂，扬起下巴一脸不爽地看着面前的族人：“怎么？我都没走，你们就想走了？”
台阶上的禅院鹤衣神情冷淡地看着那些被直哉拦下后悻悻回到训练场旁的人，看热闹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但是这时，场上突然出现了意外。
在打斗的两人错身而过时，男孩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凶狠地扎向了禅院光子的后背。
“去死吧！”
那把匕首出现得太过突然，没有防备的禅院光子直接被捅穿了右边的肩胛骨，行动大幅度受限。
虽然在比试时可使用的武器不限，但那指的是练习是用的木制武器，而现在男孩掏出的这把精铁匕首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正当禅院鹤衣准备强制打断这场比试时，却见禅院光子不顾受制的伤口，神色凶戾地将手中的断刀调转方向捅穿了男孩的脖颈，鲜血一下子就飚了出来。
“嗬嗬”
男孩松开了匕首，满脸惊恐地捂着脖颈，发出破烂风箱一般的声音踉跄着往后退去，然后倒了下去。
周围因为这一幕安静了一瞬。
“你敢！”
人群中，一名原本还在因为男孩那一击暗自得意的中年男人当即怒不可遏地朝禅院光子出手。
可他还没能够接近禅院光子，就被突然出现的一抹黑影扑倒了。黑玉犬锋利的爪子踩在中年男人的背上和脸颊上，白玉犬则是呲着牙站在了禅院光子的身边，警告所有想要上前的人。
愤怒激动的人群因两只式神冷静下来。
禅院鹤衣看了眼还躺在地上抽搐的男孩，皱眉说：“还不赶快做急救措施？！”
学堂老师和几个人立马上前去看男孩的伤势。
“只是比试她就敢下如此毒手！一定要按族规处置！”被黑玉犬按着的中年男人挣扎着喊道。
喘着粗气的禅院光子抿着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因为最后那可以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来形容的一击，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族规？”站在屋檐下的禅院鹤衣扫了一眼下面的人，一边踏出阶梯往外走，一边语气冷淡地说，“在比试时擅自使用开锋的武器，如果没死的话，就先按族规处置他吧。”
禅院家虽然不把非术师当人看，但族内相残是大忌。大庭广众之下用精铁匕首偷袭比试的族人，已经踩到了红线。
挣扎着的中年男人一顿：“等等！鹤衣大人！丸太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不是故意的。”
禅院鹤衣无视了中年男人，走到禅院光子身边：“从今天起，禅院光子以后的待遇就按族里的术师算。”
周围安静的人群因为禅院鹤衣的话起了一些骚乱，禅院鹤衣在许多人脸上看到了不服气的神色，原本打算来看她热闹的长老更是不赞同地皱眉，马上就要开口说教。
呵。
心中冷笑一声后，磅礴的咒力从禅院鹤衣的身上逸散开来。
森冷无情的咒力骤然压下，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训练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咒力输出的中心，黑发少女那双冰冷翠绿的眼睛缓缓扫视过面前的所有人。被视线扫过的人，无一例外的连呼吸都滞住了，背脊沁出冷汗，更有甚者还产生了一种直面死亡的错觉。
“有意见的话可以现在就说出来。”禅院鹤衣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名之前想要说话的长老身上，唇角微微上挑，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的缓声说，“我听着。”
被禅院鹤衣重点对待的长老要抵抗那股咒力就已经够呛了，更别提开口说话。不过他现在就算能开口说话，也不敢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了。
还不到十二岁的孩子能够释放出这么庞大的咒力，她是注定要成为禅院家的天的。
四周鸦雀无声，绝大多数人都因为威慑而惊惧到发不出声音来，但禅院直哉却在战栗中愈发的亢奋，他看向鹤衣的眼神中满是痴迷和崇拜——
这就是会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这就是，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好整以暇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语气轻快地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麻烦你们好好执行下去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被我听到了——”鹤衣的声音顿了顿之后，状似困扰地说，“会很苦恼欸，毕竟你们都太脆弱了。”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但是他们只能接受。
禅院鹤衣走后，训练场里的咒力散去。那些在咒力中僵直的人们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主心骨，踉跄着狼狈喘息，有些能力稍弱的更是双腿无力支撑，跪坐到了地上。
训练场里的人们东倒西歪，但是有脑子还算清醒的人很快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情。
在这里的女性不管咒力多少或者有没有咒力，她们之中最严重的也只是脸色发白，身形有些颤抖，而不是像男性那般狼狈不堪。
这一切都说明，禅院鹤衣在刚刚那场大范围的咒力压制中，精准地控制了咒力的流向和浓度！
骇人的控制力在所有反应过来的男性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禅院家以后，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第31章
新年之前是生日,已经基本能够自由出门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一合计，准备借着生日的理由出去玩一趟。
禅院鹤衣还有些惦记之前没有玩过瘾的游乐园，而五条悟想去拥有【二次元圣地】之称的秋叶原看看。各自说出最想做的事情的两人沉默一瞬,当即就拍板决定买票去东京。
他们这趟出门,一天之内肯定回不来。于是禅院鹤衣带上了已经放寒假的禅院理穗,方便给他们订票定酒店之类的。
而阻止不了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一起出门的五条家，用他们缺少司机的理由好说歹说地塞进来了一个护卫。
一切商定好后,临出门前禅院直哉堵在了路上非要一起去，禅院鹤衣就把他也一快带上了。
当那架载着禅院鹤衣几人的飞机从京都起飞后，因为最近五条悟越来越跳脱的性格，而有些心力交瘁之感的五条家主，破天荒地给禅院直毘人打了个电话。
五条家主：“你们家什么时候对女娃娃放得这么宽了？”
虽然御三家乃至整个咒术界都多多少少有些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但是像禅院家这样几乎不培养女性术师的家族还是头一份。
如果说一开始放任两个小孩子来往，是想随时摸清对方底细的话。那么到了后来五条家发现五条悟的变化时，纯粹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平时打打闹闹的就算了,但现在,就差没把死对头写在脸上的两家,各自未来的继承人竟然在生日时一起出去玩？？！
五条家主怎么想都觉得禅院家那边不对劲。
“怎么？”独自小酌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禅院直毘人,懒洋洋地撑着手臂斜躺在榻榻米上,抓着自己的酒葫芦满不在乎地大笑道,“不乐意你可以拘着你们家六眼啊。”
其实御三家里出现一个像禅院直毘人这样不拘小节的家主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也因为这一点,走儒雅文士风的五条家主有些嫌弃禅院直毘人不止是两家旧仇的缘故。
五条家主听着禅院直毘人的语气,大概就能猜到电话那边的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时间仿佛嗅到了酒气的五条家主嫌弃地抬袖在面前挥了一下,心中颇为无语地腹诽：他要能管得住,今天坐飞机去东京的就只有你们禅院家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我们五条家从来不拘束孩子的天性,更何况悟是未来的家主，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听着五条家主的场面话，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声：“那你打这个电话给我做什么？我跟你们姓五条的可没什么好说的。”
五条家主心想，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放任十影往五条家跑，禅院家现在连个女孩子都管不住了是吗？
“我只是想提醒禅院兄一句，女孩子到底吃亏些。”五条家主有些老神在在地说。
虽然知道禅院家不可能允许禅院鹤衣嫁出去，但是并不妨碍五条家主用这样的来话刺禅院直毘人——
你们禅院家不是最注重男女之别了吗？赶紧把十影领回去别乱嚯嚯他们家悟了，说不定悟那个让人头疼的性格还能往回掰扯一下。
“有什么好吃亏的。”禅院直毘人才不上五条家主的当，“不过是几个孩子结伴出去玩一趟，能代表得了什么？”
鹤衣二话没说就把直哉带着一起去了，他一点都不担心鹤衣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两个人走得近不过是因为对方是唯一算得上玩伴的人，而小时候的情谊，在长大后的家族争斗中又能剩下多少呢？
而且五条家既然这么介意，那就表明他们觉得现在是六眼受鹤衣的影响比较大，这对禅院家来说可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啊。
五条家主听完，觉得禅院直毘人似乎话里有话，他沉思了一会，试探地说：“你怎么看的？”
五条和禅院既然能够因为几百年前六眼和十影的同归于尽而交恶，自然也能够因为六眼和十影的交好而达成一定的合作。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有十影在，悟即使完全成长起来也会受到制约，五条家并不能达到他们最开始所设想的那种高度。
同理，禅院也是。
但是如果两家一定程度上联手，咒术界自然就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份。
禅院直毘人显然在之前就考虑过这种事情，此时没什么停顿地给出答案：“我不怎么看，我觉得你们姓五条的没一个顺眼的。”
电话那头的五条家主正欲开口说话，就听禅院直毘人继续说：“而且，你一个老头子怎么看有什么用？先能管好你们六眼再说吧。”
说完，禅院直毘人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五条家主因为禅院直毘人无礼的举动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但是他很快就W52GGdCo反应了过来，禅院直毘人这是在暗示他，两家的关系不是他们能够说的算的吗？
虽然下代家主的人选已经注定，可他们现在不过只是十二岁的孩子，距离成为家主还有一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距离。但是禅院直毘人竟然现在就有这种想法了
五条家主静坐了一会儿后，眉头微拧地扭头看向窗外——
禅院家那个十影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是临时决定出发的，所以禅院鹤衣他们的行程其实非常简单。
到东京的第一天去逛不需要多少时间的秋叶原，晚上顺带去被称为霓虹流行文化发源地的涩谷看看，第二天去游乐园玩，然后返程。
由于经常被五条悟吐槽说是一大把年纪的老古董，于是五条家这次给他塞进来的那名护卫十分年轻，嗯，相对于其他的术师来说。
生活上一向被人伺候，只需要学习、训练和祓除咒灵的五条凑真看着禅院理穗熟练地用手机搜索餐厅、买票、订酒店，包揽一切事务。然后默默转头看向正一脸嫌弃地盯着他的五条悟，只觉得心里苦。
他二十岁时就拿到了特一级术师的称号，虽然算不上什么多亮眼的天才，但多少也会被人说一句天赋不错。而且他又是出自五条本家，是真的做不来这种照顾人的事情啊！
禅院鹤衣他们到东京的时候接近饭点，索性直接从机场去了从网络上搜索推荐的人气餐厅吃饭。
禅院直哉虽然有些嫌弃这家餐厅吵闹的环境和食材不够高级，但是第一次跟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一起出来的兴奋感，足以冲淡他的一切不满。
吃完饭后，一行人返回定好的酒店午休了一阵，然后出发去秋叶原。
巨幅的动漫人物海报、满眼的动漫出圈台词，一眼看过去的秋叶原和其他地区的街景恍若两个世界。
三名网上冲浪达人一点也不挑地逛完小半条街后，就因为五条凑真和禅院理穗手中提满东西的缘故，不得不找个角落先将手中的东西寄存到禅院鹤衣的影子里，然后顺便找了家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主题咖啡店休息。
能够在被成为【二次元圣地】的秋叶原存活的主题咖啡店，自然是有一定的本事的。
饮品上的拉花人物还原度极高，招牌甜点从外表上看也几乎完美复刻动漫里的样子。
第一次尝试咖啡这种饮品的禅院鹤衣，正在慢慢品尝焦糖玛奇朵那种微微发苦却又甜香浓郁的丰富口感时，耳边听见了一些“噗通、噗通”的声音。
禅院鹤衣不用抬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第一次和五条悟一起吃东西的禅院直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由于他们人多，服务员一共端来了两碟方糖，现在有一碟已经一个不落的全部进了五条悟的杯子里。
感觉到杯子里的方糖应该已经融得差不多了，五条悟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表情满意了一些，之前那些苦涩的味道几乎已经尝不出来了。
“悟君，你这样喝不会很甜吗？！”禅院直哉看着五条悟瞳孔地震地问。
五条悟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声：“还好，没有很甜。”
直哉：那么多的糖会不甜吗？！
就在禅院直哉企图从其他人在里找到一些认同时，却惊恐地发现禅院鹤衣他们一个比一个淡定，就好像不知道五条悟往他自己的那杯焦糖玛奇朵里加了多少糖一样。
就在禅院直哉犹豫着准备和禅院鹤衣说话时，就看到用勺子挖断了甜品上奶油小人的脑袋的堂姐，风轻云淡地一口吃掉‘人头’后声音平静地说：“直哉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自己试试，毕竟实践出真理嘛。我不需要方糖了。”
闻言，禅院理穗也笑眯眯地跟着接话：“我也不需要加糖了。”
本家出身的五条凑真自然知道五条悟那常人所不能比的嗜甜程度，而且就禅院鹤衣去五条家的频率，他相信她对五条悟的口味肯定也是十分清楚的。
所以，这摆明了是在坑人吧？！
五条凑真：你们都是姓禅院没错吧？真做得出来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这些想法一点都没耽误五条凑真用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说：“禅院少爷可以把这些糖全都用掉没关系。”
旁边的五条悟也兴致勃勃的凑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我觉得多加糖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禅院直哉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加这么多糖的东西会很甜，但是出于对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崇拜，他觉得好像试试也没关系。
但是试试就逝世。
学着五条悟那样往咖啡里加了一碟方糖搅匀后，禅院直哉先是端起杯子嗅了嗅，随后在几双目光的注视中有些莫名的兴奋地喝了一口。
几乎甜到发腻的液体一落到舌苔上，禅院直哉的脸色就变了。他下意识就要吐出来，却被早已预料到结局的五条悟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被迫吞了下去。
黏腻的液体滚落舌根和喉头，在五条悟手中挣扎了一下的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被糖分黏起来了。他捂着脖子两眼发直的坐在那里，似乎被那一口甜腻到都能称为糖水的咖啡激得灵魂出窍了。
而那两个始作俑者还在说风凉话。
用【无下限】隔绝了接触的五条悟收回手，撇撇嘴：“直哉你也太弱了吧。”
而禅院鹤衣则是有些感慨收回看戏的目光，语气慢悠悠的：“果然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之甜啊。”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眼神微亮地看她：“鹤衣不试试吗？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开发新上限呢。”
曾经差点被五条悟一颗和菓子送走的鹤衣语气诚恳地说：“谢谢不用了。这一点我承认你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最强。”
冬季天黑得比较早，当一行人逛完秋叶原转战涩谷时，路边的街灯已经全都亮了起来。
霓虹闪烁的大厦和林立的色彩缤纷的电子广告牌交相辉映，将繁华的街道称得犹如白昼。
霓虹许多的流行文化都是起源于涩谷，然后流行于世。
在这里，百货商场、时装店、电玩厅、餐饮店、酒吧鳞次栉比。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涩谷是年轻人的娱乐天堂，是与新宿一样被列为“24小时不眠之街”的城区。【1】
而涩谷区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十分知名的十字路口。
禅院鹤衣在网络上看到过有关这个十字路口的报道，据说这个十字街口在周末时，每一次红路灯的变换通行就有超过3000人同时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因此享有“世界上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的美誉，也是东京标志性的景点之一。
漫长的红绿灯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随后，当那象征着可以通行的绿灯亮起来时，行人从四面八方涌入。
打扮新潮的年轻男女彼此嘻嘻哈哈地喧闹着，行走在湍急拥挤的人群中时，一个不注意都可能被冲散。这种一般只会发生在庆典上的事情，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中上演了，足以可见这个十字路口一点都不负它的盛名。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禅院直哉虽然因为是术师的关系没有被人群挤到，但是那些接踵而过的行人还是引起了小少爷很大的不满。
“走路不长眼睛的是吗？！”
有朋克打扮的年轻人听到禅院直哉的咒骂，低头一看是个小孩子后，脸上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哟，哪里来的小少爷这么狂啊。要不然你回家让你爸爸把这个路口买下来，让你一个人走啊。”
年轻人一边打趣着和一边脚步不停地和发出哄笑的同伴们远去了。
旁边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禅院理穗脸上露出了一些微妙的目光，心想非要这么做的话，禅院家还真的做得到
头一次被人这么无礼对待的禅院直哉愤怒地瞪大眼睛，刚想追上去给那个人一点教训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喧闹的海洋，径直落入耳中。
“直哉。”和五条悟同行的禅院鹤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再磨蹭红绿灯的时间就过了。”
被禅院鹤衣叫住的禅院直哉只好不忿地收起想法，然后跟上他们。
这时，禅院直哉眼尖的发现，从五条悟和禅院鹤衣身边路过的人，都被一层‘无下限’隔开了。看似碰到了，实际一丝毫毛都没有接触到。
禅院直哉当即羡慕地跑上去，挤到五条悟身边：“悟君，我也要！”
“要什么？”五条悟眉毛都不抬地问。
“无下限！”禅院直哉皱着鼻子说，“这些人挤到身上臭死了！”
禅院直哉想，反正用都用了，也不差多他一个吧？
在说话时，他们正好已经穿过了十字路口的斑马线，走上了人行道。
随后只听关掉了‘无下限’的五条悟用懒散地声音嫌弃说：“不要。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接受的吗？太婆妈了吧。”
禅院直哉：？
刚刚用术式的人是谁？？
109商场是涩谷区里标志性建筑之一，里面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在商场内部穿行的人们，行装打扮也都风格迥异。
来逛109商场，禅院理穗是最兴奋的。
禅院理穗在学校时接触到了更多同龄的女生，她们经常会在课余时相互传阅一些潮流杂志，而现在引领日本年轻女性潮流的两种风格皆出自涩谷。
一种是温柔大方的森女系，另一种则是涩谷辣妹。
涩谷辣妹这种打破霓虹传统审美的风格，从诞生起到现在经历过两代更迭。
第一代是茶发黑皮的黑辣妹，第二代是金发白皮的白辣妹。但不管是哪一代的涩谷辣妹，其他的几个关键词都是相同的：浓妆、超短裙、厚底鞋。
禅院鹤衣听着禅院理穗兴致勃勃地和她科普现在JK们之中流行的辣妹文化，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那些用美黑液把皮肤涂黑，眼睛和嘴巴却都涂得白白的女生们，有些感叹似地说：“我以为漫画的彩页是夸张的画法，没想到现在是真的流行这种啊。”
禅院鹤衣虽然能够自由出门了，但是京都那边几乎见不到这种打扮的女生，她一直以为出现在漫画中的JK辣妹只是一种博人眼球的表现而已！
禅院理穗听到鹤衣的话后，用一种略带羡慕的语气说：“其实更像是一种用标新立异的打扮来冲破传统的认知，追求自由，展现内心的自我吧。”
虽然现在流行这种风格没错，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这些黑皮辣妹。能够无视别人的目光，自信地走上街头，不是所有人能够做到的。
也是出生于禅院家的她，大抵一辈子都不会尝试的事情。
不过禅院理穗也只是随便感慨了一番，说完便又兴致勃勃地和禅院鹤衣逛起街来。
而五条悟本就是因为有些好奇【年轻人的娱乐天堂】是什么才跟着禅院鹤衣一起过来的，现在见到了之后觉得好像也不过如此，于是便安静地当起了背景板。
只是一旁的禅院直哉却在听到禅院理穗的话之后，看着那些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还带着一些夸张首饰的男生们露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目光。
禅院鹤衣对现在流行的森女系和辣妹风都不感兴趣，随便买了点古怪又有趣的小东西后一行人在涩谷吃完饭就回酒店休息了。来之前鹤衣原本还打算去找甚尔玩的，但是这一趟出来的人有点多，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已经来过一次游乐园的禅院鹤衣很好的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一行人入园后就直奔人气项目，趁着没多少人排队先玩了几个大热的项目后，再慢悠悠地逛到礼品街买周边。
游乐园的设施对咒术师出身他们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惊险刺激，但是那些新奇的不曾见过的科技和愉快兴奋的氛围却是咒术所不能比的。
三个小孩子和禅院理穗在游乐园里都玩得很疯很开心，唯独已经过了快奔三的五条凑真多少有点放不开。
色彩鲜艳明亮的木马随着童话音乐旋转起伏着，抓着木马耳朵的五条凑真看着前方嘻嘻哈哈的三个小孩子，再看看周围那些一脸笑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成年人，心中有些感慨：果然是他不够充满童心吗？！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一起去东京玩，生怕自家神子被带偏的五条家要求五条凑真每天打两个电话汇报情况。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一直提着的心也没放下过。直到接到五条凑真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安全回到京都，上了五条家的车在返程的路上后，才松了口气。
五条凑真听着电话那头长老放松的声音，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向被手办、玩具公仔、游戏卡带、礼品盒还有各种小零食堆满的后座，觉得长老们可能放松得有点早。
不过，这些都是悟大人自己要买的，和禅院的十影没关系，所以应该不算他瞒报？
五条悟的院子里喜添许多塑料小人，五条长老们无视了其他一切，只看着那些神态明媚、裙摆飞扬的个别手办们，觉得血压倏地一下上来了。
他们就知道跟十影出门肯定没好事！悟大人才多大啊，摆这些东西放在屋子里合适吗？！跟着的凑真还说没事，这叫没事吗？啊？！！
五条家因为手办的事情鸡飞狗跳的闹了一阵，禅院家也在东京之行回来的两天后，出现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突然变成一头金毛，两边耳朵还打了多处耳钉的堂弟，慢慢咽下口里的奶茶。
“直毘人叔父知道了吗？”
“给父亲看过了。”禅院直哉闻言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头顶，神情有些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揍了我一下，但是没说什么。”
听完直哉的话鹤衣心想，以后谁还要说禅院家封建保守，她就把直哉拎出去给他们看看。
过年期间禅院家来往的人非常多，染着一头金灿灿黄毛和耳朵上戴了好些耳钉的禅院直哉当之无愧的成为了禅院家今年的话题中心。
五条家的长老们看着流出来的禅院直哉的照片，心情有些微妙。有好奇心较胜的五条长老叫来了之前和他们一起去东京的五条凑真，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禅院直哉是怎么回事。
五条凑真看到突然变成黄毛的禅院直哉，想起了在涩谷街头看到的那些年轻人。
“在东京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五条凑真在长老的视线中冷静地补充说，“不过这种装扮，在现在外头的那些年轻人之中很流行。”
五条长老：嗯。嗯？！！！
危！他们神子危！
之后，五条悟看着那些每天都神经兮兮盯着他头发看的长老们，白眼都懒得翻了。

第32章
十二岁是开始进入青春期的年纪,这个时候不但身体在迅速发育，身为咒术师的话，体内的咒力每天也在不断地增长。
禅院鹤衣的咒力量本就比一般人高,现在快速增长后,身体里之前那些因为已经习惯而被她忽略的不适感也陡然变得明显了起来。
今天是初三，是原本说好了去东京找甚尔的日子。
但是已经准备好热水的禅院理穗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里面的动静后，有些疑惑地抬手敲了敲障子门。
“鹤衣大人,您醒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禅院理穗听到里面模糊的动静：“进来吧。”
禅院理穗拉开障子门，只见和室的中央，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的禅院鹤衣正垂着眼睛坐在软绵的被褥中,看起来像是在醒神,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对禅院鹤衣早起状态十分了解的禅院理穗有些迟疑地问：“鹤衣大人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禅院理穗在禅院鹤衣的身边跪坐下来后，才听到她慢一拍的回答：“嗯,有点疼。”
也就是这时，禅院理穗才看到鹤衣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理穗的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她抬手去摸鹤衣的额头：“没有发热您是哪里疼？”
禅院理穗看到鹤衣似乎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吞咽反应后,才慢吞吞地说：“浑身都疼,不过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吧？”禅院理穗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禅院鹤衣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哑,“一直都这样，查不出原因的。”
禅院鹤衣的话让禅院理穗想起来，刚刚来照顾鹤衣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慢吞吞的，每天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
而且鹤衣大人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数,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想到这里,禅院理穗扶鹤衣重新躺好,理了理被角后轻声问道：“那您今天还去东京找甚尔少爷吗？”
禅院鹤衣想了一会儿：“现在几点了？”
“大概7点45左右。”
“我9点没起来的话，就告诉他今天有事去不了了吧。”
“是。”
禅院理穗应了一声，看着眉头微拧的鹤衣闭上眼睛后，才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出去了。但是重新合上障子门的禅院理穗，手都还没有从门上放下来，就听到房中似乎传出了一些呕吐的声音。
“唰”的一声，禅院理穗的下意识反应快过思绪的再次拉开了门，然后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卷着被子的少女蜷缩着侧卧面对她的方向，被单薄睡衣笼罩着的肩胛和背脊微微颤动着。
少女的大半张脸都被乌黑的长发掩盖住，只能看到猩红的血液从苍白的手指缝隙中溢出，顺着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背，蜿蜒着落到珍珠白色印花的被套上晕染开来，看起来就像是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东京
木质花架上的盆栽在冬日的阳光下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手上拿着一把剪刀的甚尔正垂着眉眼，懒洋洋地剪下几支迷迭香。当他拿着剪好的迷迭香正准备推门进去时，听到了厨房那边传来妻子的喊声：“甚尔，你手机响了。”
听到和纱的话，反手拉上阳台玻璃门的甚尔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10点整。
有他联系方式的人不多，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除了鹤衣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时间还这么早，那个小鬼就到了？”手中握着几支迷迭香的甚尔拿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上面的来电人果然是鹤衣。
只是鹤衣说出来的话有点出乎甚尔的意料。
【甚尔，我感冒来不了东京了。】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声音恹恹地说，听起来很没精神。
甚尔不会带妻子回禅院家，而鹤衣在新年头两天无法出门，所以她之前和甚尔说好初三到东京来一起过新年。
只是前两天打电话时听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忽然就病得来不了了。
“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感冒了？”既然连东京都不来了，大概不是什么小感冒。但甚尔觉得有一点奇怪，一直期待能来东京的鹤衣应该会好好注意才对。
【昨天晚上睡觉前空调开高了，然后咳咳、踢、踢被子了。】
甚尔听到电话那头的鹤衣似乎咳得厉害，他握着电话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那边忙碌的和纱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会跟和纱说的。”
【嫂嫂的小羊排我期待了好久咳咳——】
听到鹤衣还挂念着吃的，甚尔又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准备用来煎羊排迷迭香，轻轻扬了下眉梢声音有些懒散地笑着说：“我会替你好好吃光的。”
挂断电话后，甚尔走向厨房那边。
正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的和纱转头看他：“是鹤衣吗？”
“嗯。”甚尔把迷迭香放到案板上，“她生病了，今天来不了东京了。”
听到甚尔的话，和纱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关切地问：“怎么突然病了？是什么病？要紧吗？”
“感冒，大概还发热了。”甚尔走过去安抚地抱了抱妻子，“晚上睡觉时没注意着凉了，算是鹤衣的老毛病了。”
和纱想起甚尔曾经说，是因为妹妹的身体太差，所以才一直寄养在叔父家里，没有和他住一起。
和纱捏了捏丈夫肌肉发达的小臂：“那你晚点回去看看鹤衣吧，她应该挺想你的。”
甚尔应了声，脑中想着刚刚听见的咳嗽声，然后缓缓眯起眼睛：鹤衣有多想他不好说，但是肯定瞒了点什么事情。
京都某医院。
坐在病床上的禅院鹤衣在和甚尔打电话时，旁边的禅院直毘人看得眉毛狂跳，禅院理穗也是一脸担心不已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禅院鹤衣是一边淡定地用手帕擦去咳出来的鲜血，一边若无其事地和甚尔说自己感冒了。
挂断电话后，鹤衣手中握着的那张浅色的手帕已经被鲜血晕染了大半。禅院理穗见鹤衣的事情处理完，赶忙过去接过染血的手帕换了一张新的给她，然后又端上温水给她漱口。
不管旁观者是什么心情，禅院鹤衣自己倒是挺淡定的。口中的腥甜的味道淡了些后，鹤衣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禅院直毘人：“什么时候出院回去？”
禅院直毘人听到鹤衣的话，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没什么好气地说：“原因都没查出来，出什么院？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鹤衣：“但是我觉得查不出原因的。”
禅院直毘人皱眉，然后就听禅院鹤衣继续说：“感觉就是身体的疼痛加剧咳、引起的，小时候因为这个原因检查过，一切正常。”
禅院直毘人在鹤衣觉醒十种影法术后仔细看过她的医疗记录，对她说的这件事情有印象。而且现在离鹤衣每年定期检查身体的时间过去才不到半个月，实在不像是疾病引起的。
但即使是这样，也要等检查结果出来禅院直毘人才能彻底排除这一可能。
“反正你的检查都结束了，等结果吧。”
半个小时后，鹤衣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各项指标全都正常。
医院对禅院鹤衣吐血的症状毫无办法，再加上禅院鹤衣的咳血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吓人了，禅院直毘人只好听她的出院回家。
回去的路上，禅院直毘人通过后视镜看向靠在理穗身上昏昏欲睡的鹤衣，心里不免疑惑：难道真的是某种天与咒缚吗？
甚尔陪和纱吃过午饭，又一起收拾了厨房后才坐上了最近一趟开往京都的新干线，准备回禅院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藏在深山里的古旧宅邸依旧散发着那股让人厌烦的腐朽气息，天生没有一点咒力的甚尔直到进入了宅子的主路上，才在路上被巡逻的护卫发现。
护卫看到禅院甚尔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纷纷如临大敌——甚尔离家出走前给他们留下了太重的阴影了。
甚尔看着那些对他的出现目露惊讶和警惕的护卫们，有些漫不经心地想：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护卫巡逻这一套，但凡在外面装几个监控，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他进来了。
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禅院甚尔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护卫们：“你们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护卫们：
虽然很生气，但是护卫们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甚尔，只得把话往肚子里咽——没谁喜欢挨揍。
甚尔没有一丝阻拦地回了以前住的小院，庭院的绿植一看就知道被精心养护得很好，与他印象里那散乱无序的模样天差地别。
室内里静悄悄的，甚尔走到鹤衣的房门轻轻扣了一下门，然后才拉开门。
守在房中的禅院理穗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门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
鹤衣在休息，甚尔本来是想叫禅院理穗出来说话的，但是他发现禅院理穗认出他后那下意识去看鹤衣的举动，心底的疑惑又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后，抬脚进入房中。
“甚尔少爷，你怎么回来了？”有些心虚的禅院理穗压着声音轻声问。
“回来看看这个小鬼藏了些什么事情。”
甚尔盘腿坐下时，目光扫过禅院理穗腿边那个放着水壶、茶杯和手帕的木盘。他伸手摸了下鹤衣的额头确认过体温后，收回手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禅院理穗：“感冒？”

第33章
禅院鹤衣醒来时,外面已经日薄西山了。
鹤衣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大脑因为层层叠叠又毫无印象的梦境而胀痛不已，以至于她爬起来问守在房里的理穗要水喝时,都没发现房间里有哪里不对劲。
禅院鹤衣听到理穗给自己倒了水，但是水杯却是从另一个方向递过来的,而且那只握着杯子的手
禅院鹤衣神情惺忪地眨了下眼睛，迟钝地抬眸，然后看到了那张嘴角有着疤痕,似笑非笑的脸。
！！！
甚尔！
睁圆眼睛的禅院鹤衣一下子就清醒了：“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我感冒的妹妹啊。”甚尔保持着递水的动作冷哼了声,“你喝完水之后有一分钟的解释时间。”
禅院理穗见鹤衣已经醒来了，便轻声告退,给兄妹俩留出单独的空间。
禅院鹤衣撇撇嘴,然后接过水喝下。
“好吧,其实不是感冒而是有一点咳血,怕吓到嫂嫂才没去东京的。”
甚尔听到她的话挑起眉：“只是‘有一点咳血’？”
禅院鹤衣听着甚尔的语气在心里盘算，搞不好理穗已经被甚尔审过一遍了,也不知道理穗都说了什么。
甚尔看鹤衣脸上这个熟悉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要不然我再找老头确认一遍？”
禅院鹤衣立即投降,一脸正经的就像在念报告似地说：“比一点多那么一点啦。不过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怕你们多想才没说的。”
“无缘无故吐血还不是什么大事？”甚尔眯起眼睛危险地问,“那是不是得等哪天要见最后一面了,才是大事？！”
听到他有些生气的声音，鹤衣眨眨眼,放软语气：“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我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且医院也检查不出异常,大概跟我的咒力有关。”
甚尔看着她不说话,鹤衣只好继续说：“小时候身体里就经常胀得疼,也查不出原因。不过因为这次，我大概能确定或许和咒力有关？”
“因为最近进入了第二次生长阶段，咒力的涨幅窜得有点快，那些已经习惯的疼痛感变明显了，然后就发生吐血的事情了。”鹤衣思索了一下，找了个比喻，“就像一个只能装500毫升水的瓶子，被强行灌进了7、800毫升的水。那么那些超过它容量的部分，要么强行把瓶子撑开到合适的大小，要么就因为实在无法容纳，然后被挤出去？”
甚尔没有咒力，对这方面不了解，于是皱眉问：“咒术里还有这种说法的吗？”
“嗯”鹤衣想了想，然后一脸阳光灿烂地说，“没有哦。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甚尔：
甚尔看着小姑娘那隐隐有些得意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因为顾及着鹤衣还在生病，甚尔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禅院鹤衣捂着并不怎么疼的脑门语气轻松地说：“直毘人说也可能是某种天与咒缚的效果，用体弱换来了超出一般水准的咒力。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查不出原因了。”
甚尔他知道自己就是一种天与咒缚，所以与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再来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天与咒缚，好像也挺合情合理的？
而且，鹤衣的身体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禅院家现在绝不会如此平静。
但是——
“以后有事不准瞒着我。”甚尔抬手扯了下鹤衣的头发，警告地说。
被扯得脑袋微歪的鹤衣乖乖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不过甚尔你怎么突然回京都了？”
她感冒这种事情甚尔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虽然现在因为在新年期间，时间有一点特殊。但是甚尔突然从东京回来禅院家还是让鹤衣挺惊讶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好，可兄妹两人都不是什么黏糊的性子。
“和纱让我回来看看你，再加上我觉得你打电话时的咳嗽声不对。”甚尔放开揪着鹤衣头发的手随口说。
他前些年在外面做惯了杀人的事情，普通的咳嗽和咳血的声音，还是能够区分的。即使鹤衣当时可能已经很小心的做了掩盖。
听到和纱的名字，禅院鹤衣的眼神亮了一下：“给嫂嫂打电话，说我好了之后就去吃她做的小羊排。”
他来了京都，的确应该给和纱报个平安。甚尔一边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哼笑说：“你的小羊排还是往后稍稍吧。我们新年之后出去旅行，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回来。”
和纱知道甚尔这边的家庭情况复杂，所以不曾提过要跟丈夫一起来京都的事情。但她又是真的担心鹤衣身体情况，这会接到鹤衣打过来的电话，听到她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富有活力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
因为还是对鹤衣的身体状况存有一些疑虑，甚尔在多年未归的禅院家住了一晚，确认她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回了东京。
从第四天起，禅院鹤衣咳血的症状就基本消失了。
但是多年来一直照料她身体情况三名医师却统一口径地说：“鹤衣大人的底子不如常人，之前那些日子的训练强度过大，可能给身体带来了一些负担。多重原因之下，才导致了咳血。”
禅院鹤衣：我怀疑他们是想避免一些责任，但是没有证据。
禅院直毘人觉得医师的话也有些道理，鹤衣的年纪大了之后，仗着身体情况好了不少，三天两头地往外头跑。但是她人生的前十来年到底不比一般人健康，所以，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
于是，才自由了没几年的禅院鹤衣又被严格限制了出门的频率。
禅院鹤衣出门的次数减少了，经常和她一起去玩的五条悟自然也就减少了出门的频率。
五条家的长老惊觉这个月禅院鹤衣竟然只来了五条家一次？！
然后他们细数了这个月自家神子的出门次数，似乎确认了一件，一直有小道消息但是没有被证实过的事情——禅院家的十影，似乎病得更重了？
禅院鹤衣忽然吐血那天去的医院虽然是禅院家名下私人医院的，但医院毕竟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而且鹤衣又做了那么多检查，她身体出状况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全数瞒下。
只是禅院家风平浪静的，而且禅院鹤衣后来还在自家出现过一次，五条家一直就没当过真。
但结合眼下的事情仔细想想，说不定真的出了什么岔子？那次上门不过是个烟雾弹？
五条家长老们一合计，觉得自家神子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异样。于是选出了一个代表，去打探打探消息。
被选出的那位幸运儿——五条凑真，站在五条悟的房门外敲门时只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正带着耳机在打游戏的五条悟没有错过敲门声，而且他也知道外头站着的人是谁，眼睛都没抬地扬声说：“进。”
五条凑真进门后看着正忙着打游戏的五条悟，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五条凑真还在犹豫时，就听五条悟不怎么耐烦地说：“有事就说。”
五条凑真自从上回的东京之旅后，和五条悟的直接接触就多了起来。他也因此多少摸清了一点五条悟的性格，而且在长老和未来家主之间选择谁这种事情不要太简单。
于是，五条凑真就极为直白地把长老们交代他的事情说出来了：“长老们好奇禅院家的十影是不是病得厉害了，想让我来从您这里打听点消息。”
谁知，听完五条凑真的话后，五条悟打游戏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些看好戏的表情转过来看五条凑真一眼，然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听到了吗？”
正当五条凑真奇怪五条悟这话什么意思时，就见五条悟抬手从旁边的机箱上扯掉了耳机的一根插头，旋即染着一些电流声的清脆女声，从音质极佳的音响中传出。
【凑真君，麻烦你转告你们家长老，既然这么想我的话，我一定找时间来和他们好好聊聊，毕竟空巢老人都缺少关爱嘛，我懂的！】
五条凑真：？？？
冷不丁听到禅院鹤衣声音，五条凑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而他们家那位神子还一脸饶有趣味地起哄：“记得一字不落的转告他们啊，语气也学得像一点。”
【让这个木头学鹤衣的语气很难吧。】禅院直哉的声音也从音响里冒了出来，【而且悟君你家那些老头子未免也太烦人了。】
【欸？那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我是不介意现场教学的——等等，有狙！快闪。】
禅院鹤衣的警示声一出，一起玩游戏的三个人立马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游戏上面。
而一旁的五条凑真：我是谁？我在哪？原来五条家和禅院是这种，什么话都可以一起听的关系了吗？！
就在三人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时，一脸怀疑人生的五条凑真已经在长老们面前转述禅院鹤衣的话了。
觉得自己被阴阳怪气了，但是又没有证据的五条家长老们：
假消息害人！禅院家真真是太阴险了！
但是也有长老发现了华点了——
“凑真，你这语气？”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要学禅院鹤衣的语气，但又莫名有些暗爽的五条凑真：“悟大人交代我，务必将十影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各位。”
长老们：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也没人监督啊，你这么死心眼的吗？！
打完游戏后，五条悟看到直哉已经退出了小队语音后低声问了一句：“还是不能随便出门？”
【嗯。直毘人怕出现什么意外。】鹤衣没怎么所谓地回答说，【就当趁这个机会好好补充一下知识面吧。我之前在家里的藏书阁里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等我打发完时间，他们就拦不住我出门了。】
禅院鹤衣因为自己这个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咳血的体质，觉得学会反转术式的事情迫在眉睫。
虽然反转术式可能治不了身体疼痛，但是应该能回血吧？禅院鹤衣不确定地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跑去了禅院家的藏书阁，然后在里面发现了其他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每天都来。
藏书阁内许多的书籍都是古董级别，但因为咒符的关系，保存完好，至少正常翻阅是没问题的。
而且能被禅院家花这么大功夫保存的书籍手札，都是前人留下的一些十分有用的心得、见闻和游记之类的。
禅院鹤衣虽然没有找到反转术式的相关记载，但她找到了其他十影留下的手札。
因为字体和年代的缘故，禅院直毘人当时给禅院鹤衣参考的手札都是最近两代十影的，时间隔得近会因为叙述方式而好理解一些。所以当她在藏书阁里找到其他十影的手札时，立即就兴致勃勃地一本本翻看了起来。
历代十影留下手记主要是给新觉醒的十影提供调服式神的思路和经验，但是因为个性和天赋不同的缘故，提供的解题技巧也颇不相同，更有甚者把手记当做日记来写。
禅院鹤衣略略翻完所有的十影手札，发现其中的确没有人调服过魔虚罗后，便捧着那本日记一般的手札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字体的发展和词语的意思多少有些变化，读起来有些吃力。但是里面提到的咒灵和游历都十分的有意思，吸引着禅院鹤衣一直耐着性子慢慢读下去。
禅院鹤衣甚至都觉得，这本手札只需要翻译一下整理成册，说不定就会热销海内外。
就在鹤衣津津有味地读着故事时，却在某次翻页后，在纸页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字迹。
那些娟秀工整却十分陌生的字迹，在空白的地方写上了一些不同的见解和自己的心得，看起来就像在这这本手札的主人隔着时空商量讨论一般。
那个陌生的字迹显然也是出自一名十影之手，而且禅院鹤衣私心觉得这位十影提出来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很一针见血，真正的让她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但是禅院鹤衣却没有在藏书阁里看到过这个字迹写的手札。为了确认这一点，她还翻着手边所有的十影手札一本本比对了。
最后确认了没有这位十影的手札后，禅院鹤衣不禁想会不会是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放错了地方？
禅院鹤衣认真思索一瞬，觉得禅院家应该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才对，毕竟十影的手札都是单独放在贴了咒符的木盒里收起来的。
想了想，她拿着那本手札去找了禅院直毘人。
虽然直毘人叔父不是十影，但是漫画里不是说，越是古老的世家，就越会存在一些只在家主之间口口相传的东西吗？
禅院鹤衣也就是拿着看漫画时的脑洞去随口一试，但没想到禅院直毘人那里还真的有一些没有书面记载，只是历代家主之间耳口相传的东西。
禅院直毘人听到禅院鹤衣的疑问，随手翻开那本手札看了两眼后，捏着自己的一瞥小胡子语气不明地说：“禅院以前有十影和五条的六眼家主同归于尽。”
禅院鹤衣听到这个都快在她耳朵里起茧子的话，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禅院直毘人为什么要说这话。
但是禅院直毘人说完后就没了下文，显然在等鹤衣发现什么。
禅院鹤衣默默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后，突然发现了一件一直以来被她忽略了的事情。
“十影和五条的六眼家主同归于尽”禅院鹤衣慢慢将这句话念出来后，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个十影难道不是家主吗？”
说完，鹤衣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当年有两个十影？不对，有两个十影的话不至于和五条家关系交恶，因为没了六眼，禅院会一家独大。”
“是啊，当年的那个十影并非家主。”禅院直毘人把手札递还给鹤衣，“这本手札上的字体应该就是她写的。”
禅院直毘人的用词证实了禅院鹤衣对这名十影的一些猜测：“就因为是个女孩子，所以不能成为家主？！”
历代的其他十影可都是家主啊！
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声：“那个年代可不会出现女性家主。”
禅院鹤衣都无语了：“那为什么连她的手札都没有了？！太离谱了吧，我觉得她的手札写得最好了。”
“当年这位十影为何在比试里召唤魔虚罗的真相已经不得而知，唯一确认的是那件事的确是意外或者只出于十影本人的想法。”禅院直毘人给鹤衣解释说，“她死了之后，禅院和五条两家关系恶化，加茂因为这件事得益一度被奉为御三家之首。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觉得她是禅院家的污点，于是抹去了有关她的所有情报。”
禅院鹤衣对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老橘子已经不想发表任何见解了，但是她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这种事情，也值得在那些家主口中代代相传？”
“当然。”禅院直毘人应了声，看鹤衣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因为还有一半的话是，禅院以后出现女性十影，一律不得为家主。”
禅院鹤衣：？？？
“那您还是挺开明的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禅院鹤衣语气复杂地说。
“哈哈。”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直毘人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然后摸过腰间的酒葫芦，拨掉酒塞放到唇边，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姑娘，“只要够强，就没有人能阻止你成为家主。”
禅院直毘人说出来的事情，再一次向禅院鹤衣证明了禅院家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有多么无可救药。
重新回到藏书阁里的禅院鹤衣，伸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些娟秀的字迹，忍不住想：这算不算一种时代的悲哀呢？如果放到现在，她肯定不会甘居人下吧。
日记手札似乎出自禅院的初代家主之手，里面的内容很多，而那名女性十影显然也完整地读完过，上头有着不少她的心得。
因为历代的十影们都没有出现过，禅院鹤衣这种不用调服便能使用式神的事情，所以手札里那些调服式神的经验对鹤衣来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其中关于十种影法术的衍生用法——术式延展，这一钻研心得却给了鹤衣很大的启发。
十种影法术里的式神可以通过术式扩张，将两种式神合体到一起，组合成新的式神。可本质上来说，两种式神的力量还是各自分开的，而且这一用法也不能将本身就是复数的黑白玉犬、脱兔、虾蟇和伏翼组合到一起。
但是只针对相同式神使用的术式延展却可以。
使用术式延展后，黑白玉犬的力量会在术式期间融合为一体，召唤出来的式神为玉犬&#183;浑。而力量全都融合的脱兔、虾蟇和伏翼，则会变成一只巨大体式神。
从藏书阁回去后，禅院鹤衣坐在庭院的外廊道上，对着还算明亮的日光一点点地调整手影。
想要使用术式延展就必须结手影，而且同时要用咒力在自己的影子里将复数式神的力量引继到一起。
说起来简单，但是要怎么在影子里感受到没有召唤的式神的力量，以及如何使用咒力引继它们都是大问题。这种只凭感觉来做的事情，相当唯心了。
但好在禅院鹤衣构筑结界术方面颇为拿手，没花多少功夫她就在自己的影子世界里用咒力编织了一张网，试图用它们来‘捕捉’玉犬。
泛起如涟漪一般波纹的影子，随着太阳的方位一点点的变换着角度。
禅院鹤衣已经保持着玉犬手影动作超过一个小时了，但是她的精神仍旧高度集中着。
小姑娘脚下的影子偶尔泛起涟漪时的幅度会比较大，这是式神即将被召唤出来的前兆。但是往往看起来似乎就要成功时，那拔高的影子却又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重新跌落回去。
没有放弃的禅院鹤衣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操作。那些因为被网‘捞’到一起，而逐渐融为一体的力量，次次都在最后关键时刻，像是被按下倒退键一般回流出去。
咒力在身体里反反复复地流动着，当两只玉犬的力量又一次引继失败后，禅院鹤衣放下手，回想着手札上看到的内容反复推敲是哪里不对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咒力倒流回去的那种感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将咒力反转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
有了新想法的禅院鹤衣再一次抬起手准备使用的术式延展，只不过这一次，她所有的专注力不是放在融合式神的力量，而是潜心感受咒力回流时的感觉。
因为觉得视线里的日光和景色对心神产生了一些干扰，试了几次的禅院鹤衣跑回房间里，翻出两根用来绑头发的丝巾将眼睛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尚未完全过去的冬季让庭院里一片静谧安然，只是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视线完全暗了下来的禅院鹤衣大自然的白噪音中一下子就宁静了下来，精神上从未有过的高度集中让她逐渐感觉到，自己现在仿佛正在用一种上帝自视角在打量自己的身体，不过是那种虚幻的、完全只用咒力的构筑的身体。
她【看】到身体里的咒力在遵循某种规律缓缓流动着，但是反转术式并非只是让咒力换个流向，而是要将它——
从本质上反转过来！
冷冰冰的咒力在这一刻似乎染上了一些别样的温度。
惊喜不已的禅院鹤衣一把拽下眼睛上的丝巾，从影子里摸出霜雪，毫不犹豫地就给自己的手上来了一刀。
冰雪覆盖了一些血肉，但是那些疼痛感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被锋利刀口划破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是，反转术式的治愈之力。

第34章
手上冰霜的痕迹迅速消散,只有那些鲜红的血迹还在昭示过之前发生的事情。
“哇！我学会反转术式了！”禅院鹤衣一下子高兴得从回廊上蹦起来，然后拿着霜雪对着自己的手又是一刀。
确认过反转术式无误后，满脸兴奋的禅院鹤衣把刀丢回影子里,蹬蹬蹬地跑回房子里拿手机，意图给自己的小伙伴打电话好好炫耀一下——这次她可是真真正正的走在五条悟前头了！
兴奋得一下忘记手机丢哪了的禅院鹤衣，在房子里转了两圈才看到自己的手机。她刚刚伸手去拿，就见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然后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兴奋中的禅院鹤衣眼神晶亮地接起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一同开口。
“我学会反转术式啦！”
有人能够使用反转术式了。
话落，两人一起怔愣了一瞬,又同时说话。
“还有谁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反转术式？！
从五条悟那里知道咒术总监部发现了一名天生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少女后，挂断电话的禅院鹤衣带着这个消息,和自己的反转术式去找禅院直毘人进行第二轮炫耀。
但是在去往禅院直毘人院子的路上，禅院鹤衣走出被花木掩映的拐角时，看到了一抹拖着脚步在残阳中一瘸一拐的身影。
禅院鹤衣仔细往那边瞧了两眼,然后想起了她的名字“光子。”
拖着伤腿独自前行的少女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然后愣了一下“鹤衣大人。”
禅院鹤衣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伤痕累累的少女，就知道她在学堂里大概过得不太好。
虽然有自己放话在前，那些人不会敢明着欺负她,但学堂里毕竟是有训练和切磋的,多的是办法可以正大光明的找她麻烦。
“最近怎么样？”禅院鹤衣问。
禅院光子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说“挺好的,已经慢慢适应过来了。”
禅院鹤衣见禅院光子说这话时的神色不算勉强,就知道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且不打算退缩。
“那就好好加油吧。”禅院鹤衣有些欣慰又开心地伸手拍拍她的肩,随着禅院鹤衣的动作，少女身上那些露出来的伤痕在逐渐恢复，“有麻烦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陌生的咒力涌入身体里，直到禅院鹤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之后，禅院光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一脸怔愣地抬起手看了看，之前练刀时被恶意砍伤的手背已经完好如初。再试着抬脚，之前因为骨裂而钻心的疼的小腿也可以正常走路了。
之前所受的伤，好像一场梦一般随着那个人离开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传说中的反转术式吗？
如血的残阳下，灰扑扑的少女垂着眼睛独自站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一点透明的液体从少女的下颌处落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鹤衣大人。”
听到总监部发现了十分宝贵的反转术式，并且已经录入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名单后，禅院直毘人还没来得及为此惋惜就听禅院鹤衣话锋一转继续说。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禅院直毘人听到她的话挑起眉“那什么是重点？我们比五条家晚知道这个消息？”
“NoNoNo。”情绪特别亢奋的禅院鹤衣朝直毘人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然后眉眼弯弯地说，“重点是，我也会反转术式了！”
“嗯，你也——”禅院直毘人刚要点头，就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会什么东西了？！”
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反转术式呀，大概十分钟之前学会的。”
鹤衣上午的时候还来找他问过十影的事情，现在离他们之前谈话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但是就这么点时间里学会了反转术式？！
禅院直毘人轻轻嘶了口气，然后语气有些催促地说“真的？是哪种反转术式？能治愈别人吗？”
反转术式虽然只是一种咒力的操作，但是其效果也分很多种。
根据记载，反转术式的效果大致上分为只能治疗自己、只能治疗别人、既能治愈自己也能治愈别人。而这其中又分，治愈轻伤、重新长出断肢，更有甚者，能将处于特定状态下的亡者复活。
听完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从影子里把霜雪拿出来朝他比划了一下“我已经砍过自己两刀了，直毘人叔父你要看就砍你自己。”
具有攻击性的特级咒具何其锋利，只见禅院直毘人没有犹豫地朝霜雪伸手一碰，小臂上立刻就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因为被冰霜覆盖了伤口，倒是没有多少血流下来。
禅院鹤衣一边感慨直毘人对自己是真的狠，一边朝他伸手用反转术式治愈了那道伤口。
禅院直毘人手臂上的伤口比鹤衣割自己的时候深得多，鹤衣看着那到缓慢愈合的伤口说“不过现在还使用得不是很熟练，后续多练练效果应该会更好一点。”
禅院直毘人已经高兴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好了，有了能治愈别人的反转术式再加上十种影法术，其他几家今后多得的是要看禅院家脸色行事的时候。
咒术总监部发现了一名天生就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少女又怎么样？既然她在东京校的话，就表明了京都这边的争取失败。
高专招揽来的学生虽然都默认根据户籍地所在，然后对应东京校和京都校各自的管辖的地域划分学校，但是利益当前，谁理你这些潜规则？
咒术界的两所高专从明面上看起来都同样是隶属于咒术总监部，可私下里的那点党派之争谁不知道？
一名反转术式的存在，可是能够减少不少伤亡的。即使京都这边能够调用东京的术师，但是路上的时间可太宝贵了。
现在禅院家有了鹤衣，基本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你最近就在家好好琢磨这个吧。”禅院直毘人的声音里有些按捺不住的喜意。
禅院鹤衣听到他的话扬了下眉，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仔细一想，她的确还有许多东西要学，最近老实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不好，于是点头答应。
知道禅院鹤衣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禅院家。
还在吃早餐的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时，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圆“你也太早了吧，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如果不是昨天时间太晚了，根本就不可能等到今天再来的五条悟随意往桌子上扫了一眼，一边在禅院鹤衣的对面坐下一边语气惊羡地说，“你竟然在大早上的吃蛋糕？”
禅院鹤衣一人食的小餐桌上摆了不少碗碟，食物种类多，但基本都是一两口的量，只有边角那块草莓奶油蛋糕十分扎眼。
被一颗虾皇饺把嘴巴塞得满满的禅院鹤衣，把蛋糕端起挪到五条悟面前，声音含糊地说“没有人规定早餐不能吃蛋糕吧？”
装蛋糕的盘子里放了单独的勺子，五条悟一点都没客气地拿起勺子开始吃蛋糕，然后和鹤衣抱怨“家里那些老头子最近又开始啰嗦，说我长胖了，每天限制了甜点的分量。”
说完，五条悟顿了下，有些疑惑地问鹤衣“我有长胖吗？”
禅院鹤衣咽下口里的食物，看着不过半个多月没见，脸上似乎就有些肉嘟嘟的小伙伴，语气真诚地说“有一点，你在家都吃什么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回忆着说道“就和以前差不多啊，非要说的话”
五条悟把目光转向身量上没什么变化的禅院鹤衣“就是打游戏的时候零食吃得有点多。”
禅院鹤衣不能随便出门，他们的活动就从线下转变成了线上。每天随着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时间一起骤然飙升的，还有零食摄入量。
而且五条悟又处于长身体的时候，食量也在增加，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吃掉了成倍的零食，一时间长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禅院鹤衣点点头“没关系，挺可爱的。”
五条悟也觉得自己不管什么样子都是很帅气的，于是一点负担都没有的继续吃蛋糕。
吃完早餐后，五条悟跟着禅院鹤衣一起捧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坐在廊道上晒太阳。面前一成不变的枯燥景色，似乎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生动有趣起来。
“反转术式是怎么做到的？”一直在研究，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的五条悟好奇地问。
“唔”刚刚吃饱，大脑有些供血不足而显得懒洋洋的禅院鹤衣想了想，“就先感受到自己的咒力，然后‘唰’地一下把它们捉起来，再‘biubiubiu’地调转方向，最后让它们‘xiuxiuxiu’地跑起来，就可以了。”
跟着禅院鹤衣的话去感受自己咒力的五条悟？
五条悟转头去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禅院鹤衣，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双手捏住她脸颊往两边扯“说人话。”
“哎呀，我说的是事实呀。”被扯住脸的禅院鹤衣不甘示弱地伸手回敬他，语气笑嘻嘻地说，“这种事情需要灵感啦，悟君你缺少的天分的话，我也教不了你啊。”
两个人吵闹了一会儿，禅院鹤衣又想起什么似的，眉眼弯弯地说“对了，再给你看个大宝贝！”
五条悟？
只见禅院鹤衣对着日光摆出了他所熟悉的手影，但是口中说出来的咒言却是有些陌生的。
“术式延展——玉犬&#183;浑。”
地面上属于女孩子的影子开始凝实加深，随后像是沸腾的水翻涌了几下，一头威风凛凛的黑犬破开影子出现在面前。
不同于之前那两头拥有者纯色皮毛的玉犬，这只玉犬的头、背、腰腹和尾巴都是黑色，但是吻部、前胸和四爪却是白色的，额头上的勾玉纹路也发生了变化，之前的勾玉纹路重合了。
不仅如此，这只式神所带来的气势也比之前两只玉犬强过数倍。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术式的另一种用法，算是小黑和小白的完全体？”
昨天领悟了反转术式的兴奋劲过了之后，禅院鹤衣又趁热打铁地试着重复了术式延展。
反转术式本就是一种精细的咒力操作，有了这个打底的禅院鹤衣失败了几次后就成功地学会了术式延展，召唤出了玉犬&#183;浑。
禅院鹤衣朝浑伸出手，浑朝鹤衣迈了一步，然后将过于锋利的爪子收好安静地蹲坐在她的腿边被摸头，“我昨天就是在研究这个的时候，找到学会反转术式的方法的。”
五条悟看着挠着式神下巴玩的禅院鹤衣，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前两年听到高专里出现特级术师时，五条悟的心里虽然有些紧迫感，但是毕竟有年龄差摆在那里，他不觉得自己到了十八岁的时候还成为不了特级术师。
但是禅院鹤衣却不同。
她不仅仅是同龄人，更是一直以来都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对手。
如果之前还只是因为禅院鹤衣陆续召唤出新的式神而有些疲于应对的话，那么今天会反转术式又开发了术式新用法的鹤衣，突然就朝前蹦出了一大步，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绝对的胜负。
当然了，这种来自于同龄人的压力并不会压垮五条悟，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好胜心。
“很厉害。”五条悟说。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禅院鹤衣笑吟吟地将五条悟的夸奖如数收下，然后又微微敛眸，神色认真地盯着面前的黑犬，“但是还不够悟君对几百年前同归于尽的十影和六眼知道多少？”
五条悟不知道禅院鹤衣为什么提起这个，想了下说“说是当时的六眼家主在御前和十影比试时同归于尽，然后两家关系恶化。鹤衣问这个，是知道什么别的事情吗？”
“嗯，算是一些可笑的腐朽往事吧。”禅院鹤衣从黑犬身上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天边悠然飘过的云彩，“那个十影不是禅院的家主，就因为是个女孩子。”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睁圆眼睛，显然不能理解。
在那个皇权时代，能够有资格和六眼在御前比试的十影，竟然因为这种理由而不是御三家的家主？要知道，霓虹史上可是连女性天皇都有不少的。
“而且，还因为同归于尽这种事情，被禅院家的抹去存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同归于尽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没办法消除。现在的后人也许都不知道禅院在那个时代出过一位十影。”
说完，禅院鹤衣嘲讽似地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所以，这还只是开始。我还要变得更强，直到将命运完全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么些年来，禅院鹤衣看得很清楚。
禅院直毘人虽然是家主，但是从当年他以自己为借口在院子里装家庭影院这种事情中就可以看出来，御三家的家主也并非可以随心所欲的。
在这种传承了千年的世家里，虽然血脉相连，但内部的势力也十分的错综复杂。特别是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老们。
禅院直毘人当时拿她做借口，并非他做不到这件事，而应该是不想听那些固执的老头子去烦他。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些问题——
当那些烦人的老橘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拧成一股绳时，足以让家主做出退让。
她会成为禅院家的家主，但是并不会是他们所期盼的这种家主，而是真真正正的、说一不二的家主。
而支撑这一个身份的前提条件，就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五条悟看着那双映着日光，宛若星河灿烂的绿瞳，脸上露出一些同样自信又恣意地神情。
“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哈，那反正现在是我比较厉害，叫声鹤衣姐姐来听听？”
“少做梦了。”
五条家对自家神子最近似乎转了性子这件事情颇为欣慰——果然，没有十影捣乱，他们神子又把重心放到力量上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禅院家那个小姑娘就该好好拘在家里，别出来祸害人！
但是，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传出了禅院鹤衣会反转术式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的五条长老们确认过消息无误后，一同陷入了沉默。
敢情十影被拘在家里是因为这种事情吗？！他们禅院家可真是够黑的啊！
三月中旬的时候，参加完大学自主考试的禅院理穗彻底结束了高中生活回到禅院家后，每天都在挂念着她的考试成绩。
禅院鹤衣对她这种紧张感有些不能理解“理穗是考砸了吗？”
禅院理穗听到鹤衣的话，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脚步倏地停下，拧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后肯定地说“没有，发挥应该是正常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禅院鹤衣说。
禅院理穗坐到正在看书的禅院鹤衣身边，攥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她有些紧张地说“但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当你觉得简单时，大家都觉得简单。要是这次所有人都考得很好，分数线也会拔高，我在怕这个。”
禅院鹤衣眨眨眼，安慰她“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让禅院家给你看上的那个学校捐栋楼。”
禅院理穗因为禅院鹤衣财大气粗的话卡了一下壳，有些感动又惆怅似地说“但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考进去。”
几天后，禅院理穗的成绩出来了，她以高出分数线20多分的成绩被京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顺利录取。
禅院鹤衣看着她的成绩单，有些感慨似地说“超过这么多，怕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题目很简单吧。”
禅院理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大概吧。”
鹤衣“不过理穗你学这个，是打算去公司上班吗？”
“啊，不是、呃，也不对，如果鹤衣大人有需要的话。”
禅院鹤衣有些疑惑地抬眼“啊？”
禅院理穗看着似乎没有打算把她拘在禅院家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微笑，她将心中早已打算好的事情说出来“鹤衣大人之后会是禅院的家主。但是肯定不能什么小事都拿来烦您，可又不能让下面的人拿东西来糊弄您吧。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的。”
禅院鹤衣听到理穗的话，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了一下，往年过年前，只要去禅院直毘人的院子，大概率就会看到她那头发早已全白的叔父，那被各处递上来需要他过目审批的文件惹得整个人暴躁不已。
想到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来来往往的人，禅院鹤衣轻轻啧了声，家主这个位置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禅院家的钱，她还要用来养甚尔呢——虽然结婚后已经不需要买马来发泄压力的甚尔现在不用她养了。但是！她是家主的话，那禅院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要是被那些人糊弄了，多难受啊！
而且她也不想看到那些虚伪嘴脸的家伙。
于是，禅院鹤衣一把握住禅院理穗的手，期待地叮嘱道“那你好好学，我以后能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就靠你了！”
顺利考进京都大学的禅院理穗开学没多久，禅院鹤衣就接到甚尔的电话，说和纱怀孕了。
禅院鹤衣立即就兴冲冲地买票去了东京。
到了东京的小姑娘打量着衣着宽松的和纱，睁着那双绿眼睛好奇地问“多久啦？一点都看不出来。”
穿着家居服在家的和纱听到鹤衣的话，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还较为平坦的腹部，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幸福笑容“三个多月了，之前怕不稳定，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曾经在禅院家见过禅院美知怀孕模样的鹤衣，盯着和纱的肚子有些蠢蠢欲动地说“我也能摸摸吗？”
和纱失笑了一声，然后移开手“可以。不过现在还小，你摸不到什么。”
禅院鹤衣开开心心地挪过去，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到和纱的肚子上“好神奇欸，再有嗯七个月？这里就会出来一个小朋友。”
一向早熟的小姑娘在此时露出一些符合年纪的天真神情，和纱抬手摸了一下鹤衣鬓边的头发，纤细的指尖拂过乌发上的闪烁着光芒的一字夹，温和地说“预产期大概在十二月。”
“哇，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升辈分了？”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转头看旁边的甚尔，“是叫我姑姑的，对吧？”
“是啊。”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靠坐着的甚尔脸上挂着懒洋洋地笑意，“从今年开始，你就变成发压岁钱的长辈了。”
禅院鹤衣闻言大方地点头“没问题！”
等她把禅院家拿到手，小朋友要什么都可以！

第35章
从东京回来后,禅院鹤衣有些心血来潮地去看了自己那对双胞胎堂妹。
一岁多的小孩子已经能够在大人的牵引下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了，禅院鹤衣进入和室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双胞胎在大人的逗弄下学着走路的模样。
双胞胎看到从来没见过的禅院鹤衣时，纷纷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歪头好奇地看了鹤衣一会儿,然后其中那些头发稍微短些的女孩子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摇摇晃晃地朝她扑过来。
旁边照顾双胞胎的女侍手疾眼快地截住了她,怕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惹了禅院鹤衣不快。
跟在禅院鹤衣身旁的禅院美知,看着一脸懵懂的在女侍手上挣扎的女儿露出一些笑意，然后朝鹤衣解释说“现在正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好奇的时候，她们从来没见过您,所以才会这样。”
禅院鹤衣对双胞胎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们刚出生时那红彤彤皱巴巴的模样,但是现在再见时,已经变得十分的白嫩可爱了。
禅院鹤衣蹲下身,女侍十分有眼色的放开怀里的小孩子,看着她张开双手晃晃悠悠地扑到禅院鹤衣的身上。随后，双胞胎里的另外一个也摇摇摆摆地过来了。
禅院美知看着有些兴致勃勃地捏着女儿脸颊玩的禅院鹤衣给她介绍说“她们姐妹俩长得实在太像了，所以为了区分，头发长一点的是姐姐真希，短一点的是妹妹真依。”
小孩子手中的力气并不小,她们好奇地扯扯禅院鹤衣肩上垂落的黑发或者去摸她衣服上的图案。
旁边的女侍有些看得心惊胆战,但是鹤衣并不介意。
“她们会说话了吗？”
“会喊爸爸妈妈。”
禅院美知的话说完,禅院鹤衣就听见双胞胎里的姐姐仰着脸好奇地重复“MaMa。”
随后,妹妹真依也咯咯咯的笑起来，口中pa、aa乱喊。
禅院鹤衣觉得小孩子真有意思，以后甚尔的宝宝会更加有趣吧？
和室里明明是一幅温馨快乐的场景,但是禅院美知却忍不住含泪别眼。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微哑地朝禅院鹤衣说“鹤衣大人，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还在玩小孩子的禅院鹤衣闻言轻轻挑了下眉，然后把小朋友交到女侍手上“可以。”
禅院鹤衣是下一任家主没错，但这总归还是未来的事情。而且禅院美知又是她的长辈，平常虽然对她用敬语，但并不会叫她鹤衣大人。
现在她既然开这个口，鹤衣觉得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
想到这里，禅院鹤衣看着被女侍领走，还有依依不舍看着她，呃，看着她衣服图案的真希，觉得大概是为了这个孩子吧。
只剩下禅院鹤衣和禅院美知的和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想必鹤衣大人能够看出来，真希她现在仍旧没有一点咒力。”禅院美知说，“虽然小孩子两三岁前没有咒力或者咒力稀少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她们是双胞胎”
禅院鹤衣知道禅院美知在担心什么，因为禅院家是有甚尔这个完全0咒力的天与咒缚在的。
而且她虽然没有打听过叔父的家事，但是看禅院美知这种担心的模样，就知道禅院扇大概对她们并不上心。
“你想说什么。”禅院鹤衣平静地说。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禅院美知朝禅院鹤衣恭敬地俯身行礼，声音听起来有一些颤抖“希望鹤衣大人能看在真希和真依是您堂妹的份上，照拂她们一二。”
禅院家的女儿，特别是没有天赋的女儿会受到怎样的待遇，禅院美知再清楚不过了。
但万幸的是，这个牢笼一样的家里，下一任的家主是个女孩，是一个不服、也不受管束的女孩。
“只求她们能有一份正常的生活。”禅院美知强忍着眼泪闭上眼睛，不要被人随意欺凌。
禅院鹤衣盯着禅院美知微微颤抖的背脊，心中莫名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的母亲是生病去世的，最后弥留的那几天，院子里看望的人来来往往不断。或许母亲在临终前也拜托过别人照拂她，但她还是一个人在父亲的院子里长到六岁，期间除了父亲、医生和侍从外再没见过其他人。
我照拂你的女儿，但是当年谁又管过我呢。
许多模糊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逝，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外头从房檐和绿植中露出一线的天空。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就算有心也无力吧。
因为只是攀附着丈夫才堪堪立足的人而已，哪里还有余力才管别人的孩子。
禅院鹤衣没有给出回答，和室里的安静氛围好像一下就转变成了死寂。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禅院美知心底万分后悔，如果她当年能去看看这个孩子，那么
“我尽量吧。”禅院鹤衣站起身来，“不过，别人总归是靠不住的。希望你可以教会她们这个道理。”
禅院鹤衣走后，禅院美知像是脱力般的歪倒到一旁，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何尝不知道靠别人是没有未来的，可是不是谁都可以从这个泥沼里挣脱出去的。
在外头读了高中的禅院理穗，又继续出去读大学事情像一道曙光照进了一些人的心里——
原来禅院家的女儿也可以这么自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禅院鹤衣发现最近总能在路上看到一些犹犹豫豫，想靠近她却又踌躇不前的女侍。虽然对这些女侍的举动有些好奇和猜测，但是禅院鹤衣并没有主动询问过。
又是一天上午，在藏书阁里看了一上午书肚子饿了的禅院鹤衣，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看到了两名并肩站在路边的年轻女侍，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的模样。
禅院鹤衣看到她们发现自己时，那倏然抿紧的嘴唇和快速起伏了一下的胸脯后，就知道这守株待兔的兔子大概是自己了。
果然，当鹤衣离那两名女侍只有几步的距离时，女侍们纷纷朝她见礼。
“鹤衣大人。”
禅院鹤衣觉得很有意思，于是饶有兴味的停下脚步“特意在这里等我啊，有什么事？”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这一感受给了那两名女侍很大的勇气。
其中没有刘海的那人大胆地抬眸“我想向鹤衣大人求一个出去学习的机会。”
禅院鹤衣闻言挑眉笑了下，旁边那名正在因为被同伴抢先而懊恼的女侍，在悄悄抬头时看到禅院鹤衣表情后，也当即说道“我也想向鹤衣大人求一个出去学习的机会。”
听到这个齐刘海女侍的话，禅院鹤衣盯了她一秒，问“你想出去学什么？”
那齐刘海女侍见自己后发言，但竟然还率先被禅院鹤衣问话，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看着禅院鹤衣，有些兴奋又惴惴地说“我想出去读书，然后考大学！”
禅院鹤衣表情不变地点点头，然后随口说了道国中的数学题，那女侍听了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见她这个样子，鹤衣干脆随口给出一道比较简单，但是包含了加减乘除的计算题。
女侍也明白这是在考自己，但是她拧眉苦想了半天，觉得脑子都要打结了，可最后犹犹豫豫说出来的答案仍旧是错的。
禅院鹤衣笑了下，然后问另外一个人“你呢？”
“我想出去学西点。”女侍的语速有些快，但是明显在来之前就打好过腹稿的，和那名齐刘海女侍不一样，“我从十三岁起进入厨房帮忙，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以前主要跟着厨娘在做和菓子和寿司，后来接触到奶油蛋糕后，对西点产生了兴趣，通过烘焙书自学了一点。”
说完，女侍又看了禅院鹤衣一眼，放轻了一点声音“鹤衣大人在家里吃的曲奇，都是我烤的。”
听到这番话，禅院鹤衣才真正起了点兴趣。她的确在家里吃到过曲奇，不过因为味道不如在外面买的好吃，所以除非是存货吃完了然后又想吃时，才会让家里的厨房做。
但如果，这是这名女侍通过书本自学的话，那就要重新审视那些曲奇饼干了。
禅院鹤衣想了下，觉得这正好是给家里饮食更新换代的时候。不然每次要去外面买，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早就过了她想吃那个的时候了。
于是禅院鹤衣点点头“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女侍惊喜地睁大眼睛，以至于说起自己名字时都有些磕巴“加奈，禅院加奈。”
“那你回去等着吧，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是！多谢鹤衣大人。”
见禅院加奈达到了目的，旁边那名齐刘海的女侍也一脸期待地看着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觉得有些好笑，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什么褶皱的浴衣袖口，再次抬起眉眼来时流露出一丝锋利的冷色。
“我知道理穗和光子的事情，让你们看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兴奋的禅院加奈在女孩子微冷的声音中陡然冷静了下来，明明比她们还矮一些的女孩子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那双没有一丝笑意的绿眼睛让她们心底发颤。
“但是，你们也要看清楚一件事——她们并不是撞大运才有这样的机会的。理穗自己考上的大学，光子自己战胜的对手。”
“我知道你们在禅院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进来本家时，最基本的国小内容还是学完了的吧。”禅院鹤衣又笑，语气却依然冷冰冰的，“这种基本的题目都给不出答案，可见你这些年也没有想过要读书的事情。所以现在是来试运气？觉得就算我没答应也不亏？”
齐刘海女侍脸色发白，冷汗都下来了。
“没有人天生愿意成为别人的仆从，而我的确也因为你们是女性愿意给一些机会，但是——”禅院鹤衣顿了下，慢慢地说，“我讨厌只会投机取巧的人，不管男女。”
那名齐刘海女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着向禅院鹤衣求饶。
禅院鹤衣看着没有犹豫就跪地的女侍，觉得这就是御三家里女性的悲哀。她们从小就被教育得没有尊严、没有自我，是听话的人偶。
“我不会罚你的，但是你们回去告诉其他人。”禅院鹤衣抬脚路过两名女侍，“机会都是自己挣来的，如果只是想碰运气的话，还是省点时间吧。”
等到禅院鹤衣的身影消失后，禅院加奈扶起地上的人，轻声安慰她“别哭了，鹤衣大人说了不会计较的。”
被吓哭的女侍借着禅院加奈的力量抽抽噎噎地站起来“真的吗还是加奈酱你的命好，鹤衣大人答应让你出去学习了。”
禅院加奈抿了下唇“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照着理穗的经历说要出去学习，鹤衣大人当然不会答应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一下啊。”女侍带着哭腔说。
禅院加奈收回手“来之前我问你想要出去学什么，是你自己没有搭话的。”
女侍是听到其他人聊天说禅院加奈准备去找鹤衣大人了，才临时堵了加奈的路一块来的，所以脑子里的确没有什么想法。现在听了禅院加奈的话，只后悔自己怎么没找一个其他的理由。
禅院加奈的目光从后悔不已的女侍身上移开，抬眸看向晴空万里的蓝天。不过她的确也算是一种命好吧。
如果不是刚刚来本家时和理穗分到一个院子，她也不会因为当年那一句话的提醒和理穗产生交集，今天自然也不会有勇气来和鹤衣大人提出这个请求。
齐刘海女侍的折戟沉沙和禅院加奈成功得到可以出门学习的机会，让那些浮动的人心慢慢沉着下来，同时也在心里有了计较——
鹤衣大人的确会给人改变当前生活的机会，可是，必须要有相应的价值。
有些人悲观的觉得禅院鹤衣和家里其他当权的男人没有多少区别，都是要有利用价值才行。但也有人在积极找寻自己的优势和长处，想要做出最后的争取。
当每天都在被不同的人堵路时，禅院鹤衣才意识到——禅院家竟然有这么多女侍的吗？！
平时这座古老的宅邸里非常安静，偶尔看到路过的侍从也不多，她们平时都待在哪里了？！
而女侍们来找她的理由也都千奇百怪，什么做得一手好针线活、煮得一手好茶、制香很厉害等等。
禅院鹤衣知道，这些女侍们大多不足十岁就来了这里，然后极少有机会能踏出这个森山老林里的古旧宅邸。再加上上位者们那些只从自己利益出发的驯化，她们大多与外头脱节得厉害，能有一门手艺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禅院鹤衣虽然觉得烦，但也没发作，只是把路过的禅院光子抓来给她当苦力了。
禅院鹤衣笑眯眯地抓着禅院光子的手臂举起来“你们把自己的理由和技能都告诉光子，然后她会整理了拿给我看。明白了吗？”
状况外的禅院光子虽然心里没底，但脸上还是很严肃地应了“我现在还在学堂上课，你们可以在休息时间来找我。”
女侍们自然应好，禅院鹤衣清净了。
只是，家里的女侍们这么频繁地去找禅院鹤衣，自然瞒不过其他人。
禅院家的长老们商议过此事后，纷纷觉得禅院鹤衣是在胡闹、在挑战家族的底线。
之前要把自己的贴身女侍送出读书，一个月回来不了几次也就算了了，但现在如果那些女侍都被她送出去学习了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松之间，平时用来开家族议会的广间里。
坐在蒲团上禅院鹤衣把玩着腰带上挂着的坠子，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长老们朝禅院直毘人细数她大大小小‘罪行’时，觉得有些好笑，并且还真的笑出来了。
一群中老年的男人中，属于年幼女孩子的笑声十分扎耳。
一名留着长眉，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长老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鹤衣大人在笑什么。”
禅院鹤衣知道他——禅院金太郎，年轻时就在侍奉上一代家主，是禅院家现在资历最老的长老了，大概也是禅院家最古板的老头子。
“你们是多金贵啊，要这么多人伺候？”禅院鹤衣闻言一脸饶有兴味地说，“如果连起床都要两个人扶的话，我可以把你们送去外头的敬老院。”
在禅院鹤衣说这话时，许多长老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箭一般朝她射过来，但是鹤衣就当没看到似地继续道，“知道敬老院是什么吗？专门照顾上了年纪又行动不能自理的老人家的，人多我还可以给你们开VIP服务，有优惠。”
“荒唐！”禅院金太郎枯瘦的手用力捶了一下榻榻米，可怕的裂痕瞬间扩散开来，“堂堂未来家主说出这样的话像什么样子！女孩果然不成体统！”
禅院鹤衣毫不在意地摊手“那我可以不当这个家主啊。”
长老们听到她这话顿时表情各异，但是还没等他们打起什么小算盘，就听禅院鹤衣继续说“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和甚尔一样离开这个破地方也挺好的。”
说完，禅院鹤衣站起身来就准备走。
上首一直在看热闹的禅院直毘人瞧了她一眼，摸着自己的酒葫芦没说话。
见禅院鹤衣说出要离家出走这种话，有长老赶紧劝哄她“鹤衣大人，您是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禅院鹤衣一边往外头走，一边轻飘飘地说“但是有人说我不成体统欸，这是对一个未来家主的态度吗？如果这样的话，当这个继承人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去找悟君，他们家肯定欢迎我。”
之前还将矛头都对准鹤衣的长老们听到这话后顿时分成两拨，一拨去劝她，一拨拼命朝禅院金太郎使眼色。
要是她在还小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禅院家可以强硬的把她关起来。但是现在已经能够召唤出多种式神还会反转术式的禅院鹤衣，早就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拿捏的了。
禅院金太郎几乎要被同族那些‘你怎么这么不会来事’、‘为什么要跟个小孩子计较’、‘快哄哄她’诸如此类的眼神气个仰倒。
但是眼看着禅院鹤衣都要走出广间了，上头的家主大人还是不说话，禅院金太郎也只得忍气吞声地说“是我失言，还请鹤衣大人不要介意才是。”
鹤衣脚步不停“好没诚意啊，听起来咬牙切齿的呢。”
禅院金太郎的胸口重重地起伏了几下，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语气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话。
本来就没打算这么离开禅院家的禅院鹤衣脚步一转往回走，还一脸宽容大量地说“好吧，看在你半条腿都要埋进土里了，我就原谅你吧。”
禅院金太郎的面皮抽动，喉头滚动，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经过这一出，原本语气激昂指责禅院鹤衣的长老们也都老实了不少，不过也只是把话说得委婉了一些而已。
禅院鹤衣百无聊赖的听着，在他们把口都说干了之后，才掀起眼皮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比我还金贵啊，要这么多侍从？”
禅院鹤衣自小就只有禅院理穗一名贴身的女侍，在院子里打理其他事务的女侍也是一只手可以数出来。
有比较了解禅院鹤衣性格的长老眼睛一转“可是无法祓除咒灵的她们，只能像蒲草一样依附着禅院家这棵大树获得庇护，以她们的能力可以做到的只有服侍人这一条路。所以您将那么多女侍送出去学习，对禅院家来说也是无用啊。”
“怎么没用了？”懒得跟他们辩论的禅院鹤衣挑起眉，“我可以随时吃到外头新式的甜点、享受到独一无二的香氛。有个女侍的润肤霜做得可好了，香味持久又水润不黏腻，就是味道的选择不够多，该出去学学新配方了。”
说着，禅院鹤衣脑中冒出一个新点子，右手握拳敲了下手心“她们要是做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开店赚钱呢？”
外头那些针对女性客户的品牌，每年赚得不少吧？
长老们刚刚还在说他们金贵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了，现在就改口了，这双标也来得太快了一点？
“这种东西能赚得几个钱？而且这要传出去说禅院家靠一群女人来赚钱，像什么样子。”有长老皱眉，极为不赞同地说。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禅院鹤衣随口说，“我乐意就行。”
“太胡闹了！她们的一生都应当在禅院家履行职责。”
“是履行职责啊。不过——”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这群老者们，没什么感情地笑着说，“是对我负责就可以了。”

第36章
长老们见禅院鹤衣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家主禅院直毘人。
“家主大人，您是现在的家主，也是鹤衣大人的叔父,应当好好劝劝鹤衣大人才是。”
听到他们的话,禅院直毘人悠哉悠哉地摇着自己的酒葫芦说“但鹤衣是你们要侍奉的下任家主，你们这个时候就该好好磨合磨合，免得到时候不习惯。”
禅院家的长老们被禅院直毘人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也知道他这是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只是,没有想到禅院直毘人谁都不帮的长老们,对眼下的状况有些头疼。
很明显,他们无法让禅院鹤衣听话，可如果要顺着她的意思给那些女侍资源,又是他们不愿意的。虽然都是些小事也花不了多少钱,但却事关他们的威严和面子。
禅院家的规矩历来如此，怎么能在他们手上做出这么大的变动呢！
禅院鹤衣才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愿不愿意的“想好了吗？想好就各回各家吧。对了，你们最近不组团看电影了？”
曾经被禅院鹤衣抓包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去前院那个公共家庭影院看电影的长老们
他们禅院到底为何会养出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究竟哪里出错了啊？！
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长老觉得禅院鹤衣现在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她知道自己是未来的家主难免心气高,所以面对那些去求她一些小事的女侍,觉得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有伤她的自尊。
等她再长大些，眼界再宽一点,自然就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小小的侍从身上了，到时候禅院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说来说去,还是女人天性不适合成为家主,可偏偏十种影法术觉醒在她的身上。
该长老在心底叹息一声,然后一边朝几个关系好的同族使眼色，一边说“既然鹤衣大人意决如此，那就先这么办吧。可是您必须得知道个度，不然只会给禅院家带来麻烦。如果真出了岔子，五条家看笑话不说，别人到时候还会觉得禅院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过如此。”
说完，山羊胡子长老对自己的话十分满意。他觉得他既表面上做出了退让，又给了禅院鹤衣压力。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当最不愿意听到自己不如别人的话了。特别是一直较着劲的五条家。
其他长老听到这番话，先是不解山羊胡子的长老为何就这么同意了，但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从这名长老的眼神和话语中隐约察觉出一些意思，随后也都默认似的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禅院鹤衣将这些长老们之间的眼神碰撞尽收眼底，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现在不再继续啰嗦就行了，其余的之后再说。
离开广间后，有长老拉住那山羊胡子的长老问“你是怎么想的？”
长老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有些自以为是地说“大家是不是都有过别人越不让你做，你就越要做的叛逆时候？”
其余长老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然后就听山羊胡子的长老继续说“而且左右不过一个小姑娘，手还长不到整个禅院家，等‘搞砸’一些事情，她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了。”
听到这话的长老们纷纷对视一眼，觉得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被一名颇为年轻的长老陪同着走出广间的禅院金太郎，看了眼前方廊道上聚集的人群，布满褶皱的脸上不屑又不满地的冷哼了声后，背着一只手颤颤悠悠地走了。
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没过几天，禅院光子给禅院鹤衣送来了整理好的个人资料。
禅院鹤衣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不但记录了名字、年龄、长处等自己交代过的各种基本信息，还有她们来本家的年份和咒力程度。
“总共多少人？”禅院鹤衣随口问道。
禅院光子听到她的话没怎么迟疑地说“17人，其中超过25岁的只有两人。”
禅院鹤衣闻言抬眸，禅院光子对上鹤衣的目光有些不解和忐忑“鹤衣大人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禅院鹤衣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光子完成得比我想象中要好许多呢。”
“真的吗？”禅院光子有些惊喜地脱口而出，随后她又不好意思地揪紧衣袖说，“其实这是母亲教我的，说鹤衣大人您可能会问。”
禅院鹤衣挑了挑眉“光子的母亲也在本家里吗？”
“嗯。”禅院光子小声说，“我的父亲生前是躯俱留队的护卫，母亲是本家的女侍，我是在本家出生的。”
禅院鹤衣大概明白了禅院光子的身世，她想了想，问“那光子的母亲对禅院家应该很了解吧？”
“也说不上。”禅院光子回忆了一下说，“但是对侍从的事应当还是比较了解的。”
禅院鹤衣来了点兴趣“光子知道禅院家有多少侍从吗？”
“我只听母亲说过女侍大概6、70人左右，每年还会有新的女侍进来本家或者到了年纪的被遣返回去。”
禅院鹤衣点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资料上。
禅院光子等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鹤衣大人会怎么做？”
“不知道，先看看吧。”禅院鹤衣翻了几页随口说，“不是所有人都合适的。”
周末回家的禅院理穗接到了一份‘家庭作业’——从十七份个人简历中，筛选出合适的员工投入培训。
禅院理穗在仔细斟酌每一份个人简历时，坐在旁边的禅院鹤衣托着下巴说“我并不觉得她们那些茶道花艺或者烹饪之类的技能不好，只是审美和创意都有些太保守了，而且也没有那种长期学习的环境。”
十七份简历中，曾经在学堂里上过课的只有六人，其余的大多都是从分家被送进来后就去偏院学规矩，成为女侍。而这些从偏院里出来的人，会的大多都只是一些生活上的技巧。
禅院家虽说侍从们每个月都有两天休息，但并非所有人都真的有休息而且能够出门的。理穗当年能自由出入禅院家，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禅院鹤衣觉得这种情况下要让她们去外头那种环境里生活，还真不一定适应得了。而且她也查过了，像这种生活技巧，要么是年纪小时就去专门的新娘学院学习，要么就是周末上培训课。
鹤衣在想什么理穗大概清楚，她将那些简历大概地分为了两类，然后提出建议说“那不如请老师定期到家里来上课？专门腾出一间教室，让那些想学的都能来。这样一样，刷新大家技能的效果比较好，家里的长老们也不好说什么。”
禅院鹤衣眨眨眼，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就再弄一个学习室吧，教她们用电脑，学会之后自己也能在网上学习新的创意。”
这部分人大致安排好后，剩下的就是那些曾经有过祓除咒灵经验的女侍们了，即使只是一些四级的诅咒，但和其他人也有本质的区别了。
这部分女侍们大多都是想继续做一些和咒力有关的事情，而不想一辈子只能照顾别人。
禅院鹤衣能理解她们想要改变现状的心情，但也不能让她们轻易地断送掉性命。毕竟近些年来的诅咒愈发的厉害了。
禅院鹤衣想起每年狩猎时跟在身边充当司机的辅助监督，沉吟着和禅院理穗商量“你说，把她们往辅助监督的方向培养怎么样？”
这年头，不止咒术师缺得厉害，基层的辅助监督也常年人手紧张。
禅院理穗跟着鹤衣这么多年，对咒术界的构架还算颇为了解，但是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进高中读书时候的紧张感，说“可以，不过可能得先让她们好好适应一下。”
禅院家人员变动的这件事情，禅院鹤衣把它全权交给了禅院理穗来处理了。只不过禅院鹤衣现在还不是家主，理穗赶在周一上学前把详细的方案做出来后，鹤衣带着她去见了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仔细看完了手里这份条理清晰，并且各方面都考虑得比较周全的计划书后，对禅院理穗高看了一眼“看起来，这些年也不是白学的嘛。”
“当然啦。”禅院鹤衣撇了下嘴，有些散漫又讽刺地说，“只有那些老橘子才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最聪明。”
禅院直毘人对禅院鹤衣的做法倒是没有什么所谓，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让禅院家和她好好磨合磨合。
而且，鹤衣成长得这么快，他这个家主也当不了多少年了。所以现在随她怎么折腾，她能做到是她的本事，做不到他也不会管。
“不过咒术总监部不会白给你们培训的，他们并不差钱。”禅院理穗毕竟没有接触过咒术界其他高层，鹤衣对那些人也不怎么了解，计划书里有些纰漏是难免，心情颇佳的禅院直毘人将漏洞给指了出来。
禅院家里虽然有自己的窗，但那些都是由躯俱留队里因为到了年纪或者负伤退下来的护卫组成的，他们本身就有战斗和观察诅咒的经验，和咒术界那些的窗有着一些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要想让家里的女侍成为一名合格的辅助监督，还是需要咒术界那边系统的培训。
禅院鹤衣闻言眨了眨眼睛“他们会让我们用咒术上其他的东西来交换？”
禅院直毘人点头“没错。”
“那这好办呀。”思考了一瞬的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咒术总监部是由很多人组成的吧？谁先同意给我们培训，免费赠送一次反转术式。”
现在的咒术界里已知的反转术式，只有她和那名女生，完全可以说奇货可居。
禅院直毘人看着自信十足的小姑娘，蓦地笑出声来“脑子转得很快嘛。”
毕竟咒术界培训辅助监督是一件很小也很基础的事情，只需要一名中高层同意，就可以顺利进行。
禅院鹤衣这个做法虽然看起来给足了那边面子，但是对鹤衣本人或者禅院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拿到这次好处的人，必定会交代下面的人尽心做事，因为他们还会想要更多。
而其他错过这次机会的人，也不会暗地里使绊子，只会惋惜没有先下手为强。
因为外头是不会有人真的愿意得罪会反转术式的禅院鹤衣的，只有禅院家里这些仗着同出一脉、觉得鹤衣不会坐视不管的人，才肆无忌惮。
禅院理穗通过禅院直毘人的话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她思考了一会儿后和禅院直毘人说，希望可以一同去和咒术总监部交涉这次的事情。
让咒术总监部帮忙培训一批辅助监督只是小事，禅院直毘人本身也只是派心腹过去交涉而已，现在多一个禅院理穗也无伤大雅，于是答应的很干脆。
禅院理穗和学校那边请了一天假，然后跟着禅院直毘人的心腹去了咒术总监部。随后第二天，那六名女侍就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打包送去了咒术总监部那边安排的临时宿舍。
而那些来禅院家上课的技能老师因为需要挑选合适的人，多花了一点时间，不过也在第二周的时候就都安排好了。
禅院家的长老们没想到禅院鹤衣会请人来家里上课，而且还打着紧跟世界潮流，不要落伍的旗号。他们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一时间，禅院家里还挺和谐的。
初夏的夜晚，月光静悄悄的。
深邃的夜空下，古老庄重的大宅院里只有路旁一些微弱的石灯还在亮着，显然大部分人都已经沉入了梦乡。
忽然，一间掩映在绿植和灌木后的和室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小腹疼得一抽一抽的禅院鹤衣倏地睁开眼，伸手打开了旁边的小夜灯。
觉得身上感觉不对劲的禅院鹤衣坐起身来往旁边挪了挪，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暖流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那双碧绿的眼睛茫然了一瞬，随后鹤衣想起书上教过的生理知识，和禅院理穗曾经对她描述的过一些感受，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卫生间。
“生理期竟然是这种感觉吗？那也太糟糕了吧。”小声嘟囔的禅院鹤衣重新返回房间里拿换洗的衣物。
在放贴身衣物的抽屉里，禅院理穗从去年开始就备好的卫生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手脚有些发凉的禅院鹤衣，换过衣物回到房间重新躺好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小肚子一下抽得疼，一下又感觉胀胀的。就光从疼痛感上来说和鹤衣平时忍受的那些相比不算什么，但就是莫名的让她觉得难以忍受和烦躁。
情绪受到生理期影响的禅院鹤衣在这个时候特别想和人说话，她摸到手机，目光从通讯里那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名字上滑过。
大半夜的，理穗明天还要上课，打给甚尔的会吵到和纱，虽然还有悟君这个人选吧，但是她要跟他说什么？说自己生理期肚子疼得睡不着？
还是算了吧。
禅院鹤衣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重新闭上眼，决定强迫自己睡觉。
但是还没三秒钟，她又想起什么来，唰地一下睁开眼，然后抬手结印。
“玉犬。”
随着女孩子的话音落下，投在榻榻米上的影子扩大，从里面钻出两只大狗狗来。
禅院鹤衣随手一捞，然后把脸埋进式神柔软干净的皮毛里，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小白，我肚子疼。”
被禅院鹤衣捞住脖子的小黑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随后低头蹭蹭她的脑袋。被叫名字的小白踱着步子围着主人和同伴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挤了进来。
温暖又毛茸茸的触感让禅院鹤衣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她腰部用力地往上蹭了蹭，大半个人都陷进两只式神的包围里，然后翻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式神，才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对她不离不弃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干脆就趁着睡不着把剩下的那两只试着召出来吧。
禅院鹤衣抬起两只手放在面前，慢慢地比出一个手影。
最开始禅院鹤衣对召唤式神的条件还有些茫然，但随着陆续召唤出来的式神变多，她逐渐摸清了原因。
不管是受到威胁还是情绪波动，这些事情都造成了同一个事实——她的咒力在这个时候增加了。
咒术师的咒力是从自身的负面情绪里提取出来，然后储存到身体里的。在情绪起伏变大时，咒力自然也会出现增长。
就像漫画里主角在遇到生命危险时，求生欲和威胁感会让他们突然爆发出潜力一样。
禅院鹤衣虽然不用调服式神，但是第一次成功召唤式神时需要输出大量的咒力，用来打破那一层被她模模糊糊感觉到的壁垒。她之前那些召唤出来后不能维持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层壁垒还一直存在着。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禅院鹤衣偶尔也会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天与咒缚。
女孩子纤细凝白的十指相互交叠着，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点地调整着手影的形状。
她最近的咒力涨得挺快的，应该足够召唤出这只式神吧？只要把它召唤出来了，自己下一步就可以开始考虑魔虚罗了。
“九节狼。”
落在被褥上的手影像是旋涡一样旋转着往上汇聚，然后变得越来越大。
“啪”的一下，一根翠绿棍状物从影子的旋涡里伸出来，然后胡乱拨动了几下把影子划拉开了。
旋即，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啵”的一声从空中的黑影里掉了下来，砸到了禅院鹤衣的腿上。
大耳朵，圆脸，短吻。两颊上有白色斑纹，背部红褐色，腹部黑色。蓬松的尾巴又粗又长，还有红黑相间的环纹。
这只放到外面去能萌翻一群毛茸茸爱好者的可爱小动物就是九节狼，但是它被更多人所知的名称还是小熊猫。
头上顶着特殊纹路的九节狼似乎被旋涡转晕了，它的前爪紧紧握着那根翠绿的竹子，仰面躺在禅院鹤衣腿上半天都没能支棱起来。
禅院鹤衣先是摸了摸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然后伸出手把它拎到自己跟前来“你还好吗？”
为什么式神还会出现这种状况啊？！
被提着后颈皮拎起来的式神耷拉着四肢和尾巴，但那根翠竹仍旧稳稳地被爪子攥住。
禅院鹤衣好奇地伸手，意图把那根翠竹拿过来看看。
只见禅院鹤衣的手碰到翠竹的那一刹那，一直晕乎乎的式神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禅院鹤衣感觉手里的翠竹似乎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紧绷了一瞬，随后式神松开了爪子，禅院鹤衣顺利地取走了翠竹。
禅院鹤衣在之前那疑似初代十影的手札上看到过有关九节狼的介绍，按战力来排，外表可爱的九节狼实力是九只被调服过的式神里最强的一个。
换句话说，它只在魔虚罗之下。这根翠竹是九节狼的武器，也是开启它第二形态的关键。
清醒过来的九节狼朝禅院鹤衣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然后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大尾巴，张开嘴发出一声“嘤嘤”的叫声。
禅院鹤衣
好、好可爱！
禅院鹤衣把九节狼放到被褥上，打量了一会儿手中这根由咒力构成的翠竹之后，把东西还给它。
九节狼用尾巴把翠竹卷到身后，然后迈着小步子走到禅院鹤衣小腹的位置处坐下。
禅院鹤衣神色有些微妙地伸手摸摸从见面之后就在卖萌的式神，心想，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看外表，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啊！
背后是尽忠职守的大狗，肚子上是新来的小可爱。式神们毛茸茸的皮毛让手脚冰凉的禅院鹤衣逐渐觉得热了起来。
体温升高之后，觉得小肚子没那么疼了的禅院鹤衣抱着九节狼钻进被子，然后朝卧在旁边的玉犬们道了声晚安，重新进入了梦乡。
随后在第二天，禅院鹤衣又明白了两个新成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和祸不单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因为生理期烦躁睡不着召唤出了九节狼，但是因为抱着这个小家伙睡太热了，她半夜踢被子，感冒了。
祸不单行——肚子疼的她又感冒也就算了，可不仅如此，她咳嗽时偶尔还会触发吐血的debuff！
禅院鹤衣天与咒缚石锤了，正常人这么折腾早就没了。
就当脑袋沉沉的禅院鹤衣坐在廊下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手里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时，禅院直毘人过来她的院子找她了。
禅院直毘人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小姑娘，问她“怎么感冒了？”
鹤衣“踢被子。”
直毘人
说完后，禅院鹤衣仰头咕咚咕咚喝掉手里的感冒冲剂，问“出什么事了？”
“加茂家那边有人在祓除咒灵时出了岔子腿没保住，想请你过去治疗。”
“这也不是非我不可嘛。”听完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想了想，“他们给多少？”
“两千万。”
禅院鹤衣觉得这个价钱还是可以带病走一趟的“行吧。”
虽然加茂家表面上看起来和五条、禅院两家的关系都不错，但是禅院直毘人对让鹤衣独自去加茂家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陪着她一块去了。
在去往加茂家的路上，禅院鹤衣有些好奇地看着禅院直毘人“我去五条家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在意过。”
禅院直毘人听到鹤衣的话，抬手捻了捻自己那撇飞扬的小胡子，若有所思地说“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加茂家的事情？”
又有别家八卦可以听的鹤衣眼睛一亮“咳、什么？”
“加茂家曾经出过一件性质特别的恶劣的事情。”禅院直毘人想了想说，“大概130多年前的时候，加茂的那一代家主加茂宪伦，发现了一名体质特殊的女子，随后让其孕育了咒灵的血脉，前后共生下了九个咒胎。正是现在被收在高专忌库里的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
禅院鹤衣听完禅院直毘人说的事情后，顿时震惊地睁大眼“这是什么变态啊？！”
“这件事是加茂家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也因为这件事情，加茂家一度被打压了许久。”禅院直毘人看着还尚且年幼的小姑娘，叮嘱她说，“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所以，你和加茂的人接触时注意一点。咒术师身上的一切乃至贴身物品，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禅院鹤衣点点头。
加茂家和禅院鹤衣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不是体现在建筑和布景风格上，而是加茂家的结界和他们家的人。
御三家本家的建筑都被笼罩在透明的结界里，禅院鹤衣在踏入大门穿过那看不见的结界时，立即就能感觉出来加茂家的这道结界比五条和禅院家的要精妙不少。
进门后同样是一个十分壮观典雅的枯山水，将进入主院的路一分为二。禅院鹤衣看到右边被绿植点缀着的建筑外，有一名穿着土黄色狩衣的人正慢慢行走在青石板的路上。
从立乌帽子下露出的花白头发来看，应当是一名老者。
御三家里的人，穿和服和浴衣是基本操作，但是禅院鹤衣还真没在禅院和五条家见过，日常穿狩衣戴立乌帽子的。
和禅院鹤衣走在一起的禅院直毘人见她打量周围的模样，再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好奇又不是祭祀，怎么有人在家里穿狩衣？”
前方引路的加茂族人就离他们不足两米的距离，但是禅院直毘人一点都没顾及地继续说“加茂出自大阴阳师贺茂忠行一脉，因为这一点他们一直都自诩为最正统的咒术师。最注重传统和礼法，是名门中的名门。”
禅院直毘人这么一说禅院鹤衣就明白了，狩衣在古时候不仅是野外狩猎时所穿的运动服，更是平安时代官家的便服、是神官才能穿的特殊衣物。
领路的加茂族人听到禅院直毘人的话，嘴角微抽——
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呢？
加茂族人心里的想法还没散去，就听禅院直毘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地继续说“噢，还有，他们家还保留着正室和侧室的传统呢。”
禅院鹤衣？
什么传统？？？
让禅院鹤衣治疗族人是加茂家这次请她来的表面目的。
当在屋外等候禅院鹤衣和禅院直毘人的加茂家主，看到引路族人脸上那微妙的神色，和禅院鹤衣朝他投来的好奇目光时，心中虽然疑惑但是面上的微笑滴水不露。
“好久不见，直毘人君。”
“好久不见。“禅院直毘人哼笑了一声，“客套话就免了吧，你们不是挺急的吗？”
都等不及让东京那边的反转术式过来，而是直接花大价钱请鹤衣，虽然更多的可能是想打探鹤衣情报的缘故，但着急也是真的。
“直毘人君还是这样快言快语。”加茂家主笑着看向禅院鹤衣，“那就劳烦禅院小姐了。”
禅院鹤衣一边拾阶往上走，一边很耿直地说“不劳烦，你们给了钱的。”
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回话的加茂家主脸上笑容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用手中的折扇慢慢敲打着掌心，和着禅院鹤衣一同进去屋子“禅院小姐倒是个有趣的性子。”
“当然啦，毕竟像我这样有趣的灵魂都是万里挑一的嘛。”禅院鹤衣对于夸奖的话照单全收。
但是加茂家主决定闭嘴了现在的年轻人，他真的是看不懂了。
穿过一条廊道后，守候在里面的人见到来人后，拉后身后的障子门。
禅院鹤衣刚走到和室的门边就嗅到了一些药物的气味，本就有些感冒的她被这些味道一刺激，没忍住掩唇咳嗽起来。
旁边的加茂家主关切地看了眼咳得眼睛都泛红了的禅院鹤衣“禅院小姐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禅院鹤衣压下喉咙的腥甜和痒意，“最近有点小感冒。”
说着，她往里一看，一名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躺在被褥里。
青年身上缠了许多绷带，禅院鹤衣走进去时才发现，他不止缺了一双腿，腰腹间似乎也还缺了一块肉，伤处还在隐隐的渗血。
“把他的绷带拆开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在房中照顾的女侍下意识看向加茂家主。
“听禅院小姐的。”
女侍闻言，拿起身边药品盘里的剪刀，用酒精棉简单擦拭过后小心地剪开了绷带。
当青年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露出来后，禅院鹤衣看到那鲜血淋漓的模样下意识皱了下眉，然后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抬手用反转术式给他治疗。
最后进来的禅院直毘人看了一眼青年的脸，确认他的身份后把目光落到了那在反转术式下一点点蠕动长好的伤口上“伤得这么重情报出问题了？”
御三家相互之间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禅院直毘人知道如果加茂家主一直都没有觉醒祖传术式——赤血操术的孩子的话，那么这位是他侄儿的年轻人就很有可能是下一代的家主。
“是啊。”加茂家主看着双腿重新长出的青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来，“原本说的1级，进去后才发现是个特级。还是折了一个人在里头才保住命的。”
听完加茂家主的话，禅院直毘人想了一下往常一直跟在年轻人身边的那个人，似乎也是个1级术师。这样说的话，加茂这次的委托还真是损失惨重。
很快，禅院鹤衣将青年的伤全都治好了，不过伤势过重的他还陷在昏迷里没有醒来。
留下女侍照看后，加茂家主邀请禅院直毘人和禅院鹤衣去茶室喝茶休息一会儿再走。
不过禅院鹤衣对面前的茶水点心一点都没动。
“禅院小姐是有其他偏好吗？”
面对加茂家主的询问，禅院鹤衣扫了一眼自己这张小桌上精致的和菓子和碧绿的茶水，说“我最近在喝药，没什么胃口。”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加茂家主有些恍然大悟地说“我忘记交代下人了，禅院小姐感冒不宜喝茶。需要换成牛奶之类的吗？”
“不用了。”禅院鹤衣见他们这似乎一时半会也聊不完的样子，径直说，“我第一次来加茂家有些好奇，加茂家主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人带我逛逛吗？”
加茂家主微笑颔首“自然可以。”
说完，加茂家主拍了下手，门外立即就有侍从推门进来。
“你带禅院小姐到处转一转，不可怠慢了。”
侍从恭敬应是，然后领着禅院鹤衣出去了。
禅院鹤衣提出想出门去逛逛，一是不想听他们说着那些拗口又文绉绉的话，二来是真的有些好奇加茂家的结界术。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禅院家，不可能让她随便触碰结界了解构筑的方式。禅院鹤衣随意地在四处看了看，觉得禅院直毘人的茶应当喝得差不多了之后就返回了茶室。
将禅院直毘人和禅院鹤衣送走后，加茂家主又重新回到了那间茶室。
茶室里的东西已经重新收拾过了一遍，换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与此同时还多了一位新的品茶人。
那是一位穿着土黄色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子的老者，赫然是禅院鹤衣在进门时看到的那人。
“家主对禅院的那位十影怎么看？”老者见到加茂家主进来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问。
“气色不佳，四肢纤弱无力。”加茂家主重新在上首的位置坐下，回想着禅院鹤衣之前面对茶点那丝毫没有兴趣的模样，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敲打在掌心，“她身体反应出来的情报做不得假，看起来的确如传言一般体弱多病。只是这样的话，五条家为何对十影那般警惕？”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调服了足够多的式神？”老者特意等在门前，就是想看到较为真实的情报。
身量那样纤细的女孩子，从外表上看一丝威胁也无。
加茂家主闻言沉吟了一会儿“这话也有道理。”
说完，加茂家主端起茶杯微笑着看向老者“不过，你既然提议请了禅院家的十影来，为何不让她用反转术式将你的伤口一并消去？”
闻言，老者抬手将头上的立乌帽轻轻往上抬了抬，露出一道略显狰狞的缝合线来。
“这已经快长好了的伤口在这时即使用了反转术式也会留疤。而且——”老者摸着额头上的缝合线，语气顿了一下，看着加茂家主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留着这个也当做给自己一个提醒。”

第37章
橙红的落日像是一颗圆溜溜的鸡蛋黄挂在云彩艳丽的半空中。
就在六月的最后一天,似乎也即将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去时，一抹耀眼的红光忽然从一座古旧的日式大宅中炸响。
在五条家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那用红光炸坏了庭院的始作俑者——五条悟,已经催促着司机把车往禅院家的方向开了。
五条悟到禅院家时，禅院鹤衣正在看那些由,来禅院家上课的技能老师们交上来的学生评定报告。
既然给那些女侍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之后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因为上课的事情,禅院鹤衣还让人给那些女侍们排了班，分批学习。如果有人借着这种学习的理由偷懒不干活,禅院鹤衣是不会允许的，所以她会定期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你在看什么？”五条悟随口问完，对他的突然到来有点懵的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五条悟拽着手往外走，“别看了，我们出去打一架！”
“啊？”
禅院鹤衣被五条悟拽得踉跄了一下,刚刚把手中的报告丢开匆忙跟上他的步子,就听五条悟语气兴奋地说：“我也会反转术式了,现在要打赢你肯定没问题！”
禅院鹤衣愣了愣，随后也开心起来：“难怪你这么高兴...欸？但这不是去训练场的方向啊。”
五条悟闻言转过头来，那双晴空一样的眼睛蓝得发亮：“这里束手束脚的，我们去外面打。”
御三家的祖传术式虽然有一部分情报是公开的,但是不为人知的东西更多。
就像御三家里的人虽然都知道十种影法术可以召唤十种式神，但是其他几家最多只知晓其中三四种式神的详细情报。
同理,对六眼无下限术式的了解也是如此。
而且，就算是五条家本家,能知道无下限究竟有几种用法的人也寥寥无几。
学会反转术式后,五条悟将转变成正能量的咒力注入到刻在身体里的术式中,便会使原本的术式效果发生反转。
原来术式顺转时是吸引之力的【苍在反转后就会变成排斥之力的【赫】。
术式反转后的【赫威力已经就是【苍】的数倍，更别提将【苍】和【赫】融合到一起的【虚式&#183;茈】了。
如果在禅院家认真打起来，会不会伤到人另说，这座宅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而且如果把禅院家拆了，鹤衣肯定会生气。
所以，五条悟在来禅院家的路上就想到了一个打架的好地方。
一个既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也不用怕动静太大引起普通人关注的好地方——
京都的咒术高专。
京都校的结界分为两层，一个是隐藏学校以及学校周边山林的外结界，另一个则是保护学校本体建筑的内结界。
和五条悟一起坐在鵺背上的禅院鹤衣看着两面环山，背后还有一片开阔的森林和湖泊的京都校，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因为参加过多年狩猎活动而早就被高专这边录入过咒力的两人，在进入外结界时没有惊动高专里的任何一个人。
等两人在湖泊那边闹出了巨大的动静后，京都校这才发现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的十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高专里来了，并且还打起来了！
在蓝、红二色光芒的轰炸中，绿意盎然的森林裸露出红褐色的土地，水光潋滟的湖泊因为炸起了高高的水柱而变得浑浊不堪。
但即使是这样了，在京都校内观战的众人还是能够感觉到五条悟那在不断拔高的咒力输出。
已经给五条家和禅院家分别打过电话询问，但仍旧不知道他们二人为什么打起来的乐岩寺嘉伸，看似神情难看地说着‘六眼和十影太不像话了，把高专当什么地方’这种不满的话，实则心中在盘算起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种程度看起来也不像一般的小打小闹。六眼和十影的出生打破了咒术界现有的平衡，不管他们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如果其中任何一方出了事...不，最好还是同归于尽吧，让咒术界回到之前的平静。
森林里。
一息之间就挪移了好几个位置的五条悟，指尖有红光不断地弹射出去。
【赫】的发射速度虽快，可是那闪躲着攻击的小小身影更快。没有一发【赫】成功击中目标，被炸掉的只有那些倒霉的树木。
“你这个式神是什么怪物啊？”用【苍】的引力在周围清出一片视野，同时也是不给对方借力的支点后，滞空的五条悟看着碎石上那只四肢着地，浑身暴起遒劲肌肉，正朝他露出一口锋利獠牙的棕红色式神有些兴奋地问。
平时需要两三种式神一起上才能牵制住自己，可是眼下这小小一只，就能够把他逼到滞空了。
坐在满象身上姗姗来迟的禅院鹤衣停在远处笑吟吟地说：“九节狼，实力只在魔虚罗之下的式神，体术超级厉害。现在这个样子是它的第二形态。”
第一形态的九节狼习惯人立而起拿着翠竹当武器打架，但是当它咔滋咔滋吃下咒力化成的翠竹时，就会转变成现在这种仿佛换了个物种一样的第二形态，完全使用兽类的战斗方式，战斗水平会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禅院鹤衣的这句体术超级厉害一点都没掺假，她召出九节狼后，每天上课的体术老师已经换成了自己的式神。而禅院直哉因为总是喜欢喊它小熊猫的缘故，经常被式神毫不客气地踩到地上摩擦。
术式以速度见长的直哉在九节狼爪下毫无反抗之力，就足见它的体术战斗有多么厉害。
五条悟抬起手模糊地朝九节狼比了一下手势，语气里有些按奈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要是不小心把鹤衣你的式神破坏了，可不能生气。”
听到五条悟如此自信十足的话，禅院鹤衣的心中难得迟疑了一瞬：“你打你的，我的式神我自己负责。”
因为害怕某种可能性而认输，这不符合禅院鹤衣的性格。
得到禅院鹤衣的回答，五条悟没有犹豫地重新抬手，磅礴汹涌的力量在汇聚。
“那就试试这个吧。”滞空的男孩子因为过于亢奋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傲慢而疯狂，“虚式&#183;茈——”
瞳孔微缩的禅院鹤衣在五条悟念出那个从未听过的咒言时，就因为不妙的预感，没有丝毫犹豫地解除了式神。
下一瞬，已经泛起夜色的天空被耀眼的紫色电光点亮，闪烁着蓝紫电光的冲击笔直地撞进大地。
在几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停止后，满象用来在冲击波中保护主人和自己的水泡“啪”的一声破碎。
周围的水流消失后，坐在满象上的禅院鹤衣满目的尘土中，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圆坑。
五条悟忽然出现在正看着那个圆洞有些愣神的禅院鹤衣身边，语气兴奋地说：“你反应还是很快的嘛、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这个就是你领悟反转术式之后学到的东西？”回过神来的禅院鹤衣，一边让满象往那个洞口边走，一边问。
“是啊。”落到满象背上的五条悟坦坦荡荡地开示自己术式的情报，“把术式顺转的苍和术式反转的赫融合到一起，就会产生虚式的能量——茈。不过我现在年纪小，咒力还不足以支撑起更庞大的输出。”
六眼虽然会让术式在使用时几乎零消耗，但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咒力发动术式，并不能凭空的零消耗。
说话间，满象已经到了圆洞旁，禅院鹤衣抬起身子往里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不知道打进去多深。
“很厉害啊。”
“那当然了！”现在感觉自己天下无敌的五条悟极为得意地说，“我可是连睡觉做梦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在研究反转术式呢。”
京都校内。
森林里的爆炸声在那一道点亮夜空的紫色电光消失后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在高专内关注森林动向的工作人员，在静谧的夜色中看向乐岩寺嘉伸，语气惊疑不定地说：“校长，不会出什么事吧？”
最后那个电光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是五条悟的咒力，那禅院家的十影呢？
乐岩寺嘉伸看了一会儿，即使在夜色中仍旧能感觉到已经一片狼藉的森林，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十影会反转术式，没这么容易死。五条和禅院家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让他们自己看看高专被搞成了什么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骇人的事情...六眼。
接到乐岩寺嘉伸的电话后，原本以为五条悟和禅院鹤衣只是突然出去玩的两家长老们大惊失色，随后赶忙来京都校看看什么情况，顺便把自家的祖宗请回去。
但是等他们到了京都校后，迎接他们的只有面色不善的乐岩寺嘉伸和满目疮痍的森林，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橘红色的巨鸟飞翔在无星也无月的深邃夜幕之中。
因为出来打架而没来得及吃晚饭的两人挤在鵺的背上，分食禅院鹤衣之前存在影子里的储备粮。
“你的术式还真好用。”五条悟咬着奶油曲奇含糊地说，“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这么些年来，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从影子里掏出来的东西不止是咒具，还有糖果、指甲刀、羽织、雨伞、太阳帽、暖宝宝、驱蚊水、折叠椅等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叫有备无患。”禅院鹤衣觉得从出生就没生过病的五条悟，大概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自己的感受的。
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但是在高空吹了一会儿风的禅院鹤衣还是隐约觉得有点凉。她伸手去扯五条悟的同时，自己也在往后挪。
“干什么？”五条悟没有反抗地随着她的力道挪动。
“挡风。”
五条悟听到鹤衣的话有些好奇又不可思议地问：“都快7月了欸，你有这么脆弱吗？”
已经坐到五条悟背后的禅院鹤衣，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的。”
就在禅院鹤衣正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时，她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禅院鹤衣撑在鵺的背上，倾身往下面看了一眼后，伸出另一只手拉了一下眼神可以当望远镜来用的五条悟：“下面是萤火虫吗？”
鵺盘旋着落到了萤光点点的森林里。
安静流淌的小溪边，绿意盎然的草木之间，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到处飞舞着。
禅院鹤衣伸出手，没过一会儿就有萤火虫落到了她的指尖小憩：“我还以为6月末已经没有萤火虫了呢。”
“这个地方一般人不方便上来，所以存活得久一点吧？”五条悟四处看了一眼后说。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上贺茂神社，是京都内最古老的神社。
每年六月份，神社境内会出现许多的萤火虫，神社在这时也会举办一些有关于萤火虫的活动和庆典，和游客一同迎接初夏的到来。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顺着小溪的流向朝下走，远离现代繁华的森林里，流萤飞舞的金绿色光芒是所有的光源来处。
意外看到萤火虫的兴奋感和新鲜劲过去后，禅院鹤衣看着脚下那模糊挨在一起的两道影子，转头去看身旁的五条悟，抬手比了比后，震惊地说：“你什么时候噌的一下长起来了？！”
她记得去年生日一起在游乐园玩拍照时，两人还差不多高来着！为什么现在不过是当了半年的网友，她就快矮了一个头？上次都没注意到！
“嗯？”五条悟转头，随后垂眸，“是鹤衣你长得太矮了吧。”
已经快有1米6的禅院鹤衣：......
“你现在说话好扎心欸悟君，而且我一点都不矮好吗！”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她。
被枝叶映衬的茉莉开满月白底色的浴衣，那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了一根鹤衔明珠的银簪盘起，身处流萤之中的少女绿瞳纯净，容貌昳丽，仿佛偷偷跑到森林里来玩耍的辉夜姬。
不明所以的禅院鹤衣也跟着停下来，眼底浮现出一些疑惑：“怎么了？”
五条悟的目光从禅院鹤衣的脸上移到她头上那根，自己在某年生日时送她的发簪。此时恰好有一只萤火虫落到了发簪的一侧，那只原本就栩栩如生的鹤在明灭的萤光下好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你为什么还要加敬语？”
“啊？”禅院鹤衣没懂五条悟的脑回路，“不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吗？”
五条悟看着一脸茫然不解的女孩子，忽然就不高兴地伸出双手去捏她的脸：“不喜欢，去掉。”
“？”禅院鹤衣抬手挣扎，“好好说话...别捏了！”
手里的触感软绵又嫩滑，一时间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玩具的五条悟顿时抛开之前的想法。仗着身高和力量的优势，把禅院鹤衣的脸搓圆捏扁，唇边还扯开挑衅的笑容：“你有本事挣开，我也让你捏啊。”
闻言，禅院鹤衣正要用咒力反击时，就听五条悟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鹤衣你不会连平常开玩笑的时候也像打架一样要用咒力吧？不过真要这样的话，我让让你也没关系。”
禅院鹤衣：...？？？
说真的，她觉得还是小时候那个高冷的神子毒舌起来更能让人接受，现在这个轻浮的家伙也太糟心了！她的脸是什么玩具吗？！
最后，忍无可忍的禅院鹤衣还是用上了咒力，咒力激荡间，两人周围一圈无辜的流萤全都化为了虚无。
没想和禅院鹤衣打起来的五条悟见势不对转身就跑，一边跑还要回头和禅院鹤衣招手：“不要恼羞成怒嘛。”
深吸了一口气的禅院鹤衣拎起浴衣的衣摆追上去：“不过是打赢了一架而已，少在这里得意忘形了，你给我站住！”
少年和少女吵闹的身影从梦幻的萤火中远去，随后，流淌着小溪的森林里只剩下了无声飞舞的流萤，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京都校大打了一架的事情把不明所以的两家长老们惊得够呛，而且他们俩出门匆忙，没带手机也没带人，长老们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联系上他们的两家长老，只能在家里干等。至于两家的家主，仍旧稳坐钓鱼台，一点都不担心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真的打出什么好歹来。
回到禅院家后，禅院鹤衣看着灯火通明的宅子，和那些殷切地等候她着回来的长老们，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很敷衍地说：“只是找个地方试了试新招式而已，我饿了，别耽误我吃饭。”
长老们对禅院鹤衣的态度欲言又止，然后就见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了，主要都是悟君、悟搞坏的，京都校要索赔的话，你们让五条家多赔点。”
这是禅院鹤衣首次流露出似乎要针对五条家的意思，而且连称呼都变了。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也让长老们精神一振，瞬间不管她之前的态度了。
第二天京都校的协商现场，乐岩寺嘉伸和五条家万万没想到禅院家竟然会不同意两家平摊修理费的事情。
毕竟打架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往发生这种事情都是默认各占一半责任。但是禅院家这次咬死了是五条悟先上门挑衅，然后禅院鹤衣只是被迫应战，当然不能和五条家赔一样的了。
乐岩寺嘉伸心想：什么被迫应战，被迫应战还能这么静悄悄地跑到京都校里来？！
五条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五条悟上门找人也是不争的事实，最后双方扯皮了半天，还是颇为占理的禅院家胜出。
这次京都校的修理费，五条家六，禅院家四。
其实这一成的修理费对御三家来说并不多，所以，包括禅院家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其实是在故意针对五条家。是一种两家继承人逐渐长大后，开始针锋相对的讯号。
五条悟听到家里的长老十分不满地说起这件事时，毫不在意地说：“哦，大概是在报复我捏她脸的事情。”
五条长老点头，心想：嗯，果然是在报...等等！刚刚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捏十影的脸？！！
当京都落下今年的初雪时，禅院鹤衣被甚尔告知她正式升了辈分，成为了姑姑。
禅院鹤衣挂掉电话后，当即就带着自己的礼物打飞的去了东京。
小小的婴儿睡在木制的摇篮里，细软的胎发贴着头皮，红彤彤、皱巴巴的，但是禅院鹤衣觉得他很可爱。
伸出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小婴儿的脸颊后，趴在摇篮的旁的禅院鹤衣兴奋地仰头问：“取名字了吗？他叫什么？”
坐在床上的和纱语气含笑地说：“取了，甚尔取的，叫惠。”
“惠（megumi）？”禅院鹤衣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慢慢复述了一遍他名字的发音。
听到鹤衣的声音，和纱转眼看向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不由自主的微笑的丈夫，弯着眼睛笑起来：“他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恩惠啊。”
禅院鹤衣对小宝宝产生了空前的热情。
她在东京待的一周时间里，把给小宝宝擦脸、穿衣服这种事情做得比甚尔还熟练。
有时候禅院鹤衣还会得意洋洋地站在摇篮旁指指点点，甚尔好笑又好气的听着，等手离开儿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妹妹暴栗。
这一切，都被微笑的和纱用家里新买的相机记录了下来。
惠出生后，禅院鹤衣往东京跑的频率明显变高，而且经常一去就是好几天。
这天，好不容易在禅院家堵到了禅院鹤衣的五条悟，说要和她一起去东京玩。
还在收拾一些小玩意的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的新造型后，露出有些感慨的神情，果然，长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你为什么戴一副这么奇怪的墨镜？”
穿着宽大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的少年脸上架着一幅小小的圆片墨镜，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是因为脸和周身气质的缘故，又会让人忽略那种滑稽感反而觉得十分个性。
“用来减少一些外界的信息的。”坐在椅子上看禅院鹤衣收拾东西的五条悟随口说。
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还没有关机的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后思索着输入了几个关键词：“你知道你这个墨镜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察觉到禅院鹤衣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想让自己看的五条悟，好奇地站起身来走到电脑旁，单手撑在禅院鹤衣身后的椅背上俯身去看屏幕：“什么？”
禅院鹤衣在浏览器里输入了华夏、墨镜和乐器这三个关键词后，在跳出来的搜索结果上找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一个视频给五条悟看：“喏，就这个。”
视频里，一名穿着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和五条悟那差不多圆片墨镜的男人正站在一个舞台的中央，手中还抱着一把没有见过的乐器。
只见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的男人朝前方的观众席弯腰行了一礼后，抱着乐器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随后拉开了手中的琴弓。
紧接着，一段如诉如泣、哀而不伤的乐声从音响中飘了出来。
五条悟听着意境悲凉的曲子，抬眸看了眼视频上方的标题——
【盲人演奏家XXX，演绎经典名曲《二泉映月》。】
禅院鹤衣仰头看身旁站着的五条悟，语气诚恳地说：“有华夏本地的评论说，戴这种小圆墨镜在大街上走的，不是盲人就是装瞎。不过我觉得悟你现在只差一把二胡，就可以完美复刻一下这位盲人演奏家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低下头，然后扯开嘴角朝她笑了一下，将鼻梁上的小墨镜摘下来怼到鹤衣的脸上给她戴好：“盲人你好。”
挣扎了一下的禅院鹤衣发现这个墨镜戴上后真的是一点都看不见，她停下动作摸着脸上的小墨镜，语气有些惊讶地说：“为什么这么黑？你戴着这个看见走路吗？？”
女孩子那双碧绿的眼睛被纯黑的墨镜一遮，淡色的唇瓣就成为了脸上唯一的色彩，一下子变得存在感十足。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下，那股熟悉的气息也变得浓郁了起来，仿佛雨后的山林，清冷又怡然。
“让人特制的。”五条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然后直起身子，拉开了和禅院鹤衣的距离，“墨镜只是挡住了普通情况下能看到的东西，六眼还是可以透过它看到咒力的。”
玩够了的禅院鹤衣把墨镜还给五条悟，看着纯黑的墨镜将那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苍蓝色眼睛一点点遮起来后，忽然说：“那这样的话，悟你现在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没想到禅院鹤衣会这样问的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的咒力很亮。”
“欸？我不是说这个啦。除了我咒力之外的世界什么样子？”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除了黑暗就是一些模糊的能量影子，你可以想象一下科幻电影里的超维度虚空世界。”
“那这样的话，看久了会很无聊吧。”禅院鹤衣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包，准备出发去东京了。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看着那被明亮咒力清晰勾勒出来的人影在‘世界’里走来走去，“但是接收的信息会少一些。”
“唔。”禅院鹤衣闻言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这也算某种有失有得？”
“嗯。”
六眼很好用，但是负担也很大。束缚和代价从来都是存在的。
禅院鹤衣因为从小的身体不适，对感受这种事情十分在意。她听完五条悟的回答后十分轻的笑了一下，路过时举起手摸了摸少年的毛茸茸的脑袋：“辛苦啦。”
多年的默契和了解，让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禅院鹤衣这没头没尾的话在指什么。
这种只看得到能量的世界对五条悟来说并不陌生。
他很小的时候，为了防止六眼信息过载把脑子烧坏，五条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用绷带将他的眼睛缠起来的。
所有人都对他的六眼理所当然，没有人在意过大脑处理那么多信息的他会不会觉得累，更没有人在意绷带之下他看到的是什么。
不过，五条悟也不需要有人在意这种事情，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可是现在有人问了，还跟他说辛苦了......
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五条悟跟上那准备往外走的人影，很臭屁地说：“我可是以后要成为‘最强’的人。”
“哦。”整理着背包链条的禅院鹤衣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说，“中二期到啦？”
五条悟：“这是事实吧，我们会是最强的。”
“上一个说自己‘最强’的人怎么样了，你知道吗？”禅院鹤衣又问。
不知道禅院鹤衣在说什么的五条悟纳闷地发出一声疑惑：“哈？”
“已经在外太空放弃思考了呢。”禅院鹤衣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身边的人语气诚恳地说，“你没看过JOJO的漫画吗？”
五条悟：......

第38章
禅院鹤衣去东京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但五条悟是临时加进来的。没办法买到同一班飞机票的鹤衣只能更换交通工具，和五条悟一起坐新干线去东京。
虽然路途上的时间长了一点，但是两人凑在一起倒也不无聊。
到了东京后,禅院鹤衣先是陪着五条悟一起去商场买礼物。毕竟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单纯以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什么五条家的六眼之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上别人家拜访，而且又是鹤衣的哥哥家，礼数他还是知道的。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禅院鹤衣跟着五条悟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随后听到他问“你哥哥嫂嫂喜欢什么？”
禅院鹤衣想了想“你就给惠买一样礼物好了。”
“为什么,他们不用吗？”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五条家每次送出去的见面礼好像都是成堆的。
“我们说起来也是小辈啦。”已经在帮五条悟想要买什么的禅院鹤衣四处看了看,“而且,单独送惠礼物,会比他们自己收到礼物更加高兴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买玩具可以吗？”
“可以。”
最后,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站在公寓的电梯里时，两人的手里都拎满了玩具礼盒。不仅如此，禅院鹤衣的影子里还放了许多五条悟给他自己买的趣味小玩具。
如果不是时间不早了，五条悟大有再逛一圈玩具店的架势。
想起影子里那些盒上标注着的三岁适龄的玩具,禅院鹤衣看着那倒映在电梯门上的身影心情有点复杂,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五条悟是个这么幼稚的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相应的楼层。
“对了,和纱是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你注意别露馅啊。”踏出电梯门时禅院鹤衣小声的提醒道。
“知道了。”
听到敲门声的甚尔打开门后,看到提着礼物并肩站在门外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微妙了起来。
这是什么该死的妹妹带男朋友上门的既视感？！！
“甚尔,这是悟,五条悟。”一点都没注意到哥哥心里在想什么的禅院鹤衣给两人介绍，“悟，这是我哥哥甚尔——不过你们当年应该见过的？”
五条悟很敏锐的感觉到禅院甚尔对他的那股警惕心和一种微妙的不满？
但是看在鹤衣的面子上，五条悟还是比较有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甚尔压下心底的想法，笑容有些懒散应了一声，侧身让他们进来“有路过。”
“这些都是悟给惠买的礼物。”禅院鹤衣把手中的东西塞进甚尔手里，然后往里面张望，“和纱还没回来吗？”
甚尔看眼手中的东西，然后又看看一脸淡然的五条悟，心里不知道在什么“她最后那个客户临时推迟了点时间，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甚尔原本是想开店的，但是和纱怀孕后，他将这个想法推迟了。
孩子出生后需要有人照顾，而和纱对自己的现在这份工作做得很开心也很满意。于是甚尔把已经盘好的店铺又转给了别人，在家里当全职爸爸，让和纱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噢。”禅院鹤衣点点头，换了鞋后开开心心地拽着五条悟的衣袖往里走，“我带你去看惠，他现在会坐了，特别好玩！”
站在一地购物袋中间的甚尔看着鹤衣抓着五条悟衣袖的手，然后又看看少年顺从地被拽着走的背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第一个被鹤衣带来找他的人，会是五条家的六眼！
出生还不满六个月的小宝宝有自己的房间。
布置童趣的房间里，黑发绿瞳的小宝宝正趴在婴儿床里一下一下的甩着手中的长颈鹿公仔。婴儿床上方的动物风铃还在慢悠悠地转着，显然在鹤衣他们来之前甚尔在逗儿子玩。
“小惠有没有想姑姑呀。”进门后，禅院鹤衣就放开了五条悟，直奔婴儿床。
小宝宝被动静吸引，懵懵懂懂地扭过头看向来人。
也不知道是记得鹤衣，还是单纯的因为从出生起就对鹤衣好感度很高的原因，小宝宝看着黑发绿瞳的少女把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边朝她伸手，嘴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禅院鹤衣高兴地伸手把他抱起来，默认他记得自己“我们小惠是天才，这么小就记人了。”
“你看，这是不是没见过的哥哥——欸？好像不能喊哥哥，不然就差了一个辈分了。”禅院鹤衣把惠放到床上坐好，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小惠要是能开口说话了，到时候得喊你叔叔欸。”
明明才十几岁，就已经要到了被喊叔叔的时候，禅院鹤衣想想就觉得很好笑。
在这时走到了婴儿床边的五条悟，有些意外禅院鹤衣这么开心的模样。
五条悟用食指把墨镜勾低，低下头和床上那个白白嫩嫩，正一脸好奇不已地看着他的小宝宝对视了一会儿后说“鹤衣这么喜欢小孩子吗？”
“嗯？没有啦。”禅院鹤衣看着自己就能坐稳的小宝宝，笑着说，“因为是甚尔的宝宝啊。”
说完，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在小宝宝的额头，然后往后一摁。
小宝宝挥舞W52GGdCo着双手倒了下去，随后咿呀呀地自己扭着身子爬起来，但是他才坐好没多久，又被戳倒了。这个时候他懵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笑容的禅院鹤衣，又咯咯笑着继续爬起来。
“嘿嘿嘿，是不是很有意思？”把哥哥的儿子当成不倒翁玩，禅院鹤衣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
五条悟“你好幼稚啊。”
这样说着的五条悟伸出手，亲自感受了一下这个会自己爬起来的‘玩具’。
伴随着自己亲姑姑无良的笑声，惠再一次蹬着腿倒了下去。
已经系好了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甚尔，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笑声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处。
虽然厨房的位置看不到房间内的情况，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嘴角有着疤痕的高大男人露出不自觉的、洋溢着幸福之色的笑容。
和纱下班到家时，甚尔正好在炒最后一个菜，玩够了小宝宝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则是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禅院鹤衣率先朝玄关那边转头，然后笑容灿烂地挥手“欢迎回来嫂嫂，我带了朋友来玩。”
五条悟跟着打招呼“你好，打扰了。”
和纱将手中的包挂到墙壁上，看着沙发上的人有些歉意地说“不打扰，倒是我回来晚了，你们饿了吧。”
“来的时候有吃过不少零食，还不怎么饿。”鹤衣说。
这时，将最后一道炒好端出来的甚尔拐了个弯绕到妻子那边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哼笑着说“欢迎回来。她饿什么，玩都玩饱了。”
和纱回抱了一下丈夫，脸上的笑容亮晶晶地“惠呢？”
“玩累了，睡着了。”甚尔觉得大概还需要在前面加一个字——被玩累了，才对。
五条悟在甚尔家体会到了什么是普通人家里的日常。
吃饭时，那对年轻的夫妻会互相夹菜。和纱会问起一些儿子在家里的情况、和甚尔商量家里是否还需要添置着什么，甚尔会耐心听着和纱工作上的一些趣闻和琐事，专心吃饭的鹤衣偶尔也会插话。
那些笑容和情感都是那样的真实，是在五条家从没感受过的，名为家的氛围。
吃完饭后，和纱拿出几张水族馆的门票，看着鹤衣和五条悟有些抱歉地说“本来想请假陪你们一块出去玩的，但是今天那位客户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们。”鹤衣安慰她说，“而且还有下次嘛。”
甚尔和和纱结婚后虽然买了一户建，但是房子还在建，所以还一直住在和纱之前租的公寓里没有搬家。
这间三居室的公寓不算小了，但是鹤衣占了一个房间，又改了一个儿童房后，在来新的客人的时候，怎么安排就成了问题。
五条悟提出他可以去住附近的酒店，但是和纱对让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单独出去住酒店多少有些不放心。
于是就变成了，鹤衣与和纱睡，五条悟睡鹤衣之前住的那个房间，甚尔睡沙发。
甚尔
六眼这个小鬼是真的很讨厌！
第二天，率先吃完早餐的和纱，分别给了丈夫和儿子一个亲吻，给了鹤衣一个抱抱后，就元气满满地出门上班了。
其他三人陆续吃完早餐后，甚尔看着正要伸手帮忙一块收盘子的妹妹，忽然对五条悟说“小鬼，知道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早起还没有戴墨镜的五条悟和甚尔对视了一眼，然后端起了自己的盘子，顿了顿他又顺手拿上了鹤衣面前的盘子，桌上顿时只剩下甚尔那边还没收拾。
禅院鹤衣慢慢收回手，看看一脸莫名冷笑的甚尔，再看看已经转到厨房那边去了的五条悟，疑惑地眨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甚尔在厨房洗碗时，禅院鹤衣正在给惠分装奶粉。他们等下会带惠一块去水族馆，得给他带好口粮。
五条悟看着禅院鹤衣熟练的动作，没忍住拿手机给她拍了下来。
“干嘛？”禅院鹤衣挑眉。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又去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那道高大的身影“总觉得很神奇。”
不说鹤衣怎么样，禅院甚尔以前在禅院家是个怎么样的风评，五条悟可是知道的。但这样一个人，现在好像收起了浑身的尖刺，变得温和无害起来。
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后，甚尔将放了奶瓶、水壶等等物品的小书包甩到肩上，然后抱起床上已经换好外出衣物的儿子，和鹤衣他们一块出门了。
今天是工作日，水族馆内并没有多少人。
甚尔本来想，五条悟好歹是出生起就照着家主培养的，性格多少应该会比鹤衣稳重点。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和五条悟一比，鹤衣才是成熟的那个！！
两个小鬼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都要买，还要合起伙来把他儿子摆成各种奇怪的姿势，和水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鱼一块合照。
鹤衣振振有词地说这是都要拿回家给和纱看的，五条悟在旁边配合地点头。
甚尔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五条悟你绝对用术式了吧？！不然那种离谱的姿势怎么可能摆得稳啊！
到了后来，甚尔已经一脸麻木了。
算了，反正惠那个小鬼这么被折腾也不哭，随他们怎么玩吧。
逛完水族馆后，四人又绕去了附近的超市买晚餐的食材。
抱着惠的禅院鹤衣，跟在推着推车的甚尔身后看着仔细比对两种食品的他，用手指挠挠惠的下巴，小声和小宝宝嘀咕“上天的恩惠呀。”
听不懂禅院鹤衣在说什么的惠因为姑姑的逗弄咯咯咯地笑起来。
身旁的五条悟从冰柜里拿了一盒酸奶，递到禅院鹤衣的眼前，语气随意地问“这个口味的要吗？”
禅院鹤衣偏头看了一眼“要，还要拿一个芦荟果肉的。”
找了个地方将从超市里采购的东西放进鹤衣的影子后，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
在等过街的红绿灯亮起时，在和禅院鹤衣说话的五条悟忽然顿了顿，然后转头往前面看了一会儿“我好像看见和纱了。”
“欸？”禅院鹤衣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垫脚张望，“在哪里？”
“那里。”
五条悟抬手指了个方向，身量高大的甚尔一眼就在那边的人群中看到了正打着电话的妻子。但是偶遇妻子的笑意还在眼底绽开，甚尔的神情就倏地僵住了。
“我这身高也太不方便了——？！！！”
禅院鹤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头顶上陡然落下的阴影吓得差点蹦起来。
当小宝宝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时，前方人群里响起的尖叫声。
一脸懵逼的禅院鹤衣下意识接住惠，还没反应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身边的甚尔就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五条悟也在同时变了脸色，拉着禅院鹤衣就朝前跑“出事了。”
“和纱、和纱！”
预感到什么的禅院鹤衣还没靠近人群，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发出了悲怆的吼声。
五条悟用无下限挤开人群，顺利地把禅院鹤衣带到了被人群围住的中心地带。
身上浅咖色的职业套装被鲜红的血液浸染了大半的年轻女人被目眦欲裂的黑发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女性那有些翘起的黑色短发似乎也失去了平时那种活力满满的样子，垂下耷拉着。
和纱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一脸惶然惊慌的丈夫，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口中止不住的鲜血让她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和纱！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和纱！”甚尔用力压住妻子腹部的伤口想先止血，可是那些鲜血还是透过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甚尔！”反应过来的鹤衣把怀里的孩子塞给五条悟，想要上去拉住甚尔。
但是即将失去妻子的惶恐让甚尔在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他一心只想带妻子去医院，上来阻止的全都是他的敌人！
不敢用咒力刺激甚尔的鹤衣哪里能经得住天与暴君悲愤之下暴起的挥手，手疾眼快的五条悟一手抱着小宝宝，一手将无限过渡到禅院鹤衣身上，让她在不使用咒力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也不会被甚尔误伤。
“甚尔！！你冷静一点！”禅院鹤衣想用反转术式给和纱治疗，但是甚尔护得太狠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看到血流不止的人和甚尔那一脸凶狠又过激的模样，没有几个敢上前的，倒是给鹤衣和甚尔拉扯的余地。
拉扯中，少女尖利到有些破音的喊声和宝宝的啼哭声，稍稍拉回了一点甚尔的神智。
禅院鹤衣趁机从甚尔怀里去抢和纱，旁边的五条悟极为默契地把手里哭闹的孩子塞回身上满是血迹的甚尔怀里。
怀里的重量一变，一直怔怔看着和纱的甚尔眼看着就要不管儿子，朝妻子伸手。五条悟顿时用力地抓住甚尔的手臂，冷静的声音极为清晰地传进甚尔的脑中。
“鹤衣是术师，你现在只要相信她。”
甚尔愣住了，什么意思？
已经用反转术式把人救回来的禅院鹤衣松了口气，她注意到周围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赶忙抬头说“快走啊，去医院。”
被反转术式救治过的和纱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仍在昏迷中。
甚尔用湿毛巾给妻子擦拭身上的血迹时，反复确认了她腹部的确没有了伤口后，才缓缓给她拉上被子，端着染红的水盆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
关上房间门后，甚尔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和惠。
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可能因为之前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虽然有五条悟拿玩具在逗他玩，但看起来还是有些没精神，时不时东张西望的。
看到他之后，那双碧绿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咿呀地朝他伸手。
五条悟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甚尔看过去。
甚尔想起之前大街上的事情，把水盆放到一旁，但是因为他身上还有血迹，并没有伸手去抱儿子。
甚尔在惠的身边坐下，捏了捏他的脸，随后对五条悟说“谢谢。”
“不用谢我。”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玩具公仔，语气平静地说，“人是鹤衣救的。”
甚尔沉默了一会儿“那是”
“反转术式。”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开门声，因沾了一身血迹而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鹤衣走出来。
看到已经平静下来的甚尔后，鹤衣说“要再去医院看看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纱这样的情况。”
之所以没去医院，是和纱那一身血迹去了医院又没有伤口，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鹤衣从来都是治了就走，不管售后的，所以她也不清楚还要不要做点检查什么的。
甚尔听着妹妹有点哑的声音，眼睛有些泛红“抱歉，鹤衣。”
冷静下来的甚尔回想起当时手臂上的痛感，再想想五条悟的术式，很容易就能反应过来，如果没有无下限，他当时就会伤到妹妹。
“没事啦。”禅院鹤衣走过去，抬手摸了摸甚尔的脑袋，安慰他，“那种情况下会着急是正常的，我应该早点把反转术式的事情告诉你的。”
因为甚尔和和纱结婚后明显是不想再和咒术界扯上关系，所以鹤衣一直没再和他提起过术式的事情。不然甚尔也不至于那么惊慌到几近发狂的样子。
如果和纱不在了，鹤衣有点难以想象哥哥会变成什么样子。
黑暗从不可怕，可怕的是，从阳光下重新回到黑暗里。
甚尔没忍住伸手抱住妹妹“谢谢你，鹤衣。”
弯腰配合他的鹤衣用平常呼噜玉犬的动作摸着甚尔脑后的头发“好啦好啦，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和纱还好好的呢。”
随后，嗅到甚尔身上血腥味的鹤衣顿了顿“啊，我的衣服白换了。”
正因妹妹而感动的甚尔
和纱是在傍晚醒来的，当她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后，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所以是做了个噩梦吗？
但是当她想从床上爬起来时，却发现有些头晕眼花的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揉着脑袋的和纱有些晕晕乎乎地说“甚尔，我好像睡得太久了头疼，还做了一个噩梦。”
甚尔在床边坐下来，把妻子抱起来搂进怀里，轻声问她“做什么噩梦了？”
“嗯，梦见小惠的哭声了。”和纱笑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甚尔抱着和纱的手臂紧了紧，还是选择告诉她一些实情，毕竟他们没有办法抹去和纱这一天的记忆。
“和纱。”
“嗯？”和纱轻轻蹭了一下丈夫的下颌。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甚尔的话让和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安静地对丈夫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随后，甚尔简单地将咒术界的事情跟和纱说了说。
和纱在丈夫怀里慢慢消化着那些以前在看她都是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下意识地抬手摸着原本被人捅了好几刀的腹部，舒出一口气“所以，是鹤衣救了我。”
“嗯。”
“她在外面吗？”
“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在水族馆拍的说要拿回来给你看。”
和纱闻言仰起脸来看着丈夫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得好好犒劳犒劳她才行。”
甚尔没忍住低头抵住妻子的额心，也跟着笑起来“她已经想好了之后要吃你做的烤羊排，不分给我的那种。”
“那就只能暂时冷落你一下了。”和纱抱抱丈夫，温柔地说。
那个在大街上用刀对和纱行凶的人自己去警局自首了。
那人是和纱工作上的前同事，因为公司里职务上的变动，而对和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才在大街上做出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和纱的工作能力本就出色，再加上她结婚生了孩子后又重返岗位，公司的部长见和纱最后的一丝不稳定性也没有了，于是便排除了那个全靠资历熬上来的人，提拔了能力更强，也更年轻的和纱担任小组的组长。
自首的那人知道和纱没有出什么事后，还在心底庆幸自己不会被判很重的刑。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在他朝和纱挥出刀的那一刹那，自由光明的人生就已经跟他再无关系了。
在警局的男人等来的不是律师，而是一纸判定他有精神疾病，需要收容的证断书。

第39章
五条悟回到京都,看到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那一群打扮各异的少女时，人生第一次感觉被问号糊了满脸。
本就因为上次五条悟说他捏了鹤衣的脸而心生警惕的五条家长老,在知道他和禅院鹤衣单独去了东京玩,而且还在外头住了两晚后，当即就忧心忡忡地和其他长老开了一场会。
会议的主题的是——
万一自家神子喜欢隔壁的十影该怎么办？！以两家的关系和两人的身份，这是注定没有未来的啊！
而且小小年纪就夜不归宿这种事情,太过分了吧？！
长老们一致认为,不管到底有没有什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总归先要转移神子的注意力才行。这样也是为了防止禅院家为了诞下天赋强大的子嗣而干出什么阴险的事情！
但问题是,禅院家历来出美人，这一代的十影不管是样貌还是实力都是整个咒术界的翘楚。五条家的长老们实在找不出比得上禅院鹤衣的,干脆就另辟蹊径,想要从风格取胜。
于是就有了这满院子陌生少女的事情。
但可惜，那些借口说给他做玩伴的少女们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赶了出去。
五条家鸡飞狗跳地闹了几天,最后还是五条悟一发【赫】直接轰穿了两个院子才消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禅院家送去咒术总监部培训的辅助监督已经一个不落的全部上岗。
不过鹤衣并没让她们去禅院家的【窗而是让禅院理穗联系上次安排她们培训的人,把她们分别放到了京都周边几个地区的【窗】进行实习。
虽然是御三家的人，但是安排进最底层的基础部门也接触不到什么敏感消息，那位高层没怎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同时，禅院本家里的那些技能课程的体系和运作机制也逐渐完善成熟起来。
不止增添了几门课，还放宽了学习条件。
只要有心想学,不管男女、多大年纪都可以进去上课,可如果连续两个月的考核成绩都不合格的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禅院家的长老们对禅院鹤衣这种不知所谓的行为只觉得不满——
反正都是仆人,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用吗？
但是让禅院家的长老们对禅院鹤衣最不满的一件事情，还是她让本家学堂里那些女孩子，拥有了选择权！
到了觉醒术式的年纪后，禅院鹤衣让学堂那边根据她们自身的意愿安排后续的学习。
毕竟能来本家学习的都是被判断为具有一定天赋的孩子，即使没有术式，只要肯吃苦，也能取得一定的成就。
所以，不管是否有术式，愿意面对咒灵战斗的，就继续接受学习和训练。不愿意的，那就还是走原先的女侍路线。
禅院光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半是开心半是酸涩。
开心是为后面进来的女孩子们开心，酸涩的是她自己的这个机会是她吃尽了苦头才争取来的。
不过禅院光子心里那些不平的情绪很快就散去了。
鹤衣大人说得对，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而且，真要说起来，还是她得到的比较多。
毕竟鹤衣大人知道了她是谁，亲自指点过她体术，也看到过她的战斗。这些都是那些人所没有的。
但是这件事带来的风波还未平息，禅院鹤衣要去东京读高专的事情让那些长老们不满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东京校的工作人员还是在几天后，就带着学生注意守则、制服图册等一系列文件上门了。
禅院鹤衣最感兴趣的是那一本制服图册，里面收录的是高专历年来做过的一些款式。如果都不喜欢的话，还可以根据学生喜好做出修改和设计。
“都是黑漆漆的啊。”兴致勃勃翻着图册的禅院鹤衣说。
“是，因为高专的学生也是咒术师，经常会碰到一些战斗，这种颜色和布料，比较合适。”
正好放假在家的禅院理穗看着图册的制服图片，再看看禅院鹤衣的神情，斟酌着问：“鹤衣大人是选择制服裙子吗？”
禅院鹤衣看着那些及膝的制服裙子，虽然不像普通学校的学生校服那样色彩多样，但她的确对能穿学校里的制服而有点开心，于是点头：“理穗有什么意见吗？”
理穗想了想，然后问面前的那名女性工作人员：“制服裙子里面是要单独穿安全裤的吗？”
“是。因为穿裙子战斗时多少会有点不方便，但是女孩子又普遍喜欢裙子，所以都会配一条裤子。”
禅院鹤衣眨眨眼睛：“那这样一来不就是三条了？好麻烦啊”
“鹤衣大人您要是喜欢裙子的话，可以让他们改成裙裤的款式。”禅院理穗用手机搜出一些裙子的照片，拿给禅院鹤衣看，“我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穿短裙拉长比例显身高，但是又怕走光，就会买这种裙裤。从外面看和裙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其实是裤子。”
【显身高】这三个字狠狠地打动了禅院鹤衣。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五条悟就跟打了激素似的蹭蹭蹭的直奔1米8的大关而去，但是每天两杯牛奶的禅院鹤衣铆住了劲也才1米6出头。
虽然没有实质，但是看起来高一点也行！
禅院鹤衣当即指着腿最长的那张照片，拍板决定：“那就改这种裙裤的样式！”
禅院理穗点头，但她觉得既然鹤衣大人对制服这么感兴趣，那必然不能让人给她随便画个款式，学生时代可是很珍贵的。
于是，禅院理穗朝高专的工作人员微笑道：“我们这边会有自己的设计图，到时候连同鹤衣大人的身高数据一块发给您？”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宽裕得很，工作人员很干脆地微笑应好。
自从东京校的工作人员上门过后，不少人都感觉到了本家里那股风雨欲来的趋势。
在禅院家的长老们看来，禅院鹤衣这两年已经越来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但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作为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怎么能去咒术总监部那边的学校上学呢？！而且还是和京都不怎么对付的东京！
长老们都隐约的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将是某种讯号的开端——
如果让禅院鹤衣去高专读书了，那么就代表着她将彻底地脱离掌控。她会是禅院的家主，但是禅院却束缚不了她，他们未来的利益和权力将不再受到保障。
传承了千年的咒术师世家怎么能任由一个女人胡来？他们决不允许！
所以，他们必须在她尚未成为家主之前断她一翼。
禅院家对女侍的管制忽然严厉了起来，而且还给她们增添了一些纯属浪费时间的杂务。譬如整理尘封许久的仓库、打理庭院的落叶或者用以后会安排客人的理由，给没住人的偏僻院子大扫除。
这是被禅院鹤衣气了几回的长老们学聪明了，不明摆着的和她对着干。
女侍们手头上的事情都做不完了，哪里来的时间去教室上课是不是？
而且，你还在禅院家时都已经这样了，远到东京读书的话，禅院家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也许你这么多年付出的精力和心血，会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这些阳谋被禅院鹤衣看得很清楚。
只不过，想用这些东西胁迫压制她？做梦去吧！
虽然禅院鹤衣这些年在禅院家搞了不少事情，但是禅院家的长老们要是想以那些女侍们的自由来威胁禅院鹤衣，那就大错特错了。
禅院鹤衣做这些事情，的确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怜惜那些被拘束、洗脑的女性们，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自己。
她小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而且哥哥甚尔也因为术式的关系而离开禅院家。现在她有这样的能力和他们唱反调，自然就要报复回去——
你们越不想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你们越怕什么，我就越要做。
但是她不会因为别人被怎么样，而收敛自己。如果有，那就代表着她在酝酿别的更有力的手段。
因为禅院直毘人的不管事，长老们和禅院鹤衣之间的关系像一道紧绷到随时都会断裂的弓弦。夹在双方之中的一些女侍们，也因为陡然加重的事务变得有些心力交瘁。
很快，有人发现只要不再去教室上课，那么那些毫无意义的事务就会从她们的身上摘去，分派给别人。
这件事情让侍从们的心里意识到，现在禅院家当家做主的人并不是禅院鹤衣。
教室里上课的人今天少一个，明天少两个，人数很快就掉到了一半以下。
放春假在家的禅院理穗和上课的老师确认过情况后，有些担忧又不满地回到院子里。
她担忧的是禅院鹤衣受到的掣肘，不满的是那些人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禅院鹤衣给他们争取来的机会。
小院里，正和一群动物们在晒太阳的禅院鹤衣看到禅院理穗眉头紧锁的模样，朝她招招手。
透明的水母悠哉游哉的浮在草坪中央，在阳光下散发出梦幻的光芒。玉犬们一左一右地趴在禅院鹤衣身边，她的腿上还躺着一只垂着四肢，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的小熊猫。
禅院鹤衣玩着九节狼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语气轻快地对禅院理穗说：“干嘛这么不开心呀。”
看到禅院鹤衣，禅院理穗打起精神来，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些不满：“今天提出不学了的人又少了几个。”
“哦。”禅院鹤衣点点头，不在意地说，“不学就不学了呗。”
“但是——”
“没关系的。”禅院鹤衣打断禅院理穗的话，笑着说，“这些都是小事，人只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了。”
禅院理穗也知道这些人去不去学习，最终事关的还是他们自己，但是她有些替禅院鹤衣不值——
在一个还在封建环境下的家族，【改变】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的就唾手可得呢？这些人不但自己放弃，还在影响别人。
禅院理穗有些生气地在禅院鹤衣身边坐下：“觉得他们好烦。”
“人在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只考虑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也一样。”禅院鹤衣抓着九节狼毛茸茸的尾巴去搔禅院理穗的手，“他们觉得看不到希望，自然不会愿意承受当前的痛苦。只要放弃一点可能没那么紧要的东西，就可以回到之前平静无波的生活，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呢。”
禅院理穗盯着手背上那团毛茸茸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伸手摸了一把。下巴垫在禅院鹤衣膝上的小动物扑棱了一下耳朵，并没有把尾巴甩开。
鹤衣大人的术式是什么宝藏啊！
摸着小熊猫尾巴的禅院理穗，心底在发出兴奋的喊声，脸上却正经地说：“鹤衣大人的心态真好，我还是不够成熟。”
“这不是心态好不好的问题。”鹤衣说，“他们选择什么样的人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禅院理穗沉默着，然后她从禅院鹤衣之前的话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那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长老们那边会不会影响您出去读书的事情？”
“高专那边的制服什么时候送过来？”禅院鹤衣不答反问。
理穗：“因为重新做了一版，得下周了。”
禅院鹤衣点点头，然后弯起眼睛：“所以，这不是不用担心吗。”
禅院直毘人两不帮的行为，就已经让天平朝禅院鹤衣倾斜了。那些长老们打又打不过她，也不敢找她拼命，只能在家里这些琐事上针对她。
而高专那边，禅院鹤衣的申请早就通过了，除非她本人或者禅院直毘人出面，不然谁也不敢在新生名单上抹掉她的名字。御三家未来家主这个身份，可不是过家家说着好听的。
“不过呢。”轻喃了一声的禅院鹤衣低下头捞起九节狼的一只前爪捏了捏它的肉垫，藏好的利爪在顷刻间显露出来，“这件事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去东京那边上高专前，她一定要给禅院家留份大礼才行。
禅院鹤衣最近停了训练，每天在院子里和式神晒太阳的行为让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对家里最近的暗潮汹涌十分清楚的禅院直哉，没忍住跑到禅院鹤衣的院子来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你该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那些老头子算什么啊！”阳光下，少年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十分耀眼。
禅院鹤衣仔细看了直哉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又去打耳洞了？”
“哈？”禅院直哉被鹤衣跳跃的话题搞得懵了一下，但是多年来对鹤衣的顺从，让他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耳骨回答说，“现在流行打耳骨洞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禅院鹤衣既不训练，也不管家里的事情，这种摆烂的行为让人心瞬间就浮动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不怕死的跑到禅院直哉的耳边煽风点火，说什么禅院家就没出过女性家主，十影也不是非得成为家主，隐约暗示让他去争一争的意思。
禅院直哉听出那些人的意思后，当即就毫不客气地把人骂了一顿赶出院子了。
开玩笑，别人不知道禅院鹤衣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什么样的性子，他还不清楚吗？！
禅院直哉敢保证，只要他露出一点争家主的意思，鹤衣就会拎着刀来把他揍到亲爹都不认识的那种程度。
“怎么可能放弃呢。”禅院鹤衣感受着体内的咒力，微笑说，“你刚不是也说了吗，那些老头子算什么东西。”
得到鹤衣的回答后，禅院直哉心里痛快了，那些烦人的老家伙之后肯定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的。
这个问题得到解决后，禅院直哉转着眼睛在鹤衣的周围找了找：“你的那个小熊猫呢？让它出来。”
禅院直哉每叫一次小熊猫，就会被式神摩擦一次，但是次次被打，次次喊。禅院鹤衣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抖M。
“它最近没空。”
禅院直哉虽然对禅院鹤衣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也没问什么，只是在走的时候虚着眼睛说：“你可别偷懒被我追上来啊，到时候家主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金发少年那高高上扬的眼尾，给人一种十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感。
被看的禅院鹤衣觉得自己的拳头都硬了，毫不犹豫地用手边的水果砸他：“眼睛挑那么高，谁教你这么看人的？”
禅院直哉接住水果，摸着被砸的脑袋，脸上表情十分委屈：“什么啊！天生长这样怪我吗？！”
到了禅院鹤衣即将去东京高专读书的前一天，因为她最近‘不作为’的行为，还坚持在禅院家那几间新开辟出的教室里上课的人，加起来不过堪堪十个人了而已。
在给禅院鹤衣清点行李的禅院理穗说完家里的情况后，又和她说起了外面的事情：“总监部那边的人隐晦地提醒我说，家里那些长老们，下一步似乎准备插手那些在【窗】口工作的辅助监督。”
那批成为辅助监督的女侍被禅院鹤衣送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只是同样在外面上学的禅院理穗每个月都会召集她们见一面，了解一些大概的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算是禅院鹤衣为自己培养的第一批人——虽然禅院鹤衣自己不这么觉得，也不是这样的打算，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禅院理穗在内。
所以，长老们觉得只要再把这批辅助监督弄回禅院家，似乎就可以全面宣告禅院鹤衣的失败。
而总监部那边有人给禅院理穗提醒，朝禅院鹤衣卖个好，也是只顺手而已。
他们提醒禅院理穗就代表着，如果她们没有后续的动作，总监部那边就会接受禅院长老们的条件——
话都是你们禅院家出来的，那些人也是你们禅院家的，自己在家擂台打输了，总不能怪外边的人吧？
“我知道了。”禅院鹤衣应了一声，然后说，“理穗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你明天不是也要返校吗。”
说到这个，禅院理穗确认地问：“鹤衣大人真的不用我送您去学校吗？入学第一天需要整理宿舍什么，琐碎事情还挺多的。”
“不用，我应该可以自己搞定。而且悟也没有带人去。”
听到禅院鹤衣说起五条悟也没有带侍从去学校后，禅院理穗就知道鹤衣是不会改变心意了。毕竟这两个人近一年多来已经发展到，除了吃甜食外，其他所有事情都忍不住要比一番的离谱程度了。
将鹤衣的所有行李都整理完后，禅院理穗轻声告退离开了她的房间。
把行李箱都丢进影子里后，禅院鹤衣盘腿坐到铺好的被褥上，伸出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影子喃喃说：“为什么不愿意出来呢？”
十种影法术里最后的一个式神是魔虚罗，是禅院鹤衣现在唯一没有召唤出来的式神，也是传说从没有人成功调服过的式神。
所以，虽然禅院鹤衣觉得魔虚罗给她的感觉和之前的九种式神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为了防止召唤时出现什么意外，她还是攒够了咒力再开始行动。
禅院鹤衣先将水母穿在身上，又召唤出玉犬&#183;浑和九节狼在周围待命。确保自己召唤出魔虚罗之后，如果它真的有攻击意图，也不至于被瞬间结束战斗。
至于会不会死在式神手中的这种后果，禅院鹤衣没想。或者说，她不太在意。
虽然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还有重要的人和事，但是她现在一心只想要魔虚罗。
换个词来说，就是莽。
禅院鹤衣将所有准备都做好了，最后召唤时却被式神拒绝了。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式神拒绝了的禅院鹤衣，当时就满头问号。后来鹤衣又试了两次，得到的反馈还是一样的——她被式神拒绝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禅院鹤衣基本可以确定，魔虚罗不会伤害她。
但是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啊？？！
禅院鹤衣以人类的思维角度出发，思考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什么事情的话，无非是讨厌或者生气，总归是一种不满的情绪。
那么问题来了，魔虚罗在不满或者生气什么？
禅院鹤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眼神一亮的想到什么。
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张开手，往后倒到被褥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并不刺眼的吊灯开始长吁短叹。
“唉，我好可怜，在这里被一群老头欺负也就算了，式神也拒绝我。”
“明天就要去高专上学了，那些人肯定在看我笑话，但是我又不能让他们闭嘴，因为我的式神不理我。”
“一个被式神拒绝的式神使，没人疼没人爱的，呜呜呜没人比我更惨了，你说是不是啊，魔虚罗？”
“魔虚罗、魔虚罗、魔虚罗、魔虚罗。”
禅院鹤衣的影子在她说第二句话时就像海潮一般开始涌动起来，对着空气胡乱撒娇卖惨禅院鹤衣在最后一次喊魔虚罗的名字时，抬起了手。
召唤魔虚罗的手影是十种式神里最简单的，只需要将双手握拳，一前一后向前伸出。
禅院鹤衣的咒力逐渐爬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住在另一头的禅院理穗虽然感觉到了禅院鹤衣的咒力，但是因为鹤衣最近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也就没有在意。
影子在禅院鹤衣身下升起了旋涡，然后，一名高大的人形式神出现在了房间内。
它的身体和四肢都是人类的模样，但是头部除了嘴巴外，并没有其他的五官。魔虚罗脑袋的两侧有四翼，脑后还附有一条十分粗壮的尾巴，头顶悬空着一个船舵一般的光圈，右臂上附着一把剑。
躺在被子上的禅院鹤衣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从下方仰望着几乎戳到了天花板的式神，眨了眨眼睛：“哇哦，魔虚罗，你看起来好像天使欸。”
巨人一般的式神沉默着。
魔虚罗虽然没有眼睛，但是禅院鹤衣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禅院鹤衣兴奋地从被子上翻身跪坐起来，睁着亮晶晶的绿眼睛盯着式神看了一会儿后说：“你太高了，能坐下来吗？仰得我脖子有点累。”
魔虚罗没有动，室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高大的式神才有些笨拙地，在对它而言有些狭小的室内盘腿坐了下来。
坐在面前的式神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通过撒娇卖惨把式神哄出来的禅院鹤衣，开始执行自己的下一步顺毛计划：“我能摸摸你吗？”
魔虚罗没有动，禅院鹤衣毫不客气地径直伸手了。
式神看起来像人，但是皮肤上的触感像是触手温润的玉类。
禅院鹤衣捏了捏式神紧实的小臂，语气羡慕又遗憾：“我要是也能练出肌肉就好了。”
禅院鹤衣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有大量的体术训练，但是她的身上仍旧软绵绵的，和没有锻炼过的普通少女没什么区别。
女孩子过于真情实感的情绪清晰地传递到了式神的心中。魔虚罗抬起那只没有武器的手，小心地碰了碰禅院鹤衣的脑袋。
没有和人类如此接触过的式神虽然控制了力道，但禅院鹤衣还是感觉脑袋好像被人用气锤捶了两下。
她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抬起双手握住式神宽大的手掌，引导着它控制力量：“还要再轻一点，像这样。”
魔虚罗在禅院鹤衣的引导下，又轻轻地摸了一次她的脑袋。
“所以，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禅院鹤衣开心地问。
式神不会说话，但是它们的情绪可以传递给式神使。
虽然不知道魔虚罗之前为何会拒绝自己，但是它现在既然已经出来还安慰自己了，就代表已经跟自己和好如初了！
感受着式神情绪的禅院鹤衣，双手合十，眨着那双映着盈盈碎光的绿眼睛继续和式神撒娇：“那我可以拜托魔虚罗一件事情吗？”
这一次，魔虚罗慢慢点了下头。
看到它的动作，禅院鹤衣的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那我们明天一起给他们一个大大的Surprise！”
第二天一大早，禅院鹤衣兴冲冲地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找禅院理穗。
“理穗，你去通知他们，两个小时后让禅院家的所有人都到大门口去集合，不去的后果自负！”
正在给自己梳头的禅院理穗，看着还穿着睡衣就光脚跑到自己房间的禅院鹤衣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扎了一下头发点头应是。
带着禅院鹤衣命令的禅院理穗直接去了家主禅院直毘人的院子，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禅院家所有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家主那边发出命令。
已经起来的禅院直毘人听完禅院理穗的来意后，没怎么多想的就让院子里的管事配合她照办。
“不过鹤衣她在搞什么名堂？”
禅院理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摸不着头脑，此时禅院直毘人问起了，也只能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鹤衣大人昨天晚上还没提这件事。”
现在没能得到答案禅院直毘人倒也不怎么在意，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小丫头说出后果自负这种话来，还真的挺好奇的。
禅院鹤衣这道强势的命令让禅院家在一大早就炸开了锅。
没有选择余地的禅院族人只能遵从上头的命令，开始忙忙碌碌地尽快处理完手中的事情，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前去到指定的地方。
但是那些掌握着一些权力的长老们，各自打起了算盘。
那些不管谁当家主都得过且过的长老们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但是随意吐槽两句后也就踩着点去了大门口。
墙头草性格的长老们则是在观望着情况，看看平常交好的那些长老们是个什么态度，家主又是什么态度。
至于那些非常看不惯禅院鹤衣，又主导了禅院家最近这一系列针对禅院鹤衣的这些事情的长老们，则是毫不犹豫地无视了这个命令。
秉承着尊老爱幼的想法，吃完早餐，换好高专校服的禅院鹤衣去了直毘人的院子，预备给自己这位再过两年就要六十岁的叔父家主打一个预防针。
“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家主，但是禅院家迟早是我的东西，所以，我现在先比划比划也没关系吧？”禅院鹤衣语气轻快地说。
其实禅院鹤衣觉得，等事情做完后，就算她说自己今天就要当家主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她才不想现在就跟那些老头子耗在禅院家呢。
听着禅院鹤衣毫不客气的话，禅院直毘人倒也没有生气。如果不是鹤衣年纪太小，单纯以武力来说，她完全有资格坐上家主的位置了。
“你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禅院直毘人根据家里的近况，再结合禅院鹤衣的态度，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这一个答案。
但是，就算一时震慑住了，那些人私底下也不会顺服的。反而还可能因为这件事，在鹤衣离开家之后做出一些变本加厉的事情。禅院直毘人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主意，但是他也没有提醒禅院鹤衣——
小孩子，总是要自己栽些跟头才会更成熟一些。
禅院鹤衣闻言嘻嘻笑起来：“差不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百号人站乱中有序地满了禅院家本宅的前门部分。
跟禅院直毘人一起走到大门处的禅院鹤衣，看着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的正门前庭，挑了下眉梢：“我都不知道原来本家里有这么多人啊。”
禅院直毘人随意一扫，就知道哪些人没来：“看起来你的打算并不能很好的实现了。”
禅院鹤衣想了想，点头：“的确有点可惜了。”
运气不好的话，某些人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看到禅院直毘人和禅院鹤衣过来，本就只有一些小小谈论声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禅院鹤衣看到自己的那对双胞胎堂妹正一左一右的站在母亲的身旁，好奇地打量着她。直哉也明显一脸想问她的模样，但是被旁边的禅院扇抢了先。
禅院扇上前了一步，皱着眉说：“大清早的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话问的是禅院鹤衣，看是目光却看的禅院直毘人。
在禅院扇看来，禅院直毘人就是在帮着禅院鹤衣胡闹。如果这道召集的命令不是从家主的院子里传出来的话，这里的人还要少上一些。
禅院直毘人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只是早起出来遛弯，要做什么，你还得问鹤衣。”
此话一出，不少的人目光落到了禅院鹤衣的身上。
禅院家正门的前庭有枯山水，身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禅院鹤衣四处看了看，然后踩上最近的一块景观石，清清嗓子扬声说：“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都知道，我今天就要去东京那边的高专上学了。所以，我在出门前，给大家准备了一份惊喜。”
所有人都对禅院鹤衣的话一头雾水。
有长老不满地说：“鹤衣大人准备了什么惊喜，要这么劳师动众的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
“天——大的惊喜哦。”禅院鹤衣张开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笑吟吟地说，“欸，不过有几位长老没看到呢，是没通知到吗？”
说着，禅院鹤衣看向禅院理穗。
禅院理穗恭敬地说：“各位长老处都有通知了，但是金太郎长老那边说身体不适，就不来前庭凑这个热闹了。”
禅院鹤衣点点头：“哦，原来是要睡懒觉啊。没关系，我可以提供叫醒服务的。”
在场的人：
有心知肚明的人在心底看禅院鹤衣的笑话，以为她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但是没想到，禅院鹤衣的话锋陡然一转，咒力也突然起来了。
“只不过，我之前说过后果自负的。希望金太郎长老可以对自己负责吧。”
禅院鹤衣的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看到她抬起了手。
阅历较深的人当场就看出了禅院鹤衣那个手势代表了什么，但是惊疑不定的他们还没来得说话，就听到了那个几乎让他们心神俱裂的名字——
“魔虚罗。”
磅礴的咒力从少女的身体里升腾起来，影子卷起了旋涡，带来了一位让所有人都恐惧到发不出声音来的式神。
只要是姓禅院的，没有人不知道【魔虚罗】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即使不认识，他们也能够通过这个召唤式神的名字和这种可怖的咒力猜出式神的身份。
她这是要干什么？！拉所有人同归于尽吗？！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高大威武的式神出来后就安静地站在禅院鹤衣的身后，没有动作。
这是什么情况？
禅院鹤衣侧过身，垫脚站在石头上，抬手放到眼睛上朝后瞧：“那么，谁能告诉我金太郎长老的院子是在哪个方向呢？”
看到禅院鹤衣垫脚蹦跶的模样，沉默的式神朝她伸出了手。
禅院鹤衣看到递到自己面前来的手臂愣了一瞬，然后眼眸弯弯地仰头看着魔虚罗：“魔虚罗这是在邀请我吗？”
魔虚罗点头，然后弯下腰单手抱起身量纤细的主人，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果然，站得高就是看得远呢。”视线一下子就开阔起来的禅院鹤衣语气欢快地说。
大概地扫了一番远处的景色后，坐在魔虚罗肩膀上的禅院鹤衣转回脑袋，垂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的人们，脸上虽然还在笑，但是声音有点冷。
“所以，谁来告诉我金太郎的院子是哪个方向？”
魔虚罗的出现，无疑像一枚核弹一样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这可是禅院家从未有人调服过的式神啊！
但是，让某些人更害怕的是禅院鹤衣。
她究竟什么时候调服的魔虚罗？她现在把魔虚罗叫出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有反应极快的墙头草长老当即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地就给禅院鹤衣指了一个方向：“那、那个能看到白玉兰的院子就是。”
“哦。”禅院鹤衣闻言看了看，果然找到了一棵开了白花的树，“那就好办了。”
周围其他反应过来的人，神色不定地看看那个说话的长老，又看看禅院鹤衣，谁也不敢问她要做什么。
金太郎的院子虽然不在禅院本家的中线上，但也没偏离多少，足见他在禅院家的地位之高。
不过，这个位置也刚好合了禅院鹤衣的心意。
“看到了吗魔虚罗。”禅院鹤衣拍拍身下大个子的肩膀，然后指着金太郎院子的方向说：“照着这条线——”
说话间，式神和少女的咒力在同步提升。少女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魔虚罗头顶上的轮盘开始转动，它举起了那只附着八握剑的右臂。
“给我劈开这里！”
随着少女厉声的命令，魔虚罗高举的手臂挥下。
剑光裹挟着骇人的咒力劈了下去，重重叠叠的透明结界像是气泡一样在空气中炸开，继而如天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声占据了思绪。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锋利的裂痕如断崖的延伸到了目之所及的尽头。
存在了近千年，建筑上附着了无数防御符咒的禅院本家，在这一刻像一块脆弱的豆腐，被人一分为二。
无数年来，春日的阳光首次没有任何阻拦地，落进了这个可以被称之为古代遗产的宅邸里，落到了那名坐在式神肩上的少女身上。
并不温柔的风吹开了少女耳畔的发丝，阳光给那张清艳昳丽的面孔染上朦胧的光晕，仿佛降临人间的神明。
“这就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惊喜，还喜欢吗？”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坐在式神的肩上的少女歪头朝下方的人们微笑，但是碧绿的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无，“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禅院家的规矩。没问题吧，长、老？”
即使那似乎要毁天灭地一般的可怕咒力已经散去了，但是那留在心中的恐怖足以成为人一生的梦魇。
从此刻开始，禅院家不会有人再敢对禅院鹤衣的决定提出任何异议。

第40章
劈完禅院家的禅院鹤衣到机场和五条悟汇合时,一派神清气爽之色。
“早上好呀，悟。”打完招呼后，禅院鹤衣上下打量了一眼同样穿着高专校服的五条悟,虽然有点惊讶他竟然选择了最经典的款式一点都没有改动,但是也没提这个,只是说，“高专校服和你的小墨镜还真是合适啊。”
禅院鹤衣的校服虽然是理穗让人特意设计过的,但是因为天气原因，女孩子那双修长匀称的腿被黑色的丝袜包得严严实实的，以至于在五条悟眼里看来和平常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对禅院鹤衣那似乎格外高涨的情绪有些奇怪“你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高兴？”
“唔”禅院鹤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五条悟的话,而是抱着手臂摸着下巴看着五条悟露出一点思索之色，随后在禅院理穗有些微妙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兴致勃勃地提议说,“悟,你要不要叫我一声姐姐？这样我以后揍你的时候可以考虑轻一点。”
“哈？？”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今天早上起来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想什么呢？你要这么说的话,你叫我声哥哥,我在打架的的时候就放点水，绝对不破坏你的式神怎么样？”
随着五条悟咒力的增长,他的一发茈下去，能抗住的人、式神或者咒灵,屈指可数。
禅院鹤衣让五条悟配合她做过实验，九种式神里,只有偏防御型的水母能够正面挡下一发茈而不丧失战斗能力，第二形态的九节狼也勉强可以,但是九节狼身形小,如果迎头撞上的话,也会很不妙。
所以，之前鹤衣和五条悟真要打起来的话，她或许能赢，但是十种式神肯定保不住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呀。”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准备了开学惊喜哟。”
闻言，五条悟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什么？”
“惊喜，肯定要当面看到才有效果，这里不方便，我们可以去高专看。”
知道惊喜是什么的禅院理穗看着毫不知情的五条悟，再想想他们俩之前在京都校打架的事情，默默在心底给东京的咒术高专祈祷了一番——
希望东京校也能觉得这是个惊喜吧。
“禅院家那个十影就是个祸害，自己要跑去东京折腾也就算了，还要把悟大人也哄骗过去。”
“她真的能顺利去东京上学吗？禅院家最近闹得厉害呢。”
“这会儿飞机都快要落地了吧？所以应该还是过去上学了。”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十影对悟大人的影响好像有点大？”
这句话一出，聚众说禅院鹤衣坏话的五条家长老们沉默了。
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就去东京高专上学的这件事，无力回天的五条家本来是打算安排人一块过去学校的，但是被五条悟一句话堵了回来——鹤衣都没带人去。
听来很像是因为不服输而说出来的话，可这也从侧面说明，禅院鹤衣的存在太特别了。
虽然两人复杂的身份的确让他们之间存在一份特别的关系，但是五条家的长老们想看到的绝不是这种特别。
你们应该视对方为对手、为死敌！而不是看起来一副相互竞争的幼驯染模样啊！
“当年就不该把十影放进来。”一名五条长老恨恨地说，瞧瞧他们家神子的性格都跑偏成什么样子了！
五条家绝不承认是自己的教育方式产生的逆反效果，一心只把锅往禅院鹤衣身上推。
就在长老们在商量着要不要再送几个孩子去东京读高专，离间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之间的关系时，禅院鹤衣让魔虚罗一刀劈了禅院家的消息传进来了。
五条家的长老们
啥玩意？？什么东西把禅院家劈成两半了？？？
魔虚罗那种东西不是说没人调服过吗？！！
消化完这个消息后，五条家的长老们再也不提送人去高专的事情了，心里甚至在想——
十影，应该不会用魔虚罗砍自己的朋友吧？？？？？？
人，就是这么的现实。
一辆黑色小轿车在东京咒高的侧门前停下。
在门口等候的夜蛾正道看到先后从车上下来的学生，觉得有些头疼。
御三家里很少会有孩子去高专上学，更别说来东京这边的学校了。而且这两名学生的身份还相当麻烦，是御三家里下一代的家主。
禅院家的女孩应当还好，但是五条家的这位六眼，听说性格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
“欢迎二位来到东京咒高，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不过人都已经来了，夜蛾正道也只能接受，“本来应该我去接你们的，但是时间上正好和另外一名同学冲突了，只能让辅助监督代劳了。”
如果换成别的老师，大概会选择自己去接御三家的这两位宝贝疙瘩。但是夜蛾正道选择了一视同仁，谁的时间在前面就去接谁，在后面的就委托辅助监督。
“没关系。”禅院鹤衣并不介意这种事情，“初次见面，我是禅院鹤衣，请多指教，夜蛾老师。”
五条悟在禅院鹤衣说话时，抬手将鼻梁上的小墨镜勾下来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番夜蛾正道，然后懒洋洋地跟着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被那双瑰丽的苍穹之眼打量的夜蛾正道，仿佛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和心思都被人一眼看了去。令人发寒的凉意浸透全身，颤栗从脚底升起。
夜蛾正道知道五条悟没有恶意，但是没有正常人类能抵抗这种仿佛被看穿之后，内心惊骇的本能反应。
不过夜蛾正道好歹也是阅历颇深的一级术师，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就是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哑一些“以后请多指教。我先带你们去宿舍。”
高专的建筑是古朴的寺庙风格，跟在夜蛾正道身后的禅院鹤衣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和身边的五条悟说“看起来似乎比御三家好一点？”
古老是古老了些，但是并不像御三家那样花木山石过于精致而气死沉沉。
随意扫过一眼校内景色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了。御三家每年在养护费上不知道花了多少。”
言外之意就是，一般人不会花那些天价去折腾这些没什么必要的东西，只有死要面子的御三家才那样做。
禅院鹤衣没了解过禅院家每年在庭院养护上花了多少钱，但是如果连五条悟都说贵的话，大概真的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出来前把禅院家一刀劈了的禅院鹤衣露出一点思索之色，那这样的话，干脆来个大改造好了。
走在前面的夜蛾正道听到两人的话，开口说出了自己设想过很久了的话“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
夜蛾正道的声音引起了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注意。
“我知道你们在家里的身份很不一般，但这里是学校。不管是工作人员、教师还是同学，都不会因为你们的身份而区别对待。”
夜蛾正道想，有些话最好还是一开始就跟他们强调好。
说完后，夜蛾正道听到五条悟可有可无地应了声，旁边的禅院鹤衣倒是正面回答了他的话“我们在这里只是学生而已，夜蛾老师不用在意。”
要是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的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也不会来了。高专里没有多少能教他们的东西，他们来这里主要是想体验一下，和同龄人一起的学校生活是什么样的。
两人的态度让夜蛾正道心里有了一些底，看起来不是来学校玩的。夜蛾正道先带他们两看过明天上课的教室后，就去了宿舍。
“高专历来学生不多，所以是按照年级来分宿舍楼的。”夜蛾正道领着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进入一幢只有一层楼的平房内，“这里有五间宿舍，除了右手边最里面那间住了人，其他的你们可以任意选择。”
禅院鹤衣随手打开一扇门，一面往里看一面问道“我们来之前听说，同级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东京校今年的新生名单上有一名天生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人，一名比六眼和十种影法术还要少见的咒灵操术，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对他们十分感兴趣。
“是。”夜蛾正道在说这话时抬手看了眼手表，“另外一名新生还没入校，我等会还要去接她。”
禅院鹤衣点点头，然后随手往里一指“那我住最里面那间吧。”
五条悟很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禅院鹤衣隔壁的那间。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被夜蛾正道说住了人的那间宿舍门打开了，一名同样穿着高专校服的黑发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发男生扎着丸子头，额边留着一缕有些奇怪的刘海。像寺庙里佛陀一样宽厚的耳垂上带着圆形的黑色耳钉，细而上挑的眼睛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温和有礼，一副优等生的模样。
只是
禅院鹤衣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到男生那像灯笼裤一样肥大的校服裤上。
能把裤子改成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是表面这副乖学生的模样吧？？
“你们好，我叫夏油杰，你们也是刚入的一年级新生吗？”夏油杰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是啊。”五条悟鼻梁上的小墨镜要掉不掉的挂在鼻尖上，那双湛蓝的苍天之瞳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油杰，饶有趣味地说，“你就是那个咒灵操术？看起来很有意思嘛。”
夏油杰表面还在微笑着，但是内心对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大少爷语气十分嫌弃。
他入学前也了解过同学的大概情况，知道有两人出自咒术界的御三家，且拥有十分强大的术式。虽然之前就推测过性格可能合不来什么的，但是夏油杰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就这么惹人烦了。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撤去了一些温度“我认为，在种时候对别人的自我介绍做出回应是最基本的礼貌。”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的眼睛都亮了。
好欸！第一天见面就被人怼，这不就是当年的她吗！
就差没被人指着鼻子说没礼貌的五条悟，扬起雪白的眉毛，语气不满“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夜蛾正道用力地清了下嗓子，给他们打圆场“杰，这是刚刚到学校的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你们同为一年级的新生。”
听到夜蛾正道的话，五条悟想起刚进校门时说过的事情，当下只冷嘲似地哼笑了一声，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夏油杰也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气音。
两名少年神色各异地对视着，不过倒也还算给班主任面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见这点小摩擦似乎已经过去了，夜蛾正道再次看了看表，然后对禅院鹤衣说“我现在去接另外一名新生，你们在宿舍里修整一下，等人都到齐后我带你们参观学校。”
禅院鹤衣闻言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其实夜蛾正道是想暗示禅院鹤衣，让她看着点五条悟的。
但是看到禅院鹤衣这副完全事不关己的，吃瓜看戏的模样，夜蛾正道有些心累的想他们俩人一同过来东京校也不能说明什么，就禅院和五条家的关系来说，禅院鹤衣没在这种时候添油加醋，他就应该满足了。
夜蛾正道走后，禅院鹤衣朝夏油杰补上了自我介绍“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禅院鹤衣。”
“你好。”还好自己的同学里还是有正常人的，夏油杰想。
顿了顿之后，夏油杰看着两手空空的两人，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没带行李吗？”
虽然是古老世家的少爷小姐，但不至于这么没常识吧？还是说，会像电视里那么夸张，让仆从一车一车的装进来？
仿佛看穿了夏油杰心里的想法，五条悟嗤之以鼻地冷笑说“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啊？当然带了行李的，不过自己拎着太麻烦了，放在鹤衣影子里了而已。”
禅院鹤衣发现五条悟好像和夏油杰格外不对盘的样子，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引起针锋相对。
“我的影子因为术式的关系可以存储东西。”禅院鹤衣解释说。
夏油杰点点头，决定无视五条悟这个讨人厌的大少爷，他微笑着和禅院鹤衣说“那我就不打扰你收拾行李了，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
夏油杰这句话主要是客气而已，毕竟他们会是未来四年的同学，而禅院鹤衣又是女生，出于教养和习惯他顺口提了一句。但是五条悟却觉得很不爽。
“有我在这里还轮不到找你帮忙。”双手抱胸的五条悟十分不满地说。
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话，想想每回出门玩时五条悟那跟在她身旁当个人形跟宠的模样，决定不拆他的台。
不过，面对别人的好意禅院鹤衣也不会轻视“谢谢你，夏油君。”
五条悟听到禅院鹤衣朝夏油杰道谢，再看看夏油杰投过来的那隐晦的挑衅神色，两条雪白的眉毛都快要拧成一团了。他刚想开口朝禅院鹤衣抱怨什么，就被禅院鹤衣抓着手臂推着转过身去“好了，先看看还少不少东西。”
“少了再让人送来呗。”五条悟一边顺着禅院鹤衣的力道走，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但到底没再说之前的事情了。
夏油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对自己未来的高中生活觉得有点头疼，但是又有点羡慕。
关系这么好，是幼驯染吗？

第41章
在五条悟的宿舍里把他放在自己影子里的那两只大行李箱拎出来后,禅院鹤衣看着刚刚查看完宿舍格局的五条悟有些迟疑地问“悟，你应该可以自己搞定吧？”
“你什么意思啊小白鸟？！”睁大眼睛的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地大跨了一步走到禅院鹤衣面前，伸手捏住她脸颊往两边扯,“不就是自己收拾房间而已,这么看不起我吗！”
“小白鸟是什么啊？”满脸无语的禅院鹤衣伸手把自己的脸从五条悟手里解救出来，“而且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吃炸药啦？”
“给你新取的外号,是不是很可爱？”五条悟直接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有些得意地说。
“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禅院鹤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收拾吧，我走了。”
禅院鹤衣大大小小带了六个行李箱过来,不过禅院理穗给她整理得十分妥帖，只需要按照里面收纳袋上贴的标签,一个个拆开找合适的地方摆就可以了。
就在禅院鹤衣合上几乎被塞满的衣柜时,五条悟抱着一袋夹心饼干过来了。
吃着饼干的五条悟环视了一圈已经大变样的宿舍，有些咋舌地说“你带了这么多东西的吗？”
其他必要的生活用品先不说，就连厨房中岛台上的碗筷也换过了。小餐桌上还铺了易打理材质的桌布，放了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具,甚至连门口玄关柜上都铺了配套的桌垫！
“理穗怕我用不习惯。”禅院鹤衣一边说，一边把宿舍里原本的被子放进纸箱里,准备到时候和其他东西一起还给后勤。
禅院理穗和高专工作人员交流的不止是禅院鹤衣校服的事情,还仔细问了宿舍情况，并且要了所有家具的尺寸。
所以,禅院鹤衣宿舍里能换的小物件基本都换了。就连她的被子枕头都是禅院理穗在家里事先套好,然后装到收纳袋里抽成真空再放到行李箱里带过来的。
听到理穗的名字，五条悟啧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饼干袋子递到禅院鹤衣面前“还真是好用啊。”
禅院鹤衣往袋子里看了看“我先去洗手。”
无所事事的五条悟干脆就抱着饼干袋子跟在禅院鹤衣的后头,一块往洗漱间去“鹤衣想去试试那个咒灵操术吗。”
用的陈述的语气,显然在跃跃欲试。不过禅院鹤衣也的确很好奇。
咒灵操术和式神使有点像，但本质上又不一样。
据高专这边得到的情报，咒灵操术可以没有上限的吸收咒灵化为己用，而且咒灵战斗时用的还不是术师本人的咒力。
先不说可以收集到多少出其不意的术式，组合出多少让人防不胜防的套路。光是想一想一个咒灵操术成长起来后拥有的咒灵量，就十分可怕了。
这可以说是一个发展空间没有上限的强大术式！
“可以去问问，反正现在没事。”
在宿舍里看书的夏油杰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的果然是禅院鹤衣，还有五条悟。
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五条悟就倏地伸手越过她，“啪”的一下按到了门框上，朝夏油杰扬起挑衅的笑容“去打架吗？”
禅院鹤衣
直入主题，不愧是你！
已经忍了五条悟很久的夏油杰，当然没有拒绝这个莫名其妙的邀请。
其他地方可能不好找，但是宽敞又显眼的训练场，禅院鹤衣他们在来宿舍的路上就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高年级还没开学，训练场里除了禅院鹤衣三人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近不远的相对站着，禅院鹤衣站在训练场外围给他们当裁判。
“现在是赛前的选手交流环节，请问你们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的吗？”既是裁判，又充当了主持人角色的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问。
不过这种行为，实际上应该被称为拱火。夜蛾正道要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大概都不会让他们进校门。
夏油杰听到禅院鹤衣的话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没想到禅院鹤衣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之前在宿舍第一眼看到她时，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安静地站在干净明亮的过道里。
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仿佛上好的绸缎，巴掌大小的脸庞白皙娇嫩，五官精致清艳，是比电视中的明星们还要出色的外表。
特别那双看过来的含着细微笑意的绿眼睛，像是被春风吹拂过的湖面，水波盈盈，流光潋滟。
亭亭玉立又娴静优雅，黑发少女从头到脚给人的感觉，都完美符合霓虹对梦中情人的审美标准——大和抚子。
和现在这副俏皮又古灵精怪的模样大相径庭。
看人果然不能看表面吗？夏油杰想。
就在夏油杰有些走神时，对面双手插兜的五条悟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瞳被古怪的小墨镜半掩着，语气轻佻地说“要是把你的咒灵都祓除了，会回去找家长告状吗？”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这么多年网上冲浪的生涯里，学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行为和挑衅人的话。
禅院鹤衣那双碧绿的眼睛，因为吃瓜的兴奋而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哇哦，这能忍？
夏油杰当然不能忍。
被挑衅的黑发少年额角迸起青筋，身后的空气里冒出一些丝丝缕缕的黑雾，皮笑肉不笑地说“太狂妄的人可是容易栽跟头的。”
“那是别人。”五条悟咧嘴笑了一下，语气恣意，“我可是最强的。”
禅院鹤衣悟最近都在家看的什么东西？？？
觉得气氛已经到位了的禅院鹤衣清清嗓子，然后有模有样地举起一只手“好了，赛前垃圾话结束。那么，开始！”
随着少女的话音和举起的手臂一齐落下，咒灵瞬间从张开的裂缝中蹿出，与此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高专的警报声。
夏油杰有许多咒灵，高专不可能都个个录入，所以陌生的咒灵一出现自然会触发高专结界的警报声。
不过在场的三人没一个在意的。
五条悟一瞬不停地直接祓除了那只咒灵，然后跟上已经往后跃开的夏油杰，脸上的笑容肆意又张扬“太小看我了吧？这种杂鱼可是连被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能够把二级咒灵称为杂鱼的人，在现在的咒术界里一只手都能数完。
五条悟的实力出乎夏油杰的意料。
难怪这个大少爷会这么嚣张。沉下眉眼的夏油杰认真起来，两只等级更高的咒灵被放了出来。
爆炸的轰鸣声混合着烟尘一起在高专的上空传开。
夏油杰打不过五条悟是必然的结果。
五条悟身为御三家的继承人，还因为和禅院鹤衣卷得厉害而学会了反转术式。如果这都还搞不定一个出生普通人家庭的术师，那么六眼也不会被人如此忌惮。
不过夏油杰的实力也让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有些意外。
今天才入学高专的他已经调服了不少1级咒灵不说，格斗技巧也颇为厉害。在没有专人的教导下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放眼整个咒术界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五条悟倒也没有真的祓除夏油杰放出来的所有咒灵，开着无下限的白发少年轻松按下咒灵挣扎不已的头颅，看着不远处缓慢擦拭过唇角血迹的黑发少年，语气愉快地说“你还是挺不错的嘛，不过我可是最强的。”
旁边观战的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今天的中二浓度都快爆表了，没忍住吐槽他说“别得意了，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还没打过瘾的五条悟闻言当即转头，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那鹤衣要是打输了，就哭给我看怎么样？”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捋袖子“好啊，我这就把你打哭。”
训练场上打架的人换了，动静开始变得十分可怕。
大概是觉得五条悟和禅院鹤衣同路来东京，肯定会从禅院鹤衣那里知道魔虚罗的事情，所以五条家知道消息后并没有打电话和五条悟说起这件事。
于是，现在还不知道禅院鹤衣已经召唤出魔虚罗的五条悟，在不断地作死。
“一上来就把小熊猫放出来咬人。”白发少年一边随意地抬脚把扑上来的式神踢出去，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鹤衣你生气了吗？”
禅院鹤衣不生气，生气的是被喊小熊猫的九节狼。
有些狼狈的夏油杰坐在训练场旁的台阶上，看着那只头顶奇怪纹路的可爱式神一把折断爪子里抓着的翠竹，一左一右地塞进嘴里咔滋咔滋吃掉，随后浑身肌肉暴起，獠牙长长，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变得像钢针一样坚硬。
站在原地没动的禅院鹤衣随意地说“我生气你就不打了吗？”
“当然不行！”五条悟笑容灿烂地朝小熊猫抬起手，一发赫轰地一下砸进地面，炸开一个大坑，“说好了，打输了要哭给我看的。”
夏油杰
能和这种家伙成为幼驯染，鹤衣的脾气真好。
九节狼的身影在坑坑洼洼的训练场上闪出残影，但五条悟像个人形炮台一样，游刃有余地随手用赫轰着。就算有时候被九节狼近了身，攻击形态的无下限会在瞬间转变成防御形态的停止之力，挡下式神的攻击。
见此情景的禅院鹤衣挑了下眉，看来九节狼的确没有办法破开无下限啊，不过——
“你学会反转术式之后也太偷懒了吧？动都不带动一下的。”禅院鹤衣看着单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有些无语地说。
他们平常打架的时候因为是以切磋训练为目的，所以五条悟很少会这样用赫一股脑的进攻。但这下变成了以赌注为目的的战斗，学会反转术式后少年的优势，在这时一下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又打不到我。”五条悟得意地扬起眉梢，“而且现在累了的话还可以用反转术式刷新脑细胞，长时间开着也没关系。我打算之后把无下限弄成自动释放的被动，这样一来的话，鹤衣你就完全没机会了欸。”
听着五条悟这一副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的散漫语气，禅院鹤衣觉得，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是时候该好好教训一顿了。
她抬起手，然后微笑了一下“悟，你应该还记得来之前我说了，给你准备了开学惊喜吧？”
“嗯，是什么？”因为轰得太无聊，而准备开着无下限去抓小熊猫的五条悟随口问。
“惊喜就是——魔虚罗。”
随着少女的话音，整个训练场里咒力量陡然拔高，蛮横地横扫整个东京咒高。
一名高大的人形式神从流水一般的影子里显露出来，原本以为今天的见识已经足够让自己震惊的夏油杰，在强横的咒力中情不自禁地绷紧身体，瞪大了眼睛。
而原本轻松惬意的五条悟也瞳孔紧缩，寒毛直立，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轰——”的一声，魔虚罗出现在五条悟刚刚站立的地方，手上的退魔之剑在地上辟出一条锋利深邃的裂痕。
滞空的五条悟摘下脸上的小墨镜，看着那朝他转身的式神，难以置信地低喃了一声“魔虚罗？”
“是哦，魔虚罗。”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开心吗悟？开心得哭出来的话，我也是能接受的。”
“想得美。”五条悟随手丢开手里的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因为过于兴奋的情绪看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的竖瞳，“我真的好喜欢你啊，鹤衣。”
白发少年唇边咧开笑意，浑身上下都慢慢透露出一种疯狂和肆意。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追上或者超过鹤衣时，她总是会带来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像是永远都开不完的惊喜的盒子。
“嘴巴甜在这个时候不管用。”禅院鹤衣朝半空中人微微抬眸，唇边勾起笑意，“说了要把你打哭的。”
禅院鹤衣的话音还未落下，魔虚罗就闪现了上去，附着着退魔之剑的右臂朝着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
“轰隆！”
滞空的五条悟竟然被魔虚罗一刀加一脚，强行从空中打了下来，狠狠地砸进地面中。
别人可能没看到，但是五条悟明显感觉到，自己无下限的防御在刚刚那一刀下差点崩解。
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一片烟尘中的五条悟没有任何迟疑地朝天空中抬起手“茈。”
从半空中跟下的魔虚罗脸接五条悟的大招，不躲不闪的行为让式神的半边肩膀和左脸的双翼被茈轰掉了。但只见它头顶的轮盘转动了一下，缺失的部分很快长好。
那个东西
五条悟来不及多想，瞬间发动了苍离开原地。
魔虚罗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即使是用苍进行了高速的移动的五条悟也没能甩开它。
高浓度咒力压缩而成的赫被式神一分为二，轰隆一声，坑坑洼洼的地面被剧烈的爆炸移出一个巨大的浅坑。
破开赫的魔虚罗眨眼间就冲到了五条悟的面前，式神的身形在半空中折转，接连砍出几刀。
“轰轰轰——”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巨响，训练场的地面像是被切碎的饼干，变得四分五裂，漫起了一层烟雾般的灰尘。
完全沉浸在与式神战斗中的五条悟只觉得全身的咒力仿佛都沸腾起来了，整个人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无数的信息飞速流入大脑，无需自主控制就被自动解析。
“虚式——”五条悟再次抬起手，新的一发茈从少年的手中倾泻出来，能量恐怖的咒力球闪烁着黑红色的电光，“茈。”
那是——黑闪。
在进入黑闪状态时，咒术师那平时需要有意识操控的咒力会像呼吸那样自然流转着，此时打出来的伤害，威力通常是平时的2点5次方。换成游戏说法就是暴击了。
即使知道魔虚罗强悍无比，但此刻看到了五条悟那在黑闪状态下的茈，禅院鹤衣还是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似要将苍天都崩坏的咒力球闪烁着黑红色的电光一路笔直向前，切开了所触碰到的一切，一直往视野的尽头延伸而去。
而近处，单膝跪地的白发少年鬓发被汗水隐隐濡湿，尚未完全成型的无下限已经被式神斩开，锋利的退魔之刃停在了与少年的咫尺之间，几根雪白的发丝飘飘荡荡地从空气中落下来。
五条悟的反应和术式都已经很强了，但现在是魔虚罗的速度更快，少年抬手结印的时间足够它躲掉术式，近身攻击了。
就连禅院鹤衣都没看到，在茈凝聚到发射出去的那眨眼的时间，魔虚罗和五条悟之间的攻守交错。
松了一口气的禅院鹤衣背着一只手，迈着悠哉的步子走到五条悟面前，歪着头语气可爱地说“说好了打输了的人要哭的，你不会耍赖吧，悟？”
在高专里响起警报声时，工作人员们在第一时间就核实到了异样的来处——
是新入学的咒灵操术在打架时放出了未登记的咒灵。
但是他在训练场上打架的对手是五条悟啊，而且夏油杰本身也是以1级术师入学的天才，这他们谁有本事上去拉架啊？！
于是，有工作人员赶紧给外出的夜蛾正道打电话，告知他高专的情况，然后催促他早点回来。
家入硝子看着身边本就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在接完电话后，神色变得更加严峻了。
“夜蛾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家入硝子的疑问，夜蛾正道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先是催促了开车的辅助监督，然后和她解释说“学校里有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打起来了。”
家入硝子闻言点点头，男生打架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们，各个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相性不好的话，打架是常有的事情。
夜蛾正道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虽然觉得有点头疼，但也没有太担心。
但很快，高专那边又打来了第二个电话，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向遵纪守法的辅助监督在一个个电话的催促下，把车开得飞起。
“我真的哭不出来，这怎么可能哭得出来啊！”盘腿坐在地上的五条悟因为被逼着哭，有点气恼地说。
蹲在他面前的禅院鹤衣一脸嫌弃“这都做不到，还说自己是最强的，你好逊欸悟。”
五条悟
旁边看戏的夏油杰微笑着提出建议“不然照着他的鼻梁来一拳？会有生理性的泪水。”
坐在地上的五条悟当即不满地抬头瞪他，警告地说“跟你没关系，不要乱出馊主意啊。”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有点心动但又犹豫“可是这样的话，眼睛只会红一下吧？我想看的是悟哭到眼泪都止不住的模样欸。”
禅院鹤衣的话一说完，五条悟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地表情“你好变态啊鹤衣。”
“什么啊，一开始说想看别人哭的不是你吗。”
夏油杰看着吵吵闹闹，气氛却好到仿佛谁都插不进去的两人，微弯的眼睛放平，嘴角的笑容也带上一丝苦涩难明的意味。
夏油杰从小就知道的自己的与众不同，因为这份特殊又强大的力量，他一直把拯救弱者视为自己的责任，但也因此觉得和普通人的世界有一道的分明的界限。
后来知道咒术界的存在后，夏油杰很高兴他有同类了。所以，他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
因为他是出自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家庭，为了帮助他更好的适应高专的学校生活，高专这边派了辅助监督给他科普了咒术界的基本常识。
夏油杰是人，而且还是一名才过完十五岁生日不久的少年。他在通过咒术界这边的1级考核评定后，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咒术界绝大部分术师的时候，要说没有骄傲自得的心理肯定是不可能的。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的学习成绩优异，是老师口中的模范学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在咒术师的世界里，他也被称为首屈一指的天才术师。
从小几乎可以说得上顺风顺水长大的夏油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待人温和有礼，不会区别对人，但是他的心底始终是傲慢的。
可就在今天，第一天见面的高专同学，好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所骄傲的东西，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不足一提。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或许是他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和五条悟争论了半天都没想出好法子来的禅院鹤衣一转头，就看到了夏油杰脸上的表情。
禅院鹤衣眨眨眼睛，然后很直言不讳地说“夏油君，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一副‘天塌地陷’、‘原是我不配’的样子啊？”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也看向安静了很久的夏油杰，视野无敌的六眼一眼就看到了夏油杰脸上那隐晦的失落之色。
“你该不会是那种因为一架打输了，就会灰心丧气的人吧？那也太逊了，会看不起你哦。”
被人发现情绪的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然后又挂起若无其事的微笑“怎么会，你们想多了。”
“那就是觉得很丢脸？”五条悟挑挑眉，嬉笑着说，“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其实我觉得夏油君已经很厉害了。”禅院鹤衣托着下巴眸光认真地说，“我和悟好歹是御三家从小就精心培养的下任家主欸，这要是还不打过在普通人社会长大的你，御三家、不，整个咒术界还是趁早完蛋吧。”
忽然被安慰的夏油杰看着那双绿眼睛愣住了，同时还有些惊讶两位同学的身份。
“能让我觉得不错的人可不多。”五条悟在这个时候难得没有出声呛夏油杰，反而赞同了禅院鹤衣的话“你要是出生在御三家，实力肯定不止这样啦。”
不说其他的，就咒灵操术可以无限制吸收咒灵这一特性来说，不管出生在哪一家，都会尽全力捕捉咒灵来提升夏油杰的实力，帮助他开发术式的用法。
“而且悟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打输了。”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这种事情以后还多得很呢，慢慢习惯就好了。”
禅院鹤衣扎心的话让五条悟立刻就要扑过去打她“什么习惯啊，不就是魔虚罗吗！你给我等着，我会找出解决它的办法的！”
禅院鹤衣敏捷地侧身躲开，然后反手去抓他“你先哭给我看。”
“哭什么啊，不哭！”
“你这是耍赖！”
两人又开始吵闹了起来，但是夏油杰的表情却不像之前那样低沉。
他蓦然笑了一下，所以，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吗。
领着家入硝子匆匆赶回高专的夜蛾正道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三个在同事电话里被提及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少年少女们，在狼藉到恍如末世降临过的背景中打打闹闹。
开裂的土地、倒塌的建筑、一眼便可望穿半个森林的‘通道’、少年脸上的微笑还有那生龙活虎的争论声，无一不在刺激着夜蛾正道的神经。
“夏油杰！五条悟！禅院鹤衣——！！”
男人的怒吼声回荡在高专的上空，已经撤离到外围避难的工作人员们听到夜蛾正道的声音，无一不在心底感叹——
敢在这个时候点那三个混世魔王的名字，不愧是班主任啊！

第42章
学生宿舍里。
禅院鹤衣握着手机,看着面前的白纸露出一些犹豫之色。
要是让理穗知道自己开学第一天就在学校写检讨书这事，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她又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编出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
就在禅院鹤衣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给理穗打电话场外求助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禅院鹤衣起身开门一看,是拿着纸和笔的五条悟,显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写，所以过来找禅院鹤衣了。
同样不知道怎么凑字数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禅院鹤衣想起另外一位写检讨书的‘战友’：“夏油君在普通学校里长大，应该知道应付老师的检讨书怎么写吧？”
五条悟恍然大悟：“对啊！”
于是，拿着纸和笔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打算一起去敲夏油杰的门。
这幢楼一共五间宿舍，现在从左至右住的分别是禅院鹤衣、五条悟、空房间、家入硝子、夏油杰。他们俩在去到夏油杰宿舍的路上,刚好和打开门放纸箱的家入硝子碰上了。
“嗨~”家入硝子把打算丢出去的纸箱放到门口，朝两名同期打了个招呼，“你们这是？”
“去找夏油君一起写检讨书。”禅院鹤衣扬了下手中的东西说。
夜蛾正道在训练场教训他们时，家入硝子全程围观了。入学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还差点把班主任气出高血压的同期们,家入硝子对他们是真的很感兴趣。
家入硝子想了一下后说：“介意我一块过去吗？”
禅院鹤衣眨眨眼：“当然不介意，家入同学会写检讨书吗？”
禅院鹤衣觉得不知道的就要问，反正他们都是同学，而且家入硝子当时也在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家入硝子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一面挑了下眉梢一面反手关上宿舍门，和他们一起往隔壁夏油杰的宿舍走：“有过经验。”
“那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办呢。”禅院鹤衣高兴地说。
三人敲开夏油杰的门后，来给他们开门的夏油杰正看着三个人露出一些疑惑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说话,五条悟就已经把他挤开擅自进门了，语气还特别熟稔地说：“杰，我们来找你一起写检讨书了。”
被挤到门边的夏油杰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家伙未免也太自说自话了吧，还有，他们有这么熟吗？？
禅院鹤衣探头往里看了看，桌上摊开着一些纸张，显然他们来之前夏油杰已经写了一部分检讨书了。
“夏油君，我没写过检讨书，可以参考一下你的吗？”收回目光的禅院鹤衣仰头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一脸期待地问。
旁边的家入硝子笑容懒散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我是来凑热闹的。”
夏油杰看了看家入硝子，然后垂眸看着黑发少女那双清亮又干净的绿眼睛，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进来吧。”
而擅自进入室内的五条悟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桌旁，比对着夏油杰的检讨书开始写写画画了：“你的检讨书写得还挺熟练嘛，以前在学校经常写？”
夏油杰：“没有，这是第一次写检讨书。”
禅院鹤衣听完夏油杰的话，又看看那已经在写第二张纸的检讨书，有些惊讶地说：“那你写得这么快？”
夏油杰从禅院鹤衣的话里隐约意识到什么，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禅院鹤衣，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你们...不知道从网上抄吗？”
禅院鹤衣＆五条悟：？？？
啊这，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从网上抄检讨书这件事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们学习时遇到的问题都是靠自己解决的，家里的电脑完全是用来玩游戏追动漫的，完全不知道网络还能用来干这种事情。
四个人一人一个方向，把那张不大的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家入硝子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份检讨书范本，然后一边修改一边指点禅院鹤衣：“这个时候你可以插入一些环境啊，气氛描写之类的凑点字数。然后再感谢夜蛾老师的辛勤教导，赞美他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并没有因为差点被学生气进医院而放弃教育大业。”
夏油杰：......
他的同期里，真的有正常人吗？
听完家入硝子的话，禅院鹤衣感慨地说：“这个样子交上去，夜蛾老师真的不会再次血压飙升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禅院鹤衣的笔一直就没停过，显然是真的这么写的。
家入硝子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随后灿烂一笑：“应该还不至于，你们拆学校可比这个狠多了。”
夏油杰看着似乎在家入硝子的话中灵感迸发的五条悟，然后看看禅院鹤衣，实在没忍住说：“但是，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这就是考验夜蛾老师承受能力的时候了！”奋笔疾书的五条悟语气肯定地说。
夏油杰：...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在写检讨书的环节接近尾声时，家入硝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们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大概是因为被气得太厉害了，夜蛾正道都没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只问了谁先动的手，然后率先邀架的五条悟得到了一份超级加倍的检讨书。
学校都毁了小半，这种程度要说开玩笑也不像，家入硝子想。可如果不是闹着玩的话，才打完架没多久就能这么和谐的坐在一起写检讨书，也太神奇了。据她所知，四个人里，只有禅院和五条是相互认识的。
禅院鹤衣写完最后的结束语，又翻翻纸张的页数确认过大概字数后，随口说：“悟说要把我打哭，那我就只好先把他打哭了。”
家入硝子听到禅院鹤衣的话，震惊地看向正转着笔思索接下来还要写些什么的白发少年，‘恶劣’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脸上。
五条悟看到家入硝子的表情，挑起眉毛，一脸不能理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露出一副看人渣的表情啊？”
“能对女生说出这种的话人，是不是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夏油杰微笑着说。
五条悟当即反驳他：“但是最后被揍的是我欸。”
听到五条悟提起这个，禅院鹤衣立马找他算账：“可是你耍赖没哭！”
“这哪是耍赖，都说了哭不出来啊！”
家入硝子闻言，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所以你这是还欠着帐没还完？”
五条悟卡了一下壳，他当时不知道禅院鹤衣调服了魔虚罗，当然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我从小到大就没哭过，怎么可能哭得出来啊。”白发少年的声音低了一些，嘟囔说。
“没关系。”家入硝子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我有办法。”
在两名DK好奇疑惑，禅院鹤衣万分的期待的目光中，家入硝子回去宿舍里拿来了一支管状的芥末。
“这种管状的辣根芥末很呛人的，半管下去，很少有人能抗住。”家入硝子把玩着手里那支还没有开封的软管状芥末说。
禅院鹤衣的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了，悟常年吃甜食，对这种刺激性的辣味食物肯定包容度不高！她一把抱住家入硝子的一只胳膊，兴奋地说：“硝子你可真是个天才！”
有时候，友谊的诞生可能就从一管辣根芥末开始。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夏油杰察觉到他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说：“你该不会真的想耍赖吧？”
“怎么可能。”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并且嘴硬地说，“不就是芥末嘛，肯定呛不到我。”
禅院鹤衣接过家入硝子递来的芥末拧开，率先堵上五条悟的Bug：“不能用无下限作弊。”
禅院鹤衣曾经问过五条悟吃那么多甜食为什么没有蛀牙，实际上有过吃多了甜食而牙痛，但是因为要面子并没有告诉禅院鹤衣的五条悟说，他很多时候会用无下限把牙齿和食物隔开。
事实上，他后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知道了。”五条悟有些不满地拉长声音，他正要伸手去拿禅院鹤衣手里的芥末，就见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勺子。
五条悟扭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个勺子的夏油杰，保持着递勺子的动作笑容温和地对禅院鹤衣说：“挤在勺子上吃或许方便一点。”
禅院鹤衣赞同地点头，随即就毫不客气地挤了半管，打着圈把那只勺子填得满满当当。
芥末独有的辛辣味飘进鼻腔，已经觉得呛了的五条悟看着那一勺满满的芥末，当即怒瞪夏油杰：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眯眯眼！！
禅院鹤衣拿着那勺芥末，跃跃欲试地看着五条悟：“悟，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我自己吃！”五条悟劈手夺过勺子，苍蓝的眼睛盯着那勺散发着不妙气息的绿色膏体，心底莫名有些委屈——
鹤衣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捉弄他的，都是这个怪刘海的错！
又莫名其妙被五条悟怒视的夏油杰对他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抱着手，好整以暇地说：“请吧？”
在三双期待又看好戏的目光下，五条悟抿了下唇，然后张口一鼓作气地把那勺芥末吃掉了。
难以描述的酸爽感瞬间在鼻腔爆炸，并且直冲天灵盖。
五条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眨个不停眼睛快速泛红。随后，晶莹的泪水蓄满了眼眶。
少年的白发毛茸茸的，额发软软地盖住前额，调皮的发梢在猫一样的蓝眼睛前拂动。那双仿佛融缩了整个世界的苍空之瞳在晶莹的液体中更加的清透明亮，宛如银白月光下的蓝宝石，盈盈潋滟，瑰丽无双。
被眼眶含住的泪水在一次眨眼后，终于被不堪重负的霜白眼睫放行。
从泛红眼眶中流下来的泪水，仿佛天空坠落的雨滴，可更像在晨曦的微光中从花瓣滑落的露珠。
而且因为呛，鼻尖也有点红红的，还不时小声地倒吸着气。
“哇哦。”一直盯着五条悟的禅院鹤衣发出一声感叹，然后伸手摸摸他哭红的眼尾，感受着指腹上晶莹的泪水，表情微妙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梨花带雨吗？”
芥末的味道还没散去，人体被刺激的本能反应并不受五条悟的控制。看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这下两清了，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虽然不明显，但相识多年的了解让禅院鹤衣明显感觉到五条悟有点在发脾气。
估计那口芥末真的够呛了。
禅院鹤衣笑眯眯地伸手揉揉少年的脑袋：“嗯嗯嗯，我期待着悟下一次说要打哭我。”
正打算说话五条悟顿时哽住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还在一直流的泪水，有些撒娇似地抱怨说：“你什么时候调服的魔虚罗啊，都不告诉我。”
“就昨天晚上。”
“那你家知道了吗？”五条悟问。
禅院鹤衣点头，看着眼睛红红的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知道呀，我出门前特地给他们看了这个大惊喜，还顺带展示了一下，一刀把禅院家劈成两半了。”
家入硝子＆夏油杰：？？？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你把什么劈成两半了？
第二天在教室收到三份检讨书时，夜蛾正道大概地翻了翻页数，随后看着坐在讲台下的几名学生，心情十分复杂。
入校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乱子，夜蛾正道当时是真的很想把这两位御三家的继承人送回去的。
但是他们在学校的去留，并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高专班主任能够决定的。所以夜蛾正道需要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或者让他们自己提出这件事。
于是夜蛾正道对他们做出的惩罚就是写检讨书。
夜蛾正道觉得，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从小接受的就是以后会成为家主的上位者教育，自尊心和那份傲气应该不会允许他们对一名刚刚认识的老师做出这么丢面子的事情来。
这样一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发脾气觉得一个破学校爱来不来，最坏也不过是换掉他这个班主任而已。
但是夜蛾正道没想到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真的乖乖地写了检讨书，而且还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特别是——
想到这里的夜蛾正道没忍住去看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坐在那里走神的禅院鹤衣。这位可是昨天在出门前一刀把自己家给劈了啊！
捏着检讨书的夜蛾正道心底叹息一声，就先这样吧。
“我再强调一遍。”夜蛾正道将检讨书放到讲台上，“以后禁止随意攻击同学！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得在学校内使用大杀伤力术式！”
夜蛾正道的话一说完，就听五条悟很大喇喇地说：“可是夜蛾老师，高专的训练场真的太不结实了，随便碰一下就碎，就应该趁着这次翻修的时候多加固一下。”
旁边同样这么觉得的禅院鹤衣立即举手接话道：“我可以友情提供几道防护阵法，不收钱。”
五条家和禅院家因为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每打一次架，就会拆一座院子或者训练场的事情，在这些年对怎么布置防护性的阵法和结界已经颇有心得了。
不然就他们那种频率，就算两家有钱重修，施工进度也跟不上啊！
而禅院家这个颇有心得的人，正是禅院鹤衣本人。
以至于禅院直毘人有时候觉得，禅院鹤衣是不是故意在家里和五条悟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检验自己新学到的结界术。
夜蛾正道：...那我还真是感谢你们这么关心学校的质量问题啊！
关于禁止打架和翻修学校的话题告一段落，夜蛾正道开始给学生们上第一堂课。
来高专上学的学生中经常有从普通人家庭里招揽来的学生，这部分学生在入学前基本对咒术界的一切一无所知。所以高专的文化课里，有相当一部分的咒术界基础知识。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台游戏掌机的禅院鹤衣，再看看她旁边同样低头玩手机的五条悟，在心底忍了忍——
算了，这些知识估计他们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只要不打扰别人，随便他们干嘛吧。
玩手机的五条悟发现禅院鹤衣的游戏机后，仗着自己腿长，从课桌下伸腿踢了踢禅院鹤衣的凳子。
偏过头来的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满脸写着：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玩游戏机？
禅院鹤衣眨眨眼，然后伸手往自己的影子里摸了摸，又掏出一台不同品牌的游戏掌机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满意了，不愧是鹤衣牌哆啦A梦！
将他们的动作和神情尽收眼底的夜蛾正道：...好想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两个家伙实在太考验他的忍耐力了！
上午的课程伴随着两台游戏机细微的按键声过去了，下午是体术实战训练。
不过因为训练场被三人打坏了，训练临时放到了下雨天才会使用的室内训练场。
为了摸一摸学生的底，夜蛾正道让学生们挨个上前对战。由易到难，先从看起来体术就不怎么样的女生们开始。
家入硝子当年被咒术界发现后就简单学习过一点防身术，但面对身为一级术师的老师时，还是不够看的。不过没有生得术式的家入硝子本来就是个纯治疗定位，所以夜蛾正道对她的要求并不高。
“下一个禅院来。”
禅院鹤衣上前，然后和一身肌肉紧实的夜蛾正道打得有来有往。
夏油杰看着一脸轻松写意的禅院鹤衣，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鹤衣的体术原来这么好的吗？”
昨天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打起来的时候，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再加上那纤弱的身形，导致夏油杰认为禅院鹤衣是典型的式神使，全靠式神战斗。
旁边正在掏口袋，却发现已经没糖了的五条悟随口回答说：“当然啊，我们可是从小打到大的。”
说完，五条悟朝禅院鹤衣扬声问了一句：“鹤衣，你有糖吗？”
夜蛾正道＆夏油杰＆家入硝子：？？？
能麻烦你看点场合吗？
更让人觉得离谱的是，正在打架的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话后陡然变招，一脚逼退夜蛾正道，轻松后跃到五条悟身边从影子里给他拿糖：“要什么种类的？”
“硬糖。”
捂着胸口的夜蛾正道快速倒退了几步才堪堪止住脚步，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禅院鹤衣并未认真，她和自己打，更多的是一种好奇的心态，大概是想看看他的路数。
不过，她终究是御三家的继承人，深藏不露的体术水平倒也没让夜蛾正道太过意外。
坐在门边的家入硝子看着给五条悟糖的禅院鹤衣，朝两人感慨地说：“这就是幼驯染吗？我也想要一个。”
闻言，正撕着糖纸的五条悟当即扬起眉毛，看向家入硝子一脸得意地说：“别想了，想也没有。鹤衣的幼驯染只有我。”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从给他们分糖的禅院鹤衣手中拿走一颗糖果时，没忍住说：“鹤衣很厉害。”
“嗯？”禅院鹤衣抬眸，然后眼眸弯弯地朝他笑道，“当然啦。”
少女的笑容明媚又肆意，阳光明明没有照进室内，但夏油杰却觉得她好像在闪闪发亮。
一种微妙的心理从心底冒出来，夏油杰不禁去看旁边正垂着眼睛嬉笑着和禅院鹤衣说话的五条悟，幼驯染...
“这是有前提条件的。”五条悟吃着禅院鹤衣的糖，拆着禅院鹤衣的台，“你要是让鹤衣不用咒力，她说不定连硝子都打不过。”
家入硝子闻言很感兴趣地追问：“真的？”
“嗯。”禅院鹤衣在同期们惊讶又好奇的目光中大方地承认，“我身体不太好，练不出肌肉和力量，全靠咒力强化。”
回神的夏油杰看了一会儿少女纤细的手腕，说：“难怪鹤衣看起来不像是会体术的样子。”
“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家入硝子站起来凑到禅院鹤衣身边，抓着她的一只手，拉开衣袖捏着她的小臂仔细研究了一番，“真的没什么锻炼痕迹欸...”
“硝子，你看起来好像很想把我解剖看看的样子。”禅院鹤衣看着充满求知欲的少女语气真诚地说。
“哎呀，怎么会呢。”家入硝子笑眯眯替禅院鹤衣把衣袖拉好，又按了按她的肩膀，期待地问，“我能摸摸你的大腿吗？”
这一回先说话的人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像是一只护食的大猫咪，警惕地拉开了禅院鹤衣：“干什么？你这是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吗？！”
不止学生们都有糖，从小就乐于分享的禅院鹤衣自然也没忘了自己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摩挲着手里的糖果，看着凑在一起吃糖的学生们，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和一般人的思维不太一样，但是本性上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他或许不该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短暂的吃糖休息时间过后，夜蛾正道点了夏油杰的名字，最后是五条悟。
夜蛾正道心累的发现，他这个班主任在武力上面可能帮不上学生们太多。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实力自然不用说，在他们俩的相比之下，夏油杰的体术虽然差一些，但也远远超过其他学生的平均水平。
而且有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最合适夏油杰，同时也是最快提升夏油杰水平的方式，就是让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和他进行对战，自己这个老师反而不那么合适了。
夜蛾正道有些忍不住地想，搞不好这会是他这辈子带过的最省心的一届学生了...
顿了顿，夜蛾正道又在心里补充，前提是他们不惹祸的话。

第43章
高专第一天的学习结束后,洗过澡换了睡衣的禅院鹤衣趴在床上跟甚尔还有和纱打电话。
“挺好的，新同学也都很有意思，比在禅院家好玩多了！”禅院鹤衣握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只不过高专没有固定的周末,休息时间全看当周的安排。”
电话那头的和纱安静听完后，笑着说：【反正都在东京，离得也不远,鹤衣你要是休息了，就打电话给我们说。悟也跟你在一所学校吧？可以带同学一块过来玩。】
禅院鹤衣高兴地答应,然后问：“小惠呢？睡觉了吗？”
【那个小鬼今天在植物园跑了一天，回来就睡着了。】甚尔不管是儿子还是妹妹,称呼都十分的统一。
“那就只有过几天当面听他喊姑姑了。”禅院鹤衣有些可惜地说。
挂断这个电话后,禅院鹤衣又给禅院理穗打了一个。
禅院理穗像一位老母亲，仔细询问禅院鹤衣在学校里是否还缺少什么东西、睡眠好不好、吃住习不习惯,要不要从家里送厨子来。
禅院鹤衣耐心地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然后说起了禅院家重建的事情。
“把我们院子附近那几个庭院推了重建,现在住的那个保留下来，当后院。”随着禅院鹤衣长大,喜欢的事物变多，之前那个小院子已经没地方放她的东西了。
【鹤衣大人想建什么风格的？】
“现代一点的，屋子里不要走一道门就是一条走廊,做开放式的。”许多年未曾翻新过的禅院本家里,大多院子里都是回廊曲折，禅院鹤衣觉得十分麻烦。
记下禅院鹤衣的大概要求后,禅院理穗说：【我会去找人设计好,然后拿来给您看。那禅院家其他的地方也都重改吗？】
魔虚罗那一刀把禅院家劈成两半,毁坏了诸多房屋和庭院，但也还有很大一部分并未受到什么波及的院子。
禅院鹤衣想了想：“问直毘人吧，其他地方我不管。对了，金太郎还活着吗？”
【金太郎长老被压断了一条腿，但是没有性命问题。而且那日族人们基本都在前庭，被废墟掩埋的都是一些术师，并未出现重伤或者死亡的人。】
“哦。”禅院鹤衣应了声，“他们现在估计也不敢出来蹦跶了，你在京都自己看着办吧，搞不定就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禅院理穗愣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鹤衣大人，我可以让光子来帮我吗？】
禅院鹤衣这预备掌权的姿态让禅院理穗感到了压力，她一个人分身乏术而且又还在学校里上课，实在顾及不到所有事情。可是又不想辜负禅院鹤衣，所以思来想去，禅院理穗觉得以前接触过的禅院光子是个很合适的帮手。
禅院光子胆子大、心性坚强能吃苦，人也聪明。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可以慢慢培养起来了。
“可以。”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答应，“我说过的，理穗，你都可以自己看着办。用什么人、怎么用都看你自己。我只要结果，并不在意过程。”
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但同时也很考验下属的能力和品格。
可对禅院鹤衣来说，如果她在现在的禅院家里，连禅院理穗都不能信任的话，还不如直接毁掉来得清净。
禅院理穗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后，胸口微窒，眼眶也有些发红。她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目光坚定地说：“我知道了鹤衣大人，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禅院鹤衣收到了新的学生证。
新生们在入学前就经过了一轮高专的等级评定，因为咒术界里现在有一个会领域展开的特级术师，所以还并未祓除过特级诅咒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都被压在了一级术师的评定。
但是由于禅院鹤衣出门前的那一刀，知道消息后的咒术总监部连夜给她新做了一张学生证，上面的术师等级变成了特级。
没有通知本人的情况下就做出这么快的决定，除了一些忌惮讨好外，还有暗讽和挑拨五条家的意思在里面。
但是咒术总监部这些见不得人的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五条悟拿着禅院鹤衣那张学生证在指尖把玩了一下就还给她了，根本不介意她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打不过鹤衣是事实。
上午仍旧是文化课，但是下午换成了咒术实习。
如果是一般的新生当然不会进度这么快，但是这一届的一年级学生实在太离谱了。一名特级术师、两名一级术师再加一个反转术式，完全是当前咒术界的天花板阵容，并且不可能再被超越。
实习地点就在东京郊区的一片老旧仓库里，是个二级咒灵。
夜蛾正道着重对夏油杰说：“为了防止祓除咒灵时造成的动静引起普通人的惊慌，也为了让咒灵能够尽快现身，在祓除前需要放下【帐】。【帐】是一种结界术，用来隔绝普通人的视野【帐】是最基础的一种，一般会由随行的辅助监督放下，但是你们也都要会。”
在夜蛾正道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怎么构筑【帐】的时候，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凑在一起浏览某手办厂商的官方网址。
“这个脸是不是崩了？”
“一般情况下不是会选择最经典的一套服装来做吗？为什么要魔改啊。”
两个人一人一句吐槽着，然后就因为声音过大被夜蛾正道教训了，乖乖闭嘴。
就在这时，夏油杰成功地放下了【帐】，家入硝子试了两次后也成功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快速的学习能力让夜蛾正道松了口气，好歹学生里还是真的有让人十分省心的学生的。
随后，仓库里那只咒灵也很快被调服。毕竟这几个人来祓除一只二级咒灵，对咒灵来说完全是帝皇级别的风光大葬了。
丑陋的咒灵化作一团扭曲在黑发少年的掌心中汇聚。
因为其他三个人都表示对夏油杰要怎么调服咒灵很好奇，所以问他能不能当场表演一下。
夏油杰：......
无话可说的夏油杰只能满足同期们的好奇心了。
在三名同期好奇的注视中，夏油杰感觉到了第一次吞噬咒灵玉的紧张感。
看到夏油杰张口把那个黑漆漆的小球吞下去时，禅院鹤衣三人的眼睛瞪得一双比一双大。
黑发少年吃下咒灵玉时，脖颈上的青筋变得有些明显，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
“这玩意是用吃的吗？”五条悟十分好奇地问，“吃下去什么感觉？”
咽下了咒灵玉的夏油杰正想说话，却没想到被人抢答了。
“很难吃。”禅院鹤衣十分笃定地说。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疑惑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甚尔吃过咒灵，我问过的。”禅院鹤衣想了想说，“甚尔说口感黏糊糊的，很恶心。虽然形态不一样，但是都是咒灵，所以应该差不多？”
被禅院鹤衣这一说，原本不想说这个的夏油杰倒不好否认了。
“味道的确不太好...”说完，夏油杰努力忽视舌苔上糟糕的味觉，好奇不已地问，“甚尔是谁？他的术式也是调服咒灵吗？”
“我哥哥。但甚尔不是术师，他养了一只用来当移动仓库的咒灵，平时不要用的时候都是生吃到肚子里装着的。”禅院鹤衣说。
夏油杰：？？？
家入硝子都惊呆了：“不是术师，但是生吃咒灵？？？”
而且听这个意思，还是能随时拿出来反复使用？
“鹤衣的哥哥是完全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身体素质和一般人不一样的。”知道内情的五条悟插话说。
听起来就很特殊的体质让家入硝子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鹤衣，我能见见你哥哥吗？”
禅院鹤衣听到家入硝子的话没有犹豫地点头：“我哥哥嫂嫂就住在东京，昨天还说让我有空带同学去玩呢。”
夏油杰也对生吃咒灵的甚尔很好奇，而五条悟纯粹是禅院鹤衣说要做什么都可以，于是四人很愉快地定下了第一次团体活动。
但是在假期之前的，永远都是工作。
没几天，禅院鹤衣他们就从夜蛾正道那里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委托。可让禅院鹤衣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家入硝子竟然不在任务的派遣名单里。
不解的禅院鹤衣立即追问：“为什么？”
“上面为了硝子的安全，没有将她算在任务名单内。”夜蛾正道解释说，“以后也可能不会出太多的任务。”
五条悟只觉得这个理由离谱：“就算外面的人都被咒灵杀光了，跟我们在一起的硝子也不会掉一根头发的。”
“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硝子的安全。”夏油杰语气平和地说。
禅院鹤衣倏地转头，看向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入硝子：“硝子要和我们一块出去玩、咳，出任务吗？”
夜蛾正道：...你刚刚是想说出去玩吧？！我都听见了！
自从当年被咒术界发现后，就是不管去做什么都会有人跟着的家入硝子，对自己不在任务名单中并没有太多意外，甚至觉得无所谓，能够接受。
但是眼下同期们的反应和禅院鹤衣那双明亮的眼睛，让家入硝子觉得——去他的无所谓，她要出去玩！
眼角有着一颗泪痣的短发少女抬起眼睛，语气肯定地说：“我要去。”
任务地点就与东京相邻的山梨县。
境内坐落着富士山的山梨县是霓虹最具有代表性的旅游圣地。山梨县的工业方面并不发达，而且基本都以传统的小规模工业模式为主。但这里的葡萄酒、宝石加工工艺在世界上都有一定的名气。
禅院鹤衣他们任务中提到的出现诅咒的地方，正是一家已经停工多年的葡萄酒酿造工厂。
“这家葡萄酒酿造工厂对外宣布的是更换厂房，但实际上当年是因为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才停工的。”辅助监督向来执行任务的四名高专一年级新生解释说，“凶手杀人之后，把尸体装进封装的橡木桶，和葡萄酒一起尘封到地下室。还是有一回工人开错了木桶装瓶，才发现不对。”
诅咒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诞生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诅咒的能力和一些特质，会和诞生它们的负面情绪息息相关。
所以，在执行任务前咒术师们都会大概了解一下任务地点的背景，来推测诅咒出现的原因，以便于出现意外时更好的判断形势。
不过禅院鹤衣他们纯粹是拿这个来当故事听，听完后就跟来春游的高中生一样，说说闹闹地进去了。
工厂关闭了多年，一打开斑驳的铁门，一股晦涩难闻的气味就喷涌了出来。
五条悟万分嫌弃地皱起鼻子：“就在地下一层，赶快解决吧，我讨厌这个味道。”
听到他的话，在外面事先就看过工厂地图的夏油杰四处看了一眼，找到通往地下的门后，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你的六眼还真是方便啊。”
这里面到处都是咒灵的残秽，如果没有五条悟的话，他们估计还得找上一会儿。
五条悟的尾音微微上扬，有些得意地说：“那当然了，360度无死角视野。”
走在后面的家入硝子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戴一副这么奇怪的小墨镜？”
“减少一些大脑的工作量啦。”停下脚步的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把鼻梁上的小墨镜勾下来一些，露出那双瑰丽的苍蓝色眼睛，弯腰凑近家入硝子，“六眼好用是好用，但是是个不能关的被动，每时每刻都在自动收集信息。”
家入硝子因为五条悟忽然凑近的动作而心跳加速。
如果说，少年这张优越的面孔的确会引起一些爱慕的心思的话，那么他这短短几天内展露出来的性格，就足以把心里的小鹿创死上万回。
不过家入硝子此时的反应，并非是因为她对面前的这个人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这么一个大帅哥突然凑过来，是个正常人都会有一点紧张感。
看着面前完全不知道社交距离为何物的同期，心情平复下来的家入硝子淡定地伸手推开他：“所以你才吃那么多糖？因为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处理大量的信息，需要糖分。”
顺着家入硝子的力道退回原位的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聪明。”
“那吃得消吗？”以后打算当个医生的家入硝子对这些人体上的事情十分好奇。
五条悟把小墨镜推回去，语气随意地说：“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拥有强大的力量，总归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的嘛。”一直安静当着背景板的禅院鹤衣插话说。
走在前面的夏油杰听到禅院鹤衣的话时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家入硝子的声音。
“所以鹤衣你练不出肌肉，也是因为代价吗？”
所有术师开始学习咒术相关知识时，束缚和代价总是教导者会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其中天与咒缚就是典型的例子——
上天给了你某种过于强大的力量，就会从你身上收走某种东西。
“可能吧。”禅院鹤衣不太确定地说，因为以往的十种影法术并未出现过她这样的情况。
下到地下的酒窖时，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秉承友爱同期的想法，很理所当然的把咒灵丢给了夏油杰一个人去解决。
看着站在走道尽头，一字排开在给他当啦啦队喊加油的同期们，夏油杰莫名觉得有些头大——
他来之前期待的绝不是这样的高中生活！
花了点时间把酒厂里的咒灵调服后，四人婉拒了说要送他们回去的辅助监督，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山梨县不止自然景观壮丽，还有一座在国内人气十分火爆的大型游乐园——富士急乐园。
富士急乐园里的过山车和鬼屋十分的出名，里有还一座挑战了多项吉尼斯纪录的过山车，每到节假日时游客爆满。
慕名而来的四名高专生们，分别拿着汽水或者冰淇淋站在过山车的外围，目光一致地抬头看着那个，在过山车顶端轨道上痴傻地转动着脑袋发出尖叫的咒灵。
“这个过山车的确挺刺激的。”禅院鹤衣感慨地说。
家入硝子：“这个能直接处理掉吗？”
仔细观察了咒灵所在的位置后，夏油杰思忖着说：“不太好办，如果直接祓除的话，咒力的动荡或许会影响到轨道的平衡。”
“这个小问题。”五条悟把小墨镜推回鼻梁上面，自信地说，“我可以用无限隔开过山车，你们把它抓起来就是。”
有五条悟兜底，四人排队去坐过山车了，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解决那个咒灵。
疾驰翻转的过山车在冲上轨道的最高点时，坐在车厢最前面的白发少年周身铺开了肉眼看不见的屏障，将那一方空间隔开了一道永远也接触不到的距离。
同时，他旁边的黑发少女在张开手迎着风欢声呼喊时，指尖的蓝光一闪而逝，毫不留情地将那只普通人看不见的怪物斩成两段。
后面第二排那名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则是趁机抬手，瞬间将那个重伤濒死的咒灵收进掌中。旁边全程目睹一切的短发少女十分配合的鼓掌。
一场隐藏的灾难在一息之间，就这么消失于几名少年人的手中。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不管是承担辅助角色的五条悟、把咒灵当苍蝇打的禅院鹤衣、最后收残血的夏油杰还是拉拉队员家入硝子，内心里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和开心感。
就好像在这个时候，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四人小团体了。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一行四人又商量着去玩射击类的游乐项目。
在经过一个挂着吸烟区标识的露天小广场时，家入硝子忽然说：“介意等我一下吗？”
其他三人疑惑地停下脚步。
“怎么啦？”
家入硝子一面从校服的口袋里摸出烟盒，一面反手指了指坐在那边长椅上抽烟的游客：“我去抽根烟。”
说着，家入硝子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同期们：“有要一起的吗？”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对对方都很了解，于是一同转头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我不抽烟。”
家入硝子稍微有点意外地点点头，然后走向吸烟区那边。
夏油杰琢磨着家入硝子最后的那个眼神，有些无奈地说：“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眼神？”
“因为你看起来就一副很叛逆的样子。”跨入吸烟区范围的家入硝子转过身，一边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含进嘴里一边说。
听到家入硝子的这番话，夏油杰更加的无奈了：“我哪里看起来很叛逆了？”
用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家入硝子声音含糊地说：“这种年代，打耳洞的男生基本只分两大类，要么是模特，要么就是学校里的小混混。”
夏油杰：“你也说了只是基本。”
“但是杰你的校服看起来也很叛逆啊。”禅院鹤衣跟着插话说。
“是啊。”家入硝子夹下口中的香烟，吐出烟气笑着说，“还在入学的第一天打架，真的很难想象是个好学生。”
说到校服，五条悟问出了一直被他忽略了的问题：“为什么大家的校服都不一样？”
闻言，其他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五条悟。
四个人的校服上衣都大同小异，但是下装各有不同。禅院鹤衣的是长度在大腿中段的百褶裙，家入硝子是及膝的直筒裙，五条悟的是普通款式的长裤，夏油杰的则是肥大的灯笼裤。
高专一年级的四人里，只有五条悟的校服是一点没改的经典款。
听到五条悟的问题，禅院鹤衣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悟你原来是不知道吗？”
她第一天在机场的时候，还以为是嫌麻烦所以才选择的经典款呢。
猫猫疑惑的五条悟：“知道什么？”
“高专的校服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修改的。”夏油杰补充说。
五条悟：？？？
“那些老橘子又瞒着我！！”
夏油杰看着炸毛的同期，转头去看禅院鹤衣：“老橘子是谁？”
“御三家里的那些老爷爷。”禅院鹤衣解释说，“也包含了咒术总监部里头的一些人。”
“为什么要叫老橘子？”家入硝子疑惑地问。
禅院鹤衣很乐于给同期们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年纪大，一脸皱巴巴的，然后又很迂腐封建——”
“就像掉到地里没要人的烂橘子。”一脸不爽地五条悟接上禅院鹤衣的后半句话。
夏油杰＆家入硝子：......
不愧是你们。

第44章
禅院鹤衣四人在山梨县玩得开心时,夜蛾正道正在接受上层的询问。
“不是说了为了安全起见，反转术式不得随意出校门吗！夜蛾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面对高层的诘问，夜蛾正道语气平静地回答说：“我认为,即使是以后会留在后方的医疗人员，也需要经历一定的外勤锻炼。而且，学生里有还一名特级术师、两名一级术师，他们的能力足够保证同学的安危。”
听到夜蛾正道说出特级术师这几个字后，高层的脸色变了一下。
禅院鹤衣调服了魔虚罗的事情现在整个咒术界人尽皆知,自然也就知道禅院家被她一刀劈了的事情。
她连自己家都劈,别人就更不好说了。
所以，现在的咒术界里绝不会有人想凑上去被她找麻烦。
不过既然把人叫来问话了，高层觉得自己也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又训斥了夜蛾正道几句才让他离开。
夜蛾正道离开会议室后，特意在楼下等候他的东京校校长看着自己这位表情平静无波的学生，叹息着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您言重了。”夜蛾正道偏头看了一眼传来施工声音的方向,“他们有这种维护同学的想法,做老师的自然不能拖他们后腿。”
东京校校长听道夜蛾正道的话,也一同看向外面，笑着说：“想来以后会很有意思。”
“嗯...”夜蛾正道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自己老师面前吐槽,“御三家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两家的继承人都是个这么跳脱的性子？！”
“哈哈哈,这说明时代变了啊正道。”
一年级的四人在游乐园里玩得心满意足地返回高专后，在高专的山脚下碰到了两名陌生的女生。
其中一人穿着白衣绯袴的巫女服，另一人穿的高专校服。
穿巫女服的那名女生看到返回的四人，露出一点若有所思地神色，率先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就是今年的新生吧？我是三年级的庵歌姬。”
“我是冥冥。”旁边那位穿校服的高个子女生说。
“前辈——”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五条悟的声音大喇喇地插了进来。
“歌姬是巫女？”
禅院鹤衣看到庵歌姬微笑的脸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在学校你得叫我前辈。”
“哈？”五条悟疑惑了一瞬，然后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啦。”
就在庵歌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五条悟继续补充道：“而且你这么弱，我才不要叫你前辈。”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庵歌姬脸上的笑容瞬间狰狞了起来：“五条，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原来你认识我啊。”
“一头白毛的高专一年级学生，入学第一天就拆学校，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啊！”
听到庵歌姬的话，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脸高兴地说：“那看起来我还挺出名的。”
所有人：......
不过几天就已经深知同期糟糕性格的家入硝子站出来打圆场。
“歌姬前辈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吗？”
庵歌姬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搭理五条悟：“是，我们才从外地出差回来。”
“才开学就出差了吗？”夏油杰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毕竟咒术界真的很缺人。”冥冥笑容慵懒地说，“你们也应该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虽然是新生，但实力已经是咒术界金字塔最上面的那一层了。而且还有两位平常轻易请不到的人，上头那些人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劳动力。
在学校里度过了充实两周后，禅院鹤衣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
休息日的少年人们换下了黑漆漆的高专校服，穿得一个比一个鲜艳。其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禅院鹤衣。
少女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扎了个马尾，额边垂落的刘海发梢有些往外翘起，显得十分俏皮。她内里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吊带，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色的紧身裤包裹着，裤脚干净利落地收进了绑带的中筒靴里。
打扮上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之所以说禅院鹤衣让人眼前一亮，是因为她身上那件牛仔外套上别了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饰品。有色彩丰富的动漫徽章、亮闪闪的动物或者花木水果的胸针，还有应该是自己后缝上去的绣花补丁。
看起来非常花里胡哨的，但是穿在禅院鹤衣的身上，只会让人觉得这种活泼烂漫的风格很合适她。
夏油杰仔细看了看禅院鹤衣衣服上的徽章，因为许多都是大热的动漫角色，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
“你的二次元浓度有点高啊。”夏油杰语气有些感慨地说。
禅院鹤衣抬起手给他展示衣袖上的徽章，脸上笑容轻快：“放在家里落灰的话多可惜呀。”
家入硝子打量着禅院鹤衣这件十分个性的外套：“我还以为鹤衣你私下里会是很典型的大小姐打扮呢。”
“为什么？”禅院鹤衣好奇地问。
“因为你和五条连检讨书都不知道可以从网上抄，所以我之前还在心底感慨过不愧是世家里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姐。”家入硝子笑着说。
“毕竟之前也没人敢让我们写检讨书嘛，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检讨书这种东西呢。”禅院鹤衣说。
最后姗姗来迟的五条悟没有对禅院鹤衣的衣服发表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人都到齐后，四人一起出发去甚尔家。
甚尔结婚后买下的一户建，在去年年底时就已经入住了。
奶咖色为主色调的两层小楼伫立在明媚的阳光下，在外面可以看到从二楼的阳台上垂落下来的藤本绿植。房子临近世田谷区和目黑区的交界地带，周围的环境清净但是并不偏僻，是个很不错的地理位置。
有钥匙的禅院鹤衣，在这次上门时选择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后传来哒哒哒的小跑声。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蛋率先从门后探出来。
“姑姑！”黑发绿瞳的小男孩先是眼眸发亮地喊了一声禅院鹤衣，然后似乎是后知后觉的发现门口的陌生人有点多，小男孩悄悄抿了下唇，脸上欣喜的表情变得稳重了一些，“你们好，请进。”
禅院鹤衣才不管其他人好不好进门，她把手中提着的水果往旁边人手里一塞，然后蹲下身就是一个熊抱：“小惠有没有想姑姑呀！”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姑姑像个娃娃一样蹭得脸都变形了的禅院惠心底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高兴的心情占据了上风：“有。妈妈说你之前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睡着了没接到。”
说起这个时候，小朋友的声音里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没关系，所以姑姑今天不是来了嘛。”禅院鹤衣笑嘻嘻地捏捏惠的脸颊，然后站起来身来，“这是我的同学，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嗨~”家入硝子对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同期长相颇为相似的小男孩十分友善，“你好呀小朋友。”
夏油杰也声音温和地说：“你好，我是夏油杰。”
黑发绿瞳的小男孩仰起脸，看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脸认真地喊道：“你们好，家入姐姐，夏油哥哥。”
听到禅院惠的称呼，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还以为会被叫叔叔。”
毕竟他们和禅院鹤衣是同学，按照相同的辈分来说，是喊叔叔阿姨的。
“因为五条哥哥说各论各的辈分。”小小的孩子听完夏油杰的话后，语气平静地解释说。
“我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就被喊叔叔了。”五条悟有些嫌弃地说，“那也显得太老了吧。”
家入硝子觉得很有意思，弯腰问禅院惠：“你还知道辈分啊？”
禅院惠乖巧地点头。
在几人说话间，端着一盘刚刚洗好的水果的和纱路过正对着玄关的走廊，朝他们微笑：“快进来坐吧。”
四人带来的水果零食都被提去了厨房。
帮忙放东西的夏油杰走到厨房，那个身上系着可爱小熊围裙的高大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朝他这边扫来一眼，但夏油杰却感觉背脊陡然一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凶兽盯上了一样。
“甚尔，这个是杰，夏油杰，我之前有和你提过的。”
禅院鹤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油杰感到之前那股可怕感觉在倏然间褪去，他看到男人的脸上挂起一些慵懒的笑意，偏头看着这边有些似笑非笑地说：“哦，鹤衣的新同学啊。”
夏油杰觉得新同学这几个字好像被咬得有点意味深长，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温和而又有礼貌：“您好，我是夏油杰。今天打扰了。”
甚尔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哼笑一声：“倒是比六眼有礼貌多了。”
夏油杰听到甚尔口中的称呼愣了一下，然后觉得鹤衣哥哥之前那种打量的眼神，可能是因为悟之前做过什么惹人生气的事，连累了他们。
此时，在那边跟和纱打过招呼的家入硝子也凑过来，语气轻快地说：“你好，我是家入硝子。”
对待女生，甚尔的态度要好上不少：“你好。在这里不用客气，想吃什么让鹤衣给你拿。”
说着，甚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狰狞：“除了那个姓五条的。”
围在厨房边的众人顺着甚尔的目光一齐转头，只见已经从和纱手中接过一个苹果啃起来了的五条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晃荡过来了。
五条悟听到甚尔的话，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挑衅，总之十分的欠揍：“呵，双标。”
夏油杰＆家入硝子：悟五条是真的好嚣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哥的家呢。
和纱给来做客的高中生们拿足了零食饮料，留下儿子和妹妹招待客人后，就去厨房帮丈夫一起准备午餐了。
小木马、积木、模型玩具、杂志、相框、抱枕，客厅里的布置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但是这时的客厅里，好像不太和谐。
家入硝子和禅院鹤衣并排坐在长沙发上，夏油杰坐在她们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虽然坐的位置不一样，但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目光落点却十分的一致。
从客厅通往后院的玻璃拉门旁放了一张木马，此刻，木马正一摇一摆地发出沉重的声音。
站在旁边的禅院惠看看坐在木马上的人，没忍住转头去看自己的姑姑，并发出求救的声音：“姑姑...”
正拿着遥控器换台的禅院鹤衣闻言转头，只见身量高大的白发少年正缩着一双长腿骑在木马上，看着电视机的方向。虽然脸上还戴着小墨镜，但仍旧遮不住那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占了三岁小朋友的玩具有什么不对的。
禅院鹤衣沉默了一瞬：“悟，你不觉得挤得慌吗？”
“嗯？”骑在木马上摇摇晃晃的五条悟闻言，有些思索地说，“有一点，尺寸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禅院鹤衣＆夏油杰＆家入硝子：这不是让你评价木马的尺寸啊！
禅院惠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糟糕的大人。
看着小侄儿脸上怀疑人生的模样，禅院鹤衣心底叹息了一声，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向五条悟。
看到姑姑过来，禅院惠小朋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充满希望的表情，姑姑会帮他把木马拿回来的。
五条悟仰头和身边的禅院鹤衣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在禅院鹤衣开口前，一边说话一边伸直腿从木马上站了起来：“鹤衣也要试试吗？挺有意思的。”
那兴致勃勃的语气，就像在和同伴分享喜欢玩具一样。
禅院鹤衣看着因为五条悟离开时带起的力道，而在自动前后摇摆的木马，鬼使神差地抬腿坐了上去。
说起来，她以前也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呢，禅院鹤衣想。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五条悟语气欢快地问。
“嗯！和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很不一样呢。”
看着忽然就玩起木马的姑姑，禅院惠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难道这其实是什么大人的玩具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愣了，然后因为事情过于无语，没忍住笑出声来。
客厅里的四名高中生们都很欢乐，唯独连上幼儿园年纪都还没到禅院惠小朋友，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
在厨房忙碌的和纱听到笑声转头，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后不禁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又扭头朝身边的丈夫道：“他们的关系很好呢。”
正在切菜的甚尔虽然没有回头，但仍旧勾起唇角哼笑了一声，当做同意。
甚尔和和纱准备了很丰盛的一顿午餐。自从当年出事后，和纱就对看不见的诅咒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现在自然也就清楚鹤衣他们在读的这所高专有多特殊。
不过和纱并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跟他们说休息时可以把这边当自己家一样来玩。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笑着应好。
吃过午饭后，甚尔趁着和纱还在厨房那边的收拾时，拎起儿子的衣领，把他像拎小猫一样的拎到了妹妹的面前。
“你们来的正好，这个小鬼之前在家里嚷嚷着要和你们出去玩。那就吃完晚餐再把他送回来吧，下午的开销可以回来找我报销。”
只是说了一次想姑姑的禅院惠，鼓着脸颊和面前的禅院鹤衣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禅院惠在长相上几乎可以说和甚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发型方面却像妈妈和纱，发梢一缕一缕的往外翘起。
禅院鹤衣摸摸惠那头像颗小海胆一样的脑袋，语气爱怜地说：“小惠又要和姑姑相依为命了。”
小朋友则是十分冷静答道：“两个电灯泡在一起时是这样的。”
甚尔闻言挑起眉：“赶紧走。今天周末，去得早你们还能赶上儿童套餐里的下午茶。”
禅院鹤衣麻溜地起身，牵着禅院惠去跟和纱说他们准备出门玩了。
两位大人站在玄关处看着惠自己穿好鞋后，和纱把手中的儿童水壶给儿子背好，然后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地叮嘱：“在外面不要乱跑，有事就和姑姑说。”
“我知道了妈妈。”小朋友乖巧地点头。
得到儿子的回答后，和纱又笑吟吟看向在门口等候的四名少年人们：“那惠就麻烦你了，在外面玩得开心~”
禅院鹤衣伸手牵过禅院惠，朝和纱和甚尔挥挥手嘻笑着说：“那我们走啦。”
走出院子后，夏油杰回头看看这幢才建成不久的房子，好奇又有些好笑地低头问禅院惠：“惠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禅院惠点点头，语气十分认真地说，“打扰爸爸妈妈过二人世界的小朋友。”
满脸稚嫩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让夏油杰不禁失笑：“谁教你的？”
夏油杰以为是禅院鹤衣，所以在说这话时下意识去看了她，却不想旁边已经有人跳出来回答了。
“当然是我啦~！”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反手指指自己，一脸得意地说。
家入硝子当即吐槽他：“不要随便教小朋友一些乱七八糟的词语啦。”
“这叫帮助惠认清现实。你说对吧？鹤衣。”五条悟一边说一边伸手越过夏油杰的肩膀，扯了扯禅院鹤衣的马尾。
禅院鹤衣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说：“甚尔给报销，所以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大餐？”
“去银座吃烤肉？”五条悟立即给出回答。银座的烤肉店大多都贵得吓死人，五条悟这是摆明了要敲甚尔一笔。
“可是烤肉店好像没有适合惠的食物。”禅院鹤衣说。
被提到的惠在此时说了一家居酒屋的名字，是他们不久前一起去过的地方。因为在那里吃到了特别喜欢的食物，所以小朋友记得很清楚。
五条悟听到后，一脸‘未来可期’的表情拍拍禅院惠的脑袋：“可以啊，惠。”
当在港区玩了一下午，去之前说好的居酒屋吃晚餐时，夏油杰才知道五条悟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家居酒屋因为某部电影的取景而声名远扬，首相也曾经在这里宴请过贵宾。食物味道和种类没得挑，食客想吃的这里基本都有，价钱自然也不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已经点了一长串食物，但还在意图让他们再添点什么禅院鹤衣，不禁在心底感慨——
兄‘友’妹‘恭’，父‘慈’子‘孝’。今天到底是怎样的一副世界名画啊！
在外面度过了一个愉快二人世界的夫妻俩回到家时已经不早了，通过禅院鹤衣的短信得知，儿子已经洗漱过上床睡觉了。
夫妻去儿子的房间看了看，和纱轻手轻脚地在儿子额头上印上一个迟来的晚安吻。
旁边的甚尔看着那只卧在墙角的白玉犬，走过去拿起它旁边书桌上那叠账单，看清上面那个大额数字后眼角微抽。
这绝对是六眼那个家伙干的好事吧？！！

第45章
时间门进入夏季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开始明白之前冥冥说的他们也快忙起来了是什么意思。咒术总监部那边，简直恨不得把一年级的这三个人当成三十个人来用。
才完成一个任务，紧接着又来两个任务，然后马不停蹄地转战下一处地点。
连续三天都在外面出差,没能回学校好好休息之后,禅院鹤衣不满的情绪也逼近了临界值。
“这次的诅咒初步判断为假想怨灵。”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分心和后座上的禅院鹤衣解释说,“这个私人矿洞被开采的时间门大约是一百多年前。因为挖得不深，结构也不复杂,所以废弃之后并没有回填。久而久之就被编纂出了一些灵异传闻,成为当地一些小孩子的冒险地点。”
咒灵不但被划分了五个等级，还根据诞生原因的不同,分为假想怨灵、过咒怨灵和特定咒灵。
假想怨灵是自人类中流传的传闻中诞生的。比如有名的都市传说、怪谈或者神话故事，只要流传得够广,人类的对于这种假想事物的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诞生咒灵。
过咒怨灵，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因“某个人诅咒了某个人”，而诞生的咒灵。
而特定咒灵则是因为某种特定的原由而诞生的咒灵，比如曾经在人类史上带来过无数灾难的瘟疫。在医学并不发达的过去,咒术界曾经记载过一只从人类对瘟疫的恐惧中诞生出来的咒灵，这种咒灵被称为特定疾病咒灵。
一直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禅院鹤衣,听完辅助监督的话神情淡淡地开口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被困人员。这次的诅咒是在抽调巡视中发现的。”
除了固定位置的【窗】外,咒术界还会定期派人去偏僻的地方巡视，这种工作被称为抽调巡视。
废弃矿洞里这个诅咒的等级并不高,是个二级。换句话来说，这并非一定要禅院鹤衣来的任务。
祓除了矿洞里的那个诅咒,确认过里面没人后，禅院鹤衣站在洞外轻轻挑了下眉梢，语气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来都来了,那我就好事做到底，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吧。”
旁边不远处等候的辅助监督：？
随即，满心疑惑的辅助监督看到禅院鹤衣抬起了手：“魔虚罗。”
庞大又蛮横的咒力瞬间门让辅助监督惊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帮那群老爷爷干点好事，填平这里吧。”穿着高专校服的女孩子笑吟吟地说。
威武高大的式神举起了刀，然后猛然劈下。
“轰隆隆——！”
不高的石头山在顷刻间门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灰尘中，辅助监督绝望地想：帐啊！！他没放帐！！！！！！
差不多同一个时候，霓虹还有一处地点也在发生爆炸。
用【苍】直接将建筑和咒灵一起碾碎的五条悟，看着旁边目瞪口呆的辅助监督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赶时间门吗？等你放个【帐】的时间门，任务早就结束了。”
旁边的夏油杰默默看了眼离这边并不远的居民区。
希望夜蛾老师的血压还好吧。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分别在不同地方，干出了性质差不多事情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他们竟然在同一个时间门回到了高专，然后一块去班主任的办公室汇报任务。
路上，夏油杰问：“鹤衣的任务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已经撒过气了的禅院鹤衣声音轻快地说，“你们呢？”
夏油杰刚想说话，就听五条悟语气欢快地答话道：“一些小杂鱼而已。鹤衣你看了《ONE PIECE》的最新一话吗？”
禅院鹤衣愣了一下：“任务太多给忘记、你看了？”
“我们有个任务正好路过一家书店，然后在里面看完了再走的。”五条悟有些得意地说，“我跟你说，路飞他——”
“停，打住！禁止剧透！可恶，为什么我的任务都是往山里头跑！”
“你现在回了学校，今天肯定看不到了，我来告诉你吧。”
“闭嘴啊，你是想打架吗？！”
为了避免被五条悟剧透，禅院鹤衣捂上自己的耳朵，快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
五条悟仗着自己腿长，步子迈得大，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地倒退着走在禅院鹤衣前面，非要给她剧透。
被逼的没办法的禅院鹤衣只好从快走变成了跑步。
落在后面的夏油杰看着一前一后快速消失的两人，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下头，然后也快步跟上了上去。
当夏油杰一只脚迈进班主任的办公室时，他立即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乖乖跪坐在夜蛾正道面前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倒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可是，夜蛾正道看起来就不是如此了。
夏油杰的脚步迟疑了一瞬，心想，看来悟的这份检讨书怕是又要超级加倍了。
已经知道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的夜蛾正道，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正在突突突地狂跳，里头的血液随时都会突破血管冲出来，实现血生自由。
他用力攥紧了手中还没有完成的毛毡玩偶，声音低沉得可怕：“鹤衣，你先解释一下。”
听到夜蛾正道的话，夏油杰不禁朝身旁的禅院鹤衣投去疑惑的目光，鹤衣怎么了？不是说任务很顺利吗？
同样疑惑的禅院鹤衣眨眨眼：“解释什么？”
“啾叽”，夏油杰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他转眸一看，只见夜蛾正道手上的青筋暴起，毛毡玩偶的脖子已经被完全捏扁。
夏油杰：...鹤衣这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啊？！
夜蛾正道看着面前眸光清亮的女孩子，压抑着怒气：“为什么把山劈了？！”
夏油杰：？？？！！！
五条悟：“哇哦！”
“这个啊。”恍然大悟的禅院鹤衣语气轻松地说，“好事做到底啊，没有了矿洞，以后就不会刷新咒灵了。”
“但是没放帐！山体突然崩塌会给周围民众造成恐慌！”
“哦。”满脸无辜的禅院鹤衣说，“但这是辅助监督的事情呀。”
因为任务地点在无人的矿洞里面，天然就挡住了人们的视线。是以，辅助监督这次并未放下结界，才导致山体突然塌方的事情上了新闻。
夜蛾正道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
然而五条悟还在一旁起哄，一脸赞同地点头说：“就是啊，辅助监督不就只有这么点作用了吗。”
夏油杰有些心累地朝同期狂使眼色，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悟，你还记得自己今天在外面干了什么吗？！
五条悟一出声，立马拉走了夜蛾正道的火力。
“原来悟你还知道辅助监督的工作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等辅助监督放帐的事情！”
“这不是早就解释过了吗。”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他们的动作太慢了啊，有那个时间门，我都可以祓除五六只咒灵了。”
听完他们的话，禅院鹤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难怪夜蛾老师这么生气，原来是悟你又拆别人房子了。”
“什么啊。”五条悟立即挑起眉毛，转头看她，“明明就是鹤衣你自己的原因吧，把山都给轰没了。”
“我那是帮忙填上废弃的矿洞，是做好事欸！”
夏油杰看着若无旁人争论起来的两名同期，再看看班主任老师急促起伏的胸膛，将手握成拳头抵到唇边开始疯狂咳嗽，企图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夏油杰的努力收获了成效。
正在争论的两个人因为夏油杰那存在感过强的咳嗽声，不禁转移了话题。
“杰你嗓子不舒服吗？”
“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说起来，杰是不是瘦了一点？我的错觉吗？”
“哦，他说什么苦夏，吃东西都没胃口。”
原本还在吵架的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句的聊了起来。
夏油杰：......
虽然我很感谢你们关心我的身体，但是也要看看场合啊！！
在夏油杰那都要僵硬了的表情中，禅院鹤衣后知后觉地转头。她看着似乎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的班主任老师，眼睛一眨，竟然学会了抢答：“夜蛾老师你说吧，多少字的检讨书？”
夏油杰听着禅院鹤衣那一副“你开个价吧”的霸总语气，忍不住扶额——
鹤衣你在干什么啊鹤衣！
禅院鹤衣的话说完，五条悟啧了一声，然后语气勉强地说：“那我要求比鹤衣的检讨书少一半。”
“为什么啊！”禅院鹤衣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五条悟，“明明事情的性质是一样的吧，悟你要在写检讨书上输给我吗？！”
五条悟嬉笑着抬手捏她的脸：“这种事情，傻子才想赢吧。”
旁边的夏油杰已经彻底麻木了，算了，已经没救了，还是毁灭吧。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被粗糙大掌抓在手中的毛毡玩偶，因为实在不堪重负而头身分离——
夜蛾正道他，选择了爆发。
“你们两个！！给我站到外面去！！！”
两分钟后，手中各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白纸举在胸前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并排站在了教师办公室的门外。
禅院鹤衣那张纸上写着【以后再随意破坏环境我就是小狗】，五条悟手中的那张则是【我是一个给辅助监督添麻烦的笨蛋】。
站在两人对面的夏油杰，看着那两张别具一格的检讨书，一脸欲言又止的憋笑模样。
“杰，你这个样子好丑哦。”禅院鹤衣有些嫌弃地说。
五条悟也扬着下巴，语气懒散地说：“本来就是个小眼睛，现在这下更是只剩一条缝了。”
被老师罚了的两个人，很不讲道理的拿同期出气。
夏油杰：？？？
夏油杰十分心平气和地朝两人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照。
“御三家两位家主的黑历史，以后能卖不少钱吧？”
禅院鹤衣＆五条悟：？？？
“等一下！”禅院鹤衣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抢夏油杰的手机，“杰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五条悟也趁机伸出脚，想要去绊夏油杰：“你也应该一块写检讨才对啊杰！”
夏油杰在闪躲的间门隙中说：“我一没轰山，没拆房子，写什么检讨。”
三个人还没吵起来，就听到夜蛾正道怒气未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你们给我站好了！”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动作一僵，然后乖乖地站回去。
夏油杰看着一脸不情愿的两个同期，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你们这次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那么大的动静，对普通人的心态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夏油杰说。
禅院鹤衣听完他的话撇撇嘴：“明明就是总监部那些老橘子很过分，丢这么多任务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油杰语气温和地说，“咒术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保护弱者是我们的责任。”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这叫人善被人欺。我今天劈了那个山头，明天分过来的任务绝对少一半。”
旁边的五条悟也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杰你这是什么正论啊？咒术哪有这么多的理由和责任啊。”
夏油杰看着面前两名一脸不赞同的同期愣了一下，试图劝解道：“但是弱者生存才是这个社会的生存形态。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也祓除不了它们，只有我们这些咒术师才能保护他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不反对这一点啦。”禅院鹤衣摩挲着手里的白纸，神情平静地说，“但这并不是我们【应该要负的责任】。生来就注定的东西，也没谁问过我的意见，我干嘛一定要负这个责任？愿意做一天就是一天，不愿意随时罢工。”
旁边垂着眼睛用检讨书折起了纸飞机的五条悟，也一脸毫不在意地说：“每天还要为那些弱小的家伙操心这么多，累不累啊。”
夏油杰显然没想到两个出身御三家的同期会是这样的想法，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夜蛾正道正好拿着一叠文件类的东西从办公室里出来。他的目光瞥到了被卷成纸筒和折成飞机的的两张检讨书：“给我拿好了！觉得丢脸不想受罚就回家去，御三家没人会惩罚你们！”
禅院鹤衣鼓起脸，把手中的纸筒摊平然后重新举起来，嘴巴里还在嘟囔：“好凶哦，老师。”
五条悟也慢吞吞地拆开纸飞机，小声，却是能够让在场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马上就要进入中年，包容——嗷！”
话还没说完的五条悟当即就被夜蛾正道赏了一个爱的铁拳。
“一直老实站到我回来为止！”
“那夜蛾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禅院鹤衣追问。
“不知道。”夜蛾正道没好气地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禅院鹤衣看着夜蛾正道的背影惆怅地叹息一声，然后转头去看夏油杰，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杰，我饿了。”
夏油杰收起心里的情绪，神情温和地问：“想吃什么？食堂这个时候应该有饭了。”
禅院鹤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眼眸弯弯地说：“牛肉咖喱！还要一份汤。如果只有番茄汤就不要了，换成蓝莓口味的波子汽水。”
“我要天妇罗、松饼还有一罐可乐。”五条悟也马上跟着点餐。
夏油杰记下他们要的东西，点头：“好，那你们等我一会儿。”
就在三人说话时，恰好有一群高专的工作人员从另一头的方向过来了。
由于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两人的身份和他们手中的白纸黑字实在太惹眼了，有一名工作人员再三看了两眼后，因为过于离谱的内容而实在没忍住地小声念出来。
脸上有些烧的禅院鹤衣沉默了一瞬，觉得只要自己气势不输，那就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于是，她把手中的纸张绷紧，扬起下巴盯着面前的这群工作人员十分大声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检讨书啊！”
然后是五条悟那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十分清晰的声音：“还不赶快消失就揍你们了哦。”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显然是那群工作人员被这两个人吓跑了。
夏油杰：......
还在下楼梯的夜蛾正道：......
我是想让你们这两个家伙会因为觉得丢脸，然后收敛一点，所以才让你们到办公室门口罚站的，而不是让你们这么理气直壮的怼人啊！！！

第46章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吵架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那天一起在老师的办公室门口一起罚站说起。
那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给两个罚站的同期带来晚餐后,四个人就站在办公室走廊的窗台边一起吃晚餐。各种方面都挺合得来的少年少女们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无可避免的，话题中再次出现了漫画相关的内容。
然后五条悟一点预警也无的，直接用一句话把禅院鹤衣剧透了一脸。
再三强调过不想被剧透的禅院鹤衣当时就愣住了,然后饭也不吃，也不管夜蛾正道之前说要罚站到他回来为止，直接甩手走人了。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甩过脸色，更没有被鹤衣生过气的五条悟也愣了。
“为什么生气啊？”脸上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的五条悟有些茫然地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对讨厌被剧透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很过分的。”家入硝子叹息着收拾东西,把自己和禅院鹤衣没吃完的晚餐带走，“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在这里站着吧。”
夏油杰探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楼下的禅院鹤衣,建议道：“悟，你还是去和鹤衣道个歉吧。”
五条悟本来听完家入硝子的话还有些犹豫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但是夏油杰让他去道歉的话一说出来，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的逆反心理为什么突然一下就上来了。
“不用去道歉啦，鹤衣不会这么小气的。”五条悟垂着眼睛看着下方的少女,用一种若无其事声音地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生过气,明天就好了。”
夏油杰看着禅院鹤衣那怒气冲冲的背影，对此持怀疑态度：“是吗？”
五条悟胸有成竹地点头：“当然啦,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欸。”
然后五条悟就被打脸了。
禅院鹤衣不止还在继续生气，甚至还把五条悟当做了不存在。
被冷了好几天的五条悟后来也生气了。他觉得这不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吗，以前也剧透过，这次为什么要生气啊！还要当这么多人面前给他脸色看。
随后,两个人从单方面冷战变成了相互阴阳怪气。有时候呛得厉害了，还会动起手来，每天不是拆教室就是掀训练场。
对他们无计可施的夜蛾正道，已经在考虑让五条家和禅院家在高专设立一个专门的账户，用来成立维修基金了。
而禅院理穗就是这个时候来东京校的。
终于在暑假的尾巴把学业和禅院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的禅院理穗，带着一沓房屋的设计图纸和家里做的一些东西，来东京看望小半年没见的禅院鹤衣，顺便当面确认一些建筑细节。
当禅院理穗看到来校门口接她的禅院鹤衣时，心中打好的腹稿突然就卡顿了一下：“鹤衣大人，你、胖了？！”
原本一直担心禅院鹤衣能否习惯学校生活的禅院理穗，最挂心的一件事就是禅院鹤衣会不会生病以及饮食方面的问题。
可现在看到人了，禅院鹤衣非但长高了一些，还比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看起来更健康了一点！
“欸？有吗？”禅院鹤衣摸摸自己脸，然后思忖着说，“可能是最近被投喂得太多了吧。”
禅院鹤衣跟五条悟吵架的事情，庵歌姬和冥冥也知道了。
为了安抚可爱的后辈，也因为对五条悟的同仇敌忾，庵歌姬她们经常邀请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晚上一块加餐，出任务时也会给她们带伴手礼回来。再加上每天和家入硝子凑在一起玩游戏看杂志时也会吃零食，各种高热量的食物加在一起，自然而然就重了一些。
不过禅院鹤衣原本看起来就有些瘦弱，现在胖了一些反而显得更加健康。
禅院鹤衣和禅院理穗打电话时吐槽过五条悟，所以理穗一开始知道鹤衣和五条悟吵架时还很惊讶。
毕竟在禅院理穗看来，鹤衣一直都对五条悟挺好的，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是第一时间分享给五条悟，两个人从认识起就没相互生过气。
不过理穗心里最重要的人始终是鹤衣，现在鹤衣生五条悟的气了，她自然不会再提起五条悟。
“知道您在这边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禅院理穗拉着手边的行李箱微笑着说，“知道我要来东京，加奈她们托我给您带来了一些小玩意，算是让您检验一下她们最近的学习成果。”
自从禅院鹤衣叫出了魔虚罗把禅院家一刀劈成两半后，禅院家那些女侍们在学习上的事情一路大开绿灯。
得到禅院鹤衣支持的禅院理穗，抽空将那些女侍们重新整理安排了一遍。一直都未放弃过机会的女侍们要么被调去了更合适的位置，要么就是得到了提拔。
譬如禅院加奈，她原本资历不深，一直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但是现在，禅院加奈被提出来，单独带了一组专门做点心的人，也算是厨房里的小管事了。
虽然还是本家里的女侍，但是意义上大有不同。
这意味着她有很大的自主权来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只要做出来的东西能得到别人的喜欢，就能够一直继续下去。特别是得到禅院鹤衣的喜欢。
禅院鹤衣闻言点头，禅院理穗又说起其他的事情：“分家那边前不久送上来了一份名单，是准备明年送到本家来学习的孩子。比往年多出了三分之一。”
“多出来的都是女孩子？”禅院鹤衣挑眉问，“不对。这个事为什么送到我面前来？直毘人呢。”
禅院理穗：“是。家主说得让您先适应一下。”
禅院鹤衣：......
“让我适应，然后他就在家天天看动画？”禅院鹤衣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声音也高了一些，“我在这边忙死了，哪有空管这个，丢回去给他。”
“是。”
两人走到宿舍外面时，休息日睡了个懒觉的五条悟刚好趿拉着拖鞋从宿舍里出来，大概准备去自动贩卖机那边买饮料或者去食堂。
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后，敛起神色，脚步不停地直接略过他进去了。
但是禅院理穗不能无视他。于是，落在后面的禅院理穗朝五条悟微笑了一下：“日安，五条大人。”
“哦，日——”下意识打招呼的五条悟顿时愣住了，随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禅院理穗微笑不言，然后也绕开五条悟往里走。
禅院理穗的称呼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五条悟一身。
发梢有些翘起的白发少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茫然又委屈——
鹤衣让理穗把称呼都给改了，有这么生气吗？！他也很生气啊，为什么要跟他生气啊！
但是五条悟觉得现在好像不是该纠结这个时候了。
手长腿长的白发少年倏地转身，两步越过禅院理穗，一把拉住了禅院鹤衣。
“你干什么——”被攥住手臂的禅院鹤衣侧身，却在看到五条悟的脸时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鼻梁上虚虚架着小墨镜的少年一脸委屈得不行的模样，那双湛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浅色的唇瓣抿了抿，然后有些干巴巴地说：“你不要生气了，鹤衣。”
禅院鹤衣：......
“只是开玩笑嘛，谁知道你会生气啊。”明明是想道歉和好的人，反而又自己委屈上了。
禅院鹤衣想要抽手。
感觉到她动作的五条悟连忙又抓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抓挠着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地说：“不要生气了啊，我以后不给你剧透了。”
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根本就没明白哪里出问题了。
“这是剧透的问题吗？悟你有没有尊重我的想法啊？！”
“哪里没尊重你的想法了啊，以前也剧透过，你还听得很开心啊。”
“以前是以前，这次是我不想听！”
“那你想法变来变去的我怎么知道嘛，明明以前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委屈的声音都要被气笑了：“所以怪我咯？”
五条悟很想点头，但是某种奇怪的求生欲让他硬生生地把这个想法憋了回去。
“现在你教我就知道了嘛。”少年垂下脑袋凑过去，鼻梁上的小墨镜又往下滑了一点，额前白色的碎发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前轻轻拂动，放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禅院鹤衣看着他的模样到底有点心软，于是干脆抿唇不语。
敏锐地察觉到禅院鹤衣的怒气似乎有消退迹象，五条悟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不说话我就默认和好了啊，快让理穗把称呼改回去！”
禅院鹤衣：？？？
一直充当着背景板在看戏的禅院理穗看了看禅院鹤衣的表情，然后朝五条悟微笑重新打了一个招呼：“日安，悟大人。”
五条悟满意了。
三分钟后。
“这个黄油曲奇是你们家自己做的吗？味道很不错欸，就是不太甜。”五条悟抱着怀里的那盒曲奇饼干点评说。
禅院鹤衣看着大喇喇伸着两条腿坐在自己宿舍沙发上，吃着自己小饼干的白发少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地递给他一罐草莓味的甜牛奶：“这是做给我吃的。”
禅院理穗一面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一拆出来，一面笑道：“悟大人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可以让她们做一份甜的。”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提要求：“再加点巧克力豆。”
“好的，我记下了。”
在他们说话时，禅院鹤衣从茶几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陶瓷材质的小圆盒中随手拿起一个打开嗅了嗅。
对她动作感到好奇的五条悟像只猫一样的凑过来：“这是什么？”
“润肤霜。”禅院鹤衣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五条悟面前，“天气很快就要干燥起来了，用来保持皮肤水分的。”
五条悟低头嗅了嗅，然后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口说：“这个跟你身上的香味好像啊。”
“因为我之前在用的就是她们做的，不过现在让她们调整了一下香味的配方，做了新的。”禅院鹤衣用指腹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推开，“这个味道好闻吗？”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味道，很清冽的感觉。”
“哦。”禅院鹤衣点头，然后又去嗅其他的，“你要吗？她们做了很多，有专门拿来涂手的。”
吃着黄油曲奇的五条悟拒绝了：“听起来好麻烦。”
禅院理穗看着无知无觉的两个人，心想，这种私密的话题，都能聊得这么自然...这是在当闺蜜处吗？？？
禅院理穗在傍晚时离开了高专，不过她走之前，在禅院鹤衣的陪同下，给家入硝子、夏油杰还有正好也在学校里休息的庵歌姬送上了见面礼。冥冥的那份则是等她回来后由禅院鹤衣转交。
男女生们的礼物基本是一样的，精致的小礼盒里都是一个封存好的护手霜和室内香氛，只在味道和颜色上有些区别。
女生们的礼盒颜色清雅，里面的东西偏花果香，而给夏油杰的那个是深色礼盒的木质香。勉强也算得上禅院家的特产？
至于五条悟，因为他之前在禅院鹤衣宿舍里说了不要，于是他的那份就被禅院鹤衣自己留下了。
“那么我就告辞了，鹤衣大人。”
禅院鹤衣朝她挥挥手：“路上小心。”
禅院理穗微笑着应了，然后又朝旁边的人颔首：“下次再见，悟大人、家入小姐、夏油先生。”
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式地喊小姐和先生的两名高中生，有些不太适应地和禅院理穗告别。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面前举手投足间都十分优雅温柔、恭顺却不卑怯的年轻女性，很难相信她在禅院家的身份只是一名女侍。但同时，他们也对御三家里的尊卑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外面的学生们开学了，也昭示着咒术师们一年最忙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所咒术高专之间一年一度的交流会也被提上了日程。
两所咒高之间的交流会，原本是将参赛学生圈定在二三年级的范围内的。
但是东京校这一届的三年级只有庵歌姬和冥冥两个人，二年级更是因为去年没有学生入学而人数为零。于是，一年级的四个人便被安排进了交流会的名单中。
京都校那边知道一年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这次交流会的名单上时，吃瓜看戏的四年级学生们朝自己的后辈们投去了自求多福的目光。
因为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入学第一天那高调的拆迁行为，京都校里所有的学生都对他们有所耳闻。但是，要说对他们俩印象最深最恐惧的，还得是三、四年级。
毕竟眼见为实的东西和听来的传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京都校这一届三、四年级的学生，都对当年的那个被紫色电光点亮的夏夜刻骨铭心。
没看见他们学校背后的森林，现在还是一副被打过补丁的模样吗！

第47章
去年的交流会东京校输给了京都校,所以按照规则，今年的交流会在京都校进行。
把学生们都带到了休息室后，作为领队老师的夜蛾正道就去和京都校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明天的参赛事宜了。
离开休息室前,夜蛾正道的目光在一年级的四名学生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冥冥：“冥冥，这里就交给你了。”
笑容慵懒的冥冥轻轻颔首：“好的。”
夜蛾正道离开后,庵歌姬看了看在聊天的四名后辈，有些迟疑地提出：“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明天的战术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要什么战术啦，直接上去揍他们就完事了。”
听到五条悟那轻浮的语气，庵歌姬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歌姬有什么提议吗？”夏油杰适时的出声，有些安抚意味地问道。
从见面第一天就被五条悟带歪了称呼的庵歌姬，对他们直呼自己名的行为已经可以完全无视了。
“因为交流会第一天团体战的规则历来都是，哪一方先祓除投放在场地里的首领咒灵就获得胜利。如果都没能祓除的话，就是在太阳下山前哪一方祓除的咒灵多,哪一方就获胜。算是积分制,所以要先找到咒灵比较重要。”
夏油杰闻言点头，然后看向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沉吟着说：“那这样的话,分开行动吧。冥冥和歌姬一组,鹤衣带着硝子,我和悟分开走。怎么样？”
冥冥没什么所谓地点头：“可以。”
禅院鹤衣则是兴致勃勃地朝家入硝子问道：“硝子,我们走天上还是森林里？”
“还可以走天上吗？”家入硝子感兴趣地挑起眉。
“可以哦。我们两个的话,鵺可以载的！”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当即不满地看向夏油杰：“杰你就没有能飞的咒灵吗？”
“有是有,但是坐不下两个人的。”
“啧，那就去抓啊。”
“这是我想抓就能抓到的吗？还有，你不是自己能飞吗？”
“滞空,我那是滞空不是飞！而且自己飞到天上和被东西载着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吧！”
庵歌姬听到这瞬间就安排好了的战术，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这不就是分组而已吗？”庵歌姬看着话题已经跑偏十万八千里的几个人有些怔愣地说。
“还不够吗？”五条悟疑惑地抬头。
“放心吧歌姬，有冥冥在，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对手或者咒灵，都不会出事的。”夏油杰语气温和地说。
庵歌姬：？？？
庵歌姬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夏油杰的意思：“你们！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一个人不敢走的话，那就和人组队吧。”五条悟咧起嘴角，嬉笑着说，“不过歌姬这么弱，胆子小也很正常啦。”
“悟。”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同期，有些不太赞同地说，“有时候说话需要委婉一些，不然容易打击别人的自信心。”
庵歌姬：......
“你们两个垃圾！对前辈尊重一点啊！！”
交流会开始的时间是明天中午，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24小时的时间，不想无所事事待在京都校里的五条悟提出要出去玩。
没有来过京都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这个建议十分心动。庵歌姬因为还在生气，直接拒绝了五条悟。冥冥也懒洋洋的不想动，于是出门去玩的只有一年级的四个人。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是京都本地人，而且因为小时候在家里被关得很了，能自由出门后，他们把京都各个地方都玩了个遍。
于是，在他们俩的带领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用最短的路线和时间逛完了京都一些知名的景点。
而且自第一个景点出来后，后面所有的行程都有禅院家的车辆接送，服务可以说十分周到了。
在一家会员制的餐厅吃完晚餐后，五条悟忽然说：“要去我家玩吗？然后明天上午吃完早餐再去京都校。”
当夜蛾正道接到一年级的学生们都去五条家过夜的消息后，也只得叹息一声，然后再三叮嘱夏油杰明天不要迟到。
五条家对五条悟带同学回来过夜还挺高兴的，因为五条悟的同期里不管是咒灵操术还是反转术式，都是十分稀少的天才。换句话来说，和这些人打好关系，更有利于五条家以后在咒术界的地位。
但是，当来门口的迎接的五条长老在一行人里看到禅院鹤衣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怎么的？十影来五条家过夜，你禅院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夜搬离了京都是吗？！
禅院鹤衣对五条家大部分长老都挺眼熟的，眼下看到老爷爷脸上怀疑人生的表情，笑吟吟地说：“看到我不用这么开心吧，都说不出话来了。”
五条长老笑容生硬地笑了两声：“是禅院家的十影小姑娘啊，好久不见了。学校还好吗？”
听到五条长老对禅院鹤衣的称呼，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夏油杰忽然想起之前在鹤衣哥哥家里的时候，甚尔也是用六眼称呼悟的。
但禅院鹤衣好像一点也不介意长老对她的称呼，笑容不变地说：“挺好玩的。”
【玩】这个字这么多年来都快让五条家的长老们产生心理阴影了，长老讪讪笑了两声，然后和五条悟说住处都安排好了，都在五条悟自己的院子里，他就不打扰他们年轻人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跟在熟门熟路的两位同期身边一起去五条悟的院子。
五条家的景致没得说，但是一路走下来的家入硝子只想吐槽：“你家也太大了吧，回家走这么远不累吗？”
“哦，我自己一般都是用【苍】移动的，以为你们想看风景呢。”五条悟语气随意地说。
家入硝子＆夏油杰：......
是他们见识浅了，完全没想到同期的家里可以当做景点来参观！
进到院子里后，五条悟带他们去自己的游戏室玩。
两间相连的和室里，左边的房间里摆着两台市面上最高配置电脑、最新款的游戏机与电视机。右手边的那间则是三面墙都被各种漫画杂志、光碟、手办模型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摆满。
房间中央是两张背靠背放着的，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舒适的双人沙发。两张沙发上都放了抱枕和玩偶，能看出来经常被使用的痕迹。
因为在五条悟这里找到了外面已经绝版的游戏卡带，手痒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去进行双人PK了。
家入硝子则是和禅院鹤衣待在漫画这边搜寻心仪的漫画书。
抽出一本的漫画书的家入硝子一转头，看到的就是禅院鹤衣已经拿着一本漫画书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的模样。
略略一思索，家入硝子就明白，这张沙发大概是专门放在这里给鹤衣用的。在他们俩相识的这么多年里，大概经常各自占着一张沙发，然后相互讨论喜欢的漫画情节。
只是这样的话...
听着旁边传来的男生们的吵闹声，家入硝子拿着书趴到禅院鹤衣旁边那张沙发的靠背上，轻声叫她：“鹤衣。”
“嗯？”禅院鹤衣从漫画书上抬起眼睛，“怎么啦？”
黑发绿瞳的女孩子神情悠然美好，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家入硝子有点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叫她。于是只好干巴巴地找另外的借口：“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禅院鹤衣眨眨眼，然后蓦然笑起来：“金钱还是很万能的。”
歪头看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松了口气的家入硝子后，禅院鹤衣又声音温和地继续说，“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听到她的话，家入硝子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都写在脸上啦。”禅院鹤衣合上漫画书坐起来，笑着捏捏家入硝子的脸，“硝子很好奇五条家的人为什么叫我十影吧？按照我和悟的关系，这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对不对？”
家入硝子迟疑地点头：“嗯。”
“但是禅院的人提起悟的时候也叫六眼，很少会说名字。啊，除了理穗。”禅院鹤衣毫不在意地说，“禅院和五条的关系并不好，说是仇人都没问题。而且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想让他们改口对我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我们并不介意，因为这是属于我们的一部分，也是他们所忌惮的东西。”
禅院鹤衣在说这话时，很自然地把五条悟的立场和想法也带了进来，没有丝毫迟疑过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
家入硝子虽然不知道禅院家和五条家为什么是仇人，但是也不妨碍她在此时说一句：“御三家真是复杂啊。”
鹤衣既然在评价两家关系上用了【仇人】两个字，那就代表是真的关系不好。可五条和鹤衣又是关系很好的幼驯染。如果说两家有意修复关系的话，又用这种称呼...真是搞不懂这些大人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家入硝子心中所想，禅院鹤衣弯起眉眼，只是笑吟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所以才说他们都是烦人的老橘子啊。”
因为明天还有交流会，所以禅院鹤衣四人并没有玩到很晚。
五条悟的院子很大，给每人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但是一起吃完夜宵准备各自洗漱睡觉时，禅院鹤衣忽然说：“硝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禅院鹤衣曾经听理穗说起过和同学一起的女子夜谈会，也在动漫里看到过，但是她之前都没有同学！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禅院鹤衣。
家入硝子自然是欣然应允，五条悟则是一脸十分不解的模样：“鹤衣，你在五条家过夜难道还怕吗？”
禅院鹤衣听到五条悟的话露出有些无语的神情：“女生夜谈会啦，笨蛋。”
五条悟更加不解了：“所以，你们有什么不能在白天说，非要睡觉前说？”
已经站起来的家入硝子朝禅院鹤衣伸出手：“JK的事情你不要管。”
禅院鹤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搭上家入硝子的手站起来，两人手挽着手愉快地离开了。
觉得自己被抛弃、被嫌弃了的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女生们的背影，倏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夏油杰，一脸十分不服输地模样：“杰！我们也来夜谈吧！”
夏油杰：......
夏油杰冷静地拒绝：“不。我不想。”
“不要害羞嘛。”五条悟才不管他，生拉硬拽地把夏油杰从榻榻米上拖起来，“我知道你很想的，即使你那双小眼睛藏得再好，我也看见了！”
夏油杰：###
“你是想打架吧？！”

第48章
家入硝子洗漱完出来后,看到已经换上睡衣的禅院鹤衣正盘着腿坐在被褥上，面前的榻榻米上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你的影子还真是方便啊。”家入硝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来说，明明两手空空的,但是需要的时候，基本什么都有的。
“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硝子要吗？”正用勺子挖出润肤霜的禅院鹤衣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接过禅院鹤衣递来的小瓷罐,一面低头嗅着瓷罐里膏体的香味，一面盘腿在自己的那张被褥上坐下来：“这个也是你们家里做的？”
“嗯。”禅院鹤衣把勺子放回去后,用手心的温度把膏体化开,然后伸出一条腿慢慢涂抹着,“说是什么古法技艺？反正是还挺好用的。”
家入硝子也用勺子挖了一块，然后和禅院鹤衣坐在一起涂润肤霜,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不一会儿就萦绕了一层浅淡清冷的香气。
“这个好像比护手霜吸收得更好欸。”
“嗯，护手霜会更滋润厚重一些。喜欢的话我送你新的,硝子喜欢什么味道的？”
“嗯...”家入硝子思索了一会儿,“清酒的味道也有吗？”
禅院鹤衣闻言换了条腿,偏头看她，语气有些惊叹地说：“没有，但是你如果真的决定要这种味道的话，我可以让她们研究研究。”
“哈哈，开玩笑的啦。”家入硝子笑眯眯地说：“花香类的都可以,果香太甜了。”
禅院鹤衣点头，随后撩起衣摆准备涂上半身的部分时，家入硝子看着她不太方便的动作，主动说：“要我帮你吗？”
以前在禅院家的时候，都是理穗帮忙涂背后的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笑道：“那麻烦你啦。”
说完，禅院鹤衣换了个姿势和方向，解开身上的睡衣,随手将头发撩到一边肩膀上然后在被褥上趴好。
几缕漏掉的乌发散落在肩胛和脊骨之间，随着少女的呼吸微微伏动。温暖的光线下，细腻温软的皮肉像是散发着莹光的美玉。
连续看了好几眼之后，家入硝子才将掌心的膏体揉搓开，顺着少女舒展的腰肢一点点往上涂抹。
手掌触到那莹白细润的皮肤时，家入硝子才发现禅院鹤衣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纤细一些，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什么锻炼的痕迹，全是软肉。
“鹤衣你的皮肤真好，穿吊带肯定很好看。”大概是因为禅院鹤衣的皮肤触感真的很好，家入硝子在说这话时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腰。
“哈哈哈哈。”被捏到痒痒肉的禅院鹤衣没忍住挣扎地笑了一下，“我本来买了吊带裙的，但是今年夏天太忙了，都没时间穿。”
还沾着一部分膏体的手掌轻柔地按过肩胛骨，揉上匀净精致的肩膀。
虽然没怎么出外勤任务，但同样也很忙的家入硝子没忍住吐槽说：“随便压榨未成年的咒术界也太渣了。”
“就是啊。我们在这里忙，那些老橘子一边舒服的吹着空调一边指手画脚的。总有一天我也要他们尝尝加班的滋味！”
少女愤愤不满地说着，身体的起伏都变大了一些。确认过背上都涂到了的家入硝子收回手，坐到一旁懒洋洋地笑：“让他们上夜班。”
“好主意！”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几句后，感觉后背应该吸收得差不多了的禅院鹤衣爬起来：“我帮你涂吧硝子。”
家入硝子依言解开睡衣趴下。
虽然才入学半年，但是家入硝子的身上已经锻炼出一层薄薄的肌理了。
穿好睡衣的禅院鹤衣把膏体在掌心揉开，按着少女紧实的背部：“好羡慕！”
家入硝子听到禅院鹤衣的声音，没忍住笑了一下：“鹤衣你的身材其实也很好啊。”
禅院鹤衣想了想，一边仔细给家入硝子抹着身体霜，一边认真地说：“大概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家入硝子闻言没忍住笑起来：“为什么听起来一副渣男语气啊。”
女生这边的夜谈气氛美好，其乐融融，但是两名DK那边几乎截然相反了。
拒绝无果的夏油杰在和五条悟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儿后，只能无奈地问：“你想聊什么？”
因为准备睡觉而已经摘下墨镜的五条悟闻言皱起眉，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后，语气有些嫌弃地说：“大半夜的，我跟你能有什么好聊的啊。”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脸上挂起虚假的微笑，额角的青筋也已经有要暴起的趋势了：“是你自己说要夜谈的，不聊就睡觉。”
五条悟当时也就是心血来潮那么一说，这会听到夏油杰的话，又的确没什么想说的话题，于是就想开口说那好吧。
可是五条悟的嘴刚一张开，隐隐约约的笑声从隔了几道门板的房间中传过来。
听到禅院鹤衣她们那边的动静，五条悟立即改变了注意：“不行！那这不就是输了吗？！”
夏油杰：？？？
“你哪里来的这么奇怪的胜负欲啊。”夏油杰有些无语。
“什么叫奇怪的胜负欲啊。”五条悟不满地说，“我跟鹤衣可是从小比到大的，当然不管什么方面都不能输给她了。”
“哦，但是你现在打架打不过鹤衣，不已经有输了的方面了吗，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吧。”夏油杰冷静地说。
五条悟立刻睁大眼睛反驳：“打不过只是暂时的！等我能够让反转术式一直保持持续运作，就可以几乎无间断地释放无下限了。然后再加大【苍】的瞬间移动范围，省略结印的步骤，这样就能打中她的魔虚罗了。”
虽然【茈】差不多是瞬发技能，但是结印需要时间。而魔虚罗的移动速度又实在太快，如果被近身后拉不开距离，会被它躲掉攻击不说，自己也防不住它。
上次输掉的原因就是这样，所以从那天之后，五条悟就一直在研究自己的术式。现在虽然已经小有进展了，但是要把以上说的东西全部熟练掌握，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到五条悟的打算，夏油杰沉默了。
无论是反转术式、让反转术式自行保持持续运转还是省略结印的步骤，这些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可能需要让人付出一生的时间去钻研的课题，却被眼前的人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出来。
夏油杰在此刻有点不想和五条悟再聊当前的这个话题，于是突然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们家的长老，为什么叫鹤衣十影？”
话题转移得很突兀，但是自己也经常话题的跳跃五条悟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鹤衣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啊。”
“我知道鹤衣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不是叫名字。”夏油杰有点不理解，这是一种很不尊重人的事情吧。
“哦，大概对他们来说，十种影法术才是需要重视的吧，拥有者是谁都不重要。”五条悟没什么所谓地说，“就像那些人大多数提起我的时候，也是叫六眼。”
夏油杰不禁皱眉，看着面前同期那毫不在意地表情，再回想起之前黑发少女那笑吟吟的模样，下意识地低喃说：“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样？”五条悟有些奇怪又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六眼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我接纳并且为拥有这样的力量而觉得骄傲，被这样称呼也没什么不对的。”
接纳，并为它而骄傲...
夏油杰看着那双毫无遮挡的苍天之瞳，想到它那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收集垃圾信息塞满大脑的副作用，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术式。夏油杰可以确定自己也是为拥有咒灵操术这份力量而感到骄傲的，但是...他真的完全的、毫无芥蒂的接纳它了吗？
不，他从没有过。
因为术式带来的不止是力量，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味觉。他一边使用它，一边抵触它，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是他要负起的【强者】的责任，所以才忍受着份无人知晓的咒灵的味道。
夏油杰垂下眼睛：“这样啊...”
“当然啦，鹤衣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五条悟或许是有些说累了，他把双手枕到脑后在被褥上躺下来，翘着一条腿看着头顶并不刺眼的顶灯说，“不然她大概早就提着刀在五条家把他们都问候一遍了。”
听完五条悟的话，心情原本有些复杂的夏油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莞尔：“为什么说的鹤衣一副很暴力的样子？”
“她不高兴的时候其实挺凶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而已。”五条悟说。
五条悟提起禅院鹤衣时那熟稔又自然的语气，让夏油杰想起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有些下意识地问：“悟是怎么看鹤衣的？”
“嗯？”五条悟疑惑了一瞬，但是也没多想，直接顺口说，“很强的对手，在遇到你之前唯一的对手。”
夏油杰愣了愣，不止是因为五条悟心里对鹤衣的定位，还有自己。他失笑了一声：“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吗？”
“当然啦，你去问鹤衣肯定也是一样的回答。无上限的吸收咒灵欸，后期成长起来，换成谁都会觉得头疼吧。”说着，五条悟的声音上扬，扭头朝旁边的人露出嚣张的挑衅神情，“不过肯定还是我最厉害！”
夏油杰又笑，能够遇到他们真的太好了。
“你先有办法对付魔虚罗再说这话吧。”
“啧。下一次一定要换鹤衣哭！”
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睡觉的夏油杰听到这话无语了一瞬——
幼驯染还真是神奇的关系啊，鹤衣这都能忍你。
第二天在五条家吃完早餐后，一行人就坐上了开往京都校的小轿车。
五条家的长老们看着从五条悟院子里飞出来的鸟型式神，纷纷觉得牙疼。
谁能想到，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禅院的十影在五条家过夜呢？！
知道消息的禅院家也很头疼。虽然鹤衣大人出门上学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人都回京都了，却偏偏跑去五条家过夜啊，不会真的打算离家出走吧？？？
可就算是这样，您也不能真的去五条家啊！！！
出去玩的四个人在比赛开始前的一个小时返回了京都校。
夜蛾正道看着神情散漫，根本不把交流会放在眼里的四个人，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他们没迟到。
在去东京校的休息室和庵歌姬她们汇合的路上，夏油杰看着一路上都皱着鼻子，似乎在嗅什么的五条悟，疑惑地问：“悟？你在干什么？”
夏油杰的问题引来了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的注意。
被三个人盯着的五条悟，先是垂着眼睛看了看禅院鹤衣，又看看旁边的家入硝子，最后目光又回到禅院鹤衣身上：“你现在还带香水出门的？”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一同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禅院鹤衣意识到什么：“是润肤霜啦，昨天给硝子用了我的。”
禅院理穗从家里带来了很多润肤霜的小样给她选择香味，但是禅院鹤衣最后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延续了之前常用的那个香味，就是五条悟说味道很清冽的那个。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茫然。他早就习惯了禅院鹤衣身上的气息，现在陡然在另外一名同期身上嗅到差不多一样的味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禅院鹤衣说完就继续朝前面走了，众人下意识跟上她的脚步，但是心思各异。
家入硝子琢磨着五条悟的表情，然后悄悄看了一眼身旁毫无所觉的禅院鹤衣，觉得以后可能要有热闹看了。
夏油杰回想着他和五条悟私下里聊天时，对方那总是不自觉提起鹤衣的模样，心想：还是多捂几年，不要开窍吧。
交流会在中午12点的时候准时开始，东京校的一行六人按照之前说过的分组行动。
因为上午从五条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坐过一回式神，所以家入硝子这次很顺利地在鵺的背上坐好，还给禅院鹤衣留出了合适的位置。
巨大的鸟型式神飞上天空时，下方起点处的人影也都先后消失在青郁的森林里。
热烈的阳光下，层峦叠翠的繁茂枝叶在清风的吹拂下摇曳出翡翠宝石一样的流光，不远处卧着的湖泊宛如一颗形状不规则的蓝绿色宝石。
坐在式神背上的家入硝子四处打量了一会下方的森林，然后有些疑惑地说：“京都校这片森林看起来好奇怪啊，有些地方就像是后面栽种的一样。”
在空中搜寻着咒灵和京都校学生的禅院鹤衣扫了一眼随口说：“哦，我以前和悟在这里打过架，大概是那次修复后留下的痕迹吧。”
家入硝子：？？？
所以，在东京校被拆之前，京都这边已经遭过你们毒手了是吗！
京都校的学生们虽然都知道这次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要赢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对六眼、十种影法术还有咒灵操术的好奇，他们还是劲头十足的参赛了。
就算打不过，和他们交交手也好啊！就像路上偶遇了某个大明星一样，虽然大明星不认识你，但是偶遇的事情也能在不在场的人面前当做一番谈资了。
但很可惜，敌我双方的差距是真的很大。京都校的大部分学生甚至在没能反应过来时，就被放倒了。更别说他们原本所设想的过个一两招了。
五条悟和自己的‘战绩’合照了一张，然后发到一年级的四人群里。
【五条悟：来比比看谁拿到的分数更高怎么样？】
五条悟等了一会儿，安静的群里陆陆续续跳出新消息。
【夏油杰：悟，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打败对方的学生并不计入比赛积分。】
【五条悟：（猫猫震惊.jpg）为什么？！！】
【家入硝子：因为你的敌人是咒灵，京都校的学生顶多算对手。】
【五条悟：那不都是一个性质吗？！为什么不计分，这个规则有问题！】
【五条悟：@禅院鹤衣鹤衣呢？为什么不说话。】
【禅院鹤衣：我对欺负无辜的受害者没什么兴趣。】
【五条悟：？？？】
五条悟还在群里不依不饶，但是一年级的其他人已经加快了行动速度。
五分钟后，在京都校森林上空转了一圈的禅院鹤衣找到了那只决定胜负的首领咒灵，结束了今天的团体赛。
东京校赢得交流会的胜利，这是在开赛前两校就预料到了的结果，所以所有人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场光速结束的比赛。
从比赛的森林返回京都高专内部时，禅院鹤衣看到了一个显眼的金毛——是禅院直哉。
上穿黑色宽袖羽织，下着宽松浅袴的金发少年兴冲冲地朝禅院鹤衣这边跑过来：“鹤衣！悟君。”
禅院鹤衣抬手朝禅院直哉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哉你怎么跑到京都校这里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昨天没回禅院家。”听到禅院鹤衣的问题，直哉有点不开心地说，“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这位陌生的金发少年，能从他的言语间大概猜到身份。
旁边在拆糖吃的五条悟闻言哼笑一声：“是很久没有挨揍了吧。”
“我和同学一起去玩了。”禅院鹤衣简单和禅院直哉解释了一句，然后给他们相互介绍说，“这是我堂弟，禅院直哉。直哉，这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我高专的同学。”
禅院直哉知道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同期都不是普通的术师，于是礼貌而又矜持地颔首：“初次见面，我是禅院直哉。”
“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
“初次见面，我是家入硝子。”
双方简单地打过招呼后，禅院直哉睁着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看着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说：“鹤衣，我们好久没有打过架了。我在家里进步超多的！”
可是现在每天都能找到人打架的禅院鹤衣，已经对禅院直哉失去了兴趣，她开始转移禅院直哉的目标，说：“我不想动，你要不让悟跟你打？他在赛场里还没玩过瘾呢。不然，杰也可以？”
禅院鹤衣觉得夏油杰应该不会拒绝这种‘热血’的活动。
比起五条悟，禅院直哉显然对第一次见面夏油杰的兴趣更大。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金发少年扬起下巴，也不管对方是否答应，略有倨傲地说：“请多指教，夏油君。”
“请多指教。”笑容不变的夏油杰心想，御三家里都是这样自说自话的大少爷做派吗？
五条悟看着禅院直哉自信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地说：“不要太丢脸啊直哉。”
“悟君可不要小看我，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有努力修行的。”禅院直哉没把五条悟的话放在心上。
在禅院直哉看来，夏油杰的术式虽然会成长到很厉害的地步，但他毕竟是普通人家庭出身，自己一个从小接受咒术训练御三家的嫡子，没道理赢不了的。
总不可能人人都是鹤衣和悟君这种天才吧！
怀着这样想法的禅院直哉，很快就在京都校的训练场上被打脸了。
禅院直哉的术式虽然能够定住咒灵，他本身的速度也足够快，但是能够放出复数咒灵的夏油杰多得是套路。更别说爱好格斗技的夏油杰在入学后的这大半年里，每次训练的对象不是五条悟就是禅院鹤衣，他对战的经验和技巧已经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一大截。
两人的战斗结束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五条悟慢悠悠地走到被咒灵缠住手脚挣脱不开的禅院直哉面前，笑嘻嘻地说：“都说了让你不要太丢脸吧，杰甚至连1级咒灵都没放出来呢。”
不远处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那笑容轻浮的模样和一脸怀疑人生的禅院直哉，有些犹豫地对旁边观战的禅院鹤衣说：“你弟弟...没事吧？”
“没事。”禅院鹤衣挑了下眉，用一种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这种事情，直哉会习惯的。”
夏油杰：...这可真是好耳熟的一句话。
打输了的禅院直哉再次面对夏油杰时显然礼貌了不少，和他们一块去外面吃晚餐时还主动加了夏油杰的line好友，并且约定下次再战。
交流会的第一天顺利结束，第二天的个人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悬念，由东京校取得胜利，拿到了下一次交流会的举办权。
冬日的天空看起来有些清冷而遥远，就连璀璨的阳光都不如以往那样温暖了。
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穿着学校校服的人少了一个。
“阿嚏、阿嚏！”
家入硝子停下笔，扭头看着身旁感冒鼻塞的人：“你还好吗鹤衣，吃过药了吗？”
鼻头被纸巾擦得有点红红的禅院鹤衣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吃过了。”
时间才进入十二月不久，天气算不上多寒冷。家入硝子和两名DK们还穿着冬季的学校校服，但是禅院鹤衣已经穿上了毛衣和厚外套。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夏油杰听着女孩子瓮声翁气的声音，有点担心。
“嗯。”禅院鹤衣脚边的纸篓里已经被丢进了不少的纸团，重新拿起笔的她神情恹恹地说，“是晚上吹风感冒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翘着腿托着下巴在转笔的五条悟手中动作停顿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纷纷朝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喂！你们什么意思啊。”五条悟觉得自己很无辜，昨天晚上的确是他非要拉着禅院鹤衣陪他出去买甜点没错，可是他也没想到禅院鹤衣会因为这个感冒。
看着同期们那变得更加不赞同的目光，五条悟的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好吧，虽然他从小就知道鹤衣身体不太好，但是他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容易生病啊！
想到这里，五条悟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抓着后脑勺的头发，看着禅院鹤衣底气不足又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也不想鹤衣感冒的啊...要去医院吗？”
“不用，老毛病了。”禅院鹤衣吸吸又全都堵上了鼻子，因为用嘴巴呼吸所以说话时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息不稳，“等下午再吃点感冒药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很多了。”
“哦。”五条悟慢慢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不像平常那样充满活力。
禅院鹤衣不禁转头看他。
少年还保持着之前支着下颌侧身面对着她的姿势，只是那双比外面天空还要空灵瑰丽的蓝眼睛此时好像有些低落。发梢有些刺刺翘起的白发像是猫咪垂下的耳朵，就像是惹了祸的猫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正可怜巴巴坐在旁边等原谅的模样。
禅院鹤衣抿唇看了一会儿那双半掩在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然后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出因为生病没胃口而特地用来开胃的糖果递给他：“没关系。除非不出门，不然冬天总是会感冒的。”
被安慰了的猫咪顿时重新活泼起来，那双蓝眼睛变得亮亮的：“那你下午睡醒之后，我来陪你打游戏。”
禅院鹤衣有点失笑：“嗯。”
围观了一切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心底叹息：你们手上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到底谁才是病人啊？
因为禅院鹤衣感冒了，一年级四人决定中午吃热腾腾的寿喜锅。
琥珀色的高汤在铺满食物的砂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高温中迅速变熟的肥牛片被一双筷子夹起，放进盛着黄棕色蘸料的碗里滚了滚。
“不过，鹤衣你之前说老毛病是什么意思？”家入硝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碟子里晾凉，“经常生病吗？”
“嗯。”禅院鹤衣咽下口里的肥牛，又去夹吸满汤汁的福袋，“现在好很多了，小时候吹一阵冷风就感冒什么的，不要太正常。”
说着，她还顺带帮五条悟解释了一句：“悟虽然知道我身体不太好，但是他也没怎么见过我生病。”
那为什么会说经常生病？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心底的疑惑还没表露出来，就听五条悟说：“我们小时候见面不多啦。”
“嗯。”禅院鹤衣点头，接上他的话，“严格来说，我和悟八岁的时候才第一次出门。虽然在这之前就认识了，但是也不能经常串门。”
而且有时候就算碰上禅院鹤衣生病了，也很少会说起或者问起为什么生病。
“八岁才第一次出门？”家入硝子简直惊了，“你们御三家都是这样吗？”
“因为我和鹤衣身上都有悬赏啦。”五条悟一边戳着碗里的蘑菇，一边说，“别看现在听不到什么诅咒师的风声了，但小时候要杀我们的诅咒师还挺多的。”
说到这个，禅院鹤衣精神了许多，拿着筷子一脸兴致勃勃地说：“我的悬赏金比悟高！”
听出禅院鹤衣那一副期待着让人问她悬赏金是多少的语气，夏油杰笑着问她：“鹤衣被悬赏了多少？”
夏油杰的默契配合让禅院鹤衣开心地朝众人比出一个手势：“单位是亿，我比悟高一个。”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反复确认过禅院鹤衣的手势后，对这笔天价有些瞠目结舌。
旁边的五条悟啧了一声，有些纳闷又不可思议：“我记得好像是你某年生日突然涨上去的吧。”
禅院鹤衣闻言眨了下眼睛，收回手语气淡定地说：“是啊，从那之后就超过了悟，一直没下来过。”
“那些老橘子还真是不怕死啊。”五条悟十分不爽地说。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怔愣了一瞬：“你们知道是谁发布的悬赏吗？”
“虽然没有证据。”
禅院鹤衣说了前半句，五条悟就嗤笑着接了下半句。
“但是咒术界的这些老家伙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两个人还十分默契地抬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家也都有份。”
夏油杰＆家入硝子：......
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成为幼驯染的？靠相互给对方加悬赏金吗？？？
窗帘都被严严实实拉上的房间里有些昏暗。
陷在软绵被褥里的少女悠然醒转时，脸上是因为分不清楚时间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神情。
察觉到少女的动作，一直安静卧在另一侧被褥上的小熊猫探起脑袋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床边也一前一后地探出两颗大狗头来。
禅院鹤衣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睡觉前把它们放出来暖被窝，然后玩着玩着睡着了，没有把式神收回去。
禅院鹤衣伸手挨个摸摸式神们的脑袋，微哑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温柔笑意：“谢谢你们啦。”
玉犬们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重新趴回去。
还懒洋洋不想起床的禅院鹤衣翻身去摸自己的手机，九节狼趁机迈着步子跳到她枕边卧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很有心机地盖到了禅院鹤衣的肩膀处。
拿到手机的禅院鹤衣重新躺好，一边下意识摸着肩膀上手感极佳的大尾巴，一边玩手机。
刷了一会儿蓝鸟的主页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框来，是五条悟在群里问她醒没醒。
看到消息后禅院鹤衣才想起来，五条悟上午说下午睡醒之后陪她打游戏。
禅院鹤衣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估计他们是刚好结束训练。于是很快地打字回复，说已经醒来了。然后那边秒回了她几张猫猫的表情包。
禅院鹤衣不由自主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随后爬起来套上毛茸茸的睡衣，顺带把宿舍里的空调打开。
没过多久，少年们的吵闹声混着脚步声一块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宿舍门被敲响了。
刚一打开门的禅院鹤衣，如果不是反应够快，差点被一罐饮料直接怼到脸上。
“鹤衣你——靠！”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话，就有一团阴影直扑他的面门，小动物锋利的指甲在光线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五条悟那差点怼到禅院鹤衣的动作，在式神看来就是挑衅。再加上五条悟老是叫九节狼小熊猫的过节，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蹲在禅院鹤衣肩头，陪她一块去开门的式神九节狼当即就对五条悟发起了攻击。
不能用术式，又因为门口太挤而不好施展动作的五条悟只得往后退开一些距离，然后再去抓式神。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的式神打起来已经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夏油杰一个眼神也欠奉地直接进门，给外面的一人一式神腾出地方。
夏油杰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禅院鹤衣：“我想着你刚刚醒来，大概会想喝点什么醒醒神。”
那是一罐禅院鹤衣经常喝的香蕉牛奶，摸起来还有一点烫。
禅院鹤衣接过牛奶道谢，然后转身去中岛台那边拿杯子倒出来喝。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进来禅院鹤衣的宿舍，或者说，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女生宿舍。虽然他们经常混在一起打游戏之类的，但是一般都在夏油杰或者五条悟的宿舍。
平常面对咒灵都面不改色的少年，此刻单独站在玄关那里显得有些局促。
“嘤嘤嘤——！”
“呵，再叫啊！鹤衣不会救你的。”
拎着小熊猫后颈皮的五条悟和式神吵吵闹闹地进来了，路过站在玄关那没进去的夏油杰时还很惊奇地说：“杰你为什么傻站在这里不动啊。”
夏油杰：......
谁都跟你一样吗？！
倒好牛奶的禅院鹤衣正好端着杯子过来，她听到五条悟的话后愣了一下。因为五条悟经常来她宿舍，搞得她一下都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五条悟那样不请自入的。
禅院鹤衣笑着对夏油杰说：“抱歉，我忘了，进来坐吧杰。”
被五条悟拎在手中的式神，一看到禅院鹤衣立刻就不挣扎了。耳朵、四爪和尾巴都垂落下去，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禅院鹤衣发出可怜的叫声。
禅院鹤衣有些责怪地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朝式神伸出一只手。
小熊猫立即一挣，后腿蹬在五条悟身上借力，精准地扑到禅院鹤衣的手臂上。随后两下爬到她肩膀上面蹲坐好，扬起下巴盯着五条悟甩尾巴。
一种得意又挑衅的感觉扑面而来。
“！”五条悟当即不干了，他甩掉指间捏着的红棕色毛发，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又十分委屈地看着禅院鹤衣说，“明明就是它先攻击我的！”
夏油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可能刚刚你的行为太粗鲁了，式神以为你要攻击鹤衣吧。”
“差点怼到我。”禅院鹤衣赞同地说，然后去看五条悟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也是一罐牛奶饮料，不过是巧克力味的。
五条悟的嘴唇翕张了几下后，什么都没说的把手中的饮料塞给禅院鹤衣，然后自己坐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禅院鹤衣摸着手中同样热热的饮料罐，心底有点惊讶五条悟竟然也会这么贴心买热饮，他可是下雪天还要问自己吃不吃冰淇淋的人啊。可随后仔细一想的禅院鹤衣看向宿舍里的另外一名少年，大概是和杰一块买的。
杯子里已经有香蕉牛奶了的禅院鹤衣顺手把那罐巧克力味的牛奶放到桌上，然后解除了屋子里的式神们，看着沙发上一脸不开心的五条悟有些好笑地说：“还打游戏吗？”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那罐被放置的饮料，鼓了鼓脸颊：“打！”
不过游戏机只支持两个手柄，于是宿舍里的三个人选择轮流玩。一人一条命，死了就换人。
他们才通过几个关卡，从实验室回来的家入硝子就来了。
“好饿，鹤衣你这里有吃的吗？”在实验室里解剖了一只咒灵，耗费了太多精神的少女急需补充一波能量。
“冰箱里有咸口的肉松面包，旁边的柜子里有饼干。”正在玩游戏的禅院鹤衣头也不回地说。
冰箱这个目标比较好找，家入硝子选择直接开冰箱拿面包吃。
本来不喜欢吃甜食的家入硝子大概因为脑力消耗过大，路过时顺便拿起了桌上那罐巧克力味的牛奶。
卡啦一声，易拉罐拉环被拉开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来。
正站在三人身后一边看他们玩游戏，一边喝牛奶吃面包的家入硝子看到拿着手柄在玩游戏的五条悟忽然转过脸，抬起眼睛幽幽地盯着她。
家入硝子：？？？

第49章
咒术高专里的学生虽然都是朝咒术师培养的,但是该有的文化课还是有的。有文化课，那么自然也有期末考试这种东西。
12月23日，是高专每年期末考试的日子。考试完之后,学生们就可以回家享受半个月的寒假了。
不过禅院鹤衣要在东京和甚尔他们过完圣诞节才回去，五条悟自然也就跟着留下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不在东京和他们一起过圣诞节，但也没有当天就回家，而是一起出去过了平安夜, 第二天一早再离校。
节日的东京街头比以往更热闹,随处可见结伴出行的少年人。
五条悟看着身边挽着手的两个女孩子，疑惑地说：“你们哪来的一样的衣服？”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穿着款式相同的派克服,只是衣服背后和胸前的图案略有不同。禅院鹤衣那件是耳朵上绑着一个蝴蝶结的红眼白兔,家入硝子的那件是抱着蜂蜜罐子的小熊。
蓬松又柔软的貉子毛映着路边璀璨的霓虹，散发出小小光晕，像是给少女洁白无瑕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滤镜。
“之前逛街的时候一起买的呀。”
“所以说,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逛街了？！”
在大街上不方便抽烟的家入硝子,把玩着口袋里那只被禅院鹤衣当做圣诞礼物送给她的银质打火机,懒洋洋地说：“什么叫背着你们啊，是你们自己出任务不在学校的。”
不知道五条悟反应为什么这么大的禅院鹤衣,看了眼分别穿着羽绒服和棉服两名少年,再看看和家入硝子同色系同款的自己，只能认为五条悟那奇奇怪怪的对比心理又上来了。
“你现在和杰去买同款也来得及,换下来的衣服不好拿可以放我影子里。”禅院鹤衣语气真诚地建议说。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懵了一瞬，他为什么要去和杰买同款？？？
“？”夏油杰立即做出表态,“我拒绝这种事情。”
“你拒绝？我还不想跟你穿一样的呢——不对，我为什么要跟杰买同款的啊？！”
“那你干嘛问我和硝子的衣服？”
五条悟被禅院鹤衣问得卡了壳。
旁观者清的家入硝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慢悠悠地说：“特级术师暂时没评上没关系,但是可以先给你一个特级笨蛋的称号啊五条。”
五条悟立即炸毛：“硝子你是想打架吗？！”
“接受事实啊，我才不跟你们这些肌肉猩猩打架呢。”家入硝子吐槽完就转头看向禅院鹤衣，“鹤衣你吃章鱼小丸子吗？”
“吃！”
在路边买了章鱼小丸子的四人吵吵闹闹地进了一家大型的电玩厅。
在路上被家入硝子冠以特级笨蛋这个称号的五条悟非要在游戏厅里找回场子，于是抓着家入硝子去比游戏。
落在后面的禅院鹤衣吃完手里的章鱼小丸子后，看着不远处空出来的那台抓娃娃机露出兴致勃勃地神情：“我想去抓娃娃，杰你呢？”
夏油杰扫了一眼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仍旧十分显眼的同期，然后弯起眼睛对禅院鹤衣说：“我跟你一起吧。现在这里面人多，其他地方也都要排队。”
禅院鹤衣听完，高高兴兴地拉着夏油杰去抓娃娃了。
夏油杰原本以为禅院鹤衣对什么都很拿手，却没想到她是个娃娃机黑洞。
虽然娃娃机里显然经过了许多次‘战争’，上面那一层的娃娃全都东倒西歪，给抓取增加了不少难度，但是应该也还不至于十几个币下去了，一个也没抓起来？
此时，旁边的那个娃娃机也正好空出来了。夏油杰看着毫不气馁，甚至越战越勇的少女，捏着手中的游戏币试探地问：“鹤衣这边有喜欢的吗？”
娃娃再一次从钩爪中掉落，禅院鹤衣一边继续投币，一边分神朝旁边看去，目光一转就找到了心仪的目标：“那只黑猫！”
说完后，禅院鹤衣就继续和自己这台机器里那个看中的人偶娃娃斗智斗勇了。那专注的模样，比祓除咒灵的时候认真一百倍不止。
盯着少女线条明晰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的夏油杰心想，还真是...可爱啊。
娃娃又一次脱爪，禅院鹤衣正叹息自己这个抓娃娃技术时，一只表情天真可爱的黑猫布偶被递到了眼前。
比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禅院鹤衣，夏油杰一次就把禅院鹤衣喜欢的那个娃娃抓出来了。
“给。”
“哇，要送给我吗？”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娃娃的禅院鹤衣眸光发亮地问。
“嗯。”夏油杰看着她笑容温和地说，“本来就是给你抓的。”
“谢谢杰。”禅院鹤衣捏着手里软绵的玩偶，开心地弯起眼睛。
这家电玩厅的消费不低，娃娃的质量也很好。拿在手中的触感非常柔软，没有玩偶和毛茸茸爱好者可以拒绝它！
“不用谢。”夏油杰有些失笑地问她，“我帮你把那个抓上来？”
“好！”禅院鹤衣立即让出位置给夏油杰。
夏油杰仔细看了一会儿娃娃的位置后，一边往里面投币，一边说：“没想到鹤衣会不擅长抓娃娃。”
“嗯。”禅院鹤衣捏着手中黑猫玩偶的尾巴甩了甩，目光一直盯着娃娃机里的那个人偶娃娃，“抓一百次的话，能成功个五六回吧。”
“为什么还有这种准确的说法？”轻轻拨动着摇杆的夏油杰笑着问她。
“因为以前和悟试过啊，他当时看我笑话，给我计数了来着。”
“这样啊。”
说话间，禅院鹤衣喜欢的那个人偶娃娃已经被钩爪抓起来了，正摇摇晃晃地顺着轨道往出货口那边移动。
明明在抓娃娃的人是夏油杰，但是禅院鹤衣比夏油杰还要认真，呼吸都放轻了。
被禅院鹤衣的情绪感染，夏油杰都开始紧张这个娃娃能不能抓出来了。
机器咔哒的声音淹没在电玩厅吵闹的环境里，在那双睁大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瞳的注视中，人偶娃娃直直掉进了出货口。
“好诶！”兴奋的禅院鹤衣伸手抱了夏油杰一下，旋即放开他，蹲下身去拿那个娃娃，“如果再抓不到的话，我都打算等会儿叫悟来帮我抓了。”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但是那股清冷的气息却通过鼻息在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突然被抱了一下的夏油杰愣神了一会儿，即使面前把玩着玩偶的女孩子的垂着眼睛，看不清楚的她的神色，但是夏油杰依然能够在脑海中想象出她此刻眉眼弯弯的开心模样。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夏油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微笑不言。
电玩城的另一头。
游戏比赛三连胜之后，五条悟有些得意洋洋地朝家入硝子挑起雪白的眉毛：“所以，硝子才是笨蛋吧。”
早就注意到禅院鹤衣和夏油杰不见了的家入硝子，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去找吸烟区，一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说：“这个问题你得问鹤衣。”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下意识地扭头就往身后的方向看去：“鹤衣——？？？”
可是身后只有形形色色的陌生路人和斑驳杂乱的咒力残秽，那熟悉的身影和明亮的咒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脸上的欢欣之色还没褪去，但之前份那兴高采烈的感觉已经从情绪中倏然抽离了。心口蓦然一跳的五条悟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本人未察觉到的惊慌：“鹤衣呢？！”
已经走开两步的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哼笑了一声：“所以说是特级笨蛋嘛。”
五条悟找到禅院鹤衣时，怀中抱着一堆玩偶的女孩子正仰着脸，眼眸弯弯地在和面前的黑发少年说着什么。
五条悟足够了解禅院鹤衣，不用想他都知道禅院鹤衣怀里的那堆娃娃肯定都是夏油杰帮她抓的。
明明以前出现这种事情，鹤衣都是找他的！
一股十分不爽的感觉从胸腔冲上大脑，五条悟长腿一迈，直接大步挤进了正在说话的两人中间。
禅院鹤衣和夏油杰都被五条悟粗鲁的动作挤得往后退开了一点。
抱着玩偶的禅院鹤衣看着皱着眉毛，脸色阴沉地在她和夏油杰之间看来看去的五条悟，眨眨眼睛问他：“和硝子玩游戏玩输了？”
夏油杰比五条悟自己还要清楚他在不高兴什么，但是他不会说破。正当夏油杰准备找个什么理由转移五条悟的注意力时就听到了禅院鹤衣的这番话，顿时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鹤衣也是一点都没察觉。那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离开窍还早得很啊。
五条悟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夏油杰的笑声，以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在嘲笑自己。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输！”白毛猫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倒是你们，为什么偷偷摸摸跑到这边来？！”
“什么叫偷偷摸摸啊。”禅院鹤衣对五条悟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很不理解，“你和硝子在比游戏，我们当然也要找自己喜欢的玩啦。”
五条悟知道禅院鹤衣说的没错，但是他就是不开心。明明以前不管玩什么，鹤衣总是会跟他一起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又神色不善地看向夏油杰，肯定是杰这个眯眯眼把鹤衣叫走的！
笑眯眯的夏油杰任由五条悟打量，然后说：“所以，硝子呢？”
“对啊，怎么你一个人？”听到夏油杰的话，抱着玩偶的禅院鹤衣探身往五条悟身后看，“硝子呢？”
五条悟被他们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还在回忆确认家入硝子去抽烟的方向时，就看到禅院鹤衣朝他抬起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把硝子弄丢了？！”
五条悟：......
他真的要闹了！！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弄丢啊！！她去抽烟了！”
当一行三人在电玩城的吸烟区找到家入硝子时，家入硝子嘴里正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烟，用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反剪了一个黄毛小混混的手臂，然后用力一甩让他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的旋转，啪叽摔到地上，发出哭爹喊娘的疼痛声。
旁边围观的人，要么啧啧称奇要么一脸惊恐，甚至还有起哄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搭讪不成反被揍的黄毛混混一脸扭曲又不甘的咒骂威胁着，但是他还没骂两句，就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双干净如新的球鞋落入视线中。
这个好像是全球限量版吧，真的假的啊？
突如其来的事物吸引了黄毛混混的注意力，他甚至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周围奇怪的氛围，一心只想看看这双球鞋的主人是谁。
然后，仰起头的黄毛混混就看见了一头比新雪还要洁白的头发，和那双正从一副奇怪小墨镜后面露出来的，恍如冰原一样让人通体生寒的蓝眼睛。
俯身勾下墨镜的五条悟看着地上的人，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恶劣又冰冷的笑容：“你刚刚在骂什么？”
抱着玩偶的禅院鹤衣上下打量了一圈家入硝子：“你没事吧硝子？”
家入硝子含着烟，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湿纸巾擦了擦手，声音模糊地说：“没事。”
说完，家入硝子随手把用过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用指尖夹下口里的香烟后，看看蹲在地上把黄毛恐吓得涕泪横流、瑟瑟发抖的五条悟，又转头去看神色温和的夏油杰，最后是禅院鹤衣：“你们去抓娃娃了？”
“嗯。”禅院鹤衣把怀里的玩偶们摊开一点给家入硝子看清全部，“都是杰帮我抓的，硝子你有喜欢的吗？”
家入硝子了然挑眉，又看了一眼表情正常得不得了的夏油杰：“你留着吧。”
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小情侣约会一样的事情，难怪把五条气得够呛。
五条悟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电玩城出来又一起去吃了关东煮之后，他的心情已经阴转晴了。
主要是在去那家关东煮店的路上，禅院鹤衣发现路边有卖黄油土豆的，然后主动给他买了黄油土豆，一下就哄好了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在生气的白毛猫猫——
虽然鹤衣有新朋友了，但果然还是自己最重要嘛！吃着黄油土豆的白毛猫猫暗自得意地想。
返回学校宿舍时，禅院鹤衣在宿舍楼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朝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弯起眼睛，露出明亮又美好的笑容：“很开心能够遇见你们，我们明年再见。”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皆回以一个温柔的笑脸：“很高兴遇到你们，明年再见。”
说完，挤在宿舍楼门口的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先笑起来。
“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明年再见！”
第二天一早，近一年没回家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各自拉着行李箱，一块离校了。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则是睡到了自然醒之后，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就一块去甚尔家了。
甚尔看着大大咧咧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和自己儿子抢积木玩的五条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个家伙为什么又不回家？！”
正在厨房里围观和纱煎小羊排的禅院鹤衣闻声转头，就听到五条悟那懒洋洋的声音：“鹤衣说过完圣诞再回去啊。”
“鹤衣是鹤衣，你是你。鹤衣不回去你就不知道怎么回京都了是吗？！”
“是啊。”五条悟把玩着指尖的积木，往后靠到沙发上笑嘻嘻地说道，“我怕迷路欸。要是走丢了，鹤衣还得来找我。”
禅院鹤衣：？？？
甚尔听到五条悟的话，狞笑着抬手按了按自己的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年轻人方向感这么差可不好，适当的锻炼可以解决这一毛病。”
他好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这个六眼可真是遭人烦啊！
五条悟抛了抛手中的积木，旋即笑容轻松地站起身来：“这么大年纪了，要是闪到腰就不好了。”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臭小鬼。”甚尔冷笑。
没有人跟自己抢积木了之后，禅院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变得更加的认真严肃，并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得在五条哥哥回来之前拼好，然后让妈妈给自己放进柜子里锁起来！
因为房子在修建前就设计了一个以后给小孩玩的沙池，所以禅院鹤衣也不担心他们打坏地。于是看着两人拉开门去了后院之后就没再管了，继续看和纱做饭。
和纱也对丈夫和跟自己妹妹一样大的孩子呛声习以为常了。毕竟，面对有可能会抢走自己妹妹的男孩子，很少会有哥哥会露出好脸色的。
想到这，和纱转脸看看身旁正兴致勃勃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小羊排的鹤衣，不禁莞尔一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开窍的那一天了。
后院。
五条悟对禅院甚尔好奇了很久，但是甚尔自从结婚之后就不再和咒术界那边扯上关系，也不打架了。让五条悟还为此遗憾过。
所以，眼下有和甚尔打架的机会，他哪能轻易放过。
只不过——
“我可先提醒你。”甚尔活动着筋骨，警告地说，“要是敢拆我家，你就死定了。”
听到甚尔的话，五条悟当即就想反驳说他杀不掉自己的。可是又一想，这是鹤衣的哥哥，而且鹤衣也很喜欢这里，如果真的搞破坏了，鹤衣绝对、绝对会很生气的！
于是，五条悟只好把马上要出口的话咽回去，改口：“就当让让你好了。”
甚尔额角的青筋蹦了蹦，他舔了下嘴角的疤痕，眯起眼睛露出锋利的笑容：“自大的小鬼。”
然后五条悟就被揍了。
严格来说，有无下限的他并没有被揍到，但是打斗中一直都处于下风。
他没有想到，甚尔竟然只凭身体的力量和速度，就能够压制自己用术式强化过的体术。
五条悟虽然知道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但是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他，并不清楚这种极限到底在哪里。
所以，不能使用术式进行大范围攻击的五条悟，六眼也在零咒力的甚尔面前没有了优势，被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后院沙池里的浅黄色细砂飞扬溅射了一地。
五条悟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那双没有墨镜遮挡的蓝眼睛里，好战的亢奋之色一览无余：“真有意思，哪天找个机会出去好好打一场吧。”
甚尔整理好衣服往房子里走之前，冷笑着睨了一眼五条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或许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家吃过午饭后，一行人出去看了电影——子供向的。
原本和纱还想着鹤衣和五条悟的年纪，说要不要换成最近很火的科幻片。可是没想到，鹤衣和五条悟看电影的认真程度一点不比自家儿子差，三个人讨论起剧情和人物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和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自己儿子太聪明早熟了，还是要说鹤衣和五条悟童心未泯。
从电影院出来，外头正好有一家甜品店。
圣诞节这天，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在搞活动，这家甜品店也不例外。
甜品店外面的的广告立牌上写着【甜蜜圣诞，惊喜不断。只要参与活动完成指定动作，即可获得全场五折，还有限量甜品赠送。】
那个五折优惠并没有很吸引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但是后面那个限量甜品，成功的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和纱看到两个高中生被甜品店吸引了目光，再想到他们平时爱吃甜食的行为，提议说：“我们在甜品店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去超市吧。”
于是一行人进入了甜品店。
选好喜欢的甜点买单时，五条悟兴冲冲地问店员拿到限量甜品的活动是什么。
容貌优越的大帅哥朝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年轻的店员不可避免地被冲击到了：“就是，如、如果你有——”
心脏怦怦乱跳的店员一面支吾地说着，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五条悟身后半步，明显跟他同行的禅院鹤衣。
顿时，店员脑中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
帅哥都是有女朋友的！呜呜呜，他女朋友也好好看，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店员小姐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连解释活动的事情都忘了。
旁边的店员见了，一边微笑着悄悄拧了一把发花痴的同事让她回神，一边从柜台后拿出一块纸板，温和地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解释说：“今天是圣诞节，情侣参考模板完成指定动作之一，并保持十秒钟以上，便可以得到全场五折的优惠，还有一份限量甜品赠送。当然了，不参加活动也有折扣，但是是8折。”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目光一齐落到纸板上，然后傻了。
接吻、接吻、还是接吻！
那三个指定动作全是不同姿势的接吻！
店员没有等到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反应，就见一只胳膊从少年和少女中间的缝隙中强势地挤了进来。随后，一名黑发绿瞳的高大男人拨开了他们，牵着一名笑容温暖的黑发女性站到了两人的中间，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小山。
甚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写着活动内容的纸板，笑容懒散地说：“完成两个动作可以送两份吗？”
店员看看还有些愣神的黑发少女和白发少年，再看看男人那和少女如出一辙的黑发绿眼，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没忍住掩口而笑：“可以。”
独自一人站在四个人身后的禅院惠，仰头看着面前这一排高大的背影：...我应该是亲生的没错？
限量甜点拿到了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五条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禅院鹤衣一边吃着哥哥嫂嫂给自己兑换来的小甜品，一边小声吐槽：“这个活动不是欺负人吗？！不是情侣的人就不能过圣诞节了吗？！”
听到鹤衣的话，和纱微笑着说：“总要搞一些其他店里没有的噱头来吸引人嘛。而且这样一来也筛选掉了一部分顾客，节省了活动成本。”
甚尔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盘子里的小蛋糕，见妹妹一点都没想歪的模样觉得十分欣慰，他家的小白菜还在地里。至于六眼...
甚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正垂着眼睛仿佛在思考的什么五条悟，心底冷笑一声：这个不过也是个只会打架的木头罢了。

第50章
第一天返回京都的飞机上,五条悟看着身旁已经盖好小毛毯拿出游戏机的禅院鹤衣，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昨晚困扰了他半夜的问题，没忍住叫她：“鹤衣...”
“嗯？”刚刚吃过零食的禅院鹤衣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头也不抬地问,“怎么？”
女孩子平常有些浅的唇色因为才吃过东西的关系变得红润了许多,让五条悟一下就想起了昨天那份限量甜品上点缀的樱桃。
鹤衣的唇也会像樱桃那样吗,一咬就会沁出——等等！他在想什么？！
陡然反应过来的五条悟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甚至还十分夸张地往后弹了一下。仓皇间他的手臂碰倒了放在桌子上的饮料罐，不过好在饮料并未被打开,没有弄湿哪里。
五条悟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禅院鹤衣疑惑的眼神,她有点惊讶地看着一脸震惊的五条悟：“你怎么了？”
那双看过来的绿瞳清澈又澄净，还带着一些关切。五条悟因为自己脑海里那些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想法,慌慌张张地别开脸，卷起放在膝上的小毯子翻身背对禅院鹤衣：“...没什么,我要睡觉了。”
禅院鹤衣：？？？
这么多年来,禅院鹤衣对五条悟跳脱的行为早就习惯了,于是没再继续追问，游戏掌机的按键声重新响了起来。
五条悟松了口气,紧绷的背脊松懈下来,睁着那双蓝眼睛看着飞机舷窗外的云层有些出神。
...如果没有甚尔，鹤衣会拒绝那个活动吗？
啊啊啊,不对,他干嘛要想这个？！
经过大半年的施工,禅院家在禅院鹤衣回来前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修复工作，她给自己新圈的院子也重建装修好了。
因为以前住的小院子被划分为了后院，所以新庭院在施工时，设计团队还特地重新设计了一条用青石板铺的路。让人在相同的距离上,可以从一个方向直抵新庭院的正门。
青石铺路，再接一座横跨镜池的浅色木桥，穿过圈围起庭院的灰白石墙，就能看到庭院内的景象了。
为了满足禅院鹤衣要求的现代风格又要兼顾到禅院本家的主体性，设计团队在建筑外观上愁掉了不少头，但好在做出来的方案得到了认可，让他们的头发没白掉。
两层楼高的建筑在主体外观上保留了古典日式建筑的风格，不过门窗都选用了不同材质的玻璃，营造出那种纸拉门的氛围。
再配以冷色调的黑、白、灰、棕和庭院外那些景石、枫树、樱树、石灯、青苔、惊鹿等经典元素，让建筑风格里的日式和现代融合得十分完美。
禅院鹤衣最喜欢的就是和主建筑相连却又独立在外的茶庭了。青瓦覆盖的四角攒尖顶下，是四面透亮干净的玻璃门墙，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的视野，都一览无遗。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要，推开想要的面积。
室内也都是按照禅院鹤衣要求来的，空间大而开阔。每一面可以直接看到外景的大窗户，都像一副画框，将庭院里某一处精心设计过的景致转变成室内的装饰画，呈现出独属于自然的平静之美。
开阔的一层包含了生活所需的所有功能，还有禅院理穗的房间和几间客房。面积较小一些的一层则是独属与禅院鹤衣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禅院鹤衣四处转了转了之后，觉得十分满意，然后就开始着手设置结界了。禅院理穗则是跟在她身后说起一些禅院家的近况。
“您上回交流会时没回来禅院家，有长老来和我打听您和悟大人的事情。”
禅院鹤衣觉得莫名其妙：“回京都就非得回禅院家吗？打听这个做什么？”
禅院理穗看着禅院鹤衣的表情，思忖着说：“可能担心您受五条家影响？”
“如果悟不回去，谁要去五条家啊。”禅院鹤衣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芯子里都是一样的老橘子。”
禅院理穗懂了，悟大人是悟大人，五条家是五条家。
晚上吃过饭后，禅院直毘人把许久未见的禅院鹤衣叫去聊天。
地点还是禅院直毘人院子里的那间豪华影音室。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的是电影。
“就准备把家主的位置给我了？”禅院鹤衣抱着手里的爆米花桶，有点惊讶又好奇地问。
禅院直毘人惬意地躺在沙发椅中，目光定在电影屏幕上，手中握着酒葫芦语气悠哉地说：“你当家主对我又没有坏处，我还乐得轻松，有什么不好的。”
禅院直毘人这话不假，他和鹤衣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多么亲近的叔侄，但鹤衣还是很尊敬他的。
即使鹤衣成为了家主，也不会为难他。他到时候既不用理会家族里这些烦人的事务，也不用听族里那些老头子为了一亩三分地的小事来面前絮叨个没完。
不过更多的，禅院直毘人还是在为禅院家打算。
禅院直毘人觉得鹤衣和五条悟的关系太近了，可是他们又没有办法干涉。为了防止以后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他得先把鹤衣按到家主的位置上。这样一来，身份的变动自然会让她考虑得多一点。
禅院鹤衣没想到从高专读书回来，那个小时候一直期盼的家主位置就被人这么丢了过来。
可临到头来，她对这个家主不是很感兴趣了。
小时候想要家主的位置，是因为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听话。但是召唤出魔虚罗，一刀劈下去后，禅院鹤衣不觉得现在禅院家里还有谁敢违背她的话。
而且直毘人叔父大多事情也都是顺着她的，她想做什么说一声就可以了，无形中给她减少了许多麻烦。但如果现在换自己成为家主，那些烦人的事情就全都要丢到自己面前来了。
“可是我在学校读书好忙的欸，现在没有心情来管这个。”禅院鹤衣不会把家主的位置推出去，但是她现在还没玩够呢，直毘人叔父还是再多干两年吧。
想想，高专那边的任务本来就多，如果她还要操心禅院家里的事情，特别是那什么一月一小会，三月一大会的会议流程，那哪里还有时间出去玩啊？！
再说了，谁家高中生天天和一群半条腿埋进土里的老橘子们混在一起啊？她才不要呢。
“哼。”禅院直毘人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哼笑了一声，“你是忙着玩吧。听说还学会写检讨书了？”
自从禅院鹤衣去高专读书，那边递来禅院家的维修单可没怎么断过。而且禅院直毘人当初听说鹤衣在学校里乖乖写检讨的事情时，还震惊了一下。
“咳。”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遵守游戏规则嘛。”
禅院直毘人对此不发表意见，反正五条家的六眼也写了，两家一起丢人就不算丢人了。
不过想起五条悟，禅院直毘人还是多问了一句：“上回怎么去五条家了？”
“和同学一起玩啊。”禅院鹤衣吃着爆米花随口说，语气里有些嫌弃，“禅院家破破烂烂的又没修好，那不是只能去五条家了吗。”
禅院直毘人：......
你也不想想到底因为谁才破破烂烂的。
话题跑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后，禅院直毘人又一把给拉了回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坐到这个位置上来？”
禅院鹤衣这次认真地想了想：“高专毕业？”
理穗上次去高专找她时说还准备读研究生，到时候等她高专毕业，理穗也毕业回家了。
不过，如果中途听到悟要成为家主的风声的话，要她马上当这个麻烦的家主也不是不可以。
禅院鹤衣还没补充的自己的话，就听禅院直毘人应了声，说：“那先开始实习吧。”
禅院鹤衣：？？？
御三家在新年期间总是有许多乏味又烦冗的规矩。
新年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禅院本家里灯火通明，平时轻易不开的大广间里坐满了人。
一人或者两人同坐的长方形矮桌上，皆摆了荞麦面和一些配餐的小菜。
在跨年时吃荞麦面，这是由来已久的习俗。
细细长长的面条代表着长寿的象征，需要在午夜十一点到来前连汤带面的全都吃干净，否则可能会为新的一年带来厄运。
吃完荞麦面后休息一会儿，就该一同去家里的神社等候零点的到来，然后在108声的钟响里，家主会烧新年的第一支香。
但是禅院家今年的第一支香，是禅院鹤衣烧的，无一人有意见。
在烧香祈愿之前，需要用水洗净身心。
神社前的手水舍旁，禅院家的僧侣恭敬地给面前年岁不大的少女递上长柄木勺。
禅院鹤衣随手理了一下和服的振袖，然后伸手拿过勺柄。
清凌凌的水从木勺中落入少女洁白的掌心里，禅院鹤衣的眉峰顿时一动，心里吐槽以后一定要让人提前来把这水热一热，太冰了！
少女心中腹诽，但是净手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滞。
她先洗净左手再洗净右手，随后将柄勺换至右手，将水倒入左手的掌心，垂首将左手接取的水含入口中漱口后吐掉。
接着用水清洗掬水的左手。
最后再将柄勺立起，勺口朝向自己，让剩余的水从柄勺中往下流，清洗柄勺，放回原处。【1】
禅院鹤衣全程神态悠然，不慌不忙的，每一个动作定格下来都雅致得像一副工笔画。从小培养出来的，所属于世家小姐的风雅与气度在这种传统肃穆的场合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净完手之后，禅院鹤衣来到神社的拜殿前，穿着付纹羽织袴的禅院直毘人在等她。
从烛火上点燃香，合手参拜，再将香插入香炉后，新年参拜就算是结束了。
等禅院直毘人烧完第一柱香，他们一同离开这里，其他的族人才会上前参拜。
禅院鹤衣和禅院直毘人一同离开拜殿时，看到了乖乖站在禅院美知身边的那对双胞胎。其中那名短发的女孩子倒是能看出一点咒力了，但是长发的那个还是和之前一样。
禅院鹤衣想了想，长头发的好像是姐姐，这么来看的话，也许会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吧。
正好奇打量周围的双胞胎先后对上了禅院鹤衣朝这边看过来的目光，不知道是记得她还是怎么样，短发的妹妹眼眸弯弯地朝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禅院鹤衣回了一个清浅的笑容，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神社。
禅院直毘人察觉到禅院鹤衣的动作，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原本还笑着的妹妹陡然对上禅院直毘人的目光后，立即收起笑容，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躲到母亲身后。
禅院直毘人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边同行的少女——
禅院家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回去补了几个小时的觉，禅院鹤衣就被禅院理穗从被子里挖出来，开始梳洗换衣服。
早已经习惯被人伺候的少女一边舒展身体配合理穗的动作，一边垂眼睛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显然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四人群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都早起冒了头。但是刷屏的主力军是禅院鹤衣和五条悟。
两位家主继承人这会儿一人一句的疯狂吐槽家里这些破规矩。
【五条悟：凌晨参拜也就算了，第一天还要早起接受参拜。就不能放在一起一次性解决吗？！】
【禅院鹤衣：就是，好不容易放假却睡不了几个小时。有什么好见的啊！】
【禅院鹤衣：还有，手水舍的水也太冰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感冒！】
【五条悟：你还烧香祈愿了？许的什么愿望啊。】
躺在床上的夏油杰看到五条悟的这条消息，正在打字，想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时，就看到禅院鹤衣的消息跳了出来。
【禅院鹤衣：没有，今年我烧的第一支香。】
有些特殊的话让夏油杰打字的手停下，继续看着群里的消息。
【五条悟：？？？】
【五条悟：你当家主了？】
【五条悟：什么时候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禅院鹤衣：还早呢，得等高专毕业。估计是之前那一刀给他们劈傻了，现在乖的不得了。】
看着群里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先后蹦出来的消息，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切出群，点开了家入硝子的头像。
【夏油杰：硝子，你开学那天能早一点去学校吗？】
很快，家入硝子回复了他的消息。没问任何的原由，直接回复了一个【OK。】
等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有关于家主的话题告一段落，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才重新加入到聊天中来。
不过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没能和他们聊多久，因为他们这两个吉祥物在新年第一天真的太忙了。
特别是今年已经不再单纯是个吉祥物身份的禅院鹤衣。
她吃过早餐，在禅院家里收了一轮压岁钱后，就一直和禅院直毘人待在会客的茶室里，美名其曰——
家主的实习。
霓虹在新年第一天是没有走新访友的习俗的，但是御三家的情况和一般家庭不同。
他们在这天不止要见分家的人，还要见许多有着友好合作关系的合作伙伴。
禅院鹤衣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些官方人员，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来自于横滨异能特务科的最高指挥官——种田山头火。
留着光头的男人穿着和服，手拿折扇，那闲适安逸的神态看起来和御三家里的氛围十分相合。
“之前只听说过禅院小姐，眼下还是第一次见面，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些人已经年纪大了。”种田山头火微笑着说。
禅院鹤衣眨眨眼，好吧，只一句她就明白这可能不是她喜欢接触的那类人，太文绉绉了。
其实这也不怪种田山头火。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接触的人要么是高官，要么就是像御三家这样的大家族，说话做事最讲究客套和礼仪了，特别是咒术界的人。
不过，面对别人的夸奖，禅院鹤衣还是很有礼貌的：“种田长官客气了。像我这样的人只是少数，您还是很厉害的。”
能在中年就能坐上管理异能者机构的最高指挥官的名字，禅院鹤衣可不认为他是个什么小角色。但是禅院鹤衣说话也一向直来直往惯了，她这话要是换个小肚鸡肠的人听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种田山头火并未对禅院鹤衣的话感到有什么不适或者意见。
在十五岁就能做到前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成为咒术界里唯一的特级术师，还是御三家的下一任家主，不管哪一个身份，她都有足够自傲的资本。
不过禅院鹤衣眼下还不是禅院家的话事人，至少明面上还不是。种田山头火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就把重点转移到了禅院直毘人的身上。
这种新年第一天的上门见礼只是出于礼仪上的客气而已，着重是来表明：我们在新的一年里还会持续友好合作。
所以一般只会待个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起身告辞，然后去赶下一个场子。
种田山头火离开后，门外的侍从进来收拾茶桌，等候下一轮的客人进来。
趁着没人的时候，禅院直毘人捻着手里薄薄的青瓷茶杯，给鹤衣梳理异能特务科和咒术界之间的关系：“异能特务科和咒术界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而且又是官方的组织，所以他们向来是中立的。虽然会有一点偏向，但总体还是谁也不得罪的，说是墙头草也可以。”
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说：“往年好像都没注意到过。”
“哼。”禅院直毘人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往年他们第一个去的都是五条家。现在你调服了魔虚罗，咒术界这边的势力在官方那边算得上重新洗牌，所以才这么就早来了。”
禅院鹤衣自从觉醒术式后，每年新年都会跟着禅院直毘人身边待一段时间，等后头烦了就找借口开溜。所以那些来得不早的人，她还真没见过。
眼下听到禅院直毘人的话，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51章
傍晚的时候,终于结束了一天‘家主实习’的禅院鹤衣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听禅院理穗说那些在外头工作的六名辅助监督们想来给她见礼。
禅院鹤衣秉承着反正都见了一天的人，也不差这一会儿了的想法,让禅院理穗带她们进来。
在院外等候的人看到禅院理穗出来时,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长发女人有些紧张又期盼地看着禅院理穗。
禅院理穗朝她们微笑了一下,直接道：“鹤衣大人要见你们。”
听到禅院理穗的话,众人皆松了口气。
“那...”
似乎是看出了领头的那人想说什么，禅院理穗一边带她们朝院子里走,一边温声安抚说：“鹤衣大人问你们什么，如实回答就是，不用担心说错话。只有一点你们要记住，鹤衣大人讨厌撒谎和虚伪的人。”
因为基本每个月都会简单见上一面，了解这些辅助监督在外面的情况,所以禅院理穗和她们都算得上老相识了。此时提醒她们这个,也是建立在知道她们都不容易的情分上。
听到禅院理穗的话，众人小声地接连道谢。
院子里。
坐在茶室里的禅院鹤衣远远地就看到了从院门口进来的人。
禅院鹤衣在这之前虽然没有怎么见过这些辅助监督，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现在看出她们身上的巨大改变。
禅院家的女侍们在家中行走时基本都是垂头并手，低眉敛目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不会让那规整的和服折起多少褶皱，端端正正宛如人偶。
可现在，那跟在禅院理穗身后进来的六个人，虽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忐忑和紧张,步态也恭而有礼,但是她们给人的感觉却是昂扬向上,充满生命力的。
禅院鹤衣看着她们,心底有些触动和感慨——
之前被说蒲草也不算全错。柔软却有韧性，在禅院家这种环境都能存活下来，进入外面自由‘肥沃’的世界后,只会更加坚强。
被禅院理穗领着进入茶室后，六位辅助监督恭恭敬敬地朝禅院鹤衣跪伏下来，向她问安。
“见过鹤衣大人，祝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说起来，禅院鹤衣还是头一回单独被一群人这么郑重地行新年礼。她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瞬：“新年快乐，都过来坐吧。”
茶室里的茶桌很长，稍微挤一挤，禅院鹤衣对面就坐下了六个人。
禅院鹤衣单独坐一个方向，禅院理穗坐在侧面，然后剩下的六人坐一面，看起来莫名有些像总裁、秘书和员工。
全都安顿好后，六人中坐在中间的那位长发女人率先开口了。之前在院外时也是她站在最前面，显然她就是众人在来之前就选出的说话代表。
“我们去年时就想来见鹤衣大人的，但是没有接到您召回的命令，不敢擅自回来。”
禅院鹤衣听到她的话，颇感兴趣地问：“那怎么今年敢回来了？”
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意思，单单只是好奇。
说话的长发女人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位两年多不见，就已经让整个禅院家臣服的少女：“因为情况不一样了。之前我们不敢擅自回来是怕给鹤衣大人带来麻烦，也怕回来后就无法再出去了。”
禅院鹤衣和禅院家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即使在外面的辅助监督们也有所耳闻。那段时间，她们所有人都几乎夜不能寐，生怕第二天醒来就被遣送回禅院家。
虽然外面的工作比在禅院家要危险、辛苦得多，但是她们甘之如饴。
说着，长发女人的声音逐渐沉稳下来，眼睛也微微发亮：“可现在，禅院家是您说了算。这次回来即使您没有时间见我们，也绝不会让我们放弃外面的工作。”
听完她的话，禅院鹤衣笑了一下：“很现实的回答。”
“...是。”
“那么，你们在外面觉得怎么样？”禅院鹤衣问。
禅院鹤衣这话就是在问她们所有人了，长发女人简明扼要地把自己的事和感受说了一下后，她身边的人就按照从左至右的顺序开始一个个回答。
她们的工作内容都差不多，有了领头人的模板，后面的人也都答得简单明了、大同小异。只是轮到紧挨着长发女人右手边的那位时，回答得有些不一样。
“虽然心底还是厌恶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姓氏，但同时也有了一点归属感吧。”
听了这番话后，禅院鹤衣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外面的环境比禅院家好上许多，但有些事情大概不管走到哪里都无法避免。”说话的女人是六位辅助监督中唯一一个绿头发的，她在说这些话时，脸上浮现出一些憎恨、厌恶又有些茫然的神色，“禅院这个姓氏像个牢笼一样禁锢着我，可是...它也保护了我。”
说完，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说才会合适一些：“因为我姓禅院，那些的态度人虽然算不上讨好恭维，但是的确规避掉了许多麻烦和...骚扰。”
绿头发女人说起这个时，一直留意着她们所有人的禅院鹤衣发现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相同的厌恶神情。
禅院鹤衣想了一下，然后偏头去看安静坐在旁边的禅院理穗。
禅院理穗接收到禅院鹤衣好奇的目光，顿了顿，说：“外面不管是学校也好，还是职场也罢，都很看重辈分和资历。将自己的事情推给新人来做，或者是打着上司的旗号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都是难以避免的。”
禅院鹤衣直觉理穗在说那个‘不合理’要求时，话音有点奇怪，但是看在她们一个个都不想明言的情况上，也没有多问。
禅院鹤衣还没说话，就听那个绿头发的女人继续说。
“不过...”她深吸了一口，似乎似鼓起勇气的在说，“我觉得这份归属感，准确说来，是来自于您所在的禅院才对。”
“您给了我们机会，才让我们看到这份庇护。它也因为您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禅院鹤衣召唤出魔虚罗一刀劈了禅院家的事情在咒术界一传开，外面那些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以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背地里的议论，在一夜之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时候听人说过的‘大树背后好乘凉’是什么意思，她真切的感受到了。
“这样说得我好厉害的样子。”禅院鹤衣笑着说。
禅院鹤衣虽然觉得自己的确很厉害，有时候中二起来也会和五条悟说她才是最强的，但实际上，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心目中强大的救世主和依靠。
“我收下你们的感谢，但是有一点要记住——”禅院鹤衣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六人，温和又冷酷地说，“我个人而言，并不会对你们的以后做出任何保证。不管是继续做辅助监督的工作，还是回到禅院家，都任由你们自己选择。我只希望你们有朝一日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送走辅助监督们走后，禅院理穗看着还在茶室里没动的禅院鹤衣，走到她身旁，像小时候禅院鹤衣挨着她那样的，挨着鹤衣坐下。
“鹤衣大人还是那么温柔呢。”
“嗯？有吗？”禅院鹤衣略带惊奇地问。
“有啊。”禅院理穗笑着说，“在您看来，她们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去感受吧。一味的依赖，只会被禁锢在原地。”
在禅院理穗看来，如果那六位辅助监督真的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只有依靠鹤衣才能解决的问题，鹤衣不会不管的。今天说这样的话，只是不想她们因为有依恃而产生一些侥幸心理。
听到禅院理穗的话，禅院鹤衣摸了摸下巴，语气含笑地说：“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禅院理穗也笑起来：“我觉得是。”
“唔，那就是吧。”
“鹤衣大人，禅院家会越来越好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那些老爷爷们肯定是好不了了，我读个书回来，人都瘦了不少呢。”
“荷包也瘦了不少。”禅院理穗没忍住说。
禅院家修缮完毕时，禅院鹤衣干了一件特别膈应的人事情。她让那些长老们，特别是那天没去大门口的长老们，共同承担了这次的所有修理费，只有她自己的院子是从禅院家公账上走的。
禅院理穗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当时长老们听到自己宣布消息时，那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表情。
“哈哈哈哈，怎么能拿我的钱给他们修房子呢！”
吃过晚餐休息了一会儿的禅院鹤衣，在夜幕加深之时让司机送自己去祇园——
她和五条悟约好了晚上一块去出去玩。
京都内坐落着大量的古朴传统的古建筑，其中祇园这边的最胜，连街边小巷里的商店都是传统古制模样。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约定的地点与诸多寺庙和神社相邻，新年期间还会举办一些有趣的灯光活动，是以现在灯火通明恍若白昼，游人如织。
红色的纸灯笼高高地挂在房檐下，底下坠着的穗子随着风摇曳出活泼的幅度。
不少路过的游人，都一步三回头地反复打量着那名站在灯笼下的少年。
身穿纹付羽织袴的少年明明是姿势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雅致闲适的美感。
街道上暖色的灯光在那头细软如雪的白发上晕出浅淡的光晕，就像是天使的光环一样，给人一种圣洁温暖又美好感觉。
但是那双被霜白眼睫包裹的苍蓝色瞳孔，却恍如亘古不化的冰原深处，彻底压下了那些柔和。无波无澜的神色让容貌清俊的少年看起来像是高天原之中的某位神明。
俊美的少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但是碍于他周身的气势，没有人敢随意上前搭讪。只得兴奋又遗憾地和同伴谈论几句，然后惋惜地离去。
忽然，有回头的游客看到那名似乎在等人的少年脸上神色倏然一变，眼底冷淡疏离的神性尽数消散，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
“鹤衣！”
回头的游客顺着少年招手的方向看过去，一名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女从人群中走出，这应该就是他在等的人了。
容貌精致昳丽的少女穿着一身浅金色底的振袖和服，和服的下摆染着栩栩如生的白鹤图案，外罩一件印有家纹的同色羽织，雅致又清贵。
少女鸦黑的长发全部盘起，脑后插了一支云纹金钗和一支坠着一颗珍珠的流苏步摇，荡漾着日月般温柔的颜色。
抬眸间，碧绿的眼瞳宛若一对流光溢彩的宝石，那从灯光之中缓步走来的模样，让人仿佛看到了在人间养大的天女。
游客看着少年和少女身上的家纹图案，心中小小地感慨了一番：这大概是京都哪两个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出来玩了吧。
禅院鹤衣走近五条悟，眼眸弯弯地问他，“悟等很久了吗？”
“我等了你超久的！都快要被人当成动物围观了！”白发少年看似抱怨一般地说着，但实际上换个明白人来，只会觉得他在撒娇。
“抱歉。出来时被直哉缠了一会儿，为了摆脱他花了点时间。”
禅院鹤衣倒不是不愿意和禅院直哉玩，只是直哉的小少爷脾性太大了，新年来人这么多的地方玩，搞不好还要盯着他别惹事。禅院鹤衣可不想第一回 新年初一出来玩，还要操心那么多。
越对比，禅院鹤衣就越觉得五条悟真是个心仪的小伙伴！
除开各种爱好不说，即使被当做家族的继承人养大，但一点娇生惯养的毛病都没有！不管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都很乐意。
“我很大度的，原谅你了。”说着，五条悟被禅院鹤衣那目光灼灼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下意识说：“鹤衣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超帅的！”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退开看了一眼：“第一次看到你穿这个欸，很好看。不过你的小墨镜呢？”
相比于禅院鹤衣，五条悟其实是不喜欢穿和服的，所以长大了能够自由出门后，他很少会像小时候那样穿和服，更别说穿纹付羽织袴出来了。
但是五条悟知道禅院鹤衣今天肯定会穿和服出来，所以才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染有家纹的纹付羽织袴就出来了。
“今天不想戴。”五条悟说完，看看禅院鹤衣身上有些薄的和服布料，后知后觉地问她，“会冷吗？”
“不会。”禅院鹤衣笑盈盈抬起手臂，给他看羽织的内部，“我里面贴了暖宝宝的，这个会发热。”
好奇的五条悟伸手摸了一下，感觉整个羽织内部都有些暖烘烘的。
“要去神社写绘马吗？”禅院鹤衣问。
“我都可以啦。”五条悟跟着禅院鹤衣一起朝神社的方向走，“不过鹤衣你还信这个的吗？”
“不信。”禅院鹤衣摇头，对她来说，和神明许愿还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但是这既然是新年的一环，那就好好感受一下氛围嘛。”
在前往神社的路上，两人路过一条全是卖陶瓷的商店街。
白白的小动物瓷器吸引了禅院鹤衣的目光，她脚步一转，兴致勃勃地拽住着五条悟的衣袖，带着他偏离路线朝店里走。
陶瓷店里的游客不少，五条悟耐心地跟着禅院鹤衣，顺着人流一个货架一个货架的慢慢看。
在外头粗略一眼还很吸引禅院鹤衣的小动物瓷器，在进来仔细看看之后，禅院鹤衣就失去了兴趣。反而那是些新式描花、奇形怪状的餐具很得她的欢心。
其中有一个雪人模样的马克杯，让禅院鹤衣看到之后就立即拿到手里想要买回家。
雪人是传统的上下两个球的模样，一个手臂叉腰，一个手臂往上指。叉腰的手臂是杯柄，下面那颗大雪球是杯身，上面画了五官戴着红色尖帽子的脑袋是杯盖。
禅院鹤衣有些爱不释手地捏着尖帽子，反复开盖合盖地玩了一下。
因为货架间的过道并不宽，两个人离得很近。在这个角度下，五条悟只能看到禅院鹤衣盘起来的发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通过禅院鹤衣的动作察觉到她的好心情：“鹤衣你还真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不觉得很可爱吗？”禅院鹤衣闻言抬起头来，笑盈盈地举起杯子给他看。
“嗯，喝水的时候把人家的脑袋拧开。”五条悟点头说。
“哈哈哈哈。”禅院鹤衣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所以才可爱嘛。”
说着，禅院鹤衣的目光瞄到什么，伸手从五条悟后面拿过一个杯子：“这个也很可爱，而且我觉得和悟你很配。”
禅院鹤衣这次拿的是一个雪白的猫猫头马克杯，因为造型太过圆润可爱，禅院鹤衣拿到手上才发现这是一只完整的猫猫，杯子底部是有四只脚的。
猫尾巴是杯柄，拎起尖尖的猫耳就可以开盖了。只不过这个杯盖很浅，拎起来就像打开猫猫头的天灵盖。
五条悟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马克杯，有些嫌弃，但没忍住像禅院鹤衣一样玩起了开盖游戏：“哪里跟我很配了啊，我比它不可爱多了？”
听着少年的嘟囔声，禅院鹤衣笑得有点停不下来：“你干嘛要跟一个杯子比啦，我只是比喻而已。”
五条悟小小地哼了一声，虽然表情嫌弃但还是把杯子拿在了手上，准备等会儿结账把它带回去。
禅院鹤衣在陶瓷店逛了好一会儿，最后付了那两只马克杯和一套碗碟的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晚上的神社比白天少了很多人。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分别买了一个绘马后，拿着笔开始苦恼要写些什么。
“好像一般人都是写一些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想要发财之类的。”五条悟用他视野无敌的六眼扫了一眼周围的绘马墙后说。
“嗯...”禅院鹤衣想了想，“但是这些好像都不太合适我们？”
五条悟垂下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是有适合的。”
说完，他就抬手开始在绘马上写字了。
“欸？”禅院鹤衣好奇地探起脑袋去看，“你准备写什么？”
但是禅院鹤衣的脑袋刚刚伸过去，五条悟就举起手，将绘马脱离了她的视线。
面对禅院鹤衣惊讶的目光，五条悟抿了抿唇，灵光一闪地说：“看到就不灵验了。”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但是绘马挂在神社里肯定会被人看到啊。”
“那不一样！反正你不能看。”五条悟语气坚定地说。
其实以自己和鹤衣的关系来说，没有什么她不能看的。但他现在就是不想鹤衣知道。
至少...在他想清楚那个问题之前，不想被鹤衣知道。
“同学，你这是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吗？”说着，禅院鹤衣退后一步，也学着五条悟的姿势把绘马举起，写字的那面正对自己，“那你也别看我的。”
五条悟：“...你好幼稚啊鹤衣！”
“你不幼稚，那你给我看啊。”
“......”
两个人不止绘马分开写的，就连挂都是分开挂的。把幼稚的小学生行为贯彻得十分彻底。
从神社出来，禅院鹤衣正琢磨着等会儿找个什么借口偷偷溜回去看五条悟写的什么愿望时，突然被身边的人抓住了手臂，然后就听到了五条悟语调上扬的声音：“我们去玩那个吧鹤衣！”
禅院鹤衣转过头，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举着烟花的小孩子正好笑笑闹闹从对面的街道上跑过。
可以拿在手中肆意挥舞的烟花棒立刻拉走了禅院鹤衣的全部注意力。
她和五条悟追上去从小朋友那里问到了烟花棒的来处后，立刻找到那家街边的小卖店买了一堆烟花。
嫌弃城市里灯光太亮的两人还特地跑到了神社后面的山上，找了一个空地玩烟花。
他们把小店里有的烟花种类都买了一遍，有放在地上燃放的小型烟花盒，也有点燃后丢在地上，会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出灿烂花火的烟花。
但禅院鹤衣最喜欢的，还是那细细一根拿在手上并不张扬，但却足够绚烂的冷烟花——仙女棒。
手中耀眼而单薄的花火仿佛撑起了厚重的夜色。
禅院鹤衣拿着一根仙女棒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条起伏的线，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那迸发的‘星光’的移动。
少女的唇边噙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很浅淡但又十分的真实。
从帮禅院鹤衣点燃手中的仙女棒后就一直看着她的五条悟，因为她脸上的神情而伫立不言。
手中的仙女棒燃尽后，禅院鹤衣仰头看面前的少年，那眉眼舒展的模样仿佛刚刚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对了，新年快乐啊，悟。”
虽然他们在12点钟声敲响后就用手机相互说过了新年快乐，但禅院鹤衣现在很想当面再和他说一次。
“新年快乐。”五条悟也勾起唇角，轻声说，“鹤衣。”
点燃后瞬间就能喷发出灿烂花火的烟花棒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燃尽，但是它所带来的璀璨之景，却能在心里留下很久。
或许会久到永生铭记。
在山顶上玩烟花的两个人，直到接到了司机抵达神社的消息，才收好一地的狼藉，下山去。
五条家和禅院家并不在一个方向，确认五条家的车离开后，禅院鹤衣让司机在路边停车，说她有东西忘在神社里了。
新年期间的游人很多，即使现在时间不早了神社里也还陆续有新的游客进来参拜祈愿。
但是等禅院鹤衣顶着游客们好奇探究的神情，在绘马墙那边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五条悟的绘马后，不由疑惑：“难道用左手写字了？”
满心疑惑的禅院鹤衣离开神社时并未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立在神社旁边的屋顶上。
五条悟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后，有些得意地翘起唇角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你要跑回来看的。”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影在房顶上消失，出现在神社一处角落里。
神社里还未走的游客看到那在绘马墙那边打转的白发少年，不由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
比起注定找不到绘马的禅院鹤衣，五条悟很轻易就找到了禅院鹤衣的绘马。
【希望大家新年开心。】
末尾还画了一个简笔的猫猫头，看起来十分可爱。
“什么嘛，一点都不特殊。我就这么被包含在‘大家’里面了。”五条悟有些不满地用手指戳了一下那个绘马，然后离开了神社里。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并未休息，而是把禅院鹤衣送给他的那只猫猫马克杯放好后，用术式移动到了家中的神社里。
禅院家的后山上有自己的神社，五条家也不例外。
一年基本就开启一次的神社此时十分安静，只有月光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白发少年为伴。
五条悟摸着袖子中那块写了新年愿望的绘马，在神社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后，抬头看向了神社后方那棵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香樟树。
穿着纹付羽织袴的少年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香樟树粗壮的树干上。
香樟树独有的浓烈芳香钻入鼻腔中，五条悟借着月光仰头打量了一下树冠上的情况后，伸出手爬上了顶端。
怒展的虬枝给少年很好的落脚地点。
五条悟脚抵着树干，背靠着粗壮的树枝，在树冠缝隙间落下的月光中，仔细地将手中的绘马系到他觉得位置最完美的一处枝干上。
少年松开手后，悬挂在树枝上的绘马，在空气中晃悠悠地慢慢旋转着。
几缕月光落到绘马上，上面锋利不羁的字迹清晰可见——
愿，禅院鹤衣身体健康。

第52章
愉快的假期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到了返校的日子。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抵达高专的时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在学校了。
禅院鹤衣在宿舍看到家入硝子时，给两名DK们充分展示了什么是区别对待。
“我好想你啊硝子！”禅院鹤衣扑上去就给自己的女同学来了个熊抱。
时隔差不多半个月重新看到家入硝子,禅院鹤衣是真的很开心。
家入硝子是她第一个交到的,也是关系最好的女性朋友。她们是一起睡过觉、相互擦过身体乳还一起吐槽过两名DK的感情,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虽然禅院理穗在鹤衣的身边更久,但有一点很残忍，也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禅院鹤衣和禅院理穗之间的关系是不平等的。
禅院鹤衣可以和禅院理穗像朋友一般相处，但是她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是真正的、传统意义上的朋友。
可家入硝子不一样。
她是同龄的同学,也是独立自主,并不依附于任何人的人。
家入硝子在五条悟那微妙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回抱禅院鹤衣：“我在家也很想你的。”
“以前跟我比这还要长时间都没见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五条悟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生，小声又不满地嘟囔着。
禅院鹤衣在松开家入硝子的时候随口说：“你跟硝子怎么能一样呢。”
五条悟：？？？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瞪圆了，几乎不可思议地说：“你什么意思啊鹤衣？！”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在鹤衣难道心里还比不上不到一年的硝子吗？！
禅院鹤衣不懂五条悟反应怎么这么大,疑惑又理所当然地说：“硝子是女孩子啊。”
【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在那张不过巴掌大小的精致面孔上写得清清楚楚。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夏油杰也弯起狭长的眼睛,一副笑眯眯的狐狸模样：“毕竟关系再好的异性朋友，有些事也是不方便的。”
禅院鹤衣点头，可同时心里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只是,还没等她仔细琢磨,就听夏油杰继续说：“其实,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们看。”
“什么？”
在三双好奇的目光中，夏油杰的身侧裂开了一道缭绕着黑雾的缝隙。一只灯笼大的明黄色眼睛率先出现在缝隙后头,随后一只利爪从里面探出,撕开裂缝钻了出来。
咒灵出现的瞬间,高专的警报就响起来了，但是宿舍门前的四人没有一个在意的。
这是一只鹿角蛇身的庞然大物。
那威风凛凛的龙首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在咒灵的动作间，身躯坚硬的鳞片上仿佛有银色的流光滑过。
禅院鹤衣仰头看着面前这只气势凛然的陌生咒灵，发出有些兴奋的感叹声：“哇哦~！”
“这是你新抓到的咒灵？很不错嘛。”五条悟也露出一些颇感兴趣的表情，挑眉说道。
“是。”夏油杰看着朝咒灵招手，示意它低下脑袋的禅院鹤衣。一边在心里指挥咒灵听从禅院鹤衣的话，一边回答说，“新年去我外婆家那边拜年时听到了一些传闻，然后找到的。”
旁边的家入硝子看到咒灵时，就对夏油杰为什么会受伤的事情有了底。
这个咒力量，绝对有特级了。
夏油杰在新年期间约家入硝子提前来学校的目的，就是想让家入硝子帮他治疗身上那需要静养的内伤。
禅院鹤衣摸着咒灵的坚硬大脑壳，眼眸发亮地说：“好帅的咒灵呀！差一点就要动摇魔虚罗在我心目中的帅气地位了！”
禅院鹤衣是式神使，她的式神们从小陪伴她长大，在她心里式神绝对高于绝大部分人的存在。
虹龙虽然是咒灵，但是被调服后也能说是式神性质。而且又是好朋友的咒灵，所以禅院鹤衣对它天然就有很高的好感。
禅院鹤衣这么喜欢夏油杰的咒灵，五条悟在旁边看得心里酸死了。
两个新朋友里，一个是女生可以抱抱，一个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咒灵引起鹤衣的注意。他已经彻底被冷落了吗？！
不行！他五条悟从不认输！
这就来给咒灵挑刺！
“龙型咒灵是挺帅的。”五条悟看着咒灵的那粗壮的四爪，觉得怎么也不像个能飞的样子，“但是对我们来说除了好看，还有别的用处吗？”
禅院鹤衣有点想说好看就够了，而且这是特级咒灵欸，不能算没用吧？
早已熟知咒灵所有能力的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明明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反驳：“虹龙可以飞的。”
五条悟：？
“真的？”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更开心了，跃跃欲试地就要跳到咒灵的背上去，“那我们去飞一圈看看吧！”
虹龙的身量庞大，坐下四个人绰绰有余。
五条悟虽然想找麻烦，但无奈他本人也对这条能飞的龙型咒灵很感兴趣。
毕竟，他嚷嚷着让夏油杰去抓一只能飞又能载多人的咒灵已经很久了。
等四人都在虹龙的背上找到合适的位置坐好后，夏油杰看着兴致高昂的禅院鹤衣，迟疑了一瞬：“飞起来的时候，天上可能会有些冷，鹤衣你没关系吗？还有硝子。”
“嗯？”兴奋中的禅院鹤衣愣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唰的一下把羽绒服的帽子带好，原本敞开的衣襟也拉起来，笑盈盈地朝夏油杰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下就没问题了。”
家入硝子的余光看到，夏油杰在问鹤衣会不会冷的时候，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身上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些。现在听到夏油杰的话，她一边慢吞吞地裹好衣服，一边懒洋洋地笑道：“好了。”
等女生们都准备好了之后，身下的虹龙动了起来。
“那坐好起飞了。”
“好耶！”
“以他们的任务情况和本身实力来说，我认为完全可以提交特级评定的申请，并非一定要等到——”
夜蛾正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专里突然响起来的警报声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身躯紧绷了一瞬，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额角的青筋在狂跳。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上午有学生返校，下午高专内就响起了警报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什么！！！
正捧着一杯茶，在听夜蛾正道报告的东京校校长也愣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起身往外走：“年轻人嘛，难免调皮些。”
“这不是调皮的范畴了吧？！”压抑着怒气的夜蛾正道跟在校长的身后往外走，“多次警告过他们了，未经允许不要在学校里打架！”
“正道你刚入学的那年也是个不服管束的孩子。”
听到校长回忆往昔，夜蛾正道卡了一下壳：“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说话间，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外的走廊。
校长办公室这边可以看到半个训练场，校长和夜蛾正道出来是想看看那几个问题儿童要闹到哪种程度。
小打小闹的话就任由他们打完再训人，看起来严重的话，下一秒夜蛾正道就会赶过去给学生们来一场‘爱的铁拳’。
可是校长和夜蛾正道刚刚站到窗户旁，还没来得及去搜寻那几个问题儿童的身影，就被不远处天空中的庞然大物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只英姿勃发的龙型咒灵，正载着几个小黑点体态优雅地翱翔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
即使相隔了不近的距离，但仍然能够感受到那只咒灵的威势。
东京校的校长盯着那条在高专上空遨游的咒灵看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感慨地说：“有了这只咒灵，上头那些人再也没有理由压下评定申请了。”
东京校的校长真的搞不懂上头那些人在想什么，就算压下了等级评定又怎么样呢？人家实力在那里摆着呢，平白得罪人。
夜蛾正道心情颇为复杂地应了一声。抓到了新的特级咒灵，难怪会忍不住放出来炫耀一番，这次就放过他们吧。
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儿后，校长和夜蛾正道返回办公室里，开始下一个议题。
“我年纪大了，在这个位置上也坐得够久了。”校长看着面前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学生，眸光十分温和。
东京校的校长在成为校长前，也当了许多年的高专教师。但是，他还活着的学生、还在咒术界的学生，大概一双手都能数完。
这是一条残酷并且没有尽头的路啊。
夜蛾正道安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所以，我已经向上面举荐了正道你为东京校下一任的校长。”
夜蛾正道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从老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惊讶：“可是校长您...”
“我可不像乐岩寺那样，对这个位置念念不舍的。”东京校校长一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既然有了合适的下任人选，就该早点把位置让出来，给年轻人施展拳脚的舞台才对。现在早已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只有注入新鲜的血液，才能打开这个故步自封的咒术界啊。”
东京校校长才六十岁出头，按咒术界这边中高层的平均年龄来说，算是比较年轻的那一拨。但是他这么早就把这个位置腾出来，一是看好自己以前的学生，二是...
校长看了一眼窗外干干净净的天空。
先不说那位稀少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和咒灵操术怎么样，御三家的两位下任家主也都把正道当做自己的老师看待的。不管以后怎样，对东京校总是会有一些情谊和帮助在的。
所以，如果想要改变些什么，正道才是东京校最合适的校长。
听完校长的话，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我知道了，感谢——”
夜蛾正道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外面传来了轰隆的巨响，盖过了他的声音。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高专里肯定又有哪个地方被拆了。
夜蛾正道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他忍了忍，语气压抑地说：“感谢您多年的——”
“轰——！！！”
又是一声惊天般的震响，这次连办公室的天花板都被震下了一些细小的灰尘。
夜蛾正道实在忍不了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撸起袖子就往外面走：“那几个家伙！！！”
东京校校长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看着夜蛾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蓦地笑出声来。
以后东京校，不，咒术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真的很期待啊。
被打穿了好几个大洞的训练场里，两个打架的始作俑者——五条悟和夏油杰，正一人顶着一个大包，乖乖地站在班主任的面前挨训。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站在夜蛾正道的身后，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说吧，为什么又突然打起来！”
五条悟撇了下嘴，语气不以为意地说：“只是想试试杰这个新咒灵到底有多硬罢了。”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试咒灵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吗？！”
“因为杰还手了啊。”
“？”夏油杰立马从容不迫却又语速极快地反驳说，“是悟你说光轰咒灵没意思，让我们来打一架的吧。”
“所以嘛，好歹一只特级咒灵欸，我不认真点怎么可以啦。”
夜蛾正道忍住了想再给五条悟一拳的冲动，语气沉沉地说：“破坏学校公物，检讨书五千。杰写完后记得去把咒灵登记了。”
说完，夜蛾正道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糟心的倒霉孩子，转身就走。但是他一转头，另外两张吃瓜看戏的脸陡然映入眼帘。
夜蛾正道：......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夜蛾正道：“还有鹤衣和硝子，知情不拦，每人两千字。”
陡然失去颜色的禅院鹤衣＆家入硝子：？？？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啊！
“噗。”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那僵住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当即就笑了出来。
夜蛾正道倏地扭头，语气暴躁又恼火地说：“悟再加三千！”
笑容还没褪去的五条悟：？？？？？？
其他同级生们纷纷想笑，但是都拼命忍住了。一时间，训练场上的几人全是一副面容扭曲的模样。
于是，新学期的开学第一天。一年级的四个人又像入学第一天那样，聚集在夏油杰的宿舍里写检讨书。
只不过这一次，家入硝子从吃瓜人，变成了瓜。
每年年初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人们才刚刚过完愉快的新年假期，心境上得到许多放松和抚慰，各地产生的诅咒较少，咒术师和高专的学生们在这个时候任务并不多。
没有出任务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甚至有空闲专门跑去隔壁城市买网红甜品。
“不过，为什么出来买个甜品都要碰到工作啦。”眼神超级好的五条悟，一边嚼着可丽饼里沾满奶油的手指饼干，一边无语地说。
“嗯？在哪呢？”禅院鹤衣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顺着他看的方向抬头去找。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那幢灰色的公寓楼上。”
禅院鹤衣眯起眼睛找了一会儿，果然在一幢颇高的灰色建筑物顶层发现了不怎么起眼的咒力残秽。
“既然看到了也不能不管，走吧。”
公寓的安保系统比较完善，没有门禁卡和住户的带领，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无法进入公寓。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我带你上去吧。”五条悟说。
“但是这个附近有其他的公寓。”禅院鹤衣仰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在天上，就麻烦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有些不爽地皱了下眉：“真麻烦。”
禅院鹤衣有些好笑地安抚他：“还是让鵺带我们上去吧。”
结界术需要有咒力供给和支撑点，虽然简易的‘帐’也能够在人体上支撑，但是那样太麻烦了。放在本就无法被普通人看见的式神身上就很方便了。
五条悟看着从影子里钻出来的橘色巨鸟，伸手比了一下：“还没有我下巴高呢。”
禅院鹤衣跃上鵺的背部：“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啊？”
明明小时候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比悟还高一丢丢呢！可是现在，她也跟鵺一样，还不到他下巴高。
“大概因为鹤衣是个小矮子吧。”五条悟翘起唇角有些得意地说，同时脚下一个用力，轻巧地落到了鵺的背上。
抬手构筑结界术的禅院鹤衣无语了一瞬：“小心我把你从空中丢下去。”
禅院鹤衣以前说鵺刚好能载她和家入硝子这话并不是乱说的。身量高大，手长脚长的五条悟一上来后，禅院鹤衣就感觉到空间被极剧压缩了。
少年身上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涌过来，温温热热的，似乎还染着一些甜腻的味道。
背后另一个人轻浅的鼻息带起了难以察觉的气流，禅院鹤衣产生了一种仿佛正被人从背后环抱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敢乱动了的禅院鹤衣，用力压下脑海里模模糊糊的一些想法，声音有些干巴巴地说：“你别乱动啊，鵺载我们很勉强的。”
今日的天气不错，禅院鹤衣出来时穿的是厚重的呢子外套。低领的衣服和扎起的马尾将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隐隐能够看到颈侧跳动的脉搏。
没有被小墨镜完全遮挡的苍蓝色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那近乎白到透明的皮肤。五条悟有时候怀疑，鹤衣身上的香味其实是从她那脆弱的血管里散发出来的吧？
不然为什么之前在罐子里闻起来清清冷冷的，现在在她身上却有种鲜活温暖的气味？
过了一会儿，禅院鹤衣才听到五条悟的回答。
“哦。”
心神不定的两个人都忽略了对方的异常。
鵺围绕着公寓顶层转了一圈，出现残秽的住户家里，窗户都是紧闭的。
因为五条悟说里面没有人，所以两人选择打碎一扇窗户进去，反正就算被人看到玻璃突然碎裂也没关系，只会以为是意外而已。
“小心不要让碎玻璃掉下去了。”禅院鹤衣提醒说。
“放心吧。”五条悟说着，然后直接用【苍】把目标玻璃碾成了粉末。
五条悟的力量控制得很好，玻璃变成了粉末，但是里面紧挨着的窗帘仍然完好无损，此时随着气流的变化往外鼓起了一个小包。
“这么神神秘秘的，出现咒灵好像也不奇怪了。”禅院鹤衣一边吐槽，一边拨开窗帘跳进屋内。
一进入房子里，禅院鹤衣就嗅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的混合她也说不上来，像是某种腐烂物，但是又有点刺鼻。
他们进来的位置刚好是客厅。房子里门窗紧闭，窗帘也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墙上的一盏小壁灯和一些电器的指示灯照亮。
禅院鹤衣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室内，除了满地的咒力残秽外，还在地面和墙上看到了一些干涸的深色痕迹。
随后进来的五条悟，随意扫了一眼：“在左边的、房间里。”
禅院鹤衣抬脚往五条悟说的方向走了几步，却感觉身后的人还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于是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一点奇怪，他把目光从房间的方向收回来，看向面前的女孩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禅院鹤衣虽然觉得五条悟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但也没问什么，然后接着往房间那边走。
这次五条悟跟上来了。
但与其说跟上来，不如说他一直落在禅院鹤衣身后半步。不过，对五条悟信任极高的禅院鹤衣并没在意他的行为。
原本在客厅那边时，禅院鹤衣看到四处摆满的宠物照片，只以为这家的住户是个喜欢小动物的人。
但是当禅院鹤衣打开房间门后，里面露出来的景象让她震惊了。
许许多多的小动物被泡在玻璃罐子里，地上还打碎了不少玻璃罐子，一些皱巴巴的动物尸体.被.干涸的液体痕迹定在那里。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大型的标本收藏室，那些刺鼻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一只咒灵正在屋子里慢慢游荡，它外形类人，又有一双动物的后腿。上身部分大概被称为手的双肢，一只像剪刀，一只像菜刀。
五条悟皱起眉，刚想说话，就看见往前迈了一步的禅院鹤衣忽然弯下了腰。
就在这同一时间，屋子里的咒灵发现了入侵者，并转头朝他们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五条悟在进来前就知道这个咒灵的术式是什么了，但是在面对咒灵时，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这一个词。
咒灵的术式和五条悟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的出现。电光火石间，五条悟的苍已经把咒灵扭成球碾碎了。
但是因为之前怀着其他的心思，五条悟只是随便一眼弄清楚了咒灵的术式效果，并未完全了解。这就导致，他不知道这个咒灵的术式还藏着某种因果律——只要对上眼神，就一定会中！
于是，当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的禅院鹤衣，弯腰捡起脚下的东西再直起身子时，发现不止咒灵没了，身后的少年也不见了。
手上捻着一片残片的禅院鹤衣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发出了茫然的、疑惑至极的声音：“悟？”
五条悟：......
“喵——！！”

第53章
突然听到猫叫的禅院鹤衣低头,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内，一只蓝眼睛的白毛猫猫正炸着毛仰头冲她叫。
这是一只看上去就身价不菲的大猫咪。
像雪一样干净无暇的皮毛蓬松又柔软，在昏暗的室内宛如一团散发出柔光的棉花球。竖起的耳朵里透出淡淡的粉色,上面还有一小撮并不明显的耳尖毛。
一看就很好rua的样子,而且最主要的是——
禅院鹤衣看着那歪歪扭扭挂在猫猫脸上的小墨镜,沉默地蹲下身来。
“悟？”
“喵！”
禅院鹤衣伸手把猫猫头上的小墨镜摘下来，那双熟悉的苍蓝色眼瞳完整的露了出来：“...接下来我问你问题，表肯定就喵一声，否定就两声。”
猫猫十分人性化地点头,看得禅院鹤衣心痒难耐的——
虽然她的式神种类都能开个小动物园了，但是她没有猫猫！没有！！小熊猫不是！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重要。禅院鹤衣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认真地问五条猫猫。
“你变成猫,是中了刚刚那个咒灵的术式吗？”
“喵！！”
“咒灵没了,你还能变回去吗？”
“喵！”
“无下限还能用吗？”
“喵。”
“嗯...会冷吗？”
“喵喵~”
最后的叫声尾音上扬,又奶又甜,禅院鹤衣实在没忍住伸手摸摸猫猫的脑袋。
五条猫猫那对尖尖的耳朵扑棱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仰起脑袋蹭蹭禅院鹤衣的掌心,被压在衣物堆里的大尾巴在里面扫来扫去。
一连几个问题后，禅院鹤衣暂时放心了。
术式的效果分很多种类型，有一些特殊的即使术师死亡,效果也暂时不会消失,需要等。悟有六眼，他自己的状态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禅院鹤衣看着还蹲坐在衣服堆里的猫猫，“你的衣服也得带走。”
五条猫猫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乖乖地从衣服堆里跳出来，甩着尾巴蹲在旁边看鹤衣给自己收拾衣服。
但是禅院鹤衣才拎起外套，蹲在一旁的五条猫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才平复下去的毛发又炸起来了，并且速度极快地伸出爪子死死扒拉住剩下的衣物，然后卧在上面，不让禅院鹤衣拿：“喵——！！”
“？”禅院鹤衣愣了一下，把手中的外套放到臂弯里，低头看地上的五条猫猫，“怎么了？”
“喵喵！”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认识了快十年，两人之间的默契无人能及。但是眼下这种跨物种交流，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五条猫猫不想自己拿衣服的这种举动禅院鹤衣还是能看懂的。
“不让我帮你拿吗？”
“喵。”五条猫猫叫了一声，但是停顿了一下之后又叫了两声表示否定，“喵喵。”
搞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禅院鹤衣，目光不禁落到五条猫猫身下的衣物上。五条猫猫是个长毛猫品种，而且体型大，它现在卧在上面几乎把衣物都挡光了。
想了想之后，禅院鹤衣根据那露出来的一只裤脚，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你是在害羞吗悟？”
除非五条悟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然剩下的那些衣物里肯定有绝不能让女生看见的——内裤。
五条猫猫顿了一下，然后身上的毛炸得更厉害了：“喵——！！”
看到五条猫猫的反应，禅院鹤衣顿时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然后撑着膝盖拿着五条悟的外套站起身来，忍俊不禁地对地上的白毛猫猫说：“但是我们的东西还是要带走的，嗯...你可以自己收拾吗，然后放进我影子里？”
五条猫猫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头：“喵！”
“那行，我联系人过来善后顺便检查一下屋子。好了就叫我。”
说着，禅院鹤衣把五条悟的外套收进影子内然后走到门外，背对着门内的猫猫。
站在门外的禅院鹤衣一边垂着眼睛编辑着消息，一边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暗暗发笑。
和辅助监督那边交代好事情的详细后，禅院鹤衣才去到其他地方搜寻起来。
她之前捡到的那个残片上写了咒言，但是因为只有一小片，她也无法判断那些咒言的作用是什么，只好在房子里找找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东西。
进来暗处久了之后，眼睛已经适应了环境。即使没有明亮的光线，她也能够看清大概了。
这间公寓里的布置都十分简单，可以看出各类家具都只是因为需要而存在，并没有多少享受生活的要求。但是这里的租金肯定不菲，是很矛盾的一个点。
不过，也许是为了有一个相对保密的环境来做那些坏事吧。禅院鹤衣的神色地慢慢冷下来。
从房子里异样的标本和咒灵的术式，不难判断这大概是一只因为虐待动物而诞生出来的诅咒。
那么，始作俑者应该已经死掉了吧。而且应该是被变成了某种动物，以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死掉了。
这样想着，禅院鹤衣在打开卫生间的灯时，看到了一具七零八落的‘动物’尸体，地面的血迹里还浸着半截写了咒言的符纸。
禅院鹤衣蹲下身仔细辨别那张符纸，从依稀可见的字体来推演，应该是类似于神社里镇宅驱邪的咒言。
不过这里既然出现这种东西的话，那就代表着那个人死前已经发现了不对，但还是不知悔改。
禅院鹤衣轻轻垂下眼帘，人类...还真是——
“喵！”
身后传来了猫咪蓬勃又得意的叫声，禅院鹤衣心中的那些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她不禁失笑地扭头，然后站起身和来找自己的猫猫往外走。
“弄好了？”
“喵~！”
禅院鹤衣回到之间的房间门口，原本散落的衣物被团成球，还打了个结，也不知道只有爪子的五条猫猫是怎么做到的。
禅院鹤衣心念一动，那团衣物慢慢没进影子里。
随后，她眼眸微弯地朝地上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浑身上下都透着‘得意，你快夸我’的五条猫猫弯腰伸手：“悟就算变成了猫猫也很厉害啊，我们走吧。”
五条猫猫看似很矜持地蹲坐在地上等禅院鹤衣把它抱起来，但他殊不知自己身后的尾巴已经快要甩得飞起来了。
禅院鹤衣的双手伸到五条猫猫前肢的腋下，把它抱起来，然后——
五条猫猫的身体不断拉长，禅院鹤衣都快直起腰了，才把他从地上完全地抱起来。
“我看网上说猫咪都是液体生物，原来是真的啊。”禅院鹤衣举起手中的一条猫和自己对视，惊奇的语气里含着不容忽视的笑意。
“喵。”感觉自己姿势很奇怪的五条猫猫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禅院鹤衣把超大一只的五条猫猫搂进怀里，摸着他身上柔滑蓬松的毛发，语气温柔地说：“走吧，回去了。”
被禅院鹤衣抱进怀里后，五条猫猫在少女温暖的香气中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喵~”
好在新干线和地铁上都没有什么禁止携带宠物上车的规定，抱着一只漂亮大猫咪，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的禅院鹤衣很顺利地回到了东京。
只不过，当禅院鹤衣路过那家常吃的松饼店，准备带一份松饼回去时，她第一次注意到——
“原来松饼店隔壁有宠物店啊。”站在松饼店门外的禅院鹤衣，抬头看着隔壁那块宠物店的招牌语气不明地说。
被抱着的五条猫猫立刻警觉地扭过头，用前肢踩着禅院鹤衣的肩膀，直起身子往外看。
五条猫猫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
“猫猫都很喜欢玩玩具的吧？”禅院鹤衣一边肯定地说，一边调转步子朝宠物店走，“别的猫猫有的，我们猫猫也要有！”
五条猫猫：...喵！——我不想有！！！
反抗不了的五条猫猫被抱进了宠物店。
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看到抱着宠物进店的客人，先是愣了一下，才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禅院鹤衣一边安抚着有点发小脾气的五条猫猫，一边笑吟吟地和店员说：“想给猫猫买玩具，有推荐的吗？”
听到禅院鹤衣说起猫猫，被吸引了心神的店员才后知后觉地把目光从少女清艳昳丽的面孔上，移到她怀里那只本该存在感极强的白毛猫猫上。
这只通体雪白，分辨不出具体品种的大猫咪，正睁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被五条猫猫看得心底发毛的店员，有些讪讪地抬手挠了下后脑勺，克制了心底想要后退的冲动：“小姐的猫咪真好看、哈、哈哈。”
被一只猫吓到...这可真是见鬼了，店员想。
禅院鹤衣没有错过店员看到五条猫猫时，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胆怯神色。不过她只以为是五条猫猫因为不爱进这里在和自己发脾气，连累了店员小哥。
于是，撸小动物手法很熟练的禅院鹤衣笑着挠了挠五条猫猫的下巴：“他平常很可爱的，今天可能在和我生气，别介意。”
店员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也太丢脸了，然后重新打起精神来和禅院鹤衣介绍店里有的产品。
突然被挠了下巴的五条猫猫瞬间温顺下来，虽然心底还在对这个一直盯着禅院鹤衣看的店员愤愤不满，但是他现在的猫猫本能让他只想好好享受被挠下巴的舒适感。
可恶！鹤衣为什么这么会？从她那些式神身上练出来的吗？！
那只可恶的小熊猫！！！
“不过每只猫咪都有自己的性格，喜欢的玩具都不一样。比如这条很多猫咪都喜欢的鱼型玩具，有些猫咪特别喜欢，有些一眼都不想看，您可以让它自己试试。”
店员小哥的话重新钻进五条猫猫的耳朵里，五条猫猫警惕又不满地抬头，然后对着手里拿着一条鱼型布偶，意图来逗他玩耍的店员小哥超凶地呲牙哈气——
丑死了！滚开，我才不是那种猫！！
店员小哥僵硬了，背后甚至瞬间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禅院鹤衣当即伸手按住五条猫猫的脑袋，把正在呲牙的大猫咪扭过头按进怀里：“抱歉。每种给我拿一个吧，除了这条鱼。”
被禅院鹤衣按进怀里的五条猫猫僵住了。
虽然隔着厚重的冬季衣物，但五条猫猫的脸部还是无可避免地陷进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柔软中。五条猫猫甚至连尾巴都不甩了，宕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好软...
如果五条猫猫现在变回人形的话，禅院鹤衣大概能看到一个脸已经红到滴血的五条悟。
后续包装、结账、离店一系列动作完成时，五条猫猫一直都安静得像只假猫。
去到隔壁店等松饼时，坐在椅子上的禅院鹤衣捏捏五条猫猫的后颈皮，有些奇怪地问：“悟，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变成猫猫，然后像真的猫猫那样被逗弄一番，禅院鹤衣觉得以五条悟的性格来说不会较真才对。
臂弯里一直埋着头在当鸵鸟的五条猫猫，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动作了一下。
他两只前爪抬起搭到禅院鹤衣的锁骨位置，在少女的怀里站起身子，然后把脑袋蹭到她脸侧上，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叫声异常甜腻，像一只撒娇的棉花糖精。
禅院鹤衣因为自家式神的关系，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而且这还是五条悟变的猫猫，新奇和喜爱程度更是呈直线飙升。
她一边蹭蹭脸颊旁柔软的触感，一边摸着猫猫光滑的背部，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握住五条猫猫的两只前肢，托着他的两只爪子和他对视，眸光闪闪地问：“悟，你能让我埋一下吗？”
“喵？”五条猫猫疑惑地歪头，埋一下是什么意思？
“只喵了一声，我当你同意了！”
禅院鹤衣语速极快地说着，同时双手把五条猫猫托高了一点，然后把脸埋进了大猫咪柔软的肚腹中，幸福地蹭了蹭——
好软！好温暖！还有甜甜的香气！好可爱！
悟变成猫猫怎么会这么可爱！！！
受到惊吓的五条猫猫双瞳扩大，整个猫再一次宕机了——
这这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禅院鹤衣还在蹭蹭，回过神的五条猫猫下意识地惊慌挣扎起来：“喵——！！”
“别小气嘛，再埋一下，你好软哦悟。”
“喵！”
“乖啦乖啦。”
“喵。”
“嘤，好可爱，好喜欢！”
“...喵~”
“硝子~！我给你带了惊喜回来！！”
禅院鹤衣人未至，声先至。
听到声音的家入硝子正好完成一轮咒灵的实验记录，于是离开实验台，顺手摘下护目镜和橡胶手套，去水池边洗手。
“什么惊喜？”
“当当~！”才从门口进来的禅院鹤衣飞快闪至家入硝子身边，把手里的猫猫举给家入硝子看，“你看。”
还在揉搓着泡沫的家入硝子闻声转头，就看到了一只漂亮可爱的白色大猫咪，那双湛蓝的眼睛就跟某个问题儿童一样。
家入硝子看着这只既视感有点强的白毛猫猫，眉梢轻挑，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准备养宠物了？挺可爱的啊。”
“喵！”五条猫猫有点不满宠物那个词，但是又对自己的可爱十分认同。
“嘿嘿嘿。”禅院鹤衣开始笑，然后手一托，把猫重新抱回怀里，熟练地挠挠他的下巴，“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开始冲水的家入硝子听到禅院鹤衣的用词，没怎么多想地说：“难道你给他取名姓五条了？”
“不是我给他取名姓五条，而是，他就是悟。”
“哈？”家入硝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们回来时看到了一个诅咒，然后出了点小意外，悟被诅咒变成猫猫了。”禅院鹤衣语气欢快地说。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笑意，显然对五条悟变成猫猫这件事情开心得不得了。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顺手关上水龙头的家入硝子缓缓低头，和待在禅院鹤衣怀里的五条猫猫对视着。
五条猫猫甩了下毛茸茸的大尾巴，抬起下巴十分矜持又高傲地朝家入硝子叫了一声。
但是家入硝子从猫猫的叫声中，诡异地听出了点其他的意思。
所以，你被诅咒变成了猫，为什么还在得意啊？
不对...意识到什么的家入硝子又去看格外开心的禅院鹤衣——
破案了，因为鹤衣很喜欢。
但是啊五条，鹤衣对猫猫的喜欢超过对你本人，这不是该得意的事情好吗！
家入硝子擦干手后，目光微妙地看着一直赖在禅院鹤衣怀里的五条猫猫：“从人变成猫，有什么其他影响吗？”
“不清楚。”沉浸撸猫的禅院鹤衣闻言抬头，“不过我之前问悟，他的意思是时候到了就会变回来，而且无下限术式也还能用。”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诧异地问：“会说人话？”
“不会，只会喵喵叫。但是之前说好了，问他问题的话，喵一声是同意，两声是否定。”禅院鹤衣解释说。
家入硝子点头，这时被撸得太舒服的五条猫猫已经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不时还去缠禅院鹤衣的手腕。
...没眼看了，五条。
但是家入硝子很快好奇起来：“真的好像猫啊，性格也受到影响了吗？”
听到家入硝子说到这个，禅院鹤衣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一般，撸猫的动作倏地停下，看向家入硝子的眼神亮晶晶的：“试一下就知道了！”
委托等级并不高的时候，高专一年级的几人都是单独出任务的。
夏油杰在结束委托之后的返程路上收到了禅院鹤衣的消息，让他回来时去家入硝子的实验室。
依言来了实验室的夏油杰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女孩子清脆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啊，再玩一下嘛。”
极具感染力的笑声让听到的人也不禁跟着微笑起来，鹤衣她们在玩什么这么开心？
“你们在玩什么这么开心？”跟着微笑起来的夏油杰一边拉开实验室门，一边问。
“杰你回来啦~！”坐在长椅上的禅院鹤衣闻言转头，眉眼弯弯地朝夏油杰招了一下手，“我们在玩逗猫棒。”
禅院鹤衣说话时，夏油杰已经进门绕开了门边的张办公桌，看到了蹲坐在长椅上的那只白毛猫咪。
禅院鹤衣和夏油杰打完招呼后，就又重新低下头看长椅上的猫猫了，并且语气温柔地诱哄：“你是不是还是更喜欢有铃铛的那个？”
夏油杰来了，原本玩逗猫棒有点上头的五条猫猫拼命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心思——
年轻气盛的DK在喜欢的人面前，面对另一个同性时，总是会被激发出一些下意识的竞争较量的心理。
他才不要让杰看到自己那么愚蠢地玩逗猫棒的事情！！
夏油杰看到突然出现在高专的猫咪有些惊讶，他走近坐在长椅上逗猫的两名少女：“准备养猫了吗？”
“哈哈，没有啦。”禅院鹤衣一边摆弄着手中那根坠着四五片羽毛的逗猫棒，一边说，“这个是悟。”
五条猫猫矜持地坐在长椅上甩尾巴，只是那双蓝眼睛有些难以控制地，时不时地跟着逗猫棒那飘荡的羽毛转来转去。
“悟？！”夏油杰震惊了一下。对了，今天就只有他一个人出任务，悟和鹤衣都在高专，但他却没在实验室看到悟。
“中了诅咒。”旁边的家入硝子闷笑着说。
夏油杰不禁去看长椅上的白毛猫猫，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品种、超出一般的体型和那双蓝眼睛...既视感的确挺强的。
“那...为什么在玩逗猫棒？”夏油杰有点好笑地说，“虽然变成猫了，但是本质上还是悟吧。”
夏油杰的话一说完，白毛猫猫甩尾巴的动作就停滞了一瞬，旁边的两名女生也都纷纷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然后，夏油杰就看到禅院鹤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抓起了放在长椅上的另一根逗猫棒：“悟，你看这个！”
铃铛、彩带、藤球。
一个要素齐全的逗猫棒在猫咪蓝色的眼睛前调皮地跳来跳去，之前还在玩这个玩得很开心的五条猫猫条件反射地去扑逗猫棒了。
夏油杰：......？？？
反应过来的五条猫猫理智上想停下，但是猫咪的本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于是——
“喵喵喵！！！！”
雪白的大猫咪一边气愤地喵喵大叫，一边扑棱逗猫棒。
一同响起的还有女孩子清脆悦耳的笑声，随后，又有其他两个人的笑声先后加入进来，填满了整个实验室。

第54章
在实验室玩够了觉得饿的三人一猫准备去食堂吃饭。
家入硝子看着乖巧坐在桌面上,似乎在等禅院鹤衣抱他的五条猫猫，不禁朝站在五条猫猫身边的夏油杰看了一眼。
恰好抬眸的夏油杰不知道在家入硝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忽然微笑着伸手：“悟好像分量不轻,我带他过去吧。”
准备伸手抱猫的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然后收回手，同意这一说法：“要不是我有咒力,还真抱不了悟那么久。真的超重一只。”
“喵！”五条猫猫在夏油杰手中挣扎,他才不要男人抱！滚啊杰！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用力压制住五条猫猫,随口问：“鹤衣一路把悟抱回来的吗？”
“嗯，不然让悟在地上走也太不方便了。”
三人一猫走出实验室所在的后勤楼后,大概是身后动静太大，和家入硝子并肩走着的禅院鹤衣没忍住回头。
夏油杰注意到禅院鹤衣的动作，手中的力道下意识一松,五条猫猫立刻挣脱了控制,预备从夏油杰怀里蹦出去，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夏油杰一把捉住了一条后腿。
“喵——！！”
随着一声尖利的猫叫，蓝色的咒力光芒亮起，然后——
后勤楼的大门炸了。
两名DK不,现在应该说黑发DK和白猫喜闻乐见地打起来了。
禅院鹤衣＆家入硝子：......？？？
现在问题来了,夜蛾老师会让一只猫写检讨书吗？
不过夜蛾正道现在不在学校,禅院鹤衣趁着事态扩大前,赶紧叫住了他们：“吃完饭再打？”
滞空的五条猫猫瞪了夏油杰一眼后落到地上，翘着毛茸茸的尾巴两步走到禅院鹤衣面前，仰头冲她叫：“喵！”
禅院鹤衣在五条猫猫朝自己过来时就已经弯腰准备抱他了,眼下她熟练地把猫从地上抱进怀里,摸摸他光滑柔顺的皮毛：“这么点距离,自己走也是可以的吧？”
“喵喵！”五条猫猫傲娇地甩了一下大尾巴,哪有小猫咪自己走路的！
反正逗猫棒都玩了，当猫咪就当猫咪吧。
夏油杰看着从少女臂弯里探出半张脸，往自己这边挑衅看过来的五条猫猫，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鹤衣喜欢猫，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悟。
三人一猫和平地去了食堂，留下一个被爆破过一样的后勤楼大门。
但是在食堂吃饭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因为不知道五条猫猫会不会像真正的猫咪那样，对一些人类的食物产生不良反应，所以禅院鹤衣特地给五条猫猫点了烤秋刀鱼、香煎三文鱼这种调料少的食物。
食物的种类解决了，可是猫猫没办法像人类那样使用餐具，要蹲在桌上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吃饭吗？
五条猫猫表示了拒绝。
禅院鹤衣和蹲在餐桌上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五条猫猫对视了一会儿：“那我吃完之后喂你？”
猫咪身后的大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喵。”
一旁的夏油杰冷静地把自己的盘子端开：“悟，你尾巴很脏的，不要乱甩。”
“喵！”五条猫猫当即不满地回头，亮出爪子去挠夏油杰，被夏油杰机敏地闪躲开。
你才脏！有无下限的小猫咪才不会脏！
禅院鹤衣趁着猫和DK吵起来时，赶紧吃饭。
吃完饭后，禅院鹤衣把之前给五条悟点的那些食物打包带回宿舍。不然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喂一只大猫咪吃饭，耽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时间不说，这个行为也太奇怪了，她不喜欢被人围观。
拎着打包好的食物，把五条猫猫带回宿舍后，禅院鹤衣把秋刀鱼从鱼骨上剃下来拌进饭里，找了个勺子喂猫吃饭。
五条猫猫乖巧地蹲坐在禅院鹤衣的对面，虽然最开始的一两口吃得不是很顺利，但是经过一人一猫的相互调整后，就跟自己喂自己吃饭没什么区别了。
秋刀鱼吃得差不多后，禅院鹤衣又用筷子去拆香煎三文鱼，五条猫猫就甩着尾巴在旁边看着。
重新喂了几口后，禅院鹤衣的目光在猫猫甩来甩去的大尾巴上顿了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往他的尾巴尖上摸了一把。
猫和自己的尾巴，是两种生物果然是没错的。这个事实对被变成猫猫的五条悟也同样有效。
一边被喂饭的五条猫猫对被摸了一把尾巴的事情丝毫没有在意，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禅院鹤衣表情的不对劲。
直到他没等来接下来的一口食物，才疑惑地抬头：“喵？”
禅院鹤衣把那只摸了猫尾巴的手收回来，给五条猫猫看：“悟，你掉毛了欸。”
一小撮猫毛躺在少女柔软的掌心。
五条猫猫僵硬了一瞬，然后又喵了一声。
“喵！”小猫咪这么多毛，掉一点点还不如人类半根头发多呢！
但是禅院鹤衣显然在考虑什么别的事情。
她用大拇指捻捻了掌心的并没有那么柔软的猫毛，若有所思地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式神一样，不会掉毛呢...”
听到禅院鹤衣似乎话中有话，五条猫猫警惕地坐直身子，然后就看到禅院鹤衣眸光闪闪地说：“等吃完饭我给你梳个毛吧！说不定还能做个猫毛毡！”
五条猫猫：...？？？！！！
五条猫猫没有做过毛毡，但是夜蛾正道做毛毡的时候他们都是看到过的，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他一只小猫咪承担得起的！！！
虽然内心拒绝，但五条猫猫最后还是很乖地被少女抱在怀里用梳子梳毛了。
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直盯着少女腿边的那堆猫毛。
他不会变回去的时候，被鹤衣撸秃了吧？？？
不！肯定不会的！
禅院鹤衣用自己梳头发的梳子，将五条猫猫背上的毛都梳顺了一遍后，把它翻了个身，准备梳梳腹底，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浮毛。
快被禅院鹤衣玩了一天的五条猫猫，被翻过身来仰躺在少女腿上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甚至因为刚刚吃完饭又被摸得很舒服，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直到那把木质温润的梳子，从胸口慢慢梳到腰腹时，眼睛快要闭上的五条猫猫顿时僵住了。然后唰地一下，白色的大猫咪像个弹簧似的，一下子从禅院鹤衣的腿上飞了出去。
“喵！！”
肉垫和利爪落到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着梳子的禅院鹤衣，看着面前四肢稍稍伏底，浑身有些炸毛的五条猫猫愣愣地眨眨眼：“怎么了？？”
“喵——！”就算是小猫咪也不可以乱摸啊！！！
五条猫猫羞恼地叫着，但很可惜，禅院鹤衣听不懂。
“不梳了吗？”
五条猫猫这身雪白的皮毛又密又长，没有注意到某些东西的禅院鹤衣，根本就没意识到五条猫猫和式神们还有哪里不同，自然也就搞不清五条猫猫是什么意思。
于是，禅院鹤衣只是偏头把堆在腿边的猫毛拢了拢，然后一把抓起来感受了一下：“这么一点，应该做不了什么东西吧？”
羞恼中的五条猫猫看着那把毛，心底的情绪突然安定了很多——
不用担心自己变秃了。
见五条猫猫不愿意给自己梳毛了，禅院鹤衣找了个玻璃罐子把猫猫的毛放好收起来，毕竟悟变猫的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很有纪念价值的！
五条猫猫看着自己的毛被少女一根不落的全都放进罐子里收好，身后的大尾巴又开始以不受控制的欢快频率甩动了起来——
鹤衣果然是很喜欢自己的嘛！
禅院鹤衣收拾宿舍时，五条猫猫后肢发力，从后面轻巧又精准地蹦到禅院鹤衣的肩膀上。
五条猫猫虽然没有人类那种体重，但也绝对不轻。即使他落下去的时候身姿再轻盈，也改变不了什么。
毫无防备的禅院鹤衣被肩头突然蹦上来的五条猫猫压得半边身子一歪，用一种几乎被压出内伤的声音说：“悟，你以为你自己和小熊猫一样轻吗？”
被五条悟带得，禅院鹤衣有时候也喊九节狼小熊猫了。
不过她是式神的主人，即使被喊了外号，九节狼也是一副娇憨卖萌的模样，双标得很。
“喵！”五条猫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知道他不会愿意下去，禅院鹤衣只好用上咒力，不然她是真的扛不了这只大猫咪多久。
如愿以偿蹲坐在禅院鹤衣肩膀上的五条猫猫，像是一只巡视官，高傲地抬起下巴甩着尾巴，用那双晴朗如天空一样的蓝眼睛和少女一同巡视领地。
把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时间还早。于是禅院鹤衣扛着肩上的猫去找游戏卡带。
“要玩游戏吗？用爪子试试？”
五条猫猫闻言从少女的肩头跳下去，那落到地板上时发出的敦实声音，充分表明了这只猫猫是个实心的。
禅院鹤衣找好游戏卡带，插好两只手柄后，把其中一只手柄放到地上，然后让五条猫猫试着用爪子能不能玩。
但很可惜，漫画里出现的那些，可以变成人的妖怪在用本体玩游戏的场景都是骗人的。
五条猫猫的爪子无法精细地操控手柄上所有的按键，毕竟肉垫的大小摆在那里。
好奇的禅院鹤衣伸手捏了捏了五条猫猫的肉垫，粉粉嫩嫩的，而且好像比式神的更软更好玩，于是没忍住一直捏。
“那你就只能看我玩了。”玩着猫猫肉垫的禅院鹤衣说。
“喵。”抬着一只爪子矜持坐在地板上的五条猫猫娇娇地叫了一声，大概在说没关系。
禅院鹤衣收起那只手柄，把五条猫猫抱到自己盘起坐下的腿间，然后拿起手柄开始玩游戏。
禅院鹤衣玩的是一款的游戏，里面的地图、关卡、怪物、奖励什么的都是随机的，根据不同的选择，遇到的事情会不一样。
为了给五条猫猫参与感，禅院鹤衣在每次做出选择前，会询问怀里的猫猫选哪条路走。
身后是少女温暖熟悉的气息，前方是手柄和游戏画面，极近的距离让五条猫猫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被人抱在怀里一起玩游戏。虽然事实的确是如此，但他总是幻觉自己现在不是猫，而是原本人类的模样。
走神的五条猫猫在少女询问他时，下意识做出反应，心神根本就没在游戏画面上。
但有时候正是这种不经过思考的选择，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路上都顺风顺水的禅院鹤衣，在再一次开到一个奖励房时，兴奋的她没忍住低头重重地亲了一下怀里猫猫的后脑勺：“悟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次肯定可以打出完美的隐藏结局了！”
被亲得身子一矮的五条猫猫愣了好久，才在不断响起的按键声中回过神来，甩了一下尾巴，轻轻地叫了一声：“喵~”
游戏顺利拿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后，禅院鹤衣伸了个懒腰，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啊，都快十点了，悟你该回去睡觉了。”
但五条猫猫仗着自己现在还是只猫，一直黏着禅院鹤衣不放，甚至表露出想在她宿舍里过夜的意思。
“悟你要是一直是只猫我倒是不介意啦。”可是原本还在撸猫撸得很开心的禅院鹤衣，现在像个提起裙子就不负责的渣女一样，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大猫咪，“但是万一你半夜变回来了，又没穿衣服...那到时候，到底是我喊变态还是你喊非礼？？”
禅院鹤衣的话让五条猫猫忽然清醒了过来。
鹤衣现在这么喜欢他，动不动就亲亲抱抱，全都是因为他现在是猫，而不是...五条悟。
意识到这一点的五条猫猫耳朵立刻耷拉了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落到地面上，提不起精神。
“好啦好啦。”禅院鹤衣只以为他被猫猫的特质影响了，于是抬手揉揉五条猫猫的脑袋，“我就在你隔壁啊。”
“喵。”压低耳朵用脑袋蹭蹭少女掌心的五条猫猫轻轻地喵了一声。
禅院鹤衣抱起五条猫猫出门，帮他打开自己的宿舍门，顺便拿出放在自己影子里的衣物：“那晚安，明天见~”
“喵~”
被放到地上五条猫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门边的少女一眼，然后走进宿舍里，跳到床上看着门口卧下。
随着门扉一点点关闭，笑容浅浅的黑发少女逐渐从门后消失。然后咔哒一声，室内完全封闭了。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隔壁重新发出了声响。
趴在被子上的五条猫猫耳朵动了动，然后偏过脑袋搭在自己的前爪上，睁着那双蓝眼睛一直看着与隔壁相邻的那面墙。
...鹤衣。
五条悟在去年寒假返程的飞机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喜欢鹤衣。
但是鹤衣的存在太特殊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止是幼驯染也是对手，这种关系现在不会变，以后也肯定一直存在。
五条悟那个时候不明白，他到底是因为对朋友的喜欢，又刚好碰上圣诞节的事件影响，所以才产生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想亲吻鹤衣的想法吗？或者还是因为其他的东西？
于是，整个新年期间五条悟都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
他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对这些事情产生好奇了吗？还是他纯粹的、只是喜欢鹤衣，像恋人那样的喜欢？
可是，恋人和幼驯染，这两种感情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更加亲密的接触？
那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和鹤衣接触，是因为喜欢还是躁动的年纪？
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处。
五条悟不是一个纠结的性格，他做许多的事情时候都是想做就做，几乎不考虑后果的。因为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有能力摆平。
可鹤衣不一样。
如果他弄错了自己的想法，弄错了鹤衣的想法，做出一些冒冒失失的事情。
他能够接受，或许会失去鹤衣的这个代价吗？
不能。
五条悟的心里立即就给出了答案。
于是五条悟一直按捺着性子，想要更加确定一点。
然后在今天，因为变猫的意外，他终于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他当宠物逗的。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鹤衣。
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所以，他就是喜欢鹤衣。
因为鹤衣是幼驯染，所以喜欢她。
因为想要他们的关系不止是幼驯染和对手，所以喜欢她。
因为她是鹤衣，所以喜欢她。
独自一猫冷静下来了的五条猫猫开始控制不住地回想白天的事情，原本无精打采的尾巴也重新恢复活力，在平整床铺上扫来扫去。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五条猫猫动作一僵，倏地一下从被子上站起来，苍蓝的眼睛警惕地睁大——
杰！
知道猫是他变的之后，杰就一直在阻止他和鹤衣接触！
然后更多的，被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出来。
总是会关心鹤衣，开学时还特地召唤出虹龙给鹤衣玩，特别是去年平安夜还趁他不注意，特意把鹤衣拐走了去抓娃娃！
好啊！杰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眯眯眼肯定在打鹤衣的注意！！
鹤衣强大又优秀，会有别人也喜欢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
越想越生气的五条猫猫从床上蹦下来，准备去找夏油杰麻烦。可猫猫在落地时，突然变成了少年的模样，还是浑身光溜溜的那种。
猝不及防的变身让已经习惯猫猫形态的五条悟动作一顿，差点因为没掌握好重心栽到地上。
险些扭到的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然后转身随便从衣柜里套了身衣服，唰地拉开门，光着脚就去找夏油杰了。
已经从夜蛾正道那里收到了写检讨书消息夏油杰，听到那哐哐哐的捶门声就知道是谁，于是放下笔去开门，心底还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变回来了。
打开门后，夏油杰看到门外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五条悟一手撑着门板，咧起嘴角朝他露出挑衅的狞笑：“我们去打一架。”
夏油杰顿时有些无语：“一份检讨书还不够是吗？”
“不用术式。”
五条悟意外的话让夏油杰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和面前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白发少年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好啊。”
没有路灯的训练场里只有昏暗月色。
两道高大的黑影在场中打得有来有往，拳拳到肉，钝响不断，可见是一点水都没放。
吃了五条悟一击肘击的夏油杰快速后退了几步，舌尖舔过有些腥甜的牙龈，笑着说：“没想到悟你变个猫回来，倒是开窍了。”
没有用术式和咒力的五条悟也不太好受，他松手活动了一下有点疼的手腕，然后重新握拳，语气非常不满：“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
比他自己还要早知道，他喜欢鹤衣。
“是啊。”夏油杰语气轻松地说，但他的动作却是完全相反，一举一动全都带着充满爆发性的力量。夏油杰后撤的脚腕发力，身形一闪就重新接近了五条悟，带着隐隐破空之声的拳头直冲五条悟而去，“或许只有你和鹤衣不知道吧。”
五条悟睁大眼睛，闪身躲避夏油杰拳头的同时，抬手去抓他的肩膀和手臂，“硝子也知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
“太过分了！竟然瞒着我偷偷摸摸刷鹤衣的好感！”五条悟简直气结，“杰你这种行为叫做偷跑！”
“什么偷跑。”夏油杰没忍住笑，“还有，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干嘛要提醒？”
被夏油杰气到的五条悟，因为分神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受了一击的五条悟不退反进，结实有力的手臂压住夏油杰的半个臂膀，想要反剪他的手臂，却被对方灵活的矮身躲开，“我绝对不会把鹤衣让给任何人的。”
躲开钳制的夏油杰反手向上屈击五条悟腋下的位置，攻击落空的五条悟反应极快地缩手回防，并在同时抬腿挡下夏油杰的手肘。
两人纷纷被一点也没有收敛的力道震开了一点。
夏油杰有些失笑地看着五条悟，在他心里，鹤衣的确和硝子不太一样，但是夏油杰觉得，更像是那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年少时忽然出现这样一个优秀又恣意的同龄人，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大约是理所当然吧。
可是，也仅此而已了。他并没有想要再进一步的想法，保持在这种关系就可以了。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五条悟这会说出来的话夏油杰并没有反驳，只是笑眯眯的，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管用吧。”
五条悟被夏油杰的话堵得卡了一下壳，的确，鹤衣喜欢谁这种事情不受别人的控制的。
“那我们来公平竞争吧，不准私下里偷跑！”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差点没笑出声来，进入范围的异性全都打成敌人，这是什么领地意识啊，还是被猫咪影响了没改过来吗？
不过，这么多年幼驯染都没开窍，现在想谈恋爱了？还是好好做任务吧悟。
于是，夏油杰弯起狭长的眼睛，微笑地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
在医疗室加了个班的家入硝子返回宿舍时，正好看到从训练场那边过来&#。
昏黄的路灯下，家入硝子看着有些衣衫不整的夏油杰，再看看旁边也浑身乱糟糟，甚至都没穿鞋的五条悟，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地朝他们吹了下口哨：“哟。”
五条悟＆夏油杰：......？
硝子这个反应，绝对早就知道什么了吧？！

第55章
“灵异伤人事件和奇怪的小孩？”禅院鹤衣抓着手中的筷子,好奇地重复道。
“嗯。”和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是我同事的老家那边。过完新年来上班时,闲聊聊到了这个话题。”
刚过完新年的事务所里,工作的氛围并不浓厚。一段时间没见的人们，经常有事没事就隔着格子间相互聊上几句。
其中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着新年放假期间,各自的所见所闻来聊的。
听同事吐槽完过年期间的相亲对象,一名短发女性和另外一名同事打趣完这件事后,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迟疑地问：“你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听到短发女性的话,周围还没散去的同事们纷纷露出讶异的神情。
“友美，你该不会是新年在家看多了恐怖片，被吓到了吧。”旁边的女同事惊讶过后,笑着说道。
被叫做友美的短发女性也笑了一下,但是脸色看起来有点勉强：“你们也都知道，我老家在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僻山村。我怀疑，村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友美认真凝重的神色，旁边的同事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有人好奇地问：“详细说说？”
听完同事的话,友美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老家那边只有我奶奶一个人住。我回去时,奶奶跟我说村子里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说有人被看不见的怪物推倒，摔了满脸血。我当时只以为村子里那些人在为自己平地摔的糗事找借口，就没有在意。可是后来...”
友美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低了下去,眼底的神色也有些惊疑不定。
被她吊起一些好奇心的同事连忙催促她接着说。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又是白天，你还怕什么啊。”
听到同事们的话，友美定了下神：“我有一天晚上，去邻居家借了砂糖回来后，也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差点摔倒。”
同事们对友美的性格都比较了解，知道她不是个爱吹牛或者说大话的人。于是有人开始提出见解。
“会不会是晚上路况不好，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是啊。而且友美你也说‘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这代表你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被推吧？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谣言，然后产生了错觉呢？”
“而且别人是摔得满脸血，你只是差点摔倒。”也有关系不好的同事，有些冷嘲地笑着说，“难道怪物看你长得好看，下手比较怜惜？”
这个同事一说话，之前轻松融洽的气氛顿时就凝固了起来。
很快有人出来打圆场：“哎呀，都不要这么认真嘛。深更半夜的，村里又有奇怪的传言，友美就算一时害怕也很正常啊。”
“友美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我高中时，有一回被水龙头里流出的红水吓死了，差点以为闹鬼呢！”
“哈哈哈哈，其实是锈水，对吧？”
“对啊，我们那个破学校设施不好。”
......
原本的话题在同事们的笑闹中掠过。
工位在友美旁边的和纱看到友美那有些不好的脸色，关心地问了一句。
“组长，你觉得是我走夜路的时候被绊到了吗？”可能是和纱平时带给人的信心和安全感太足了，友美没忍住问她。
和甚尔结婚了的和纱比常人知道的稍微多一点，她想了一下，然后微微笑着，语气安抚地说：“要不你先说说看，为什么是觉得‘好像’被推了？”
和纱脸上温暖明亮的笑容让友美感觉安定了不少，她有些迟疑地说：“...其实我不确定的是，是谁推的我。我当时回头时，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树后跑出去。当时我还没想这么多，胆子大的跟了两步，发现是村里的一个小孩子。”
和纱想了想说：“所以，你觉得有可能是那个小孩子推了你？”
“嗯...但是，我白天经过那棵树时，发现离我晚上绊了一跤的地方有点远。那个小孩子应该不可能推到我...”
因为现场出现了第二人，和纱也有点觉得可能是晚上视线不好，再加上传言和小孩在灵异故事里的杀伤性都比较大，所以才让友美有些疑神疑鬼。
“不过友美你那么久没在家，万一被小孩子恶作剧了也不一定。”和纱拍拍友美的手，然后微笑着语气肯定地说，“世界上没有鬼的。”
有也是诅咒。
友美看着坚定的和纱，似乎有点松了口气一般，缓缓点头。
看似因为夜晚视线不好而引起的小插曲，本该就这样过去的。但是两个月后友美接到了老家那边打来的电话，说她奶奶摔倒住院了。
友美请了假赶回老家，把奶奶接来了东京这边。回来上班时因为有些心神不定，被和纱发现了。
简单聊过之后，和纱才知道友美的奶奶也是被看不见的怪物推倒才受伤的。只不过这一次是白天，当时周围还有两个孩子。
那年长的孩子说，他看见另一个女孩子朝友美奶奶伸出了手，然后友美奶奶就被隔空推倒了。
可那个女孩子否认了。
因为两个都是小孩子，村里人表面上骂他们捣蛋撒谎，但是背地里已经传起了奇怪的流言。
而友美之所以义无反顾的把奶奶接到物价高得吓死人的东京来，就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是友美那天晚上看到的人。
听完细节的和纱当晚回去就把事情给甚尔说了。
“要么就是那个村子里有诅咒，要么就是那个小孩是术师，用自己的术式来伤人了。”甚尔听完妻子的话之后漫不经心地说，“两种可能二选一。”
“那...就这么不管吗？”和纱有些迟疑地问。
甚尔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典型的善人，她连路上遇到的陌生人都会施以一定的援手，更何况是她朝夕相处的同事。
甚尔笑了一下，捏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别担心：“会有人管的。”
以为丈夫会联络谁来处理这件事的和纱还没松口气，就听甚尔懒洋洋地笑着说：“等鹤衣周末来家里玩的时候，你跟她说就行了。”
和纱：...？？？！！！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餐桌上的一幕。
听完和纱的解释后，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可以。我到时候去村子里看看。”
和纱愣了一下：“鹤衣你自己去吗？”
“对啊。”禅院鹤衣说完，又朝和纱笑着说，“嫂嫂不用担心。既然没有被负责观测的人员发现，也没有出现更严重的事故，那就代表只是一些小问题。我可以搞定的。”
如果换做别人，禅院鹤衣可以直接说自己一刀劈碎一幢房子都没问题。但这是自己的嫂嫂，所以才选择了更温和、更能让她接受的说法。
“回来时记得写份报告给高专，让他们给你结委托费。”正在把儿子从碗里挑出来的红甜椒，重新丢回他碗里的甚尔，眼含笑意地说，“对了。今天六眼那个小子怎么没跟你来？”
“悟和杰去出任务了，硝子在实验室没空。”禅院鹤衣说话时下意识地朝甚尔那边投去目光，然后就看到了一脸气鼓鼓的惠，“小惠不爱吃甜椒吗？”
禅院惠盯着碗里的甜椒，抬头看看笑容无奈又纵容的妈妈（被纵容的对象是他爹）、一脸吃瓜看戏的姑姑，最后转回目光，盯着碗里的甜椒，视死如归一般地用自己的小叉子叉起了它：“不喜欢。”
他不喜欢所有带甜味的小菜，如果是妈妈做饭，他的碗里肯定不会有甜椒！
说完，惠把甜椒送进嘴里，应付地嚼了两口然后吞下。
甚尔挑眉，有些得意地笑：“挑食的毛病可不好，小鬼。”
儿子这边的小插曲过去，和纱想起之前丈夫的话，对鹤衣说：“那麻烦你了鹤衣。”
虽然她有些担心还是未成年的鹤衣，但是既然丈夫和妹妹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问题的。甚尔不会让妹妹去冒险的。
禅院鹤衣眼眸弯弯地应道：“交给我吧。”
从和纱的描述来判断，那个偏僻的村落里十有八九真的有诅咒或者能够使用诅咒的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禅院鹤衣回到高专后，就准备去找夜蛾正道交请假条。
但是她才拿着写好的请假条走到宿舍楼外，就碰到了出任务回来&#。
“鹤衣你手里拿的什么？”好奇的五条悟，两步并做一步，直接跨到了禅院鹤衣身边，俯身去看她手里的东西，“请假...条？”
夏油杰十分心平气和的把人都快要贴到鹤衣身上去了的五条悟拉开：“鹤衣要请假？”
被拽的五条悟扭头，墨镜后的蓝眼睛十分不善地看向夏油杰。
别拉我！
你走开我就不拉。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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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鹤衣就在旁边，不敢闹出大动静的两个DK只隐隐用着身体力量较量着。
“嗯，从和纱那里听到了一点事情...”禅院鹤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着身边，脸上摆着笑容，但是露出来的手背和脖颈都鼓起青筋的两个人，满心的疑惑，“你们干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收敛力道，一个比一个无辜。
“没什么。悟身上大概有跳蚤，让我帮他抓痒。”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说。
“？！”五条悟冷笑，“不是杰你腰酸腿痛，手抽筋，让我帮你拉一拉吗。”
禅院鹤衣看着吵闹的两名DK，只觉得他们最近越发的幼稚了。
“那你们继续，我走了。”
顿时偃旗息鼓的两个人，很默契的一左一右跟上禅院鹤衣。
“你为什么请假？”
“从和纱那里听说了什么？”
“和纱同事的老家那边可能出现了诅咒或者术师，我过去看看。”禅院鹤衣说。
两名DK听了后，相互对视一眼。
“那我也去！”
漆面泛黄的巴士在一个老旧的站台前停下，然后车门打开，从上面先后下来了两男两女。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有些稚气未脱的面孔来看，大约是哪所高中的学生。
关注着车门方向的司机确认过没有人还要下车后，从后视镜收回目光，按下关门按钮——城里的孩子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也是奇怪。
下了车的禅院鹤衣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不愧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感觉比高专还要偏僻。”
“这种地方，有没被发现的诅咒也很正常。”夏油杰打量了一下全是山的周围。
同样因为长时间坐车，而有些腰背酸痛的家入硝子做了个拉伸的动作，然后问禅院鹤衣：“还要走进去多远？”
“以我们的步行速度，大概十五分钟？”
“那坐虹龙进去吧。”
于是，特级咒灵虹龙再一次被主人放了出来，成为交通工具。
至于为什么从原本的三个人，变成四个人，只能说事情太巧了。
昨天拿着请假条的三人去找夜蛾正道时，家入硝子正好在办公室里交自己的报告。听了禅院鹤衣他们的请假理由后，直接二话不说地让夜蛾正道把自己的名字也添上去。
夜蛾正道：......
一个大概连二级都算不上的诅咒，去你们这些人...又当做集体春游了是吧？！！
但是心里吐槽归吐槽，夜蛾正道还是同意了学生们的请假条。
也只有春冬两季能让他们这么胡来了。
坐在虹龙身上的四人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不大的村落。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随便扫了两眼，然后说：“应该有一些三四级的小杂鱼，或许过个一两年来，就会出现点别的东西。”
夏油杰指挥着虹龙找合适的地方下落：“所以，那个孩子可能是因为看到了诅咒？”
“可能。”
虹龙在一处森林里落下，四人往前走了不远的距离，就看到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诅咒。
“这地下还埋了人啊。”五条悟有点百无聊赖地说着。
“杀人抛尸的现场？”
那只诅咒的等级不高，毫无抵抗能力的在夏油杰的手中汇聚成咒灵玉，然后被穿着卫衣的少年收入口袋：“先把位置记下来，到时候让辅助监督联系警视厅那边的人过来吧。”
越是偏僻的村落，排外性越是严重。
四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村里，很快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有村民警惕又好奇地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皆被微笑的黑发少年以学校采风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有聚在一起村民看着四名高中的背影嘀嘀咕咕，他们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够小了，但没想到还是隐约被当事人听见了。
禅院鹤衣皱起眉：“也是个不愉快的地方。”
夏油杰有些安抚性地笑了一下，说：“普通人里出现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不知道想到什么，眨眨眼睛转头看他：“杰你是把人类分成普通人和咒术师吗？”
没想到禅院鹤衣突然有这么一问的夏油杰愣了愣，但他还没说话，就听旁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五条悟懒洋洋地说：“讨人厌的家伙，可不分普通人或者术师的。”
禅院鹤衣深以为然地点头：“我最讨厌禅院家里的那些老头子，封建迂腐、自以为是、贪财怕死，活着就是污染空气。”
“建议改成‘咒术界’三个字。”五条悟说。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听到禅院鹤衣对禅院家的人露出这么大的不满，有些迟疑地问：“鹤衣家里...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这要说起来可就多了。”禅院鹤衣正要细数禅院家那些封建可笑的往事时，前方的路口忽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两个孩子。
四人停下脚步。
那看起来似乎是一对双胞胎女孩，但是发色却有不同，一个棕发、一个金发。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有些惊慌地跑着，身上有一些细微的伤口。紧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几名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有男有女。一边用小石头砸她们，嘴里还一边叫骂着怪物、撒谎精之类的。
夏油杰皱起眉，疾步上前了几步挡掉那些小石头，把那对女孩子护在身后，呵斥了打人的小孩。
身量高大的黑发少年虽然平时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温和有礼的模样。但是他敛下眉眼时，足够让人胆寒，更别说一群十来岁左右的小孩子了。
当即就有小孩被吓得跌坐到地上，神情惊恐。
夏油杰顿了一下，身上的气势散去，那些小孩们反应过来后顿时哭哭啼啼、惊慌不已地跑走了。
夏油杰倒也不是故意吓那些小孩子，只是他平时面对的大多都是咒灵，偶尔还会处理掉一些诅咒师，所以一时没有控制好。
浅浅叹了口气的夏油杰回身，看着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两个小女孩，声音温和地问：“还好吗？”
两个小女孩摇摇头。
夏油杰看着两个小女孩身上隐约透出来的咒力，大概能猜到，她们其中一人应该就是故事中的主角。
想到这里，夏油杰抬头看向五条悟，想从他那里再确认一番。
“没错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已经觉醒术式了。”
听到五条悟话，原本有些放松下来的两个女孩子顿时紧绷起来，警惕又惊慌地盯着面前的夏油杰。
虽然这些人说的话听不太懂，但是金发和奇怪的用词组在一起，足够让已经发现自己异样的小女孩意识到什么了。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们。”夏油杰慢慢蹲下身来，然后用了一个让禅院鹤衣几人眉梢轻挑的词语，“或许，你们知道‘同类’是什么意思吗？”
或许是因为夏油杰之前保护了她们，又或许是少年身上的温柔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了小女孩们的内心，她们紧绷的背脊缓缓放松下来。
“同类？是什么？”黑发的女孩子细声细气地问道。
夏油杰想了想，然后看向旁边那个金发女孩：“就是拥有特殊的能力的人。”
说着，夏油杰放出了一只松鼠模样咒灵：“你们能看到它的吧？这是咒灵。”
松鼠咒灵外形可爱，小女孩们惊了一瞬，然后很快放下心来，眼神有些亮晶晶地看着这只凑到她们面前来嗅嗅的咒灵。
“嗯！能看到。”
可爱的咒灵顿时俘获了小女孩们的心。
在他们说话时，后头的三人也已经走上前来。
家入硝子神色温和地弯下腰，一边问话分散她们的注意力，一边用反转术式治愈了那些小伤口：“你们叫什么名字？”
“美美子。”
“菜菜子。”
放下戒心的小女孩们脆生生地答道。
夏油杰看着她们那喜爱松鼠咒灵的模样，微笑说：“想跟它玩吗？”
金发的菜菜子看着就要兴冲冲地点头，但是却被身旁的黑发的美美子拉了一把。
“谢谢大哥哥，但是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美美子说。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决定去双胞胎家里看看情况。
双胞胎的家里住在村落的边缘位置，房子也因为房檐失修的缘故，看起来格外老旧些。
等四人跟着双胞胎进门后，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小小的一户建里，唯一的大人正躺在床上，一脸病色。
“妈妈！我们回来啦！”
“妈妈，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好心的哥哥姐姐，他们帮我们赶跑了那些坏人。”
两个小女孩乳燕归巢一般小跑到床边，和床上瘦骨嶙峋的妇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妇女一边咳嗽着，一边费劲地抬起手摸摸两个女儿的脑袋，然后看向站在门外并未进来的少年人们，露出一些笑容：“谢谢你们。”
妇人不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少年人们到底为什么来这个偏僻的村子，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就刚刚女儿们说的话，都足以让她真心实意地说出谢谢。
“不客气。”
一年级的四人里，只有家入硝子系统地学过医学知识。但是眼下妇人的情况，即使是其他三人，也能够看出如果她再不去医院的话，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妈妈妈妈。”年幼的女孩不懂母亲的身体状况，菜菜子抱着母亲的一条手臂，眼神明亮地说，“这个黑头发的大哥哥也有超能力，我们是同类！”
妇人脸上的神情顿了一下，重新看向高专生们的眼神中带了些警惕：“什么超能力？”
“是这样的。”面对明显知道女儿异样的妇人，夏油杰重新把那只松鼠咒灵放出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被称为咒术师。我们、菜菜子，或许还包括美美子，都是咒术师。”
事关女儿，妇人眼底的警惕并未散去：“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友美，枷场友美你认识吗？”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禅院鹤衣解释说，“她在公司和人说起了新年时在老家遇到的怪事，所以我们接到委托，过来看看。”
听到熟悉的名字，妇人有点恍然大悟，然后苦笑着说：“友美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是菜菜子说不是她做的，我相信自己的女儿。”
双胞胎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我们并不是来向菜菜子追究责任的。”夏油杰安抚地说。
听到夏油杰的话，妇人松了口气。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挣扎地想要下床：“抱歉，我们家太久没有客人了...”
“没关系，不用招呼我们。”夏油杰上前了一步，制止了妇人想要下床的举动，“你好好休息吧。”
妇人听到他的话，顿了顿，然后慢慢坐回床上，有些祈求似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们：“...谢谢。”

第56章
简单了解了双胞胎家里的情况后,四个人或站或蹲的在房前的空地里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只要祓除咒灵就够了，没想到这么麻烦啊。”蹲在木栅栏上的五条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说。
双胞胎的父亲前年去世了,母亲也患了病。如果再不治疗的话,那对双胞胎大概就要成为孤儿了。
这事对高专生们来说好办，但也不好办。
只要不是绝症,就能治好。可问题是,要怎么合适的让她们接受这笔帮助的钱。
“要不,直接让她们搬走吧？”禅院鹤衣说。
其他三人纷纷转头。
“双胞胎的异样已经被发现了，而且这个村子里的环境也不好,搬出去会生活得更好一些。”
夏油杰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这笔钱...”
搬家、治病，甚至还可能包括一部分生活费,这些大大小小的金额加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对妇人这一家来说可能是天价了。她们不一定会接受，毕竟天上莫名其妙掉下如此大的人情，妇人很有可能因为惴惴不安而拒绝。
“让她女儿以后来还呗。”禅院鹤衣想了下说，“菜菜子不是有术式吗？美美子也能看见咒灵。用以后成为术师或者辅助监督来作为交换,提前拿到这笔钱。”
“当然了,她们以后要是不想面对这些危险的工作也无所谓。就当做好事了？”
禅院鹤衣的想法说完,其他人都觉得可行,于是让夏油杰进去和妇人商量这件事情。
结果没有意外，妇人和双胞胎都答应了这个条件。
妇人不愿意轻易放弃生命，也不愿意丢下自己的一双女儿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
而双胞胎虽然还不明白以后到底会遇到什么,但是一想到能和妈妈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想到她们以后或许也可以像这些保护、帮助了她们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一样,去帮助其他人,她们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就在禅院鹤衣他们联系了辅助监督，等候人过来这里接他们时，一些提着锄头和木棍的村民们朝这边过来了。
五条悟舔了下口中几乎只剩下糖棍的棒棒糖，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地说：“看起来，是来找我们麻烦的欸。”
有几个小孩子被大人牵着走在前头，是之前被夏油杰吓跑的几个孩子。
“就是他们。”
“那个黑头发的。”
领头的村民站到了离四人不远的地方，厉声指责说：“你们这些外地人，为什么要打我们家小孩。”
“嚯。”五条悟笑了一下，用一种饶有趣味的语气说，“说我们打人啊，打谁了？”
之前被吓得跌到地上的孩子，此时似乎是因为跟在大人身边，变得十分有底气：“打我了，他把我推倒了。”
说着，他一手指向了旁边的夏油杰。
少年们人高马大，之前见过他们的村民有些担心教训不了他们，才叫了这么多人来。
但此时五条悟那笑眯眯的态度，和夏油杰淡淡不言的神情，让村民们因为体型差距而产生的一些胆怯心理消失了。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却和一个小孩子动手。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羞耻心啊！”
“大概是家里大人没教养好。唉，外头那些城市里的人都是这样的。”
“还是我们把孩子教得太听话了，被欺负了只会回家找家长。”
“在我们的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们！”
禅院鹤衣在村民们开口说话时，就一脸厌烦地从旁边的小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一想到要因为这种烂橘子写检讨书，就很烦啊。”
“那你少揍一点，到时候就可以让夜蛾老师让你少写一些字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五指的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
夏油杰没说话，他也觉得很烦。一想到自己保护的人里，还包括这样愚昧无知又自大的人，就觉得膈应。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甩了一下手里的树枝：“啧，不行。不狠狠揍一顿，我今天晚上都不想吃饭了。”
“那么——”五条悟微微低头，那双冰冷的苍天之瞳从鼻梁上的小墨镜后面露出来一点，“比赛开始~！”
警车和几辆辅助监督的黑色小轿车是一起来的。
中津警官和咒术界的辅助监督们接触多年，负责清理了许多现场和收尾。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咒术师殴打普通人的事情，而且从这位协助他的辅助监督的态度来看，这几个打人的咒术师可能还来头还不小。
听着那边的村民们群情激动朝警员诉说自己或者家里人被打的声音，中津看向身旁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的长发女性。
“静代监督，你们的术师打了这么多人，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也太大了。”
被称为静代监督的女人神情冷淡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事本：“我们的咒术师并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而且他们现在既然还能在这吵闹，那就说明教训还不够。”
中津：......
当着一个警官的面说这种话，你们咒术师可真够嚣张的。
但是中津也只能当没听到。
如果是早些年，刚刚接触这些人的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肯定会教训这些目无王法的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这些人到底代表着什么。
就算为了咒术师们工作时能够积极一些，他也要忍下这些事情。
“而且，与其在这里听这些刁民吵闹。”静代监督转过脸，“中津警官不如去山后头看看挖尸现场，那才是你们警视厅的专业对口的工作。”
中津警官的嘴角抽了抽：刁民...
你是什么古代穿越过来的吗？！
中津离开了这边，依言去了后山的位置——
反正他们也处理不了那些咒术师，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心地搀扶妈妈坐上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档轿车，待她们坐好，旁边辅助监督替她们关上门时，心底有些不安的小姑娘们趴到车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夏油杰。
“没关系，别怕。”夏油杰走近车边，挨个摸了一下她们的头。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美美子目光希冀地问。
“会的。”夏油杰微笑着点头。
在夏油杰安慰双胞胎时，原本在村口那边的静代监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枷场贵子、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的后续安顿工作会由我来处理，请各位放心。”
夏油杰转过头看着面前神色郑重的辅助监督，因为她表露出来的态度，对双胞胎她们后续的事情放心了不少：“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我还需要去处理旧村后续的收尾和清理工作，就不久留了。各位一路顺风。”
就在夏油杰还在想辅助监督为什么会说‘应该的’的这句话时，就看到辅助监督单独地朝某个人轻轻颔首了之后才离开。
夏油杰扭头看去，那个方向站着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而禅院鹤衣朝辅助监督挥了下手，明显是认识的。
“鹤衣认识这个辅助监督吗？”家入硝子看着辅助监督挺拔的背影，好奇地问。
“是禅院的辅助监督。”禅院鹤衣说，“不过没想到竟然是她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静代监督就是新年时领头和禅院鹤衣说话的那名长发女性。
这边离京都并不近，禅院鹤衣当时把禅院家那批辅助监督送出去实习时，并不包括眼下这个城市。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后面出现了工作调动。
但是家入硝子更疑惑了：“你们家还有人会出来当辅助监督吗？”
“是被鹤衣送出来的那批人吧。”五条悟说。
“什么是‘被鹤衣送出来的那批人’？”夏油杰问。
“啊。”禅院鹤衣看向夏油杰，“杰你之前不是问禅院家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嗯。”
“禅院家啊。”禅院鹤衣笑了一下，但是那双弯起来的绿眼睛里并没有一丝笑意，“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1】”
夏油杰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术式的人，在禅院家不配为人，也不配称作禅院。如果是女性就更惨了，人生只有两条路，成为佣人或者嫁人。当然了，有术式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禅院现在除了我以外，可是没有正儿八经的女性术师的。”
禅院鹤衣的话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来说简直像晴天霹雳一般。
“但是，你们不是御三家吗？”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以祓除咒灵为己任，保护普通人的御三家...内里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御三家怎么了？”禅院鹤衣语气随意，“不如说正因为是御三家，才这么令人恶心。不把人当人看。”
“不然你们以为那些老东西为什么是老橘子？”五条悟没什么所谓地说，“倚老卖老，处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胆子比蚂蚁还小，每天只知道躲在背后指手画脚。”
家入硝子觉得入学前的悬案终于破了：“所以鹤衣来上高专前，一刀把禅院家劈了？”
“嘿嘿，是啊。”禅院鹤衣又笑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熟悉的温度，“现在那些老头子都听话得不得了。”
禅院鹤衣他们从那个偏僻的村子回来没多久，就收到了静代监督那边发来的，关于旧村后续处理的总结和枷场母女三人生活安排的详细报告。
旧村那边，那个禅院鹤衣他们意外地发现了埋尸地点里，并不止一具尸体。
警视厅那边通过尸体&#比，在失踪人口报案的资料库里搜索到了被害人的身份，是一对在半年前莫名失踪的大学生情侣。
失踪的情侣，被掩埋在深山里，这是显而易见的杀人案。
挖出那对尸骸时，中津立即就对旧村里的村民们进行了询问。
那些村民们本来还在因为被打的事情群情激动，但是当中津问起这对情侣时，立即有人的脸色就变了。还有正在气头上的人，脱口而出地说了一句“那个女的自己摔死的。”
事情的性质陡然发生了变化，这些之前还围着警员们抱怨叫嚣的村民顿时想跑，但是都被中津一声令下的抓住了。
文化程度不高的村民们，很快就在办案警员和辅助监督那种冷得吓死人的气场中把事情说了个干净。
原来，半年前，有一对爱好摄影的大学生情侣误入了这个旧村，发现这里环境古朴，风景也很好，于是准备借住几天。
青春朝气的大学生们引来了村里不少人的目光，村里有个年轻女孩因为对那个男生产生了一些好感，做了许多殷勤的事，但是被男生的女朋友说教了。
女生委屈的跑回家哭诉，然后她的父母去找情侣理论，争吵中失手把女朋友推倒造成了意外死亡。
悲愤的男生拿出手机要报警，那对父母情急之下便把男生也给抓了。
他们在争吵时就引起了其他村民们的注意，要为了一个【自己摔死】的人，让自己村子里人去坐牢？村民们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他们一合计，把那名男生也给杀了，然后埋尸荒野。
事情的起因和结果从不同的人那里，拼凑出了一副几乎完全相同的丑恶之心。
原本就不满他们叫嚣着要警方惩罚禅院鹤衣他们的静代监督，直接透过咒术界这边向警方施压。于是，旧村里参与这件事的所有村民，包括那些知情不报的，全都按最重的处罚进行了判刑。
至于枷场母女那边。
枷场贵子，也就是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母亲，已经被送到医院治疗了。医生说情况有些糟糕，治好以后也可能做不了什么重活累活了，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了。
静代监督给母亲三人挑了一个生活节奏比较慢的小城市，也给双胞胎们简单科普了咒术界相关知识，并且联系了住地的幼儿园。等枷场贵子的病好出院，她们便可以搬到那边去生活了。
在双胞胎读高专之前，她们的生活费都会由高专承担。
至此，禅院鹤衣从嫂嫂和纱那边接受的委托，也算得到了一个比较完美的处理。
四月的时候，高专新一届的学生入校了。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这张兴奋得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脸，伸手把人推开：“直哉，你的教室在隔壁。”
“我知道！但是这里的东西我早就都学过了，不去教室也没关系。”没有意识到被嫌弃的禅院直哉还在兴冲冲地说，“鹤衣，要不我申请跳级，和你们一起吧。”
“不要，我拒绝。你这是拉低我们的平均水平。”禅院鹤衣说，“不过你既然觉得都学过了，跑来这边干嘛？”
在三月的时候，夜蛾正道就告诉了他们，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特级术师的评定申请已经提交上去，进入流程了。最晚在今年的交流会开始前，他们的学生证就要换一换了。
是以，只是以准一级术师入校的禅院直哉，很直接的被自己堂姐拒绝了。
禅院直哉被禅院鹤衣扎心的话噎了一下，但是从小就在堂姐阴影下长大的少年，心塞过后就平静地接受了：“因为你和悟君都在这边啊。”
旁边翘着椅子玩的五条悟闻言转过脸来，也很嫌弃：“直哉，你是什么学人精吗？”
“我们又不是过来玩的。”本质上就是过来玩的禅院鹤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但是来学校了就有个学生样子，回自己教室上课去。”
禅院直哉不情愿地看了一会禅院鹤衣，发现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后，只能乖乖听话回自己教室了：“...好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认识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开始，就没有想过他们俩为什么要来高专读书。但是刚才的对话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产生了一点好奇。
“所以，鹤衣你们当初为什么会来高专上学啊？”家入硝子问。既然禅院直哉都能说这里的早就学过了，那就代表高专这边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教鹤衣和五条的。
禅院鹤衣闻言转头，眨了下眼睛无辜地说：“来交朋友的啊。”
家入硝子＆夏油杰：？？？
那不就还是玩吗？！
禅院鹤衣他们没任务的时候，会按照正常的课程安排去训练场训练。
等二年级的禅院鹤衣他们到训练场时，一年级的新生们已经在了。
东京校今年一年级的新生共有三人，除了禅院直哉外，其他两人都是通过招揽进入高专的。
换句话说，另外两名新生属于普通人家庭。
因为禅院直哉要来高专读书，禅院鹤衣之前大概地看过他两名同期的资料。当时禅院鹤衣就觉得，直哉和他的新同学肯定合不来。而现在训练场里的动静证明了她的想法。
“说我没有礼貌？我觉得你们这些平民才没有礼貌呢！”
“啊没有，禅院，七海他没有说你没有礼貌。”
“他是没有点明的说，但那个话就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非要这么认为的，我无话可说。”
还在训练场外没进去的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夏油杰实在没忍住问：“鹤衣，你们家还有什么爵位的吗？”
这种东西，早就废除了吧？不过也不排除，不被公开的御三家里还有这种特殊身份。
“以前有过吧。”禅院鹤衣对直哉说出这种话来一点都不意外，“直哉跟我不太一样。他出生后，身边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橘子都有，说出【平民】这两个字来是正常操作。”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封建迂腐又自以为是的御三家形象，已经要在他的心里一点点丰满起来了。
门外在聊天，里面的吵架也还在继续。
如果是都不认识的人，夏油杰肯定会进去打断这件事。但禅院直哉是鹤衣的堂弟，有这一层关系在，禅院鹤衣没动，其他三人也都没动。
“因为被我说中了，当然就是无话可说了。”仍旧一副羽织加袴裤打扮的禅院直哉抱臂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身量高大的金发同期，冷嘲着说道，“看起来一副木头模样，没想到心底这么拐弯抹角的。靠着这张老实的脸，骗了不少人的好感吧？比如旁边这个傻子妹妹头。”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真的很没有礼貌。”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说。
“哈！礼貌也要看对谁。”禅院直哉那双上翘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不过你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么就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了吧。”
留着蘑菇头的黑发少年听到禅院直哉的话，顿时大惊失色：“等、等一下！七海，禅院！你们不要打架啊。”
训练场里面打起来了，但此刻站在训练场外面的人仍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鹤衣你觉得谁会赢？”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
五条悟也同样看过一年级新生的资料，二级术师身份入学的七海建人，准三级术师入学的灰原雄以及准一级术师的禅院直哉。
那个和禅院直哉打起来的是七海建人，虽然相差了一个等级，但五条悟觉得差不多。
“直哉。”禅院鹤衣没怎么犹豫地说，“跟他们的术师等级没关系。以直哉的性格来说，他不会留手的。“
而一般在正常人心里，就算吵架，也会因为是同学的关系而有所保留。
说完，禅院鹤衣就进去了。
事情就如同禅院鹤衣所料的那样，禅院直哉从一开始就用了术式，想要给自己的新同学一个教训。
本就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七海建人在战斗技巧和经验上和禅院直哉差得有点远，只能被动的防守。即使是这样，他也很快就变得狼狈了起来。
就在帮不上忙的灰原雄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清晰地响起。
“直哉。”
然后，灰原雄就看到正在打架的禅院直哉脸上表情一变，退开了七海建人的身边，抬头看过来。
灰原雄愣了一下，也转头看向身后。
一名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少女正神情平静地站在训练场的大门口，而她的身后，还有陆续进来三道身影。
这是...二年级的前辈们吗？
禅院直哉最清楚的就是禅院鹤衣生气时或者快要生气的声线。
他这位堂姐虽然有时候会无条件站他，但是也得分情况...
莫名觉得有些心虚的禅院直哉摸了下后脑勺，下意识地想要岔开眼前的话题：“鹤衣，你们也是来这里训练的吗？”
不对啊，是七海建人这个家伙先出言挑衅他的！他揍他一顿很正常啊！
想到这点，禅院直哉顿时自信了起来，抬头挺胸地绕过还在捂着肚子喘息的七海建人朝训练场的大门口走，语气轻蔑：“高专也真是的，什么学生都往里面招。”
七海建人一把抓住了禅院直哉的手臂：“你去哪？还没打完呢。”
禅院直哉不满地瞪起眼睛看他：“你——”
就在这时，有人小跑进了训练场。
“啊，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训练场里的所有人回头看去，一名穿着高专.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脸憨笑地跑进来。
他看到站在训练场中的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时，有些天真地说：“你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吗？真抱歉啊，老师刚刚去处理了一点事情。”
众人：......
见到老师来了，七海建人放开了手。因为禅院鹤衣就在上头站着，禅院直哉只是不爽地甩了下袖子，也没再说话。
内流满面的灰原雄：啊，得救了。老师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因为二年级的也在，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没着急上课，而是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几位是你们二年级的前辈，训练时大家都共用一个训练场的。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请教前辈。”一年级的班主任笑容灿烂地说，“他们比老师可厉害多了。”
灰原雄在入学前就听说过一些有关二年级前辈的事情，当下就眼神发亮地，用力地朝二年级的众人鞠了个躬：“前辈们好！我是一年级的灰原雄！”
因为受了一些伤，而脸色有一点难看的七海建人也沉声说：“前辈们好，我是七海建人。”
最后是禅院直哉：“在学校里要叫前辈吗？我还是比较习惯叫鹤衣你的名字。”
禅院鹤衣还没说话，就被旁边的五条悟一句话堵回去了：“当然得叫前辈了，快点叫声来听听。”
二年级的其他三人：...当年碰到歌姬和冥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禅院直哉别扭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挨个叫前辈：“鹤衣前辈、悟前辈、夏油前辈、家入前辈。”
“禅院你和二年级的前辈们都认识啊。”灰原雄有些惊讶又好奇地说。
灰原雄天性开朗，什么事都喜欢往好处想，所以即使刚刚他的两名同期已经毫不客气的打了一架，自己也被叫了妹妹头笨蛋，但是他觉得等他们相互熟悉起来了，关系一定会好起来的。陌生人之间总会有一个磨合阶段嘛！
而七海建人则是因为禅院直哉和二年级前辈们这么熟稔的态度，而有些心底发沉。
如果二年级的前辈里也是些这样狂妄自大的人...高专还不如不来呢。
“何止认识。”禅院直哉抬起下巴，有些骄傲地说，“我是鹤衣的堂弟，和悟君也从小就认识了。”
“鹤衣...”灰原雄慢慢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神亮闪闪地看向最开始进来的黑发少女，“前辈就那个以特级术师入学的鹤衣前辈吗？！”
留着妹妹头的少年笑容明亮，声线活泼，让禅院鹤衣有点幻视一只正在朝人甩尾巴的小奶狗。
禅院鹤衣点头：“你们好，我是禅院鹤衣。”
“我是夏油杰，你们好。”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说完后，看向还一直捂着腹部的七海建人：“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麻烦前辈了。”
禅院直哉听到后，小小地冷哼了一声。
一年级的班主任看到这十分融洽的一幕，大感欣慰。
新生入学需要摸底，简单打过招呼后，二年级的几人就到旁边去训练了。
禅院直哉也手痒地想过去和禅院鹤衣他们打架，但是他想起上午鹤衣跟他说的【来了学校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只好按捺住心情，跟体术不如自己的老师过招。
被家入硝子治疗过的七海建人已经完全恢复了战斗能力，轮到他在跟老师过招时，旁边的观战的灰原雄没忍住一直看向二年级那边。
“前辈们都好厉害啊。”灰原雄目光明亮地盯着二年级训练的那边，喃喃说。
坐在一旁不远处的禅院直哉，听到灰原雄的话后，倨傲地笑了一声：“那当然了，鹤衣和悟君可是以后御三家的家主。他们会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灰原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抓抓后脑勺的头发，笑起来：“嗯。”
灰原雄没说的是，其实他心里最佩服的人是夏油前辈。
和他们一样，普通人家庭出生，却能够以一级术师入学的夏油前辈。
远处，嘻嘻哈哈的三方混战，和旁边坐在草地上的女生抬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的拱火模样。不管谁来，都能一眼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极好。
一直看着二年级那边的灰原雄，脸上不禁露出一些憧憬和羡慕的神情——
他也想变得像夏油前辈那样强大，想拥有可以像前辈们这样肆意美好的友谊。
禅院直哉的不合群是意料之中，又理所当然的。
再一次拒绝了灰原雄一起吃饭的邀请后，禅院直哉抬脚就要去找禅院鹤衣。
一二年级的教室虽然不是隔壁，但也相邻不远。
吃饭一向很积极的禅院鹤衣才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禅院直哉拒绝同期的模样。
五条悟看着和灰原雄分开后，就朝这边来了的禅院直哉，吐槽：“直哉这个家伙还是个什么姐控吗？”
禅院鹤衣想了想：“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就过来。”
说完，禅院鹤衣就迎上了过来的禅院直哉。
眼神一亮的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禅院鹤衣一把抓住手臂，带着转身：“走，我们聊聊。”
教学楼背后的小花坛边。
禅院直哉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若有所思的堂姐，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毛：“鹤衣要跟我聊什么？”
“直哉，这里不是禅院家。”禅院鹤衣在思考要怎么开头。
禅院直哉有些莫名地说：“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禅院鹤衣说，“不是禅院家就代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们不是你的侍从。”
“我也没把他们当使唤的侍从啊。”说到这个，禅院直哉有些委屈。
因为禅院鹤衣是独自来学校生活的原因，禅院直哉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侍从。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才来学校两天，差点没被那些生活上的琐事搞疯。
如果不是灰原那小子，他这两天大概还要更糟。不过那是灰原主动帮忙要做的，不算他使唤人吧？！禅院直哉想。
“你那天在训练场怎么跟人吵起来的？连平民这种词语都说出来了。”禅院鹤衣奇怪地问。
禅院直哉想说和御三家比起来，外面这些人本来就是平民，但是他不敢当着鹤衣的面这么说。
“那个七海建人他说我大少爷做派啊！”禅院直哉理直气壮地告状说，“高专的宿舍就是不舒服，那个老师的水平也不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啊。”
原来那天在训练场，灰原雄为了拉近同期们之间的距离，在等候班主任老师过来时主动地拉着其他两名同学一起聊天。
想要增进关系，当然得从相同的话题开始。
但是因为第一天见面，灰原雄也不知道同期们的爱好，于是只能从大家都身处的这个环境开始聊。
平心而论，高专的环境并不差。甚至是比外面绝大部分的学校，都要好。
但是禅院直哉不一样。
他出生在御三家，而且是现任家主的嫡子，又觉醒了术式。从小的衣食住行，在品质方面都是霓虹金字塔最上层的那一拨。他自然就看不起高专这边了。
听着禅院直哉嫌这又嫌那，从环境、设施等各方面基本把高专数落了一个遍，最后目露不屑地说起老师时，才点爆了同期的神经。
禅院鹤衣听完禅院直哉的话之后，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神色。
“直哉，我再教你最后一件事情。”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禅院直哉的眼神亮了一下：“什么？”
“你可以为自己的出身和实力而骄傲，也可以教训那些让你不爽的人。”禅院鹤衣平静地说，“但是，人要知道尊重是什么意思。”
“先不说七海建人怎么样，那个叫灰原雄的同学和你的班主任都是无辜的吧？禅院家里那种不把侍从当人看，随意评头论足的行为是畸形的。你有这样的出生，只能说明投胎的时候运气好。”
“而且，二级术师和准一级术师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我是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骄傲的，直哉。”
“既然来高专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看看外面的同龄人是怎么生活的。不要把想法留在禅院，也不要照着我和悟学。”
“人，都是不一样的。”
高专的食堂很大，但是人并不多，所以到处都有空位。
已经打好饭，在和七海建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灰原雄，被面前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倏地转过头，只见冷着一张脸的禅院直哉，把自己的午餐盘子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但的确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吃午餐没错了。
灰原雄愣了一下，然后笑容灿烂地把禅院直哉拉入话题。
旁边安静吃饭的七海建人并未对此表现异议和排斥。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进入了特级术师评定的流程，二年级四个人分开出任务的时间多了起来。
六月的某一天，禅院鹤衣刚刚完成任务准备返回高专时，接到了甚尔约她见面的电话。
东京某公园。
禅院惠拿着自己的小皮球，在公园里和今天才认识的小伙伴在沙地上一起玩球。
旁边不远的儿童秋千上，坐着两道十分不和谐的身影。
特别是左边那个身高体壮的黑发男人，根本就是勉强塞进去的吧？！弧形的塑胶座椅都要被撑平了啊喂！
“有人委托你刺杀星浆体？”禅院鹤衣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坐在秋千上的甚尔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在玩皮球的儿子说，“我之前在暗网接活的时候欠了前经纪人一点人情，所以还保留着联络方式。他昨晚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人出高价买星浆体，不论死活。”
说完，甚尔看向身旁的妹妹：“星浆体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嗯。”禅院鹤衣点头说，“星浆体是天元的容器，天元和星浆体的同化可以说是事关整个霓虹的大事情。但就是因为这样才离谱吧，这种消息都能被人泄露出去？”
“哼。”甚尔听完冷笑了一声，“不过都是一些为了自身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渣滓们罢了。”
“真恶心啊，那些人。”禅院鹤衣也敛下眉眼，没什么感情地说。
“因为就算我不接他们也会找别人，所以我直接答应了。”甚尔想，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真的接下这个任务，因为星浆体的死活影响不到鹤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和纱跟惠，需要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嗯。知道是谁发布的悬赏吗？”禅院鹤衣问。
“知道，一个什么叫盘星教的组织。”说起这个的时候，甚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听说里面全是天元的邪粉，觉得‘同化’这种事情，污染了他们尊崇的信仰。”
禅院鹤衣简直听得满头问号。
“星浆体的真实身份和同化的日期都是严格保密的，既然这都能泄露出去，那估计高层里出卖消息的人多得是，还身份不低。”禅院鹤衣想了一下，“御三家不好直接插手这件的事情，我回去问问悟他们吧。甚尔你先拖着？”
“行。”

第57章
禅院鹤衣回到高专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其他三个同期都去静冈那边支援已经失联两天的庵歌姬和冥冥了。
在群里了解了他们支援任务的大概情况，知道庵歌姬和冥冥平安无事，他们已经在返回高专的路上后,禅院鹤衣坐在教室里慢慢研究甚尔给她发过来的情报资料。
委托方盘星教和星浆体的情报都有。只是,情报上的资料都有点出乎禅院鹤衣意料。
盘星教里的成员竟然全部都是普通人，而那个星浆体,是一个还在上国中的女孩子。
禅院鹤衣不禁皱起眉。
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可以说是霓虹咒术界的基石。
天元撑起了一个几乎笼罩了霓虹全境的结界,增强了所有结界术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个结界的存在，咒力稀薄的辅助监督们才能够顺利使用结界术,各种任务得以顺利进行。
同时，霓虹的咒术师和诅咒之所以比国外多出成百上千倍的原因，也正是天元这个结界的缘故。
换句话说就是,天元的这个结界,通过把霓虹境内负面情绪产生的能量，反哺一部分给了结界内的术师，所以才达到增强力量的效果。至于那些没能反哺的力量，自然就汇集成了诅咒。
但是不死的天元,并非不老。
他的能力如果超过了一定的年纪,便会朝着非人类的方向【进化】,到时候他的意识就可能不再是天元。最坏的情况,他可能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所以，每隔五百年，天元便需要和体质特殊的人类——星浆体,进行同化,刷新数据信息,重置术式。
而这个信仰天元的盘星教,似乎是从奈良时代起就存在了。
一个全由普通人构成的组织，竟然能够存在延续上千年，甚至可能是比现在的御三家还要悠久的存在，这让禅院鹤衣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真是可怕啊。”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禅院鹤衣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反正普通人又看不到术式和咒灵，放不放【帐】无所谓的吧！”
“这个问题以前就强调过了，不可以，会引起骚乱的。”
两名DK吵吵闹闹的进来了，家入硝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显然是打算远离DK们的战场。
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后，一个箭步地冲到鹤衣面前，趴到她的课桌上。
鼻梁上的小墨镜因为少年的动作，往下滑落了一点，露出那双水润的蓝眼睛：“鹤衣，夜蛾老师打我好痛啊！”
五条悟的声音因为进入了变声期听起来有点哑哑的，音调也不太稳定，但是那毛蓬蓬的白发和特意拉长放软的语调，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可爱。
禅院鹤衣看着头顶大包的五条悟，知道他肯定被夜蛾老师进行了一顿铁拳教育。于是抬起手，好笑又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夜蛾老师为什么揍你，没放【帐】？”
得到关心的五条悟得意起来，他就知道鹤衣很吃撒娇这一套！那个小熊猫也不算全无用处嘛！
就当五条悟要说理由时，后面跟着过来的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拎住五条悟的后领，把他拉远与禅院鹤衣的距离，脸上若无其事地微笑说：“歌姬她们被困在了咒灵的术式里，为了方便，悟直接碾碎了那幢洋房，上电视新闻了。”
五条悟扑腾了一下，然后一手扒着禅院鹤衣的课桌，一边不满地扭头看向夏油杰。
最后面的家入硝子看了眼两名幼稚&#直接坐到了禅院鹤衣身边：“主要还是他们丢下了辅助监督，五条又说自己会放【帐不然大概也不会被揍。”
禅院鹤衣点头：“那歌姬她们怎么样，被困了两天没事吧？”
“没事，主要是被咒灵的术式影响了，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她们的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还在暗自较劲&#抽空答话。
“哦。”禅院鹤衣应了一声，目光从自己发出颤动的课桌，慢慢移到面前的两名DK身上，“我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停下动作看向禅院鹤衣。
黑发绿瞳的少女看着面前的少年们，拧起眉头，似乎在认真地地思索着什么。
禅院鹤衣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让五条悟心里不禁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
“你们。”禅院鹤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沉重地说，“是不是这里最近出现了什么问题？”
夏油杰：...？？？
五条悟：...！！！
原本还在猜测禅院鹤衣要说什么的家入硝子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的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被夏油杰松开的他不可置信地重新扑回禅院鹤衣面前，距离近到差点都要蹭到禅院鹤衣的鼻尖了。
“鹤衣，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什么啊，你们俩自己每天相互嫌弃得不行，但是又喜欢拉拉扯扯的凑在一起。还不能让人觉得奇怪啦？”忍了好久的禅院鹤衣吐槽说，“特别是悟你，每次看起来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那你就用力把杰甩开啊？平常打架的力气哪里去了？每天黏黏糊糊的，一个不挣脱，一个不放开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因为禅院鹤衣的话，捂着肚子笑到停不下来。夏油杰也有些想笑，但是努力忍住了。
只有五条悟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们才不是黏黏糊糊啊！！！
夜蛾正道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吵闹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后，夜蛾正道向他们说了两个委托——
护卫并抹消星浆体。
当夜蛾正道给他们说了委托的详细情况后，禅院鹤衣才知道，原来想要提前杀死的星浆体的人，不止盘星教，还有一个名为【Q】的诅咒师集团。
天元和星浆体的同化时间，就在两天后的满月。而现在星浆体的藏身体地点已经彻底暴露，诅咒师随时有可能去取她的性命，所以天元点名让东京校二年级的学生们来执行这次的任务。
去往任务地点的路上，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前面，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跟在后面。
“说起来。”夏油杰沉吟着，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要是那个星浆体少女拒绝同化，怎么办？”
禅院鹤衣听到夏油杰假设的问题时愣了一下。
“还能怎么办，不同意就取消呗。”旁边的五条悟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
少年的表情轻松，语气懒散，就好像刚刚是在回答晚上准备吃什么一样，而不是事关整个咒术界的大事。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那不假思索的话笑起来：“这可是违抗上层命令的大事，搞不好会和天元大人开战的吧。”
说是这样说，但是夏油杰的语气和神情，也是一点都没有把他所说的这些【大事】放在心上的意思。
“你怕啊？”五条悟笑嘻嘻地朝夏油杰说，“就算和整个咒术界开战，赢的也是我们。”
说完，他扭过头来，看向身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女孩子：“对吧，鹤衣。”
疑问的语句，但是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五条悟一点都没想过，禅院鹤衣的想法或许会和他不一样。
被询问的禅院鹤衣停下脚步，其他三个人也都跟着停下来。
白发少年的嘴角挂着轻松又肆意的笑容，那双缭绕着丝缕白雾的苍蓝眼瞳从墨镜后露出来直直地看着她。信任、期待、理所当然等等，禅院鹤衣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许多的情绪。
其实在夏油杰提出这个想法前，禅院鹤衣是没有考虑过不同化这件事情的。
天元如果朝着非人类的方向进化，受影响大的或许是普通人社会。就算只为了甚尔，禅院鹤衣都会促成这次的同化。
但是同伴们的话让禅院鹤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星浆体没有异议的答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他们会保证她的安全，直到同化开始。但如果那个女孩子不同意的话，她要罔顾星浆体的个人意愿，送她去死吗？
这样做的话，和那些只知道指手画脚的老橘子们...有什么区别吗？
那些老橘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别人，可以把危险的事情都推给其他人来做，自己躲在背后苟且偷生。
和这件事的性质何其相像。
因为星浆体没有能力反抗，所以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够强迫星浆体做任何事情，包括送命。
虽然保证星浆体同化这件事情，高尚一些的说法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社会的安定。但再好听的词语也掩盖不了残酷的事实——
用一个无辜的牺牲，堵住那个有可能发生灾难的路口。
禅院鹤衣想，如果她说，她要保证星浆体和天元同化，悟一定不会阻止她。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她从小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摆脱家里那些企图掌控她生活的老橘子。
到头来...这会是一个屠龙勇士终成龙的故事吗？
而且，不同化的后果，都是来自于天元的一面之词。甚至在他的描述里，他自己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了未知，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
如果她是星浆体。禅院鹤衣想，那她一定会杀掉所有人想要送她去同化的人，她才不管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没命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
但是这个星浆体没有可以反抗的力量，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女生。
现在，悟和杰给这件事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也是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坏事发生的那天，那不是还有他们在吗？
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不应该要靠自己的力量来做才对吗。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身上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最坏的结果不外如是，毁了天元笼罩霓虹的结界。
这样一来，霓虹和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没有了区别，天元也不会再影响到生活在霓虹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进不进化都不关普通人的事情。
甚至诅咒和术师也会逐年减少。只不过，生活在现在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会更辛苦一些。
大概是禅院鹤衣沉默的有点久，五条悟轻轻扬了下眉梢，有些疑惑地又唤了她一声：“鹤衣？”
回过神的禅院鹤衣朝面前的同期们弯起眼睛，脸上绽开自信又张扬的笑容：“当然啦，我们可是最强的。”
家入硝子对自己同期们的任性程度早有了解，一点都不意外他们几个说会出这样的话来。
“有输出有奶，可以开团了。”
四人抵达星浆体的藏身地点时，已经有诅咒师袭击了这里。
名为天内理子的星浆体少女在袭击中陷入了昏迷，解决了诅咒师，救下天内理子和照顾她的女仆黑井后，禅院鹤衣四人坐在客厅的另一端商量事情的细节。
“甚尔以前在暗网接过一段时间的任务，他今天告诉我，盘星教希望可以委托他刺杀星浆体。”禅院鹤衣简单将今天她和甚尔之间发生的世界解释给同期们听，“我认为，得尽快摸清天内理子的想法，然后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行动。”
夏油杰想了想，说：“我赞成需要尽快知道天内理子想法的这一点。但是甚尔是你的哥哥，盘星教里又都是普通人，现在更需要警惕的是【Q】？”
“但是我觉得盘星教才更应该值得警惕。“禅院鹤衣说。
五条悟好奇地看过来：“为什么？”
“你们想啊，一个全是普通人的组织，又不靠血缘发展和维系，却能够从奈良一直存续到现在，这很可怕的好吗。”
禅院鹤衣把心底的想法告诉他们，“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主体。换句话说，他们无孔不入。我们甚至都不能保证，高专食堂里的打饭阿姨是不是盘星教的成员。”
“他们有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地下世界，和盘根错杂的关系网。所以，盘星教比这些诅咒师们还要更早的知道星浆体的藏身点，并且还有足够的资金委托杀手。”
家入硝子因为没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和学习的方向不同，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有着一些更为直观的看法。
“不要小看普通人啊。”在室内不好抽烟的少女把玩着手中的香烟解馋，“他们不会术式，但同样有能力拯救绝大部分的生命，甚至做到一些术式做不到的事情。”
“算某种程度上的，以多取胜吧。”禅院鹤衣想了一下说，“群体的智慧。”
夏油杰因为女生们的说法垂下了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旁边的五条悟对这件事倒是没放在心上：“那不管委托了多少杀手，来一杀一个就行了，总能杀干净的。”
禅院鹤衣对五条悟简单粗暴的想法无奈了一瞬：“不是杀手的问题，高层里肯定不少内应，如果天内不愿意同化，我们还得想怎么避开这些人安顿她。”
“啧。”五条悟有些不耐地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好麻烦啊。”
就在这时，客厅的另一头传来黑井有些惊喜的声音。
“理子小姐，你醒了！”
禅院鹤衣他们循声看过去，只见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小心地扶起沙发上昏睡的少女，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关心。
禅院鹤衣看着和天内理子说话的黑井，忽然觉得有点想理穗了。
黑井和醒来的天内理子解释了禅院鹤衣四人的身份后，这名还在读国中的少女朝他们表示真挚的感谢。
因为同化的时间迫在眉睫，禅院鹤衣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天内，你知道同化的意思吗？”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扬起一些自傲的笑容，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当然了！虽然有一些人将【同化】与【死亡】混为一谈。但这是大错特错！同化开始后，妾身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妾身！【1】”
高专的四名学生皆是一脸问号。
他们真的没想到天内理子是个这么中二的性格，简直比那两个处于叛逆期&#要中二！
从小就对人的情绪颇为敏感的禅院鹤衣，看着少女脸上那浮夸的表情，不由失笑了一声：“你愿意同化吗？这个问题很重要，想好再回答我们。”
被诅咒师炸出一个大洞来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天内理子似乎是从高专生们的表情里意识到了什么，她一点点收起脸上的表情，坐回沙发上，垂眸玩着自己的手指，状似无所谓地说道：“...愿不愿意的...这是我的责任吧。”
黑井脸上的表情也沉寂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这名自己照顾了多年的少女。
“没有人天生就有责任。”禅院鹤衣平静地说，“如果抛开这一点，你最真实的想法呢？”
天内理子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高专生们面露狐疑地说：“你们该不会是来试探我的吧？”
说着，少女的目光陆续扫过几名高专生的脸，最后落在了神情温和的夏油杰身上：“这个怪刘海一看就像个骗子。”
突然中枪的夏油杰：？？？
“噗。”
其他三个人顿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客厅里原本沉闷的气氛，被这些青春张扬的笑声打破。
莫名其妙被怼了的夏油杰，微笑着，十分心平和气地说：“我们不是骗子，也没有在试探你。”
如果他没有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捶了一拳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五条悟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禅院鹤衣止住脸上的笑容，看了一眼旁边的黑井：“你可以和黑井小姐商量一下，再给出答案。不论同意与否，我们都不会强迫你。”
说完，高专生们很贴心地再次把客厅中央的位置留给了他们，去了角落。
家入硝子有些好奇地问禅院鹤衣：“告诉那个黑井没问题吗？”
“没关系。”禅院鹤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是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温柔，“如果有机会，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内死的。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立下束缚。”
在和夏油杰相互使绊子的五条悟闻言看了禅院鹤衣一眼，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理穗。
天内理子从小失去双亲，由女仆黑井照料长大，和鹤衣何其相似。所以她才这么笃定这对主仆之间的关系。

第58章
客厅这边。
天内理子看着那几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身影,即使离得有一些距离，也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那融洽又深厚的情谊。
她也想一直拥有这样美好的感情啊。天内理子不禁想起了学校里的同学们。
见天内理子一直看着高专生那边，黑井迟疑着唤了一声：“理子小姐？”
“嗯？”天内理子转过头,看着黑井脸上复杂的表情,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黑井沉默了一会儿后，问：“理子小姐...愿意同化吗？”
天内理子不答反问：“黑井呢？”
“我...”黑井低下头,放在膝上的双手收紧,把工整的女仆裙子抓起褶皱,“...我希望能和理子小姐一直生活下去。”
黑井照看了天内理子近十年，她看着天内理子从步履蹒跚的小孩,一天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黑井有时候还幻想过，天内理子长大后穿上婚纱的模样。
但黑井知道，这些都只是她的奢望而已,所以一直都不敢在天内理子面前提及太多。
可是今天,在同化马上就要开始的前两天，一切似乎峰回路转。
天内理子觉得自己不想哭的，但是眼泪控制不住的蓄满眼眶：“...是吗。”
“嗯。”低着头的黑井，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些哭腔,“我希望能够一直陪着理子小姐。”
泪水从少女的脸颊滑落,天内理子看着身边的黑井无声地流着泪,然后没忍住扑过去抱她：“我也是,我最喜欢黑井了！”
相互抱着哭泣的主仆二人引来了高专生们那边的目光。
夏油杰听着那模糊不清的哽咽声，眼神柔和下来：“看起来有决定了。”
天内理子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自己的生命，进行同化。
这个结果也不算出乎众人的意料。
“但是...”天内理子有些不安地看着面前的高专生们,“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啦。”一条腿抵在桌上,往后翘起椅子的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糖纸语气随意地说,“我们可是最强的，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可是，少年这副轻浮的模样让天内理子更加不安心了。
旁边的黑井看出她的不安，出言安慰说：“五条先生和禅院小姐出身咒术界的御三家，而夏油先生和家入小姐也是咒术界未来的重要支柱，他们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几名高专生的身份，黑井才敢给与天内理子希望。
旁边，被说‘深思熟虑’的高专生们纷纷移开目光。
咳，在路上商量了一番（指一人一句话），也算得上深思熟虑吧。
听到黑井的话，天内理子放下心来，好奇地看着两名男生说：“真没看出来，你们来头还挺大的啊。”
听到天内理子的话，四名高专生顿时想起了她之前说夏油杰是个怪刘海的骗子。
禅院鹤衣忍住笑意，说：“虽然我们就算要光明正大的带你走也没问题，但是这个太激进了，也没必要。而且我们也没办法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天内你得放弃现在的身份，去国外重新开始。”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既然盘星教那边委托了杀手，Q也还有不少的诅咒师...”夏油杰思索着说，“借他们来遮掩，让理子假死脱身吗？”
禅院鹤衣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输给这些杂鱼也太丢脸了吧？！”五条悟皱起眉不满地说。
家入硝子也补充道：“而且，你们还是特级和板上钉钉的特级，随随便便输了也太奇怪了？”
禅院鹤衣想了想：“那就弄得盛大一点？暗网里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诅咒师，顺便也可以叫甚尔配合一下。”
禅院鹤衣把决定放走天内理子的事情跟甚尔说了。
“我知道甚尔不愿意杀天内是为了让和纱和惠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和哥哥打电话的禅院鹤衣，眺望着远处繁华的城市，轻声说，“但如果有一天，天元的事情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我一定会尽全力阻止的。因为——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啊，我会保护他们的，甚尔。”
妹妹的目的和自己的打算相去甚远，可甚尔并未反对她的决定。
甚尔知道妹妹和不择手段的自己有着一个最本质的区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虽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但过程对甚尔来说并不重要。
而且，天元不同化的影响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甚尔不会因为这种缥缈的事情去责怪妹妹。
“想做什么就做吧。”站在庭院里的甚尔，偏头看了一眼正带着儿子一起在给植物浇水的妻子，眼底的神色温柔下来，“如果和纱知道的话，她也会赞成你的决定的。”
听到哥哥的回答，禅院鹤衣心底的大石终于落地，她弯眸弯弯又朝气蓬勃地用力点了下头：“嗯！”
甚尔在暗网里接委托的那些年，点亮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技能。在他的帮助和配合下，五个人很快选好了【战场】的地点——
冲绳。
冲绳因为距离过远，是霓虹境内唯一一处没有被天元结界覆盖的区域。而且这里海岛众多，许多岛上都没什么居民，闹出大动静来也不怕产生太大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来这里的交通方式只有飞机和轮船。轮船和飞机，不管哪种都不像小车和新干线那样方便，所以那些鱼一旦被钓上来，基本就跑不掉了。
甚尔提供了经验和计划，四名高专生们提供了本次【钓鱼活动】的资金。
他们决定用高额的悬赏，吸引众多诅咒师们去往冲绳【猎杀星浆体】。
这样既给天内理子创造了假死脱身的条件，还可以解决一部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作恶的诅咒师们。最后顺带旅游，简直是一石三鸟的完美计划。
至于天内理子的新身份，甚尔也给禅院鹤衣提供了做证件的渠道和处理意见。于是，禅院鹤衣便把天内理子后续的事情交给理穗去做了。
天内理子听着听着，就看到各自拿着手机的高专生们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当地美食、沙滩，其中那黑发绿瞳的女生还很热情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泳衣。
天内理子：......
是她以前把咒术界和诅咒师想得太可怕了吗？？？
计划都商量好后，夏油杰给夜蛾正道打了电话，说天内理子不愿这个时候去高专。
夜蛾正道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告知了学生们天元的意思。
【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听到夜蛾正道给出的回答时，高专四人的表情各异——
这算什么？死前的慈悲？
高专众人陪同天内理子去学校和同学们告别之后，一起搭乘了去往冲绳的飞机。
下飞机后，禅院鹤衣用匿名的账号在暗网上发布了针对天内理子的悬赏，并把地点清楚地标注了出来，等候【鱼群】的上钩。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通过夜蛾正道联系到了总监部那边，一唱一和地要求让总监部联系政府暂时封闭冲绳的机场，说这样是为了保证星浆体的安全。
咒术总监部那边被DK们轻浮任性的态度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突地狂跳，再加上他们本就和御三家不太对付。而现在，御三家的下任家主是高专的学生，事情求到他们面前来了，自然要铆足了劲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封闭机场不是小事，而且天气无异常的情况下莫名关闭机场，会引来民众的恐慌。不可取。】
【正是因为怕出现不好处理的意外情况，天元大人才亲自点派了你们。一名特级术师和两名准特级，还解决不了那些诅咒师吗？！】
【我需要提醒你们一点，完美完成这个任务是你们的责任。】
阳光、海岸、白沙滩。
大自然美丽的画卷一下子就洗去了人们心中的疲惫和纷扰。
因为路上的时间不多，所以众人决定等到了冲绳当地再买泳衣。这边岛屿众多，有着数不清的沙滩，自然也就有大大小小的泳装店，不管租或者买，都可以。
站在泳装店里的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这一排排的人台，陷入了沉思。
已经给自己选好了泳装的家入硝子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凝重的禅院鹤衣，于是没忍住好奇，凑过去问她：“鹤衣，你怎么了？”
禅院鹤衣转过头，眨了下眼睛，朝家入硝子小声地求助：“硝子，我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选。”
家入硝子疑惑了，她和禅院鹤衣一起逛街的次数不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鹤衣说不知道要怎么选东西。
这么想着的家入硝子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些展示出来的泳衣，准备给禅院鹤衣提出建议时，忽然灵光一闪地想到了什么。
家入硝子“啊”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问禅院鹤衣：“鹤衣是不好意思吗？”
泳衣的布料都不多，而且这些展示出来的大多都是漂亮又性感的比基尼款式。家入硝子觉得，御三家出身的鹤衣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这么少，所以心里多少有点害羞。
“嗯。”
“没事。”家入硝子回忆了一下刚刚选泳衣时看到的货架，然后拉起禅院鹤衣朝另一边走，“这边还有许多没摆出来的款式。”
这家泳装店里，男士和女士的区域是隔开的。
当换好印花衬衫和沙滩裤的五条悟走到店铺的中间区域，下意识地去找禅院鹤衣她们的身影。可他的目光却在掠过女士区域那边正中央的一个人台上时定住了。
那是一套比基尼款式泳衣。
泳衣的肩带和泳裤的抽绳是白色的花边缎带，看起来像是海浪的波纹一样，点缀在深蓝色的泳衣上。而人台的腰间，还围着一条从深蓝逐渐过渡到深橙色的纱巾，即使是穿在没有生命力的人台上，也给人一种独属于女性的翩然和绮丽。
五条悟并不是觉得这套泳衣多好看，而是，这套泳衣的配色让他忽然想起来——
鹤衣有一套这样配色的浴衣。
雪白的腰带紧紧地缠绕在深蓝色的浴衣上，将那纤细的腰肢紧裹得仿佛不盈一握。深蓝色的颜色上还游曳着白色、橘色和红色的金鱼，栩栩如生，灵动翩然。
那件浴衣也是某年夏天穿的，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在京都看的花火大会，还在庆典上玩了游戏，赢到了一个挂着枫叶铃铛的玻璃风铃。鹤衣很喜欢那个风铃，拿回去后就一直挂在庭院的屋檐下，每次去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段记忆一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五条悟就开始有点控制不住地想：鹤衣会选这套泳衣吗？她穿泳衣会是什么样子的？
愣愣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脸越来越红了。
这时，同样换好了衣服的夏油杰从后面走上来，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目光也下意识地去找同行的女生们。
夏油杰看到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还站在远处的一个货架后面，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估计是还没挑好衣服，于是说：“鹤衣她们好像还要一会儿，要不我们——”
本来想说去外面等的夏油杰，一偏头就看到了五条悟那泛红的耳根。
夏油杰盯着那个好像越来越红了的耳朵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的目光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出去，正要说话，就被骤然回神的五条悟一把勾住了脖颈，半强硬地拖出了泳装店：“我们出去等吧！”
换衣间里，禅院鹤衣换好挑了半天才决定下来的泳装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觉得有些凉飕飕的肚子，和一点安全感也无的大腿。
她夏天的吊带睡衣都比这个布料多呢！！
不过在海边大家都会这么穿，好像是她有点大惊小怪了。
可恶，还是她太保守了吗？！不可以！
安抚了自己的禅院鹤衣掀开帘子走出去。已经换好了泳衣，正在和天内理子她们说话的家入硝子转头看过来，然后挑起眉，朝禅院鹤衣十分轻佻地吹了下口哨。
在家入硝子的建议下，禅院鹤衣选了一套清新可爱的分体泳衣。
上半身是白色吊带，肩带和上衣背后的蝴蝶结都是牛油果绿，下身则是一条和肩带同色的木耳边短裙，裙子的花边是纯白色的蕾丝，和吊带上衣相互呼应。
明明是一套很青春可爱的泳衣，但是穿到生长发育十分良好的女孩子身上，却莫名多出了一份明媚的姝色。
家入硝子走过来，拉着禅院鹤衣的手臂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一年...长得好快啊鹤衣。”
去年的交流会，她们晚上相互抹身体霜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
禅院鹤衣：“什么？”
见禅院鹤衣那满脸不明所以的模样，家入硝子笑容有些揶揄地把上半身凑过去，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禅院鹤衣的肩膀，少女胸前雪白丰盈的弧度顿时有了起伏。
“穿制服的时候没看出来啊，你偷偷吃什么了吗鹤衣？”
禅院鹤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又有点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家入硝子，睁圆眼睛，小声指责：“硝子，你这算耍流氓吗？”
“女孩子一起聊这种事情很正常啦。”家入硝子抱臂挑起眉，笑嘻嘻地说。
禅院鹤衣眨眨眼，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反正大家都一样。
这时，一路上已经逐渐和她们熟络起来的天内理子也凑过来，眼神晶亮地说：“你穿这个好好看啊鹤衣。”
夸奖总是会让人觉得很开心的，特别是在女孩子换了新打扮的时候。
禅院鹤衣眼眸弯弯地进行互夸环节：“理子也很可爱啊，这个发带特别适合你。”
“这是黑井给我新编的发型！”
黑井看着皮肤几乎白到发光的黑发少女，温声建议说：“禅院小姐要不要再穿一个防晒衣？海边的太阳可能会有点大。”
家入硝子转头看看禅院鹤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以为然地点头说：“是该遮着点。”
然后，当禅院鹤衣随手选了一件乳白色的防晒衣穿上后，家入硝子看着少女光洁细腻的躯体，在敞开的、轻薄半透的布料里散发着莹润如玉一样的光泽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还不如不遮呢，真的。
等四名女性都换好衣服走出泳装店后，早已等候多时的两名DK正坐在店外不远的遮阳棚下。不过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一点点奇怪，是很少见的没有互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我们接下来先去哪？”以为他们都是在思考要怎么行动的禅院鹤衣走近后询问道。
禅院鹤衣穿吊带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但是，那原先只能在训练时窥得一线的柔韧腰肢，和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大腿，此刻也大大方方地舒展在海边的灿烂阳光下。
打扮清凉的少女宛若盛开的铃兰，洁白饱满，玲珑有致。
是真的很考验某个忽然开窍了的幼驯染的心理素质了。
默不作声的五条悟抬手把自己鼻梁上的小墨镜推了上去，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夏油杰尽量把目光落在女生们的脸上，微笑着说：“去久米岛那边吧。游客不多，而且附近不远就有无人岛。”

第59章
在来这里的飞机上,四名高专生们就仔细商量过了。
冲绳虽然不大，但是要在众多岛屿中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易事。
通过计算从全国各地飞来冲绳的时间，再代入自己想象一下找人所需花费的时间和合适的动手时机,高专生们都觉得诅咒师们或许会选在晚上动手。
所以,他们打算晚上找一个无人岛露营。
这样一来，到时候就算打起来了,也不用担心附近有普通人而束手束脚的。
而现在这个被挑中的久米岛，虽然有一个曾经入选过“霓虹百佳沙滩”之一的伊芙海滩,但又因为久米岛整体的开发程度不高，全岛基本都是大自然的天然景色,在周围具有更多游玩项目和风景的岛屿的对比下,游客逐年减少。
所以，既有美丽的景色还人少的久米岛附近，完全符合高专生们的心中的想法。
伊芙海滩是一条纯白的细砂海滩,全长约两公里,大多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退潮时可以悠然步入浅海中，是一个十分适合游泳玩水的地方。
下午四点的海滩上,游客稀稀拉拉的。
禅院鹤衣虽然是第一次来海边玩，但是头顶的太阳直接晒灭了她想现在下海玩耍的心思。而家入硝子对于出来看景点这种事情，一向也都是开启节能模式比较多。
于是，两名JK一人抱着一颗椰子,舒舒服服地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看其他人玩。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有一对小朋友在家长的陪同下堆完沙堡离开。
看着小朋友们那满身沙子,但又开心到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模样，五条悟当即就说他也要玩沙子。
禅院鹤衣对玩沙子这件事情敬敏不谢，家入硝子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最后，只有反对无效的夏油杰被五条悟强行拖走去玩堆沙子了。
同样也是第一次来海边玩的天内理子拉着黑井捡了一会儿贝壳后,也兴致勃勃地凑到了DK们那边，把自己捡的贝壳贡献出来，给他们做装饰用。
大概是太阳一直晒着，有点热，DK们原本还扣着一两颗扣子的印花衬衫彻底解开了。偶尔碰上一阵较为强烈的海风，大半个上半身就都暴露在阳光下。
五条悟嘲笑夏油杰堆了个四不像的时候，保持着微笑的夏油杰，平心静气地用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沙子握成团，用力地朝五条悟的脸上砸去。
五条悟笑嘻嘻地闪躲开，那团沙子砸进了他身后的沙滩，激起一片细沙，溅了旁边的天内理子满腿都是。
但五条悟这个罪魁祸首还要回头嘲笑别人：“反应真菜啊天内。”
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双手插进沙地里，然后两手开工，先后朝五条悟丢出两把沙子。
但是天内理子抓的沙子是较为干燥的，而且她又没有夏油杰那样大的力道可以暂时把沙子捏紧，所以那两把沙子是以天女散花的形态挥出去的。
海风一吹，洁白的细沙在空中偏移了航道，落满了黑色的丸子头。
“哈哈哈哈，杰你也好逊！”
夏油杰：......###
半躺在沙滩椅上的禅院鹤衣看着DK们的方向，慢慢啜饮怀中的椰汁。
旁边的家入硝子瞄到禅院鹤衣的神情，抱着椰子坐起来，也往DK们那边看，那边的堆沙堡游戏已经变成了幼稚的丢沙子大作战。
“你在看什么？”
家入硝子问了一句，但是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转回目光，看着似乎有些在发呆的禅院鹤衣轻轻挑了下眉梢：“鹤衣？”
“嗯、嗯？”回过神的禅院鹤衣扭头，“怎么了？”
家入硝子弯起眼睛，笑容可掬地问：“你在看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禅院鹤衣莫名觉得硝子现在好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她清了下嗓子，有些迟疑地说：“就...在看悟。”
听到禅院鹤衣回答的家入硝子有些讶异地睁大眼睛，这是突然开窍了？
但是，仔细看了看禅院鹤衣的表情之后，家入硝子又觉得不像。
“看他干什么？”家入硝子问。
禅院鹤衣眨眨那双碧绿又明亮的眼睛，小声说：“好羡慕悟的腹肌。”
甚至想摸摸看。
家入硝子：？？？
看着似乎人都傻了的家入硝子，禅院鹤衣把怀里的椰子放到两张沙滩椅中间的小桌上，低头摸摸自己的腹部，遗憾又羡慕地说：“但是我肯定这辈子都练不出腹肌了。”
黑发碧眼的女孩子，骨肉匀停，皮肤白皙如雪又光滑细腻。眼下这个神情温和的模样，看起就像某种小动物，无害又软绵。
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五条也太惨了吧？被羡慕腹肌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笑起来的时候，腹部锻炼过的肌肉变得更加明显了。禅院鹤衣的目光从家入硝子的脸上，落到她那隐隐浮现出轮廓的腹肌上，蠢蠢欲动地说：“硝子，我能摸摸你吗？”
自己没有，现在也不太好意思和悟说，但还不能摸摸硝子的吗？！
家入硝子一边忍笑，一边朝禅院鹤衣那边直起身子凑过去：“你摸。”
五条悟闹够了，准备去沙滩椅那边休息的时候，一转头看到的就是禅院鹤衣伸手在摸家入硝子的模样。
五条悟：......
？？？
她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他们过来的时候，禅院鹤衣已经摸够了家入硝子，重新抱起了自己的椰子。所以，禅院鹤衣现在对站在
自己面前，用那双蓝眼睛在她和硝子身上扫来扫去的五条悟，十分不理解。
“你干什么呢？表情这么奇怪。”
并没有看到禅院鹤衣之前在干什么的夏油杰闻言挑了下眉，去看五条悟。
白发少年那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夏油杰又下意识地去看家入硝子。
抱着椰子躺在沙滩椅上的家入硝子笑眯眯地任他们看：“JK之间的事情说了你们也没办法参与。”
夏油杰：......
硝子这个样子...悟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在吃醋吧？
果然。夏油杰的这个想法才从脑海里冒出来，耳边就响起了五条悟有些愤愤不满地声音。
“大庭广众之下，要注意影响啊！”
禅院鹤衣：？？？
“悟，你也变成了什么老古董吗？”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在具体说什么，但是回想之前所有的事情后，禅院鹤衣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难道是觉得她们穿着泳衣大喇喇地躺在这里不文雅吗？？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墨镜后的蓝眼睛睁大，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家入硝子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你、鹤衣！！”五条悟简直觉得自己要委屈死了。
“不是吗？”禅院鹤衣疑惑，“那你到底在说什么注意影响啊。”
“我——”五条悟张了下口，又闭嘴了。刚刚是鹤衣摸的硝子，这个时候说的话，好像就要坐实自己老古董的想法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看着乐不可支的家入硝子，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连女生的醋都吃，悟这么离谱的吗？
对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之间那复杂关系一无所知的天内理子，看着面前这群表情各异的高专生们满头雾水：这是在笑什么呢？
当晚霞映红天边时，禅院鹤衣收到了甚尔的消息，说他已经到冲绳了。
正坐在海边露天餐厅吃饭的禅院鹤衣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勺海鲜炒饭，一边垂眸打字回复甚尔的消息，一边说：“甚尔到冲绳了，估计还有其他的诅咒师也到了，我们等一下就过去无人岛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天内理子三两口吃完最后的一点食物，脸颊被塞得鼓鼓囊囊地说：“我吃好了。”
夏油杰看到天内理子这个模样有些失笑地说：“慢点吃也没关系，不用这么着急的。”
天内理子有点艰难地吞下口里的食物，喝了一口黑井递过来的饮料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有点紧张，怕给你们拖后腿。”
旁边专心吃冰淇淋甜品的五条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她一句：“你和黑井安心在酒店里睡觉就可以了，鹤衣的那只小熊猫足够搞定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术师了。”
因为秉承着顺便处理诅咒师的想法，禅院鹤衣他们并没有打算把没有战斗力的天内理子也带到无人岛上去，而是给她们定了隐私性较好的酒店。
“我还会给你们留下放哨的式神，一旦有危险我就能知道，会第一时间过来保护你们的。”禅院鹤衣想了想之后继续说，“不过，除非是特级术师，不然不会出问题的。”
禅院鹤衣没说的是，除非是那种能一上来就开领域杀人的术师，不然天内理子绝不会出事。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五条悟为了能够打赢禅院鹤衣的魔虚罗，也为了方便快捷的出去买奶茶甜点，他已经熟练掌握了怎么用【苍】进行远距离的高速移动。
在确定好路线的情况下，五条悟从无人岛到这座酒店，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得到众人的安慰，天内理子紧绷的背脊稍微松懈了一些。
随后，夏油杰用咒灵把天内理子和家入硝子的模样变换了一下，一行人就把变成家入硝子模样的天内理子和黑井一起送到了酒店。
禅院鹤衣在酒店的房间内召唤出了九节狼和伏翼。
伏翼是外形像蝙蝠的式神，共有五只。它们的能力也和蝙蝠相同，靠声波来攻击和发现敌人。而且体型不大，用来放哨和侦查敌情再好不过了。
天内理子看到毛茸茸的，一出来就扑到禅院鹤衣怀里撒娇的小熊猫后，眼睛都亮起来了。
好、好可爱！
旁边的五条悟见了，扯起嘴角：“天内你看，这只小熊猫不仅能保护你，还能当成玩具——”
五条悟的话没说完，刚刚还在撒娇的式神就倏地从禅院鹤衣怀里消失，只给她留下一截翠绿的竹棍。然后出现在五条悟的上方，朝他挥出了利爪。
一人一熊又吵了起来。
还没摸够的禅院鹤衣：......
悟到底为什么越来越幼稚了啊？！
最后，九节狼被五条悟拎着大尾巴，倒提着塞进了天内理子怀里：“别看它在我手上这么弱，但对付别人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
天内理子赶忙接住体重并不轻的小熊猫，听着小动物的嘤嘤声，一句指责的话脱口而出：“你这么对它好过分啊。”
五条悟：“哈？！你这个小鬼，欠揍是吗？！”
其他人纷纷忍笑。
在暗网里更新了一波【天内理子的位置】后，高专四人搭乘租来的快艇去了那座事先挑选好的无人岛。
无人岛上有一片很大的沙滩，沙滩后面便是山石和森林。
从来没有露营过的高专生们，一边照着教程在沙滩边搭帐篷，一边闲聊。
“反正再过一会儿，这里估计就毁了，需要搭得这么认真吗？”嘴巴里叼着棒棒糖的五条悟，不解地问。
“做样子也得认真一点。”夏油杰说。
家入硝子也摸着下巴说：“得先迷惑自己，才能迷惑别人。”
正在绑绳子的禅院鹤衣闻言转过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家入硝子的模样：“违和感好重哦，硝子的声音和理子的脸。”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另外两名DK也看过来。
“毕竟咒灵的术式只能改变模样，不过这样应该也够了，那些人并不认识理子。”
夏油杰现在已经调服了上千只的咒灵，什么奇奇怪怪的术式都有，其中就包括这个改变了家入硝子外貌的咒灵。除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外，现在其他人看硝子都是天内理子的模样。
帐篷基本搭好后，禅院鹤衣看着夜色下那被海浪冲刷得莹莹闪烁的白沙滩，没忍住丢下还在整理帐篷的同伴们，跑过去踩水玩
。
现在的海滩上还残留着一些阳光的温度，赤脚踩在上面十分舒服。再往前走一点，微凉的海水冲刷上来漫过脚面时，像是被大海温柔地抚慰了一般，身体的疲惫感顿时消去了大半。
禅院鹤衣顺着海浪退去的痕迹朝前走了走，脚趾彻底的淹没进了岸边的浅水里，她稍稍提起脚踢出浅浅的水花，然后是似乎觉得很有趣，又踢了几脚。
海浪恰好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顺着少女白皙的脚背冲上小腿，带来一阵微痒又很舒服的感觉。让禅院鹤衣没忍住露出笑容。
“鹤衣，你真的好幼稚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的五条悟出声。
禅院鹤衣闻声转头，脸上是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又开心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玩水呢。”
禅院鹤衣的身体不好，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水上活动就是泡澡了。所以，现在能在海边这样玩水，她是真的挺开心的。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单手插在口袋里的五条悟垂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口中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海边玩啊。反正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的。”
禅院鹤衣顿时弯起眼睛，轻浅的笑容里溢着满足的愉悦：“嗯。”
拉开帐篷拉链的家入硝子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浅滩里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
这对幼驯染此时不知道在那边说什么，皆是一副轻松又惬意的说笑模样。
家入硝子不禁挑眉——
月光、大海、沙滩。就这种氛围，你都不做点什么的吗五条？？？
帐篷内外都整理好之后，在海边浪了一个下午的高专生们纷纷钻进帐篷里休息。
仍旧是男女分组，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
禅院鹤衣趴在帐篷里和甚尔交流信息，甚尔说在冲绳这边已经见到了几个诅咒师，之前联系他的经纪人孔时雨，也得到消息说有大量的诅咒师已经赶往了冲绳，让甚尔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毕竟，那些诅咒师们大部分都不知道保护天内理子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天内理子的真实身份。他们唯一知道的是——
只要杀掉一个在外面度假的国中女生，就能得到五千万的悬赏金。
这么轻松的活，自然人人抢着做。
和甚尔聊完后，禅院鹤衣翻了个身，凑到家入硝子那边看她在干嘛。
家入硝子在用手机追剧，是时下大热的偶像剧，剧情好像十分狗血。
禅院鹤衣才挨着家入硝子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就有点要被：女主轻易相信了女配说自己怀了男主孩子，她是小三后，而一声不吭地离开男主。这种心累的剧情而劝退。
“这种离谱的剧情，现实里真的有吗？”禅院鹤衣疑惑地问，“一句话就相信别人了欸，不去求证的吗？”
“或许吧。不过应该没这么夸张？”家入硝子想了想，“毕竟这是电视剧，为了制造冲突，总是会有一点夸张手法在的。”
禅院鹤衣又跟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手机屏幕这么小，看起来好累哦。”
“在外面不方便也没办法。”家入硝子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分神和禅院鹤衣聊天，“不然在这里干等那些诅咒师来，也太无聊了。”
禅院鹤衣的作息时间一向都比较准时，时间过了晚上十一点后，她就开始坚持不住的昏昏欲睡了。
一旁还在看电视剧的家入硝子见到她这个样子，开口说：“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等会叫你。”
家入硝子说话时，禅院鹤衣手里的手机也恰好轻轻震了一下，她一边应了家入硝子的话，一边去看手机消息。
是五条悟发来的。
【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里呢。】
禅院鹤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好。】
然后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第60章
禅院鹤衣是被帐篷布料的摩擦声惊醒的,与此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五条悟那懒洋洋的声音：“起床了鹤衣。”
同在一个帐篷里的家入硝子闻声看了一眼因为突然惊醒而有点懵逼的禅院鹤衣，没忍住笑了一下：“干活了。”
禅院鹤衣爬起来,摸过放在帐篷里的矿泉水,喝了口水醒神。
“扰人清梦的家伙最烦了。”
就在禅院鹤衣抱怨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咻咻的破空声。
异样的声音让禅院鹤衣下意识地翻身起来,一把抱过旁边的家入硝子破帐而出。
然后下一瞬,两个帐篷炸开了火焰。
伏在禅院鹤衣肩膀上的家入硝子看着火光燃烧的地方,轻喃一句：“是RPG。”
家入硝子说的这个RPG并不是指角色扮演游戏，而是一句俄语的拉丁化缩写,翻译过来是——
手持式反坦克榴弹发射器。
禅院鹤衣：？？？
好家伙，刺杀手法与时俱进是吗？！
“鹤衣，你带理子藏起来,这里交给我们！”
夏油杰的声音清晰地从另一头传过来,禅院鹤衣大声应道：“那我带理子进山里了，你们小心点！对了，我们谁放【帐】啊？”
假意和一些诅咒师们合作，已经一起趁暗摸到海岛上来了的甚尔：......
你们还能再浮夸一点吗？
虽然甚尔觉得浮夸,但是那些诅咒师们只觉得是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们忽然遇险,一时间慌乱得没有了章法。
天空降下漆黑的帷幕,整个海岛都被【帐】笼罩了起来。
突然出现的【帐】,像一盏明灯，给那些因为找不到这个无人岛坐标，而在久米岛上像群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诅咒师们指明了位置。
就像五条悟之前说的那样,这些诅咒师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些杂鱼而已。为了效果逼真,禅院鹤衣才叫来了甚尔。在甚尔来之前,鹤衣还问了自家哥哥要不要让悟注意一点。
在禅院鹤衣心里,她一直都觉得甚尔很厉害。但是，没有和甚尔打过架的她，并不确定甚尔的天与咒缚强悍到了什么地步。比如说，要是被【赫】轰了，会不会出事。
对此，甚尔的回答是：你不是会反转术式吗？
禅院鹤衣：？？？
好家伙，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今天也是为哥哥感动的一天！
甚尔如果知道鹤衣的想法，怕是要嘲笑死五条悟。
他的确是为了鹤衣来的没错。但就是，这兄妹二人的脑电波隔得有点远，鹤衣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哥哥为什么看悟不爽，也就不知道，甚尔这么卖力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正面对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诅咒师们被解决得差不多了之后。身上缠着虫形咒灵的甚尔，一边从咒灵口中拿出武器，一边朝五条悟露出了狞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知道甚尔在说什么的五条悟，摘下脸上的小墨镜，苍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跃跃欲试的好战之意：“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呵。”甚尔的左脚后撤，拉开了架势，“谁不是呢。”
话音未落，身量高大的黑发男人便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近了五条悟的身。
夏油杰见他们打起来，便有意地引走了还活着的诅咒师。
禅院鹤衣带着家入硝子去了海岛的另一头，果不其然的，这边也有诅咒师登陆。
黑发、麻花辫。
诅咒师看着即使在夜色中都能看清特征的少女，浑浊的眼里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晚上好啊，五千万。”
禅院鹤衣放下家入硝子，唇边勾起笑意，可映着月光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冷色：“晚上好，悬赏金。”
满象用鼻子喷出水炮，炸晕诅咒师，然后大蛇用自己长长的身躯一个一个的把他们卷起来。
式神们在认真工作，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吃零食聊天。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因为他们合伙干了件大事，使得原本就深厚默契的友谊变得更加亲密无间。坐在石头上的家入硝子在吃完一包薯片后，没忍住问了禅院鹤衣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鹤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啊？什么理想型？”禅院鹤衣一脸不解地问。
听到禅院鹤衣的回答，家入硝子在心底给五条悟点了蜡——鹤衣连被问理想型都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还要指望她能看出别人追求的心思？早点洗洗睡吧少年。
“就是喜欢什么类型的人。”顿了顿，家入硝子补充说，“恋人的那种喜欢。”
“嗯？”禅院鹤衣似乎有些惊讶家入硝子问的这个问题，她慢慢咬开手里蟹柳棒的包装纸，思索着说，“好像没想过欸...”
顿了顿之后，禅院鹤衣不太确定地说：“不过，应该是甚尔那样的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有点惊讶：“鹤衣是兄控吗？没看出来啊。”
“不是啦。”禅院鹤衣用手把蟹柳从包装的裂口里挤出来，咬掉一口，“和外貌性格无关，准确来说，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坚定地选择我的人。”
禅院鹤衣心底隐隐清楚，如果有一天，必须要在自己跟和纱之间做出选择的话，甚尔的选择应该是和纱。
鹤衣能够理解这样的选择。妻子，才是一直陪伴他走完一生的人，妹妹和儿子都不会。
她很羡慕的这样的感情，也不准备破坏。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甚尔有需要做出这种选择的一天。
如果有一天要喜欢谁的话，鹤衣觉得，那这个人必须是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的，谁都比不上的那种。
慢慢嚼着口中细嫩蟹柳的禅院鹤衣，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悟喜欢一个人，会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吗？比朋友、亲人，任何人都要重要的位置。
但是应该不会吧？
心里有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的话，就意味着有了弱点和枷锁。那样桀骜的性子，即便喜欢某个人，也不会放弃自由吧。
而且啊...
禅院鹤衣而且了半天也没理清楚自己在而且什么，只是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家入硝子看着禅院鹤衣忽然低落下来的神色，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岛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她甚至感觉地面都在震动...或者说，整个无人岛都在震动。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倏地转头看向爆炸发生的方向，耀目的红光再次点亮【帐】内。
“这种动静也太大了吧？是要炸沉这座岛吗？！”
有昏迷的诅咒师在爆炸的轰鸣声中醒来，就听到了少女的这句话。神志不清的他还在想少女的用词也太夸张了一点的时候，就感觉眼前的视线好像变亮了，两名少女的侧脸在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然后又被刺眼的光亮淹没。
是太阳出来了吗？诅咒师想。
“艹！”
睁大眼睛的禅院鹤衣瞬间解除式神的同时，伸手去拉家入硝子。
旋即，一颗闪烁着青紫色电光的咒力球，从岛的另一头，势如破竹地碾碎了她们面前的森林，然后一路往前，破开了海水，掀起了巨浪。
禅院鹤衣甚至都来不及在心里吐槽，就赶忙带上家入硝子去找甚尔。
雪白的沙滩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浑浊的海水像雨后森林里的泥潭一样，填满了地面。
禅院鹤衣带着家入硝子赶到的时候，甚尔捂着缺口平整的臂膀靠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旁边，三个人似乎在说什么。
禅院鹤衣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哥哥受伤的模样。
眼下，哥哥身上浅色的功夫裤被血迹染透大半，捂着伤口脸色发白的坐在那里的模样，让禅院鹤衣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察觉到禅院鹤衣过来了的五条悟一扭头，就看到了禅院鹤衣那要哭不哭的样子。少年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鹤——”
放下家入硝子的禅院鹤衣风一样地掠过了白发少年，朝甚尔伸手。
甚尔不是第一回 看到妹妹哭，但是这种事情，无论他再看多少次，都适应不了的。
“鹤衣。”甚尔有些干巴巴地叫了妹妹的名字。
“嗯。”禅院鹤衣吸吸鼻子，应了一声，晶莹的泪水还是没有止住的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身后赶来的家入硝子正想安慰禅院鹤衣，并准备甚尔治疗时，却和旁边的夏油杰一同震惊地看着甚尔的断臂已经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一点点重新长好了。
“你别哭啊，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事先说过了的吧。”
鹤衣小时候哭，都会趁机提要求，甚尔虽然慌但好歹还有解决办法。可是现在，长大了之后的少女就这么默默地流着眼泪，什么也不说，甚尔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甚尔只好去看旁边的五条悟，企图让五条悟说点什么拉走鹤衣的注意力。
只是这一看，好嘛，五条悟一副比他还慌乱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啧，真是除了打架就什么都不会的木头。甚尔嫌弃地想。
不过，现在让妹妹不哭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甚尔思索了一瞬，生硬地转移话题：“反正岛都这个样子了，你们要不干脆再破坏得狠一点，就说星浆体随着岛一块炸了？”
禅院鹤衣还记得以前自己炸山被夜蛾正道罚站的事情，现在听到要炸沉一座岛，一句“会写检讨的”脱口而出。
甚尔：......
？？？
甚尔脸上那一副“我不能理解你们都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事情”的表情逗笑了禅院鹤衣，她抬手擦擦眼泪：“没有想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
说着，原本要停的眼泪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甚尔脸上的表情怔愣了一瞬，然后变得柔软起来。他温柔地抬起那只重新长好的手臂，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我知道的。没事了，鹤衣。”
咒术界的辅助监督们在无人岛上收拾残局的时候，京都加茂家里一直还未睡的老者，看完手机里的邮件后，在手机的拨号盘上熟练地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出去的第一声铃响还没响完，就已经被接起了。
“星浆体真的死了？”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老者，用淡定的语气地询问道。
【是的，千真万确。】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又急切地回答说，【存活下来的那名诅咒师因为受不住刑，主动立下了束缚保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十影在最后关头伸手去救了，但应该晚了一步，他亲眼看到了天内理子淹没在茈的光亮之中。】
听到束缚两个字，握着手机的老者脸上神情扭曲了一瞬，然后压下起伏的胸膛，用平静的声音说：“那就好，如此一来，你们也不用担心天元大人被污染了。”
【是是，多亏了您的建议。不然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谁才能够逼得六眼用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术式，清理掉星浆体。】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逐渐染上兴奋和疯狂。
老者的眼里也漫上一些控制不住的喜意，仿佛一种期盼多年的事情，终于要看到开花结果了一样。
他迅速整理好情绪，打断了那边喋喋不休又语无伦次地道谢：“各取所需罢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说完，老者挂断了电话，然后熟练地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拆出来，用咒力碾成了粉尘。
丢开手里的手机后，老者仰头，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吐出气。
原本浑浊的眼睛精光湛湛。
完全0咒力的天与咒缚，果然是因果之外的东西啊。
现在星浆体死了，天元很快就不是人类之躯，然后...
老者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缝合线。
这位老者名为加茂正次郎，是加茂家的一位长老。
但是自从他的脑袋上多了一道缝合线后，他的身躯还是加茂正次郎，但里面的意识已经被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替代了。
而这位名为羂索的诅咒师，通过不断地依附别人的身体，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这么多年来，他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优化咒力，使人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重新进入咒术全盛的平安盛世！
所谓的优化咒力，就是要将普通人转变成术师。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利用天元的结界。
但是天元位于咒术界的中枢，咒术高专，被严密保护着。就算有每五百年就需要同化一次的弱点在，但是六眼和星浆体之间存在着特殊的因果关系。
每当天元需要同化时，世界上必定会有一位六眼和星浆体同时存在。
就算他能够杀掉星浆体，甚至杀掉刚出生的六眼，但是世界上也很快就会再诞生一名星浆体和六眼。
曾经在六眼手中失败过两次的羂索，在这个时代终于等来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条件。
完全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打破了因果。咒灵操术让他可以不再执着于天元的身体。
只要让天元进化，到时候非人类的天元，就可以被咒灵操术吸收了。而且咒灵操术的术式，能够一人成军，发动全方位的袭击。
这个计划，可比让他用其他的身体接近天元，要简单不少。
为此，羂索用自己这多么年来积攒的一些人脉，在暗中出谋划策、牵线搭桥，终于促成了星浆体的‘死亡’。
现在下一步，就是要拿到咒灵操术的身体。
咒灵操术现在已经是特级术师了，现在咒术界里能够杀掉他的，大概就只有六眼和十影了，那个九十九由基还是差了一点。
但他和六眼他们的关系那么好，想要反目成仇基本不可能...不，也不是全无可能。
通过一些观察来看，咒灵操术的道德感似乎非常强，也一直把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当做自己的责任。
这种自诩为救世主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的羂索微微笑了一下，他最明白这种人的弱点在哪里了——
只要打破那层‘美好’的滤镜，残酷的现实会在顷刻压垮他的【正义】。
【星浆体在众多诅咒师的袭击中被误伤，随着破碎的半个岛屿，一同湮灭在【茈】的能量之中。】
这是东京校二年级学生们，交上去的任务报告中的总结陈词。
咒术总监部当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他们斥责禅院鹤衣三人办事不利，说他们贪于玩乐才导致的星浆体死亡，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
对此，被单独责问的禅院鹤衣站在黑暗的，只能看见自己和数张纸拉门的房间中央，语气随意地说：“你们才应该为这件事负责吧。”
这个房间里有着特殊的阵法，那些纸拉门看起来在这个房间，但实际上，门和门后的人都不在这里。真正在这里的，只有禅院鹤衣一人。
用现代的科技来说，这里有点像远程的视频会议。
不过并不是只有禅院鹤衣一个人接受高层的盘问，同样参与任务的五条悟、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此时也在其他的房间里面对高层的责问，或者威逼利诱。
“禅院鹤衣！你应该要正视自己的这次失败！”门后的某个老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禅院鹤衣笑了一下：“星浆体的藏身位置是我们泄露出去的吗？”
门后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听禅院鹤衣继续说：“我们在冲绳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暗网上的悬赏看不见吗？”
“封锁机场的要求答应了吗？”
“你们。”禅院鹤衣偏了下头，扫了一圈面前的数张门，声音冷淡，“连个增援都没有派来啊。”
即使知道禅院鹤衣在这个时候没办法攻击到自己，但那双淡漠冷冽的绿眼睛扫过来时，还是让这些藏在门后的老者们惊出满头冷汗。
虽然禅院鹤衣有过彪悍的一刀把禅院家劈了的履历，可因为她并不是什么杀人狂，甚至还能说得上是个善良开朗的性子，所以总监部仗着这一点，经常踩在她的底线边缘作妖。但如果她真的较起真来，绝对没有人想试试魔虚罗能不能把自己家一刀劈碎的。
过了一会儿，一道听起来就十分年迈的声音说话了。
“你们有着特级术师能力的三个人，不该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星浆体死了，同化不能继续，天元大人已经关闭了薨星宫，谁都无法进去。你们需要为后果负责。”
“我们都已经避开了正常旅行方式，找了一个无人岛露营，但还是有多如蛆虫的诅咒师涌进来。特级术师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样？能在那么大的岛上，顾及到所有人？那种混乱的情况，你们竟然还要求六眼在战斗时，从满地的咒力残秽中清楚分辨远处的咒力是谁。真把他当神看啊？”
越说越生气的禅院鹤衣胸口起伏了一下，脸上彻底没了表情：“但凡你们让东京校一年级的学生们过来接应，我们都可以把星浆体送出来。”
“可是，竟然就这么巧啊，他们都去了霓虹的另一头做任务。这就是你们说的咒术界要尽全力保护星浆体？又是泄露身份地点，又是没有支援。我看各位也没有很关心星浆体的死活嘛。”
随着禅院鹤衣的话说完，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禅院鹤衣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当时在无人岛上留下活口，就是为了到时候让他们证实星浆体的确死掉了。只是没想到辛辛苦苦攒的活口被五条悟一发【茈】轰了，但好在有个倒霉蛋位置偏了一点，后来被回来确认还有没有人证的禅院鹤衣他们发现时，还有一口气在。
然后，这个被反转术式救回来的诅咒师，连夜就被送进了总监部的审问室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诅咒师把一切事情都吐了个干净，并且立下了束缚，保证【他所看到和所说的真实性】。
所以，【误伤】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没有质疑。
但是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同时在任务中出现失误，并且还是如此严重的失误，咒术总监部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两家口中咬下块肉来，却被堵得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暗的房间里。
单手插在口袋里的五条悟，听完这些人的指责后，抬起另一只手摸着后颈，掀起眼皮：“你们是真的很希望六眼和十影打起来啊。但是在这之前——”
白发少年鼻梁上的小墨镜往下滑落了一点，他的唇角翘起，但是那双如苍空霁月般的眼睛里只有万物疏离的冷漠：“各位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老骨头，是否能在这种争斗中活下来？”
一瞬间，那些门后的呼吸声似乎都滞住了，黑暗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过了一瞬，又好像是很久。
五条悟噗嗤笑了一声，转身朝外走时还举起手挥了挥：“一大把年纪了就少操心年轻人的事情。”
在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的五条悟停下脚步，侧头回望了一眼：“太碍眼可是很招人烦的。”
“夏油同学，我们知道你与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的关系好。但是这次任务的失败影响是很大的，必须有人为此负责才行。”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都是御三家下一任的家主，御三家自然会全力把他们从这次的失误中摘出去。而家入硝子因为只是辅助作用，而且事发时在酒店休息并不需要为此担责。这样一来，到时候谁来为这个责任付出代价...就一目了然了。”
见夏油杰并未出声答话，另外有人说：“当然了，这件事也并非毫无转圜。御三家，还不能在咒术总监部里一手遮天。只要有证据，哪怕一个不起眼的事实，都能让他们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
躲在门后的总监部高层们，看似语气慈祥的劝导着，一副为夏油杰好的模样，但其实句句都在提醒夏油杰他与另外两名同期们的身份区别。
就差没明晃晃地告诉他——
你们和他们身份有别，快投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吧。
黑暗的房间中安静了下来，其他人都很贴心的给黑发少年留出思考的时间。
夏油杰的确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在外面四处奔波，祓除咒灵。但是，这些东西就每日躲在门后，像一群苍蝇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嗡嗡嗡地争吵个不停吗？
夏油杰在此时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不久时，从鹤衣和悟那里听到的高层们的外号——
“烂橘子...还真是贴切的形容啊。”
少年不自觉的低喃声很轻，那些隔着门的老人们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想好了吗夏油同学？这件事只有我们——”
“事实就是你们拒绝了我们的求援申请，然后敌人人数超出意料的多，才导致了这次意外。”夏油杰微笑着打断了高层的话，“如果非要谁负责的话...还是请各位把泄露星浆体身份和我们位置的人找出来吧。”
黑发少年顿了顿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我指的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高层们：......
最终，这一场特殊的审问，以咒术总监部全线失败告终。
但是，咒术总监部的无计可施并不是因为禅院鹤衣他们占理，而是他们太强了。
没有任何人和组织，敢在同一时间和三名特级术师作对。

第61章
禅院鹤衣从黑房间出来时, 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外面石碑上出神的五条悟。
因为今天不用出任务，五条悟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圆领白T。白头发、白皮肤再加上白衣服，阳光下的少年简直就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
注意到禅院鹤衣出来,五条悟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禅院鹤衣看着小墨镜后那露出来的一抹蓝色,恍然想起，昨晚出事到现在,她还没和悟单独说过话。
而且...
禅院鹤衣想起昨天晚上,她因为第一次看到甚尔受伤,而直接忽略了五条悟的模样。
会以为自己在怪他吧。
禅院鹤衣一边想，一边朝五条悟走过去。
“鹤衣——”
“抱歉。”
五条悟的声音和禅院鹤衣的话同时响起。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愣了一下。由于蹲在石碑上的原因，五条悟和现在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禅院鹤衣，几乎视线齐平。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禅院鹤衣微笑了一下,然后因为少年那双蓝眼睛里显而易见的不知所措和委屈,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我只是第一次看到甚尔受伤，冲击有点大。”
五条悟抿了抿唇，然后看着面前的少女抱屈道：“我昨天也受伤了,好痛的。”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怔了一瞬,昨天晚上太暗了,而且注意力没在五条悟的身上，她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少年受伤了，追问：“你受伤了？为什么？”
“甚尔有一把能够强制解除术式的咒具,他用那个捅我了！”知道禅院鹤衣并没有和自己生气后,五条悟连忙告状,“还是两刀,差点捅穿我的腰子！”
禅院鹤衣：？？？？？？
她哥怎么还有这种BUG级别的咒具的啊？！她都不知道！
那都打到了这种地步的话，也难怪把【茈】都用出来了。
禅院鹤衣又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抱歉，甚尔肯定不是故意捅你腰子的。”
五条悟听完，顿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整个人更委屈了：“你好双标啊鹤衣！真的超痛的！”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起来，哄他：“那作为道歉，我待会儿请你去吃蛋糕怎么样？”
“那好吧。”五条悟眨了下眼睛一脸勉为其难地说，但是尾音却止不住地上扬。末了，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还要补充一句，“只和我一个人去！”
禅院鹤衣失笑着收回手：“好。”
五条悟满意了。
最后出来的夏油杰，一走出门外看到的就是禅院鹤衣在点头答应五条悟什么事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黑发少年看向禅院鹤衣，笑容温和地问。
禅院鹤衣正要张口说话，身旁的五条悟倏地就从石碑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到休闲裤的口袋里，扬起下巴看着夏油杰笑嘻嘻地挑衅说：“不告诉你。”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闭嘴了。
夏油杰对此倒也不是很介意，反正还有其他可以打听的消息人。他神色如常地走过来：“硝子呢？”
一同执行星浆体任务的几人，回到高专没多久就都被叫来这边接受高层的责问，包括走流程的家入硝子。
“她说这边太热，就先回实验室了。”最先出来的五条悟回答说。
五条悟说完，三个人一同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不过杰你为什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禅院鹤衣有些好奇地问。
“嗯...”夏油杰想了一下，微笑着说，“那些老橘子们想和我【谈心】。”
“谈心？”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的用词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打算来策反你吗？”
“给的什么好处呀？”
夏油杰听到他们俩兴致勃勃地发问，不由有些好笑地说：“不应该先问我有没有答应吗。”
“这还用问吗？”五条悟奇怪地说。
禅院鹤衣点头：“正常人都不会搭理他们，而且你叫他们老橘子了欸。”
虽然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一直都称呼那些高层为老橘子，但是一向温和有礼的夏油杰是没有这么说过的。
“不过，他们说了什么，终于惹毛你了啊？”五条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只是突然发现上头的这些人不仅倚老卖老，还很贪婪又自以为是，觉得有点恶心。”夏油杰的语气有些冷。
虽然理子妹妹是他们故意放走的，但是事情能够进展的如此顺利，也跟上头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故意使绊子脱不开关系。
夏油杰没有进入高专时，以为咒术界里都是一些和他一样，把拯救弱者视为己任的同伴。但是进来之后才发现，同伴是有，但是并不包括那些掌握了权力，却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的高层。
夏油杰不免想起曾经见到过的御三家的人。
因为跟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是同期，夏油杰曾经也对御三家抱有过天然的好感。可直到见到同期的族人们，发现他们眼底掩不住的优越和自持身份时，夏油杰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的同期们一样的。
或者说，他的两个同期，是御三家里的奇葩。
五条悟赞同地拍拍夏油杰的肩膀：“很有觉悟嘛小伙子。”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这算什么，那些老橘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可能是吧。”夏油杰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身边的黑发少女，想起了什么，“鹤衣...”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的？”昨天晚上看到禅院鹤衣用反转术式治好甚尔时，夏油杰是十分震惊的。
禅院鹤衣“啊”了一声，仰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
五条悟忍笑：“你来高专之后就没用过反转术式。”
“好像是欸。”禅院鹤衣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然后语气轻快地说，“我上高专之前就学会反转术式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说：“鹤衣是真的很厉害啊。”
在十五岁之前不仅调服了以前从未有人调服过的式神，还学会了反转术式。
“当然了。”禅院鹤衣的眉眼之间满是轻快的得意模样，“悟学会反转术式还是因为被我刺激到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表示默认，然后他想到什么，语气贱兮兮的：“那这么一来的话，我们四个只有杰不会反转术式了欸。你很不合群啊杰！”
夏油杰：...这种东西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吗？！
“谢谢提醒。”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
在说话间，三人到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里整理之前匆忙离开，没来得及归纳的资料的家入硝子看着三个进来的同期，眉梢轻挑：“我还以为他们要留你们吃午饭呢。”
五条悟闻言做了一个反胃的表情：“那些老橘子估计是很想留杰吃午饭的。”
家入硝子：“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意图策反我们的咒灵操使啦。”禅院鹤衣在长椅上坐下来，然后伸手往自己的影子里摸零食，大早上进了那里，不仅没睡好也还没吃早餐呢。
“鹤衣和悟本来就是御三家的下一任家主，那些立场不一样的老橘子自然不会想看到我和他们继续交好的。”夏油杰朝面露探究之色的家入硝子解释说。
听完夏油杰的话，家入硝子随手把手中的文件夹推进柜子里，然后合上门，语气微妙地说：“竟然光明正大的站队了欸，被气到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样，虽然一直都知道两名同期和高层的不对付，在心底也都是偏向同期们的，但是他们没有正式地表达过什么。
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是高专里普通的学生，就算说了什么也参与不到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中去。而且，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也不需要同期们做出表态。
在同期们咔滋咔滋吃零食的背景音中，夏油杰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只是，他看着面前时不时相互交换一下手中零食袋子的同期们，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为什么有一种他在台上表演，他们在台下当观众的感觉？是错觉吗？不是错觉吧？
正从五条悟那里抽出一根pocky的禅院鹤衣，看到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后，把饼干叼进嘴里，腾出双手鼓掌：“说的好，那些烂橘子就该早点做出最后的贡献，变成化肥！”
少女说话时，嘴巴里那根裹着巧克力脆皮&#y，随着她唇齿的开合一上一下地摆动着。
看到禅院鹤衣这个样子，夏油杰顿时无奈地笑了：“鹤衣那边是怎么说的？”
“找各种理由企图让我们承担下所有责任，然后让家族那边用利益来换取他们让步呗。”禅院鹤衣咔嚓几口，快速地把饼干全都咬进嘴里，语气不怎么高兴，“那种嘴脸真是比禅院家那些老橘子还要讨厌。”
说完，禅院鹤衣的神色安静下来，突然补充说：“要不然杀光他们换一批人上去算了？”
实验室里吃零食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原本专心吃零食的五条悟一抬眼，就对上了禅院鹤衣那双澄净碧绿的眼睛。
“好主意。”
还因为禅院鹤衣那句话恍神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对吧？”得到五条悟的回答后，禅院鹤衣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批人不听话，那就换批听话的。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天天和一群自以为是的老橘子们扯皮啊。”
勉强回神的夏油杰看着两名同期的表情，竟然一时都分不清他们俩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是，这种办法换上来的人不一定合心意吧？”夏油杰试图劝说，“而且也不一定会配合你们。”
“那就一直换，直到换到有合适的为止。”五条悟摸着下巴说，“杀光高层里的所有人之前，总能找到几个合适的人吧？”
禅院鹤衣赞同地点点头。
“你们这种想法也太极端了。”见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似乎真往这种方向打算了，心累的夏油杰忍不住扶额，“夜蛾老师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禅院鹤衣啧了一声，然后眼睛一转：“那就推翻他们，自己上台！”
就像她对付禅院家那群老橘子一样，只要她坐到了最高的位置再加上武力威慑，下面的人就得乖乖听话。
“你们不会忘了吧？咒术总监部组建时就是为了制约御三家的，你们的出身当不了高层。”夏油杰提醒说。
御三家在咒术界的历史中占领统治地位很久了。后来旧制度瓦解，没人愿意一直屈居人下也因为理念不同，由许多普通家庭出生的咒术师们联合协作的咒术机构，咒术联盟和培养普通人家庭术师的咒术高专先后建立。
与一向注重家族利益的御三家不同，咒术总监部在建立之初是真心实意为了庇护非术师而打算的。然而，崇高的理想没有经受住时间的腐蚀。现在的总监部高层已经变得和用世袭来维系权力的御三家没什么两样。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安静下来，认真地拧眉思索着什么。
就在夏油杰想说“我们可以试着想别的办法来改变现状”时，就见禅院鹤衣倏地扭头看他，那双碧绿的眼睛亮晶晶：“你说的对。”
以为禅院鹤衣放弃之前想法的夏油杰还没松口气，就看到从禅院鹤衣那边收回目光的五条悟，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手的掌心，也看着自己说：“你说的对！”
夏油杰：？
夏油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直默默消化着消息的家入硝子，先看看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然后再看看还有点懵逼的夏油杰，也一脸豁然开朗地说：“你说的对。”
夏油杰：？？？
对什么对？！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高专外面突然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只是用零食草草垫了一下肚子的禅院鹤衣站起身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路过夏油杰时，还抬手拍拍少年的手臂，眸光湛湛地鼓励说：“以后就靠了你，杰。”
跟着起身的五条悟，用那只没有拿零食的手，握拳捶了一下夏油杰的胸口：“咒术界的未来就看你了，杰。”
夏油杰：？？？
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看着还有点不知道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说什么的夏油杰，忍着笑过去，踮起脚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语气有些幸灾乐祸：“鹤衣和五条不可以，但是夏油你可以啊。加油、努力，成为夏油大人、噗哈哈哈哈。”
夏油杰：......
？！！！！
在食堂吃饭时，禅院鹤衣收到了禅院家那边发来的邮件，无独有偶的，五条悟的手机也在之后收到了一封内容差不多的邮件。
昨天晚上他们在冲绳炸岛的时候，离东京不远的横滨，也发生了一场十分惊人的战斗。
一名来自国外的超越者杀手，在横滨的郊外与当地的地头蛇港口黑手党发生了异能大战。但是因为远离市区，再加上路过的无辜群众也都被圈进战斗中死亡，消息被政府、异能特务科还有港口黑手党很顺利的联手压了下来。
官方发布的通告上只说，横滨郊外的巨大破坏，是非法组织港口黑手党和敌对组织之间使用了数量惊人的炸弹，并且引爆了郊外的瓦斯外存储罐造成的。
而习惯了武器火拼的横滨民众，早已知道什么是收起好奇心。于是这件事并没有在外面扩散。
禅院鹤衣他们知道消息，完全是因为这种蹩脚的理由忽悠不了咒术界，毕竟咒术界本身也经常用瓦斯爆炸来遮掩咒术师们闹出的动静。
四名高专生看过邮件里初步的调查报告后，纷纷对那个反复被提及的【双黑】、【荒霸吐】、【黑洞】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在学校里被科普过异能者，但是他们对异能者的了解十分贫瘠。现在突然看到这样一份炸裂人眼球的调查报告，十分的震惊：“原来异能者那边还藏着这样的人吗？”
这种程度的战斗，现在咒术界里能做到的人，大概也只有鹤衣和悟了。夏油杰想。
五条悟看着照片中被改变了地形的横滨郊外，摸着下巴说：“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
禅院鹤衣知道异能者那边大概的底细，五条悟自然也清楚。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听说过，异能者那边还有这种天灾级别的能力者。
“大概有什么限制吧？”禅院鹤衣看着邮件里那被提及的关于双黑的简单介绍，思索着说，“不是说这个双黑里有一个人的异能是让异能无效化吗？既然他们是搭档的话，可能是为了制约另外一个。这种具有限制的战斗能力，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也正常。”
要知道，现在咒术界和异能特务科那边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咒术界是压过异能特务科那边一头的。
造成这种局面，不止是因为咒术界独自承担着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类社会的工作。也是因为咒术界这边摆在明面的特级术师，各个都有十分惊人的实力。
五条悟笑了一下，然后露出非常感兴趣的目光：“真想过去会会他们啊。”
禅院鹤衣也有点心动，但是这件事有点棘手。
“最近还是不要出去找事了。”禅院鹤衣翻到邮件最后一段，“那个被杀死的人好像来头不小，这件事还有其他国家介入进来了，很麻烦的。”
五条悟闻言有些可惜地耸了下肩，没再说什么。
在食堂吃过饭，回去补了几个小时觉后，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去敲禅院鹤衣的宿舍，让她履行上午的承诺。
久违的，单独和禅院鹤衣坐在甜品店里吃蛋糕的少年，像是一只翘起尾巴的大猫，得意洋洋又意气风发。
禅院鹤衣看着明显很高兴的五条悟，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我们好久都没有这么出来了！”五条悟有些指责似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这种。”
如果家入硝子在这里，她只会给出【五条又在撒娇了】这一个看法。
禅院鹤衣想了想说：“毕竟交到了新朋友嘛。”
从来高专上学后，大多数情况都是四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行动，就算偶尔两个人，那也是硝子居多。特别是二年级之后，任务时间不同，很难碰到一起。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手中的叉子顿了顿，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问道：“在鹤衣心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朋友吗？我和硝子，和杰。”
“嗯？”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要这么问的禅院鹤衣疑惑了一瞬，没有犹豫地答道，“当然不一样啦，悟你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
虽然他们一开始并不是朝着这个目标发展的就是了。
听到禅院鹤衣毫不犹豫的回答，五条悟心底窃喜了一番，但很快又失落下来。
还真是只当幼驯染看啊。
禅院鹤衣对五条悟很了解，即使他的情绪不明显，她也发现了他的失落。禅院鹤衣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回答，觉得没问题啊，为什么不高兴了？
就在禅院鹤衣疑惑时，五条悟已经熟练地安慰好了自己。
没关系，只要自己是特别的，那就还可以再特别一点。
“我们等会去干什么？”重新打起精神来的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天上午又在接受责问，所以高专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任务，可以把剩下的时间当做假期来过。
“这个啊，嗯...”禅院鹤衣眨眨眼睛，有些迟疑地说，“硝子之前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逛街，我答应了。”
五条悟：？？？
“说好的只跟我出来的！”
一脸不敢置信的白发少年立刻大声嚷嚷起来，顿时引来周围顾客和店员们好奇的目光。
“我们是两个人在吃蛋糕啊，没说逛街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禅院鹤衣有些无辜地说，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底气不足。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人都傻了：“你好过分啊鹤衣！有了我还不够吗？！”
禅院鹤衣：？
周围人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奇怪，而且纷纷用一种看渣女的微妙眼神去看禅院鹤衣。
好像在说【长得这么好看都要给海王当备胎吗？啊，原来海王也这么好看啊，那没事了。】的感觉。
最后，因为家入硝子已经在出来的路上了，抗议无效的五条悟只能接受。
但是，当五条悟看到面前朝自己微笑的夏油杰时，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肯定是杰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撺掇硝子来找鹤衣逛街的！！！
夏油杰微笑着从五条悟那边收回目光，看向禅院鹤衣：“想出来买点东西，路上碰到了硝子，就一块过来了。”
禅院鹤衣没有注意到DK们之间奇怪的气氛：“杰要买什么？”
“一些生活用品，可以先逛你们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入硝子挽着禅院鹤衣的手臂，笑眯眯地说：“我想去买鞋，还要补充一点护肤品。”
禅院鹤衣点头：“那走吧，从一楼逛上去。”

第62章
商场一楼有许多少女彩妆和护肤品牌的专柜。
对此不了解,也无法提供建议&#只能充当两只人形跟宠。
在一众年纪不大的女性顾客中，两名外貌比当红偶像还要帅气的男生出现在这里，就像绵羊掉进了狼群。不过他们很明显是和另外两名女生同行的,摸不清楚他们关系的女生们还在暗中观察,判断是不是女朋友之类。
要知道，邂逅帅哥,上前搭讪是一件很美好、很少女心的事情。但是如果当着别人女朋友的面上前搭讪,就很尴尬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的视线,于是一直面不改色的，不紧不慢地跟在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的身后。
在等候柜姐去给她们拿所需的产品时,禅院鹤衣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给客人化妆的彩妆专柜，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家入硝子把卡递给柜姐，看到禅院鹤衣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要过去试试吗？”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的各类护肤品挺多的,但是彩妆类的东西，大概只有润唇膏和防晒霜勉强算得上了。
而且两名JK没有化妆品的原因，出奇的一致——卸妆太麻烦了！
家入硝子不出任务的话，大多时候都是上午在教室上课,下午去实验室或者医疗室。到了夏季,任务变多,高专医疗室的伤员也会增多,她还需要加夜班。这种情况下，晚上回宿舍睡觉前还要卸妆什么的，家入硝子表示拒绝。
禅院鹤衣则是：我有这个化妆和卸妆的时间,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但是青春期的少年人们,心思总是琢磨不定的。
禅院鹤衣看着那名原本面容有些寡淡的女生,在柜姐手下一点点变得精致艳丽起来后,忽然对化妆这件事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
“去看看。”禅院鹤衣有些兴致勃勃地说。
从柜姐手中接过购物袋的家入硝子正打算跟着禅院鹤衣的朝那个彩妆专柜过去时，就看到身旁的少女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夏油杰说：“我们可能会要一会儿，杰你要不先去买需要的东西，晚一点的时候找个地方碰头？”
禅院鹤衣觉得DK们又不懂这个，一直跟在后面挺无聊的也浪费时间。
嘴巴里含着糖果，一脸百无聊赖的五条悟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后顿时打起了精神来，笑嘻嘻地看着夏油杰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是啊，杰你快去买东西吧，不然到时候还要等你。”
夏油杰之前和禅院鹤衣说的需要出来买东西也不完全是借口，他看着语气认真的禅院鹤衣，微笑说：“那到时候手机联系。”
禅院鹤衣点头。
五条悟正高兴把夏油杰支开了时，就见转身的夏油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悟陪我一起去吧。”
五条悟：？？？
“你自己买东西我干嘛要陪你去啊！”五条悟立即不满地挣扎起来。
夏油杰死死地钳住五条悟，面上却仍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微笑模样：“一个人很寂寞的。”
“哈？！”
震惊了一瞬的五条悟被夏油杰趁机拖走了。
禅院鹤衣看着DK们吵闹离开的背影，不由怀疑了一下人生：“他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旁边的家入硝子憋笑都快憋得岔气了：“谁知道他们每天都在想什么。”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的高专。
发现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不在学校里之后，夏油杰径直去找了家入硝子，让她问问鹤衣去做什么了。
家入硝子听完夏油杰的来意，没有拒绝，而是一脸意味深长地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硝子知道悟喜欢鹤衣吧。”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五条其实还挺明显的。”家入硝子挑起眉，很直白地问，“然后呢？这跟你打听鹤衣有什么关系？”
“四个人里出一对情侣也太糟心了吧。”眼睛微弯的夏油杰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而且，硝子你也不希望悟一直缠着鹤衣不放吧？他们要是真的交往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看着大大方方表露出自己不怀好意的夏油杰，家入硝子认真想了一下。
的确，以五条的性格来说，如果真的交往了，肯定恨不得天天缠着鹤衣。每天会不会被狗粮塞满不说，凭什么他们俩天天被高层压榨，但是同期里竟然还有人可以谈恋爱？不行！
于是，家入硝子麻溜地给禅院鹤衣发去了消息，说想约她逛街。
然后不出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所料的，这个木头鸟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回忆完毕，视线重新回到商场内。
禅院鹤衣看到DK们的身影快被人潮淹没后，拉着家入硝子朝彩妆品牌那边去了。
而有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四人的女生，见少年们离开后，犹豫了一下，也放下手中的物品，慢慢跟了上去。
没有了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后，商场里朝两名DK们搭讪或者碰瓷的人数直线上升。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五条悟，轻巧地侧身躲开似乎在路过时，马上就要【不小心】撞到自己的人，一脸无聊地对夏油杰说：“你还真的有要买的东西啊？”
夏油杰眼角的余光扫到那名踉跄了一下的女生，语气平和地说：“夏天都很忙，到时候就不一定有时间可以出来慢慢买了。”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夏油杰去买东西。
彩妆专柜这边。
禅院鹤衣还是觉得那一层层抹到脸上的产品很麻烦，于是把目光放到了一上脸之后，就能看到明显改变的口红上。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妆容，但是她看到柜姐给顾客换了一种口红颜色后，就立马变成了不同的感觉。而且根据她的观察，有很多女生们就算脸上并没有化妆，可也会涂口红。
这说明，化妆这种事情单单只做一样也是可以的嘛。
禅院鹤衣也想试试口红的颜色，但是她对摆在货架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试过了的口红有点不能接受。
想了想之后，禅院鹤衣在家入硝子疑惑的眼神中叫来了柜姐，然后十分爽快地说：“麻烦每种颜色的口红都给我拿一支。”
柜姐：？？？
“每个色号、都一支吗？”柜姐有点愣愣地确认道。
“嗯。”禅院鹤衣从包包里抽出自己的卡，“这里有的，每种都一支。”
因为禅院鹤衣的年纪看起来不大，柜姐接过银行卡，慎重地进行了第二次确认：“我们专柜一共有5种质地的口红，全部色号超过了四百支。”
禅院鹤衣没想到口红竟然还分这么多质地，兴趣更浓了，她转头问家入硝子：“硝子要吗？”
意思很明显，如果家入硝子要的话，她就要买两份了。
家入硝子稍稍思索就想明白了禅院鹤衣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一个出生御三家的大小姐，在专柜和这么多人一起试口红也太委屈她了。不管喜不喜欢，先买了在说，这样的事情才更符合她的人设啊。
于是，家入硝子摇头：“我从你那里挑几支试试就行了。”
“那好吧。”禅院鹤衣重新看向柜姐，“每种一支，卡里有钱的。”
柜姐这才放下心来：“那请您稍等。”
旁边的顾客见了，纷纷朝禅院鹤衣这边投来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几百支口红，眼睛都不眨地买了，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啊。
因为禅院鹤衣壕无人性的举动，彩妆的试色之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最后，柜姐拎到柜台上来的那几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里，不止有口红，还有许许多多的赠品、小样和一张专柜&#卡礼盒。
“东西太多，需要给您送货吗？”接待了禅院鹤衣的那名柜姐，笑容甜蜜地问。
“谢谢，不用。”
“欢迎您下次再来。”
好在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几个死沉的购物袋拎在手里轻轻松松。
找了个地方把东西都放进了影子里之后，家入硝子已经通过手机问到了夏油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准备先过去汇合，再商量下一步去哪。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找到夏油杰时，黑发少年正独自一人被两名女生拦住了在说什么。
刚刚从扶手电梯上来的禅院鹤衣，看着不远处被女孩子拦住搭讪的同期，有些感慨地说：“都说电视剧来源于生活，好像一点都没错欸。”
家入硝子显然也看到了，笑容慵懒地说：“偶像剧收视率高当然是有原因的。街上邂逅帅哥搭讪，运气好的话，也许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听到家入硝子说起偶像剧，禅院鹤衣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我有件事想试试！”
说完，禅院鹤衣就拉着一头雾水的家入硝子快步走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面前非要拿到他联系的女生们，觉得有些头疼。并在心里不断吐槽为什么五条悟买个可丽饼要这么久，不然他那张毫无顾忌地嘴早就把人吓走了。
不想再纠缠下去的夏油杰态度强硬了不少，他真的很少对女生露出不好的脸色：“抱歉，我——”
但是夏油杰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杰？！你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油杰惊了一下，陡然回头。禅院鹤衣拉着家入硝子正快步走过来。
夏油杰看着黑发少女脸上那似乎有些愠怒的表情，心底止不住的诧异：鹤衣这是在不开心什么？
禅院鹤衣拉着家入硝子到了夏油杰身边，她看了一眼两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扭头朝夏油杰声情并茂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悟酱还怀着你的孩子啊！”
不止五人之间的气氛一下陷入了死寂，就连周围的路人都开始有慢慢驻足的。
夏油杰：？？？？？？
是他产生了幻觉吗？鹤衣在说什么？？？还有那个悟酱，是他想的那个悟酱吗？？！！！
别说夏油杰和那两名搭讪的女生了，就连和禅院鹤衣一起过来的家入硝子人都傻了。
没有听到家入硝子的搭腔，禅院鹤衣赶紧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家入硝子的手。她相信以她和硝子的默契，硝子一定知道她在说什么的！
果然，身为好姐妹的家入硝子从未让禅院鹤衣失望。
手心的力道让家入硝子回过神来，她在电光火石间将禅院鹤衣之前说的话串联起来，想到了昨天晚上看的电视剧。
“因为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悟酱才铤而走险用了这种办法，你怎么可以辜负悟酱啊！”家入硝子嘴唇颤抖地说着，心里却在想：鹤衣，你真的好狠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五条更惨的暗恋者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会终成眷属，完成童话一般的故事，但是你、你。”倏地用手捂住嘴禅院鹤衣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那双看着夏油杰的碧绿如海的眼睛里蓄满了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夏油杰脸色僵硬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女，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这个不是悟，这是鹤衣，是——
御三家还是趁早完蛋吧。冷漠.jpg
禅院鹤衣未说完的话和夏油杰那僵硬到无话可说的神色，给了那两名搭讪女生的无限遐想。
她们又羞又恼地看着夏油杰。
“有女朋友就直说啊！”
“竟然还隐瞒未婚先孕的恋人。”
“渣男！”
骂完，女生们又看看捂着脸似乎为朋友激动到都要哭了的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歉疚地说：“抱歉，我们以为他单身才想要联系方式的。”
禅院鹤衣用力地闭了下眼睛，然后摆摆手，闷声说：“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们，没事的，你们先走吧。”
再不走她就要笑出来了！
两名女生最后狠狠剜了夏油杰一眼，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
夏油杰扫了一眼周围好奇的路人，然后慢慢转向还在演的禅院鹤衣，朝她露出一个十分渗人的微笑：“鹤衣，我想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
禅院鹤衣忍住笑，拉着家入硝子后退：“谈归谈，你别过来啊。要保持距离懂吗？”
“什么保持距离？”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插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超大份奶油可丽饼的五条悟有些疑惑地看着三名表情奇奇怪怪的同期，“你们干什么呢？”
看到五条悟，夏油杰脸上的微笑更深刻了：“你来的正好，悟&#183;酱。”
五条悟：？？？
听到夏油杰对自己的称呼，五条悟墨镜后的蓝眼睛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疯了吗杰？！”
而此时，突然爆笑出声的禅院鹤衣拉着已经憋笑到直不起腰的家入硝子，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把两名DK们甩开后，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靠在玻璃围栏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知晓许多内情的家入硝子，已经笑到肚子痛了。
笑意慢慢平复下来后，家入硝子看到禅院鹤衣似乎在谁打招呼。她擦了擦笑出泪水的眼角跟着看过去，发现是一名眼熟的辅助监督。
穿着连衣裙的辅助监督并未过来，只是微笑着遥遥朝她们颔首致意后，便牵着旁边的小女孩离开了，大概是趁着休假带家人来这里的逛街。
家入硝子缓了几口气，然后跟着禅院鹤衣在围栏旁设置的长凳上坐下，一起看着面前人流如织的商场，等着把刚刚那个恶作剧消化完毕&#找过来。
过了一会儿，家入硝子忽然问：“认真的吗？上午的事情。”
“嗯？”禅院鹤衣下意识应了一声，想了想之后，弯着眼睛笑起来，“谁知道呢。”
禅院鹤衣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但是家入硝子懂了。
事情不到那一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鹤衣、或者说鹤衣和五条，的确会将高层全部换掉，这一件事纳入选择范围内。
家入硝子不禁失笑了一声，随后抬手伸了个懒腰。
还真是任性啊，她这几个同期。
从夏油杰口中知道禅院鹤衣刚刚干了什么的五条悟，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鹤衣能拿他们开这种玩笑，说明朋友和幼驯染的身份焊得死死的啊！
站在原地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很久了的五条悟，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鹤衣不喜欢杰。忧的是，鹤衣也不喜欢自己。
她但凡有一点喜欢的心思，都不至于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吧！
夏油杰的内心也很复杂，甚至开始有一点同情五条悟了——
鹤衣这个样子，就算没有他和硝子搅局，也开不了窍吧。
禅院鹤衣看着找过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十分意外他们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一点要报复回来的心思都没有。
为此，禅院鹤衣还拉着家入硝子小声地嘀咕：“他们俩这是被气疯了？还是准备回学校酝酿一波大的，找我拼命？”
家入硝子慢慢扫了一眼两名DK，有点意味深长地说：“被气疯了大概是真的，至于会不会拼命就不知道了。”
禅院鹤衣：？
为什么硝子最近说话也有点奇奇怪怪，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是自己跟不上潮流了吗？？
最后，陪家入硝子买完鞋，几人在商场里一起看了场电影才返回高专。
禅院鹤衣之前预想的，回学校后找她打架的事情并未发生。一切风平浪静的，都让禅院鹤衣感到了一丝害怕。
她的幼驯染和同期...不会真的被气坏脑子了吧？？？

第63章
两天后,关于星浆体任务失败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负责安排星浆体大小事务的高层被撤职，出卖消息的中层管理被判刑，执行任务的高专生们予以咒术界内部通报批评。
毕竟,满足星浆体一切要求的命令是天元亲口下达的,星浆体藏身地点和身份信息也是管理层那边泄露的，一个支援都没有的事情也事实,最后得一个失败的结果,跟禅院鹤衣他们的关系好像不大。
禅院鹤衣几人对这个通报简直不痛不痒,但是，被支出去做任务的禅院直哉回来知道后,却是气的恨不得去把那群老橘子揍一顿。
被那份通报气到跳脚的禅院直哉，眉毛倒竖，怒不可遏：“那群老头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还办事不利？！给他们脸了？！！”
发完一封邮件的禅院鹤衣,抬头看着面前已经骂了十来分钟的直哉,都怕他变声期结束以后变成一幅破锣嗓子。
“给。”
“那群老不死——什、什么？”激情演说突然被禅院鹤衣的动作打断，禅院直哉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薄荷糖。”禅院鹤衣收回手，没什么所谓地说，“理他们干嘛。”
禅院直哉还是没理解突然给他糖干什么,但是一想到这是鹤衣给的,他就莫名觉得肯定是对自己的某种肯定。
“但是很过分啊！他们发一份这样的通报,就是故意在打御三家的脸！”禅院直哉愤愤地说完,扭头去看旁边的五条悟，“对吧，悟君！”
“嗯。”正垂着眼睛玩游戏机的五条悟头也不抬地随口应道,“但是直哉,微积分的课你听得懂吗？”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
因为禅院鹤衣几个人的学习成绩都非常好,他们的文化课经过夜蛾正道的修改后，有几门课已经慢慢在脱离了普通高中的知识范畴了。
一回学校的禅院直哉，根本不管二年级是不是在上课，直接就冲进来扒着禅院鹤衣的课桌一顿输出总监部。
背对着学生们的任课老师，内心流下了宽面条：原来你们也还知道在上课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任课老师，不想听到这种御三家和总监部的八卦啊！会被灭口吗？不会吧？明天我就要辞职！
禅院直哉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天书，表情讪讪地抓了下后脑勺的头发：“咳，我待会儿再过来。先回去写任务报告了。”
说完，禅院直哉就溜了，生怕五条悟让他上去解个题什么的。
真是的！咒术师为什么还要学数学啊？！！
下课后，任课老师抄起教案，旋风一般地刮了出去，生怕再听到一些他不该听的东西。
老师走后，禅院鹤衣用手机敲了敲课桌，说：“游戏的隐藏结局通关了，下一个玩什么？”
禅院鹤衣这是在告诉同期们，天内理子的后续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想了一下：“你们生化危机系列的游戏玩了吗？”
“当然都玩过了。”五条悟说，“不能联机总感觉差点什么。”
“那玩怪物猎人吧？我前几天才入的坑，狩猎时带我当个混子吗高手们。”家入硝子笑眯眯地说。
“可以。”五条悟一口答应。
虽然说好了一起玩游戏，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去食堂吃午饭的路上就分别接到了任务和紧急支援任务，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就离开了高专。
禅院鹤衣看这两名DK们匆忙离开的背影，慢慢喝了一口汤：“果然啊，人善被人欺。”
自从禅院鹤衣去年一刀劈了那个山头后，她接到的临时任务就只剩下紧急支援类的了，还全都是1级起步。
家入硝子有些感慨地点了下头：“特级打工仔。”
吃完饭午休过后，没什么事情可做的禅院鹤衣去训练场指点（暴揍）了一番后辈们，然后在去实验室找家入硝子聊天时突然想起，之前在商场里买回来的口红还没试过呢。
于是，两名JK一起回了宿舍拆口红。
不大的宿舍里，几乎被两个人拆出来的化妆品填满。
“专柜送了几瓶卸妆水，倒是不用再自己买了。”家入硝子习惯性看了下卸妆水背后的成分表，然后说，“试颜色前要不先涂个润唇膏？到时候卸起来唇部状态也会好一点。”
“嗯...”正翻着口红色号小册子的禅院鹤衣，盯着那一排排的颜色，疑惑地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红色？”
家入硝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色调区别吧，有的偏蓝调有点偏橘调，不同肤色适合的颜色色调不一样。”
说完，家入硝子看着面前，即使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下，都看不到什么毛孔，皮肤白嫩的同期：“不过鹤衣你应该涂什么都好看。万恶的冷白皮。”
禅院鹤衣闻言抬起脸来，弯起眼睛朝家入硝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美貌很有逼数。
家入硝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捂着胸口别开脸去：这种级别的美颜暴击，五条竟然到了高专才开窍，果然还是因为太熟了吧？？
“鹤衣你要不要先试试橘调类的？这种比较元气，会更加提气色一点。”家入硝子建议说。
鹤衣本来就皮肤白，再加上看上去比一般人少一些血色，如果涂那种正红或者蓝调，外貌上的攻击性就太强了，家入硝子觉得还是活泼一些的比较适合现在的年龄。
因为口红色号太多，而没什么头绪的禅院鹤衣听取了家入硝子的建议。
然后她们把五种口红质地里的什么番茄红、枫叶红都找了出来，准备挨个试试。
当禅院鹤衣把五种质地都试过一次后，发出了另外一道人生疑惑：“除了哑光和水润之外，其他的我是真的没感觉有什么区别。”
家入硝子用卸妆棉片帮她擦去唇角还没卸干净的那一部分，认真地说：“或许，鹤衣你知道有个词叫直女吗？”
丝绒和缎光质地还是能看出区别的吧？你这是什么直女眼神啊鹤衣！
就在禅院鹤衣看着那些蓝色、紫色、深红色等一般没人会用的口红色号蠢蠢欲动时，宿舍门被人敲响了。
禅院鹤衣一边随手抹着润唇膏，一边去开门：“来了。”
打开门后，外面站着的是庵歌姬和冥冥。
“我们刚刚从宫城那边回来，这是给你带的伴手礼。”庵歌姬把手中的袋子提起来，下意识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欸，硝子也在你这里——？？？”
庵歌姬不仅看到了起身出来的家入硝子，还看到了满地的口红，人都惊了。
庵歌姬和冥冥是在外面听说了禅院鹤衣她们任务失败，受到了通报批评，才特意绕了点路去买了鹤衣很喜欢的喜久福和宫城特产的小零食，作为伴手礼带回来安慰她们的。
但是没想到她们俩竟然在宿舍里玩口红？果然是不管天塌地陷，都不用担心这群人的心理状态啊！
冥冥见状，也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挑起眉梢：“这么多口红？”
“嗯，谢谢你们。”禅院鹤衣接过东西，让开身子，“要进来一块玩吗？”
家入硝子看着庵歌姬那眼神发直又不可思议地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说：“鹤衣想买口红，但是不知道什么颜色好，所以就把专柜搬回来了。”
庵歌姬一边往里走，一边有些喃喃地说：“不愧是你。”
这么一地的买回来，差不多得上百万的日元了吧？
没有多少女生能够抗拒和小姐妹一起玩化妆品的事情，冥冥也换了鞋，往里走：“那打扰了。”
随后，年长两岁，自诩是个化妆老手的庵歌姬对两名化妆新手的手法做出了指正和教导。
“鹤衣你唇色浅，不用唇部打底也显色，可以先薄薄涂一层晕染开，然后再加用一个深一点的颜色涂在唇部中央，这样看起来自然又有层次。”
说着，兴致勃勃的庵歌姬还担心鹤衣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拿了一支口红，准备亲手给禅院鹤衣涂。
原本打算自己试试的禅院鹤衣停下手，乖乖等着庵歌姬把自己当成洋娃娃一样打扮。
庵歌姬捏住禅院鹤衣的下巴时，没忍住用指尖摩挲着少女的下颌，围观的家入硝子和冥冥看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歌姬，你为什么看起来好猥琐？”
“这是在光明正大的吃豆腐吗？”
“哎呀！”在给禅院鹤衣涂口红的庵歌姬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说，“鹤衣皮肤的手感太好了，没忍住摸了一下嘛！”
正值花季的少女们，皮肤状态大多都很好。一直都有注意护肤的庵歌姬，自己本身也是个好皮肤。但是别人的皮肤触感和自己是不同的，而且庵歌姬感觉鹤衣的皮肤好像比一般人更加娇嫩脆弱一些，完完全全的婴儿肌。
听庵歌姬说到这个，家入硝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点头说：“的确，鹤衣身上的皮肤摸起来也很舒服。”
这下神色微妙的人变成了庵歌姬：“硝子你才猥琐吧。”
说话间，手法熟练的庵歌姬已经用两只口红给禅院鹤衣涂好了颜色，把手边的小镜子举起给她看：“好了，你看看。”
禅院鹤衣对着镜子看了看，歌姬涂得的确比她们好多了，所以，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多练啊禅院鹤衣想。
“很好看，歌姬好厉害！”
得到夸夸的庵歌姬笑了一下：“那是，好歹也是你们的前辈嘛，各方面的。”
禅院鹤衣又笑，然后看着一地的口红，把那几本随赠的色号小册子递给庵歌姬和冥冥：“你们挑一些喜欢的吧。”
几名女生之间本来就经常分享东西，出远门也会带伴手礼回来，所以庵歌姬和冥冥并没有推辞禅院鹤衣的好意。
家入硝子也在旁边说：“最好多拿点，给鹤衣解决她的‘一视同仁’的问题。”
冥冥翻了一下小册子，不禁笑着问：“一视同仁是什么意思？”
“哦。”禅院鹤衣把之前试过的五种质地的口红指给她们看，“因为我觉得这些东西，它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顿了顿之后，禅院鹤衣随手指了一排小册子上的红色，补充说：“这些红色在我看来也没多大区别。”
庵歌姬垂眸一看：？？？
好家伙，草莓红、番茄红、西瓜红，这哪里没有区别了啊？！
最后，带了伴手礼想来安慰后辈们的庵歌姬和冥冥，被禅院鹤衣很热情地塞了一袋子口红和小样离开了。
今年的交流会在东京校举办。
因为二年级的这几个人过于离谱，本次还是领队老师的夜蛾正道特地在开赛前，反复和他们强调——
“交流会是以锻炼学生们的能力为目的，你们几个收敛一点，让一年级的后辈们能够好好参与到交流会中来。也不要让别人过来半小时游！”
听完老师操碎了心的话，禅院鹤衣很是乖巧地回答：“放心吧夜蛾老师，我们知道了。”
禅院鹤衣的话让夜蛾正道顿时想起一年多以前，这些学生刚入学时，他就是被禅院鹤衣这副乖巧的模样骗了，以为她不会在学校里找事。结果没想到，一回学校时看到了那末日一样的场景。
夜蛾正道忍了忍，然后看向了在他心目中稍微靠谱一些的夏油杰：“杰，你看着点他们俩，别乱来。”
禅院鹤衣＆五条悟：？？？
“我知道了老师。”夏油杰语气温和地答道，似乎还隐约有着笑意。
但是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当即就不干了。
“杰你为什么好意思应的啊？！”禅院鹤衣满脸不可置信，像是遭到了某种背叛。
五条悟也十分不满地说：“夜蛾老师，你说鹤衣就说鹤衣，干嘛要带上我？”
禅院鹤衣：？？？？？？
“明明是你们俩打架比较多吧？！”
“可是鹤衣你每次——”
“够了！”夜蛾正道头疼地敲了下桌子，“矮子里拔高个罢了，你们几个对自己的【问题儿童】的称号没点数吗？！”
高专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你们几个都要绕道走了啊！！
和五条悟停下争执的禅院鹤衣撇嘴说：“那我也要当最高的那个。”
“但是鹤衣你不管再怎么想，也是个只到我这里的——”五条悟抬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语气轻快地说，“小矮子。”
“不对，我最近感觉鹤衣你好像变矮了。”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完，又把手掌的位置往下压了压，“是我又长高了吗？”
禅院鹤衣听着五条悟那十分欠揍的语气，朝他弯起眼睛假笑了一下，用毫无起伏地声音唤道：“魔虚罗。”
巨大的式神破开了影子，陡然出现在室内。
“轰——”的一声，高举的退魔之剑瞬间在天花板和墙面上劈开了一道裂缝，同时，式神和五条悟已经从室内消失，在外面发生了打斗的声音。
夜蛾正道看着好端端的教室突然就裂开了大洞，觉得自己人也要裂开了。
“鹤衣！！！”
全程吃瓜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你们还是当一辈子的幼驯染吧，家暴是不可取的，不管是语言还是武力。
夏油杰的宿舍里，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又在喜闻乐见地写检讨书，这次是禅院鹤衣当着老师的面率先动手，超级加倍的人是她。
经过一年半的检讨书洗礼，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对着检讨书一筹莫展的新手了。或者说二年级全员，都能够随手就能写下一份四五千字的检讨书。
在看漫画的夏油杰，听着耳边还在吵个不停的两个人觉得有点好笑。
“鹤衣是女孩子，长得比悟矮很正常，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就悟这个几乎要奔着1米9去的身高，即使是男性，也没有几个比他高的。
禅院鹤衣闻言转过头去看夏油杰：“主要是悟的那个语气很欠揍，杰你不觉得吗？”
夏油杰失笑点头：“的确。”
旁边的五条悟伸手把禅院鹤衣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说实话就是欠揍啦？还让魔虚罗砍我！”
禅院鹤衣毫不犹豫地低头去咬五条悟的手：“不然让你欺负我的小熊猫吗？”
“那怎么叫欺负它啊。而且很双标好吗，你也叫它小熊猫，但是就只攻击我。”五条悟被咬了也不介意，反而很开心地用力捏起禅院鹤衣的下颌，想要看她的牙齿：“我看看鹤衣你是不是小狗，喜欢咬人。”
禅院鹤衣挥手打开了五条悟的手：“你才是小狗。”
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觉得不能放任他们这么‘打情骂俏’地写检讨书。
于是，夏油杰拿着漫画书，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两个人的中间，然后顶着五条悟那阴恻恻的目光，微笑地对禅院鹤衣说：“夜蛾老师不让我们过多干预交流会，那我们也要找点事情在里面打发时间。”
禅院鹤衣的注意力被夏油杰说的事情拉走，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天花板说：“但是森林里能做什么？”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按下五条悟企图把他拉开的手：“野餐？”
“那也吃不了一个下午啊。”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眼神一亮，“一边野餐一边玩桌游吧，怎么样？”
觉得想到好主意的禅院鹤衣突然扭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桌下DK们抓握在一起的手。
禅院鹤衣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旋即似乎有些神游天外地说：“我最近...在网络上了解到一件事情。”
被发现后顿时把手松开，当做无事&#随口问：“什么事情？”
“就是...”禅院鹤衣看了神色温和地夏油杰，然后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幼驯染脸上，心底莫名有些酸溜溜地说，“有些男孩子会喜欢同性。你们该不会...有什么吧？”
之前无意间在蓝鸟的热搜上刷到一个视频后，禅院鹤衣越想就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不对劲。
五条悟＆夏油杰：？？？！！！
差点人都傻了的五条悟直接越过夏油杰，抓住禅院鹤衣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她一下，神情都快狰狞了：“你清醒一点啊鹤衣！我——”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因为那双绿眼睛里的茫然和不解，戛然而止。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是个合适的场合，五条悟怔怔地想。
坐在两人中间的夏油杰，被五条悟从自己身上扑过去的动作，撞得往后仰倒了一下，多亏他及时一手撑住了身下的地板，才不至于真的倒下去。
不过夏油杰对五条悟忽然噤声有些不解，他还以为悟会冲动得直接告白呢。
夏油杰收起心底的心思，疑惑地问：“鹤衣为什么这么想？”
还在等五条悟往下说的禅院鹤衣愣了一下，慢慢说：“你们最近老是黏黏糊糊，还偷偷牵手什么的...。”
“那是什么鬼牵手啊！鹤衣你想什么呢？！”五条悟没再说之前的话，但是变得更暴躁了。
“但是我明明就看到了啊。”禅院鹤衣看着小墨镜后面露出来的那双蓝眼睛，莫名觉得有点委屈，声音也越来越轻，“就算是...对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杰之前还不是坐在这里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只觉得头疼，鹤衣的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是怕你们再打起来，拆了我的宿舍。”夏油杰冷静地说，“悟大概是觉得我挤到他了，暗戳戳地用力拽我呢。”
虽然起因不对，但五条悟的确是想把夏油杰拽开没错，点头：“是这样，我想把杰拽开。你脑袋里每天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鹤衣。”
禅院鹤衣虽然还是有点狐疑他们不对劲，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个认真的模样，也觉得他们没有必要骗自己。
“那好吧，我误会你们了。”
觉得女孩子心思也太难猜了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前一后地找上了同期里的另外一名女生——家入硝子。
听到他们俩差点被禅院鹤衣误会成相互喜欢后，家入硝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是笑够了之后，家入硝子用手揉揉脸，还是给出了比较靠谱的意见。
“这个问题的关键是，鹤衣根本就不知道友谊和爱情的区别是什么，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就算试着追求她，她也只会当成好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而且就五条你那些行为，能让鹤衣觉得你喜欢她才有鬼吧？”
说着，家入硝子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但是她误会你们...”
不对。家入硝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鹤衣不能区别友谊和爱情，除了没开窍外，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想到这里的家入硝子抬眸去看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五条悟。
如果鹤衣心里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人都是同一个人...那就说得通了。
毕竟五条一向没有界限感，和他一起长大的鹤衣早就习惯了一些，在其他人看起来是很亲密的行为但是她自己并不会这么觉得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区别，也意识不到。
除非来个更大的冲击，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能够佐证鹤衣或许喜欢五条这件事情的点，就是——
鹤衣那个木头竟然会误会五条和夏油之间的关系。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夏油杰心里的疑惑也再一次浮现出来，鹤衣为什么会把他们俩想成那种关系啊？而且当时她的语气...
顿了顿，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疑惑五条悟。
挺像在吃醋的。
五条悟听完家入硝子的话，很茫然不解地说：“我有做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没有人会天天挑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至少不会嚷嚷着要打哭她，并以此为目标。”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分神想，鹤衣意识不到悟喜欢她的这件事，悟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吧？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幼驯染啊。
“也不会嘲讽她是个小矮子。”
家入硝子说完，又补充道：“其实也还是有的，就是小学里那些喜欢欺负女生、揪女生辫子的男生，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出于喜欢。但是这种事情对五条你来说，算是一视同仁的事情。而且鹤衣也没有这种常识。”
五条悟想说他和鹤衣从小就是这么相处的，谁也不服谁，然后争来争去的。但是又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的相处，所以鹤衣才不知道？
“所以啊。”家入硝子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摊开手幸灾乐祸地说，“这种事情你问我也没用。鹤衣压根就没开窍，别人帮不上忙的。”
但是家入硝子没想到事情还没结束。
继两名DK之后，禅院鹤衣也因为这件事情满头疑惑地来找她了。
“硝子，你觉不觉得悟和杰好像哪里怪怪的？”
家入硝子听到禅院鹤衣的疑惑后，也很疑惑——
我一个恋爱经验为0，甚至连暗恋都没有过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给你们做恋爱医师啊。
“嗯...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想？”家入硝子很有‘医’德的问。
“就是一种感觉。”禅院鹤衣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总觉得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听到这番话的家入硝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禅院鹤衣的表情，把她看得更加疑惑了，甚至摸着自己的脸说：“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个小小的黑点。”家入硝子淡定地伸手在好友光洁的脸上摸了一把，“五条和夏油最近的改变，让你觉得有点不开心了？”
禅院鹤衣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有些茫然，但更像是不能理解的样子：“不能说是不开心...吧？就是好像，他们背着我有了什么小秘密，明明悟以前有什么都会跟我说的。”
说完，禅院鹤衣不等家入硝子回答，就补充说：“是我太小气了吗？原本悟就只有我一个朋友，但是以后还会认识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朋友。这好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禅院鹤衣的话补充得太快而且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家入硝子一时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没开窍，还是真的对五条悟没那种心思，只好说：“我觉得他们挺正常的，就像我们会相互涂润肤霜、偶尔会贴贴抱抱一样，关系好的男生之间也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说完后，家入硝子看着禅院鹤衣那恍然大悟的赞同表情心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五条。

第64章
交流会如期来临,京都校参赛的总共6名学生，东京校这边虽然有7个人，但是二年级的四个人因为准备凑在一起玩游戏,于是在开赛后,直接丢下一年级的三名后辈，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森林里。
七海建人看着在如此正式的比赛中,丢下一句【自由行动】后便消失了的前辈们,再想到其中两个人以后会是御三家的家主,就对咒术界的未来充满了消极之心。
这半年来，禅院直哉和自己两个同期们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还没到那种可以称之为好朋友的地步。眼下听到禅院鹤衣他们留下的话，当即贯彻这一行动。
“我朝中间走，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
这样说完后,禅院直哉也很快地就消失在了同期们的视线里。
一向乐观开朗的灰原雄,握拳给自己打气了一番后，声音洪亮地朝七海建人说：“那七海，我们也分开走吧！”
七海建人：......
自由行动不是分开行动啊！
“我们一起走。”七海建人冷静地说，“前辈们自然不用说,禅院也是准一级术师,他们单走遇到对面的学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们需要小心一些。”
在开赛前,领队老师都会让学生们大致了解对面学生的水平。
七海建人仔细研究过对面的情报，京都校那边来的学生都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虽然有些学生和他们一样都是二级术师，但是多出一年的学习经验,有时候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灰原雄听完七海建人的话后,恍然大悟地说：“对哦,要是单走被抓到了,不一定逃得了。还是七海你细心啊！”
学校让他们跟着二年级的前辈们参赛，就是想让他们增加一些经验吧。但是前辈们...高大的金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心累地叹气：“走吧。”
交流会的指挥室里。
夜蛾正道通过屏幕看到二年级的学生们飞快消失，禅院直哉也单独走了，最后只剩下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之后。额角的青筋开始有了暴起的意思——
我是让你们收敛一点，不是让你们丢下一年级甩手走人啊！！！
森林里。
禅院鹤衣四人在腹地找了一块地势平坦的空地，拿出野餐垫还有各种零食饮料，坐下玩桌游。
不过他们也倒没有真的甩手不管这次的比赛，毕竟京都校的人数比一年级的多。真的一点都不管的话，就等于放弃这次比赛。
所以，在游戏开始前，禅院鹤衣召唤出了伏翼让它们在周围的森林里巡逻。
如果碰到咒灵就直接解决，反正式神的咒力和式神使同出一源，可以得分。要是式神发现了对面的学生的话，除了家入硝子外，其他三个人就投骰子，谁点数最低，谁去把人搞定。
禅院鹤衣的五只伏翼式神，即使分开行动也差不多都有1级的水准，要解决京都校大部分学生还是不难的。
但是禅院鹤衣他们说的搞定是——
京都校的一名黑发男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整个世界好像都颠倒了过来，头重脚轻的。
......这是怎么回事？
哦，想起来了，他之前碰到了东京校的一名特级，然后一个照面就被打晕了...但是世界怎么会倒过来呢？
就在反应迟钝的黑发男生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时，就感觉旁边响起了一阵突兀的风声，然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的身上。男生原本就晕的脑袋，变得更想吐了。
“高井，你醒啦！快快快，你帮我把绳子咬开！”
被撞得摇摇晃晃的黑发男生，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世界颠倒过来是因为他们被人吊在树上了！！
用的绳子还是带封印符的那种！这种东西一般都用来捆准一级以上的咒灵的吧？！这是什么大手笔啊！
清醒了一下之后，京都校的两名学生开始积极的自救。
“你别摇晃了！我咬不到！”
“我也不想摇晃啊，但这挂在树上的事情是我能够决定的吗？！”
“...别挣、别挣！刚刚咬松一点你又绷紧了！”
“啊，抱歉。”
就在被挂在同一根树干上的两名京都校学生相互自救时，其中一人的余光，忽然在对面的树林里看到了什么。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并肩站在一棵大树的旁边，看着不远处的树干上，像两颗倒挂的蚕蛹一样的京都校学生，纷纷沉默了。
难怪他们一路上没怎么碰到京都校的学生，原来是因为有两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挂起来了吗？
灰原雄目露感慨地说：“这肯定是二年级的前辈们做的吧？真厉害啊。”
十分真心实意的夸奖，一点内涵的成分都没有。
看到那在挣扎的两名学生陡然停下动作，朝这边看过来后，灰原雄还很开朗地朝他们挥挥手，然后把双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加油啊！”
京都校的学生们：......
这是在嘲讽他们吧？是吧？一定是吧？！
东京校欺人太甚啊！
这个时候，所有人，包括把京都校学生们吊起来的禅院鹤衣等人，都没有想到，在以后的交流会团体赛中，把对方的学生挂起来，会成为一项赛事传统。
京都校被挂了两个学生，耽误了许多时间，东京校没什么悬念的再次赢下交流会第一天团体赛的胜利。
第二天的个人战也是。
虽然家入硝子在比赛名单里，自动弃权给了京都校一分，京都校也很鸡贼的让两个三年级的准一级，对战东京校这边的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但是东京校剩下的那四个人，都是十分轻松地就解决了对手。
最后东京校4:3拿下个人战，赢得交流会两连胜。
横滨近郊有一片荒废的工厂，周围村子里的居民都隐约知道这是某个非法组织的据点，轻易不会踏足这边的土地，所以一向荒凉得很。
但是在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工厂外围少见的停了不少的车辆，还有许多穿着黑色西服的人。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把手中盖了印章的红头文件递给面前的脸上缠着绷带，身披一件黑色大衣的少年。
“这里面已经十分危险，为了安全起见，还请暂时不要进入。”
右眼被白色绷带缠起来的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额前黑色的发丝被夜风吹拂着，在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里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
黑发鸢眼的少年长得一副好样貌，嘴角的弧度似乎天生微微上扬，脸庞上还带着一丝没退干净的婴儿肥，给人一种这是哪个大家族里养出来的狡黠又天真的小少爷之感。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咒术界的行动呢。”简单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后，少年朝面前的中年男人好奇地问，“里面出现了传说中诅咒吗？你们把这边封锁起来后，要怎么解决？我们能进去参观一下吗？”
面对想打听消息的黑发少年，辅助监督表情不变地答道：“会有专人来解决里面的诅咒，由于危害性过大，还请贵方退到半径五百米以外。”
少年的外表的确很让人放低戒心，但是在东京及附近城市工作的辅助监督们，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少年人——
东京校里那几个问题儿童，谁不是一个赛一个的好样貌？哪一个看不起来不乖巧？！但是他们干出来的那都叫什么事啊？！
而且...
辅助监督看了眼黑发少年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橘发少年。
这两名少年，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都在这里了还要退吗？”少年似乎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笼罩在一片之下，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的工厂，“那里面那些人怎么样了？我们还要完成首领的任务呢。”
两名少年正是横滨大名鼎鼎的双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他们今晚来这里，是接到首领下达的扫清敌对组织的任务。
但是没想到，过来之后才发现，这边被传说中的咒术界封锁起来了。说工厂里出现了诅咒，不允许进入。
身为干部候选的太宰治，自然听说过咒术界。于是让部下们在周围待命，自己上前交涉。
辅助监督想说，时间过了这么久，里面的人估计没什么幸存的可能了。但是这些黑手党并非咒术界的人，他不会告知这种消息。只是说：“贵方的首领应该能够体谅这次的意外，而且等事情处理完后，贵方还是可以照常进出工厂。”
辅助监督知道横滨不是个安稳的地方，他也不关心这些黑手党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但是他不能在明知里面有危险的情况下，放任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进去。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一种看似妥协的表情，然后又问：“那你们处理这次任务的人什么时候来？不会让我们一直等吧。”
辅助监督也不知道那位姑奶奶具体什么时候到，不过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快了。”辅助监督说。
“欸，你这什么都不说清楚，首领肯定会责怪我办事不利的。”黑发少年叹息着说。
辅助监督无动于衷，还是那句：“请退至500百米外耐心等候。”
太宰治耸了下肩，然后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少年：“你听到了吗中也，我们要退到500米外哦。”
中原中也把目光从工厂里收回来，正要说话，便听到了车辆的引擎声。
一道车灯划破了远处的夜色，朝这边开了过来，那边设立的闸口毫不犹豫地放行。
太宰治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眯起眼睛——
看起来，这就是来处理任务的人了。咒术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吱——”的一声，小轿车在众人面前停下。
后面的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皮卡丘毛绒家居鞋的脚率先从里面伸出了出来。
太宰治＆中原中也：......？
低着头专心玩游戏的禅院鹤衣钻出车厢后，头也不抬地往辅助监督那边走：“情况怎么样了？”
说完，她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草草抬眸看了一眼，又继续打游戏：“为什么这么多人？”
辅助监督看着穿着一身毛绒家居服的禅院鹤衣，眼角抽搐了一下，上前一步解释说：“我们在一个半小时前观测到了咒胎，抵达这边还未来得及进行疏导时，咒胎就已经完全变态了，里面没有人出来，尚不清楚里面在事发前有多少人。”
听到这个，旁边的太宰治欢快地朝少女挥挥手：“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禅院鹤衣把游戏暂停，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少年。
但是这一看，她就愣了。
“这里面大约有80-90人。”黑发少年自信满满地说。
禅院鹤衣看了看少年那标志性的绷带，再看看旁边那名橘发蓝眼的少年，瞬间就想起他们是谁了。
横滨港口黑手党组织的双黑。
虽然对他们很好奇，不过眼下还是任务要紧，禅院鹤衣点了下头，准备抬脚往里走：“谢了。”
“哎等等。”太宰治拦在了少女的面前，弯起眼睛朝她笑眯眯地说，“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消息，带我进去看看怎么样？”
“其实我就是顺口一问，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禅院鹤衣说。
太宰治有点没想到少女抵达这里问的第一件事，竟然对她来说不重要？但是想法只在脑子一闪而逝，他几乎没有停顿地指着禅院鹤衣手里的游戏机接话说：“那我替你打游戏，你带我进去怎么样？我绝对可以打出完美结算的。”
禅院鹤衣自己也能打出完美结算，但是她对太宰治非要进去看看的这个行为颇感兴趣，于是把游戏暂停，将游戏机抛给他：“我不负责你们的生命安全哦。”
接住游戏机的太宰治听到禅院鹤衣的用词顿了顿，旋即笑起来：“没问题。走吧中也。”
他一直说的【我但是这个少女说的却是【你们】。她认识他们吗？
路过时，太宰治眼睛的余光看到，之前一直让他们退到五百米外的辅助监督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放他们进去了。
少年的目光重新回到禅院鹤衣的背影上。
这个人...身份很不一般啊。
穿过工厂外围的铁门时，天空降下了【帐世界变得昏暗了起来。
发现头顶的天空莫名出现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结界后，双黑们在霎时间同时抬头望天上看。
禅院鹤衣觉得异能者们很神奇，咒力水平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他们，无法在正常情况下看到诅咒，但是却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看到术师的术式。
禅院鹤衣简单了解过异能者，比如像【帐】这种情况，身处于结界内的异能者可以看到【帐但是在【帐】外时，却看不见。
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同为人类还是某种世界规则的束缚？不然看不到术式的异能者，被术师杀死不要太简单。禅院鹤衣不负责任地猜测着。
等【帐】完全落下后，太宰治一脸好奇地朝禅院鹤衣问道：“这是什么？”
“【帐用来隔绝普通人视野和听觉的，也为了让诅咒更快的现身。”禅院鹤衣随口解释着。
“哇哦。”黑发少年一脸惊奇又羡慕地说，“难怪你们咒术师都那么神秘啊，这个东西真好用！可以教教我吗？”
禅院鹤衣一句话给他堵上了：“你们的咒力做不到的。”
“欸？那真可惜啊。”
排开上百米的建筑群安静地伫立在前方。
从外表上看，正前方的建筑主体上有一部分塌陷和缺口，大部分窗口和暴露出来的破洞都是黑暗的，只有一小部分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光线，还有一些窗户里灯光在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显然是有人类存在的或者说有过人类存在。
接近建筑的路上，太宰治都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如果不是手上那些操作一直没停，真的一点都听不出来他还在认真打游戏。
“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太宰治，你呢？”
“禅院鹤衣。”
听到少女的回答，太宰治按键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瞬：“那鹤衣酱你应该知道异能者吧？异能者和咒术师有什么区别啊？”
“你们解决咒灵，就像游戏打怪这样吗，还是用什么符咒道具？”
“500米的安全距离是通过什么判定的啊？普通人真的没有办法看到咒灵吗？”
走在前面的禅院鹤衣忽然停下脚步，如果不是被中原中也拽了一把，太宰治差点撞到她身上。
“普通人在某些情况下，也是能够看到咒灵的。”目视着前方的禅院鹤衣回答了太宰治最后一个问题，然后转过头，朝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少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们跟进来，就是想看咒灵对吧？”
“！”
禅院鹤衣的话音刚落，游戏机里就传出了游戏胜利的提示声。
太宰治把游戏机递还给禅院鹤衣，界面上三个结算栏里的的字母都是S，是完美结算。
“所以，鹤衣酱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看到咒灵参观一下吗？我真的很好奇欸。”弯着眼睛笑起来的少年微微拖长嗓音说，很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普通人要看到咒灵，要么通过特殊的咒具，要么就是濒死的时候。”对少年的态度没什么感觉的禅院鹤衣接过游戏机，随手塞进家居服的口袋里，“当然了，如果天赋差到一定地步，就算马上要被咒灵杀死了，也不一定能够看到。”
【濒死】着两个字，让太宰治的表情陡然一变，那只像枯井一般的鸢色眼睛好像突然注入了水流，有了光亮。
他倾身凑近禅院鹤衣，兴奋地问：“濒死，真的吗？真的会杀死我吗？”
太宰治奇怪的反应让禅院鹤衣挑了下眉梢：“当然了，普通人面对咒灵的攻击下，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低级咒灵虽然会造成麻烦，但是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咒灵，一般都是二级起步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力不匹配的术师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更别说普通人了。
“那么。”太宰治抓住少女的手臂，像看到什么救世主一样，眸光晶亮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不放，“请务必让我感受死亡。”
禅院鹤衣：？？？
满头问号的禅院鹤衣扭头看向一旁冷着脸的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明显易懂：你这个朋友，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冷笑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冷酷地说：“他想看就看吧，死了也没关系，港口黑手党不会找你麻烦的。”
禅院鹤衣：......
你们黑手党之间的竞争，原来这么激烈的吗？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事先说明。”禅院鹤衣把手臂抽回来，给黑发少年指了个方向，“这里面的诅咒被判定为特级，用普通社会里的火力标准来说的话，就算用集束炸弹地毯式轰炸都不一定管用。所以，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可以把你从它嘴里抢出来。真的会死哦。”
禅院鹤衣说出的火力标准让两名少年纷纷一怔，但是太宰治随即变得更加兴奋了：“那我一定会死的，对吧！”
“你是有什么特别癖好吗？”禅院鹤衣没忍住吐槽说。
“这个绷带浪费装置最喜欢的做的事情就是自杀。”中原中也嗤笑着说，“死了我也就清净了，赶紧去死吧。”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态度不以为意，他张开手，一副表情明朗的模样，朝禅院鹤衣介绍自己的人生格言：“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1这就是我的座右铭唷。”
禅院鹤衣的问号更多了，不过她一向尊重别人的爱好，只是提醒说：“那被诅咒杀死这种事情，可能跟清爽明朗、充满朝气这两个词语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太宰治摆摆手，然后朝禅院鹤衣之前指的方向看过去，“鹤衣酱说的诅咒，就在那边吗？”
禅院鹤衣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对这边虎视眈眈，却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建筑那边并不攻击他们的诅咒，说：“是啊。看到那堆木箱和石砖了吗？诅咒就在那后面。”
“哦~！”太宰治立刻兴致满满地抬腿朝那边走过去。
离禅院鹤衣所说的地方越近，太宰治就越能感觉到周围气温的下降。
这里真的有看不见的东西，真是期待啊~！少年想。
看着黑发少年毫不犹豫朝诅咒那边前进的身影，禅院鹤衣弯下腰从影子里摸出霜雪，然后问旁边带着黑色礼帽的橘发少年：“真的不要紧吗？”
中原中也垂眸看了一眼少女弯腰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太宰治那一步步远去的身影，他一边思索着少女的能力，一边分神回答说：“经常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就不用管了。”
听完中原中也的话禅院鹤衣挑了下眉，目光重新回到太宰治身上，然后再越过他看向那只笑容狰狞的诅咒。
那是一只说不上具体像什么的诅咒。
它的身体像蚕蛹，腹部有一张环绕着两圈细密利齿的大嘴，一口嚼碎一个成年男性应该没什么问题。身体两侧有类似人类手臂的粗壮肢体，大概能够被称之为脑袋的位置，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
禅院鹤衣不像有六眼的五条悟那样，可以轻易分辨出诅咒站在原地不动的原因。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猜测，这个大概是特殊别类的咒灵，被束缚在了工厂的一定范围内，所以才一直在那边没动。
可是禅院鹤衣并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她现在敢放任太宰治过去，当然是对自己的速度有足够的信心。而且这是一只才孵化的特级，对能力的使用不会太熟练。在禅院鹤衣看来，它可能还没有那些诞生了很久的一级诅咒麻烦。
随后，只见黑发少年的身影顿了顿，又慢慢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后，仰起脑袋，彻底地停了下来。
太宰治看到了诅咒。
他现在就在诅咒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之下，距离不到三米！
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那张嘴里喷洒出来，熏得人有些窒息。即使是昏暗的夜晚，太宰治也能够看清大嘴里那一圈圈不断蠕动收紧的肌肉，那里面似乎还夹着某个倒霉蛋的碎肉。
接近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明显，是这样的让人目眩神迷！
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的少年，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感，但是他精神上更多的还是亢奋。
这种锋利的牙齿，人类被吃进去，不需要两口就会被卷成肉碎吧？
不过，或许都用不上两口。
身体里拼命分泌的多巴胺，让动作停滞的少年又迟缓地朝前迈了半步，迈向死神的怀抱。
就是这个时候，他面前的诅咒动了。
但是在同一时间行动的人还有禅院鹤衣。
看不到诅咒的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的再一次行动起来时，下意识皱起眉，正想问问禅院鹤衣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时，却发现身边的少女已经猝然消失在了原地。
中原中也：！！！
意识到什么的中原中也倏地目光转回太宰治，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准备去救太宰治。
雪白的胁差在昏暗的【帐】中挥出一道弦月般的斩击。
“轰——”
红砖砌成的墙面像一块豆腐一样，被斜分两半，轰然倒塌。
被削掉小半边身体的咒灵在霜雪蔓延下发出嚎叫，失去的身体很快重新长好，覆盖在身体上的霜雪也被蒸发，高浓度的咒力球在咒灵的那张大嘴里汇聚。
慢了禅院鹤衣一步的中原中也，在此时也清楚地看到了这只丑陋的怪物。
禅院鹤衣抓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人甩到身后：“小熊——嘶、水母！”
喊错式字的禅院鹤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果断改叫另一只。
靠！被悟每天在耳边喊小熊猫，她都叫错式神名字了！
巨大的水母从影子里破空而出，瞬间张开柔韧的身体把主人和那名少年笼罩了起来。
“轰！”
咒灵的攻击和用异能力赶过来的中原中也一同撞上了水母的身体，迸发出剧烈的爆炸。
太宰治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半透明的水母身体，在眼前泛起一阵阵海浪般的涟漪。
毫发无伤的水母一边保护着禅院鹤衣，一边伸出触手去抓咒灵，意图把它拖出来撕碎。
但是那只体型臃肿的咒灵却意外的灵活。它一边闪躲着，一边张开自己的大嘴去啃水母的触手。
水母毫无顾忌的让它啃自己的触手，甚至还把其他的触手源源不断地主动塞进咒灵的嘴里。
爆炸掀起的烟尘散去后，禅院鹤衣看着用自己的触手在塞咒灵，似乎企图把它撑死的水母，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不脏吗？”
少女的话一说完，太宰治就看到那些欢快的触手们动作陡然一僵，随后就像人类在用力时，手臂上会暴起青筋一样，触手们顿时粗壮了一圈，然后绷紧，从内到外的撑爆、撕碎了那只咒灵。
紫色的咒灵血液喷洒了一地，包括面前的水母。
咒灵解决掉了，水母抖抖身体，把那些紫色的血从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上都抖落干净后，它才张合了一下身体，浮到半空中朝禅院鹤衣慢慢旋转展示着自己身体，似乎是在说：主人你看，我很干净的！

第65章
工厂里的这只诅咒被祓除后,【帐】自动升了上去，月光重新落了进来。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欸，说好的不救我呢。”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看着天空中残缺的月亮,嘟囔着抱怨说。
“建议你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吧。”禅院鹤衣伸手握了握水母探过来的触手,然后又摸摸它光溜溜的身体，表示自己并没有嫌弃它之后,才解除了式神,“毕竟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放着你去死还是挺难的。”
“欸？鹤衣酱是很善良的人呢。”太宰治低下头，看着面前穿着一身可爱家居服的女孩子,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力所能及的拯救自己面前的生命，咒术师原来是这样的吗？”
听到太宰治的话,禅院鹤衣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叫出式神：“伏翼。”
五只鹰隼大小的蝙蝠形式神先后从少女脚下的影子里冲出来，绕着她盘旋了一圈后，分散开来，飞进建筑里去寻找幸存者。
式神飞走后,禅院鹤衣才继续说,“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说完,禅院鹤衣也抬脚往建筑里走,她觉得里面或许还有一些幸存者。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上少女，一直没说话的中原中也也一同跟在后面。
“你们咒术师的任务就是解决这种怪物，保护普通人吗？”
“嗯。”
“包括里面那些也许还活着的倒霉蛋？”
“对。”
“那就麻烦了啊。”黑发少年状似苦恼地说,“首领给我们的任务是清缴这里,一个活口都不留呢。”
布满弹孔的厚重铁门被那只纤细凝白的手用力一推,便吱呀一声地整个往后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激起一地灰尘。
禅院鹤衣刚刚抬起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就听见身后的少年爆发出一阵十分浮夸的咳嗽声。
“咳咳咳，这种铁门伸手一推就倒了的吗？这是什么劣质产品啊！”
铁门后就是一个大厅的模样，桌子、酒瓶、熟食、弹壳还有人类的尸骸七零八碎的倒了一地。四周的墙面和地上也有许多密集的弹孔，那些完整的人类尸体上也大多都有被子弹击中的痕迹。
禅院鹤衣随意地扫了一眼后，大概能够猜到，诅咒出现时，这里的一部分人用手里的武器和诅咒交战了。
但很可惜，只有咒力才能祓除诅咒。那些射出去的子弹，没有对诅咒造成伤害，反而在混乱中杀了不少自己人。不过也因此，留下了一个全尸。
“你们首领给了什么任务我不管。”禅院鹤衣接收到式神传递来的信号走进大厅内部，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情况后，她脚下用力一蹬，便像一只鸟一样，轻盈地落到了二层的铁栏杆上，“但是在我任务期间，这些倒霉蛋是受我保护的。”
少女的声音从头顶遥遥传来，然后整个人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视线里。
禅院鹤衣走后，太宰治环顾了周围的狼藉，随后侧身看向身后的中原中也，原本笑着的脸蛋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中也怎么看？”
“她很强。”一直留意着禅院鹤衣一举一动的中原中也没怎么犹豫地说，“那些召唤出来的东西能做到什么程度尚不清楚，但是她本身的速度和力量，不比现在的我差多少...还有她的剑术，你也看见了。”
那种一刀削掉怪物小半个身子，余威还能够破坏后面的墙体，至少是红叶大姐的金色夜叉那种水平了。
眨眼间便消失的速度、轻易推倒铁门的力量、精湛的剑术还有召唤出来的生命体，咒术师和异能者的区别太大了，他们甚至都无法清楚地分辨，哪些是她原本的身体力量，哪些是她的能力。
或者，这些全部都是。
中原中也想到的事情，靠脑力吃饭的太宰治自然更加清楚。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喃喃说：“咒术师...还真是让人意外的存在呢。”
少年鸢色的眼睛里雾气沉沉，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旋即，太宰治的表情一变，又恢复成禅院鹤衣在时那种可爱无害的模样：“趁着机会难得，我们再跟上去看看吧。”
禅院鹤衣跟着式神找到了几名瑟缩在一起的幸存者，但是可能是诅咒给他们带来的刺激性太大，他们看到禅院鹤衣时，下意识就抬起手中的武器一顿乱扫。
“砰砰砰砰——”
“叮叮当当——”
子弹头杂乱无章地嵌进水泥砖石里，弹壳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禅院鹤衣轻而易举地躲掉那如雨的子弹，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踢，直接将最旁边的那名男性踹得双脚离地。巨大的力量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人，像是什么叠叠乐一样的，一齐被挤进了墙角。
“不分敌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收回腿的禅院鹤衣淡定地给出一句忠告。
只是原本就精神紧绷的幸存者们，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撞，立即就晕了过去，一点都没能接收到她的好意。
这边响起的枪声给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指引，禅院鹤衣才从那个房间走出去没多久，两名少年就从黑暗中出现了。
“这里面也挺大的，那个怪物只有一只，他们怎么一个人都没跑出去？”太宰治在过来找禅院鹤衣的路上发现了一些残破的尸骸，诞生了新的好奇。
“这个啊。”禅院鹤衣想了下说，“你们就当他们都被鬼打墙了，出不去。”
咒胎在诞生时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获取猎物而下意识展开领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这种领域一般都是未完成的生得领域，除了浪费咒力和暂时困住猎物外，没有其他什么用处。
太宰治很快地接话说：“是那个诅咒的能力吗？”
“嗯。”随口应了一句的禅院鹤衣在式神的带领下，又暴力破开了一扇被杂物堆堵的门。
一名浑身是血，脸上蔓延着一片令人头皮发麻、正在四处乱转的眼睛的男人瘫坐在一角，已经失去了意识。
禅院鹤衣走到男人面前蹲下，然后抬起手给他治疗。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怪异的眼睛很快消褪，男人的脸上除了血迹之外再无其他伤痕。
太宰治的心沉了沉，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轻快：“你们咒术师还真是全能啊。”
“是我很全能。”禅院鹤衣收回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少年，挑了下眉，“我可是最强的。”
“好中二的话啊鹤衣酱。”太宰治沉默了一瞬，然后咋咋呼呼地吐槽说。
这种熟稔的态度和亲昵的语气，换成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好朋友，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禅院鹤衣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然后继续搜寻。
最后，禅院鹤衣在工厂里总共找到了十几名幸存者。幸存者被进来的辅助监督们陆续抬出去后，禅院鹤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与辅助监督交接完的禅院鹤衣，看向一直像两个跟宠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们，轻轻扬了下眉梢：“你们跟了我一晚上，打听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吧。”
听到少女的话，中原中也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一下，太宰治表情不变地说道：“但是鹤衣酱还有许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们呢。”
“你也知道是不愿意告诉你们啊。”禅院鹤衣的眼睛在他们的身上转了转，“说起来，我对双黑好奇很久了，打一架吧？”
旁边还没远离的辅助监督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倏地抬头看过来，一脸震惊又欲言又止的神色。
正要说话的太宰治注意到旁边辅助监督的表情，思索着说：“可是你们的辅助监督先生好像不赞同欸。”
“那有什么关系。”禅院鹤衣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这片工厂也是荒废了的，拆掉就拆掉了。”
辅助监督顿时一脸绝望。
不管是打探对方的情报，还是出于自己本身对少女的好奇，中原中也都不会拒绝禅院鹤衣的邀架。
工厂的占地面积颇大，禅院鹤衣他们把打架的地点选在了空旷的仓库那边。天上重新落下了一个【帐这次是禅院鹤衣自己放的。
禅院鹤衣重新从影子里拿出霜雪，看着离他们有一些距离的太宰治，对中原中也说：“果然啊，太宰君是用来解除你的什么限制的吗？”
“你知道的很多。”中原中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还行？你们之前在横滨郊外闹出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禅院鹤衣说。
中原中也在之前的对话中隐约能够猜到禅院鹤衣在咒术界的身份应该不低，眼下对她知道横滨郊外那件事不怎么意外，只是说：“你需要召唤嗯、式神吗？”
“现在不叫。”
那边的太宰治见两人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是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嘴边，朝他们大声喊道：“我数321就开始哦。3——开始！”
中原中也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嫌弃之色显而易见。
禅院鹤衣并未对太宰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倒计时表示不满，事实上，她几乎是与了解太宰治作风的中原中也，同一时间对对方发起了进攻。
雪白的刀光和暗红色的光芒碰撞到一起，明明是砍在人体上，但是却发出了清脆的金属锵鸣声。
禅院鹤衣知道中原中也被称为重力使，其异能力是操控一切的重力。没有见过类似能力的她，因为好奇选择了亲自上前感受一番，就像当年亲自感受五条悟的无下限防御一样。
手中的霜雪在接触的瞬间变重，或者说自己的双手都好像被施加了千钧的重量，变得十分沉重。
不过禅院鹤衣本身就是靠咒力强化进行近身战斗的，手抬不起来了，那加大咒力的输出不就行了。
用异能改变了禅院鹤衣身体一部分重力的中原中也，刚准备出拳试试禅院鹤衣的格斗能力，却感觉少女身上的威势陡然拔升。
那如蓝色火焰一样从少女身上升腾出来的力量宛如锋利的刀片，即使是中原中也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往后退开。
啧，她到底有多少种能力形态？！
中原中也的眼底战意渐浓，脚下的地面升起无数被红光包裹的土块，每一块脆弱的土块在异能的加持下，都堪比超音速的子弹。
漫天的土块不知疲倦地朝着禅院鹤衣激射而去，激起了满地的尘土。明明只是一个人，但是造成的杀伤力却宛如一整支装备精良的队伍。
虽然飞扬的尘土让原本就昏暗的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但是那偶尔在灰尘中一闪而逝的刀光，很好的给中原中也指明了少女的方位。
在这么密集的情况下，都能闪躲得如此利落吗？
身上红光愈胜的中原中也在保持那些小土块持续进攻的情况下，又升起了另一块大型的石块，控制着它和自己一左一右地，一同冲进了扰乱视线的烟雾里。
两道更加凌厉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禅院鹤衣手腕微转，带起冰霜的斩击劈开那块率先一瞬到来的石块的同时，她的右脚后移发力，身体后跳，在打了个时间差的中原中也近身时，手臂翻转，反手就劈出一刀。
禅院鹤衣很好奇，没有被接触也没有实体的能量，他也能够改变重量吗？
特级咒具的斩击何其锋利，即使中原中也在瞬间就做出了应对，通过改变自身重力来抵消攻击，但对咒术了解不足的中原中也还是低估了那一击的伤害，被削断了一缕耳边的发丝。
一缕红线在少年的脸颊边显现，沁出殷红的血珠。
远处观战的太宰治眯起眼睛看着那片逐渐往外蔓延的烟尘，努力分辨里面的战况。
这个动静比自己想象得要小啊，没有靠那些召唤物战斗吗？
但是，如果连那些召唤物都没用上，就能够与中也势均力敌...
“唰——”
扰乱视线的烟尘被雪白的刀光一分为二，甚至在空中结出了一片斑驳的冰晶。
紧接着，更多的如弦月一般的光芒，在那片闪烁着红光的灰尘中编织出细密的光影。不断有薄薄的冰晶从空气中摔进地面，缓慢的消融。
观战的太宰治抬手摸了摸贴着纱布的脸颊，凉凉的。
这也是她能力的一种吗？还是那把刀的原因？
即使是观战的太宰治都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寒意，更别说被笼罩在攻击之内的中原中也了。
少年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湖，寒气从四面八方钻入毛孔。
中原中也虽然能够用重力覆盖身体表面，抵御外界的火焰和霜雪，但是霜雪的冰霜却是通过攻击，附着到目标身上的。如果他不能抵消掉霜雪的攻击，自然也就无法抵御这股冰霜。
打斗中的少年眉眼间覆上了一些霜雪，但是那双钴蓝色的眼瞳，却宛如一对淬火的宝石，越来越亮。
一次错身而过时，霜雪的刀光映入那双钴蓝色的眼瞳，像是丝缕缭绕的白雾。
那双一闪而逝的蓝色眼睛，让禅院鹤衣忽然就愣了一下。
中原中也抓住机会，迅速攥紧了少女的手腕，反折她的手臂，意图夺刀。
瞬间回神的禅院鹤衣想借着中原中也反剪她手臂的力量，完成身体的翻转，再借力踩他。但是少年的异能已经改变了她的身体重量，禅院鹤衣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大地吸附住了，提不起劲。
“鵺！”但好歹还是能张口说话。
少女脚下的影子破开一只巨大的黑影，随后紫色的电光如游蛇四散。因为周围还漂浮着不少导电的冰晶，电光在顷刻间就扩散成一团紫色的‘雷云’。
式神的攻击对式神使不起作用，但是中原中也就惨了，重力又不能把他变成绝缘体。
被电得全身发麻的橘发少年哼闷了一声，当即就失去了桎梏禅院鹤衣的力量，踉跄着单膝跪下。
“咳。”原本没打算这么做的禅院鹤衣摸着身旁鵺的羽毛，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奇地对少年说，“你好耐电欸？这样都没失去意识，是什么特殊体质吗还异能者对咒术的耐性比较高？”
这可比她当年电教习长老时的威力狠多了啊。
被电得脑袋发晕，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的中原中也，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后简直无语了。
这是什么人啊？！
电光消散后，扰乱视线的烟尘也都散去了。
太宰治看着毫发无伤的禅院鹤衣和她身边那只没见过的巨鸟，再看看狼狈的中原中也，在心里给禅院鹤衣彻底地打上了一个【麻烦】的标签。
“看来结束了啊。”身上披着黑色大衣的太宰治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嗯。”禅院鹤衣最后摸了摸鵺的脑袋，然后砰的一下，式神化作一团黑色的液体跌回了影子里，“所以，如果要做到上次横滨郊外那样的战斗，是有什么很苛刻的条件吗？”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都在的话，中原中也应该能够用出那样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那种东西叫做杀手锏啦。”太宰治摊了下手，一脸无辜地说。
知道他们不打算用，也并不会告诉她为什么的禅院鹤衣闻言点了下头，不再追问。
【帐】外等候收尾的辅助监督，看到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的工厂后，简直喜极而泣——
不用再加一次班真的太好了！
返回高专的路上，禅院鹤衣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虽然因为相互出差的缘故，她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和悟打过架了，但她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忽然想到悟而走神啊？
这不应该啊。
如果对手是悟的话，她只会更认真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的禅院鹤衣路过五条悟的宿舍门口时，那扇紧闭了好几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温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从室内涌出来，在走廊上投下光影。
停下脚步的禅院鹤衣有些愣愣地看着身穿宽松家居服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挑起眉梢朝她看过来：“去做任务了？”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慢慢应道：“嗯。横滨那边的紧急任务。”
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的表情有点奇怪：“干嘛这么看着我？”
“嗯...”禅院鹤衣上下打量了一番几天不见的幼驯染，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大概是想你了。”
五条悟擦头发的动作顿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说惊喜吧，却又显得很茫然甚至是怀疑人生。
“想、想我了？”重新动作起来的五条悟有些磕巴地问，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些隐秘的期待。
“对啊。”禅院鹤衣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欸，也没人跟我打架。”
说完，禅院鹤衣的眼睛一亮，伸手去拉五条悟：“反正现在也睡不着，我们去打架吧！之前在横滨还没玩过瘾呢。”
肯定是因为没人能像悟那样和自己打架，才突然想到他的！
被拽着往训练场走的五条悟：......
五条悟随手把毛巾搭到肩膀上，垂着眼睛去看身边一脸兴致勃勃的少女：“在横滨和人打架了？”
“嗯。”禅院鹤衣点头，“任务地点碰到双黑了，但是他们的情况和我们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听到禅院鹤衣说起双黑，五条悟也来了点兴趣：“为什么？”
“之前猜测的太宰治是用来制约中原中也的这点应该没错，但就算太宰治在场，中原中也也不会随意使用那股力量，好像有什么顾虑。”禅院鹤衣把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今天晚上交手的时候，只用了霜雪和鵺。”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顿时就没有想去找双黑打架的欲望了。
难怪鹤衣会突然说想我了。因为抱有了很大的期待，却没等来符合心意的战斗，所以才想起了自己。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后半干的头发，还真是一点其他原因都没有啊。
不过禅院鹤衣好歹还记得现在是三更半夜。
为了不打扰别人睡觉，同时也是避免半夜增加一份检讨书，已经走到训练场门口的禅院鹤衣，仰头看着身边少年那双在月色中如静谧大海一般的眼睛，开心地说：“用体术打吧。”
五条悟自然是点头答应。
但是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五条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穿拖鞋出来的！
在一次提膝横扫后，稳固性并不好的拖鞋唰地一下飞了出去。
因为夜色，一时间没看清是什么的禅院鹤衣下意识矮身一躲：“悟，你为什么还有暗器这种东西啊？！”
五条悟：......
“暗器个头啊！是拖鞋！”
禅院鹤衣退开一看，少年的脚上少了一只拖鞋，光洁的脚就这么大喇喇地踩到了地面上。
哦对，他们出来前悟才刚刚洗完澡。
“噗。”禅院鹤衣看着那只光溜溜的脚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就越笑越停不下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五条悟嘟囔了一声，因为脚上少了一只鞋，有点一瘸一拐地去找自己的拖鞋了，“还打吗？”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禅院鹤衣摆了下手：“不打了。”
五条悟有无下限，即使光脚在地上走了一段路，也丝毫没有弄脏脚：“那回去吧。”

第66章
安静的校园里,只有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走了一段距离后，兴奋劲过了的禅院鹤衣开始忍不住地打哈欠，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抓住少年的一只手臂,借着他的力道拖着自己往前走：“好困。”
五条悟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借着月光，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眼角的睫毛似乎都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是真的很困了。
“和我打架还有什么催眠的效果吗？”五条悟忍不住问,回来的时候还很精神吧？这才多久啊！
“嗯,大概？”越说越觉得困的禅院鹤衣不满地捏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臂，催促他,“你走快点。”
五条悟：？？？
五条悟停下脚步，在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疑惑时，他反手抓住了禅院鹤衣的手。旋即,禅院鹤衣感觉到耳边风驰电掣般的一响,她已经站在宿舍楼门口了。
“够快了吗？”放下手的五条悟有些无语地问她。
因为高速移动而脑袋有点发晕的禅院鹤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然后拍拍他的手臂，回自己宿舍了：“很有前途啊同学。晚安啦，悟。”
五条悟看着这个没良心的果断离开的背影,旋即大步一迈地跟上去,同行了最后一段路：“晚安,鹤衣。”
同一时间的横滨&#183;港口黑手党大楼。
“被咒术界救出来的人,都被统一送进了一家医院，我们的人在那边盯着，他们离开后便会进行处理。”
一件奢华而昏暗的办公室里,两名少年正站在一张实木桌前汇报任务情况。
“但是那个被称为诅咒的怪物吞吃了不少人,现场遗留的尸体也太过破碎,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目标是已经死亡还是当晚并未出现在工厂。”
实木桌后坐着一名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
男人的手肘抵在桌上,下颌轻轻搭在十指交叉的手背上，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紫红的眼眸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冶：“那太宰君，你对那位咒术师小姐怎么看？”
“很强，惹不起。”太宰治摊了下手，“不过，森先生你现在也没有这么多闲工夫来调查咒术界的消息吧。港.黑现在可不是什么一块铁板。”
“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森鸥外一点也不介意太宰治的说话态度，反而微笑地说，“而且能让你说出惹不起这几个字，还真是挺稀奇的。”
太宰治是森鸥外两年前意外从河里捞上来的。当时的港口黑手党正处于动乱时期，那时还只是港口黑手党里一名医生的森鸥外为了上位，选择了这名来路不明的少年当了前代首领【遗言】的见证人。
但是这名少年比森鸥外想象得还要聪明，他没有办法完成【遗言】的最后一步计划，便换了一种方式——让太宰治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加入港口黑手党不过一年多的少年，在几乎没有什么武力值的情况下，能够凭借智谋为组织赚取庞大的利益并且走到干部候选的位置，足以证明他心思谋略有多可怕。
但就这样的一个人，首次对一个人的评价是【很强，惹不起森鸥外的确是有些好奇今晚他错过了什么。
“森先生，你不会不知道【禅院】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吧？”太宰治很直言不讳地说，“御三家这种存在，可是各个都堪比异能特务科的庞然大物。但是他们和官方性质的异能特务课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家主。虽然不清楚禅院鹤衣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而且，她的能力形态太多了。结界术、召唤物、可以储存物品的影子、格斗技、剑术、治愈能力，这还只是她展露出来的东西，背地里还藏了多少，究竟能够造成多大威力的伤害，没人知道。”
说着，少年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去招惹这样的人，我认为是不明智的。”
旁边的中原中也听了，再想想太宰治今晚对禅院鹤衣的态度，觉得他心里压根就不是嘴上这么想的。
听完太宰治的话，森鸥外去看旁边沉默的中原中也。
“和那位小姐交过手的中也君，是怎么想的？”比起对太宰治的防备，森鸥外对中原中也要信任得多。
“她很强。”中原中也没怎么犹豫地说，“她是在知道魔兽吉格的事件下，才来邀架的。所以我认为，她应当是有能力应对那种程度的战斗。”
想起之前的刺杀事件，森鸥外喟叹了一声：“...咒术师。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超能力者，还真是多啊。”
港口黑手党正值扩张之际，森鸥外没有想给自己招惹多余的敌人，也没有想和与自己利益并无瓜葛的咒术界为敌。只是，身为上位者，有些东西不得不多考虑。譬如，是否能和那边搭上线，获得新的发展路线。
即使现在用不上，也是为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森鸥外不是不知道咒术界，他今天问起这个，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港口黑手党现在拥有【双黑】。
利益和实力，向来都是敲门砖。这一点不管放在那一方世界里都有用。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开门】状态下的中原中也的力量让森鸥外有了一点别的想法。
但是如果双方差距过大的话，就没有必要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天气逐渐转凉，高专生们的空闲时间又慢慢多了起来。
滂沱的大雨从天幕中倾倒下来，位于深山里的高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宛如一片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橡胶底在木质地板上的摩擦声混着拳脚相加的钝响，一同从一间宽敞的室内训练场里传出来。
坐在一旁观战的夏油杰，看着场中和家入硝子打得有来有往的禅院鹤衣，只觉得真的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旋身躲开家入硝子那只来抓自己的手的禅院鹤衣，想顺势抓住家入硝子的手臂，然后按住臂膀压制住她的行动。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
禅院鹤衣有足够精湛的格斗技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但是不用咒力就没有力量的她，速度和以往天差地别。
对禅院鹤衣意图有所察觉的家入硝子，趁着禅院鹤衣准备捉自己肩膀的时候，微微弯腰压低重心，然后脚下用力一勾——
“噗通！”
两个人一同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垫底的人是禅院鹤衣。
家入硝子倒下去后就一直用力地压住禅院鹤衣，双脚也紧紧地缠住她的腿。虽然被禅院鹤衣挣扎了几次，但最后都重新压了回去。
“...好、好重。”只有一只手能够自由扑腾的禅院鹤衣觉得自己都快内伤了。
压在禅院鹤衣身上的家入硝子，偏头躲开禅院鹤衣那只胡乱挥舞的手，喘了几口气，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笑着说：“把一个特级术师压在身下起不来，这件事我能说一辈子。”
“谁说起不来了。”不服输的禅院鹤衣在心底吐槽了一番自己这个渣体力，然后眼睛一转，伸手去挠家入硝子的痒痒。
两个人离得很近，家入硝子也没想到禅院鹤衣会这样做，所以很轻易地被禅院鹤衣摸到了腰间的软肉。
一时不察的家入硝子因为痒，卸了一些力道，差点被禅院鹤衣掀开。
但家入硝子毕竟占着上方的优势。
处于上方的家入硝子使出吃奶的劲，用自己整个人扑倒意图起来的禅院鹤衣。
家入硝子知道禅院鹤衣被按到哪里会怕痒。于是她将下巴垫在少女的颈窝，用下颌骨去磨她的肩颈，然后同时松开钳制她的手，双手去挠她痒痒。
被以牙还牙，甚至是双倍报复的禅院鹤衣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尖叫出声。
“等——哈哈哈哈哈！硝子！！！”
旁边围观;#们，看着宛如两条鱼一样在地板上扑腾的同期们，心情十分复杂。
鹤衣她，体力还真是差劲到了一种地步啊。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本来力气就不如家入硝子的禅院鹤衣，被这么一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
骑在禅院鹤衣身上的家入硝子，喘着气伸手把少女在挣扎间往上缩了的运动服拉回原本该有的位置，防止她因为皮肤贴在冰凉的地板上而着凉。
“还行不行了？特级。”
气喘吁吁瘫在地板上的禅院鹤衣，眼泪汪汪地说：“呜，你是特级。”
家入硝子满意地拍拍禅院鹤衣的脸，然后从她身上下来。
五条悟：......
为什么总觉得她们这个动作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家入硝子才在地板上坐好，却见正慢吞吞爬起来的禅院鹤衣，忽然动作一变，利索地直扑家入硝子。
被扑倒的家入硝子挣扎了一下，然后干脆放弃爬起来的想法，直接手脚并用地缠住禅院鹤衣，在她腰背上乱摸。
“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啊！等一下——”越挣扎越起不来的禅院鹤衣顿时投降，“救命啊哈哈哈哈、悟！”
被叫了名字的五条悟顿时上前，把禅院鹤衣从家入硝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禅院鹤衣扎好的头发在挣扎间滚得发丝凌乱，脸上因为缺氧浮起一层薄红，正张着水润的唇瓣急促喘息着。那双含泪的绿眼睛，更是盈盈脉脉，勾人的不得了。
喉间下意识一滚的五条悟，连忙错开眼睛，不敢再去看禅院鹤衣。
扶着禅院鹤衣站稳后，五条悟朝家入硝子嚷嚷：“鹤衣你体力也太差劲了吧。还有，这算什么训练啊？！训练挠痒痒吗？”
后面跟过来的夏油杰伸手去拉家入硝子。
站起来的家入硝子听着白毛DK的大声抱怨，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挑起眉，朝他挑衅似地笑了一下：“对啊，五条你也可以和夏油相互训练挠痒痒，提升一下心情愉悦度。”
羡慕吗？很羡慕吧。可惜你不是女孩子欸。
五条悟＆夏油杰：......
莫名其妙发展成挠痒痒的训练结束了，体力耗尽的禅院鹤衣急需去食堂用美味的食物补充一波。
外面的大雨还在不知疲惫地继续，连廊下的过道上都被水汽浸染。
站在屋檐下扎头发的禅院鹤衣看着这模糊了视野的大雨，不由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些新闻。
“今年下半年的天灾好像有点多啊。”
地震、泥石流、洪灾，几乎每周都能看到这样的报道。
最后出来的夏油杰把伞递给女生们，也往外看了一眼：“明年大概会很忙吧。”
天灾越多，就容易激起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诅咒也会随之增加。
“已经能够预见明年那数不清的加班了。”家入硝子一边吐槽，一边从夏油杰手中接过伞。
扎好头发的禅院鹤衣也从夏油杰那里接过伞，低头时，余光看到了两手空空站在身旁的五条悟，顿时眼睛亮了一下，抬起脸：“悟，你带我过去吧。”
“嗯？”五条悟下意识低头看她。
“这么大的雨，就算打伞也会弄湿。”禅院鹤衣朝五条悟伸手，明显是在打无下限的注意。
五条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腕一抬，握住了禅院鹤衣的手：“好。”
女孩子的手纤细又柔软，五条悟一只手就能够轻易地包起来。
原本是想抓五条悟衣袖的禅院鹤衣愣了一下，但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另外一道身影就挤了进来。
“那就干脆让悟用无下限带我们一起过去吧。”从两人之间冒出来的夏油杰，笑眯眯地一手勾着五条悟的脖颈，一手搭在禅院鹤衣肩上，俨然一副哥仨好的模样。
五条悟抬起眼睛，看着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杰，你那么多咒灵都是摆设吗？”
“我可不想被夜蛾老师骂。”夏油杰笑容不变地去看家入硝子，“硝子你觉得呢？”
家入硝子看了看倾盆的大雨，然后伞一收，笑嘻嘻地挽住禅院鹤衣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往禅院鹤衣身上贴：“那就不打伞了吧。五条的术式总归要有些用才行啊。”
随后，宛如连体婴儿一般的四个人，一路上顶着工作人员们那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吵吵闹闹地去食堂吃饭。
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准备的休息时，探身关灯的禅院鹤衣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掌，不禁停下了动作。
少女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仔细翻看打量着自己的手。
...悟的手跟自己的不一样。
禅院鹤衣捻了捻指尖，然后慢慢握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纹路，下午被少年包裹时感受到的触感，不受控制地从记忆里翻涌上来。
宽厚又温暖，握上来的时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指节中蕴含的力量，还有掌心的薄茧。
不过，对于经常战斗的咒术师来说，像自己这样毫无锻炼痕迹，甚至稍不注意就会留下印记的脆弱体质，才是奇怪。
玩了一会儿手之后，禅院鹤衣再次探身关灯，然后窝进被子里慢慢睡着了。
五条悟坐在下着雨的屋檐下，看着被水雾氤氲的红枫庭院。
“啪嗒、啪嗒”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五条悟一转头，便看到了身穿浴衣的少女。
红、金、白三色的金鱼游曳在深蓝的颜色上，色彩对比强烈却又绮丽。
光着脚的少女一边低头整理着雪白的腰带，一边抱怨着走过来：“啊，好麻烦啊，悟你帮我系一下。”
说着，她在自己的腿边跪坐下来，浴衣的衣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粉嫩的脚趾抵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浮现出一些白印。
几缕调皮的发丝贴着少女那雪白又脆弱的脖颈，有些侧对着的角度，让五条悟很难忽视少女起伏的身线。
五条悟抿了一下唇，然后沉默地伸出手，从少女的手中接过困扰她的腰带。
说实话，五条悟也不知道女生浴衣的腰带该怎么系。
但随便弄一下应该就能系好吧？五条悟想。
大雨还在下，落在房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五条悟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腰带系好，不由抱怨出声：“和服真的好麻烦啊。”
“嗯，是啊。”
身前的少女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还未系紧的腰带，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松开滑落。
少女伸出双手探进五条悟的腰间，人也跟着贴过去。
白皙昳丽的面孔微微仰起，碧绿的眼睛像是盈盈的春水，潋滟澄净。
“但是，脱的时候很方便。”她轻声笑喃。

第67章
清冷的香气陡然浓烈了起来,没有了束缚的浴衣散开了一些，雪白的肤色和深蓝的颜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匀净颀长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然后是隐约可见的丰盈起伏。
身上的人很轻,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却显得沉甸甸的。
少女仰起的脸近在眼前,脑中挤满了无数想法，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的五条悟，下意识地垂首。
舌尖探出去，她很顺从地张口接纳,双臂也从腰间移到了脖子上。
五条悟抱紧怀里的少女，索取更多的柔软。
半晌，被禁锢在怀里的少女似乎因为承受的姿势有些难受而开始挣扎。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怀里喘息着的少女睁着那双泛起水光的绿眼睛，依恋又懵懂地看着他。
五条悟盯着那因为亲吻而变得红润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鹤衣。”
“嗯？”面前的少女弯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撑着他的腰腹半支起身体,深蓝色的和服散得更开了。
宛如珍珠一般莹润的颜色,像是藏在盒中的珍宝，正一点点地展露在收藏者的眼前。
“悟要抱抱我吗？”
雨声还在继续，混合着少女细碎的哭声一起。
......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暗沉沉的，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呼吸有些重的白发少年慢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在自己的宿舍里，刚刚是梦。
......
因为身体上奇怪的感觉，五条悟在床上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路过衣柜时顺手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全程，五条悟都没有往一墙之隔的隔壁投去目光，甚至连余光都是好好收敛着的。
虽然这对于拥有六眼的他来说没什么用。因为不管什么角度，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收集信息的六眼，都能让他清楚地看见那熟悉又明亮的咒力就安稳地卧在那里。
但是，这并不妨碍五条悟此时那掩耳盗铃一般的想法。
梦境不受控制，可如果清醒过来了，还要那样去看毫不知情的鹤衣...
他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东京反常的陷入连绵不断的雨期，感觉到处都湿漉漉的禅院鹤衣主动接了离得较远的任务，说是出去晾晾干。
位于霓虹北边的北海道，面积占了整个霓虹的五分之一，但是常住人口的数量还不及东京的一半。
一般像这种人口密度低的城市，不会频繁的诞生危害性大的诅咒。不过因为北海道是有名的旅游地点，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涌入这里，于是也成为了咒术界重点观测的地点。
所以，当北海道里某家滑雪场里出现诅咒时，第一时间就被【窗口】观测到了。
“诅咒的位置在野雪道里，滑雪场配合我们关闭了野雪道，但其他地方还是照常营业。”开车的辅助监督简单说明着这次的任务情况，“因为滑野雪对滑雪者技术要求较高，野雪那边的游客并不多。所以从发现诅咒到封闭期间，并未出现人员失踪或者被困。”
因为绝大部分的诅咒都不会离开诞生地附近，且这只诅咒等级不算太高，所以辅助监督才同意滑雪场只关闭部分区域的决定。
后座上的禅院鹤衣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穿滑雪服抱着滑板的游客们，心底琢磨着什么时候找机会一起到这里来玩。
诅咒的位置位于雪道的中上段，辅助监督陪同禅院鹤衣一起坐索道上去。
银白的世界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晕，禅院鹤衣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几张雪景，发到四人群里。
【禅院鹤衣：想来这里滑雪。】
【家入硝子：我最近倒是不忙，你们行程多吗？】
禅院鹤衣敲着指尖等了一会儿，五条悟的消息先跳出来。
【五条悟：暂时没任务。】
【夏油杰：明天要去名古屋那边出差，可能要几天才会回来。】
【夏油杰：不过，就快要放寒假了，夜蛾老师不一定批假吧？】
禅院鹤衣看着夏油杰的消息想了想，年底的任务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如果全体请假来北海道玩，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夜蛾老师还真不一定给假。
而且，就算给假了，那些老橘子也说不定哪个时候就塞一些紧急任务进来了。
想到这里，禅院鹤衣皱起眉，搞得咒术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一样。明明还有另外一个特级术师，但是对方就可以整天在国外游手好闲的不接任务。
果然还是他们太好说话了。
【家入硝子：那寒假的时候一起去玩怎么样？】
【夏油杰：我都可以。但是悟和鹤衣新年方便出来吗？】
禅院鹤衣抛开脑子里的想法，回复群里的消息。
【禅院鹤衣：可以。】
【五条悟：当然能出来了。】
【夏油杰：那收假前一起去滑雪吧，然后一起返校。】
【家入硝子：ok。】
新年的假期简单安排好后，禅院鹤衣坐的索道也到了目的地。她收起手机，钻出轿厢。
雪顶上的风吹得有点脸疼，刚想说话的辅助监督一转头，就看到禅院鹤衣一声不吭地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了起来，瞬间只能看到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了。
辅助监督：...他依稀记得，这位的身上有着体弱多病的人设，原来不是乱说的吗？？？
“咳。”辅助监督清了下嗓子，然后给禅院鹤衣指了个方向，“诅咒就在那条雪道下去，山上积雪厚，容易引发雪崩，还请您多加注意。”
禅院鹤衣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
保持微笑的辅助监督：并不是很放心，只能祈祷您说真的。
离开索道的平台后，封闭的雪道区域里除了皑皑白雪和山石树木外，就只能看到一身姜黄色羽绒服的禅院鹤衣了。
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走了一段距离后，禅院鹤衣在下方的松树林里看到了一抹晃晃悠悠的白色影子。
那只诅咒看起来就像一只披着白色麻袋的野人。
禅院鹤衣合理怀疑，这只假想怨灵是人类对于雪山野人的想象。
发现了目标，禅院鹤衣便不再下去了，她抬起手结印：“玉犬。”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狗破开影子钻出来，一左一右地甩着尾巴狂蹭禅院鹤衣，很是开心的模样。
玉犬们体型高大，即便禅院鹤衣现在长高了不少，它们的脑袋也能够很轻易就蹭到她的腰间。
禅院鹤衣撸着两颗毛茸茸的狗头，看着下面那个诅咒说：“把那个小零食吃完，我们就可以收工了。”
“汪！”
玉犬们叫了一声，然后十分默契地一同转头，冲向下方的诅咒。
玉犬们进入一定范围时，那只诅咒似乎是感觉到了威胁，扭头朝玉犬们的方向发出一声嚎叫，然后就见雪地里升起一根根冰凌，速度极快地朝玉犬们射去，激起了一路雪屑。
虽然报告里说的是二级诅咒，但是能够使用术式的话，至少是个准一级。
不过是二级还是准一级，对禅院鹤衣来说都无所谓。
站在原地的少女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式神极为灵活地躲掉那些冰凌，张开獠牙，扑向那只诅咒。
突然，禅院鹤衣想到了什么，连忙叫停：“等一下！”
已经跃到空中的玉犬们齐齐闭嘴，用身体撞到了诅咒的身上。
诅咒被玉犬们的力道撞得仰倒，野兽一般的手掌向上一挥，带起一到弧形的冰凌。那道冰凌中又升小冰凌，细细密密地射向玉犬们。
玉犬们脚掌在踩到诅咒身上时，就已经借力后跃，此时尾巴一甩，那些近身的冰凌便在顷刻间破碎。
“我要活的。”禅院鹤衣补充喊道。
防御姿态的玉犬们得到主人的指令，再次展开了进攻。
很快，高大的诅咒被玉犬们咬得破破烂烂，只剩下了身体部位，随后被玉犬们用嘴拖着走向上方的主人。
禅院鹤衣看到玉犬们把诅咒叼到自己面前，然后站在旁边朝她欢快地甩尾巴的模样，有些微妙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它们饲养的幼崽。
“做得好，辛苦了。”禅院鹤衣伸出手，玉犬们主动把头抬起来，压低耳朵用脑袋蹭蹭她的掌心。
奖励地摸摸玉犬们后，禅院鹤衣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奄奄一息的诅咒身上，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把它带回去。
是的，禅院鹤衣想把这只诅咒带回高专。
在炎热的夏季，虽然室内会有空调，但是训练和出任务时，大多都是在室外。这只会制
造冰凌的诅咒，让禅院鹤衣看到了移动空调。
而且杰不是一直苦夏来着吗？带个移动空调绝对可以多吃两碗饭！长身体的DK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没看入学时差不多高的悟，现在明显都比杰高出好几公分了！
“啧，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语，“本质上都是咒力形成的，诅咒也不需要呼吸，所以放进去应该不会死吧？？”
在宿舍里和夏油杰一块打游戏的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的咒力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说出去晒太阳吗？怎么早上去的北海道，下午就回来了？？？
疑惑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逝，五条悟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了少女的喊声。
“杰——！”
握着手柄的五条悟顿时神色一变，瞪着眼睛看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油杰。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鹤衣的声音？”
以为自己幻听了的夏油杰从五条悟的表情中得出了答案，鹤衣回来了，在叫他。
夏油杰挑眉朝五条悟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柄准备去开门。但是他才刚刚起身，禅院鹤衣捶门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杰你在宿舍吗？”
禅院鹤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着急，夏油杰应了一声，大步地过去开门：“在。”
皱起眉毛的五条悟也跟着起身，心里酸溜溜的——
鹤衣为什么一回来就这么急着找杰啊！
夏油杰打开门，看到禅院鹤衣正弯腰在提溜什么东西。
“快快快，它快死了！”
什么东西快死了？
夏油杰好奇地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高专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禅院鹤衣从自己的影子里扒拉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咒灵，咒灵紫色的血液顿时洒满了宿舍内外的地板。
夏油杰＆五条悟：......?
夏油杰下意识地抬手，那只咒灵便化作一团扭曲，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了一颗黑漆漆的咒灵玉。
看到伴手礼完美送到，禅院鹤衣松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放到影子里没事，但是没想到像个气球似的，咒力都快漏光了。”
想到少女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手中捏着咒灵玉的夏油杰好奇又不解地问：“这难道是从北海道带回来的？”
“对啊。”禅院鹤衣笑盈盈地点头，“给你带的伴手礼。”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谢谢。”
“杰有伴手礼，那我呢？！”五条悟顿时不干了，伸手就问禅院鹤衣要东西。
禅院鹤衣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又弯腰从影子里拿东西：“也有呀，我路过小樽时买了芝士蛋糕。”
影子里虽然只有一个空间，但是把咒灵和其他物品隔开这种事情，禅院鹤衣还是办得到的。
说着，禅院鹤衣又陆陆续续从影子里拎出一堆吃的，分给DK们。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手里不比自己少多少的小零食，十分不爽和委屈：“为什么杰有双份的？！”
禅院鹤衣抬眸看着面前少年，脸上的表情疑惑得不行：“可是悟你又不能调服咒灵。”
“这不是我能不能调服的咒灵的问题吧？！你这么大老远带的一只咒灵回来干嘛？！”五条悟有些烦躁地说。
夏油杰也很好奇禅院鹤衣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带一只咒灵回来，而且从刚刚的感觉来判断，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咒灵。
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术式吗？
“这个咒灵会制冰啊。”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有些恍然大悟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夏天就有移动空调了欸。还能治杰的苦夏！”
夏油杰苦夏的事情，他们从高专入学的第一年就知道了。可是天气并不受他们控制，而且咒术师的特殊性，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待在舒适的环境里，所以知道后也一直没再提过这事。
眼下冷不丁的被禅院鹤衣说起苦夏，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愣了。
夏油杰握着咒灵玉的手收紧，狭长的眼睛里漾起温柔的笑意：“谢谢你，鹤衣。”
被禅院鹤衣的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五条悟，心底第一次冒出不那么自信的感觉。
冬天做个任务都能想到夏天的事情，鹤衣她...会喜欢杰吗？
去年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生日时，十分不凑巧的两人都不在学校，于是大家都只送了礼物。
今年他们两人生日时，又很凑巧的二年级全员有空。故此，和纱提出请二年级全员去泡温泉，一是给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过生日，二是为了感谢他们上半年帮忙解决了同事老家的事情。
对此，甚尔表示，给妹妹过生日为什么还要带上一个不相干的人？
和纱对丈夫这种幼稚的发言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说：“如果大家都去了，不叫悟才显得奇怪呢。”
甚尔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万一区别对待，给鹤衣点亮了什么了不得的联想，那可不行。
于是，甚尔一家三口加二年级四人，一行七人去了山形县的银山温泉，进行一天一夜的温泉之旅。

第68章
银山温泉是经典动画《千与千寻》的取景地,动画里汤婆婆的油屋原型就是出自这里。
进入银山温泉古老的温泉街时，大正时期的怀旧风格，仿佛瞬间把时间倒流了几百年。
和纱订的温泉旅馆是银山温泉里最出名的一家,旅馆内不止设有公共的室内浴池和露天浴池,也还有带私人半露天温泉浴池的客房。
他们人多，再加上怕鹤衣不习惯公共浴池,和纱很大方地订了旅馆里最大也是最豪华的那间家庭套房。
说是套房,但是其实像个小庭院。
前半段的主卧和两间次卧分别被茶室和客厅隔开,后半段便是能看到户外雪山的半露天浴池，这个浴池被竹墙隔开,分了男女浴池。
和家入硝子住一间房的禅院鹤衣还在放行李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小跑声，然后房门被敲响了。禅院惠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姑姑。”
禅院鹤衣过去开门,海胆头小朋友正仰着那张白嫩嫩的包子脸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物盒：“生日快乐姑姑，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在来之前已经收过甚尔和和纱礼物的禅院鹤衣扬了下眉梢，伸手接过小朋友给自己准备的礼物：“谢谢惠。”
说着，她晃了晃礼盒,里面有东西发出轻轻的响声：“是什么？”
禅院惠小朋友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姑姑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惠的话,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蹲下身来,在小朋友面前拆礼物：“这么有自信的吗？”
“嗯。”禅院惠重重地点头,“因为我也很喜欢。”
在惠的心里，自己的玩具姑姑也喜欢玩姑姑和自己一样。
房间里的家入硝子听到小朋友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顿时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禅院鹤衣很认真地点头：“原来如此,那惠挑的肯定没错。”
说话间,不大的礼物盒已经被禅院鹤衣拆开了,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带着帽子的黄色橡皮鸭子——小朋友洗澡时放浴缸里玩的那种橡皮玩具。
禅院鹤衣有些新奇地捏了捏手中的小鸭子,橡皮玩具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禅院惠说：“这个是鸭鸭队长，它还有一群队员，但是我的零花钱不够了。等我长大有钱了，再送姑姑完整的队伍。”
闻言，禅院鹤衣抬眸看向面前一脸认真的小朋友，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好啊，那惠可别忘记了。”
“嗯，我们可以拉钩。”
禅院鹤衣伸出手和小朋友拉钩。末了，禅院惠看着姑姑手中拿着的那只小鸭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想要一个准确地回答：“姑姑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禅院鹤衣抬手摸摸小朋友的头发，语气欢快，“不愧是和姑姑相依为命的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小鸭子呢。”
禅院惠放心了，然后稍稍有点不确定地说：“那五条哥哥也一定会喜欢...这种的吧。”
禅院惠的心里还有一个等式——自己喜欢的姑姑喜欢五条哥哥喜欢。
在后面吃瓜的家入硝子简直要笑死了，她并非觉得小朋友的行为有哪里不对，而是笑自己两个同期。
这是幼稚到完全被四岁小朋友当成同龄人的地步了啊。
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点头，完全赞同禅院惠的想法：“惠也给悟送了鸭鸭队长吗？”
“嗯，本来是的。”提到这个，禅院惠有些迟疑地说，“但是爸爸说，五条哥哥肯定会更喜欢八爪鱼，所以我准备的是章鱼恶霸。”
带着一只黑色眼罩的章鱼恶霸虽然很酷，但禅院惠还是更喜欢正义轩昂的鸭鸭队长。
听到禅院惠的话，家入硝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憋笑。
鹤衣的哥哥肯定是故意的吧。
但是禅院鹤衣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悟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下午泡温泉的时候，五条悟的确就像禅院鹤衣说的那样，喜欢禅院惠送的那个章鱼玩具。
但是——
“很有意思欸。”坐在温泉池里的五条悟把手里的章鱼捏扁，然后拿到水下松开手，扁扁的章鱼玩具立刻吸满了水，在水面下浮浮沉沉，几条触手也随着水流波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头上顶着一块小毛巾的禅院惠放开自己的鸭鸭队长，让它在水面上自由‘巡视’。
“姑姑也很喜欢。”小朋友有点自豪地说，觉得自己的礼物选得真好。
听到禅院惠说起鹤衣，五条悟下意识往竹墙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惠给鹤衣送一样的礼物了？”
完全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禅院惠小朋友诚实地说：“嗯，但是姑姑的是鸭鸭队长。”
旁边泡着的夏油杰闻言看了五条悟一眼，他觉得，以自己对悟的了解，悟很可能——
夏油杰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落定，就见五条悟忽然一抬手抓住了那个马上就要漂到面前来了的鸭鸭队长，然后水下的脚一抬，把浮在水面下的章鱼恶霸精准地送到了禅院惠的面前。
“嗯，我也更喜欢这个鸭鸭队长，既然是生日礼物，那我和惠换一下没关系吧。”五条悟毫无负担地说。
做出抢小朋友玩具来的这种事。眼角微抽的夏油杰无语地想。
禅院惠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慢慢地低头看了一眼顺着水流撞到自己胸口的章鱼恶霸，又抬头看向那个被一只大掌抓在手中，仿佛‘人质’一样的鸭鸭队长，最后向自己老爸投去了难以置信的谴责目光。
惠：我都说送鸭鸭队长了！
甚尔：啧，这个六眼真不要脸。
气氛融洽的女池这边，和纱完全不知道儿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伤害。
“啊，泡温泉真是太舒服了。”和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准备趴到池边的石头上，欣赏外面的风景好好放松一下。
只是，伸懒腰的中途，她看到两名JK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和纱转了个身，改趴为靠，笑容明亮地说：“有什么想问的吗？”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好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以为水蜜桃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
算是半个医学生的家入硝子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一点都看不出像是生过孩子的身材。”
“虽然可能也有一点体质原因，但是我好歹年长你们这么多，一点保养身材的小经验还是说的。”笑眯眯的和纱十分爽朗地说。
正打算答话的家入硝子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不过，鹤衣你从哪里看来的这种比喻啊？”
“啊？”禅院鹤衣愣了一下，然后清了下嗓子，小声说，“就...有一回去书店买漫画时，不小心发现了一个隔间。然后因为好奇，翻了一本。”
大多数的漫画店里都会将一些成人向的漫画或者放到单独设立的隐藏区域，不到年纪或者不知情的人，一般是找不到的。
所以那次禅院鹤衣发现有女生结伴从她以为是员工区域的幕帘后出来，还一脸兴奋地讨论什么时，也好奇地往里面去看了看。
和纱知道鹤衣的父母很小就不在了，也不清楚她在叔父家里接受的教育到底是怎么样的。现在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后，和纱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措辞，准备给女孩子科普一轮生理知识。
这个年纪正是冲动又好奇的时候，更别说鹤衣的好奇心本就比一般孩子重，正确的引导才是避免出现问题的关键。
快速想好对策的和纱，笑眯眯地朝两个女孩子招招手，示意她们靠过来一点。
男生浴池那边隐约的吵闹声完全盖过了女生浴池这里的慢声细语的悄悄话，明黄色的鸭鸭队长独自‘巡视’着自己辽阔的水域。
在温泉里泡够了之后，众人在套房里的水吧里补充了一波水分，然后去餐厅吃饭。
旅店里不止有以山形黑毛和牛为重心的传统美食，还有当地风味的精酿啤酒。
甚尔不喜欢酒，因为喝不醉。但是他没想到，妹妹的同期里竟然也有个千杯不醉的酒豪。
霓虹有规定不能卖酒给20岁以下的人，如果是自己来肯定喝不到当地啤酒的家入硝子，借着甚尔在这里要了好几扎的啤酒。
和纱对家入硝子喝酒这一点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太多了。
家入硝子闻言，用下巴点了点自己那三个酒量一个比一个菜的同期，笑眯眯地说：“别担心，我跟他们三个不一样。”
正夹起一块盐烤牛排的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我认为，我好歹还是个正常人酒量，不至于跟悟和鹤衣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因为家入硝子嗜酒，他们四人一块去外面觅食时，从来没喝过酒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曾经好奇地试过一回。
同样是才堪堪漫过杯底的量，禅院鹤衣虽然喝醉了，但好歹没断片。五条悟则是夸张直接一口就倒，最后被夏油杰扛回去的。
听到夏油杰的话，五条悟撇了下嘴，嘟囔说：“又涩又酸，搞不懂你们。”
禅院鹤衣深以为然：“苏打水就很好。”
以前总是轻易就把喝酒的人放倒了，这次好不容易碰上家入硝子这样的，甚尔也来了兴趣，然后叫服务员拿了跟多的酒来，丝毫不觉得和一个JK拼酒有什么不对。
和纱见丈夫难得有这么高的兴致，也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于是也没阻止，只是偶尔给丈夫和儿子夹一些食物放进盘子里。
“这里真的好像漫画啊。”吃饱喝足，牵着禅院惠一起出来散步消食的禅院鹤衣看着氛围梦幻的温泉街，有些惊喜地说。
白天来时的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是现在吃完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街边的灯光全都亮起。
皑皑白雪落满了所看到的一切。黑白相间的木房子雅致干净，造型古老的路灯散发出温暖又明亮的光芒，时代感在点亮整个温泉街的灯光中变得更加浓郁了。
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的夏油杰偏头看了看路边拍照的游客：“这里的建筑好像大多都是昭和时代保留下来的，许多创作者会来这里取景，所以既视感会更强一些。”
禅院鹤衣点头：“就是小了点，才500多米。”
手在口袋里摆弄着手机的五条悟忽然说：“要一起拍照吗？”
“要！”禅院鹤衣第一个响应，然后兴致勃勃地挨到五条悟身边去，“站哪拍？”
“就这里吧。”五条悟看了眼四周，“好像还能拍到汤婆婆的油屋。”
有两个人已经定好了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需要思考就找好了位置。
两个女生站中间位置，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地站在外面，禅院惠则是被禅院鹤衣抱了起来。
也得亏五条悟手长，不然小小的手机镜头还真不一定能装得下他们五个。
“小惠，拍照的时候要比剪刀喊‘耶’哦。”禅院鹤衣提醒说。
禅院惠小朋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从了姑姑的话，抬手比了一个剪刀手，小声地喊了耶，就是语气有点过于平静。
五条悟听到禅院惠的声音，噗嗤地笑出声来：“惠，你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一个被拐卖的小孩子，正被逼着配合人贩子一样啊。”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啦。”禅院鹤衣不禁吐槽，“有我这么可爱的人贩子吗？”
禅院惠：？
姑姑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快拍啦，我手举得很累的。”家入硝子在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思维开始发散前，催促说。
“硝子你的表情好僵硬啊，是什么僵尸吗？”
“悟，你再啰嗦可以换我来。”
“你们为什么这么急啊，来，看镜头——耶！”
“耶！”
手机镜头在白发少年的按动下连拍了数张了照片，拍到后面的时候，挨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抬起另一只手，趁机戳了一下身旁开心比耶的女孩子的脸。
笑容灿烂的禅院鹤衣下意识地抬头，保持着拍照动作的五条悟也垂首看过来，下滑的小墨镜露出那双氤氲着璀璨的蓝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被定格到了手机里。
返回旅店后，家入硝子让五条悟把拍到的都照片发到群里来时，她沉默了。
明明感觉拍了不少照片，但是发出来的照片数量却对不上，而且大部分的照片里，夏油的表情都莫名很奇怪，不是眨眼了就是闭眼了。
家入硝子有证据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的。
放寒假时，禅院直哉说想和鹤衣一起回去，鹤衣想了想之后，还是拒绝了。
直哉要是同学的话，鹤衣带他去哥哥家还没什么，但是多了禅院家嫡子这个身份后，多少有点不被甚尔欢迎。
所以，今年还是和去年一样，五条悟跟着禅院鹤衣在甚尔家一同过完了圣诞节，才返回京都。
临走前，甚尔看着关系似乎毫无进展的两个人，心底十分满意——
很好，明年也继续保持吧。
禅院家。
在给禅院鹤衣整理那些带回来的行李时，禅院理穗在箱子里发现了一支特别的发簪。
那是一支用宝石拼凑的椿花发簪。
两朵宝石椿花一红一白，绿宝石雕刻的花叶下还坠着金色的片状流苏，精致又靡丽。
禅院理穗之前没见过这支发簪，也确认鹤衣不会带这样贵重的饰品去学校。想了想，禅院理穗把盛放着流苏发簪的光软绸缎拨开，果然在木盒的底部中央发现了五条家的家纹。
嗯...
禅院理穗盯着手中的发簪陷入了沉思，悟大人这么多年来也送了不少饰品类的生日礼物，但椿花在御三家里象征的意义还挺多的。
想到这里，禅院理穗没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禅院鹤衣，然后发现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鹤衣大人，你在找什么？”
听到禅院理穗的声音，禅院鹤衣停下动作，仰头看着面前满柜子的和服说：“我之前不是有一件雪花纹样的浴衣吗？我想带它去北海道玩。”
“薄青色的那件？”禅院理穗放下手中的木盒，去给禅院鹤衣找她要的浴衣。
“嗯。”
禅院理穗在柜子前看了看，很快就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找到了禅院鹤衣要的那件。禅院鹤衣的和服很多，只有那些她格外喜欢的纹样，才会被穿第二次。
把浴衣找出来后，理穗看着那只放置在榻榻米上的木盒，没忍住问：“那支发簪，是悟大人今年送您的礼物吗？”
“嗯？”拿到浴衣的禅院鹤衣下意识应了声，顺着理穗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然后伸手去够那只木盒，把里面的发簪拿出来晃了晃。
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晶莹润泽的光芒，金色的流苏簌簌作响。
“悟送的，是不是很漂亮？”
“很好看。”禅院理穗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她看着把发簪当玩具玩的鹤衣，怀疑自己想多了。
禅院鹤衣把玩着手中的发簪想了想，又转头去看衣柜：“我是不是没有椿花纹样的和服？”
“小时候有过，近些年没做。”禅院理穗回答说。
禅院鹤衣的和服纹样都是她自己选的，而椿花因为在历史中流传已久，禅院鹤衣嫌太传统了，一直都是挑着新式的纹样来做。
“让她们拿样书来看看。”
禅院鹤衣外出读书这两年，禅院家还是发生了不少变化的。
特别是有关于禅院鹤衣个人衣食住行的方面，不止食物的种类在逐渐更替，也包括和服的配色和纹样。
以往，为了不出错，御三家的裁缝们递上来的都是一些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搭配。但是现在，什么大胆跳脱的搭配都有，以至于都让禅院鹤衣有了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禅院鹤衣看着浓郁的红黄绿三色的圆形纹样，有点幻视大街上红绿灯的错觉。
“如果鹤衣大人您要赶在新年时做出来，只能选择家里已有的纹样了。”裁缝说着，递上了另一册样书。
禅院鹤衣的和服纹样，都是手描友禅染的。这种发源于京都的传统染色手法，是用笔或者毛刷沾色，以手绘的方式将纹样一点点地染到昂贵的布料上。
从染料到成衣，每一道工序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从头开始制作的话，即使是禅院家，也得花上小半个月的时间。
绘制纹样极其考验绘师的手法，为了保持手感不让技艺生疏，绘师每天都会进行练习。
虽说是练习，但她们也都是用最专注的态度去做的，就是以防这种突然需要的时候，拿不出备选方案。
椿花的样子就摆在哪里，再变来变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新意。禅院鹤衣选了一个喜欢的底色，让裁缝在新年前赶一身振袖和服出来。
裁缝走后，禅院理穗不禁问：“鹤衣大人做这身和服，是想配悟大人送的这支簪子吗？”
“是啊。”禅院鹤衣点头，理所当然地说，“这样搭配起来才好看嘛。”
听到鹤衣的话，禅院理穗想说虽然没有相同纹样的和服，但是可以搭配椿花发簪的和服还挺多的，比如说配您回来前确定的那身白底红纹的花鸟浮世绘，可能比后面这身椿花的更加大气华丽。
禅院理穗再一次觉得有什么地方十分不对劲。
这还是鹤衣大人这么多年来，首次为了一件饰品让人赶制衣服。而且往常的时候，也极少会在意头上戴的饰品是什么，理由是——反正她自己又看不到。
但现在...禅院理穗看着禅院鹤衣那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神情，把心底所有的想法都压了回去——
以鹤衣和悟大人的关系来说，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自己还是不要随便猜测了。
和服的事情结束后，禅院鹤衣用电脑把手机里存的照片都导出来，准备挑一些喜欢的出来让禅院理穗去把那些照片洗出来，放进相册里。
禅院鹤衣和禅院理穗是主仆，也是朋友。鹤衣从小就不避讳理穗，长大了自然也一样。
因为好奇，而搬了凳子坐在电脑旁和禅院鹤衣一起挑选照片的禅院理穗，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一张张笑容灿烂的照片，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鹤衣大人在学校过得很开心啊。”
“嗯！今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说着，禅院鹤衣拉到了夏天在冲绳海边玩耍时的照片，给禅院理穗看自己和家入硝子在海边的自拍，有些遗憾地说，“冲绳的白沙滩真的很漂亮，可惜没能玩多久。”
照片里，和朋友挨在一起坐在沙滩上，一齐朝镜头比着剪刀手的黑发少女穿着饱和度低却又让人眼前一亮的牛油果绿的泳衣，清新活泼，又莹润饱满。
禅院理穗看着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欣慰又有些怅然地喟叹说：“鹤衣长大了呢。”
小时候，她还一度担心那个瘦弱的小姑娘能否健康长大。可现在不仅健健康康地长大了，还成为了禅院家真正的话事人。
禅院鹤衣想了想，然后靠到椅背上看着禅院理穗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时间好快？”
“嗯。”禅院理穗点头，抬手比了个高度，“我现在还能经常想起您小时候的模样，像个瓷娃娃。”
听到禅院理穗说起小时候，鹤衣的神色温柔下来：“一直都没说，谢谢你，理穗。”
如果当年不是理穗来照顾她，大概会过得更艰难一些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理穗愣了愣，不自觉漫起水光的眼睛微微弯起：“应该是我和您说谢谢才对，谢谢您给我了自由和未来。”
也给了我新的生命。禅院理穗在心里补充道。

第69章
禅院鹤衣现在虽然还不是家主,但是已经预备着让她坐上家主位置的禅院直毘人，还是给她塞来了许多事情。
其中主要的一部分事情是，让她翻阅禅院家今年发生的一些需要家主定夺的事件记录。
禅院直毘人让人拿这个给禅院鹤衣看,主要是让她了解京都这边的动向和参考一些处事的经验。
对此,禅院直毘人的解释是：“虽然你已经用武力方面的威慑让禅院家里没人敢再提出异议，但是如果再辅以一些温和的手段,会让事情进行得更顺利,也少操一些心。”
禅院鹤衣听完后,豁然开朗地说：“我懂。大棒加甜枣的教育嘛。”
然后，她一转头就把记录都塞给了身后的禅院理穗,并且还眼眸明亮地拍拍理穗的肩膀鼓励道：“就当寒假的课外了。”
已经帮着禅院鹤衣处理了快两年事情的禅院理穗，对这种场面已经很适应了。她在禅院直毘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神色从容地收好那些记录：“我会在您开学前把读书心得完成的。”
理穗把里面的东西归纳总结之后,再提炼出重点给自己看,差不多也等同于自己仔细翻阅了一遍，省时省力啊。
这样想着的禅院鹤衣点头，表示接受这个方案。
难得回来禅院家的鹤衣，除了需要接受家主教学外,还经常在路上被迷弟迷妹们堵截。
按理来说,去年一刀劈开禅院家的鹤衣,在小辈们的心中应该是等同于大魔王一样让人敬畏害怕的存在,但无奈家中学堂里有个禅院光子。
【我这招是跟鹤衣大人学的，当年族里的比试，鹤衣大人让我跟着她一起训练了三个月。】
【欸？不用害怕啊,鹤衣大人很温柔的。在鹤衣大人眼里,只有努力和不努力的人,不会在意你的天赋好不好。】
【当然啦。族里那些技能课堂不是还开着吗,鹤衣大人说想学的都可以去，但是得认真学，月末有考核的。】
就这样，本来就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们，在那传说一般的事迹、禅院光子的张口闭口的鹤衣大人中，再加上亲眼目睹了本家的一些变化后，对禅院鹤衣的畏惧都转变成了一种憧憬。
谁不想成为强大又不受拘束的人呢。
回到禅院家之后，每天都在被花式表白的禅院鹤衣在知道禅院光子这个‘罪魁祸首’后，去堵了她的路。
“好久不见啊光子。”抱着手站在学堂门外的禅院鹤衣，看着禅院光子笑眯眯地说，“我们来聊聊。”
从学堂里下学的禅院光子，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挺直着背脊，但实则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向禅院鹤衣。
这种情景如果在外面的学校发生，莫名有点像毕业很久之后还被全校学生憧憬倾慕的大神，忽然很霸道总裁的出现在学校门口，叫走了学校里唯一和她有关系的人。
有些忐忑的禅院光子倒不是怕禅院鹤衣，只是她最近也听闻了老是有人去路上堵禅院鹤衣，担心自己给禅院鹤衣造成了麻烦。
出了学堂后，禅院光子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小声说：“我给您添麻烦了吗？”
“算不上。”禅院鹤衣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孩子包容度还是很高的，况且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你，顺便——”
禅院鹤衣的语气顿了一下，弯起眼睛微笑：“看看你长进得怎样了。”
然后，在以前待过三个月的训练场里，禅院光子被毫不客气地揍了一顿。
坐在地上的禅院光子眼泪汪汪地摸着头上的大包，最后这一下完全是没必要的吧？鹤衣大人果然是专门来报复的。
蹲在光子面前的禅院鹤衣，手肘抵在膝盖上，托着下颌笑嘻嘻的：“还不错嘛。”
禅院光子吸了下鼻子，忍不住地说：“我已经可以单独完成三级的委托了。”
虽然不明显，但禅院鹤衣还是听出了求夸奖的意思。
没有术式，在十五岁时能做到这一步，放在大部分术师里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禅院鹤衣笑了一下，语气认真地夸奖道，“很棒。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闻言，禅院光子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鹤衣大人，我也能去高专读书吗？”
禅院鹤衣挑了下眉，刚想答应，却又想起什么：“我回去问一下理穗。”
禅院鹤衣还记得之前理穗说培养光子做帮手的事情，虽然禅院家里的事情都是自己说了算，但在鹤衣心里，理穗比其他人重要，她也不会做出这么出尔反尔的事情。
要是换成自己想一下，在土里养得好好的白菜，突然被人挪了坑，得多糟心啊。
显然没想到禅院鹤衣会这样说的禅院光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理穗，光子说她想去东京读高专，你觉得呢？”
正在专心研读那些事件记录的禅院理穗听到鹤衣的问题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很好的事情，您让她去吧。”
禅院理穗对禅院光子想去东京读高专这件事情并不意外，毕竟她和光子的相处时间还挺长的，知道光子一直都很憧憬崇拜着鹤衣，而且自身又有祓除咒灵的能力，想跟着去高专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之所以怔愣，是因为禅院鹤衣来询问她的意见。
不过倒也有点意料之中。
禅院理穗微笑着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鹤衣大人来问我，是担心我在家里没人用吗？”
“毕竟当时说了是在禅院家培养的帮手嘛。”禅院鹤衣点头。
果然啊。
禅院理穗眼底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起来：“您不用担心我在家里的情况，现在要找出一些能用的人，还是很简单的。”
当年之所以提出想培养光子做帮手，是因为禅院理穗自己也还太过稚嫩，虽然有鹤衣的支持，但她本身是没有在禅院家里站稳脚跟的。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两年，禅院理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女了。
因为鹤衣的态度，禅院直毘人一直有意的提拔禅院理穗。禅院理穗一边在学校里上学，一边跟着家里的管事学习经验，下面的人见风使舵也不会给她使绊子。
现在已经颇有手段的禅院理穗，在禅院家里是有着自己的关系网的。就算光子不在，对她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听到禅院理穗的话，禅院鹤衣脸上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来：“听起来，我到时候毕业回来，是不是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啊？”
“我会努力的。”禅院理穗笑着说，“这些杂事上我能帮到您，不过涉及咒术界高层那边的事情，可能不太行。”
禅院鹤衣想了想：“比如？”
“那些重要会议还是需要您自己出席的，我一个非术师去，会让人觉得没礼貌，禅院家在轻视他们。”
“轻视就轻视呗。”禅院鹤衣一脸无所谓地说，“本来就看不上他们。”
禅院理穗微笑着抬手理了一下鹤衣鬓边的碎发：“只要您不介意就行。”
禅院鹤衣眨眨眼，想到那些老橘子的态度，语气笃定地说：“那些老家伙肯定会欺负你。”
“嗯？”禅院理穗露出有些不解的目光。
“我想到了！”禅院鹤衣倏地坐直身子，右手握拳敲击了一下左手的掌心，眸光明亮，“那些老橘子顶了天也就一级术师，估计还是放水上去的。我到时候给你挑几个厉害的保镖，谁敢给你脸色看就拿刀削他！”
禅院理穗听到鹤衣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地笑出声来：“那我先提前谢谢您了。”
听到自己能够去东京高专上学的消息后，禅院光子的脸上陡然绽放出明亮的笑意，“太好了！谢谢鹤衣大人！”
“别高兴的太早哦。”禅院鹤衣提前给禅院光子打预防针，“高专的学生需要出任务的，而且不像禅院家接委托时那样有详细的情报，任务中出现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坏的情况，高专那边可能连支援都来不及。”
毕竟高专那边的【窗】和禅院家的【窗】不一样，不能要求非术师的辅助监督们能够保证所有情报的准确性。所以才有了那些分到禅院鹤衣他们手上的紧急支援任务，这个任务不仅是要去祓除诅咒，更重要的是救人。
“我知道的。”禅院光子眸光坚定地说，“我有和理穗姐打听过高专的情况。”
“那就好。”禅院鹤衣点头，然后又看了一会儿禅院光子，“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要战胜使用术式的对手吗？”
禅院光子不知道禅院鹤衣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记得。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当年的事情，并且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听到禅院光子的话，禅院鹤衣弯起眼睛：“那我希望有一天能在禅院家特一级术师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光子。”
特一级术师，一般指的是御三家里的一级术师。
因为这些术师并不隶属于高专、总监部或者是咒术联盟，但又需要有等级来区分实力，便在一级术师前加了一个字，变成了特一级术师。
禅院光子的眼瞳骤然放大了一瞬，被肯定、被需要的悸动陡然从胸腔冲上大脑。
“我会竭尽全力的，鹤衣大人。”
从禅院鹤衣那里得到好消息的禅院光子在第二天上课时，实在没忍住地提前炫耀了一番，然后禅院鹤衣又被新一轮的人堵截了。
有心想给理穗找几个保镖的禅院鹤衣觉得，高专那边的教育质量虽然在大部分方面都比不上禅院家，可是那种环境氛围和实战经验是御三家里感受不到的，所以她很赞成禅院家其他适龄的孩子去高专上学，免得在家里被老橘子们荼毒。
但是——
“你们都要去东京校算怎么回事啊。”禅院鹤衣看着面前的一群人，眉梢挑起，“物种入侵吗？”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有年纪较小的孩子疑惑地问：“鹤衣大人，物种入侵是什么意思？”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对禅院家的文化教育课表达了堪忧。
“非本土的生物迁移到新环境，对当地生态造成破坏。”禅院鹤衣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是你们这么多人去高专，不知道还以为禅院要搬家占领高专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
“那...不能去吗？”有人迟疑地问。
禅院鹤衣：“高专只收15岁以上的学生，你们都15了？”
不到15岁的人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后退了的人中，有一名女生犹豫地开口说：“鹤衣大人，我过完年15，算吗？”
禅院鹤衣点头：“算。”
说话的女生顿时开心地上前一步。
到了年龄的三个人还没高兴多久，就听禅院鹤衣说：“不过，能去东京高专的只有一个人，剩下的两人去京都这边的高专。”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三人的神情的顿时一变。
禅院鹤衣对他们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我是让你们出去学习，不是跟风找我玩的，明白吗？”
被看穿心思的三个人有些羞愧地垂眸：“抱歉，鹤衣大人。我们会端正态度的。”
所以啊，是真的很讨厌被人当成目标和依靠了，禅院鹤衣想。
“嗯。”禅院鹤衣平静应了一句，然后说，“那你们猜拳决定吧，五局三胜，赢了的明年去东京高专，剩下两个去京都校。”
“猜、猜拳决定？”其中一名男生惊讶地抬头。
“是啊，运气游戏最公平了。”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说。
随后，在学堂一众学生的见证下，三名年纪达标的孩子进行了紧张刺激的猜拳游戏，最后胜出的一名留着锅盖头的男生。
禅院家明年要送人去两所高专上学的事情并未藏着掖着，知道消息后的五条家也麻溜地选了适龄的孩子送去东京校——
这次是十影先动的手，我们跟一个，悟大人肯定不会说什么了吧？？
知道两家消息的加茂家：？？？
你们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是要干什么啊？好歹都是御三家，不能通个气吗？！
最后，为了不显得自己好像被另外两家孤立了的加茂，也勉强挑出一个年纪合适孩子，准备让他明年去东京高专读书。
突然被塞进来一大堆插班生的东京校：......
御三家要完蛋了是吗？
基本能够当家做主的禅院鹤衣，很愉快地翘掉了和族人们一起守岁吃荞麦面的环节，窝在房间里和小伙伴们联机打游戏。
家入硝子的探索打怪类游戏玩得不太好，但是射击类游戏的操作却很赞——
毕竟是经常拿手术刀解剖咒灵的人，手又准又稳。
“理穗给我们做了旅游安排，四天三夜，前两晚住滑雪场，第三天住涵馆。”禅院鹤衣在开枪狙击敌人的时候分神说，“听说涵馆那边有家温泉酒店正对着大海，沙滩和温泉就连在一起。”
家入硝子最喜欢这种不需要自己动脑子的旅游行程了：【那我是不是只要把自己带来就可以了。】
禅院鹤衣笑：“当然。要是不想，连行李都可以不拿，可以都用我的。”
【不愧是居家旅行必备的首选啊，鹤衣。】
JK们在语音频道里说说笑笑，插不上这个话题的五条悟只能用地图里的敌人来泄愤——
他也想什么东西都不带，然后全用鹤衣的！
就在他们准备开始下一局游戏时，禅院理穗敲门进来了。
“鹤衣大人，马上就要零点了，您要准备去神社那边了。”
禅院鹤衣还没说话，就看到游戏界面正在搜寻新游戏的等待界面消失了。
是房主夏油杰听到了禅院鹤衣那边传来的声音，取消了匹配新游戏：【那下次再玩吧，悟应该也要准备去神社了吧。】
【嗯，也来催了。】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语速很快地说，【鹤衣你记得看手机。】
心中疑惑的禅院鹤衣一边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手机，一边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哦...”
禅院鹤衣打开手机，发现一条未读消息，是五条悟不久前才发过来的。
好端端的发什么消息，为什么不在语音里说？
这样想着的禅院鹤衣点开了line——
【悟：参拜完之后到镜湖那边去。】
禅院鹤衣：？？？
满头问号的禅院鹤衣正想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却发现五条悟已经退出了游戏。
虽然很奇怪，但是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禅院鹤衣按下心中的疑惑，对还在游戏队伍里的两名同期说：“那我也下啦，先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
家入硝子＆夏油杰：【新年快乐。】
因为记挂着五条悟说的事情，禅院鹤衣参拜完后迅速地从神社那边消失了。
刚刚插好香，转头却发现禅院鹤衣已经不见了的禅院直毘人：？？？
现在的年轻人打游戏这么积极的吗？
禅院家的镜湖很大，水位却很浅，就像一面镜子般，倒映出夜空中清冷银白的月亮、绚丽闪烁的烟花和周围秀丽苍翠的山石树木。
烟花炸裂的声音伴随着后山的钟声，一同传入禅院鹤衣的耳中。
站在镜湖边的禅院鹤衣看着远处天幕中的烟花，心底疑惑——
悟难道是叫我来这里看烟花的？
正当禅院鹤衣抬起和服的袖子，准备摸出手机问问五条悟到底什么情况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倏然抬头。
头顶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穿着纹付羽织袴的少年。
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禅院家的外层结界从很早之前就不拦五条悟了。所以他现在忽然出现在禅院家，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一个人。
少年的白发被月光和烟花的光芒染上一层薄薄的光纱，这么远的距离，禅院鹤衣本该看不清五条悟的表情的，但她偏偏感觉自己好像一眼就对上了那融缩了整个世界的眼睛。
滞空的五条悟看到，湖边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振袖和服，被金粉点缀得绚烂又靡丽的椿花开满了袖口和衣摆，乌发间的宝石和金色流苏随着她摆头的动作，荡漾出比月色还要醉人的色泽。
天空中的人忽然出现在了茫然又震惊的少女身旁。
五条悟看着禅院鹤衣鬓边的那支发簪，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我的审美果然很好嘛！”
禅院鹤衣对五条悟在新年时忽然出现在禅院家这件事还有些惊讶，此时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鬓边的发簪：“嗯，很漂亮。”
在高专又度过了一年的女孩子学到了许多新东西，她今天为了配这身衣服，难得地涂了正红色的口红。那一层薄薄的红色，衬得那乌发更黑，皮肤更白。
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宛如月下青湖，盈盈氤氲。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他再开口时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很温柔的语气。
“喜欢吗？”
“喜欢。”
四目相对，五条悟能在那双映出了千轮花火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
“喜欢我吗？”

第70章
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忍不住地脱口而出,五条悟那紧张期盼答案的心情甚至还没来得及提起来，就听到了禅院鹤衣的回答。
“喜欢。”
禅院鹤衣那没有迟疑的回答让五条悟安静了一会儿，他看着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的女孩子,心底的紧张与期盼纷纷化作了无力。
“我是说——”说话间,五条悟抬起手捧住禅院鹤衣的脸颊，手掌施力,把她的脸挤成了小鸭子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说,“你喜欢我吗？我！”
禅院鹤衣奇怪地看着他，因为脸被挤压的缘故,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喜欢呀。”
不喜欢为什么会做朋友，也不可能让一个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动手动脚，比如现在这样,禅院鹤衣想。
在这一刻,五条悟心中无语的心情完完全全地压过了担心会失去她的害怕。
鹤衣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木头脑袋啊？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因为被捧着脸，仰面看着自己的女孩子离得很近，那股熟悉的冷香就在四周浮动。
五条悟看着表情像个孩童一样不解的禅院鹤衣，心一横——
今天晚上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回了高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少年手中力道微松,然后垂首落下亲吻。
那双盈盈氤氲的眼睛倏然睁大,明明天上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盛开着,但是禅院鹤衣觉得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对。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这么响？是大晦日子夜的钟声吗？
半晌，五条悟松开禅院鹤衣，没有戴小墨镜的脸上,那双瑰丽无比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喜欢吗？”
禅院鹤衣怔怔地看着五条悟,看起来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半天没等来回答,五条悟不满地捏捏她的脸：“问你呢。”
禅院鹤衣这才像重启开机了一样，慢慢把目光移到五条悟的唇上：“你——”
“悟君？！”后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禅院鹤衣的话。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一齐转头。
一头金发的禅院直哉手中捧着个浅口的小碗，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叉子上还插着一颗圆形的食物，正傻愣愣地站在回廊的拐角，震惊地看着他们。
他只是参拜完觉得饿了，顺手去拿了点食物然后绕路回院子啊，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鹤衣和悟君？！
特别是悟君！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禅院家？五条家难道不开神社进行新年参拜的吗？！
微微眯起眼睛的五条悟胸口起伏了一下，看着禅院直哉的神色变得十分不爽。
即使相隔着一些距离，可禅院直哉还是因为那双倏然撤去温度的蓝眼睛感觉到了令人颤栗的寒意。
这、这是什么情况。
禅院鹤衣从禅院直哉那一下子就僵硬了的神情中意识到了什么，她把头转向五条悟，果然看到了他下颌紧绷的生气模样，不禁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生气的凶兽陡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少女一起。
僵住的禅院直哉在此时仿佛一个即将窒息的人忽然获得了氧气而大口喘着气，手脚有些发软的他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浅口碗里洒出来一些温热的汁水。
禅院直哉往后退了一步，坐到廊边的围栏上缓神。
悟君刚刚的眼神...是想杀了他吗？
...是错觉吧？自己没得罪他啊。
一阵夜风忽然吹来，不禁打了个冷颤的禅院直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手上也有一些黏腻的感觉。
错觉吧，以鹤衣和悟君的关系来说，再怎么他都不会伤害自己的。
安抚了自己的禅院直哉有些嫌弃地把碗放到围栏上，手中的叉子也随意丢进碗里，然后打算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擦手。
但就是这时，禅院直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悟君不会是和鹤衣吵架了，所以才怒气冲冲来的禅院家吧？！
那他刚刚又把鹤衣带走了...
！！！
脑补了一出大戏的禅院直哉顾不得擦手的事情，急急忙忙地去找自己的父亲了。
禅院直毘人仔细询问完细节后，看着一脸着急又担忧的儿子，有些嫌弃地咂了下嘴：“就算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谁都拦不住，也没资格去拦。”
“那就这么不管吗？这里是禅院家，悟君他——”
禅院直毘人径直打断儿子的话：“回去睡你的觉。”
禅院直哉：？？？！！！
“父亲？！”
“你从小就喜欢跟在鹤衣屁股后面，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也跟你没关系，少操心。”
禅院直毘人看着面前的儿子简直纳了闷了，六眼那个小子在这么特殊的时间出现在禅院家，又是被人打断什么话后才生气的，这都看不出来原因吗？亏你还在东京高专读了一年书。
他生了个什么儿子啊，还好禅院下一代的家主不是这么个憨货。
被莫名其妙训了一顿的禅院直哉只好委屈巴巴地离开父亲的院子，跟我想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禅院直哉走后，禅院直毘人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回想着直哉刚刚说的事情，心情复杂地啧了一下舌——
还真发展到这一步了啊？仇人变姻亲？不要吧...
随后，禅院直毘人又一想，是六眼过来的禅院，好像已经是坏结果里面最好的结果了。
五条家知道自家的神子在大晦日的子夜从家里跑来禅院了吗？知道的话，大概会气死吧？
想到五条家主脸上可能出现的崩坏神情，禅院直毘人高兴地笑了一下，然后哼着小曲去摸自己的酒葫芦。
反正都管不了，随他们闹吧，怎么着吃亏的都不是禅院家。
禅院鹤衣感觉到自己的眼一花，就出现在了一处寒冷的高空中。随后耳边又风驰电掣般地响了一下，她站在了一个八角亭上。
从现在的这个高度往外看出去，可以看到一部分灯火煌煌的禅院本宅，更远一些的璀璨亮光就是霓虹繁华的城市了。
禅院鹤衣收回远眺的目光，仰头去看身边的少年。
“我喜欢你，鹤衣。”五条悟觉得与其等禅院鹤衣自己想明白，还不如自己告诉她什么是喜欢，“不仅仅是朋友是幼驯染，也是恋人那样的喜欢。”
禅院鹤衣安静地看着五条悟，过了一会儿，她才在少年认真专注的眼神中有些茫然地问：“有什么不一样吗？幼驯染和...恋人。”
“当然有啊，幼驯染不会想亲你，但是恋人会。”目光紧紧盯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声音有些发紧地说，“刚刚的事情，讨厌吗？”
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摇头，虽然当时因为太震惊脑子都空白了，但肯定是不讨厌的。
五条悟提着心在缓缓落地，以他和鹤衣的关系，这种事情都不讨厌的话，要成为恋人就没什么问题。就算她一时还没弄清什么是喜欢也没关系，先把人抓住，然后再慢慢告诉她，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那你想亲亲我吗？”五条悟有些期待地问。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再次把目光落到他的唇上。
少年的唇色很浅，水润又有光泽，看起来很柔软的模样，让禅院鹤衣忽然想起了以前吃过的草莓味牛奶布丁。
虽然之前被亲了，可悟好像亲的是自己的唇角，震惊是挺震惊的，但是唇上好像没有太大的感觉。
于是，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慢慢说：“让我试试？”
闻言，五条悟无语了一瞬：“这种事情还要试试才知道的吗？！”
禅院鹤衣又看着他不说话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真是败给她了，试就试吧，反正不吃亏。
身量高大的白发少年弯下腰，胸前毛茸茸的羽织纽被风吹到了禅院鹤衣的身上。
开始莫名觉得有些紧张的禅院鹤衣看了五条悟一会儿，然后抬头，试探着亲上他的唇。
微凉的陌生触感从唇上传来，是比禅院鹤衣想象中还要柔软的感觉。
只是单纯贴贴的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禅院鹤衣想到之前的草莓味牛奶布丁，忽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少年的唇瓣。
陡然睁大眼睛的五条悟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水润明亮。
站在原地没动的禅院鹤衣抬手摸上自己的唇，实在没忍住舔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地说：“好像有点甜，悟你糖没吃干净？”
“怎么可能！”耳根泛起热意的五条悟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地说，“谁吃糖会——不对，我出来前就没吃糖！！”
禅院鹤衣若有所思地点头：“哦。”
五条悟：......
这是什么态度啊？！好气啊这个人！！！
“你来。”禅院鹤衣朝五条悟抬手。
眉头都快拧成一团的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现在的动作，和她平常叫式神过去的神态没什么两样。
“干嘛？”虽然在抱怨，但少年还是乖乖地过去了。
禅院鹤衣抬起一只抓住五条悟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臂，确认他不会像刚刚那样被跑掉。
被抓着的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被鹤衣当成玩具了。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知道鹤衣对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会有很重的好奇心。于是认命地低下头，想着等她玩个够再说其他的事情。
就像五条悟能猜出禅院鹤衣的想法一样，禅院鹤衣也足够了解他。
看着有些生无可恋但又隐隐在期待什么的少年，禅院鹤衣忽然弯起眼睛朝他笑起来：“我也喜欢硝子和杰，但是应该不会想确认他们的唇是不是甜的。”
禅院鹤衣的话让五条悟顿时就愣住了，甚至在少女重新亲上来的瞬间，他脑子里还在想别的——
杰就算了，为什么这个选项里还有硝子啊？！！
虽然心里很震惊禅院鹤衣给出的选项里竟然还包括女同学，但五条悟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比起第一次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第二次显然带了某种目的。
柔韧湿润的舌尖好奇地舔过唇缝，然后试探着深入。
下意识张口的五条悟看着那双睁着的绿眼睛心想，果然还是被当成什么可以探索的玩具了吧！
探进来的舌尖触到另外的柔滑湿润时，似乎有些瑟缩地往后撤了一下。
在这时，五条悟忽然抬起一只手按住禅院鹤衣的后脑勺，主动地去吻她。
往后瑟缩了一下的舌尖并没有逃跑，而是大胆又热情地迎合上去。不过‘热情’这个词语换成不服输可能会更加合适一些。
宝石椿花下的金色流苏在夜风中飘荡出簌簌的声响，绵长又缱绻。
他们相互地攫取着属于对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脆弱的角落。
轻颤的羽睫变得潮湿，半阖的眼睛里透出朦胧水光，像是被吹起涟漪的春池。
五条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
不知何时圈在少女腰间的手臂收紧，原本按住她后脑勺的手掌前移，彻底地盖住了那双盈盈脉脉的眼睛。
接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好，鹤衣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被五条悟盖住眼睛的禅院鹤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电视剧里接吻好像都要闭眼睛的。
但是失去视觉后，接吻时的触感和悸动变得更加明显了。
平整顺滑的纹付羽织被白皙的指尖抓出褶皱，越来越深入和愈发熟练的吻让禅院鹤衣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地推了五条悟一下，少年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开。
大晦日子夜的钟声不知道什么停了，烟花也早已经从夜空中失去了踪迹。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禅院鹤衣一边喘息着平复气息，一边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擦了下唇边的水渍。
淡淡的红色在白皙的手背上滑出一道浅淡的水痕，禅院鹤衣愣了一下，然后抬头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和殷红微张的唇瓣，喉头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禅院鹤衣忽然噗嗤一下地笑了起来。
五条悟：？
疑惑的五条悟没来得及发问，禅院鹤衣就已经朝他伸出了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的下唇边缘。
“我的口红都到悟那里去了。”眼眸微弯的禅院鹤衣轻声说。
明明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但是莫名却比接吻的时候更让五条悟觉得兴奋和羞赧。
白发少年重新低下头，让禅院鹤衣的动作能更方便一点的同时，也在打其他的注意。
那双蓝得有些发亮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人，特意拉长放缓的语调尾音上扬：“再来一次好不好？”
禅院鹤衣欲启唇说话，但是却被一阵山风吹得别过了脸去。
“阿嚏。”
听到禅院鹤衣喷嚏声的那一瞬，五条悟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糟了，鹤衣要感冒了。
禅院理穗被忽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五条悟吓了一跳。
她才刚刚张口发出一个音节，五条悟就已经抓着禅院鹤衣急匆匆地进了屋子里，还一边嚷嚷：“你的暖宝宝呢？！”
禅院理穗：？？？
屋子里虽然装了中央空调，但是原本想着禅院鹤衣参拜完回来肯定就会上去睡觉，是以理穗并未打开。
所以现在屋子里没有外面那么冷，可也没好多少。
被五条悟拽着的禅院鹤衣觉得他这个模样有些新奇，于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看看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禅院鹤衣这个院子是去年新建的，建成后五条悟还没来过，陌生的格局和装饰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六眼将屋子里的情报尽收眼底后，五条悟倏地转头，去看跟进来的禅院理穗：“为什么连被炉都没有？”
鹤衣冬天的时候不是最喜欢窝在暖烘烘的被炉里看漫画打游戏的吗？！
禅院理穗看着了眼笑盈盈的但是一声不吭的禅院鹤衣，摸不着头脑地说：“在楼上。”
听到禅院理穗的回答，五条悟又去找楼梯。这个目标比较大，一眼就找到了。
但是刚刚拉着禅院鹤衣走了两步后，五条悟又回头问：“有什么预防感冒的东西吗？？”
疑惑的禅院理穗顿时懂了。
鹤衣大人参拜完之后就不见了，而且因为去参拜，她没有穿羽织，自然也就没有贴暖宝宝保暖。如果鹤衣大人不见的这些时间在外面吹了风的话，是很有可能感冒的。
“家里有备感冒冲剂，我待会给您端上来。”禅院理穗利索地回答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五条悟拉着禅院鹤衣上楼了。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而且从楼梯上去就是客厅，一张带软垫的沙发被炉就大喇喇地放置在正中央。
五条悟拉着禅院鹤衣走过去，没忍住说：“你这个被炉，说是床都没问题了吧？”
柔软的拼接款长条沙发将被炉的三面都围了起来，唯一空着的那一面正对着电视墙。
把禅院鹤衣塞进被炉里后，五条悟用桌上的遥控器打开被炉的取暖器，挤到她身旁坐下。
“为什么不说话？”发现禅院鹤衣有些安静的五条悟问。
听到五条悟的问题，禅院鹤衣很诚实地回答说：“因为觉得悟这个样子挺新鲜的。”
“哪里新鲜了？”五条悟不解地看着她。
“感觉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很贴心了欸。”禅院鹤衣眼含笑意，却又很惊奇地说，“所以想看看你还会做什么。”
前年晚上一块出门被风吹得打喷嚏时，这个家伙可是还嘲笑自己来着。但是现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送回来了，还问理穗要吃什么药。
禅院鹤衣略有不解地想，这就是心态带来的变化吗，幼驯染和恋人的区别？
“什么嘛。”五条悟有些不满地说，“我难道是什么笨蛋吗？让你感冒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啊。”
禅院鹤衣听到他的话笑眯眯地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很可惜，自己明天大概还是要感冒的。
说话间，禅院理穗端着泡好的感冒冲剂上来了。
在把感冒药放到禅院鹤衣面前时，禅院理穗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她殷红微肿的唇瓣，随后再看了眼差不多情况的五条悟，又默默地抱着盘子下去了。
果然啊，鹤衣大人和悟大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呢。
禅院理穗走后，五条悟看着没有动作的禅院鹤衣有些疑惑地问：“不喝吗？”
“太烫了，等一会儿。”禅院鹤衣垂眸看了眼杯子里冒着腾腾热气的焦糖色液体，然后转头看五条悟，弯起眼眸，“啊，好像忘记了。新年快乐啊，悟。”
听到禅院鹤衣说起新年快乐，五条悟顿时也想起自己原本来这里的目的了，他就是想当面和鹤衣说新年快乐，才跑到禅院家来的。
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那笑盈盈的模样，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脸颊，然后又凑过去亲亲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放轻了声音：“新年快乐，鹤衣。”
真的很神奇啊，这个样子的悟。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有些地方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心中感慨的禅院鹤衣忽然想到了甚尔。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真的会让人发生改变啊。那这样的话...
禅院鹤衣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在禅院鹤衣走神间，五条悟放开了她：“你的药应该好了吧？”
闻言，禅院鹤衣有些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随后没忍住笑出来：“嗯，大概好了。”
这么记挂着感冒药的事情，大概真的很怕自己感冒了。
说着，禅院鹤衣捧起桌上的杯子开始喝药。
耽误了一会时间，杯子里感冒冲剂的温度刚刚好，能够让喝下去的人很快地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发的热意，却又不会烫舌头。
喝完最后一口药的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盯着她喝药的模样，摩挲着手中有些发烫的杯子说：“悟没喝过感冒药吧？”
五条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嗯，我没生过病。除了小时候六眼带来的不适外。”
禅院鹤衣闻言点头，旋即笑眯眯地凑近他，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些缱绻：“那想尝尝吗？是甜的。”
少女唇齿间吐露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一股微涩的甜意，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禅院鹤衣什么意思的五条悟，耳根的热意又起来了——
他收回之前说鹤衣是木头的那番话！

第71章
垂首的五条悟在禅院鹤衣的唇齿间尝到了一些稀薄的、混杂着微苦药味的甜润,但很快，这些复杂的味道便在炽热的口腔中融化，只余下了津甜。
安静的室内,亲吻时吮吸舔咬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不知道是因为被炉里的温度逐渐升起来了,还是刚刚喝下去的感冒冲剂的缘故又或者其他，禅院鹤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热意淹没了。她没忍住咬了一口五条悟,让他放开自己。
抓着五条悟肩膀努力呼吸的禅院鹤衣,有些懊恼地想：为什么肺活量这种事情都有这么大差距啊？！
两个人急促的鼻息交织在一起,五条悟有些安抚似地亲了亲禅院鹤衣的眼睛，看着她的蓝眼睛湿润又明亮：“多谢款待？”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没忍住重重地捶了他一拳。
被揍了的五条悟笑起来,然后顺势抱住面前的女孩子，下巴抵在她的耳畔。
“鹤衣，我喜欢你,很喜欢。”
被抱住的禅院鹤衣顿了一下,随后抬手回抱他：“我也喜欢悟，很喜欢。”
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就算再黏黏糊糊也还是要分开的，毕竟他们几个小时后各自还有事情要做。
回到五条家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很亢奋状态下的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那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我跟鹤衣告白了,她现在是我的了，杰你淘汰了。”
五条悟劈头盖脸的一顿话让夏油杰愣了一下，他甚至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人和时间,疑惑地说：“悟,你该不会在梦里告白的吧？”
夏油杰不认为五条悟会用电话这种形式跟鹤衣告白,但现在这个时间,鹤衣参拜完之后肯定已经睡觉了。
“怎么可能啊！我刚刚从禅院家回来，两家都在京都，用【苍】移动不过是眨眨眼睛的时间而已！鹤衣说她喜欢我，很喜欢！”
听着五条悟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事情说完，夏油杰心中先是冒出一些果然如此的想法，然后有些失笑地说：“嗯，那恭喜你，鹤衣终于开窍了。”
原本眉飞色舞的五条悟顿时愣了一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杰，你是被打击疯了吗？”
五条悟觉得，要是他半夜忽然知道鹤衣接受了杰的告白，不说会不会有想杀人的冲动，但绝对是笑不出来的，即使是再好的朋友都笑不出来。
夏油杰忍住笑，努力用一本正经地语气说：“没有。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啊，还有，新年快乐。”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忙音的五条悟一脸茫然不解，甚至还伸手掐了一下自己。
会痛，不是做梦啊。
杰真的气——等等？！
五条悟在脑海中迅速将他们定下约定的那个晚上的记忆翻出来。
是自己去找的杰、说要公平竞争的也是自己。杰从头到尾都是——
轻松带笑的神态！
那个样子，要么就是胸有成竹看不起对手，要么就是不在意结果！
不在意结果...
一脸难以置信的五条悟顿时低头，但是号码再拨出去时，那边传来的是提示的电子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嘟一声后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杰这个黑心的眯眯眼！他没有要追求鹤衣！他在玩我！！！
一夜好眠的禅院鹤衣是被不通气的鼻子堵醒来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少女在温暖的被窝里滚了滚之后，发现从那并未完全拉上的窗帘后面透进来的光线好像有些亮得不正常。
理穗没有来叫睡过头的自己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禅院鹤衣打着哈欠坐起来，然后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家居服。
就在禅院鹤衣穿好衣服准备下床时，外面的起居室传来一声咔哒的轻响——是门被打开的声响，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因为二楼只住了禅院鹤衣一个人，所以她的起居室和卧室之间是没有门，只用了两层门帘隔开，一层厚重不透光，另一层则是半透明的纱织布料。
眼下室内只拉了那一层纱帘，禅院鹤衣一扭头就和已经走到了帘子后面的禅院理穗对上视线，对方朝她笑了一下：“早上好，鹤衣大人。我还以为您没醒呢。”
禅院鹤衣听到禅院理穗的话有些疑惑，她把脚伸进床下的毛绒拖鞋里：“早上好。现在几点了？”
“刚过七点。”说完时间后，禅院理穗顿了一下，“您还是感冒了吗？声音好像有点闷。”
“嗯，不过还好，就是鼻子有点堵。”禅院鹤衣一边回答着，一边分神地想，虽然比往年的时间晚了一点，但还在早起的时间范围内，那外面怎么这么亮？
忽然，从床上下来的禅院鹤衣想到了什么，脚下步子一转，去了窗户边。
窗户外面的世界下着鹅毛大雪，银白一片。
晚上睡觉前还是色彩缤纷的庭院现在已经全都被积雪覆盖，只能在一些间隙里看到些许其他的颜色。
站在窗前的禅院鹤衣有些惊喜地睁大眼睛：“下雪了欸。”
“是。”禅院理穗见她似乎一会儿还不打算出来，于是掀开帘子进去，“雪还挺大的，估计一时半会的停不了。”
禅院鹤衣吸吸鼻子，然后理直气壮地决定道：“那我今天不去直毘人那里当吉祥物了，病患怎么能在下雪天出门呢。”
听到禅院鹤衣孩子气的话，禅院理穗失笑：“我知道了，那您现在吃早餐吗？”
“嗯。我想吃玉子烧还有汤豆腐！”
禅院鹤衣洗漱好出来时，禅院理穗正指挥几名女侍把禅院鹤衣要的早餐放到被炉的桌上。
穿着毛茸茸家居服的禅院鹤衣在暖烘烘的被炉里坐好，禅院理穗一边给伸手给她打燃砂锅下的便携瓦斯炉，一边说：“已经告诉家主您生病不过去的事情了，家主让我转告您好好休息。”
禅院鹤衣点头。
吃了几口玉子烧和小菜垫过肚子后，原本盯着那散发出热气的砂锅的禅院鹤衣，忽然抬眸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禅院理穗。
“理穗。”
“嗯？”
禅院鹤衣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幼驯染和恋人...有什么不一样吗？除了想接吻之外？”
听到禅院鹤衣的问题，禅院理穗怔愣了一瞬，然后思索地说：“您是想问悟大人吗？”
“嗯。”禅院鹤衣点头，“昨天、不对，今天凌晨的时候悟跟我告白了。我是喜欢他的，和对其他的朋友不一样的喜欢。”
说着，禅院鹤衣的语气逐渐疑惑起来：“可是，悟本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啊。”
他们认识十年之久，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有对方的参与。不仅仅是幼驯染更加是惺惺相惜的对手，这种关系，是无论之后交到再好的朋友也比不了的。
禅院理穗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后，仔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您是不是觉得...悟大人跟您表白之后，您对他的喜欢也像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是吗？”
禅院鹤衣点头：“可悟有些不一样了。他变得比之前体贴了许多，会关心人。我不觉得以前的他有什么不好，作为被照顾的对象也很开心。但是总觉得...我是不是和他不一样？”
悟大人能开窍到这种地步真好啊，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一直是鹤衣迁就悟大人了，禅院理穗有些欣慰的想。
禅院理穗心里虽然在欣慰五条悟的事情，但也没忘记回答禅院鹤衣：“其实这样很好理解，鹤衣你可能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悟大人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听到理穗的话，鹤衣更加疑惑了：“是这样吗？但是悟说恋人的喜欢，他会想亲我。我以前没有想亲悟。”
虽然昨天亲亲过之后就飞速喜欢上了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但是禅院鹤衣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嗯...想摸悟的腹肌算吗？但那只是羡慕吧？而且她也摸了硝子的腹肌啊。
禅院理穗：......
悟大人对恋人的描述，还真是很有他的特点啊，简单粗暴。
“是这样的。关于亲吻和恋爱这种事情，以前可能是您没有意识到。因为周围并没有这种环境。”
禅院理穗觉得鹤衣从来没想过恋爱的事情很正常。
禅院家的成长环境并不好，虽然不清楚抚子夫人在世时和源一郎大人的感情怎么样。但就禅院家其他女性的遭遇而言，给到鹤衣的反馈几乎全都是沉闷、痛苦、了无生机的。
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里长大，鹤衣没觉得天下男人都是垃圾，大概全靠悟大人撑着了，啊，还有甚尔少爷。
没有谈过恋爱的禅院理穗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直哉少爷和您也是一起长大的。”
禅院鹤衣不知道理穗为什么会忽然提到直哉，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直哉少爷是您的亲堂弟，也是和您一起长大的。如果抛开亲缘这一方面，您觉得他是悟大人一样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了。”禅院鹤衣想都不想地直接回答了。
“为什么呢？”
“首先性格就合不来，而且直哉又弱又娇气。”禅院鹤衣嫌弃地说。
“那您学校的那位朋友呢，夏油先生。”禅院理穗回想了一下之前见面时的印象，“他的性格应该挺好的吧？实力也不差。”
“嗯。”禅院鹤衣想了想，“杰很体贴，做什么都会照顾到身边的人，兴趣爱好什么的都差不多，说什么都能接上话题，能力方面也很优秀。”
“那您嗯...就像悟大人说的，如果这位夏油先生跟你告白的话，您会想亲他吗？”禅院理穗说。
禅院鹤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我只会觉得他是不是和悟打赌打输了。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打赌打输了，然后被整蛊去对其他人表白什么的。”
“所以您这不是挺清楚的吗。”禅院理穗不禁有些失笑，“判断是否像恋人一样的喜欢一个人，不仅仅是亲密的接触。”
顿了顿之后，禅院理穗尽量委婉地说：“而且说实话。能觉得悟大人性格很好的...大概也只有您了。”
“啊？为什么。”听到禅院理穗的话，禅院鹤衣的眼睛微微睁大，不解地说，“悟的性格不是挺可爱的吗？最近好像还学会了撒娇？”
“我的小姐，这个世界上除了您之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用可爱这个词语去形容悟大人的性格的。”禅院理穗实在没忍住吐槽说，“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那叫高血压。还记得您和悟大人第一回 见面吗？那大概就是其他人每天的感受。”
听完禅院理穗的话，迅速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慢慢说：“其实我觉得...小时候的悟好像比现在更可爱欸？虽然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但是叫他做什么都不会拒绝。现在长大了也可爱，就是有点吵。”
禅院理穗：......
“恕我直言，您的滤镜有点厚。”
禅院鹤衣笑起来。
看着女孩子那眉眼舒展的开心模样，禅院理穗也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所以啊，您现在回想起小时候只觉得悟大人可爱，这就是一种心态的变化。或许在一年或者几年前，您还不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是没有被察觉到而已。”
“当一个人不管做了什么事情，您都很喜欢他、觉得他很可爱、只能看到他的好的时候，这就是恋人的喜欢。”
或者说，爱。
禅院理穗咽下了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桌上被文火慢煮的砂锅终于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袅袅的热气从盖子边沿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
下意识被砂锅声响吸引了目光的禅院鹤衣点点头：“那原来，我有这么喜欢悟吗？”
禅院理穗拿起一旁的隔热手套，揭开了砂锅的锅盖。
白白的热气顿时四散不见，热腾腾的食物香气盈满鼻息之间，被切得方方正正的白豆腐在色泽温润的汤汁中慢慢滚动着。
“这个可能得您自己去发现了。”轻轻放好盖子的禅院理穗微笑着说。
关于幼驯染和恋人的话题结束之后，小心地吃着热豆腐的禅院鹤衣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真希和真依怎么样了？”凌晨时的参拜太过匆忙，禅院鹤衣没来得及在人群中去找那对双胞胎姐妹。
“真依已经能够看到咒灵了。”在家中一直有关注这对姐妹的禅院理穗很快给出了回答，“真希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咒力。”
“我曾经答应过婶婶会照顾她们，理穗你在禅院家的时候帮我多留意一下吧。”
禅院鹤衣说这话主要还是担心叔父禅院扇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明白她意思的禅院理穗轻轻颔首：“您放心。”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吃完早餐后的禅院鹤衣给哥哥甚尔打电话。
往年，她都会在新年期间去一次东京，但因为今年和同期们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就改成开学后再去甚尔家了。
“嘟——嘟——”
电话接通后，禅院鹤衣不管那头接电话的人是谁，径直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姑姑。】有些稚嫩又雀跃的声音，是禅院惠小朋友。
听到小侄儿的声音，弯起眼睛的禅院鹤衣又跟他说了一次新年快乐：“是惠啊，新年快乐~！你们出门了吗还是在家里。”
【等妈妈换好衣服我们就出门去神社参拜了。因为我想第一个和姑姑说新年快乐，所以爸爸把电话给我接了。】小朋友有些期待地解释说。
“新年第一个电话就是可爱的惠跟我说新年快乐，姑姑今年肯定会过得超幸福的！”禅院鹤衣很熟练地顺毛摸。
小朋友心满意足地把手机给旁边的爸爸。
接过手机的甚尔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然后懒洋洋地笑道：“新年快乐鹤衣。”
【新年快乐甚尔！】
电话那头女孩子的声音朝气蓬勃，还似乎格外高兴。脸上笑意不自觉更深了一点的甚尔顺口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咳。】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开心还有一些罕见的害羞，【我跟悟交往了！】
甚尔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他听见了什么？？？！！！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一无所觉地继续说：【就今天凌晨的时候，悟跟我告白了。】
甚尔：......
那个该死的六眼不是个木头吗？！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半晌没能等来甚尔答复的女孩子很疑惑地喂了一句，然后声音变远了一些，好像是把手机拿开了一点，在确认什么：【是信号不好吗？】
但是木已成舟，甚尔也不能真的棒打鸳鸯，毕竟鹤衣听起来很开心。
“喂喂？”甚尔也装模作样地喂了一句，然后很冷静地说，“哦，我听到了。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东京？”
【去学校报道后就来。】以为哥哥想见自己的禅院鹤衣不疑有他地回答说，完全忽略了甚尔不惊讶她和五条悟交往的事情。
得到禅院鹤衣的答案，甚尔扯起嘴角：“那行，到时候来了好好招待你们。”
特别是那个六眼！
随后和换好衣服的和纱说过新年快乐后，禅院鹤衣为了不耽误他们出去参拜，率先挂断了电话。
和纱把手机还给丈夫时，看着他脸上那不爽的表情，有些好笑又疑惑地问：“怎么了？”
甚尔牵过妻子的手，不满地嗤笑说：“五条悟那个木头竟然开窍了！他跟鹤衣告白了。”
听完丈夫的话，和纱没忍住笑起来，旁边的禅院惠听到熟悉的名字，疑惑地仰头看着爸爸妈妈：“五条哥哥跟姑姑告白是什么意思？”
两名大人皆因为儿子的话一顿，和纱是在想要怎么和年幼的儿子解释这件事，但甚尔却是灵光一闪的想到了什么。
“惠说得对。”甚尔拎着惠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抱进怀里，随后捏捏他的脸，“要记得好好叫五条哥哥知道吗，称呼哪能这么变来变去的呢。”
“？”禅院惠歪头看着爸爸，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不叫五条哥哥还叫什么？
而和纱先是肩膀抖动的小声发笑，随后因为丈夫的幼稚行为，越来越大声。
和甚尔一家人结束通话后，禅院鹤衣就舒服地窝在沙发被炉里点进四人群里和家入硝子他们说新年快乐。
禅院鹤衣身上搭着的被子上还放了一个游戏掌机，显然是用手机聊一会儿天，然后在等消息的间隙里再玩一会儿游戏。
毕竟，她今天是不用当吉祥物了，但五条悟还是个吉祥物。而且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这会儿也和父母一块出去进行新年参拜了，都是在路途中抽空聊天的。
虽然知道了夏油杰并没有对鹤衣有些什么奇怪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五条悟得意洋洋的在四人群里炫耀自己和禅院鹤衣的新关系。
在第三次说完这个话题后，五条悟仿佛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在群里说：【为什么感觉鹤衣你今天好闲啊？】
比起更加离经叛道且不给面子的五条悟，禅院鹤衣在新年接待客人时，只会在休息时才看看手机。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五条悟等她的消息，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变成了好像是她在等所有人消息。
禅院鹤衣看到消息后，顿了一下，随即回复说：【今天下大雪，没有去当吉祥物。】
五条悟看到她的消息疑惑了一瞬，然后很快地打字：【那我等下来找你！】
能够用【苍】进行远距离高速移动的五条悟，现在基本上是说来就随时能来。
但是等五条悟几分钟后到了禅院家，听到禅院鹤衣那略带鼻音的声音，脸上开心的神色忽然收敛了起来。
他挨着穿着一身可爱家居服的禅院鹤衣坐下，伸手轻轻摩挲着女孩子温软细腻的侧脸：“你好弱啊，鹤衣。”
并非嘲弄嬉笑，而是一种非常平静，甚至听不出来一丝情绪的语气。
受伤还可以用反转术式解决，但是像这种生病的情况，即使他们再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禅院鹤衣看着那双似乎无波无澜，如苍空皓月一般的蓝眼睛，用脸颊蹭了一下他干燥温暖的掌心：“嗯，但是我的生命力很顽强啊。会好好活下去的。”
五条悟的手顺着禅院鹤衣下颌的线条插她耳畔的发间，掌心用力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带向自己的同时，也垂眸凑过去，低喃的话语消失在相接的唇齿间。
“说好了。”
“嗯。”

第72章
时间到了放假前约定好的滑雪之旅时,禅院鹤衣的小感冒已经好全了。
在机场汇合的禅院鹤衣刚刚给完家入硝子一个热情的熊抱，就被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拉开了：“大庭广众之下的不要搂搂抱抱啊！”
去年在海边不能明说的事情，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了！
知道二人已经交往的家入硝子挑起眉梢：“五条你现在太理直气壮了吧？”
眼角眉梢皆挂着得意的少年,一手把禅院鹤衣揽进怀里,翘起唇角对家入硝子说：“当然啦！所以硝子你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女朋友！”
五条悟的话让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顿时感觉到了牙疼。
家入硝子看向禅院鹤衣：“鹤衣，五条现在这么双标真的好吗？”
刚刚还在说别人不要搂搂抱抱,转眼自己就抱上来了。
禅院鹤衣想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顶多算是区别对待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脸上的得意程度肉眼可见的上了一个台阶,如果他还是猫咪的话，尾巴肯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家入硝子＆夏油杰：...好了,他们所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霓虹北海道的二世谷滑雪场因为每年的超高的降雪量,被称为世界上最好的粉雪。
所谓粉雪,并不是粉色的雪。而是指那种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团蓬松的白色面粉,可以从手中洋洋洒洒落下的雪。
这种雪松散又软绵，即使不小心摔进雪里也不会觉得疼。在上面滑行的时候更是像在顺滑的丝绸上畅游一般,给人一种极为舒爽的滑雪体验。
二世谷滑雪场其实是有四个滑雪场共同组成的，整个滑雪场占地非常大,里面的设施自然也十分的丰富。
禅院理穗给禅院鹤衣他们订的是滑雪场里当做酒店客房来对外开放的服务式公寓。
公寓内部根据不同的面积大小一般有1-4间卧室,且每间卧室都配了独立的浴室。既有一定的隐私性,也能让结伴出行的少年们在休息时可以足不出户的玩乐。
最主要的是公寓的地段好,不仅离市区只有6公里,还位于两个滑雪场的中间位置。出门就可以抵达滑雪缆车的站台,即使中途想要换滑雪区域玩也很方便。
禅院鹤衣他们抵达雪场的公寓时还不到4点。
放好行李后,禅院鹤衣在公寓客厅的落地窗那里眺望被称为小富士的羊蹄山时，兴致勃勃地扭头和同伴们提议说：“理穗说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去雪道上等夕阳，会很漂亮！”
夏油杰听到她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随后又看看时间：“那现在走？从这边过去，再找好位置，应该差不多了。”
“GOGOGO！”
家入硝子立即推着禅院鹤衣的肩膀往外走，落后了一步的五条悟大步跟上去，开始了幼稚的抢人大战。
“硝子你为什么不去推杰？！”
“谁要去推你们这些肌肉猩猩啊。”
“那鹤衣也不用你推！”
“我跟你说五条，磨叽又小气的男生，很快就会被女朋友嫌弃的。”
五条悟很自觉地对号入座：“鹤衣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说呢...”夹在两人中间的禅院鹤衣左右看了看之后，很诚实地对五条悟小声说，“有点吵。”
“哈！”扳回一局的家入硝子顿时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五条悟一声。
五条悟小墨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鹤衣！”
“但是也很可爱。”禅院鹤衣很熟练地给猫顺毛。
可是猫咪不依不饶：“不能只有可爱吗？！”
“嗯...”
听着禅院鹤衣勉强的语气，家入硝子再补一刀：“噗。”
落在最后面的夏油杰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个人，哭笑不得地摇了下头，然后拿起被丢在桌面上不管了的房卡放进衣兜里跟了上去。
没有穿专门雪具的人在雪道范围内行走是有些困难的，但禅院鹤衣他们是咒术师。
用上了咒力在雪地里如履平地的四个人，在手中的关东煮吃完前，找到了合适的观景地点，周围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在这里等夕阳的游客。
天上的太阳收敛起了光芒，慢慢变得温和柔软。
艳丽的霞光浸染了天空中的云絮，也为一望无际的银白世界镀上了一层玫瑰金色的光纱。
微凉的山风拂过面颊，附近的说话声好像也随着逐渐柔和的夕阳变得温和起来，偶尔能听到一些属于小孩子的清脆笑声。
站在山坡上的家入硝子不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呀。”
不仅是因为出来玩而身心放松，更是因为周围的惬意安然的氛围。
周围不管是牵着孩子的父母、携手依偎的情侣、小声笑闹的友人还是独自扛着相机拍照的游客，大家都是开心而又满足的幸福神色。
这时，旁边的禅院鹤衣拿着手机凑近家入硝子：“硝子晚上想吃什么？”
“欸？我都可以，还没怎么饿、不过鹤衣你不是才刚刚吃完东西吗？”
“等会走下山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消化完毕了。”旁边的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说对吧，杰。”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的目光从四周游客的脸上收回来，再次看向站在夕阳下的同伴们，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硝子毕竟不常运动，食量小也是正常的。“
家入硝子：？？？
有事吗你们！
雪场里是可以滑夜雪的。
早早地吃过晚餐休息了一会之后，四个人带好雪具，准备去夜滑区域初体验一下。
离开公寓前，五条悟还特地去确认了禅院鹤衣身上的保暖情况。
正在戴滑雪手套的少女听到五条悟的询问后，没忍住踮起脚，眼眸弯弯地仰起脸在他唇边落下一个亲吻：“滑雪时需要注意的穿衣事项还是我发给你们的呢。”
因为小时候老是生病的关系，禅院鹤衣在冬天的时候很少出去玩，更别说出来滑雪了。所以这是禅院鹤衣人生中第一次滑雪，从小的经历和禅院鹤衣基本差不多的五条悟也同样如此。
而且滑雪时的情况又比较复杂，大量的运动会让人身体出汗，但是不小心摔倒的话，如果穿着不当，冰凉的雪屑可能会溅进衣服里。
这样的冷热交替，最容易让人生病了。
所以，禅院理穗不仅做了旅游行程的安排，还向资深的滑雪教练咨询过新手要注意什么，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分层穿衣法。
在最里面贴身的穿速干衣，防止出汗时积汗让衣服变得潮湿不适，然后再穿保暖性强的内衣，最后是专门的滑雪服。
并且由于禅院鹤衣体质太弱的缘故，她的滑雪服特地选的连帽的。
到时候帽子一戴，再戴上护目镜，基本上整个人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了。
五条悟听完禅院鹤衣的话，伸手捏捏她温热的脸颊：“突然感觉你好像个瓷娃娃啊鹤衣，被收在橱窗里会不会比较好？”
“但是我基本免疫物理伤害啊。”禅院鹤衣笑嘻嘻地说。
低下头重重亲了禅院鹤衣一下的五条悟顺着她的话说：“因为护甲穿得太厚，所以法术易伤吗。”
“哼哼，是啊。”
“我说——”房间里当背景的另一个人举起手来，“你们这么无视我也太过分了？？”
和禅院鹤衣一个房间的家入硝子看着这两个把自己当空气的人，开始对以后学校里的日子产生无尽的担忧——
她不想吃笨蛋情侣的狗粮啊！会被腻死的！
在公寓里闹够了之后，四个人终于前往了滑雪地点。
家入硝子因为是个不怎么爱运动的性格，所以以前也没滑过雪。
到头来，兴致勃勃来滑雪的四个人里，只有夏油杰有过滑雪的经验。生性负责的少年很自觉地担任了同伴们的滑雪教练。
不过夏油杰这个教练还是很轻松的，毕竟同伴们都是一些非常人的天才，正确地穿戴好雪具，再在雪道里试着来回滑行一段距离后便掌握了入门的技巧。
在平缓的雪坡上自由滑行了一会儿后，五条悟抬头看着上面高高的雪峰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比比看谁最先从上面滑下来？输了的人承包我们在北海道所有的甜品怎么样？”
“我要求换成酒。”撑着雪杖在周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弯动作的家入硝子说。
“那输了的人，给其他人买甜品，给硝子买酒！Go！”
说完之后，五条悟根本不等其他两人说话，就径直从雪板的固定器上下来，抱起滑雪板拉着禅院鹤衣就往索道走。
不过禅院鹤衣和夏油杰也不会拒绝这种比赛就是了。
四人坐了索道到达峰顶，然后再次确认好雪具的穿戴情况后，一字排开。
禅院鹤衣把帽子戴好，又整理了一下护目镜率先开口：“硝子，我数到3就开始啊。”
被点名的家入硝子挑了下眉：“好。”
“预备~”
随着禅院鹤衣的话，众人一齐将重心放低，膝盖微弯，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1——3！”
直接跳过数字2的禅院鹤衣瞬间冲了出去，而四个人里本就反应慢一些的家入硝子也因为事先被点过名，JK之间奇奇怪怪的默契让她几乎在同一时间和两名DK们一齐滑出去。
“鹤衣！你这是耍赖！”五条悟对禅院鹤衣不按常理出牌的倒数大声嚷嚷。
在前面的禅院鹤衣很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道：“我可没说要数完123！”
四个人如离弦的箭一样从高高的雪道俯冲下去。
技巧，会影响到滑雪时的速度。
原本因为禅院鹤衣不按常理出牌的倒数而落后一点的夏油杰追了上来，并且逐渐稳固下领先的地位。
眼看着出现了差距，后面的三个人在这种时候，充分地展现了他们之间作为同期的那些不必要的默契。
滑雪的确需要技巧没错，但那是对普通人来说。放在咒术师身上的话，还可以用另外的行为来弥补，那就是——
大力出奇迹。
家入硝子虽然在咒力的战斗方面比不上三个同期，但是要说操控咒力的精细程度，她绝对不是四个人里垫底的存在。
身体里的咒力瞬间被调动起来，覆盖了全身和脚下的滑雪板——
反正也没说不能用咒力比滑雪啊！
同样想法的三个人几乎不分前后的用咒力强化了自己和雪具，然后宛如子弹一样，唰唰唰地就飞了出去。
夏油杰：......
他就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简单的比赛！
没有放松过警惕的夏油杰，在感觉到后面骤然爆发的咒力时，也用了咒力。
前后使用咒力的微小时间差拉平了夏油杰之前取得的优势，在夜滑区域的其他游客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些拉出残影的色块眨眼间从周围闪过，溅起一片高高的尘雪。
游客：？？？
刚刚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好在出来夜滑的游客并不多，铆足了劲的四个人并没有在滑雪场引出什么乱子。只是他们四个人都参与了比赛，并没有裁判可以判定究竟是谁先抵达的终点。
“那石头剪刀布吧！”禅院鹤衣当即举手提议。
“不是比滑雪吗？”五条悟大为不解，“为什么最后要石头剪布来定输赢啊！”
甩了甩滑雪板上积雪的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说：“这不是没有裁判吗。”
“我有六眼！我看见了！是我先到的！”
“你自己看见不算。”
“但谁第一个到没关系吧？”夏油杰不明白为什么要争第一，只要知道最后是谁不就行了，“最后的人是谁？”
听到夏油杰的话，五条悟当即给出答案：“是杰你最后！”
下一瞬，夏油杰脸色不变地接话说：“五局三胜的石头剪刀布？”
五条悟：？？？
一个在倒数时耍赖、一个滑行时抢先用咒力耍赖，还有一个耍赖不承认结果。
五条悟顿时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你们好过分啊！”
但是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在后面，禅院鹤衣来了个暴击。
“不过悟的六眼太作弊了，我们在手机上打好字，然后一起拿出来。”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睁得圆圆的，和变成五条猫猫时的眼睛一模一样：“鹤衣？！”
五条悟简直不敢置信！
禅院鹤衣无辜地眨眨眼：“这是为了比赛的公平性。”
怎么可以轻易把胜利拱手让人？以前是幼驯染的时候不可以，现在是男朋友也不行！
“噗。”
同样愣了一下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反应过来后，实在没忍住地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引得远处的游客们纷纷回头。
最后，用五局三胜的石头剪刀布游戏选出来的倒霉蛋是夏油杰。
出了结果后，五条悟立即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现在就要去吃甜品！”
看着手机上的如山铁证，夏油杰叹息了一声，然后无视了五条悟，把手机收回口袋去看两名笑嘻嘻的JK：“还玩吗？”
“我都可以，硝子你还玩吗？”禅院鹤衣问。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严重超标的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脱下滑雪板：“我想去喝酒。”
夏油杰点头：“那走吧。”
感觉自己被针对了的五条悟用阴恻恻地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企图报复。
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这副炸毛的模样，好笑地伸手去牵他：“悟，你的滑雪板要放到我这里来吗。”
被牵住手的五条悟就像被挠了下巴的猫咪，顿时收起爪子，矜持地甩着尾巴等待更多的安抚和奖励。
五条悟轻轻捏了捏掌心里柔若无骨的手，然后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把它包裹起来，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来哄我了。”
言语间，他已经脱掉了滑雪板。禅院鹤衣动了动，身下的影子就把地上的滑雪板都吞没了进去。
“那哄好了吗？“禅院鹤衣笑盈盈地问。
“还没有，哪有这么简单！合起伙来针对我也太过分了！”白发少年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是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好看的唇角也微微翘起。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笑着扯了扯他的手。
五条悟顺势俯下身时，禅院鹤衣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吗？”
“勉强原谅你吧。”眼角眉梢都挂起笑意和得意的少年说。
再次被动沦为背景板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说真的，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他们，这会怎么也得把人按进雪地里眼不见为净。
买了甜品，又找了一家看得顺眼的居酒屋度过一顿美味悠闲的夜宵时间后，一行四人才返回公寓。
洗完澡之后的JK们凑在一起分享最近尝试过的新的护肤品。
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下来所需的时间还是挺久的，闲聊的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说起了关于恋爱的事情。
“五条怎么跟你告白的？”好奇了很久的家入硝子问道。
“生日的时候悟不是送了一支发簪给我吗。”禅院鹤衣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除夜那天我戴了那支发簪，他来禅院家跟我说新年快乐时看到了，然后就告白了。”
五条悟送给禅院鹤衣的那只椿花发簪家入硝子也看到过，很漂亮。她当时还在想，五条光暗戳戳地送一些暗含表白意思的礼物有什么用，鹤衣也看不出来。但没想到，还是因为这支簪子告白了。
“不过...”禅院鹤衣想了一下，然后看向盘腿坐在对面床上的好友，“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管是理穗、甚尔、杰还是硝子，知道她跟悟交往的消息后，都不觉得惊讶的吗？
特别是硝子，为什么会问悟是怎么跟自己告白的啊？！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会交往的这种事情，真的太正常了。”憋了很久的家入硝子没忍住吐槽，“刚入学的时候都还不明显，但在放寒假前，大概只有鹤衣你自己不知道五条喜欢你吧。”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震惊了：“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杰也知道吗？”
“知道哦。”家入硝子摸着下巴说，“我想想看啊，我大概是在去年不对，前年平安夜去电玩城玩的时候确认的，夏油估计也是那个时候察觉到的吧？”
禅院鹤衣那双碧绿的眼睛不禁睁圆，怀疑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有这么早吗？”
“有啊。”家入硝子笑眯眯地看着禅院鹤衣，“你和夏油去抓娃娃的事情，五条都快气死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没开窍，后来过了年来学校就不一样了。”
顿了顿，家入硝子又好奇地问：“你们那次放寒假回家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家入硝子的话让禅院鹤衣瞬间回忆起上一个寒假的事情。
当时悟看到自己和杰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很生气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还问他是不是和硝子玩游戏玩输了。
但是要说那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
详细的时间提醒让禅院鹤衣很顺利地找到了被时间淹没的记忆。
那年的圣诞节——
“那次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在一家甜品店里遇到了一个活动。”禅院鹤衣想起五条悟跟她说的区别恋人和幼驯染的方式，“情侣接吻的话，可以获得限量的甜品和圣诞折扣。”
听到禅院鹤衣的解释，家入硝子诧异地扬起眉毛：“你们不会为了一份限量甜品接吻了吧？”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这两个没什么界限感又神经大条的同期，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毕竟限量和甜品，完美戳中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没有，那天甚尔跟和纱也在，是他们完成的活动给我们换了甜品。”
家入硝子听到甚尔的名字，顿时没忍住笑起来。而说起这事的禅院鹤衣，也因为回想起那天的细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声喃喃：“不会甚尔他们也早就发现了些什么吧？！”
听到禅院鹤衣自言自语的声音，家入硝子忍不住要捶床了：“哈哈哈哈所以，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相互喜欢，偏偏只有你们当事人不知道吗。”
禅院鹤衣沉默了一瞬，随后茫然又疑惑地说：“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有啊。”家入硝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地点头，“虽然大部分幼驯染的感情都很好，但像你们这种对对方几乎毫无底线的，肯定不单单只是幼驯染。”
“但是我也跟悟生过气啊，不能说毫无底线吧？”
“你说剧透的那次吗？那次的确是五条做事过分，而且关系再好的情侣也会吵架。但是吵架是吵架，底线是底线。”家入硝子觉得鹤衣可能还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根据他们以往做过的事情举例，“鹤衣你有觉得五条什么地方很讨厌吗？”
禅院鹤衣没有犹豫地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他性格怎么样？”
“很可爱。”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禅院鹤衣这么干脆的回答，还是让家入硝子有些心梗。
“这就是区别。”家入硝子的语气莫名变得有些沧桑，“虽然我们都是朋友，但不管我还是夏油，肯定都说不出...可爱这个词语来。五条性格里的恶劣是公认的，估计他自己都不会否认。”
“理穗也是这个意思...”禅院鹤衣想了一会儿，然后眸光很真诚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地问，“但是，你们真的不觉得悟的性格超有趣的吗？”
家入硝子：......
“歌姬听到这话肯定会哭给你看的啊鹤衣。”

第73章
两名JK在聊天的同一时间,俱知安町，某度假酒店。
一名右眼上包着白色绷带的黑发少年翘着一条腿靠坐在暗色天鹅绒的扶手椅里，隔着长桌在他对首坐下的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两人的身后各自站了五六名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那些保镖们看起来十分训练有素的模样,整齐划一地背着手站在离他们几米的距离一字排开。
房间里俨然是一副谈判的情形。
只不过，在这场谈判里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人是那名脸上还带着一些青涩的黑发的少年。
“港口黑手党的要求我知道了。”中年男人双手十指交叉地放到桌上,看着对面的少年沉声说，“但是这与我们预期的不符,我需要考虑一下再给出答复。”
靠坐在椅子里的少年对男人的回答丝毫不意外,他笑眯眯地抬了下右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姿势：“当然。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少年在说这话时,语气有着轻微的变化,但是中年男人并没有想太多——如果他们不是带着诚意来,就不会是港口黑手党千里迢迢的从横滨来北海道谈判了。
不过...
中年男人目光沉沉地看了眼这名比商场老狐狸还要狡猾的少年,随后站起身来时，脸上已经换成了一副从容的神色：“那就要麻烦你们在北海道久留一日了,不过——”
中年男人仿佛在此时才想起什么似的，停下离开的脚步转头看向笑容不变的少年：“我听说双黑是一起过来的，怎么没见到那位重力使？”
“你说中也啊。”提到这个，黑发少年一脸无奈地摊了下手,“那个脑子里只有暴力的小矮子说什么难得来这里,谈判的事情又不归他负责,就去泡温泉了。”
听到少年的回答,中年男人点了下头：“这家酒店的温泉泉眼的确不错，太宰先生闲暇时也可以去泡泡。”
太宰治笑眯眯地点头。
中年男人带着他的保镖们离开后不久，太宰治也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
这一层楼都被人财大气粗的包下来了，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的黑发少年。
忽然，电梯铃响了一声,太宰治回过头，只见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格纹浴衣，发梢上还隐隐滴着水的中原中也从电梯里出来。
“哟中也~”太宰治语气轻快地朝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但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友善了，“你竟然没有被温泉泡晕过去啊。”
中原中也十分嫌弃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抬腿径直朝着他那边走：“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你身上吧。”
先后进入房间后，中原中也脸上的神色褪去在外面时对太宰治的嫌弃，变得认真不少：“酒店里没什么异常，至少这会儿没问题。”
中原中也泡温泉只是个幌子，他其实是在检查这边有没有什么埋伏，比如炸弹之类的。
“嗯。”听了他的话，太宰治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然后扑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那就是异能者吧。”
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无害，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中也今天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哦，不然被人炸到天上去了都不知道呢~”在沙发里来了个咸鱼翻身的少年，看着搭档笑吟吟地说。
中原中也闻言朝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去换衣服：“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因为明天还要出去玩，没过多久，公寓里的高专四人都先后沉入了梦乡。
但是之后不久，却在爆炸声中一同被惊醒了。
轰隆的炸响如惊雷一般从天边传来，禅院鹤衣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利索地抓过床边的家居服套上就下床去窗户边查看情况。
慢一步的家入硝子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
“好像还有枪声。”禅院鹤衣仔细看了看之后外面，发现她们房间的这个朝向看不到发生爆炸的地点，于是转身准备去客厅，“我去外面看看。”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然后也披上衣服跟着下床：“枪声？”
“嗯。”
说话间，禅院鹤衣已经打开了房门，另一间房里的DK们也已经出来了。
“砰——！”
又是一声爆炸声后，先后走到客厅里的高专生们看到了远处那冒起黑烟和火光的酒店顶层。
“似乎没有咒力的痕迹，是单纯的人为吗？”因为距离不算近，夏油杰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身旁的五条悟。
已经从爆炸的酒店那边收回目光的五条悟看了眼身旁的禅院鹤衣，随口说：“反正跟咒灵和术师没什么关系，不是恐怖袭击，就是异能者吧。”
禅院鹤衣觉得那火光中偶尔闪现一下的暗红色光芒有些眼熟：“我觉得，也许是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挑了下眉梢：“双黑？”
“嗯，他们使用异能时不像术师的咒力都是蓝色，而是根据能力不同展现出不同的形态。”禅院鹤衣推测着，“所以应该没错？”
“那就没什么好管了的吧。”五条悟说。
禅院鹤衣也点了下头，黑手党之间的斗争和他们无关。
但是夏油杰有点犹豫，毕竟那家酒店里肯定还住了许多无辜的游客，如果就这么放任的话，说不定会造成没有必要的伤亡。
“可——”
就当夏油杰张口欲言时，五条悟倏地转头往外看出去。
“啧，加班。”
五条悟说话的同时，另外三名高专生也先后感觉到了什么，一同惊讶地往外看去。
在那幢发生爆炸的酒店附近，一只诅咒正半空中在诞生。
悠闲的度假地点突然发生恐怖袭击的爆炸，还是大半夜的，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惊慌又恐惧的心理。这些负面情绪来得又密又急，催生出诅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到忽然出现的诅咒，夏油杰心底竟然还隐隐有点松了口气——
造成这种影响，他们想不管都不可能了。
“得让他们停下来。如果一直放任下去，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而且还会有许多我们一时间没办法察觉的低级诅咒诞生。”夏油杰说。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那我跟鹤衣去酒店看看，杰你带着硝子？”五条悟说。
虽然外面的动乱离这边较远，但他们也不放心把家入硝子一个人留在公寓里。
这个诅咒夏油杰一个人就能搞定了，异能者那边大概会比较麻烦。五条悟的安排没什么问题，于是夏油杰点头：“好。”
高专生们顿时分成两组行动。
五条悟唰地一下拉开窗户，然后抱着禅院鹤衣踏入高空。
被五条悟揽在怀里的禅院鹤衣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上的蝴蝶结装饰，纹丝不动的：“无下限原来还能挡风的啊。”
“当然可以了。”五条悟带着禅院鹤衣出现在酒店并未受到波及的那半边顶楼，“不过自动运转的情况下不行，因为没有威胁。”
“那空气不会被挡住吗？”禅院鹤衣好奇宝宝一样的发问，风和空气，还能进一步区分吗？
“外面的停下了。”为了方便行动，五条悟改牵禅院鹤衣的手，“无下限的范围被我扩宽了，你现在呼吸的空气是之前的，不然还要甄别风速也太麻烦了吧。”
禅院鹤衣懂了，也就是她周围一定范围内都被无下限圈起来了，非要说的话，可以理解为他们现在正在一个看不见的水上行走球里。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撞破了面前的水泥地面倒飞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浑身冒着暗红色光芒的身影。
那个被撞飞的黑影在半空艰难地调整了一下重心，但还没来得做出更多的应对，那红光却一个闪现出现在他头顶。
橘发少年的腿高高劈下。
“轰——”
那飞出的黑影又被堪比千钧的力道砸了下去，洞穿几层楼。
中原中也正想跟下去时，却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
眼熟的黑发少女和一名陌生的白发之人一起站在下方，笑盈盈地朝他挥了下手：“晚上好，中原君。”
悬在半空的中原中也顿了顿，从那砸穿的洞口看着下方的废墟里没有什么动静后，落到禅院鹤衣附近。
“晚上好禅院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来这边旅游，然后你们的动静太大了。”禅院鹤衣微笑着说。
中原中也不太懂她什么意思，微微皱起眉问：“你们咒术师还管治安问题的吗？”
“当然不管普通人造成的治安问题了。”禅院鹤衣说。
“但是你们吓到别人，催生了诅咒。”一直在打量中原中也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接上禅院鹤衣的话，“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你们能自己停手当然是最好的了。”
中原中也这才转头认真地打量五条悟。
但是他一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就陡然冒了出来——
这个人...
见中原中也看过来，五条悟饶有兴趣地对他说：“你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欸。”
竟然强烈到六眼都透过能力之间的壁垒，看到异样。
听到五条悟的话，中原中也的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欸？真的吗？”禅院鹤衣也仔细地去看中原中也，发现他脸上的警惕后，没忍住笑着说，“别紧张，悟的眼睛比较特别。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中原中也皱眉，他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再想想情报里曾经提到过的四位特级咒术师，猜测着这名白发少年的身份。
这时，夏油杰已经调服了那只刚刚诞生出来的诅咒，带着家入硝子一块过来了。
“悟，鹤衣。”
中原中也听到动静转头，然后看到了一只鳞片上流转着莹光的龙型生物。
突然看到的诅咒让中原中也的心沉了沉。
这个生物给他的感觉，比上次在工厂的那只要强烈得多。而且...中原中也的目光扫过从龙型生物背上跳下来的一男一女，还都是年龄不大的咒术师。
“港.黑抓到人之后就会停止攻击。”中原中也平静地说，如果他们只是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而来的话，配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酒店内部的枪声逐歇。
随即，一名少年的声音从建筑的破口里传了出来：“你死掉了吗中也~~”
听到这个轻浮的声音，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蹦了蹦，然后没忍住大步冲到脚下的大洞面前，朝下面喊：“少在这里乌鸦嘴了！”
“啊啊，什么嘛，太让人失望了。”少年拉长的语调里，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可惜。
高专生们纷纷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向中原中也：这个模样既视感好强啊，就像是被五条悟，气到的跳脚歌姬。
不过中原中也到底还记得周围人的存在，他压下心底对太宰治的不满，快速而又冷静地说：“收尾是你的事情，赶紧搞定收工了。”
站在下方的太宰治并不能看到除了中原中也以外的人，此时听到他有些反常的话，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底滑过一些思索地神色。
上面果然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就在太宰治想试探一下上面的情况时，就看到一颗白色的脑袋从头顶的大洞旁冒了出来，随即又出现一人。
“晚上好，太宰君。”
看到那名认识的黑发少女时，太宰治的瞳孔紧缩了一瞬——
难怪啊，是咒术界的人在这里。出现了怪物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晚上好鹤衣酱~”脑中各种想法不断的太宰治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和禅院鹤衣打招呼。
然后他就看到站在禅院鹤衣身边的那名白发少年皱眉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跟你很熟吗？不要乱喊啊。”
太宰治被那双蓝色的眼睛盯住时，感觉自己背脊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笑容不变地回答道：“鹤衣酱不介意就行了吧，无关人员不要随意插手别人的社交关系哦。”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这个家伙——”
“啊。”禅院鹤衣这才后知后觉太宰治对她的称呼，于是说，“太宰君还是叫我禅院吧。”
直接从名变成姓氏，差距很大了。
太宰治脸上的微笑停滞了一瞬，然后就看到禅院鹤衣举起教握手给他看：“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朋友，就该杜绝一切让男朋友不开心的事情。”
太宰治：？？？
中原中也：......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身后几乎要有尾巴翘起来的五条悟，只觉得心情复杂。
看到这场黑手党之间的争斗似乎已经落下帷幕，禅院鹤衣说完后偏头看向中原中也：“既然你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不要再闹出大动静来了吧。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中原中也：...你跟一个黑手党组织讲这种道德。
但是他看着皆穿着家居服，明显是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的高专生们，还是点头应了——
估计是扰了他们清梦吧，不过半夜被人吵醒的确挺烦的。
禅院鹤衣他们走后，中原中也从洞口落进了酒店内部。
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的太宰治好奇问道：“他们怎么在这里？”
“来旅游的。”中原中也打量了一圈周围，已经有部下在打扫战场了，“还有没出声的一男一女，总共四个人。”
得到答案的太宰治眼底露出一些思索之色，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那我们也跟森先生申请休假时间吧！”
中原中也：“哈？！”
第二天在滑雪场里痛痛快快地玩过一场之后，四名高专生第三天的时候就专心搜罗了北海道当地美食和甜品，然后再去涵馆住最后一晚，隔天返回东京。
他们毫无规律可言的行动方式，加之这里并不是横滨，让想和他们‘偶遇’的太宰治没能找到人。
由于北海道牛乳品质极高的原因，霓虹许多甜品巨头都是发源自这里。
大半个白天逛吃下来，就连爱吃甜品的禅院鹤衣都扛不住了，更别说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了。只有糖分狂魔五条悟一个人全程都兴致不减。
看到禅院鹤衣面无表情地从自己手里咬掉半块红茶巧克力饼干后，五条悟把剩下的半块塞进了自己嘴里，有些得意似地说：“鹤衣，你行不行了啊？”
禅院鹤衣忍了忍，然后毫不客气地揍了他一拳。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此只有一个想法：五条悟，要是没有幼驯染的话，估计会单身一辈子吧。
四人抵达涵馆的温泉酒店时是傍晚。
这家酒店是传统的日式风格，而且建成时间较长，并不如后期新建的那些温泉酒店豪华。
禅院理穗选择这家酒店，纯粹是因为酒店外那令人赞叹的景色，她觉得禅院鹤衣肯定会喜欢的。
房间是海景房，进门绕过玄关拉开障子门就是卧室，障子门被拉开后的第一眼，就能通过正对面的落地窗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
如果只是大海，或许有些单调。
但是只要你走到窗边，就能看到大海、沙滩、白雪，连成一片。
金橘色的夕阳染红了半边的天空和海面，过渡出梦幻颜色。像是一大捧金色的星星落入了海中，随着大海温柔的起伏缓缓流动着。
禅院鹤衣果然很喜欢这里：“好漂亮啊！”
“的确很美。”家入硝子也站到窗户边，“同样是海阔天空，但和冲绳那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放好行李后，因为在外面逛吃了一天，丝毫不觉得饿的四个人准备先去泡温泉。
这家酒店虽然不像其他温泉村里的酒店，在客房里就有露天或者半露天的私汤，但有提前预约便可以私人使用的家庭温泉。不过家庭温泉也和公共浴池一样，在酒店一层，需要下楼。
整个酒店内部的温度都很高，穿上浴衣再罩一件羽织就不会觉得冷了。
因为泡汤的浴池本就是分开的，四个人并未强求要一起行动。换好衣服的JK们，带上洗护套装和喜欢的饮料零食后就出门了。
泡汤的浴池也正对着大海，分内外两层。
外面的半露天浴池，禅院鹤衣去感受了一下。在一条腿踏出玻璃门外的那一瞬间，她就猛地一下又把腿收了回来立即转身。
后面的家入硝子看见她的动作，顿时笑出声来：“很冷吗？”
“应该还好？但肯定不适合我。”想了一下的禅院鹤衣给出一个很中肯的回答。
之前在银山泡温泉的那次，虽然也是半露天的浴池，但是因为没有海风，所以禅院鹤衣并不觉得冷。
可是这边的冬季海风一吹，禅院鹤衣立马就怂了。
家入硝子一边笑着点头，一边脱下浴衣下水，随后，禅院鹤衣也解开浴衣进入热气腾腾的温泉里。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清莹润泽的温泉水从少女凝白的手臂、圆润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上倾泻而下。
被蒙蒙热气氤氲的室内，长发全部挽起的少女靠在水池边，发出惬意的喟叹声：“走了一天，好累呀。”
禅院鹤衣的话让家入硝子想起今天那被源源不断放进她影子里的甜品，失笑说：“那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虽然以前经常往影子里放吃的，但是一般都是隔一段时间就吃完了，而且也不会放什么赏味期限太短的东西。可这次不太一样，东西多不说，还有一些甜品的赏味期只有三四天。
“嗯...”禅院鹤衣想了想，“应该可以储存一段时间，影子里没有给微生物生存的条件。而且，以悟那种胃口来说，或许通宵打个游戏就没了大半？”
禅院鹤衣影子里的甜品的确很多，但大多都是五条悟的。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觉得也是——
绝对不要小看一个DK的食量，特别在他还是个咒术师的情况下。
每次泡温泉的时间不宜过长，当禅院鹤衣第二次从温泉里出来休息时，发现之前带进来的茶饮料已经喝完了。
她想了想进来时在外面的休息室里曾看到过自动贩卖机，于是拿起浴衣准备冲个凉出去买喝的。
“我出去买喝的，硝子要吗？”
“嗯？”已经被温泉泡得懒洋洋的家入硝子，掀了下眼皮，“我的水还没喝完，不用了。”
于是禅院鹤衣简单地冲掉身体上的温泉水，然后擦干，穿上浴衣出去了。
休息室是公共区域，基本所有家庭浴池里出来的客人都会进入这里。
禅院鹤衣拐过墙边的绿植，朝自动贩卖机那边去的时候，看到了正弯腰从贩卖机里取出一瓶波子汽水的五条悟。

第74章
在休息室里看到禅院鹤衣,五条悟不用想就明白她是来干嘛的。重新扫了一眼贩卖机的物品后，五条悟又投币买了一瓶饮料。
禅院鹤衣走到五条悟身边时，少年递来了一瓶她会买的饮料。
“谢谢悟。”禅院鹤衣笑吟吟地接过,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少女身上那件薄青色染雪花纹的浴衣并没有被工工整整的穿好，显然只是打算出来买个东西就回去。
脆弱的脖颈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完全的暴露在眼底，紧随其后的是线条明晰的锁骨。
被温泉水充分浸润的肌肤,像是初晨绽放的花朵那样娇艳欲滴。
五条悟移开眼，喝了一口手中的波子汽水，用若无其事地语气问：“你们大概还要泡多久？”
放下水的禅院鹤衣一边拧上盖子，一边看着他思索着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吧。”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就发现禅院鹤衣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禁扬眉，“怎么了？”
少年身上的浴衣也是随便拢起，系好腰带就出来了,衣襟间依稀可以看见一点胸膛的轮廓。
禅院鹤衣顿时就想起了去年在冲绳海边时的情景,以及她当时的想法——
想摸悟的腹肌！
那个时候没找到机会提，但是现在的话完全没问题啊！
摸摸自己男朋友的腹肌怎么了？！
于是,禅院鹤衣眼眸晶亮地仰起头：“悟，我想摸摸你。”
“...哈？”
“腹肌。”言语间,禅院鹤衣的目光从五条悟的脸上下移,语气里似乎有点羡慕,“我想摸摸你的腹肌。”
五条悟：？？？
如此简单直白的要求，让五条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耳根也悄悄泛起热意：“哦...”
听到他的回应，禅院鹤衣立即开心地伸出手。
她先是隔着浴衣用手指按了按，紧实并且弹性十足的触感反馈到大脑里——
和硝子的很不一样欸。
好奇心又起来了的禅院鹤衣指尖一转，明显准备把手往里伸。
看到她的动作,五条悟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整理好的衣襟方便了禅院鹤衣的动作。指腹下的触感温热又软滑，但是稍稍用力时，肌肉的硬度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禅院鹤衣顺着肌肉的走向仔细摸了摸，感觉有点像在摸一板具有弹性的巧克力，但是手感比巧克力顺滑多了，特别是肌肉块那些缝隙间的触感——
五条悟陡然往后面退了一步，还顺便把禅院鹤衣的手捉了出来。
手下触感忽然就没了的禅院鹤衣茫然地抬头，就看到五条悟眼神闪烁地看着她：“好了！结束了！”
“？”还没玩够的禅院鹤衣当然不答应，“太小气了吧！硝子都随便我摸的！”
“硝子那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了。”
五条悟看着满脸不解的禅院鹤衣，只觉得头疼：“...反正就是不一样！”
禅院鹤衣盯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由来的少年，看到他那几乎要红透了的耳朵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你是在害羞吗悟？”
“谁害羞了！”五条悟立即炸毛。
禅院鹤衣：“但是悟，你的耳朵都红了欸。”
五条悟：......
五条悟不说话了，但是禅院鹤衣更疑惑了：“又不是没看过，为什么摸摸就会害羞啊。”
去年在冲绳海边的时候，海风一吹，没扣上的印花衬衣就整个飞起来了，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暴露在阳光下。
“都说不是因为这个害羞了！”五条悟捉着禅院鹤衣那只手，让她去摸她自己的脸，“而且不是摸过了吗，够了啊。”
“不是因为这个害羞？”被五条悟捉着手摸自己脸的禅院鹤衣喃喃重复了一句后，在他那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中，电光火石的想到了什么，“那是有，嗯...生理反应了？”
语气和表情都很天真，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孩子。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顿时就卡住了。见他这个模样，禅院鹤衣欲要低头确认什么。
察觉到禅院鹤衣的想法，五条悟捉着她的那只手一下子松开，改用虎口卡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被迫抬起脸来的禅院鹤衣看到眼前这张，几乎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的白皙面孔一点点染上红色，那双苍空一样的蓝眼睛像是被淬炼过的蓝宝石，灼然明亮。
不用再问，禅院鹤衣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这个也很正常吧？毕竟唔——”
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的五条悟垂首堵住了禅院鹤衣的嘴，让她后面的话没能继续再说下去。
四唇相接时，湿润柔韧的舌尖撬开唇齿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
突然被亲的禅院鹤衣，眼睫轻轻颤抖一下，然后下意识闭上眼睛，伸手去勾五条悟的脖颈。
原本有些粗鲁的亲吻，因为少女贴过来的举动而变得温柔了许多，那只揽到后颈的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后薄薄的皮肤。
被按着后脑勺接吻的禅院鹤衣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一股微麻的感觉从尾椎一路窜上大脑，让她情不自禁地再贴近面前的人一点。
但是这一贴，禅院鹤衣的脑子就有一点宕机。
薄薄的衣服布料能阻隔的事情实在有限，感觉到禅院鹤衣气息微窒的五条悟松开她。
红润的唇瓣吐出有些急促的喘息，那双被水光浸染的绿眼睛清亮又懵懂。青涩稚嫩又有些妩媚的神态，像是枝头临近成熟的果实，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呼吸停了一瞬的五条悟抬手去捏禅院鹤衣的脸，力道不算轻，当即就让禅院鹤衣不满地瞪他。
原本是想打破之前那种奇怪氛围的五条悟被这个眼神一瞪，反应变得更加奇怪了。
后知后觉感受到什么的禅院鹤衣也僵住了，淡淡的红色迅速从耳后蔓延上来，顿时松开抱着五条悟的手，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五条悟看到禅院鹤衣脸红的模样，顿时就有了底气：“还摸不摸腹肌了？”
少年很嚣张地问。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不敢再去看那双倒映着她的蓝眼睛。
之前羞赧和理直气壮的两个人顿时调换了一下角色。
手中一直拿着的饮料瓶，因为被无意识地握紧而传来了微凉感觉，禅院鹤衣决定遵从自己的心！
她清了下嗓子，然后快速地转身：“硬邦邦的有什么好摸的！硝子还在等我呢，拜拜！”
“哦，这样吗。”
五条悟那漫不经心的、特意拉长，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有什么问题的禅院鹤衣走得更快了。
快步走回室内温泉内的禅院鹤衣啪的一下关上门，感受着胸腔里砰砰砰跳动的心脏，不禁抬手捂脸，那种感觉也——
里面的家入硝子听到动静，疑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鹤衣？”
“啊、是我。我回来了。”禅院鹤衣应了一声，然后拍拍脸颊，朝里面走。
路过隔开大门和浴池的准备区时，禅院鹤衣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碧绿的眸里眼波流转，似含春池。
禅院鹤衣：......
太奇怪了！！！
同样是同伴出去买水，家入硝子把禅院鹤衣等回来了，但夏油杰连人都没看到。
他只听到重新进门了，但却没有进入浴池的五条悟站在门口说：“我先回房间了，杰你慢慢泡吧。”
夏油杰：？？？
你不是非要在温泉里玩打弹珠的游戏，才出去买波子汽水的吗？变得太快了吧！
第二天从函馆返回东京后，家入硝子敏锐地发现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之间似乎有一点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家入硝子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和最开始那两天有些什么不一样。但是她又一想，这两个人都交往了，出现变化才是很正常的，于是没再多想。
刚开学的事情不多，五条悟很顺利地跟着禅院鹤衣一起去了甚尔家。
第一个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禅院惠。
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姑姑的小朋友，在自己老爸带着忽悠性质的暗示下，脆生生地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打招呼。
“姑姑新年好！五条哥哥新年好！”
【五条哥哥】这几个字似乎格外的清晰明亮。
“小惠新年好呀，越来越可爱了！”禅院鹤衣蹲下就是一个熊抱，然后捏捏戳戳小朋友软绵绵的包子脸，“不愧是过年，脸的手感也太好吧。”
被姑姑像搓面团一样玩着脸颊的禅院惠，努力口齿清晰地说：“爸爸说这是缺乏运动的表现。”
在屋子里的和纱听见了，笑着扬声说：“今年冬天东京下了很大的雪，新年期间没能怎么出去玩。”
禅院鹤衣点头，然后站起身牵着禅院惠往里面走。
就是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五条悟开口了：“我说，惠。”
禅院鹤衣和禅院惠同时回头。
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的黑发绿瞳之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有点发热地对禅院惠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叫我五条哥哥了。”
仰起脸的禅院惠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五条悟牵起禅院鹤衣的另一只手给小朋友看，脸上是得意又有一些炫耀的神色，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径直说：“因为我跟鹤衣交往了，以前那个称呼不合适了，得换一换。”
年幼的禅院惠看着面前这双交握的手，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他还记得爸爸在家跟自己说过的话。
禅院惠正想说‘爸爸说称呼不能随便换’的时候，就听见五条悟语调上扬地说：“你应该要叫我姑父——”
五条悟的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陡然从屋子里射出来。五条悟的身体微侧，那道光擦着他的脸旁过去了，狠狠地钉入背后的门中。
还站在玄关这边的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只看到门板上忽然多出了一截刀柄。
禅院鹤衣＆禅院惠：？
这时，身上系着围裙的甚尔微笑着从前面的走廊里走出来，看着五条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刚刚在说什么。”
六眼这个小鬼真的太不要脸了！他原本以为只会让惠改口叫叔叔什么的，但没想到竟然开口就是姑父？！
谁给你的狗胆！！
五条悟转过头，举起牵着禅院鹤衣的那只手在甚尔面前显摆，脸上的神情很是得意：“让惠叫我姑父啊。鹤衣是我女朋友，叫姑父才是正确的吧。”
“只是女朋友改什么口。”额角青筋在跳动的甚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是嫌弃辈分大吗？那就一直当哥哥啊。”
听到甚尔的话，五条悟思索了一瞬，然后扭头看身旁的禅院鹤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鹤衣。”
禅院鹤衣＆甚尔：？？？
不禁睁圆眼睛的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说话，甚尔就已经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朝五条悟砸过去了：“臭小鬼！你再给我说一次！！”
“再说多少次也是一样啊，鹤衣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啊。”五条悟一边闪躲着甚尔丢过来的装饰玩偶，一边语气期待地问着禅院鹤衣。
“哪有人态度这么轻浮的把结婚挂在嘴边的？！你找死吗！”
玩偶闪避大作战还在继续，五条悟从甚尔的话里意识到什么，干脆躲到禅院鹤衣身后，然后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面对自己，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眸光湛湛。
“我很认真的，鹤衣你知道的吧？”
禅院鹤衣有些晕晕乎乎地点头。
看到禅院鹤衣点头，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脸上的神情像个孩子那样纯粹又天真地说：“而且我们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对不对？”
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的话没什么问题，他们既然交往了，那当然会结婚啊。于是继续点头。
“那——”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因为妹妹变成了挡箭牌而不好下手的甚尔怒气冲冲地走上来，撕开五条悟的一只手，强硬地站进两人中间。
“结什么婚！你们到年纪了吗？！结婚！”
大脑被结婚两个词冲击得有些恍惚的禅院鹤衣下意识回答说：“但是霓虹的法律，十六周岁就可以结婚了。”
而他们早就超过这个年纪了。
玄关里顿时安静了。
五条悟挑眉，偏头朝甚尔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甚尔被妹妹的话堵得胸口一窒，然后想起什么，看着面前得意的白发少年露出狞笑：“是啊。但是未成年人结婚的前提是需要有家&#183;长的同意。”
听到甚尔特意加重话音的家长这个词语，五条悟心底顿时冒出不妙的预感。
“鹤衣法律上的第一监护人。”甚尔忽然觉得畅快了，甚至轻笑出声，“是我。”
老子不同意你就别想结婚！臭小鬼！
结婚这个词带来的冲击感终于从脑海里过去，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的禅院鹤衣看着顿时变得一脸委屈的五条悟，再看看面前哥哥小山一样的背影，只能朝五条悟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看着惠夹在个大人之间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茫然表情，站在走廊那边看了好一出大戏的和纱没忍住笑地走上前来。
和纱先是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看向五条悟笑容温柔地说：“结婚是一件很严肃神圣的事情，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应该要好好打算才行。”
说完，和纱一手揽着惠的肩膀，一手牵起禅院鹤衣的手：“快进去喝茶暖暖吧，今天化雪气温有点低。”
和纱把妹妹和儿子带走了，甚尔冷笑地朝五条悟哼了一声，也跟着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五条悟有些不解又茫然地抓了抓头发，然后也跟了上去。
吵闹的玄关恢复了安静，只有落在地上的几个玩偶和门板上插着的刀柄昭示着这里在几分钟之前发生过什么。
虽然结婚这个十分具有冲击性的话题过去了，但是并不代表着事情的结束。
特地换了个方向，正对着客厅那边切菜的甚尔看着黏黏糊糊挨着鹤衣的五条悟，冷笑出声：“五条悟你是没有骨头吗？那么大的沙发装不下你是不是？！”
说话时，甚尔手中的菜刀唰地一下，干净利落地把一颗土豆斩成两半，倒在砧板上滴溜溜地打转。
五条悟才不怕甚尔，他挪了挪身体，努力把自己藏到禅院鹤衣的身后，然后一手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放软语调撒娇：“鹤衣，甚尔好凶啊。”
禅院鹤衣最吃的就是撒娇这一套，毛茸茸的式神朝她撒娇她毫无招架之力，换成五条悟，特别是确认心意交往后的五条悟...效果更加显著。
在看电视的禅院鹤衣抬手摸了摸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顺势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动静小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被亲亲的五条悟美滋滋地抬头在禅院鹤衣脸畔落下一个亲吻，然后朝阴恻恻盯着他的甚尔投去一个眼神，翘起唇角得意地小声说：“那我不和他计较好了。”
一同坐在旁边看动画片的禅院惠，看着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腻歪在一起的姑姑和五条哥哥，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浮现——
他以后，是不是只能一个人当电灯泡了？
甚尔：###
他觉得他今天把术师杀手这个称号捡起来也没什么关系。
同样在厨房忙碌的和纱看着丈夫的表情，哭笑不得地凑过去亲亲他，然后捏捏他健硕地手臂，安抚道：“好啦。”
或许，从这个少年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起，今天这个情况就是注定了的。
但是甚尔还是不能就这么接受！
被老婆安慰了一下的甚尔捏着手里的土豆，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五条悟，你过来。”甚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甚至还能算得上温和。
突然这么大的转变让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同时疑惑地扭头。
五条悟和甚尔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松开禅院鹤衣，从沙发上站起来：“干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甚尔捏着手里的土豆心平气和地说。
在禅院鹤衣好奇的目光下，五条悟慢悠悠地朝厨房那边过去了。
他刚在厨房的中岛台前站定，就被甚尔往手里塞了一把菜刀和半个土豆。
五条悟：？？？
甚尔朝面前目露疑惑的白发少年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鹤衣最喜欢吃小羊排里的香煎土豆了，你要是打算和鹤衣结婚的话，不能连这个都不会吧。”
禅院鹤衣＆和纱：？
五条悟：？
这种东西——等等，好像有点道理？
疑惑甚尔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事的五条悟看着身上系着小围裙的甚尔，再想想每次来，如果和纱不在的话，都是甚尔一个人给他们做饭。
觉得甚尔说的这件事不算忽悠他，于是点头了。
看到五条悟点头，甚尔脸上的笑容愈胜：“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始学吧，正好大家都有空。”
然后五条悟就被拘在厨房那边学做饭了，因为好奇而过来围观的鹤衣，则是被塞了水果赶出去继续和惠一起看动画片了。
和纱看着因为分开了妹妹和少年而目露得意的丈夫，然后再看看神色认真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少年，不禁莞尔一笑。
在甚尔家吃过晚饭后，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走去地铁站，准备回高专。
路上，禅院鹤衣捏了捏五条悟牵着自己的手，然后说：“悟不会做饭也没关系的。”
“怎么了？”五条悟有些奇怪地挑眉。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啊，甚尔跟和纱有自己不一样的相处方式，如果只是为了我，没有必要。”禅院鹤衣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我的话，就算知道悟喜欢吃甜品，也不会特意去学的。我非常讨厌那些油腻又黏糊糊的触感。”
这也就是为何禅院鹤衣一直对做饭这件事很好奇，也经常围观和纱和甚尔做饭，但是从来没有想上手学的原因。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鹤衣是会觉得不对等吗？”
禅院鹤衣想了下：“有一点。”
禅院鹤衣觉得，为喜欢的人改变一些行为或者习惯是可以的，但像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了。
“但是我觉得做饭这件事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弯起眼睛，有些兴致勃勃地说，“明明用的食材、烹饪方法，包括调料的分量都是一样的，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却有不一样的味道，很神奇欸不是吗？”
禅院鹤衣闻言看他，然后回想起今天厨房里的情景：“那你自己喜欢就好。”
“那好吃吗？我和甚尔做的，更喜欢谁？”
听到五条悟这一副求夸奖的语气，禅院鹤衣没忍住笑起来：“好吃。最喜欢你了。”
少女柔软的尾音消失在那贴过来的唇瓣之中。

第75章
去年频繁天灾带来的后果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开学以后,禅院鹤衣没有接到多少祓除咒灵的委托，但是紧急支援的任务做了不止一个。
雨幕像是倾倒的大水，哗啦啦地从天空中落下，整个世界都朦胧一片。
禅院鹤衣到时,撑着伞在建筑外等她的辅助监督已经被瓢泼的大雨溅湿了大半个身子。
“在疗养院内进行引导疏散时诅咒忽然发起了攻击,包括两名辅助监督和随后赶到的一级术师在内，共九人没能出来。原本报告的是一级诅咒,但是情报出现了差错,很可能是一只一级诅咒。时间门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见禅院鹤衣下车,辅助监督语速极快朝和她介绍里面的情况。
“伏翼。”禅院鹤衣一边听着辅助监督的话,一边叫出了式神,然后撑开伞抬腿往里面走，“我知道了。”
五只伏翼一出来,就四散开来,将声波覆盖整个疗养院,替主人寻找疗养院里的活物。
但禅院鹤衣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的辅助监督有些犹豫地补充说：“禅院千咲监督也在里面。”
地上溅起的泥泞雨水打湿了少女的腿袜,附着在皮肤上来带冰凉湿冷又十分不适的感觉。
脚步微顿的禅院鹤衣头也不回地进去了：“知道了。”
进入疗养院的室内后，滂沱的雨声被隔音效果良好的墙体挡在了外面,逐渐远去。
忽然,静悄悄的建筑里传来沉闷的巨响。
禅院鹤衣叫出大蛇，让它直接撞破头顶的天花板,带着自己从最短的距离去往声响传来的地点。
白炽灯明灭闪烁的楼层里,猩红的血液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蜿蜒出绝望的痕迹。
绿发女人身上的西装上衣已经不见了踪影,雪白的衬衫和白皙的脸庞上也都沾染着血迹。
眼睛红得有些不正常的禅院千咲，咬牙扛着一双腿呈奇怪角度弯曲年轻男人，尽量放轻声音地往前走,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禅院监督。”被禅院千咲拖着的男人气息微弱地说，“你放开我吧，这样或许还能活下去。”
“都这种时候了，不管放不放开你都一样。”气息粗重的禅院千咲目视着前方，语速极快地说着，“要是真的被找到躲不开了...留个全尸也好吧。”
死在诅咒手中的人，没有几个是全须全尾的，更有甚者，可能只能留下些残渣，但是诅咒不会对尸体产生兴趣。
就在年轻的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尖细的、不似人类的笑声。
禅院千咲和年轻男人的脸色同时一变，男人顿时用仅剩的力气挣扎起来。
本就体力不支的禅院千咲被突然爆发出力量的男人推得踉跄了一下，被她扶着的男人因为失去支撑的原因随即掉到了地上。
“快走、我还有一点咒力，能拖住——”
男人的话没能说完，就看到前方的走廊里也冒出了一只诅咒。
两只一般无一的诅咒一前一后的堵住了所有退路，它们的动作、神情，甚至就连音调都一模一样地朝自己的猎物发出狰狞而又畅快的笑声。
等级高的诅咒都具有一定的智商且十分狡猾。
这只诅咒能将自己分出若干个分身。正是因为分出分身时，诅咒本身的咒力量会下降，所以才以为是一只一级诅咒。但实际上，它是个一级诅咒。
禅院千咲在这一瞬间门感到了绝望。
但是诅咒的笑声似乎引来了别的什么东西，窗外瓢泼的雨水忽然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水龙卷，径直冲破玻璃撞向一人身后的那只诅咒，将它撞进了旁边的金属门中。
诅咒被攻击，让禅院千咲和那个男人顿时心头一震——支援来了！
一只诅咒被攻击，另外一只诅咒也迅速发起了攻击，朝禅院千咲他们。
禅院千咲察觉到诅咒的动作，顿时做出了应对。
“【观】！”
奔跑中的诅咒立即就顿在原地，随后禅院千咲那双充血的眼睛爬上了更多的红血丝，眼球也逐渐不自然地鼓起。
被定住的诅咒开始非常缓慢地动了起来，像是被调成了0.5倍速那样，一步一步朝前移动。
拜托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啊禅院千咲！
泪水混合着血液一同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满嘴铁锈味的禅院千咲死死盯住面前的诅咒，期望它能够再次停下。
忽然面前这只诅咒停止了动作，禅院千咲心中还没来得及一喜，就看到那只诅咒再次大笑起来，朝禅院千咲冲来。
禅院千咲看到，在这个诅咒冲来时，一颗脑袋从它身上长出，然后掉到地上蠕动拉长。
这只诅咒竟然才是本体！
霎时间门，禅院千咲似乎闻到了诅咒身上那股浓重的腥臭味，世界也陡然黑暗了下来。
“别看了。”
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缓解了眼睛里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灼痛感，清冷疏离的香气取代了一切。
温和的力量拂过全身，像泡在热水里的舒适感让禅院千咲的意识有些迟钝，她努力分辨着耳边的声音，“噗噗噗”的，像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随后，诅咒的气息消散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禅院千咲想到了一个人。
“鹤衣...大人？”
禅院千咲听到，身旁捂住自己眼睛的人很温和地应了一声：“嗯。”
得到回答，禅院千咲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脊骨一样，顿时失去支撑，委顿下去。
禅院鹤衣一把接住她，目光从地上那个年轻男人身上收回来。
解决完诅咒的大蛇游过来，用光滑的大脑袋蹭了禅院鹤衣一下，然后在她前方盘起身子，嘶嘶地吐着蛇信看着她。外面的那只伏翼也飞了进来，落到禅院鹤衣的肩膀上。
“辛苦你们了。”禅院鹤衣微笑地用那只空闲的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伏翼，然后是面前等着求夸奖的大蛇。
得到夸夸的大蛇用尾巴卷起地上的男人，跟着禅院鹤衣一同往外面走。
这时，其他的伏翼也陆续回来，通过式神那在自己面前盘旋飞舞的模样，禅院鹤衣知晓它们还在远处发现了别的活人。
把禅院千咲和那个年轻男人都带出去了之后，禅院鹤衣又让式神带辅助监督去找人。
最开始和禅院鹤衣解释疗养院内情况的辅助监督，看到还活着的禅院千咲和那名术师，脸上露出一些庆幸的神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紧急支援任务完成了，但是禅院鹤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而是随车一起去往医院。
路上，禅院鹤衣刚刚在车内换好干净的鞋和腿袜，旁边的禅院千咲就醒过来了。
暖气开足的车内温度和身上的毛毯，都给予了极大的安全感。
禅院千咲看着面前的驾驶椅怔愣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还好吗？”顺手整理裙摆的禅院鹤衣问。
禅院千咲眨了眨眼睛，虽然眼部还有些干涩酸胀的感觉，但之前术式使用过度的灼烧和刺痛感已经完全褪去。
“没事了。”禅院千咲的声音有些哑，“谢谢您鹤衣大人。”
禅院千咲觉得一句谢谢并不能表达她的心意，但是，她现在只能用这样干巴巴的一句话来表示。
“嗯。”禅院鹤衣点头，“还有精神说说具体情况吗？”
禅院千咲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这家疗养院里面的病人大多行动不便而且不能受到刺激，多种原因给疏散造成了一定的困难，才导致时间门拖得过长，出现了意外。”
“当时我们位于疗养院的后半段，正在疏散几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时，那只诅咒就出现了。”说到这里，禅院千咲顿了顿，“当时我还没有觉醒术式，诅咒袭击过来时，我和另外一位同事被冲散了。我只救到了一位病人，然后将他安置在了器械室里，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在路上，我碰到了进来祓除咒灵的那位术师。但是没想到那只诅咒很狡猾，而且是个超出情报的一级诅咒。所以一直在疗养院里被它耍得团团转。在这期间门，因为一些刺激的原因吧...我突然觉醒了术式【观】。”
虽然禅院千咲努力在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了，但声音里还是有掩不住的颤抖。当时肯定不是像她描述的这样，轻易就觉醒了术式。
具有咒力的人在十几岁之后忽然觉醒术式的情况并非没有，但这种概率大概和中乐.透一等奖不相上下。也正是因为禅院千咲突然觉醒了术式，再加上诅咒喜欢玩弄猎物的恶劣，才让他们等到了禅院鹤衣的支援。
而被式神找到的人，也恰好是被禅院千咲藏起来的病人。
阿尔茨海默症又被称为老年痴呆。
因为情感的缺失和严重的记忆里丧失，对周围环境没有产生害怕和恐惧，所以那位安安静静，像个雕塑一样待在器械室里的病人并没有被诅咒察觉，从而顺利地活了下来。
听完禅院千咲的话后，禅院鹤衣心里有了底，便不再多言。
禅院鹤衣原本就是在等禅院千咲醒来，既然她在车上时就已经醒了，禅院鹤衣在把她送到医院后，便准备离开。
但是禅院千咲在下车前，忽然停下了动作。
“鹤衣大人。”
“嗯？”
禅院千咲握住门把手的手收紧，旋即转过头看向禅院鹤衣语气坚定地说：“可以让本家里的术师，教我使用术式吗？”
她已经年纪不小了，想要快速地掌握新得到的术式，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位能力相同的老师。这种事情对于外面的咒术师来说很难，但是御三家里经常会有一些术式相同人。
“可以。”禅院鹤衣没有迟疑地答应。
得到禅院鹤衣的回答，禅院千咲抿了下唇后继续说：“掌握术式之后，我还是想回到【窗】工作。”
有点意外的话让禅院鹤衣挑了下眉梢，驾驶位上的辅助监督也颇为意外地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竖起耳朵等禅院千咲继续往下说。
“我毕竟已经错过了练习体术的最佳年龄，而【观】又是比较偏向于辅助性质。在这种情况下，【窗】大概更适合我。而且...还能提高一些情报的准确性。”
辅助监督观测的情报之所以会出现误差，除了诅咒狡猾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没有能力靠近诅咒，只能通过一定范围内的感知来判断。
但是【观】可以定身和延缓诅咒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给了禅院千咲自保的能力，她可以比别人离得更近一些，遇到危险时也有更高的逃生几率。
禅院鹤衣和禅院千咲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说过的，只要你们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禅院千咲干涩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用力点头：“嗯。”
乘坐的新干线离开了当前城市，滂沱的大雨也被甩在了身后，明亮的春日阳光逐渐的从云层后泄露出来，在窗户上投下温暖的光芒。
禅院鹤衣刚刚给禅院理穗发完邮件，就接到了甚尔的电话。
“你们准备要去山梨两日游，不带惠去？”禅院鹤衣有点惊讶地说。
【是啊，和纱在商场的抽奖活动里抽到了特等奖，情侣两日一夜游。】说起这个，甚尔不禁咂了下嘴。
那个商场离家近，甚尔他们经常在里面的超市买东西，但是甚尔每次碰到消费累计金额的抽奖，抽到的都是谢谢惠顾。这次是和纱抽的，伸手就是一个特等奖。
这可是甚尔人生中第一个特等奖！
虽然是老婆抽的，但他们是夫妻，就等于是自己抽到的，甚尔才不会浪费这次机会。并且他也不打算加钱带个小灯泡去，所以就打了电话给同在东京的妹妹，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儿子。
【我们出发前会顺路把惠送去幼儿园，你下午的时候去接一下，然后第一天再送他去上学就可以了。】甚尔语气随便地说。
禅院鹤衣：......
哥你可真是亲爹。
“可以。”禅院鹤衣点头，“那你们决定好了日期吗？”
像这种抽奖获得的旅游奖励，一般是由中奖人在一定时间门内自行决定出发日期的。
【和纱请假的时间门是下周三。】
禅院鹤衣想了一下，等她回高专就跟夜蛾老师把下周的时间门空出来：“好。”
时间门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星期三。
禅院鹤衣上午完成委托回来，在学校里换完衣服抵达禅院惠幼儿园附近时，离小朋友的放学时间门还有十分钟。发现还有一点富余时间门的禅院鹤衣决定去街对面买一个热乎乎的红豆鲷鱼烧。
拿着两个鲷鱼烧走出街道时，禅院鹤衣似乎感觉到什么，抬眸远眺。
远处的一户建屋顶上有诅咒的身影一晃而过，随后又冒了出来。这次禅院鹤衣看清了，诅咒有着类人的脑袋，但身形较长，有点像盘踞在屋顶上的蛇。
距离好像有些远，而且马上就要到惠的放学时间门了...
禅院鹤衣估摸着那只诅咒等级不高，于是把鲷鱼烧的袋子挂进手腕里，抬手结了个印：“玉犬。”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狗破开影子钻出来，一左一右地蹭着禅院鹤衣的腿甩尾巴。
禅院鹤衣弯起眼睛摸摸它们的脑袋，旋即得到了更为热情的蹭蹭：“前面有诅咒，你们去看看，记得动静小一点。”
“汪！”
玉犬们叫了一声，然后朝着禅院鹤衣手指的方向飞快地跑走了。
把诅咒交给玉犬们之后，禅院鹤衣咬着自己的那份鲷鱼烧，进入了幼儿园的范围。
由于和纱他们事先和幼儿园老师打好了招呼，也给老师看过了照片，禅院鹤衣很顺利地就接到了惠。
穿着幼稚园园服的小朋友，头上还戴着圆圆的帽子，十分可爱。
“姑姑。”虽然被爸妈无情地抛弃了，但是能看到姑姑的小朋友还是很开心的。
禅院鹤衣把手中用油纸袋装好的那份鲷鱼烧递给禅院惠，然后摸摸他带着帽子的脑袋，有些新奇地问：“原来幼儿园还会戴这种统一的帽子吗？”
背着小书包的禅院惠一边垂眸拆开姑姑给自己带的鲷鱼烧，一边认真地回答说：“老师说戴着园帽在户外的时候，会更加显眼。过马路时，司机也会多加注意小朋友。”
禅院鹤衣了然地点点头，普通人的社会里，注意的细节还真多啊。
但是解释完之后，禅院惠有些奇怪地仰起脸：“姑姑幼儿园的时候不用戴园帽吗？”
听到他的问题，禅院鹤衣弯起眼睛：“姑姑小时候没有去过幼儿园。”
“为什么不去？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嗯，这个有点复杂。”禅院鹤衣牵着禅院惠往家的方向走，“不过，我虽然没去幼儿园，但是也有小朋友和我玩啊，悟和我一起长大的。”
禅院惠在姑姑的话里抓住了重点：“五、悟，也没有上过幼儿园吗？”
禅院惠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着五条悟的名字，显然很不习惯，听得禅院鹤衣有些想笑。
甚尔不准儿子改口叫姑父，五条悟也不想被叫哥哥或者叔叔。于是一番折腾下来，直接让惠叫名了。
如果真按辈分来说，这个称呼一出简直是乱得一团糟。
但五条悟本人很义正严词地说：【这代表着我和惠的友谊，和你们做家长的没关系，大家各论各的。】
甚尔当时听得嘴角直抽，对五条悟不要脸的理解又更上了一层。
“嗯，没有哦。”禅院鹤衣眼眸弯弯地出馊主意，“下次悟再跟惠比什么，惠可以用你幼儿园的学历碾压他。”
禅院惠觉得姑姑的话很有道理，郑重地点点头。
一边被姑姑牵着，一边吃着鲷鱼烧的小朋友，忽然被街角跑出来的两只大狗狗吸引了目光。
在跑动间门，狗狗那丝般顺滑的皮毛在春日的阳光下流动出油亮的光泽，那双尖尖的大耳朵不时抖动一下，十分Q弹好摸的样子。
眼看着狗狗越来越近，禅院惠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不知道狗狗的主人有没有在附近，要是能摸摸就好了。
因为小朋友太矮了，禅院鹤衣压根就没有注意他的眼神。
吃掉诅咒回来的玉犬很懂事地绕开了禅院惠的那一边，挤到禅院鹤衣身边求摸摸。脚步不停的禅院鹤衣顺手摸了摸两只跟在身边的大狗，然后把它们收回了影子里。
满脸惊喜的禅院惠顿时就愣了，一直跟着姑姑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姑姑？”
听到小朋友十分疑惑的声音，禅院鹤衣也停下脚步低头：“嗯？怎么了？”
禅院惠先是看了看姑姑空荡荡的腿边，然后仰头，用那只拿着鲷鱼烧的手指了指另一边，十分疑惑不解地问：“狗狗，那两只狗狗为什么砰的一下就不见了？姑姑还会变魔术吗？”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沉默了一瞬：“惠刚刚看到两只狗狗了？”
“嗯。”禅院惠点头，认真地说，“一只黑的一只白的，头上还有花纹。”
禅院惠有咒力这件事，禅院鹤衣他们都看出了端倪，只是之前一直都没听他说起过能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家以为还要过个一两年。
禅院鹤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说：“惠刚刚看到的那两只大狗狗的确是姑姑养的。”
闻言，禅院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语气期待地问：“那姑姑能把它们再变出来和我玩吗？”
这就是动画片看多了的好处，小朋友的世界里，狗狗砰的一下就消失了也是很正常的。
“可以。”禅院鹤衣复又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回家再跟狗狗玩吧，大街上会影响到别人。”
“嗯！”禅院惠重重地点头，随后一改之前的方式，主动地拉着禅院鹤衣朝前走，“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回到家后，禅院鹤衣在禅院惠期待不已的目光下，把玉犬们叫了出来。
看到从姑姑影子里钻出来的两只大狗，禅院惠瞪圆眼睛，发出兴奋又惊喜的呼喊声。
禅院惠是个很有礼貌的小朋友。
即使是姑姑的狗狗，在没有姑姑的同意下，他也只是矜持又惊喜地看着围着姑姑甩尾巴的大狗狗们，并没有上手摸它们。
式神和式神使的心意相通，和禅院鹤衣撒过娇之后的玉犬们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嗅那个还没自己高的人类幼崽。
被玉犬舔了脸颊之后，禅院惠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开心地抬手抱住面前大狗狗的脖子，摸着那比想象中还要顺滑的皮毛，很天真地和它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禅院惠。”
“汪！”玉犬们一前一后地叫了一声，算是给出回应。
玉犬们的毛发又密又长，也很热情，小朋友没一会儿就被蹭得哈哈大笑。
不禁跟着一起微笑的禅院鹤衣想把面前这个场景拍下来，但是玉犬们无法被电子设备捕捉，真拍了照片的话，只有小朋友一个人的‘无实物表演’了。
那样的话也太奇怪了。
和狗狗们玩了一会儿后，禅院惠惊喜又好奇地朝禅院鹤衣问道：“姑姑什么时候养的狗狗啊，还有魔术。可以教我吗？”
禅院鹤衣觉得这真是一串好问题。
在沙发上坐下的禅院鹤衣朝惠招招手，小朋友和玉犬们一起过来了，随即先后上了沙发，两人两犬把那张宽大的长条沙发占得满满当当的。
“这两只狗狗叫玉犬，是姑姑的伙伴。”禅院鹤衣摸着从她背后探过来，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的黑玉犬斟酌着说，“玉犬只有被选中的孩子才能看见，姑姑是的，惠也是的。”

第76章
“嗯...毕竟事情不太一样嘛。”禅院鹤衣想了想,“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玉犬的，惠想试试吗？”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禅院惠脸上重新冒出疑惑,他低头摸了摸乖乖被自己抱着的大狗狗：“别人看不见吗？”
“我们去街角的水果商店试试就知道了，商店老板不是很喜欢狗吗？他如果看到了玉犬，肯定会问的。”禅院鹤衣说。
禅院惠想起偶尔跟爸爸妈妈去水果店买东西时,会看到商店老板对牵着狗的客户格外热情,还会问问能不能摸，于是点头。
禅院鹤衣牵着禅院惠，带着两只狗狗出门了。
一路上，玉犬们都小心避开路上的行人。毕竟普通人虽然看不到诅咒和式神,但被触碰时还是会有感觉的。
禅院鹤衣牵着禅院惠进去商店买水果时，玉犬们也都十分乖巧地跟在身后，连尾巴都好好收敛了，没有乱甩。
结账时,两只大狗狗分明就一左一右地站在身边,但是商店老板却像什么都没看到的一般，一边给他们找钱一边闲聊。
“老板...”好奇不已的禅院惠实在没忍住开口，然后身边的姑姑和对面的老板一同朝他看了过来。
因为甚尔一家人颜值太高,而且还是好几个黑发绿眼的缘故,附近商店的老板都对他们家有印象。
眼下听到禅院惠开口，和善的水果店老板笑呵呵地倾身看向还没有柜台高的小朋友：“禅院君，怎么了？”
禅院惠看到姑姑看过来的目光,再想想自己是被选中的小朋友,话锋一转，一脸严肃认真地说：“您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水果店老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多送了他们两个橘子。
禅院惠捧着意外得来的橘子，看了看走在身边的大狗，再看看对大狗狗视而不见的路人们，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他真的是和姑姑一样被选中的孩子！
重新回到家后，小朋友一改在外面时的严肃认真，开心地扑倒玉犬身上。
“好棒啊！”
禅院鹤衣有些失笑地想，能看到式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惠。”
听到姑姑叫自己，禅院惠放开玉犬，走到禅院鹤衣面前仰头：“姑姑，被选中的孩子是不是应该要保守秘密啊？”
禅院鹤衣闻言心想，还真的得多看动画片，瞧这接受得多好啊，她还没开口就知道要保守秘密了。
“嗯，惠不可以对别人说起玉犬的事情哦。”
禅院惠乖乖点头。
随后，禅院鹤衣抬手摸了摸小朋友的海胆头，补充说：“惠以后...还会看到一些可怕的怪物。”
“是要打败怪兽，拯救世界吗？”说着，禅院惠的眼睛睁圆，像看一个英雄似的看着自己的姑姑，“姑姑也会像奥特曼那样，打败侵袭地球的怪物吗？”
“姑姑的确有在保护一些人，玉犬就是用来击败那些怪物的。”禅院鹤衣忍俊不禁地说，“但不能说是拯救世界，这也太夸张了，我也没这么伟大的目标。”
禅院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惠如果以后看到一些怪物了，不要害怕、不要一直盯着它们看、也不要靠近，回来就告诉爸爸，知道吗？”
听到禅院鹤衣说到爸爸，禅院惠不可思议地将眼睛睁得更圆了，像是震惊的猫咪：“爸爸也是被选中的孩子吗？！”
他们一家人都是被选中的孩子吗？！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差不多吧。”
“那爸爸有狗狗吗？”
“没有哦。”
禅院惠有些失望的嘟起唇，旁边的玉犬见了，凑过来蹭蹭安慰他。
被玉犬贴贴了的小朋友又高兴起来，然后开始好奇玉犬出来的方式。
“那小黑小白，平时就住在姑姑的影子里面吗？”他还记得之前玉犬是从姑姑脚下的影子里冒出来的，“姑姑的影子就像数码世界一样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禅院鹤衣点头，“需要叫它们的时候，叫名字或者摆出手影，玉犬们就会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哇！”小朋友一脸向往地说，“那姑姑能再给我表演一下吗？”
“可以。”
说着，禅院鹤衣解除了式神，然后抬手摆好玉犬的手影。
就像许多小朋友在看动画片时会学电视里的动感超人或者奥特曼那样，对这件事兴奋和好奇不已的禅院惠，看到姑姑做出手势时，也没忍住跟着做出手势。
看到惠兴致勃勃的模样，禅院鹤衣凑过去帮他调整手影。
“这根手指还要上来一点...对，然后两个大拇指一前一后交错开，模拟狗狗的耳朵。”
神色认真的禅院惠很快就在姑姑的帮助下，摆好了手影。
阳光斜斜的落进室内，把一大一小两只狗头模样的手影投映在雪白的墙面上。
“是不是很像狗狗的样子？”禅院鹤衣笑眯眯地问。
禅院惠小心翼翼地移动双手，看着落在墙面的手影随他的动作而动，不禁开心地点头：“两只狗狗！大的是姑姑，小的是我。”
禅院鹤衣失笑。
“然后姑姑叫它们的名字，就会从影子里出来吗？”
“对哦。”禅院鹤衣点头，“玉犬。”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从她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墙面的影子开始如潮水般涌动。随即，一会不见的玉犬们抖着身上的毛发，重新钻了出来。
看到完整表演的禅院惠，也兴奋地跟着喊了一声：“哇！玉犬。”
禅院鹤衣刚要说什么，就因为眼前的异象把口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只小号的玉犬手影变得加深凝实，随后泛起涟漪，钻出两颗狗头。
禅院鹤衣：？？？
！！！！！！
禅院鹤衣和禅院惠这姑侄俩当场愣在原地。
两只新出来的狗狗，乖巧又热情地贴贴禅院惠。
被狗狗舔得东倒西歪的禅院惠，茫然不已地转头去看自己的姑姑：“姑姑原来养了四只狗吗？”
禅院鹤衣：......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甚尔会揍她吗？
禅院惠在跟自己的玉犬玩时，禅院鹤衣也抱住自己的大狗狗，准备给甚尔打电话。
但是通讯录点开之后，她想法一变，直接拨通了最近联系人里最上面的一个电话。
完成了任务，正在一家甜品店买甜品的五条悟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之后，欢快地接起电话：“鹤衣，你是想我了吗！”
禅院鹤衣声音一顿：【可以这么理解。】
听到她的回答，五条悟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继续用夹子往盘子里放喜欢的甜品，不满地说：“好过分啊，可以这么理解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虽然想你了，但是我更想说的是别的事情。】
五条悟满意了一点：“你想说什么？”
【咳。】电话那边的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然后似乎有些无奈又茫然地说，【惠觉醒术式了。】
“这不是好事吗？”五条悟拉上面前的橱窗，眉梢轻挑，“惠迟早可以看到诅咒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我才给甚尔带半天儿子，结果忽然就能看到了式神不说，还有了术式...”禅院鹤衣有些困扰地抓了抓额角，“我怎么说他能好接受一点？”
虽然咒力的增长不受人为控制，但鹤衣能看得出来，甚尔不怎么想惠和咒术界牵扯上关系的——
和纱会担心。
【直说啊。】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他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
顿了顿之后，五条悟又好奇地问：【鹤衣你这么担心，惠觉醒了什么术式啊？】
禅院鹤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那两只小号玉犬：“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十种影法术？！】
“对啊。十种影法术。”禅院鹤衣有些感叹地说，“我带惠在玩手影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两只新的玉犬。”
五条悟也沉默了。
十种影法术是玩玩手影就可以觉醒的术式吗？
挂断和五条悟的电话后，禅院鹤衣考虑了一下——
甚尔他们难得出去过二人世界，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
于是准备收拾一下，带惠一块出去吃晚餐。
禅院鹤衣朝禅院惠过去时，她的两只玉犬也跟在后面。
在和自己玉犬玩的禅院惠抬头看过来，然后十分疑惑地说：“姑姑，为什么我们的狗狗大小不一样啊？它们也会长大的吗？”
一大一小的黑发绿瞳之人面面相觑，一黑一白的两双大狗狗也面面相觑。
禅院鹤衣的玉犬比禅院惠的要大一圈，看起来就像大号和中号的对比。
但是禅院鹤衣自己也很疑惑，她的玉犬召唤出来就这么大，没有长过。于是眼下面对禅院惠的问题，也露出了很不解的表情：“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手札里，也没说过式神还会长大的啊？术式延展除外。
“那是因为我太小了，所以我的玉犬才会比姑姑的小吗？”小朋友很好奇地继续问。
“也不是。”禅院鹤衣蹲下身来，禅院惠的玉犬甩着尾巴乖巧地任她摸，“按理来说，大小应该是一样的。但是我本身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不太一样吧。等你再大一点了，可能会更好理解。”
禅院惠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我们先出去吃饭吧。”禅院鹤衣率先解除了自己的玉犬，“惠想吃什么？”
“想吃天妇罗！”
“就去附近的那家行吗？”
“可以。”
看着自己的玉犬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后，禅院惠牵住姑姑的手，准备一起出门吃饭。
换好鞋离开玄关时，禅院惠忽然说：“那我以后也是要拯救世界的小朋友了吗？”
禅院鹤衣闻言低头，看着那双干净又纯粹的绿眼睛语气温和地说：“惠不需要拯救世界。”
“为什么？”禅院惠疑惑地歪头，“我有玉犬了啊，这不是被选中的孩子才有的吗？”
禅院鹤衣蹲下来，与小朋友平视：“有玉犬不代表要拯救世界，惠可以长大之后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作为姑姑，也作为前辈，我可以让惠先听听我的看法。”
“嗯。”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的，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了。”禅院鹤衣说。
禅院惠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因为世界上有坏蛋吗？”
“是啊。”禅院鹤衣笑了一下，“不过惠你还是个小朋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开心地玩和学习就够了，不用去考虑这种事情。”
禅院惠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是有一些事情你要记得。”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这张几乎和哥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庞，“不要对外人说起玉犬和术式。但是遇到可怕的怪物和坏人时，可以把玉犬放出来帮助你。”
“还有。”
禅院鹤衣顿了顿，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除了玉犬，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式神。它们都会是你的同伴，是你最忠诚的朋友。如非必要...不要放弃它们。”
禅院惠虽然不懂姑姑为什么会说不要放弃式神，但还是很乖地回答：“我记住了，姑姑。”
因为禅院惠意外的觉醒了术式，禅院鹤衣在甚尔家里多待了一天。
等甚尔跟和纱甜蜜的双人游回来时，在家里看到的不止是妹妹和儿子，还有五条悟。
和纱看不见式神，但是甚尔能看见。
蹲坐在地上的玉犬，虽然模样和之前见过的没有区别，但是体型很明显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两只。
不过是否能觉醒术式，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东西，跟妹妹昨天有没有带儿子玩手影没有关系。顶多只能算提前发现而已。
但甚尔看着乖巧地排排坐在一起的妹妹和儿子，还是不由觉得有些牙疼：十种影法术是这么常见的吗？！
各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甚尔握着和纱的手说：“惠既然注定了有咒力，那能够觉醒十种影法术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算遇到危险，也比其他的术式更具自保的能力。”
和纱在当年被鹤衣救回来，知道术师的血脉会遗传时，就做好了儿子也许不是普通人的心里准备。
而且，和甚尔结婚这么多年，和纱虽然不清楚咒术界的具体情况，但多少也能猜到鹤衣和甚尔肯定不是什么小家族出身的。
再根据丈夫可能是离家出走这一点来说，和纱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种存在特殊能力的家族，对【术式】这种东西应该十分看重。
现在惠觉醒了和鹤衣一样的能力，和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那边的人会不会来找她儿子。
“那，你们家族那边会怎么说？”和纱到底是普通人，对强者为尊的咒术家族没有概念，只能根据现实生活中了解到的大家族进行推测。
听到和纱说起这个，甚尔和鹤衣的表情都微妙了一瞬，而嘴里含着糖果的五条悟全程看戏，并未插嘴。
“这个不用担心。”甚尔安抚地说。
“咳。”禅院鹤衣也稍稍清了下嗓子，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似乎又隐隐有些显摆地说：“嫂嫂不用担心这个。其实我是禅院下一代的家主啦，现在的禅院家说是我的一言堂也可以，只要我不允许，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的。”
女孩子的语气和神情莫名很像在学校里得到了好成绩，然后回家在家长面前炫耀。
和纱听到鹤衣的话后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虽然很震惊鹤衣在家族里的身份，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不止为儿子，也为鹤衣。
从小被寄养在叔父那里的女孩子，能够成为家主，那就表明她的生活状态和环境应当都是良好且稳定的。
心底松了口气的和纱，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
“不过，嫂嫂你想看看惠的玉犬吗？”见哥哥嫂嫂都情绪良好的接受了之后，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提议说，“很帅气的狗狗哦。”
和纱眨了下眼睛，看向儿子那边：“我也能看到吗？”
“借助一些咒具应该能看到了。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下回给你带来。”禅院鹤衣说。
有些心动的和纱点头答应了。
甚尔朝窝在儿子腿边的黑玉犬招了下手，黑玉犬看看自己的主人，然后站起身来，慢慢迈着步子走到甚尔那里。
“虽然现在看不见，但还是可以摸得到的。”甚尔握起和纱的一只手，神色温柔地问她，“想摸摸看吗？手感还是很好的。”
和纱眼眸弯弯地点头。随后被丈夫捉着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摸着玉犬头部的轮廓。
“是和狗一样的触感欸！”原本还以为手感会很奇怪的和纱惊喜地说。
甚尔笑了一下：“本来就是狗。”
熟悉的动物触感彻底拂去了因为看不见而带来的紧张和害怕。和纱轻轻挣开丈夫的手，俯下身，用自己的一双手试探地摸着面前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的玉犬，随后她感觉到脸上一阵濡湿的触感。
“啊，它是不是舔我了？”
禅院惠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向妈妈，另外那只白玉犬也跟着他起身。
“妈妈，你摸的那是小黑，我还有一只！”
“好厉害啊，原来是有两只的吗？”
“嗯！姑姑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小动物来跟我做朋友。”
“是吗，那惠以后要好好对它们啊。”
“我会的，妈妈。”
禅院惠觉醒术式的事情搞定后，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返回高专时已经月上枝头了。
今晚月色好，而且无风，从交往后就自行点亮了许多恋爱技能的五条悟，很心机的没有直接带禅院鹤衣从高专的山脚瞬移回宿舍，而是牵着她的手，顺着鸟居慢慢走上去。
清亮的月光从头顶落下，绵延了上公里的朱红色鸟居，在月色下显得神秘又庄重。
从小在古老的日式环境中长大的五条悟，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的，神前式婚礼。
那对结婚的族人，也是先要走过这样一条长长的鸟居，才会进入家中的神社。
不过那是白天，而且他们也不会牵手。
五条悟撇了下嘴，牵手都不行算什么婚礼啊？
不过——
“鹤衣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五条悟捏了捏禅院鹤衣的手，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白无垢还是婚纱？”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禅院鹤衣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索起来：“嗯...不知道欸。”
虽然上次说过了结婚的事情，但是禅院鹤衣还没有想过婚礼。她觉得，只要结婚的对象是悟，不管什么样的都可以。
听禅院鹤衣说不知道，五条悟很直接地替她做决定了：“选不出来的话，那就两种都办一次好了！”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起来，仰起脸眼眸弯弯地问他：“悟喜欢哪种？”
“我只要新娘是你就可以了。”五条悟一瞬不停地回答说。
心中忽然就软成一片的禅院鹤衣抬起另一只手去碰五条悟的脸，示意他俯下身来。
在台阶上站住脚的少年侧身弯腰，得到了女孩子热情又温柔的亲吻。
忽然，一阵“哗啦”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静谧。
几个易拉罐从脚下的台阶咕噜噜地滚落下去，出差回来的庵歌姬看着那站在月色下接吻的情侣，怀疑是不是到了世界末日。
不然她为什么会看到鹤衣和五条那个混蛋接吻啊？！！
听到动静的禅院鹤衣从五条悟唇上退开，被打扰了的少年有些恋恋不舍地在她的唇边啄吻了一下，才和禅院鹤衣一齐转头看向站在下面的庵歌姬。
“好久不见啊歌姬~你是刚出差回来吗？”禅院鹤衣问。
“嗯...”庵歌姬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目光发直地喃喃说，“我是出差出傻了，都产生幻觉了吗？”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太可怕了吧！
“什么幻觉？”五条悟不满地挑起眉毛，“歌姬，你看到交往的情侣，不应该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吗？”
庵歌姬：？？？
“交往？！”庵歌姬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你们？！”
“当然啊！”五条悟举起那即使在接吻时也没有松开的手给庵歌姬看，语气得意又炫耀地说，“我跟鹤衣准备结婚了。”
庵歌姬：？？？？？？
刚刚不还是说交往吗？！怎么又变准备结婚了！！！
“外面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吗？！”庵歌姬看向禅院鹤衣，不然鹤衣怎么会看上这个性格恶劣的混蛋啊！
比起五条悟的毫无自知之明，禅院鹤衣对庵歌姬讨厌五条悟这件事很清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被挑衅的。于是稍加委婉地说：“我和悟的确有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但还不是现在。”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庵歌姬只觉得天塌地陷——
高专的翡翠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禅院鹤衣说完，目光落到庵歌姬脚边的散落的物品，看到了几罐啤酒还有打包好的熟食，于是松开五条悟的手走向她：“歌姬是准备回来找硝子喝酒吗？”
见禅院鹤衣走过来，庵歌姬勉强按下心里的震惊，后知后觉地弯腰捡东西：“嗯，开学后一直在出差，还没好好聊过天...”
庵歌姬已经四年级了，高专四年级的学生出任务的频率会比其他年级更高。
禅院鹤衣帮着庵歌姬把脚边的东西收拾完后，庵歌姬看着购物里的易拉罐数量，正要转头往身后去找时，就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随着年纪的增长，五条悟对力量的控制愈发精准了，用术式捡起几个易拉罐不要太简单。
他把飞到手里的两罐啤酒递给庵歌姬，语气随意地说：“什么好好聊天啊，你哪次不是才开始喝就醉醺醺的耍酒疯了？”
正因为五条悟替她捡起了远处的啤酒，而稍微有点感动和感叹五条悟竟然开始做人了的庵歌姬，瞬间变成了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不会说话就闭嘴啊！正常人谁喝得过硝子啊！”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旋即语气散漫的嬉笑说，“那就是又菜又爱喝？”
庵歌姬额角的青筋暴起，把抓着手中的易拉罐，狠狠砸向白发少年那张完全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脸蛋：“去死吧垃圾！”
五条悟轻轻一闪就躲开啤酒罐站到了禅院鹤衣身后，然后抱住她撒娇：“鹤衣，你看歌姬她好凶啊。难怪一直没有男朋友。”
禅院鹤衣抬手摸摸五条悟的脑袋，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接到示意的五条悟笑嘻嘻地在禅院鹤衣唇边亲了一下：“好吧。那鹤衣你再亲亲我嘛。”
撒娇的少年又得到一个亲亲。
当场被狗粮塞到窒息的庵歌姬：......
这个东京校！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77章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后,禅院鹤衣想起之前说起的婚礼，不由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管是白无垢，还婚纱,禅院鹤衣都可以。
但正是因为这种都可以,她才拿不定注意。
在床上搜索了许多婚礼照片和视频，又翻滚了半天后，禅院鹤衣点开了和禅院理穗的聊天框,准备找自己的军师问问。
刚刚完成学习报告的禅院理穗看到禅院鹤衣发来的消息后,沉默了一瞬。
【理穗：既然鹤衣大人您现在决定不了结婚时穿什么，那您想在哪里办婚礼呢？】
禅院鹤衣看到理穗的消息后，露出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穿白无垢,大概就只能在神社里举行婚礼了。
但是，禅院鹤衣觉得自己的婚礼地点，并不应该是那样一方逼仄狭小的空间。她想要广阔无垠的苍穹和自由的风，来见证那个特殊的时刻。
忽然间，禅院鹤衣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海天相接,还有在月色下泛起朦胧莹光的白沙滩。
在那个晚上,她被硝子问起理想型是什么的时候,想起过悟。
她应该早在那之前,就喜欢悟了吧。所以，当时想到悟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后，就不开心了。
【鹤衣：海边，我喜欢冲绳的白沙滩和大海。】
消息发出去后，禅院鹤衣还在回忆那天在冲绳发生的事情时，理穗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理穗：冲绳的无人岛的确都很漂亮，而且可发挥的空间也很大，并不局限与一种风格。】
【理穗：鹤衣大人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我让人把无人岛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您发过来看看？】
【鹤衣：在无人岛上办婚礼吗？是个好主意！】
等两天后，禅院鹤衣收到禅院理穗发来的邮件，看到那【岛屿购买事项】几个词语后愣了。
【鹤衣：这些岛原来是可以买的吗？】
【理穗：当然了。世界上还有许多可购买的岛屿，鹤衣大人您要是没在冲绳这看到心仪的，我们再往国外看看。】
禅院鹤衣：...涨见识了！
四月的时候，高专四年级的学生们毕业了，夜蛾正道也正式升任了东京咒高的校长。
毕业的冥冥选择成为一名自由术师，游走在咒术界各方势力之间——
只要有钱，谁都可以给她下达委托。
而庵歌姬，选择了以京都校为新的起点。
对于庵歌姬的选择，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都不意外，夏油杰也能理解，只有五条悟一脸疑惑地问：“怎么想到跑去京都那边了？那边的老橘子更可恶吧。”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三人纷纷朝他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最后，禅院鹤衣把手中的甜牛奶塞进五条悟手里：“那边大概更有利于修身养性。”
五条悟不疑有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一潭死水有什么好玩的。”
禅院鹤衣＆家入硝子＆夏油杰：那也比一个要命的移动岩浆好吧？
老生毕业后，就是新生入学的时间了。
新生入学当天，灰原雄在课间休息时，很期待地和自己的两个同期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是前辈了！不知道今年会有几名新生呢。”
七海建人对有多少新生这种事情不在意，他检查了一下课本上的笔记：“下午应该就会入学完毕吧，到时候在训练场就可以看到了。”
“大概五六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位置上打游戏的禅院直哉屈尊纡贵般地说道。
灰原雄对禅院直哉这种语气早就习惯了，笑容明亮地问：“直哉知道吗？”
因为学校里有两个禅院，大家对他们都是直接叫名。
“知道。”禅院直哉头也不抬地说，“禅院家有两个，五条和加茂也有送人来，具体人数没问。”
听到禅院直哉的话，七海建人也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御三家不是很少会有人来高专吗？
“欸？都是御三家的人吗？你们不是很少会有人来读高专吗？”灰原雄替七海建人一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禅院直哉暂停了手中的游戏，偏头朝同期露出一个有些倨傲的笑容，“高专没多少可以教我们的，他们来，是为了追寻鹤衣的脚步。”
灰原雄顿时想起了自己上一届的前辈们。
三名特级术师，一位反转术式。各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直哉也是追寻鹤衣前辈来的吗？”灰原雄问。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然后爽快承认，脸上是一种炽热的崇拜神情：“当然了！鹤衣以后会是禅院的家主，作为她的左膀右臂，我自然要和她走上同一条路了！”
“噢~！”灰原雄睁大眼睛地说，“直哉也好厉害啊！我还没有想好以后人生的具体目标呢。”
七海建人回想了一下每次在学校里一同碰到禅院鹤衣时的情景——
鹤衣前辈知道她把你当做左膀右臂这回事吗？
一级术师日下部笃也是东京高专今年新入编的老师，也是东京校这一届一年级的班主任。
日下部笃也想当高专老师的理由很简单——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摸鱼。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年东京校的一年级竟然有六人之多！而且其中五个人还都是御三家出身的孩子！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但是木已成舟，日下部这个时候就算想推辞，一时半会的高专也不会答应，于是只能接受。
东京校的训练场，日下部看着面前站成一排，却又很明显给人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学生们，有些头疼。
“高专入学需要对学生们的能力进行摸底，你们人数多——”日下部笃也顿了顿，继续说，“就两两结对，进行比试吧。”
人数这么多，他一个个过招也太累了，让他们自己玩吧，日下部笃也想。
但很快，日下部笃也就意识到自己这是个坏主意。
第一组被抽到的两名男生，分别来自五条家和禅院家。
明明说了是摸底的切磋，但是他们打着打着忽然较起真来，术式一点都没留手地朝对方甩去。
好在日下部是个一级术师，而这些学生里，等级最高的也不过只是二级而已。怕打出事的日下部笃也用带鞘的刀分开了两名学生。
打出火气来的男生们即使分开了，也还在相互怒视着对方。
日下部想起他们的姓氏，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今年来当老师。不过夜蛾带的三年级里有五条和禅院的下任家主，自己是不是可以和夜蛾去取取经？
心中许多想法一闪而过，日下部笃也有些警告地说：“学校里禁止对同学使用杀伤性术式。”
比起其他人，曾经跟着禅院鹤衣一起训练过三个月的禅院光子，是见过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相处时是怎么个状态的。
出于种种考虑，她上前拉了一下禅院善次郎，然后微笑着对班主任说：“我们知道了，老师。”
善次郎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禅院光子这些年在学堂里早就把威信立起来了，于是只能抿唇不言。
年轻气盛，出来前还被长老交代过要好好盯着禅院家的五条族人见了禅院光子打圆场的模样，还以为禅院家这是怕打不过他们，于是抬起下巴，颇为高傲地说：“这种程度也能算杀伤性术式吗？你们也太弱了吧。”
“你！”善次郎立即就要上前理论，但是被禅院光子一只手按住了。
禅院光子来东京高专前做了许多功课，自然清楚禅院鹤衣是为什么让他们来高专的，也不愿意在第一天就让禅院鹤衣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于是她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的微笑也撤去一了些温度：“这的确算不上什么杀伤性，但这里是学校，我们不是来和你们争个高低的。”
那人还想说什么，也被另外一名族人拉住了。
一场争执看似就此平息，但那股看不见的硝烟始终弥漫着。
旁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加茂由纪，一直保持着微笑，作壁上观。
而六名新生中，唯一来自普通人家庭且连术式都没有的一年级新生伊地知洁高，已经对自己未来四年的高专生涯产生了无尽的担忧——
他的同期们，真的能好好相处吗？
事实证明，伊地知的担心不无道理。
下午不怎么和气的训练结束后，不对盘的几人在离开训练场的路途中，又发生了争执。
“禅院家让一个没有术式的人来高专上学，你们家这么没有人了吗？”之前和善次郎打架的那个五条族人口无遮拦地说。
禅院光子深吸了口气，然后微笑：“能麻烦你说话时带点脑子吗？”
听到禅院光子的话，那人立即不高兴起来：“怎么，我有说错吗？”
隐约猜到禅院光子为什么压下怒气的五条风间出声斥责了族人：“永吉。”
无论什么地方，当两个人一起行动时，总会有一个人充当指挥或者管理的角色。五条风间和五条永吉一起被选来东京高专时，五条长老们颇为看重的那个人是五条风间。
两人的实力本就差不多，只是性格方面一个稳重一个冲动，才有了区别待遇。而这种组合，也是五条家长老特地安排的，为的就是打算一个扮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五条家的长老们低估了少年人的叛逆期。
五条永吉对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五条风间不满很久了。眼下又不是在本家里，没有了管束的五条永吉逆反心上来，扯开一抹冷笑，把族人一同带进了话里：“看到事情还不能说了？风间，你怎么出来之后胆子还越来越小了？”
五条风间对呛声的五条永吉只觉得头疼。悟大人和禅院家的十影自幼认识，虽然家里的长老们一直都说他们现在的关系说明不了什么，但悟大人现在和十影是朋友是同期，要是自己这些人真的在入学第一天闹出什么事来，也不好看。估计禅院也是这么想的，才做出退让，永吉这个家伙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能被选来高专的人。”五条风间加重了选来这个词汇的读音，希望五条永吉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会有弱者。”
东京高专可是未来家主在的地方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送人过来。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胜过了家里那群年纪相仿的对手，才拿到资格的。
五条永吉并非没有听出五条风间的意思，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胜过禅院。
五条家和禅院家本就是对手，还有世仇。那他在学校里赢过对家的人，不是一种为家族增添荣耀的事情吗？！
至于十影和悟大人。
自己的族人技不如人，十影也没什么脸面指责他吧。
“哦~”五条永吉朝禅院光子露出挑衅又意味深长地笑容，“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我们真刀真枪的来过几招看看？”
少年话里的嘲弄很明显，那个有术式的男生都没打赢他，自然更加不会把没有术式的禅院光子放在眼里了。
五条风间听到同伴越来越过分的话，拧起眉头：“永吉！”
“打个架而已怎么了？！”五条永吉嗤笑道，“悟大人还经常和十影打架呢，我和禅院的人过过手又怎么样？大不了看她是个女的，放点水，不要太难看啊。”
听到五条永吉的话，禅院光子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狂跳，旁边的善次郎见了，心里的怒火有些莫名地朝幸灾乐祸转变。
神色从容的加茂由纪也因为五条永吉提起性别，而微微蹙眉。
“你这个家伙——”禅院光子咬牙，他们挑衅在先，就算鹤衣大人知道了，也不会责怪自己。
“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呢？”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众人顿时一同回头。
从外面一同‘春游’回来的禅院鹤衣四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鹤衣大人。”已经处于发怒边缘的禅院光子压下心中的情绪朝来人打招呼，顿了顿之后，她还是补上了一句，“悟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
“鹤衣大人。”
“悟大人。”
“前辈们好。”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伊地知洁高看到加茂由纪轻轻朝来人们颔首叫前辈们后，也跟着喊前辈。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禅院鹤衣看着禅院光子的脸色，挑起眉：“怎么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询问，禅院光子没有丝毫犹豫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增添或者删减一个字。
五条永吉听着她那告状一般的行径，面上有些挂不住，同时心底责怪禅院光子不愧是个女人，小心眼。
众人听完后，吃瓜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安静不言。但勉强算是当事人之一的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也一副似笑非笑的看戏吃瓜模样。
只有禅院鹤衣在听完后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那就打呗，不用顾忌他是不是姓五条。而且，我和硝子就在这里，只要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禅院鹤衣一听就明白光子在担心什么。
她去五条家时，打架和玩耍的对象只有悟，基本没怎么见过五条家年幼的族人。但悟来禅院家时不一样，因为当年自己的院子小，打架都是在训练场，无形中接触到的人就比较多。光子也因此见过悟几回，自然知道她和悟的关系怎么样。
“是，我知道了鹤衣大人。”清楚禅院鹤衣的态度后，禅院光子的态度顿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原本收敛退让的少女变得十分强硬，“我接受你的挑战，五条君，还请全力以赴。”
短发少女的神情坚定，气势凛然，像是一把出窍的刀。
五条永吉怔忡了一瞬，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没做任何表态的五条悟，然后握紧拳头，朝禅院光子露出有些狂傲的笑容：“那就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在各自的未来家主面前的比试，可以说是堵上了一半未来的事情，不管是禅院光子还是五条永吉都没有了留手的理由。
一年级学生们不禁被那精彩的打斗吸引住目光。毕竟，观看别人的战斗不仅能够从中学习到一些经验，还能够摸清一些底细。特别是在他们还是对手的情况下，能更多的了解对手，就是在为自己奠定胜利。
和这场比试并无太多关系的加茂由纪，偶尔会分神去看旁边不远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
虽然关于十影和六眼之间的传闻挺多的，但加茂由纪觉得，眼见才为实。
脸上带着小墨镜的白发少年姿态随意的站在那里，随后，他不知道低头和身旁的黑发少女说了什么，对方把手伸进口袋，然后拿出了什么东西。
加茂由纪仔细一看，那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光彩的东西，好像是...糖果？
从禅院鹤衣手中捻出两颗糖果的五条悟，撕开第一个糖纸后，把糖塞进了禅院鹤衣嘴里，然后第二个才是自己的。
加茂由纪看着五条悟给禅院鹤衣喂糖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等等！不是说他们两家世仇吗？！成为朋友也就算了，喂食物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暧昧了啊？！！
但是惊掉加茂由纪下巴的事情还在后面。
嘴巴里含着糖的五条悟垂眸看着禅院鹤衣，脸上笑嘻嘻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离他们最近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又好像有一些无可奈何。随后，仰着脸和五条悟说话的禅院鹤衣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五条悟的笑容更灿烂了。
震惊一整年的加茂由纪：......
她没睡醒吗？是没睡醒吧！
刚刚那是什么啊？！！救命！

第78章
就在加茂由纪怀疑人生的时候,比试结束了，胜出者是禅院光子。
对于这个结果，禅院鹤衣和善次郎并不怎么意外。
对于祓除咒灵的事情,禅院光子可能业务还不太熟练。但和人打架,她可是一把好手。毕竟没有术式的她，能够在学堂立足的根本，就是战胜使用术式的对手。
被禅院光子用刀架在脖子上的五条永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颊边带血的女生。
“看来。”禅院光子笑了一下，收回刀，有些轻飘飘地说，“你也不过如此嘛。”
在禅院光子看来,五条永吉的战斗觉悟并不怎么样。出手不够干脆,没有必要的小动作总是很多,也不够狠。
不过,这也可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吧,禅院光子平静地想。
“光子可是学堂里打架最厉害的一个，看不起人的家伙活该被揍。”看到分出胜负后,善次郎有些得意洋洋地说,浑然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是因为看不起光子而被揍的一员。
五条风间看着虽然染血,但不露一丝狼狈的禅院光子，心中有些复杂。他之前虽然阻止了永吉,但内心里的确也没怎么看得上没有术式的禅院光子。眼下，禅院光子的取胜，算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术式的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却还在因为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成就沾沾自喜。
东京高专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鹤衣大人。”禅院光子目光灼灼地走回禅院鹤衣面前。
禅院鹤衣笑眯眯地朝她伸手：“做得不错。”
禅院光子身上的伤处在瞬间复原，但是打输了的五条永吉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回五条悟他们面前时,五条悟看着面前的族人，语气一如既然的轻浮：“还真是丢人啊。”
五条悟没有觉得不满或者生气，也没有针对五条永吉。事实上，不管打输了的人是谁，是不是御三家的，他都是这样的态度。但在五条永吉和五条风间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五条永吉顿时咬紧了牙关：“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哦。”五条悟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随即兴致勃勃地转头去看禅院鹤衣，“鹤衣，我们回去打游戏吧。上次不还有个副本没探完？”
“可以。硝子你还要回实验室吗？”
“明天再去也可以。”
“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
说着，三年级的四个人转身离开。
善次郎看着五条悟那自然而然就牵住禅院鹤衣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些茫然的表情：“鹤衣大人和、他们的关系还真好啊？”
目光有些发愣的禅院光子：？？？
等等！关系再好也不会随便牵手啊！这是什么情况？救命啊理穗姐！
加茂由纪看着禅院族人脸上的怀疑人生，没忍住说：“你们刚刚没看见，十、禅院小姐亲了五条君吗？他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吗？？？”
禅院光子＆善次郎＆五条风间＆五条永吉：？？？
！！！！！！
御三家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在高专开学的第一天，御三家里分别收到了去东京高专上学的那些小辈们传回来的消息——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交往。
五条家：？？？？？？
加茂家：？！！！！！
禅院家：......
加茂家主知道消息后，只觉得胃疼。
难怪他老是觉得被另外两家排挤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太不要脸了吧！
待在加茂家的羂索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觉得好像五雷轰顶一般——
虽然这一代又有六眼和十影同时出现，但他根本就没有多在意。以前同归于尽过一回，那就还有第二回 。可你们这交往了算怎么回事啊？！！
禅院家的长老们知道消息后，则是面面相觑地去找了禅院直毘人。哪知道禅院直毘人一点都不意外地说：“年轻人爱干嘛干嘛，一群老头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禅院家的长老：......
所以，家主您早就知道了对吧？这种消息都不和他们通气的吗？！
同样觉得晴天霹雳的还有五条家，自家的神子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吗？！
当即就有长老给五条悟打去了电话。
正在玩游戏的五条悟看到来电人，毫不在意地按了拒接，但那边又坚持不懈地打来了第二个。
五条悟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机屏幕眯了下眼睛，唇边扯开一抹带着冷意的笑容。五条家很少会给他打电话，更别说这种挂了一个还打第二个的...
第二个电话被少年接起，并且还开了免提。
【喂？悟！风间说你和十影交往了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老者火急火燎地问道。
听到声音，宿舍里一块玩游戏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禁看向自己两名同期——
你们交往的事情，家里还不知道的吗？！
接收到同期们目光的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满脸无辜的表情分明透露出：我谈恋爱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就是他们说的这么回事啊。”按动着手柄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
那边的人似乎被五条悟的态度气到了，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传出来：【你怎么可以和十影交往？！五条家和禅院可是——】
“行了。”五条悟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打断了那边的话。那双被小墨镜遮掩着的蓝眼睛冰冷而透彻，只能窥见冷漠又疏离的神性：“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的。”
现在已经很少能看见五条悟这个样子的禅院鹤衣，一下子就怀念起小时候的高冷神子。
一点也没被五条长老那些话影响的她，高高兴兴地凑过去，在五条悟的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地说：“说起来，悟小时候还是个小酷哥欸。”
被亲了一下的五条悟眼底的淡漠倏然消散，少年雪白的眉毛挑起，语气欢快：“现在是大帅哥啊。”
禅院鹤衣又笑起来亲他，五条悟则是很干脆地丢开手柄，把禅院鹤衣揽进怀里低头和她接吻。
原本还在因为五条悟那无波无澜的神色感到一丝陌生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麻了，真的没人能来管管他们吗？
特别是鹤衣！交往前说是个铁疙瘩都不过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被禅院鹤衣的声音吓到挂断电话的五条家长老：......
你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什么话都给十影听？！五条家还要不要了啊！
因为去年下半年频繁的天灾，在初夏来临时，整个咒术界都忙得不行。
但又因为今年两所高专入学的新生较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以准二级入学的御三家子弟，不需要过多培养便可以处理同等级的委托，是以高专学生们出任务的情况算是勉强维持在了往年的频率。
结束出差的禅院鹤衣拿着一罐还沁着细密水珠的汽水，伸直双腿坐在学校里的长椅上和家入硝子一同看着天边的夕阳闲聊。
“虽然这些事的确需要有人去做吧，但还是觉得那些老橘子好烦啊。”禅院鹤衣说。
“主要还是觉得不平衡。”家入硝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们在这里忙，他们躲在后面吹空调。”
咒术师们的任务变多，主医疗的家入硝子也无法避免的变得忙碌起来，眼底都出现了不太明显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也没怎么休息好。
“嗯...”禅院鹤衣想了想，“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家入硝子闻言转头看她：“鹤衣是有什么想法吗？”
“去年说的，想杀掉他们，我觉得不太划算。”禅院鹤衣用指甲划拉着易拉罐上的水珠，原本细密的水汽顿时凝聚成一颗颗水滴，顺着少女白皙的指尖滴落，“不是有废物利用这种说法吗？他们好歹也是些术师...出去干活吧！”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想了一下：“这比杀掉他们可难多了。”
武力可以轻易地收掉他们的生命，但是要让势力盘根错节的咒术界中高层们出去干活，太难了。
鹤衣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盯着他们，他们也有无数理由可以推脱延迟。
“嗯。”禅院鹤衣点头，然后抬眸看向天边橘色的夕阳，“先从御三家里开始吧，养那么多闲人在家里吃干饭的吗。”
御三家里会接取咒术总监部这边的委托，但一般都是被动的。
只有咒术总监部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雇主点名委托或者实在缺少人手时，主动联系御三家，御三家才会接任务。
毕竟，同样等级的任务，给御三家的委托费会比普通术师高出三分之一，更甚者一半都有可能。
咒术界虽然也有钱，但谁不想花更少的钱，办更多的事呢？
所以，御三家除了京都及京都周围地区外，很少主动管外面的事情。禅院鹤衣说他们是闲人也没错。
晚上，禅院鹤衣刚和禅院理穗说完让家里挑一队术师出来干活赚钱的事情，她就接到了夜蛾正道发来的邮件。
【紧急异常事态——横滨上空出现两枚咒胎，据观测，若咒胎完全变态，将会成为特级咒灵。】
禅院鹤衣看完邮件，一边起身换衣服，一边抱怨：“横滨这边怎么老是大晚上的出事啊。”
禅院鹤衣到校门外时，已经有辅助监督在等她了。
通过辅助监督递来的平板，禅院鹤衣得知，横滨那边因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武器斗争，给当地居民造成了不少恐慌，再加上在斗争中死去的人也不少，负面情绪扎堆聚集，已经诞生了不少诅咒。
现在有几名咒术师驻扎在横滨清扫诅咒，但这个时候出现了咒胎，还是两枚，他们实在无法应对。
抵达横滨后，禅院鹤衣看着城市里那随处可见的黑气和残秽，就明白这里的居民们最近有多恐慌了。
“还有一点您需要注意。”在车内并未下车的辅助监督，看着站在街边的少女说，“横滨最近出现了一名奇怪的异能者，会让人自杀。其特征是，使用能力时会出现灰雾。禅院小姐如果碰见异常，还请小心。”
禅院鹤衣闻言挑了下眉：“谢谢，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朝禅院鹤衣颔首后，便驱车离开了。
现在横滨乱成一团，咒术师们行动也无需太多遮掩了，不是战斗人员的辅助监督们早就都撤出了城市，在外围设立了信息支援点。
“那就好好的大干一场吧。”禅院鹤衣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然后抬手结印，“术式延展——玉犬&#183;浑、鵺、大蛇、虾蟇。”
少女脚下的影子如潮水般翻涌起来，随着手影的不断变化，一只只式神先后破开影子来到这个世界，围绕在主人的身旁。
禅院鹤衣很少会召出多只式神战斗，因为用不到这么多。
但她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以前和悟打架的时候，上限是四只，那现在呢？
顿了顿，少女的咒力还在继续输出。
“伏翼、九节狼。”
又是两种式神来到世界上，禅院鹤衣感觉差不多到极限了，但是如果召唤脱兔还是可以的。
不过脱兔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还是免了吧，少一只都心疼。
瞬间被各种式神围得水泄不同的禅院鹤衣，快速地挨个摸了一遍，然后抱着九节狼跳到鵺的背上。
“你们随便吃吧，动静不要太大。有危险就换，知道吗？”
式神们纷纷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禅院鹤衣的话，然后四散开来。
鵺扇动翅膀，载着主人飞向高空。
两枚咒胎的位置相隔不远，一枚稍大的码头仓库那边的海面上，另一枚稍小的在附近的市区里。
离得越近，禅院鹤衣对咒胎的感知就越明显。
这两枚咒胎之间显然存在着争夺的关系，它们正在争抢附近的养料，企图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或许等它们孵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弱小的那一方吃掉。
禅院鹤衣看了看之后，决定先解决那个大的。
高空之中的鵺倾斜了翅膀，偏离原本的方向，朝大海的方向飞去。
禅院鹤衣远离这边后，那枚小的咒胎鼓动起来，像是在大口吞食着什么。
禅院鹤衣把九节狼放到鵺的背上，从影子里拿出霜雪。
如果能一刀祓除这个咒胎再好不过，要是它忽然孵化的话...禅院鹤衣仔细看了一下咒胎离岸边的距离，这个位置对自己来说太不利了，式神里能飞的鵺显然不是特级的对手。
在海面上这枚咒胎停止鼓动的时候，鵺已经飞到了它的上空。
穿着长袖运动服的少女从巨大的鸟背上执刀跃下，银白的刀光如一弯新月，俯冲半透明的咒胎。
正在孵化中的咒胎感觉到了威胁，于是它不得不停止汲取养料，提前完成孵化。
在那锋利又浸满杀意的‘新月’切入咒胎表面的一瞬间，圆球一般的咒胎砰地炸开了。
“哗啦啦——”
一群浑身漆黑，身上布满眼睛的鱼型咒灵，像炸开的烟花一般，霎时间布满那片空域。
虽然有一部分诅咒被那一刀祓除了，但存活下来的更多。
四散的鱼群在瞬间集群，瞬间宛如一道旋涡一般，张开大口猛扑空中下坠的少女。
鵺发出一声高昂的唳叫，同时盘旋下飞，用爪子抓住了主人，冲出咒灵组成的大嘴。
一击不成的咒灵鱼群在空中快速地改变形状，像一枚箭矢，直追在鵺的身后。
“啧，我讨厌这种能飞的。”被鵺抓住衣领的禅院鹤衣不满地拧眉，如果是一只，即使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要一刀劈中或者九节狼从鵺身上跃出去的速度也足够祓除它。
但这数量也太多了，只祓除一部分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麻烦。”禅院鹤衣嘟囔了一声，然后把在城市里的伏翼解除，重新召唤，“术式延展——伏翼。”
在海面上飞速掠过的黑影里，猝然冲出一道黑色的影流。
红褐色的翼唰地从影流中展开，随即，天上落下的月光漫过那半透明的翼膜，晕出朦胧的轮廓。
巨大的蝙蝠型式神张开嘴，人类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在此刻恍若实质，一圈圈地荡向咒灵鱼群。
迎面冲过来的鱼群像是被电网扑过的飞虫，在半空中炸得灰飞烟灭。
前方的咒灵因为止不住动势而湮灭在式神的攻击里，但是后面剩下的鱼群当机立断地分批散开，随后目标一致地往更高的天空冲去，从三个方向重新汇聚到一起。
不过这一次，那些鱼群们汇聚出来的，不再只单单是某种形状而已。
一只鱼头人身的咒灵伫立在天空中，用那双长了十几个瞳孔的眼睛，俯视重新爬到鵺背上的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看着滞空鱼头咒灵，不禁挑了下眉：“这才是完全变态的形态吗？”
大城市里的咒灵，大多狡猾而又残忍。
这只咒灵在孵化时，大概是怕被禅院鹤衣那一刀祓除，所以选择了断尾求生似的方法，把自己分散成无数个个体，牺牲掉一部分，保全实力。
后来，发现它禅院鹤衣似乎没有足够的空中作战能力，才一直保持鱼群形态攻击她。直到合体后的伏翼出现，咒灵察觉自己在数量上不再有优势，于是选择了完全形态。
咒灵抬起了它那蹼掌一样的手。
禅院鹤衣察觉到什么，探头往海面上看。
一道道旋涡般的水柱冲天而起，速度快的甚至已经逼近了飞行中的鵺。
鵺的身体倾斜，躲开了那直冲它翅膀的水柱。
另一边，伏翼的喉头酝酿出咒力的光芒，一圈圈的音波在这一刻化作了实体，冲击天空的诅咒。
能够在空中自由移动的咒灵犹如平地一般地闪躲伏翼的攻击，而且在咒灵受到伏翼的攻击之后，海水卷起的水柱更多了。
等级越高的咒灵，思维能力就越强。
咒灵明白自己面对的可能是必死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它要想逃出生天，那就是拼尽全力解决那个脆弱的人类。
过分密集的水柱让鵺有些难以应对，虽然拉高距离或者远离海面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鵺飞得越高，水柱也就冲得越高，进入城市还会带来额外的破坏，这些都不在禅院鹤衣考虑的范围内。
突然，鵺被一道水柱击穿了翅膀，巨大的冲击力将鵺冲得在空中翻转了半周，顿时失去平衡的它差点把身上的禅院鹤衣甩出去。
见到攻击奏效，咒灵那数十个瞳孔顿时滴溜溜地乱转起来，显然在为这件事开心。
志得意满的咒灵完全忘记了还有伏翼在攻击自己，它这一走神，就吃了一个满圈的音波攻击。
“砰”的一声，咒灵又化成了鱼群。
只不过这一回，鱼群的数量不及原先的十分之一。而且它们也不再继续攻击，而是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窜。显然是想要死中求活了。
式神使本人就在这里，鵺受到的伤很快被咒力愈合。禅院鹤衣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鵺的羽毛，再抬眼时神情冰冷。
巨大化的伏翼随禅院鹤衣的心意而分化成原来的模样，五只伏翼朝着四周散开，用声波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网，那些咒灵鱼全都被声波震碎，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海面上的咒灵被解决，鵺调转了方向，飞往位于市区里的那一只，五只伏翼紧随其后。
在禅院鹤衣处理海面上的这只咒灵时，横滨的城市内也在发生大大小小的爆炸。
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在深夜的环境中，扩散得更远，也更加让人惴惴不安。忽然，一声更为剧烈的爆炸声过后，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有离得较近的居民，在安静了许久之后，不禁偷偷掀开家中窗帘的一角，朝远处隐隐冒出烟尘的商业区眺望——
今天晚上的斗争已经结束了吗？
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是诅咒最喜欢的养料。
浮于商业区内的咒胎，鼓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第79章
虽然相隔了一些距离,但是具有一定智慧的诅咒还是从忽然消失的对手那里察觉到了危险。
比它更强的同类都被解决掉了，自己也可能是凶多吉少。
于是趁着没有对手和它争夺养料时，孵化中的诅咒像是鲸吞一般,将周围的负面情绪全都吸收一空，然后在危险来临前破胎而出。
囫囵吞枣般的行为把诅咒的模样撑得膨大而扭曲，像是一个塑胶小人，突然从内部冒出了许多不符合原有轮廓的大泡。
才正式诞生于世间的诅咒，刚一睁眼便被晃了眼睛。它一时分不清到底那雪白清耀的辉光到底是天上的新月还是其他,但是本能危机的意识让它拼尽全力抵挡了。
磅礴的咒力如倒流的瀑布一样,从咒灵脚底直冲而起,将那辉光击碎。
手中握着霜雪的禅院鹤衣脚下奔袭的步伐一顿,前脚趾再一次与水泥地面相贴时瞬间发力，硬生生改变了身体的动势朝旁边闪躲。
下一瞬,洪流般的咒力从她刚刚的位置冲天而起,产生咒力洪流的地面明明没有被咒力攻击到，但却因为承受不住咒力冲击产生的余波，被震出蛛网一样的裂痕，混在水泥里的钢筋裸露出来。
“砰砰砰——”
在极短的时间内，禅院鹤衣在宽阔的商场楼顶闪现般地移动了数个方向，那些追击着她的咒力就像被踩中触发的地雷一般，她出现在哪里攻击就在哪里。
不仅如此，还有如子弹一般的咒力弹与那些冲击的咒力相互策应,从各种方向封锁她的行动。
感觉自己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禅院鹤衣还有余裕的分神想：诅咒果然也会与时俱进的嘛。
诅咒的攻击一息未停，已经绕着它在楼顶绕了大半个圈子的禅院鹤衣忽然将重心放得更低，手中握着的刀收势回环，像是在收紧身体积蓄力量一样。
再一次恰到好处地闪过几发咒力子弹时，少女的发丝因身体力量带起的动势轻轻飘在空中,仿佛时间都被放慢了一般。
但是下一瞬，比咒灵更为浩大的咒力灌注刀身，恍若冰雪打造的胁差带起汹涌的寒冰之气，如奔雷般斩出。
寒气所过之时，好像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漫天的冰霜霎时间四处蔓延，将咒灵和咒力全都封于寒冰之中。
“咔咔——”
当瞬身跟上的禅院鹤衣扬起刀锋预备挥出第二击时，只见咒灵在晶莹剔透的冰柱中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随即聚集起所有的力量破冰而出，仓皇逃跑。
那原本膨大扭曲的身躯因为力量的消耗而恢复原状，因人类恐惧于黑手党之间的火拼而诞生的咒灵在拼尽全力逃跑时，也跟一枚射出去的子弹相差无几。
“啧。”
禅院鹤衣甩了一下刀刃，不耐地跟了上去。
刚刚发生过爆炸的商业写字楼楼顶，两名少年一眼都没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径直朝天台的大门处走去。
写字楼的内部一片狼藉，两名黑手党的少年如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穿梭在楼层间，寻找自己所要找的目标。
两个月多前，一场以五千亿日元巨款为导火索点燃的战争，将整个横滨都变成了黑手党组织的战场。而大约一个星期前，一名被成为白麒麟的奇怪异能者出现在横滨，对所有卷入斗争里的组织发起无差别攻击。
横滨港口黑手党也因为这个异能者失去了一些成员，其中包括一名干部和几名干部候选。
同为干部候选的太宰治也在两天前的一次行动中被敌人袭击，随后失踪。直到今晚，才因为事先留下的线索，被中原中也找到。
“说起来，白麒麟那个家伙的名字是——”
在敌人的老窝待了两天，太宰治知道了更多的情报，趁着还没有遇到敌人前，他准备把情报和中原中也分享一下。
只是，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声音冷漠的中原中也打断了。
“我对他的名字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来夺回我的同伴的。”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太宰治无所谓地摊了下手，然后不再多言。
两人在一间宽敞的室内找到了目标，但是中原中也的同伴，已经被白麒麟的异能杀死了。
“你的朋友们都自杀了，无聊的人死了也很无聊啊。”【1】
白麒麟毫不在意的话和同伴的尸体，瞬间就点燃了中原中也的怒火。暴怒的情绪让中原中也顺从自己的心意，解放了异能。
“阴郁的污浊啊...”
夜色中，用钢筋水泥建成的写字楼上层忽然从内部开始坍塌，像是一块蛋糕，突然被人从中段抽走了内里的蛋糕胚，只剩外面那层脆弱的奶油涂层，随时都会崩塌。
中原中也的异能一旦全部解放后，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变成失去理智的战争机器。如果不能及时停止，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暴走的力量，最后崩溃。
而异能力是【人间失格】的太宰治，能够消除一切的异能。
所以，如果中原中也不想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话，他使用完整异能时，太宰治就必须在附近。这也是森鸥外会让他们成为搭档的一个重要原因。
免疫一切异能力的黑发少年安静地看着同伴的异能力开始暴走，同时也是在思考，等会儿要从什么角度、使用什么样的方案，才能把那头野兽重新关回去。
但就在这时，太宰治发现面对着他们的白麒麟，仍旧一副不慌不忙的轻松模样。
他还藏有什么底牌吗？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太宰治听到了隐藏耳麦里传来了首领的声音。
【太宰君，让中也君停手吧，白麒麟必须得活着。】
太宰治的眉梢一挑，还没来及说话，就听森鸥外继续说：【异能特务科会来接他。】
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轻轻眯起眼睛：“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欸，我又不是武斗派的人员，要我去把那个白麒麟救出来吗？！”
少年语气不满地说着，像是突然被收走了玩具后在撒泼的小孩子。
【我相信以太宰君的本事，可以做到的。】
耳麦里安静了下来，太宰治扯了扯嘴角，不得不提前自己的行动。
中原中也的异能很快被强制停止，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的白麒麟，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候那把自己引渡到这座城市里来的人。
中原中也对于没能杀死白麒麟为同伴报仇的事情很不甘心，但这是首领的命令，他只能遵从。
很快，两辆异能特务科的车出现在商业写字楼下。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狠狠地砸进了水泥马路里。
地上莫名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场的人顿时神色一变，反应快的人才刚刚做出防御姿态，就又听到了一声破空之声。
“砰——”
一名从高空跳下的少女，宛如一颗陨石，将周围的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禅院鹤衣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了熟面孔：“啊，你们大晚上的在这里开会吗？”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看清来人后，顿时眼瞳一缩。
禅院鹤衣，她在这里的话，那——
少年们下意识去看那个空无一人的大坑。
“哦，别担心。”说话间，禅院鹤衣抬起手中的刀，盈满咒力的一击挥出，众人虽然看不见那结满地面的冰霜和那化作一团黑气消散的诅咒，但是骤降的气温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就在这时，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小车的后门被人打开，又出现了一位禅院鹤衣的熟面孔。
“把武器收起来。”穿着和服的种田山头火手中拿着那把不离身的折扇，对自己的部下们说道。
听到长官的话，警戒不认识的禅院鹤衣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先后收起了武器。
“好久不见，禅院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听到种田山头火率先和禅院鹤衣打招呼，太宰治心中微动。
“种田长官。”禅院鹤衣看了种田山头火，再看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你们这是在抓业绩？”
一个官方组织和一个非法的暴力组织，怎么看都不像能够友好会面的样子吧？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么乱的情况下。
但是种田山头火的回答，有些出乎禅院鹤衣的意料。
种田山头火展开手中折扇笑了一下：“不是。只是达成了一些合作而已。”
禅院鹤衣的眉梢挑得高高的：“那你们这影响全市的黑手党斗争，什么时候解决？”
禅院鹤衣的话问得很不客气，但是种田山头火神情不变地回答道：“今晚就已经解决了，明天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横滨就会恢复正常。”
“这样最好。”
见禅院鹤衣和种田山头火的话似乎告一段落，太宰治用一种十分熟稔的语气接话道：“没想到又看到鹤衣酱了，你们咒术界是只有你一个人出差吗？”
听到太宰治的话，禅院鹤衣看过去：“上次说过了吧，叫我禅院，太宰君。”
太宰治：......
“禅院桑，每次都在大晚上出差呢。”黑发少年笑眯眯地改口，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那还不是托你们的福？”说到这个禅院鹤衣就来气，“一座城市，在一个晚上能出现两个特级咒胎，这都可以写进咒术界的课本里了。”
事先就被咒术界那边知会过的种田山头火对此并不意外。
但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太宰治还在思考怎么回答，就见禅院鹤衣随手把手中的胁差丢进脚下的影子里，抱起手臂，不满地敛眉：“你们搞出这么多诅咒可以撒手不管，还得让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如果今晚禅院鹤衣没有恰好在东京，那两个咒胎要是孵化了的话，咒术界少不得要用人命去拖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看不见诅咒。”种田山头火平静地说。
“是啊，你们解决不了诅咒，也解决不了黑手党。”禅院鹤衣嗤笑了一声，“闹了快三个月了，是你们当局不作为吧？”
见禅院鹤衣对异能特务科表露出不满，太宰治很不怕死的煽风点火：“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把战争后期的大boss保下来带走呢。”
说着，太宰治指了指身后的人。
闻言，禅院鹤衣看向那个自从自己一出现后，就用一种怪异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收藏品的目光，在看自己的白发男人。
禅院鹤衣拧起眉。种田山头火怕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因为正义感爆棚而杀掉白麒麟，于是赶紧解释说：“白麒麟的异能是可以对抗国家级异能侵略的强大异能，不能让他在这里随意的死去。”
听到种田山头火连这种事情都轻易地告诉了禅院鹤衣，太宰治对少女的身份有了准确的猜测。
禅院鹤衣不会闲到去管异能者的事情，她也没有精力当一个正义使者拯救世界。只是，一想到她还有其他的咒术师，要因为这些人增添不少额外的工作量，就觉得很烦。
为什么他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要我们去解决——
等等。
禅院鹤衣看着那些黑色西装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忽然想到了什么。
异能者也是一种战斗力，从各种程度上说，他们不比咒术师差，只是缺少条件而已。
种田山头火看着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用一种观察思索的眼神看着自己。
“种田长官，你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怎么样？”禅院鹤衣问。
种田山头火先是疑惑不解，然后惊疑不定地说：“禅院小姐的意思是？”
“只要有咒力就能看到和祓除咒灵，这种事情通过咒具也能办到。”禅院鹤衣丝毫没有顾及地说。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种田山头火心中一喜。
这一点，种田山头火也清楚。
求人不如求己。从很早之前，异能特务科那边就因为咒具的事情和咒术界交涉过，可是被咒具制作不易、怕流入异能者手里造成无法预估的危险之类的理由而拒绝了。
虽然异能特务科那边费了大力气通过诅咒师的暗网获得了一些咒具和咒符，但是质量参差不齐，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没有太大用处。
可见那些诅咒师们也知道要把这些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才能保证源源不断的利益。
如果能从禅院鹤衣这里打开突破口，那么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异能特务科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如果能够有条件祓除咒灵，自然是好事。”种田山头火顾不得还有黑手党的成员在场，压下心中的惊喜说。
禅院鹤衣点头：“具体的事情会有人来找你谈的。”
听到一件这么意外的事情，太宰治看着准备离开的禅院鹤衣，忙不迭地说：“禅院桑，这种共同维护市民生命安全的事情，港口黑手党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禅院鹤衣看起来也不像个拘泥身份的人。
闻言，禅院鹤衣翻了个白眼：“黑手党还是算了吧，我每次看到你们都在火拼。”
太宰治＆中原中也：......
返回高专的路上，禅院鹤衣又给禅院理穗发了封邮件，和她简单说了一下和异能特务科合作的事情。
御三家底蕴深厚不是随便乱说的，不管是咒具的存量还是有关于咒术的技艺和知识，都不是总监部那边所不能比的。两所高专忌库里的一部分咒具，还是从御三家里出借的。
即使是这样，御三家本家的忌库里，也还是存了不少的咒具。
虽然特级咒具和一级咒具的数量不多，但是这些等级的咒具并不在禅院鹤衣考虑的范围内。
那些成堆的二、三、四级咒具，与其放在忌库里吃灰，不如挑选一部分出来，卖一个好价钱。然后再用这笔钱，制作新的咒具。
过年时才看完家主记事的禅院鹤衣记得，禅院家里还是有几个人会制作咒具的，他们每年通过给一些高官财阀，还有咒术界的其他人定制咒具，替禅院家赚了不少钱。
至于咒具流出去，会不会被用来做一些坏事什么的，禅院鹤衣也有应对——
一个束缚下去，聪明人都知道要怎么做。不聪明的，就会因此付出代价。
禅院理穗可能还在忙之前禅院鹤衣说的，要从禅院家挑选一部分术师出去干活赚钱的事情。这会儿收到禅院鹤衣的新邮件，没过多久就发来了回复，说自己会尽快安排，到时候她会亲自去和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谈。
看完理穗发来的邮件后，禅院鹤衣靠到后座的椅背上，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城市夜景，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如果横滨想要实现诅咒自治，光能看见诅咒和有咒具还不够。观测这件事可以交给窗口，发现异常后联系他们就是，但是【帐】的话...
要是让高层那些老橘子派辅助监督配合他们，少不得要扯皮。
禅院鹤衣想了想，又给禅院理穗发了一封补充邮件。
禅院家咒力稀薄的人不少，这些人使用【帐】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禅院鹤衣没打算把他们放到没有保障的危险地方去，而是让他们制作咒符。
咒符是术师们经常使用的一种东西，将咒力或者术式注入符纸中，即使是非术师也可以使用。
咒符使用起来简单又便利，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次消耗品，还很费咒力。一般咒力不丰的咒术师是不会轻易制作的咒符的，因为他们要时刻保持状态面对可能突如其来的任务。
但是在禅院本家不出门的人没这么多顾虑。而且这种消耗品，正好可以弥补异能特务科没有人可以放下结界的事情。
现在祓除咒灵的各项条件都具备了，禅院鹤衣满意地收起手机——
让人倒贴钱给自己干活，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第80章
禅院家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禅院家里挑选出了十名术师,外派到外面去接任务了。
时限为一年，这一年可以自由出入禅院家，即使想在外面一直不回来也可以。接取的任务等级并不强制,但必须保证每周一至两件。最重要的是,任务的委托费自己拿七,本家收三，妥妥的赚外快的好机会！
所以,禅院理穗在家中宣布这个消息后,来报名的人非常多。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已经成家了。虽然禅院家看不起女性的风气很重，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夫妻感情和睦的。再说了，世界上会有人嫌钱少吗？
之前是因为家族的缘故，他们没有办法擅自接取委托赚钱，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了,还不快冲？！
最后，禅院理穗挑选了资历颇深的一些人，让他们成为第一批出去吃螃蟹的人。然后又安抚了那些没能出去的人,告知他们,如果效果好的话，鹤衣大人还会放第二批人,而且今年出去了的，明年的名额就会优先考虑那些没能出去的。
毕竟作为御三家之一，且还要负责京都区域内日常的巡防,禅院家还是需要有一定的武装力量在家里的，不可能一股脑全都放出去。
大家一想，觉得没问题，然后翘首以盼第二批。
第二件事。禅院家的忌库开了,陆续搬出了十来件等级不一的咒具，卖给了异能特务科，并且还签订了每月给异能特务科提供一定数量咒符的合同。
这些咒符大部分都是结界术，其中一小部分是术式【观】。
符咒皆出自禅院族人之手，咒符卖出后所得的钱，和委托一样，三七分成。
这两件事情一出，禅院家好像变成了一潭活水，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兴致勃勃地在商量议论什么。
禅院家的长老：......
主动接活，还卖咒具给异能特务科赚钱也太丢面子了！
但这是禅院鹤衣的意思，禅院家没有人敢表现出不满。
咒术总监部知道消息后，先喜后愁。
喜的是干活的人多了，主动送上来的劳动力谁都不嫌多。
愁的是，他们不卖咒具给异能特务科，就是想把祓除咒灵这件事攥在自己手中。只要异能特务科有事求他们，就一定会低他们一筹！
御三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整个咒术界在这之前从未出售过咒具给同样具有非凡能力的异能特务科。
可偏偏没想到，禅院家这一代出了个奇葩。
这说起来是禅院家的私事，虽然打破了不成文的默契，但总监部也不敢去找禅院鹤衣说，只能话里话外的劝禅院直毘人，又疯狂暗示其他两家，想要一起施压，断绝后续的合作。
但没想到的是，五条家紧跟着也挑了一队术师出来主动地做委托不说，还卖了第二批咒具给异能特务科。
总监部：？？？
加茂家主：？？？
我说禅院家用不上的咒具那么多，怎么这么小气的就卖十来件，原来还给五条家留了份是吗？！
你们两家是真的打算联姻了是吧？！
加茂家主觉得这种事情不行。
御三家之间即使龃龉再深，那也比跟总监部那边关系好，加茂家绝对不能被孤立！
于是，加茂家同样也派遣了术师出来，然后意思意思的和异能特务科达成了一笔交易。
总监部：......
有人干活的是好事，但我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事情都处理完后，加茂家主左思右想，还是和五条家家主通了个电话。
“我说五条君，你们家做这事就太不厚道了吧？禅院的十影小姑娘，他们家不敢管也就算了。怎么你们五条也跟着胡闹？还一点风声都不透。”
五条家主心想：十影和六眼齐名，你都知道禅院不敢管十影了，我五条家的六眼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五条家主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回答说：“年轻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下次我会提前知会你的。”
加茂家主：...还有下次呢？！
不过五条家主这话，也透露出许多消息。
六眼想要做什么，估计他们也压制不住了。但至少五条家现在还没有真的打算和禅院联姻，把御三家变成御二家，这件事让加茂家主放心不少。
“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妥的。”加茂家主在结束通话前，意味深长地说，“不然孩子会姓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管你们家管不管得了，但是总要先掂量一下后果吧？禅院本就是靠吸纳优秀的咒术师血脉起家的，真联姻的话，吃亏的是谁还指不定呢。
“这就不劳加茂君费心了。”加茂家主说的事情，五条家主也明白。可是现在人管不了不说，还都远在东京，只能说有心无力了。
挂断电话后，加茂家主想起血脉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五条和禅院的下一任家主都快成年了，但自己还连一个觉醒了祖传术式的孩子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御三家前后调遣了一批颇有能力的术师出来接取委托，高专这边的任务陡然轻松了不少。
得到喘息的禅院光子，终于有时间去找禅院鹤衣聊天了。
“咚咚。”
两瓶饮料从货架上掉下来，禅院鹤衣弯腰拿出两瓶波子汽水，把其中一瓶递给旁边的禅院光子。
“谢谢鹤衣大人。”
看到禅院光子那目光虔诚的盯着手中的波子汽水，似乎还不打算喝的模样，禅院鹤衣没忍住笑：“喝吧，一瓶汽水而已。”
“但这是鹤衣大人您请我的。”禅院光子摸着冰凉的玻璃瓶小声说。
“所以有什么不一样吗？”禅院鹤衣觉得这种被人当成偶像，连给的东西都恨不得供起来的感觉，也太稀奇了，“以后还多得是呢，要不然你待会喝完，我再给你买一瓶带走？”
禅院鹤衣后面这句话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禅院光子立即眼眸发亮地点头答应了。
“那我想要另一个颜色的！”
“噗。”禅院鹤衣笑着答应，“可以。”
“叮~”
汽水瓶里的玻璃珠掉进汽水里，发出轻轻的响声。
和光子同坐在一条长凳上的禅院鹤衣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汽水后，摇晃着手中的玻璃瓶问：“所以，高专这边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嗯...”小口喝着汽水的禅院光子想了想，“虽然总是有做不完的任务，但是路途上看到的人和事都很有趣。”
顿了顿，禅院光子又补充说：“在学校里学到了许多新知识，班上的同期也还不错。感觉比以前更加有动力了。”
虽然在入学第一天就出现了不愉快，但那也只是个别同学，禅院光子和班上其他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包括五条风间。
禅院鹤衣想起他们入学第一天时闹出的事情，笑眯眯地说：“自己占理的事情不用担心后果，我还在这里呢。”
听到禅院鹤衣承诺一般的话语，禅院光子眼睛一热，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外面的蝉鸣一声一声地传入耳中，安静了一会儿休息区里，禅院光子悄悄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少女，握着手中的瓶子，按捺不住好奇心地说：“鹤衣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您和...悟大人。”禅院光子从理穗那里确认了他们俩在交往的事情时，简直快好奇死了。如果不是那天之后，不是禅院鹤衣在出任务，就是她自己在做委托，早就控制不住地去问了。
“在交往哦。”禅院鹤衣看着禅院光子那满脸的好奇，“很惊讶吗？”
知道她和悟交往的人，除了歌姬是一脸的不能接受外，其他人都是迅速又平静地接受了。搞得禅院鹤衣现在看到这么惊奇的禅院光子，还有些不太习惯。
“嗯。”禅院光子点头，小声说，“毕竟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关系...嗯，不怎么好。”
“禅院家是禅院家，五条家是五条家。”禅院鹤衣微笑地说，“他们关系怎么样，跟我无关，自然也不关悟的事。”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禅院光子慢慢眨了下眼睛，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满头汗的禅院直哉大概也是过来这边买饮料休息。他看到跟禅院鹤衣坐在一起聊天的禅院光子，当即快走了两步，眼睛扬起，不满地嚷嚷：“好啊，我说怎么少了一个人！你竟然跑到这边躲懒！”
禅院光子他们入校那天，禅院直哉本来也打算去训练场看看其他两家送的什么人来。但是中午的时候，二年级忽然接到了委托，便一起离开了学校，还是等到了第二天才知道训练场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禅院直哉来说，五条永吉那些话，完完全全就是挑衅。作为禅院嫡子的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情。于是打着切磋和前辈的名义，有事没事就去找那两名五条族人的麻烦。
今天因为外面那些御三的家族人把堆积的任务一接而空，导致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们难得都在学校里没出去。禅院直哉刚刚在训练场那边好好的活动了一番，这会儿是过来休息的。
“我才不是偷懒，这叫劳逸结合。”和禅院直哉有过不一样接触的禅院光子早就不怕这位嫡子了，更别说现在不在禅院家，而且禅院鹤衣就在身边，“对吧，鹤衣大人。”
“别人都在训练，只有她不在，这还不是偷懒？”禅院直哉也去看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
已经把手中汽水喝完的禅院鹤衣不准备插手这种幼稚的争论。她站起身，随手把空瓶丢进垃圾桶，准备去实验室找硝子玩：“你们谁打赢了，谁就是对的。”
“哈！”禅院直哉当即嗤笑一声，扬着下颌去看禅院光子，“我让你先出手。”
禅院光子觉得禅院直哉现在耗费了许多体力，自己也不是必败的局面，于是也跟着站起身来，预备朝训练场那边走：“打就打。”
但禅院光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走了两步跟上禅院鹤衣：“鹤衣大人，您答应了我的波子汽水。”
“什么波子汽水？”禅院直哉插话。
“啊。”禅院鹤衣停下脚步，转身，“忘记了。”
禅院鹤衣回到自动贩卖机前，又重新买了三瓶不同口味的波子汽水，分别给了光子和直哉，剩下的那瓶带去给硝子。
禅院直哉看着没有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的禅院鹤衣，问：“鹤衣你不去训练场玩吗？”
“不去，今天不想动。”黑发少女临走前挥挥手，“好好相处啊~”
禅院直哉和禅院光子先是若无其事的应了，然后仗着禅院鹤衣背对着他们，嫌弃地相互看了一眼，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一起去了训练场。
禅院鹤衣进入实验室时，刚好看到一只被封印符五花大绑的丑陋咒灵嘶叫着消散在锋利的手术刀下。
说真的，禅院鹤衣不管看多少次，都对家入硝子解剖咒灵这种事情觉得很不可思议和新奇。
“它们的内部真的有器官吗？”
“有些有，有些没有。”家入硝子一边说，一边离开实验台，“明明诞生的方式都差不多，但是会出现这样的差别，很神奇啊，不是吗？”
禅院鹤衣点头，在家入硝子洗完手过来时把手中的波子汽水递给她。
家入硝子收下好友带来的汽水，投桃报李地说：“实验室的小冰箱里还有冰淇淋，朗姆酒口味的。”
就像虽然是娃娃机黑洞，但仍旧坚持不懈的喜爱抓娃娃那样，不能喝酒的禅院鹤衣对这些含酒类口味的小零食非常喜欢。
她坚信，通过自己持之以恒的努力，总有一天不会一口就醉！
于是，才刚刚坐下的禅院鹤衣，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后，就开开心心地起身去冰箱里拿冰淇淋了。
两名JK凑在一起刷蓝鸟首页，讨论那些彩妆品牌的夏季限定时，禅院鹤衣忽然收到了禅院理穗发来的邮件。
在禅院鹤衣退软件去看邮件时，家入硝子移开目光去看前方的桌椅。
“硝子。”
“嗯？”
“你觉得一个海岛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疑惑地转头：“什么？”
“喏。”禅院鹤衣把手机递给她看，“理穗帮我在冲绳那边买了座岛，现在可以给它命名了。”
家入硝子定睛一看，一座海岛的俯瞰图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海水蔚蓝，沙滩洁白，形状似某种鸟类的岛屿静静点缀在画面中央。
“你在冲绳买了座岛？”家入硝子有点懵。
“嗯。”禅院鹤衣笑吟吟地点头，“想在这里办婚礼。”
家入硝子觉得一整年的震惊都要在今天用完了。不过随后一想，禅院家有钱，鹤衣本身是特级术师也有钱，买一座小岛大概跟其他人买个心爱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只是——
“你们打算结婚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还没。”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甚尔说未成年前不可以结婚。”
家入硝子：不愧是亲哥，真是干得漂亮。
“嗯...”家入硝子看着照片想了想，然后疑惑地抬眸，“五条不知道吗？”
不然鹤衣为什么这么早来问自己？
“还没告诉悟，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黑发少女眼眸弯弯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甜，甜到家入硝子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喝了一壶巧克力酱一样，被齁到喘不上气来。
就说这两个人不能谈恋爱啊！
被禅院鹤衣甜到的家入硝子心情复杂地摸着自己胸口顺气，真的很难想象，鹤衣去年的时候还是个连缝隙都没有的木头。
开窍之后，多年来积攒的心意和情愫，就如同被唤醒的火山一样，炽热的岩浆一股脑地喷涌了出来。可火山喷发尚有尽头，这两个人的黏糊劲估计只有愈演愈烈了。
“你买的这个岛，上面的介绍资料是怎么说的？”家入硝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始做正事，“这个形状有点特别啊？”
“嗯，原本是命名为天鹅岛，但是我觉得，这个形状要说是鸭子也没什么问题？”禅院鹤衣很耿直地说。
家入硝子：......
行吧，还是以前那个不解风情的直女，开窍的事情只针对五条一个人。
“既然排除形状，那你有什么想要拿出来纪念的东西吗？或者，特别的，只代表你们两个人的？”家入硝子觉得她肯定是上辈子毁灭了世界，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不然她一个母胎单身的人为什么要给小情侣出这种主意啊！
家入硝子的话说完，禅院鹤衣认真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纪念的东西，但是只代表我们两个人的话...”
听着耳边少女的喃喃自语，家入硝子喝了一口汽水平复心情。
“非要说的话——”禅院鹤衣倏地转过脸，碧绿的眼睛里笑意璀璨，“我跟悟同一天出生的。”
家入硝子顿了下，是了，这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又还是幼驯染。
这不结婚也说不过去。
“那就用生日数字吧，1207！”想到这个后，禅院鹤衣很愉快地就决定了。
家入硝子：...简单粗暴，很符合你们的性格。
禅院鹤衣在黑暗中睁开眼的第一想法就是，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随着年纪渐长，禅院鹤衣许多时候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小心翼翼。所以，处于生理期的女孩子在今天不但喝了冰汽水，还很勇的吃了一个冰淇淋。
然后晚上报应就来了。
小腹并没有觉得很痛，但正是这种隐隐约约的坠胀和手脚冰冷的感觉，才更让人烦心。
禅院鹤衣在床上滚了滚，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毛茸茸的温暖，于是准备把式神叫出来。但是禅院鹤衣才刚刚张开口，就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闭上嘴巴。
趴在床上，小半张脸都陷在松软枕头里的少女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眼睛——
她现在有新的毛茸茸啊！还是超大只的那种！
肚子疼的少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穿拖鞋下床，去隔壁敲门。
悟应该回来了吧？
除非是要连续出差，不然会尽量在当天返回高专的五条悟果然在宿舍里。
才睡下就被敲门声吵醒的少年，刚刚打开门没来得及说话，怀里就挤进来了一个人，大脑里残留的睡意瞬间被吓跑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发顶，有些懵：“鹤衣？”
少年的宿舍里虽然空调的温度有点低，但是他身上的触感暖洋洋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禅院鹤衣不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五条悟身上，闷闷地说：“肚子疼。”
五条悟伸手揽住身上的人，带着她顺着她自己顶过来的力道往后退进宿舍，身后的门被夜风一吹，吱吱呀呀地关上了。

第81章
“吃坏东西了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言语间,五条悟已经带着禅院鹤衣退到了沙发边顺势坐下，然后把少女带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跨坐在五条悟腿上的禅院鹤衣，抬手抱住他的脖子,然后把脸埋进去。
五条悟摸摸她的长发,低声问：“要找硝子看看吗？”
“不用,你抱抱我就好了。”
五条悟：？
我还有这种作用的吗？
大概是感觉到五条悟的疑惑，把脑袋埋在五条悟身上的禅院鹤衣仰起脸来。
“是生理期肚子疼。”
禅院鹤衣说生理期肚子疼，五条悟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抱抱你就好了吗？”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手臂用力,把自己往他身上带了带。身体的接触面积变大，少年温暖的体温更加快速地传递了过来。
“简单来说,让体温升高一点就好了。”
在禅院鹤衣紧贴过来的时候,五条悟整个人都僵住了。
现在是夏季，禅院鹤衣又是穿着睡裙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过来的。软滑又轻薄布料不能阻拦体温的传递，更加无法阻隔柔软的身体触感。
五条悟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原本虚虚圈在女朋友腰间的手臂慢慢地收紧——
鹤衣自己抱上来的,他不回应的话，岂不是显得在嫌弃她？！
想到这里,五条悟顿时有了底气。
有了少年的配合,禅院鹤衣很顺利地抱紧了自己这个超大只的毛茸茸。
脸颊挨着恋人颈侧温暖有力的脉搏,相贴的胸腔处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心跳频率。这种蓬勃有力的生命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安慰到了禅院鹤衣。
一直埋着脸在索取温暖的少女支起身子仰起头，无言地亲上那个在黑暗中一直看着自己的人。
温柔又缱绻的亲吻让禅院鹤衣冰冷的手脚很快就热了起来,甚至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都不觉得肚子疼了。
但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气息微喘的禅院鹤衣松开五条悟。只有几缕月光的昏暗室内,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更像月色下幽邃又神秘的大海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把直视它的人吞噬殆尽。
“你抵到我了，悟。”
五条悟：......
“没有反应才奇怪吧！”耳朵有些发烫的少年理直气壮地指责说。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禅院鹤衣忽然往后退开一点，垂着眼睛往下看。
五条悟忍住了想把她脑袋抬起来的冲动，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僵硬。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不太明亮的夜色从窗户里透进来。背光再加上少年自身投下的阴影，禅院鹤衣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虽然有在生理书上看到过相关知识，但是直面这种情况时，禅院鹤衣还是止不住好奇。
而且上一次这个人还轻飘飘地嘲笑自己，这次她要把场子找回来！
“它会自己消下去吗？”
听到禅院鹤衣疑惑的语气，五条悟的呼吸顿了顿，心里冒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会。但是...你在这里的话大概不会。”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女朋友就坐在自己腿上贴贴抱抱，能压下去的人肯定哪里有毛病！
想了想，禅院鹤衣再次抬起脸，用一种很单纯的语气问：“那需要帮忙吗？”
五条悟的视力比禅院鹤衣好，昏暗的室内，女孩子脸上那烂漫纯粹的神色一览无遗。可即便如此，心底的期待、雀跃和对鹤衣的渴望，还是让五条悟忍不住答应。
脸热的少年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接吻时相互舔咬的声音也重新响起来。后来，亲吻的水渍声不知道何时停下了，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的人变成了五条悟。
少年的眉头轻轻拧起，气息不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别玩了...鹤衣。”
事先不妙的预感成真。五条悟在某种程度上，又被禅院鹤衣当成了新到手的玩具。
“没有玩啊，只是没有经验而已。”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声音听起来分外无辜，“嗯...那你教教我嘛？”
明明自己在做过分的事情，还要撒娇。五条悟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窒息，但是躁动不已的情愫已经快过大脑，让他抬起一只手将少女柔软的手包裹起来。
一种心悸般的感觉从胸腔中冲上大脑，令人全身发麻。
就像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然后又把这根可以束缚住自己的绳子亲手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明明是失去自由，有了软肋，可是甘之如饴。
伴随着逐渐变重的呼吸声，五条悟那只圈在禅院鹤衣腰间的手臂收紧。
柔软的唇瓣不时擦过颈间娇嫩的皮肤，扑在上面的气息温热而湿润。禅院鹤衣把勾在五条悟肩膀上的手拿下来，反手去摸他的下颌。
白发蓝眼的少年被人捏着下巴抬起脸来，那双瑰丽的蓝眼睛带着湿漉漉的潮气，眼尾泛红。
禅院鹤衣凑过去亲了亲五条悟的眼睛。
濡湿的眼睫轻颤，扫在嘴唇上有些痒痒的。那柔软的舌尖最开始伸出来时或许是想舔唇，但最后又改变了心意，去舔舐少年泛红的眼尾。
沁出的泪水被舌尖卷走，脆弱的眼周肌肤很快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色。
一声短促的气音，五条悟按着禅院鹤衣的腰，用力地把她贴近自己。但是那跨坐在少年腰腹间的腿却非要和他作对，努力往后隔开一方空间。
双方的较量很快出了结果。
五条悟的身体忽然僵了一瞬，那双在禅院鹤衣的舔舐下不住眨动的蓝眼睛，有些许的涣散。
禅院鹤衣亲亲少年那蒙了一层薄汗的鼻尖。坐直身子时，她欣赏了一会儿面前恋人那似乎有些失神的脆弱模样，弯起眼睛，用一种温柔又恶劣的语气说：“好可怜啊，悟，怎么搞得我好像是在欺负你啊。”
那双看起来要哭不哭的蓝眼睛眨动了几下，缓过神的五条悟在禅院鹤衣唇上咬了一口，不满地说：“难道不是吗？！”
虽然很舒服...但那是什么帮他啊！明明就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把他当玩具玩！
说是这样说，可那柔软上扬的尾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禅院鹤衣又笑嘻嘻地亲亲他：“喜欢吗？”
“...喜欢。”
浮动气息平复下来后，宿舍里的顶灯被打开，点亮了室内。
跟着禅院鹤衣去看她洗手的五条悟，站在浴室的玻璃门边，一脸的怀疑：“你真的肚子疼吗？”
“是啊。”关上水龙头的禅院鹤衣甩了一下手上的水，“不过这会儿不怎么疼了。”
恋人给出的反馈足以刺激大脑分泌出充沛的多巴胺，快乐而满足的愉悦感让身体不再关注那些让人烦扰的不适。
说着，好奇盯着自己指尖的少女，把洗干净的手凑近嗅了下。
五条悟看到她的动作，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瞬间睁圆眼睛大声嚷嚷：“你干什么啊！”
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会这么大动静的禅院鹤衣疑惑地扭头：“你干嘛这么大声啊？”
五条悟被禅院鹤衣的话噎了一下，睁圆的蓝眼睛里又羞又恼，干脆直接伸手过来抓她：“肚子不疼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不要，我要在这睡。”
“你说什么？”五条悟有些吃惊地扭头。
“等会回去了肯定又会疼。”禅院鹤衣扒着他的手臂往床的方向走，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在你这睡。”
顿了顿，禅院鹤衣看着五条悟的表情又补充道：“你想什么呢？我生理期，睡不了你。”
五条悟：...？？？！！！
他以前为什么会认为鹤衣是个木头？！！
空调的温度被调高，明亮的室内重归黑暗，钻进被子里的禅院鹤衣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很快就沉沉睡去。
那双苍蓝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怀中少女恬然的睡容看了许久，在她眉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亲吻后，才合上眼睛，和她一同眠入梦乡。
禅院鹤衣第二天是被发麻不适的感觉弄醒的。
她动了动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被勾住，右边的肩臂被温暖的躯体压住一部分，还有一条分量不轻的手臂搭在肚子上，手指虚握着她的腰。
平缓微凉的呼吸扫在脸畔若有似无地吹进耳廓，配合上血液不太顺畅的手臂，禅院鹤衣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提不起劲。
这是被当成抱枕了啊。
禅院鹤衣挣扎了一下，费劲地抽出一条腿翻身搭到五条悟的腿上。
五条悟因为她挣扎的动作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初醒的声音低沉又沙哑：“鹤衣？”
“你好重...”把自己塞进五条悟怀里的禅院鹤衣咕咙着抱怨了一句，然后无意识地蹭了蹭面前温暖细腻的肌肤准备继续睡。
五条悟清醒了一些，昨晚的记忆随着怀里柔软的触感一齐挤进大脑。他看了眼窗帘后透进来的天色，于是也阖上眼继续睡，那条搭在少女身上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宽大厚实的手掌隔着顺滑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腰背。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睡了一会儿之后，禅院鹤衣大概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她在五条悟怀里左挪一下，右蹭一下，最后把腿架到他腰上，像个无尾熊似地抱着他才消停下来。
禅院鹤衣是找到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回笼觉了，可五条悟却是完全睡不着了。
...漫画里那些甜蜜的烦恼也不算全是鬼扯，少年有些神游天外的想。
等禅院鹤衣睡醒后，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就被旁边跟着坐起来，幽幽盯了她半晌的五条悟捞过去按着后颈吻了个彻底。
“蹭完就跑是吧？”
被亲得有些迷糊的禅院鹤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在说什么，她下意识低头，但是却在少年身上T恤的衣摆上发现了一道扎眼的红痕。
像是血迹被摩擦的样子...
嗯？
禅院鹤衣有些愣神的模样让五条悟也跟着低头，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啊，好像睡得太不老实了。”禅院鹤衣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睡姿挺好的，但是五条悟在身边时，总是忍不住地想去抱他。然后睡迷糊的她忘记了自己还在生理期，不适合那么豪放的睡姿。
“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洗掉吧。”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去看五条悟，却发现五条悟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耳尖看起来像是在悄悄发烫的模样。
禅院鹤衣沉默了一会，震惊地问：“你在想什么？！”
眼神闪烁的五条悟抿了下唇，然后大步从床上跨下去，在床边站定后伸手把禅院鹤衣拉起来：“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洗漱去，我自己洗，不用你。”
才刚刚穿上拖鞋就被五条悟推着往外走的禅院鹤衣，有些挣扎地扭头去看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能有多不得了啊。”五条悟唰地一下拉开门，推着禅院鹤衣的背把她送出去，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都敢说，我还不能想想吗？”
说完，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吃了一嘴风的禅院鹤衣简直满头问号，这种甩她门的男朋友就是欠收拾吧？！

第82章
夏油杰觉得最近有些累。
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不，或许他都有点分不清楚是不是精神太累，从而影响到了身体的感觉,还是说两者都有。
去年天灾频发,今年从开年起就一直在忙碌着。任务并不难，只是风尘仆仆的任务路途让人觉得没有尽头。
任务中遇到的那些懦弱又卑劣的面容，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是因为那些自私丑恶的嘴脸才诞生出来的诅咒,但是他们却对施以援手的咒术师们毫无感激,甚至还要指摘辱骂。
“真是...恶心啊。”独自坐在休息区的少年往后仰倒,脑袋枕在木窗的边沿，看着头顶透着光影的窗棂出神。
老奸巨猾又自以为是的高层、丑恶刻薄的普通人还有同伴们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倦,在脑海里交织拉扯着。
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一直坚持着【正论】要保护所有弱者的少年,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塌陷。
“那18号还是21号去？”
“我都可以，看你们吧。”
“嗯,悟也说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杰呢？他今天在学校里的吧？”
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到动静的夏油杰刚坐直身子，就看到同期们从大门的入口处走进来。
“喏,在这里呢。”没有看手机而先一步走进室内的家入硝子说。
家入硝子的话让禅院鹤衣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到了穿着宽松白T,散着一头长发坐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黑发少年。
“杰！我们下周去看烟花吧！”禅院鹤衣一脸高兴地小跑了几步,一屁股在夏油杰身旁坐下,把手机递给他看,“静冈那边的花火大会才开始呢。”
夏油杰看着禅院鹤衣那活力满满的模样,不由笑了一下：“可以,你想哪天去？”
听到夏油杰的回答,禅院鹤衣抬起眼睛看他：“我们都可以啦,现在主要看你的时间。”
有些意外的话让夏油杰怔愣了一瞬，为什么是看他的时间？
似乎是看出夏油杰的疑惑，跟着在禅院鹤衣身边坐下的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说：“毕竟鹤衣和五条随时都能从学校里罢工。”
“但是你不会。”禅院鹤衣眨眨眼睛，十分默契地接上家入硝子的话。
一说完，禅院鹤衣就被自己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扭头去看家入硝子：“欸？为什么说得我们好像很不负责任一样？”
家入硝子哼笑了一下：“不负责任还算不上吧，顶多是任性。”
毕竟要是真出了大麻烦，这两个人还是会很勤快的干活的。但是夏油不一样，分到他手里的任务，不管等级高低与否，都会好好完成。
觉得好友的话很有道理的禅院鹤衣点头，重新去看夏油杰：“18号和21号都有花火表演，没时间的话再往后推一点，23号也行。”
夏油杰看着碧绿又澄澈的眼睛有些出神：“鹤衣，那些非术师死了也没关系吧？”
想到禅院鹤衣对任务的态度，夏油杰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困惑了说出了来，但随即他就怔住了。
他在想什么？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听到夏油杰的话后也都愣了。
夏油杰看着黑发少女那似乎有些惊讶的神色，正打算开口补救，就听对方很干脆地回答了。
“是啊。”
少年那双紫色的眼瞳骤然紧缩。
“但是这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夏油杰听到自己问。
“该死的和无辜的。”
随着任务量的增多，禅院鹤衣在任务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坏事做尽的恶人被不断诅咒，从而诞生出具有威胁性的咒灵。
有时候这些恶人运气好，苟活着等来了咒术师。但是这种不尊重他人和生命的恶人，一般在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改变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恶心模样。
碰上这种人，禅院鹤衣要么冷眼看着他痛苦地被诅咒杀死，要么就是救下人后让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运气好一点的，最后也逃脱不了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的命运。
禅院鹤衣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说不上正直善良，但是她觉得无所谓。反正那些人活着也只会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制造更多的垃圾。
“而且啊。”禅院鹤衣想到了什么，又补充说，“死了也没关系的人，还包括上头的一些烂橘子。”
为了争夺更多的利益，而拼命压榨下面的人。一旦出了事，却只会躲在后面推卸责任，活着纯属浪费资源。
家入硝子探头看了一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夏油杰，根据以前从同期口中听到过的【责任和正论倒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是不是觉得现实很残酷也很丑陋？”家入硝子说。
原本一开始入学的时候，家入硝子觉得出身御三家的鹤衣和五条很天真，但后来，她觉得真正天真的那个人是夏油。
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绝对的正义啊，有这种想法，迟早会被世界压垮的。
“但是现实只会比想象更差劲，不管是术师还是非术师。”禅院鹤衣歪了下头，语气平静地说，“我一直都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的。”
“......”夏油杰转过头，垂眸看着搭在膝上的手，“值得被拯救吗...”
“是啊。想要获救，总得有点价值才行吧。”禅院鹤衣语气随意地说，“不管是能够产出一份食物，还是为建筑堆砌一块砖头，只要不是浪费空气，就都算有价值。”
说完，禅院鹤衣顿了下：“不过，悟跟我的想法应该不太一样。”
闻言，夏油杰不禁又去看禅院鹤衣。
“悟是那种，只要你朝他求救了啊，就一定会给出回应的人。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做过什么事。”禅院鹤衣很平静地笑了一下，轻声说，“就像神明会慈悲又公正地对待世界上每一个人。”
小时候六眼神子的称呼并非空穴来风。
越是某方面强大的人，就越容易缺乏常人的价值观和共情能力。那时候的悟对周围人的敬畏和特殊待遇习以为常。被全族供奉的神子，目光居高临下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为他们所动。
只不过那种冷漠和疏离在后来的人生百态中逐渐变成了一种慈悲。
悟对道德没有什么标准，完全是一个百无禁忌的性格。他不会在意救的人是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只是很单纯的，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勉强回应你一下好了。
当然，惹毛了的话，也会毫不在意地用术式碾过去。
“啊，不过我肯定是例外。”禅院鹤衣笑眯眯地补充。
正因为禅院鹤衣的话而心神动荡的夏油杰，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脑海里顿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种时候就不用再提醒我你们的恋爱关系了吧？”夏油杰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禅院鹤衣嘻嘻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夏油杰的眼睛，正色道：“我是说真的。我不会拯救每个人，但是悟会。杰你想要怎么做，要靠自己去选择。”
休息区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说。
“即使我的选择，可能和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很正常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禅院鹤衣不理解地说，“不是说了吗，我和悟的想法就不一样。”
“这算求同存异？”家入硝子插话道，“就比如，你们想杀光高层是同，关于一视同仁救人的事情是异。”
“没错！”禅院鹤衣一脸赞同地打了个响指。
时隔一年多，又听到杀光高层这件事，夏油杰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为什么你们都看起来一副要搞大事的样子？”
“说这话前，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啊夏油。”家入硝子没忍住吐槽，“一开始说‘非术师死了也没关系’的人，是你吧。”
禅院鹤衣想了想，思索道：“要不然，我杀高层，杰杀非术师，悟拯救世界？”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怎么，你们甜甜的恋爱终于谈腻了吗？”
“当然没有啊，但是相爱相杀的剧本不是也超赞的吗？”兴致勃勃的禅院鹤衣说起这个的时候，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心爱的和人自己分道扬镳，只能在战场在搜寻她的踪迹。一边爱她，又一边痛苦着。唯一挽回她的办法只有亲手折断她的羽翼，关起来与世隔绝！”
看着少女那越来越亮的眼睛，家入硝子没忍住问：“鹤衣，你最近都在看什么？”
“《魔王和公主的禁忌爱恋》！故事发生前，魔王还是一个王子，他和公主定下了婚约。后来王子黑化成魔王要毁灭世界，公主一边指挥大军抵御魔王的军队、寻找可以杀死魔王的办法，一边为爱人哭泣到天明……”
禅院鹤衣还在兴高采烈地给两名同期介绍自己最近看的轻，但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
好嘛，原来五条悟，在你心里的定位是竟然公主吗？！
当插科打诨的三个人准备回宿舍里吹空调玩游戏时，在路上碰到了灰原雄。
“啊，前辈们都在这里啊。”留着蘑菇头的黑发少年笑容爽朗地朝三人打招呼。
“是灰原啊。”
大约是察觉三年级的前辈们是准备要去做什么事情，灰原雄很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呢，听说那边有很不错的点心，前辈们要咸口的还是甜的？”
自入学以来，关于术式方面的学习，三年级这几位前辈给予的帮助比班主任老师还要多。即使前辈们大多时候都非常不靠谱，但灰原雄还是打心底里尊敬他们。所以经常会在出远门的时候给他们带伴手礼回来，当做一点小小的报答。
对于吃的，禅院鹤衣的反应最快：“我要甜的！”
夏油杰对食物的咸甜无感，但是想到或许不是自己一个人吃，便也要了甜的，只有家入硝子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咸口的。
灰原雄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和灰原雄分开后不久，一名手上拎着一件机车夹克的陌生女性朝着三人迎面而来。
金发女性身量高挑，面容姣好。她看着面前的三名高专生，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说出了一句令人意外的开场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禅院鹤衣＆家入硝子＆夏油杰：？？？
听着对方那句似乎单独对夏油杰的问话，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知道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什么，纷纷朝夏油杰露出八卦又看好戏的目光。
这个可是咒术师欸，跟外面那些被脸迷惑的小妹妹不一样！而且还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眼睛余光扫到旁边一脸吃瓜看戏的同期们，夏油杰维持着脸上平静的神色：“你是谁？”
高专有结界，不可能随便让人进来，但是这位咒术师他们在高专里从未见过。
“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把手上拎着的机车外套甩到肩膀上，“这么说的话，你们应该知道吧？”【1】
听到这话，禅院鹤衣挑了下眉，这个名字她小时候就听说过，后来进入高专时也听说过这位特级术师的事迹。
从高专毕业之后完全不接任务，整日待在国外游手好闲。正是因为毫无软肋，所以让高层拿她无可奈何。
“你不是不接任务的吗？现在回高专是…”插话的禅院鹤衣一边说一边去看夏油杰。
夏油杰：......
你能正经点吗鹤衣？
我很正经啊！可是别人一上来就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欸！
九十九由基把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挑唇道：“你们关系还真是好啊。”
禅院鹤衣自诩现在已经不是个没有恋爱细胞的人了，听到九十九由基的话后，她倏地转头，眸光真诚地解释道：“纯友谊罢了，我有男朋友的！”
就差没明说，你别误会，我这个男同学还是单身！
听到禅院鹤衣积极不已的话，夏油杰的眼角不禁抽了抽，家入硝子憋笑。
“噗。”九十九由基爽朗地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有趣啊。我这次回来高专，只是想和同为特级的你们打个招呼罢了。”
禅院鹤衣不信，真是这样的话，那刚刚为什么就问杰喜欢什么样的女性。难道还只是什么奇怪的口癖不成？
说完，九十九由基的话锋一转：“毕竟，我讨厌高专。”【1】
九十九由基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三人有些不确定她这番话的可信程度有多深。
毕竟，如果真的毫无矛盾的话，怎么也不会在毕业后就常年待在国外不回来。
“为什么？”夏油杰有些好奇。
“我跟高专的理念不合。”九十九由基简单地解释说，“高专这边是猎杀咒灵，治标不治本。而我更倾向于从源头上解决。”
“从源头上解决？”
“是啊。我们都清楚，咒灵是从人类泄露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而所谓从源头上解决，有两种方法——”九十九由基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两名年轻的特级术师，“一种是让所有人都拥有咒力，二是让所有人都没有咒力。”
“完全零咒力的人，这么多年来我就见过一个。这个全靠老天的办法可行度不太高，所以我认为第一种方法更加有可能实现。”
“只要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学会掌控咒力，自然就不会有咒灵诞生了，咒术师们也能获得一个轻松的世界。”九十九由基看着面前的年轻术师们，扬起一抹笑容，“你们觉得呢？特级。”
“想象是挺美好的。”禅院鹤衣没什么感觉地说，“让所有人成为咒术师，还不如杀光所有非术师来得快呢。”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倏地转头看向她。
杀光...非术师？
禅院鹤衣的回答让九十九由基有些意外，不过她也赞同了这种说法：“的确如此。”
十种影法术啊，还是调服了魔虚罗的影法术。她如果真要发难，摧毁一座城市跟拆掉一座积木没有多大区别。
禅院鹤衣对上夏油杰那惊愕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睛：“我就是随口说说也不行？”
不，我是觉得这个方法好像是可行的，夏油杰想。
“你今天是真的准备坐实魔王这个身份吗？”旁边的家入硝子吐槽。
“虽然魔王很带感啦，但我还是更喜欢高坐云端的神明。”禅院鹤衣笑嘻嘻地说。
知道她在说什么的家入硝子顿时露出豆豆眼：“够了，不要再秀了啊。”
话题被带跑，九十九由基也没有再提，反正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让他们加入到自己的理念中来。
“本来还想跟五条同学打个招呼的，不过好像太不凑巧了。”九十九由基把肩上的机车夹克拿下来，准备往回走了，“总之，我们同为特级，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哦。”
“你要走了啊。”思维发散的禅院鹤衣闻言偏头看了九十九由基一眼。
“是的。”九十九由基朝他们摆了下手，然后脚步忽然一停，像是想起什么的又转头看向高专生们，“星浆体的事情，你们不用太过在意。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有第二个星浆体，总之天元现在安定得很。”【1】
听到九十九由基这突如其来的发言，三名高专生们都愣了一下。
“好啦，就是这样，拜拜~”
说完后，金发女人就迈开长腿，潇洒地离开了。

第83章
“总之,我就是觉得九十九由基这个人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宿舍里，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冰淇淋的禅院鹤衣,咬着勺子语气笃定地对五条悟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五条悟倒不是怀疑禅院鹤衣的感觉，而是他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所以先来试探他们的态度吗？
毕竟她走之前还特意留下了一句——我们同为特级，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说不上来。”禅院鹤衣一边思索着,一边把嘴里叼的勺子拿下来,重新去挖冰淇淋,“但是我觉得...她也许冲着杰来的？”
听到夏油杰的名字，五条悟的态度认真了一点：“为什么？”
“感觉杰最近好像有点不大正常，他今天脱口而出地问我‘那些非术师死了也没关系吧’。”禅院鹤衣把今天在休息区的事情简单说给不在场的五条悟听，“你想杰是个什么性格啊，他从入学起就一直认为要保护非术师、保护弱者欸。今天说这样的话,放在漫画里就是马上要黑化了的前兆。”
在禅院鹤衣说话时,坐在她身旁的五条悟忽然探头，一口吞掉了她刚刚挖起来，还没来得及吃的冰淇淋。
禅院鹤衣看着突然就空掉了的勺子沉默了一瞬,倏地扭头：“你自己的呢？！”
“吃完了。”语气无辜地五条悟把手中空掉的冰淇淋盒子给禅院鹤衣看。
禅院鹤衣：......
拳头硬了。
“别小气嘛，然后呢？”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少年用一种欢快的语气继续问。
“我在想,杰的三观是不是要碎掉了？”禅院鹤衣决定先放过他，“然后在这么巧合的时候，九十九由基来了，又十分巧合地说起了源头疗法。而且她说是来和我们打招呼，但她见面的开场白是对杰说的。我和硝子一开始还以为是杰的追求者呢。”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后,五条悟想了想,一边说一边捉着禅院鹤衣的手去挖冰淇淋：“应该不至于三观碎掉吧？也许最近任务太忙,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毕竟什么人都可能碰到，然后出现了一些冲击杰正论的事情，需要接受的时间。”
五条悟抓着禅院鹤衣的手给她喂了一勺冰淇淋后，又去挖第二勺，然后喂到自己嘴里。
“其实还有一点。”任他动作的禅院鹤衣把口里的冰淇淋咽下去后说，“我下午随口说杀光所有非术师时，我感觉杰看我的眼神不是惊讶我会这么想，更像是…原来还能这样做。”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从冰淇淋上移开目光抬眸看她：“完全的反派发言啊鹤衣。”
“因为让全人类都拥有咒力太离谱了啊，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创世神让一切重来。但是杀光非术师，只留下咒术师是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不是吗？”禅院鹤衣说。
又继续去挖冰淇淋吃的五条悟点头。
“所以我觉得她来得太巧了。而且她也承认自己和高专的关系不好，会不会是背地里想做什么，来策反杰的？”禅院鹤衣做出认为比较合理的猜测，“毕竟策反我们不太可能，好歹挂着御三家的称号。先不说御三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同意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拥有咒力，就算真的合作起来，肯定只有她被压制的份。”
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的推测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觉得杰不可能真的认为杀光非术师是个好主意。”
术式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这种话杰可说过不止一遍，而且杰也一直反对无意义的杀戮，五条悟想。
五条悟在想什么，禅院鹤衣也清楚。但在禅院家的生活，让禅院鹤衣比五条悟更清楚人性脆弱的一面。
有时候，一个人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在崩塌时只需要一个瞬间。
“去问问就知道了——”打算起身的禅院鹤衣，话还没说完就因为手上轻飘飘的触感顿住了。
她垂下眼看了看被挖得干干净净的冰淇淋盒子，再扭头去看屈着一条腿侧坐在沙发里，另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五条悟。
才从外面回来不久的少年身上还穿着高专夏季的制服，脸上的小墨镜虚虚架在鼻梁上，那双从墨镜后露出来的仿佛弦月一般的蓝眼睛里透着分外无辜的光芒。
“怎么了？”五条悟明知故问。
禅院鹤衣随手把手中空掉的盒子丢到茶几上，伸出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倾身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又咬了一口：“想亲你啊。”
“噗。”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随后伸手把人拖到腿上，用舌尖卷走少女唇上残留的冰淇淋味道，贴着她的唇尾音上扬地说，“咬牙切齿的呢鹤衣。”
“我就吃了两口！”禅院鹤衣翻了个白眼，接着站起来身，顺便把五条悟也一起从沙发上拖起来。
“明明是三口。”被拽起来的五条悟像个无骨动物似的，紧跟着就贴到禅院鹤衣身上，伸手抱住她的腰，说起自己刚刚有喂她吃冰淇淋的事情。
禅院鹤衣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她可能就要揍人了，于是拖着背后这个大型挂件朝外走。
“你这样走路不会觉得很碍事吗？！”
“不会啊。”像只大猫一样挂在禅院鹤衣背上的五条悟翘起唇角，“毕竟我的腿比鹤衣长那么——啊好痛！”
不断作死的白发少年还是被恋人揍了，用了咒力，毫不客气的那种。
夏油杰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五条悟揉着脑袋，垂着眼睛一脸指责地朝禅院鹤衣在抱怨什么的模样。
“怎么了？”夏油杰有些好笑地问。
五条悟倏地转头，企图找人来评理：“我不过是说了实话，鹤衣就揍我！”
“他说我腿短！”禅院鹤衣也跟着告状。
夏油杰：......
你们俩为什么老跟身高腿长过不去？？？
“进来吧。”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来干嘛的夏油杰往后退开一步，决定不插手这对情侣的内部事务，因为他一旦说了什么，很有可能会转变成秀恩爱的现场。
禅院鹤衣进门时，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宿舍内的情况。
游戏机没开，漫画杂志等各类书籍也好好的收在茶几下面和书柜里，叠好放在床头的被子上有轻微的凹痕。看起来在他们来之前，是在床上躺着的。
还没入夜就躺在床上发呆，真的很不像杰平时的作风，禅院鹤衣想。
禅院鹤衣能看到的，六眼自动收集信息的五条悟自然更清楚。
“鹤衣说搞不好你三观都要碎掉了，杰。”五条悟大喇喇在沙发上坐下时随口说。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怔愣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脸上露出和平时那样，温和又有些无奈的笑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想杀光非术师。”五条悟在说话时偏头看身边的禅院鹤衣，“是这样说没错吧？”
禅院鹤衣点头：“虽然没明说，但我觉得杰大概是这样想过的。”
“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啦，这不是无意义的杀戮吗。”五条悟不理解地说。
禅院鹤衣不打算回答这句话，五条悟干脆扭头去看站在那边没过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在两名同期平静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不算没有意义吧。”
五条悟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睁圆，禅院鹤衣表情不变。
看着挚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神情，夏油杰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随后在他们对面的床铺上坐下，手肘抵在膝盖上，看着自己交叉的十指说：“明明是因为那些非术师而诞生的诅咒，却要让我们来支付代价…这不公平。”
明明都是高中生，但是高专的学生们连稳定的休息日都没有，同龄人在家里肆意挥霍和享受暑假时，恰恰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咒术师们不仅要面对诅咒带来的威胁，还要被那些非术师们指摘谴责，当做怪物来对待，甚至在任务中失去性命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夏油杰最近老是想起去年在旧村那边救出来的双胞胎。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咒术师因为自身的特殊，而被那些愚蠢的非术师们当做异类欺凌。
“如果没有了非术师，咒术师也能享受正常的生活了吧。”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禅院鹤衣说：“这里面存在两个问题。”
夏油杰抬起头来。
“第一，咒术师人数太少，杀光非术师的话等于毁灭世界。”
“第二，上头那些老橘子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禅院鹤衣疑惑地说。
夏油杰交叉的十指捏紧。
他当然知道上头那些人也是些令人反胃的渣滓，但是...
“虽然我是挺担心杰你的三观破碎的，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人的选择都需要自己来做。”禅院鹤衣也弯下腰，手肘抵到大腿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说，“不过我可以先跟你说说后果。”
“什么？”夏油杰有些茫然地问。
“如果杰你觉得九十九由基的根源疗法是个好主意，想要杀光世界上的非术师，那我一定会阻止你。不过这并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和纱是非术师，甚尔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非术师。为了保护他们，我不会放任你这么大一个威胁在外面跑的。”禅院鹤衣很耿直地说。
听完她的话，夏油杰很浅地笑了一下：“杀掉我吗？”
“那还不至于。打断腿，关进小黑屋什么的就可以了。”禅院鹤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但是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我想关的人只有悟欸。”
安静吃瓜的五条悟：？？？
这是在说什么东西？
“但是鹤衣你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在代入那个被关的角色吗？”知道禅院鹤衣在说什么的夏油杰下意识回答说。
“什么被关的角色？”五条悟警惕地探起身子插话。
禅院鹤衣立刻兴致勃勃地扭头，眼睛亮亮地说：“大魔王和公主相爱相杀的故事。把爱人折断羽翼关起来，每天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鹤衣想当被关起来的公主吗？”五条悟脸上的警惕散去，眉梢扬了一下，显然对件事也很意动，“我可以满足你啊。”
把脆弱的恋人好好收进橱窗，时时刻刻待在保护她的牢笼里。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生病，也不会在某天忽然离开自己。
“不，我是那个魔王，你才是公主。”
“都可以啦。鹤衣想被关在哪里？黑漆漆的地下室，还是庄园或者城堡？”
“被关的人只会是你啦，你又打不过我。”
话题骤然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夏油杰简直哭笑不得——
你们是真的来关心我的三观问题吗？
不过好在禅院鹤衣还算靠谱，她按住五条悟凑近的脸把人推开，看着夏油杰认真地说：“其实主要还是带来这个根源疗法的九十九由基太奇怪了。天元的薨星宫就在高专的地下，我们在东京校都不知道天元的事情，她一个常年在国外且和高专关系不好的人为什么能这么肯定的说天元没事？”
“星浆体在我们的‘保护’下消失，没能进行同化。不管是星浆体死亡的愧疚也好，任务失败的挫折的也罢，在她带来这个消息的一刻好像都变成了可笑的事情。”
宿舍再一次安静下来，大家都察觉到了一些违和感。
“...鹤衣是觉得。”夏油杰不太确定地说，“九十九由基或许是带着什么阴谋来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九十九由基那种让全人类都获得咒力，还是我随口瞎说的杀光非术师，都与高专的理念不同。”
“我并不是觉得高专就一定是对的，但根源疗法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得到我和悟的支持。前者做不到，有没有咒力是自然的选择，或许跟人类的基因有关，强行进化只会产生悲剧。后者不现实，我们又不是什么反社会的杀人狂。”
“如果杰你真的被所谓的根源疗法打动的话——”禅院鹤衣慢慢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们四个人里大概就会少一个，甚至反目。这个或许才是某些人的主要目的？”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
“其实，要知道九十九由基是不是有阴谋很简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五条悟舔了下后槽牙，笑嘻嘻地说，“去薨星宫看看。”
未经允许便擅自偷溜进地底的四名高专生们在进入薨星宫的正殿时，看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非常突兀的，就好像是一张突然被人抹去了所有色彩的白纸。
“这里是薨星宫正殿？”家入硝子四处看了看这个纯白无瑕的空寂世界，疑惑地问。
“是。但是被结界藏起来了。”五条悟随口说。
去年星浆体死亡的消息传回高专后，天元所在的薨星宫就关闭了，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种关闭，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关门，而是天元用结界把真正的薨星宫藏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进到了薨星宫，也只会看到一片空荡的假象。
但世界上不会存在完美无缺的术式。
五条悟的六眼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结界，既然能看到，那解决起来就很简单了。
禅院鹤衣小时候就喜欢研究结界术，而天元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结界师，眼下知道对方的结界，她立刻就打起精神来了。
不过这个纯白的世界好像摸不到边界，让她对结界的感知也模模糊糊的抓不住头绪，只好转头去看五条悟：“结构和流向是怎么走的？”
自己看不见没关系，她有辅助外挂！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把脸上的小墨镜摘下来，开始仔细打量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挺乱的，需要点时间。”
禅院鹤衣点头。
“是准备破除这个结界吗？”夏油杰问。
“嗯。”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说，“要拆掉它的前提就是要了解它，最好的办法是通过触碰结界来感受。但是这个结界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从进来起我就没察觉到结界的边界，有点无从下手。”
“鹤衣还对结界术颇有研究啊。”家入硝子好奇地说，“明明自己做任务的时候都懒得放结界。”
虽然现在高专的训练场里是有禅院鹤衣放置的结界在的，但因为她和五条悟打架时造成的破坏实在太大了，家入硝子还以为单纯只是学了几个用来减少损毁效果的结界术。
“小时候在禅院家没事干啊，而且那个时候对反转术式没有头绪，就只能去研究结界术了。”
“不过拆这种东西还有第二种办法。”正抬着头，在慢慢梳理着视野里那些斑驳又杂乱的咒力痕迹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绝对的力量也能轰碎它。”
他和鹤衣都在这里，要破坏一个结界不要太简单。
禅院鹤衣明显也考虑过这个方式：“可是这样一来，整个薨星宫大概都要没了，夜蛾老师肯定又要让我们写检讨了。”
“但是，未经许可就跑到这下面来，被发现的话也是要写检讨书的。”夏油杰没忍住说。
闻言，禅院鹤衣顿时轻轻嘶了一声：“有道理！”
“那还找结构吗？”五条悟问。
禅院鹤衣张开口，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在空荡的白色世界里响了起来：“你们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听不出来性别和年龄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即使是耳目聪明的咒术师们，也一时找不出到底是从哪里个方向发出来的。
“哦，来看看你啊。”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五条悟看着一个方向随口说。
禅院鹤衣也眨眨眼睛，语气无辜地说：“毕竟没能完成去年的任务，想来探望一下。”
夏油杰＆家入硝子：...也只有你们俩敢这么有底气的说这话了。
纯白的世界安静了许久，随后，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像穿过一道水帘似的，走进了高专生们的视野里。
看清来人后，夏油杰的眼睛不禁睁大。
虽然有着人类的模样，但是额头上多出的那对的闭目在昭示着，面前这个或许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
“初次见面，禅院家的子嗣，道真家的血脉，反转术式以及咒灵操术。”
“哇哦。”五条悟看着天元额头上那多出的来的一对眼睛感叹了一下，“真的进化了啊。所以现在的人类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太少了是吗？”
“那再过一些年，会长出三头六臂出来吗？”禅院鹤衣看着天元的露在白袍外的手和脚，好奇心又发作了。
夏油杰：......
先打招呼啊你们两个！！！

第84章
“初次见面,天元大人。”夏油杰微笑着，企图把两位同期的注意拉回来。
被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那一打岔的家入硝子跟着打招呼：“初次见面，天元大人。”
“初次见面,天元。”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就随意多了。
“以后会进化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天元对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满，“现在你们也看到我了，所以能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就是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像当年说的那样,同化失败后,朝着非人类的方向进化了。”禅院鹤衣看着天元脑袋上那双闭着的眼睛说,“有人告诉我们，当年还有第二个星浆体。”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九十九由基。”
“您知道她？”夏油杰问。
“在我结界内发生的事情，我自然多少知道一些。”天元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说，“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九十九由基误会了什么，天元没说,显然也是不打算说。
“现在我进化了，然后呢？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仔细打量着天元的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思索道：“总感觉你现在的存在很奇怪啊,因为不算人类的缘故了吗？”
天元：“进化的过程还在继续，或许完成进化后,我的灵魂会无处不在。”
听到这番话，高专生们都不禁拧起眉头。
禅院鹤衣：“无处不在是什么意思？”
天元转头看向她：“世界即是我，我即是世界。”
“会失去自我的意识？”五条悟挑眉问。
“或许会，或许不会。”
天元没有给高专生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但禅院鹤衣已经开始思考天元失控后的解决方案了：“那到时候能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天逆鉾对你还起效吗？”
她这话就差没明摆着说‘我能用天逆鉾破了你的不死术式，杀掉你吗。’
夏油杰＆家入硝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鹤衣。
天元大概也没想到禅院鹤衣会直言不讳地说这种话，他不留痕迹地看了眼旁边对此毫无异议的五条悟：“估计很难。”
听到天元的回答后,禅院鹤衣啧了声，然后鼓起脸颊：“麻烦。”
或许是怕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人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天元的身影像褪了色的照片一样，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进化的事情已经成局，希望你们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
责任。
他们放走了理子妹妹，使得天元大人朝非人类的方向进化，的确需要为后果负责，夏油杰有些出神的想。
离开薨星宫地底后，高专的森林再次出现在眼前。
“所以，九十九由基的话就是有误导嫌疑啊。”禅院鹤衣说。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随后，禅院鹤衣听到夏油杰轻轻应了一声。
和五条悟并排走着的禅院鹤衣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后，往前快走了一步，走到他身旁：“同学，想要改善咒术师们的现状，不如把上头那些烂橘子杀干净换一批能干的，来得更有效。”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笑了一下：“能干的人这么好找的吗？”
“那也比杀光非术师简单。”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而且啊，不是还有我们吗？”
夏油杰愣了愣，脚步也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禅院鹤衣。
即使在昏暗的森林里，少女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色也清晰可见。
“说实话，我个人而言，咒术界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太大所谓。”禅院鹤衣很直接地说，“但如果，你想它变得更好一点，作为朋友和同伴我会支持你的选择。当然了，把非术师杀光肯定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的选择吗。”夏油杰喃喃说。
五条悟走上来，抬手握拳捶了一下夏油杰的肩膀，“我早就看那些烂橘子很不爽了。”
禅院鹤衣：“再说了，杰你也只有这条路能走。”
“毕竟你打不过我们俩。”顺手勾住了夏油杰脖颈的五条悟笑嘻嘻地接话。
家入硝子闻言，噗嗤笑了一声。
夏油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真是谢谢提醒啊。”
“生气啦？要接受事实嘛。”
“我还以为杰你这年来都已经习惯垫底了，原来还没有吗？”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这两个家伙！
他唰地一下把五条悟的手拉下来，微笑道：“我们去训练场说吧。”
轰然响起的爆炸声和警报声打破了东京高专平静的夜色。
无数房间的灯光在同一时间亮起，房间里的人纷纷出来查看情况。但也有心大的人径直从枕头下摸出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么大动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几个问题儿童打起来了。
脚上穿着家居拖鞋的夜蛾正道一边朝外面走，一边用手机打那几个问题儿童的电话，但是没有一个接的。
捏着手机的手上暴起青筋，夜蛾正道满脸狰狞地朝训练场的方向去了——
这几个家伙是要上天是吗？！
训练场里。
十来道黑影交织缠斗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裂口女和虹龙都放出来了，杰你的胜负心真的超~重啊！”五条悟一脸笑嘻嘻地说。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们一个说不用茈，一个说不用魔虚罗，都放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认真点怎么行。”
虽然是方混战，但先解决一个人，是大家共同的默契。
五条悟的速度太快了，并且有六眼，所以夏油杰把裂口女放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它用简易领域先控制禅院鹤衣。
即使管不了那些不在范围内的式神，但在鹤衣做出回答前，她无法攻击和召唤新的式神。
而且因为不能真的对禅院鹤衣的式神和夏油杰的咒灵下死手，在场上存在好几只特级与一级咒灵的情况下，五条悟也一时间被缠住了。
“杰。”即使被式神和咒灵缠住的五条悟仍旧一副游刃有余的嬉笑模样，反正他有无下限，场中这些攻击不能伤害到他，“你知道御家为什么被称为御家吗？”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怔愣了一瞬。
同一时间的训练场内，处于简易领域内的禅院鹤衣和裂口女。
“我、我美吗？”
咒灵的外形长得很像人类女性，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长脸，看不清容貌。只有那张布满锋利牙齿，嘴角裂至耳根的大嘴，充分表明了它的咒灵身份。
裂口女的简易领域发动时，只要被提问的人不做出回答，双方会强制进入互不侵犯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谁都不能攻击谁。
禅院鹤衣听到裂口女的问题时，眉梢轻挑地抬起手，左脚往后撤了一步，身体的重心微微放低：“当然是我最漂亮了啊，这要用问吗？”
禅院鹤衣的话音未落，裂口女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剪刀。
而听到禅院鹤衣回答了咒灵问题的夏油杰骤然回头。
“秘传——落花之情。”
“咔嚓咔嚓。”
那些原本应该必中到禅院鹤衣身上的术式，被咒力反击了出去。
在一群咒灵和式神中准确找到九节狼的五条悟，一边出手去抓式神的尾巴，一边用看好戏的语气热情地提醒说：“因为御家里有许多代代相传的东西，比如这个对领域之术。”
“但是这个好鸡肋啊，用的时候不能动，全靠咒力反击。”禅院鹤衣吐槽说。
五条悟偏开身，一边躲掉了九节狼那在夜色中都依旧能看见锋利之色的牙齿，一边回答禅院鹤衣的话：“领域展开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说得好，你会了吗？”
“不会~”
同期们嬉笑轻松的聊天，让夏油杰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自己和年前相比，进步有多大夏油杰是清楚的。但是面对这两个怪物一样的同期，时间好像一直还在原地踏步。
要想能够赢过他们，就如悟说的那样，唯一的解决办法大概就是展开自己的领域。
领域...
夏油杰苦笑了一下，这种东西哪是说学就能学会的。
但真的好不甘心啊。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
就像鹤衣说的，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并非觉得真的一定要杀光非术师才行，也并没有觉得鹤衣说的话有错，就是好不甘心啊。因为能力不够，所以做不到那些想要达成的目标，也无力改变现状——
那些令人作呕的非术师和烂橘子。
与同伴们一起朝一个目标努力当然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他还想再更强一些，能做到的事情再更多一些。
他想的是能够与同伴们并肩前行，而非让他们一直等等自己。
面容扭曲的恶心嘴脸和同伴们张扬肆意的音容笑貌，仿佛被糅杂的幻灯片，飞速地在脑海中闪过。
夏油杰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方混战的训练场，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他一个人的心跳声。
领域...
...领域。
“领域展开——百鬼夜行。”
即将踏入训练场大门的夜蛾正道因为眼前忽然出现的黑色球体顿住了。
昏暗的夜色下，睡衣草草扣好的中年男人仰头看着面前漆黑如墨的巨大球体，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完全由咒力构筑出的世界将训练场上的四个人都圈了起来。
浑浊的太阳挂在半空中，视野内群山枯寂，白骨累累。影影绰绰的怪物虚影在天上地下随处可见，你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在哪一个瞬间就凝实成型，然后朝你张开血盆大口。
明明世界里有着无数的‘活物’，却寂静一片，让人通体生寒。
夏油杰展开领域时，五条悟正仗着自己无敌的防御在捉着九节狼玩，现在猝不及防地来了个领域，无下限被中和掉，九节狼的牙齿倏地咬进少年的手臂，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袖。
“嘶！”五条悟倒抽了口气，虽然一直在自动运转的反转术式在瞬间就修复了伤口，但是式神的牙齿还深深地嵌在他的手臂中，并且随着不断挣扎的动作，造成二次损伤。
就连展开领域的夏油杰本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更别说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了。
这时听到五条悟的抽气声，禅院鹤衣下意识转头，瞳孔微微放大：“小熊猫。”
式神听到主人的声音，顿时松开牙齿挣脱五条悟的手掉到地上，朝主人跑去。其他式神也因为诅咒的消失，纷纷退回主人身边。
家入硝子慢慢眨了下眼睛，然后转动脑袋打量四周：“这就是...领域吗？”
明明周围的这些咒灵虚影没有展现出攻击意图，但是那种令人胆寒的恐惧感如附骨之疽。
夏油杰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发紧地应声：“嗯。”
五条悟甩了下还有些疼的手臂，看着周围的诅咒虚影兴趣盎然地说：“哇哦，真的展开领域了啊。被赋予的术式效果很有趣嘛。”
注入领域的术式虽然是咒术师本身的生得术式，但是生得术式在被赋予到领域时，会发生一些改变。
五条悟有六眼，能够直接看穿夏油杰领域内的术式效果，但是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不可以。
这时听到五条悟的话，正在捏跳到怀里来撒娇的九节狼耳朵的禅院鹤衣，好奇不已地顺口问：“是什么？”
“被调服的所有咒灵都在这里，但即使在领域内被祓除，也不会影响到它们本体。”大约是因为在按耐着心里的激动，夏油杰说话的音调不太稳，语速也很快，“换句话说，领域内的咒灵是可消耗的复制体，每一次展开领域都会重新刷新。但也有个小小的缺点，领域展开后，原本召唤出来的诅咒会被强制返回。”
所以之前在训练场上的诅咒才忽然不见了。
听完夏油杰的解释，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不禁纷纷露出惊讶地神色。
“好厉害啊，这样一来，光就数量都能把人累死吧？”家入硝子说。
禅院鹤衣也眼眸发亮地说：“那不就是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夏油杰看着女孩子那跃跃欲试的神色不禁微笑，心底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领域的威力：“是。”
旁边的五条悟活动了一下五指，眼角眉梢也挂上嚣张肆意地笑容：“可以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了。”
这个人明显是不想留手的大打一架，家入硝子为了自己的小命思索了一瞬，举手示意：“我说——”
名同期好战的目光一齐转过来，家入硝子顿时心中一颤，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压下心悸的感觉：“这个我就不观战了，你们一个不注意我就没了。”
家入硝子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夏油杰领域内的咒灵太多了，混乱之中，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时刻注意到她的情况。而且术式威力的余波都可能把家入硝子卷碎。
禅院鹤衣想了想：“那只能把领域先收起来才能放硝子出去，杰还能展开第二次领域吗？”
夏油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咒力：“大概不能。”
这样的话，今天肯定打不成了。不过他们多的是时间，下次打好像也没关系？
正当禅院鹤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五条悟右手握拳重重敲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掌心，然后竖起右手的食指，语气欢快地说：“这个好办啊！硝子就是被恶龙抓走的公主，我们谁把她救出来，谁就是勇者！”
换句话说，这场战斗就是家入硝子争夺战。谁能一直一把家入硝子圈在自己的手中，谁就赢。
家入硝子：？？？
禅院鹤衣和夏油杰的眼睛微亮，纷纷点头：“好主意。”
家入硝子：？？？？？？
经过我同意了吗？！还有！恶龙和勇者都是你们个是吗？！
“那公平起见。”禅院鹤衣看着好友语气兴奋地说，“硝子公主先选择谁来当恶龙？”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看着兴致勃勃的同期们，心累的放弃了挣扎：“那就五条吧。”
谁先出的馊主意，谁先被围攻，很合理！
“硝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嘛~！”五条悟一点都没有压力地上前，笑嘻嘻地垂眸看着家入硝子，然后抬手摸了摸下巴思索地说，“怎么保护你比较好呢？”
家入硝子顿时想起五条悟不像其他两个人那样，是有召唤物的。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才冒出来，她就看到五条悟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
说着，五条悟弯腰伸手，直接把家入硝子扛到了肩上，并且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欢快又大声地宣布：“比赛开始！”
世界一下子就变了方向，硬邦邦肩膀顶得胃部十分难受，家入硝子暴躁地捶着五条悟的后背：“五条你这个垃圾！”
“哎呀，好歹是恶龙嘛，那当然要有恶龙的样子啦~！”扛着家入硝子的五条悟在闪躲着攻击的间隙中语气轻浮地说，并且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刺目的红光从掌心汇聚，“赫。”
“术式延展——伏翼。”
巨大的蝙蝠式神对空中展开了无差别的音波攻击，载着禅院鹤衣的鵺在寻找机会靠近五条悟。
“掳走公主的恶龙，我今天就要讨伐你~！”
“不被公主喜欢的恶龙，是注定要失败的，悟。”
凌厉的风搅得头发胡乱飞舞，飒飒地打在脸上又痒又麻。家入硝子听着耳边同期们那中二的话，沧桑地抬手抹了一把脸——
吗的，还好今晚穿的是裤子。
比赛最后的赢家是禅院鹤衣。
家入硝子被个人抢来抢去，但是他们谁也不能在另外两个人手里一直保住家入硝子。
到了后来，家入硝子直接手脚并用地熊抱住禅院鹤衣，那两个DK一时间竟然没办法撕开她们。
紧接着，受够了的家入硝子就大声宣布她爱的勇者是禅院鹤衣，并且只有禅院鹤衣。
此时的领域内一片狼藉，山石树木倾倒，到处都坑坑洼洼的，咒灵的虚影也变得稀稀拉拉。
禅院鹤衣一只手抱住身上的家入硝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开心地比V：“好耶~！”
比赛结束，五条悟看着扒在禅院鹤衣身上的家入硝子瞬间变脸。
“都说了，不要随便抱别人女朋友啊硝子！”白发少年非常不满地再次伸手，企图把人从自己恋人的身上扒拉下来。
被折腾了这么久的家入硝子才不管他，更加用力地缠紧禅院鹤衣：“什么你的女朋友，这是我的勇者！你给我走开！”
“什么勇者，硝子你也太中二了吧？！快放手！”
“滚！”
夏油杰看着吵吵闹闹的同期们，笑容无奈地摇了下头，随后解除了领域。
咒力构筑出来的世界消失，夏夜温热的风重新吹拂到身上。夏油杰正想对拉拉扯扯的同期们说些什么，却因为身后那锋利到令人难以忽略的视线不禁回头。
训练场的阶梯上，他们那留着带杠寸头，宛如极道大哥一般的班主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夏油杰眼睛的余光扫过周围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吵闹的同期们，用力咳嗽了一声，同时开始认真思考今晚会要写多少字的检讨书。
五条悟早在领域解除时就看到了属于夜蛾正道的咒力，眼下被夏油杰提醒了，他短暂地思索了一瞬，然后带着禅院鹤衣和缠在禅院鹤衣身上不愿意下来的家入硝子一同消失在了训练场上。
......
沉默，是今晚的高专。
温和的夜风再次吹过，黑发少年额前的刘海被轻轻拂至耳边，彻底露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忽然就变成独自一人面对班主任了的夏油杰，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恶劣的卖队友行为？！！！！

第85章
宿舍这边。
突然的瞬间移动让两名女生都懵了一下。
五条悟趁着家入硝子发愣的时机,把她的手臂从禅院鹤衣脖子上拉开，脸上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帮你避免了被夜蛾老师教训一顿事情，现在该下来了吧。”
家入硝子一边任由五条悟把她从禅院鹤衣身上拉下来，一边转头去看原本夏油杰在的方向。宿舍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夏油不在。
家入硝子在地上站定后,转头看着五条悟,语气感慨地说：“不愧是你啊。”
直接把夏油卖了,还毫无愧疚。
重新拿回女朋友所有权的五条悟一点也不介意家入硝子话里的意味深长，他笑嘻嘻抱住禅院鹤衣，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就像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反正是杰先说要打架的,领域也是他开的，当然得他负责啦~”五条悟毫无负担地说。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觉得很有道理：“就当庆祝杰学会领域展开吧，这次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不想在半夜还要享受班主任那铁拳教育的家入硝子，抬腿往宿舍里走：“这个庆祝的确得挺好的。”
夜闯薨星宫的事情过去后，原本陷入动摇和挣扎的夏油杰，重新冷静了下来。
脑中那关于‘美好’世界的假象破碎,少年选择直视那些曾经被自己无视和压抑的丑恶，和同伴们一起。
不过在这期间，高专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去出差的那件任务,在情报上出现了错误。
原本说是二级委托,但等他们找到诅咒后才发现竟然是个产土神信仰,是从人们的信仰中诞生的一级诅咒,是不该由他们去完成的一级事件！
这是很严重的情报失误了，但是因为禅院直哉一时心血来潮，才没让事情走向让一个残忍的结果。
除了三年级那几个任性的问题儿童外,高专一般是不会让二级术师和准一级术师一同去完成一个二级的委托。所以这次任务禅院直哉并未在派遣名单里。
但因为这次的任务地点实在是比较少去的地方，灰原雄在晚上也询问了禅院直哉要什么口味的伴手礼，并且提起了禅院鹤衣他们选择的口味。
从未给禅院鹤衣他们待过伴手礼的禅院直哉觉得这不行——
他作为鹤衣的堂弟，怎么能够输给一个外人？！而且，鹤衣不是曾经说过，要多出去见见世面吗？正好这个地方从没去过，所以我也要去！
于是，第二天并没有被安排任务的禅院直哉用旅游的理由，和同期们一起出发了。
即使是有准一级术师的禅院直哉在，二年级的三个人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祓除了诅咒。
为了救灰原雄，禅院直哉被诅咒咬断了半截小臂。
“都怪我...”看着同期的断臂，一向开朗的蘑菇头男生整个人都低落的下来，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一身皮毛的奶狗，“是我太弱了...”
禅院直哉皱起眉，一脸不爽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哭什么丧呢。”
从制服上撕下一条布料帮禅院直哉止血的七海建人沉默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难得的没有出声。
“可是——”
灰原雄还想说什么，就被一脸不耐烦的禅院直哉打断了。
“只是暂时断了而已，等回高专就长出来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而且这是窗口的失误吧，差两个等级的诅咒都能观测失误，真是些废物。”
金发的小少爷握着自己的断臂一脸烦躁。
禅院直哉没有把自己救了灰原雄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他不在这里还好，但人都在这里了，还眼睁睁看着同期死在面前的话，都没脸回去见鹤衣了！
灰原雄看着禅院直哉沉默了一瞬，然后莫乱抹了一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直哉。”
此时帮禅院直哉缠好伤口的七海建人也声音低沉地开口了：“我也要谢谢你，直哉君。”
如果禅院直哉这次没有心血来潮的跟来，一级诅咒和二级术师之间的鸿沟，让七海建人有点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两名同期诚挚的道谢让禅院直哉愣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些疑惑的神色：“...随便你们吧。”
虽然还在皱着眉，但是声音并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甚至似乎还有一些不自在。
三人返回高专，禅院鹤衣他们知道这件意外后，都不禁拧起了眉头。
“太巧了吧...”
经常待在医疗室的家入硝子见过不少因为意外而送到她这里的伤员：“确实有一点。不过【窗】出现意外并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但是——”禅院鹤衣扭头去看夏油杰，“知道了根源疗法，然后同伴惨死在由非术师们创造的诅咒手中，杰你会怎么做？”
夏油杰觉得自己在同期们心里可能逃不开【会黑化】这三个字了。他仔细想了一下后，回答说：“会觉得保护他们没有意义。”
当他不再想要和愿意保护那个群体后，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嗯，那这不是侧面证明了，九十九由基来的时间就是不对劲吗？”禅院鹤衣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有些揶揄地看着夏油杰，“杰还是很受欢迎的嘛，有人花这么大功夫了解你，想要得到你。”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夏油杰觉得头疼：“能麻烦你用词不要这么奇怪吗鹤衣。”
“怎么啦，我说得不对吗？”禅院鹤衣笑嘻嘻地去看家入硝子，“你说对吧硝子。”
指尖把玩着一根香烟的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含笑头：“像我们这些魅力不够的，就没有人费尽心思。”
JK们一人一句的话让夏油杰叹气：“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可不要小看猜测啊。”禅院鹤衣立即不满地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的！”
“夏油不是女生，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也是，缺乏灵感的中二期DK。”
夏油杰：......
悟呢？为什么不在这里一起接受这种毫无道理的批判？！
时间很快就到了禅院鹤衣他们约定好去看花火大会的日子。
禅院鹤衣的浴衣都在京都那边没带过来，所以她是在临时决定了要去看花火大会后，和家入硝子一起逛街买的。
在同一家店买浴衣的少女们，很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对应的颜色和纹样。
禅院鹤衣那件是鹅黄的底色搭配各种紫色的樱草纹样，而家入硝子身上则是藤紫色的浴衣配鹅黄和白色的樱草纹样。
五条悟看到她们的打扮之后，沉默了一瞬。
“到底谁和谁是情侣啊！”同样穿着浴衣的白发少年不满地大声嚷嚷。
男性和服的纹样和款式本就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深色为主，五条悟一时根本就找不到和禅院鹤衣身上那件完美契合的浴衣。
闻言，家入硝子笑眯眯地执起禅院鹤衣的一只手，特地当着五条悟的面，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扣进禅院鹤衣的五指中：“我们可是不用是情侣也能十指相扣的关系啊。”
这么喜欢吃飞醋，那就再酸一点好了。
五条悟气结，倏地转头去看禅院鹤衣，委屈两个字写满了整张脸。
“鹤衣！”
禅院鹤衣朝五条悟伸手，示意少年靠过来一点后，仰头亲亲他的唇，安慰说：“好啦，女孩子本来就跟你们不一样。我最喜欢的就是悟了，没有之一。”
禅院鹤衣亲五条悟的时候，那只和家入硝子牵着的手并未放开。
抱臂站在一旁的夏油杰看到，对面路过的工作人员朝这边投来了几乎要惊掉下巴的目光，随后又慢慢地看自己，似乎在思索他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看着这暧昧得似乎就是某种开放式四角恋的场景，夏油杰不禁想要扶额，拜托你们注意一点啊！他不想从问题儿童变成放飞性癖的变态啊！
被亲亲和表白安抚了的五条悟决定不跟家入硝子计较了，他得意地朝家入硝子哼了一声，然后去和夏油杰勾肩搭背——
你有好朋友，我也有！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没有恋人的份上，暂时把鹤衣借给你好了。
夏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手臂揽得一怔，旋即下意识地往之前看到的工作人员那边看。
果然，对方的脸上露出了【怀疑人生、原来如此、我吃到了惊天大瓜】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夏油杰：......
好了，他已经能够想象高专私下里会怎么传他们四个了。
五条悟察觉到夏油杰身体僵硬了一瞬，好奇不解地问：“怎么了？”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五条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面上的微笑虚假得要从脸上浮起来了：“没怎么，你们开心就好。”
救是救不了了，还是一起共沉沦吧。
在远处的工作人员眼里，之前所有的场景连贯起来就是——
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亲密地牵手，然后引起了五条悟不满。本来嘛，这两个人在交往，可以理解为吃醋。但是禅院鹤衣在牵着家入硝子的手的情况下，去亲了五条悟！然后五条悟还挑衅地朝家入硝子一笑！
这、这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在里面吗？！他们真的不是在为了争夺禅院鹤衣的注意力吗？！
随后，在工作人员心神剧震的时候，和禅院鹤衣亲完的五条悟，又‘亲昵’地去勾夏油杰了。
放在平时，工作人员肯定只当两名DK关系好，不管谁看到了都不会多想。但是之前的冲击有点大，再联想他们四个人平时同进同出的模样，工作人员已经止不住的想歪了。
最后，目睹了一切的夏油杰，那微笑着似乎安抚五条悟的模样，让工作人员肯定了自己脑中那离谱的想法。
这四个人！
绝不是普通的朋友的关系！！
这简直是比六眼和十影交往、夏油杰掌握领域更加劲爆的消息啊！！！
随后，这个离谱的八卦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半天之内传遍整个咒术界。
等传到京都那边时，已经变成了——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不满足于和对方的恋情，把同期里的咒灵操术和反转术式都纳入了狩猎范围，并且四人已经达成了如胶似漆的开放式恋爱关系。
禅院直毘人＆五条家主＆加茂家主＆羂索：？？？
什么玩意？！
深知学生们本性的夜蛾正道:......
他们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传出这么离谱的流言啊！
流言传得飞起的时候，禅院鹤衣四人已经到了静冈县的热海湾。
静冈县热海湾的花火大会始于昭和，距今一共举办了50多届。
由于热海湾三面环山，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不禁能带来璀璨绚烂的视觉享受，还有震撼人心的回响，仿佛拉近了人与烟花的距离，更能调动起观众的情绪。
密集的人流把整个热海湾围得水泄不通，人一多，视野里能够见到的诅咒也就多了起来。
不过基本都是一些小杂鱼诅咒，一旦被发现，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变成一团扭曲，在少年宽大的掌心汇聚成黑漆漆的咒灵玉。
“这些就算用来凑数也勉强吧？”五条悟看着再次收掉了一个诅咒的夏油杰说。
一路上，因为不计质量的收取，夏油杰的浴衣里已经放了不少还没有吃下去的咒灵玉：“在外面是没有什么用，但是在领域里会量变引起质变。”
就在夏油杰考虑要不要先吃掉一部分咒灵玉时，旁边的禅院鹤衣说话了：“好像养小孩哦，多吃点给孩子补充营养。”
夏油杰：......
“鹤衣。”夏油杰心平气和地说，“不会比喻可以不用勉强。”
“噗。”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我觉得鹤衣的这个说法很生动形象啊，吃下去的咒灵反哺领域，不就是给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吗！”
“毕竟男妈妈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补刀。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蹦了蹦，手中的咒灵玉攥紧，微笑：“都闭嘴吧。”
笑够了之后，禅院鹤衣看着夏油杰那似乎有些无处可放的咒灵玉，主动说：“要不先放我影子里？”
夏油杰想起禅院鹤衣曾经在影子里放过诅咒的事情，便点头答应了。
一堆黑漆漆的小球没入影子后，四个人开始逛起花火大会的市集来。
中途，不断有新的小黑球掉进影子内的世界。但是，谁都不知道的是，那些小黑球在进入影子中后没多久，就仿佛离开了冰箱的冰淇淋球一样，慢慢化开了。
在花火大会上吃了各色小吃，让各个游戏摊位的老板都对他们露出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后，夜色终于彻底暗下来，花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无数枚花火一齐射向天空，金灿灿的烟花辉光闪耀，漫天遍野地铺满了头顶的整片夜空。
一直牵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在烟花炸开后，抬起另一只手捧过恋人的脸，让她的目光从烟花移到自己脸上。
璀璨明灭的花火落进小墨镜后面那双含着笑意的蓝眼睛里，像是揉碎了阳光的海面，浮光跃金，情意满盈。
五条悟垂首过来时，眼眸弯弯的禅院鹤衣也仰起脸去亲他。
温热柔软的唇瓣相接，五条悟的五指顺着禅院鹤衣的耳畔插入她的发间，托住她的后脑勺，而后温柔地咬住送上门来的舌尖，缠绵着加深了这个吻。
这对站在花火下接吻的恋人，就像是海湾中那抹轻轻摇曳出波澜的月光，安谧又缱绻。

第86章
在静冈看完花火大会,返回高专后，禅院鹤衣蹲在宿舍楼的门前陷入了沉思。
夏油杰看着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雕塑一样的禅院鹤衣奇怪地扬眉：“怎么了？”
听到夏油杰的文化，禅院鹤衣疑惑地喃喃：“没有了。”
其他人皆是不解：“什么没有了？”
禅院鹤衣脚下的影子扩大,她压低身子手继续朝里影子里伸,几乎整条手臂都被漆黑的影子吞没了。
“孩子...杰的孩子失踪了。”禅院鹤衣语气深沉地说。
夏油杰：......
夏油杰心累地扶额：“正常一点,鹤衣。”
“咒灵玉没有了？”五条悟挑眉问。
“嗯。”禅院鹤衣一边在影子里摸索着一边低下头,显然是在琢磨要不要把脑袋伸进去影子里看看。
夏油杰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禅院鹤衣也很疑惑，忽然，她好像摸到了什么,眼神一亮，从影子里掏出了一个咒灵玉——
像冰淇淋球一样黏黏糊糊地化开，并且只剩下了指甲盖大小的咒灵玉。
四个人看着这个咒灵玉都陷入了沉默,夏油杰觉得打死他都不要吃这个咒灵玉，一看就知道比以前更难吃了。
五条悟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禅院鹤衣手上的咒灵玉：“咒力都快消失得差不多了啊，估计再晚一点拿出来就化没了。”
听到五条悟说起咒力流失的事情,禅院鹤衣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你们还记得我去年从北海道带回来的那只咒灵吗？”
“记得，怎么了？”
“我放进影子里的时候,还不是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当时只以为被玉犬咬得太狠了,在影子里没能恢复才会濒死。现在想想,难道被影子吸收了咒力？”
闻言,夏油杰有些不解地看了眼禅院鹤衣脚下的影子，疑惑地说：“鹤衣你的影子难道还是活的吗？”
夏油杰的话让禅院鹤衣愣了一下，怔怔地仰头：“活的？影子？”
“是啊,不然它为什么会主动吸收咒力？”夏油杰思索了一下说，“而且，看你这个样子，你自己都不知道它吸收了咒力。所以是影子的自主行为？”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禅院鹤衣眨眨眼，慢慢低下头，又重新去看自己的影子。
是什么呢？
影子...活的...影子...
！！！
她知道了！
禅院鹤衣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碧绿如海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了！！”
她知道怎么往领域里注入术式了！
她的式神就是从影子里召唤出来的，式神是活的，那么影子必然是活的，或者说，她的影子里本就自有一方世界！
所以她不需要再重新去创造世界，只需要激活它，唤醒它！
“你知道——”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神采飞扬的禅院鹤衣抬起了手，心里顿时冒出一股不可思议的预感。
“嗯...叫什么好呢。”抬起手的黑发少女外头自言自语了一瞬，然后“啊”了一声，眼眸如星地启唇，“领域展开——无光之海。”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漆黑，但是脚下和头顶的黑色却像是哑光和缎光的不同，能够清晰的区分出来。
黑色幕布一样的天空中，一轮大得出奇的银蓝色月亮晕出一片漂亮的光晕，它的光芒清澈又纯粹，却无法照亮大地。
或许，脚下这并不能被称之为大地。
放眼放去，到处都有黑色的影流在无声咆哮。它们乍一看像是某种吸收掉了所有光亮的不明黏稠物体，但仔细打量后便会发现更接近水面的感觉。
像卷起的狂风恶浪一样，一层连着一层腾涌翻滚，宛如海啸来临时发怒的海面，让人惊惶不安，直面随时都会被黑浪吞噬殆尽的恐惧。
但是脚下踩着的这片区域，却风平浪静，只是偶尔会荡漾出毫无规律的涟漪，如同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一样。
不过根据少女领域展开时吐出的名字来判断，这片一望无垠的地方就是海。
影海。
“好诶！”禅院鹤衣开心地蹦了蹦，她仔细感受了一番领域内的效果后，抬眸去看领域里唯一的那抹景色。
猝不及防的领域让其他人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家入硝子照常在心底感慨了一番自己的怪物同期，夏油杰震惊了一瞬后也接受良好。
只有五条悟不能接受——
现在就他还没学会领域！硝子不算！怎么会？！可恶！！
“你这个领域也来得太突然了吧？！”明明之前还在纠结影子吃咒灵玉的事情，但怎么突然就换剧本了！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扭头去看他，答非所问：“悟知道那个月亮是什么吗？”
“哈？”禅院鹤衣莫名其妙的话让五条悟愣住了，他抬头去看，但是六眼告诉他月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什么啊？”少年疑惑地问。
“领域会将内心的一些东西具象化——”禅院鹤衣弯起眼睛，唇边勾起好看的笑容，“那是你啊。月亮会一直看着我吗？”
月亮无法改变这片影海的本质，影海也永远都不会把悬于天空的月亮拉下来。但是它们会永远看着彼此，陪伴彼此。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五条悟彻底愣住。
他仿佛觉得跳动的胸腔中好像有什么裂开了，有炽热到令他惊颤的东西从里面汩汩流出，然后顺着血液一路冲向四肢百骸。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鹤衣了，但是忽然发现，好像还能够再喜欢她一点。
不，或者说，他会一天比一天的更爱她。
五条悟一瞬不瞬地看了禅院鹤衣很久。他再开口说话时声音很轻，但却好像在许下一道比世界还要沉重的誓言。
“月亮会永远爱着你。”
猝不及防的相互告白秀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脸——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干什么？用领域来表露爱意，真有你的啊鹤衣。
虽然内心里有吃狗粮的心塞，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更多的还是对见证这段感情的感慨和欢欣。
咒术师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和高危性，很多人都会逐渐远离和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成为一匹孤狼。
因为如果没有羁绊，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哪天忽然消失了之后，会让关心自己的人难过，也不用为自己生命里突然逝去的朋友伤心。
在大多都是独自生活的咒术师里，能和志同道合的人成为伴侣，大抵是所有咒术师们美好的愿景。
等了一会儿，夏油杰看着似乎没有打算再黏黏糊糊做些什么的小情侣，开始好奇领域内的效果。
“脚下的这片海，是影子吗？”夏油杰问。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从五条悟那里收回目光，看向脚底。
“是的。”在禅院鹤衣说话时，一小股影流升起，挨着她的腿亲昵地蹭到她摊开的掌心里，然后蠕动翻涌成一只黑色的小兔子，在主人的手心里蹦蹦跳跳，“式神诞生于影子的世界，放到我本身来说，就是这片影海。这里更像是本源的力量，每一滴影子都能形成式神。”
说着，那只黑漆漆的小兔子像是颗忽然破掉的水球一般，在少女洁白的掌心化作一滩液体，然后重新塑形，变成了两只甩着尾巴在舔她手指的狗狗。
家入硝子好奇地问：“那，也像夏油的领域那样，不能召唤式神本体，全是式神的复制体来战斗吗？”
“不是，式神和复制体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它们是同时存在的。影海里本身就有式神的复制体，不管我有没有控制这里。”禅院鹤衣想了一下，把手中的影子式神解除，让它回到影海里，“硝子你小心别摔倒了。”
“嗯。”
为了让同期们更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意思，禅院鹤衣撤去了对脚下这片影海的制约。
霎时间，风平浪静的氛围在汹涌澎湃的海浪中破碎。
狰狞的恐惧挤满大脑，心脏，不、是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脑中一片空白，窒息得厉害。
禅院鹤衣及时抓住了家入硝子，才让她在翻江倒海一般的起伏中没被甩飞出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在被抓住时陡然消失，但家入硝子还在因为之前的震骇没能回神。
别说家入硝子了，就连夏油杰直面外面那些翻涌的影流时也有些心惊肉跳，而且那种感觉十分熟悉——
三年前，高专入学的第一天，他在魔虚罗身上感受过一次。可现在在领域里，那种感觉更加暴虐凶狂。
“...鹤衣的领域里？”
“十种式神的复制体就在海里，说是复制体，实际上更像是式神的影子。它们的能力相同，就是性格差别有点大。”禅院鹤衣委婉地说，“嗯...影子会比较凶。”
就像是光与暗，善与恶的对比。
正常召唤出来的式神没有主人的指令，便会乖巧地收起爪牙，撒娇卖萌的模样和被饲养的宠物没多大区别。
但是影子不一样，影子即使乖乖听从主人的话不进行攻击，但是它们的獠牙和利爪从不会收回，随时都处于狂躁的战时状态。所以这片影海才会翻涌不息。
这不是比较凶可以形容的吧，夏油杰想，简直就是一种杀红眼的感觉。
“其实就是主动攻击型领域啦。”早就看出来端倪的五条悟解释说，“如果鹤衣没有特意控制的话，一般的术师在落进这里的一瞬间就会被撕碎。”
这时，家入硝子好像才慢慢回过神来，气息有些喘：“你们下次再开领域的时候，可以不用带我来围观了。”
特级术师的领域，她一个奶妈可消受不起，特别是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怪物。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五条悟当即不干了：“那怎么可以？！硝子你都看了鹤衣和杰的领域了，怎么唯独能少了我的！”
“哦。”家入硝子冷漠地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开出来我就看。过期不候。”
“我——”五条悟顿时气结。
艹！
刺激，永远是咒术师进步的最大动力。
夏油杰和禅院鹤衣先后展开领域没两天，被卷到最后的五条悟也成功掌握了领域。
傍晚，艳丽的晚霞布满天空，森林在风的吹拂下掀起跃动着碎光的波涛。
出完任务回来的禅院鹤衣刚刚走完鸟居下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抬起眼睛往上看，身边就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鹤衣！”没有出任务的五条悟穿着宽松的白T和长裤，虚虚挂着小墨镜的脸上洋溢着开心又兴奋的笑容。
禅院鹤衣不禁跟着微笑，挑眉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那当然是我也会学会领域啦。”说话间，五条悟一手牵起禅院鹤衣，一手结印，迫不及待地把领域展示给她看，“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眼前的景色陡然变换，无声、无垠的世界像一幅画卷，在面前展开。
禅院鹤衣想，如果宇宙有颜色，那么可能就是这样的。
像是晨曦时那一抹浸润蓝天的辉光，又像是梦幻的泡影。无数种深浅不一的蓝色相互融合却又各自澄明，颜色中流转着混沌光晕就像是银河中的光纱，神秘孤寂却又瑰丽绝伦。
仿佛置身于宇宙中的禅院鹤衣四处看了看：“感觉空荡荡的——”
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领域里传出回响后，禅院鹤衣顿了一下：“就像一座空洞的大房子。”
“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从某种方面来说，不受我主观控制。”五条悟说。
禅院鹤衣理解地点点头，就和她的领域一样，学会了往领域里注入术式，更像是用钥匙打开了大门，而非重新构筑一个世界。
“不过效果是什么？而且——”禅院鹤衣举起被牵着的手，“为什么抓这么紧？”
“怕你甩开。”五条悟低头，颇为无辜地看着她，“领域内的效果不受我控制，离开我的话，术式就会自动触发。”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禅院鹤衣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被动型领域啊？效果是什么？”
五条悟：“大脑里会被塞满垃圾信息，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跃跃欲试：“我来感受一下。”
五条悟依言松开了禅院鹤衣的手。
没有了领域主人的庇护，无量空处里的无效信息瞬间找到了目标，一股脑地挤进禅院鹤衣的大脑中。
禅院鹤衣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忘记了要做什么，虽然意识中好像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大脑似乎因为卡机而陷入了瘫痪，被它管控的身体也因此宕机，只能立在原地保持不动。
五条悟把失去意识的禅院鹤衣抱回了宿舍里。
但是站到宿舍门口时，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的宿舍门，再看看禅院鹤衣的，决定把她带回自己宿舍里。
毕竟是第一次用领域，万一鹤衣醒过来之后不舒服怎么办？作为一名完美男友，他当然要肩负起好好照顾女朋友的责任了！
失去意识的黑发少女被小心稳妥地放到床上。五条悟抬手拂开禅院鹤衣脸颊上的发丝后蹲到了床边，将下巴垫在交叠的双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少女静静地睡着，那双比绿宝石还要光华明丽的眼眸已经合上。长而翘的睫毛像鸟类展开的尾羽一般在眼帘处投下一小片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五条悟的目光从禅院鹤衣的眉眼、鼻梁一路巡视到嘴唇。
水润的唇瓣不止颜色.诱.人，亲吻时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也让人沉溺。
但是——
五条悟的眼神莫名有些闪躲起来，他看了看禅院鹤衣闭着的眼睛，又没忍住再去看她的唇，然后伸出了手。
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抹过柔嫩的唇瓣，而后指节翻转，顺着下巴的线条轻轻托起了少女的脸。
为什么感觉好像个变态啊。
五条悟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抿起唇，小心地捏着禅院鹤衣的下颌，打开了齿关。
隐约可见的艳红舌尖就藏在贝齿之后，五条悟的耳尖忽然开始有些发烫。他盯着那片小小的软肉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把少女的脸重新放回了枕头上。
...还是等鹤衣醒来再说吧...估计她也不会拒绝。
没有掌握好时间的领域让禅院鹤衣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等她因为不舒服的感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完全天黑了。
床头的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照亮大半间宿舍，晕出朦朦胧胧的光影。
抱着禅院鹤衣，不小心跟她一块睡着了五条悟被怀里挣扎的动作弄醒。五条悟下意识把怀里的人松开了一点，声音因为初醒的原因听起来有些恍惚：“鹤衣？”
“嗯，不舒服...”眼睛都没睁开，还处于想睡状态下的禅院鹤衣下意识回答道。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放开禅院鹤衣，用手臂从床上支起身子看她：“哪里不舒服？”
“...衣服。”禅院鹤衣咕哝了一句后伸手扯出身上的衬衣，继而反手伸进去摸背后的扣子。
内衣的被解开后，少女陡然舒出口气，但是被解开的内衣失去了固定，挤在胸前很不舒服。禅院鹤衣又下意识想要脱掉，却发现手臂受到了限制，并不能缩进衣服里，也就做不到不脱外面的衣服也能脱掉内衣。
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是怎么睡着的禅院鹤衣慢慢睁开眼睛，然后抬起头和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少年正睁着那双蓝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十分复杂。就好像是想提醒她不要再脱衣服了，但是又很期待的样子。
“悟。”
“...嗯？”
思绪还有些迟钝的禅院鹤衣感受着盖在身上的薄被，和被子下光溜溜没有穿鞋和袜子的脚趾，语气认真地说：“下次照顾我睡觉时，不止要脱外套，记得把内衣也脱掉。”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的耳朵一下子就烫起来了，声音有些干巴巴地问：“为、为什么？”
“因为穿着内衣睡觉会很不舒服。”说话间，禅院鹤衣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衣，“而且这种衬衣也不是什么适合穿着睡觉的料子。”
看着禅院鹤衣似乎准备下床回去的模样，五条悟忽然说：“要回宿舍了吗？”
刚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的禅院鹤衣停下了动作，重新扭头去看五条悟。
柔和又朦胧的光线中，白发乖顺垂落在额前的少年比平时更加显得孩子气一些。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穿你的也行。”
五条悟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穿我的？”
“睡衣啊。”禅院鹤衣一边说一边抬手解衬衣的扣子，“我可不想穿硬邦邦的衬衣睡觉。”
制服衬衣的布料再好，也不是柔软亲肤适合睡觉的那种。
“哦。”热意逐渐从耳根蔓延到脸上的五条悟慢慢应了一声，然后下床去给禅院鹤衣拿自己的睡衣。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扶着衣柜门的五条悟眼神有些漂移地抿了下唇：“T恤可以吗？”
“可以。”
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转身后，五条悟看着床上的人定住了。
几缕黑色的长发流过珠滑圆润的肩膀，淹没进薄薄的被褥中，细腻凝白的肌肤像是会发光，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那双映着细碎光芒的绿眼睛看过来时，还闪耀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恋和赤诚。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的五条悟走到床边随后单膝跪到床上，把手中的衣物递给禅院鹤衣时说话了：“鹤衣...”
“嗯？”禅院鹤衣一边应声，一边伸手去接衣服。
她拿住衣服往回拉了一下，却发现衣服在五条悟的手中没有被扯动，于是保持着动作安静地看着他。
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五条悟看着面前的恋人，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声音有些低哑地说：“我想抱抱你。”
想法说出口后，就是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的等待时间。
微妙的瞬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五条悟不禁开始想，鹤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会不会觉得过分？就算同意了，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慢慢松开抓在手中的衣物：“可以哦，但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才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物被随手丢到了床脚，五条悟的另一条腿也跪到了床上，朝禅院鹤衣膝行了一步就彻底地将她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少年高大坚实的身形像一座小山般的逼近，温热的鼻息扑到了脸上。
禅院鹤衣这才注意到五条悟的耳朵已经红到染透了耳骨。
“鹤衣想的是什么？”凑近禅院鹤衣的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
五条悟的双手撑在禅院鹤衣身侧，看起来像是把禅院鹤衣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但实际上并没有碰到她。
紧张感在气息相互纠缠时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禅院鹤衣搭在薄被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也漫上一些热意，声音有些许不稳地说：“有两种，你选哪唔——”
禅院鹤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有些急切的亲吻堵住了。原本撑在她身旁的那双手臂收紧，把她彻底地抱进了怀中。
禅院鹤衣微微仰起头，努力调整着呼吸。
少年毛茸茸的白发蹭在脖颈上又痒又麻，禅院鹤衣那只用力扒在他肩膀上的手，摁着把他往下压的同时试图往上直起身子，似乎是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然后就被惩罚似地咬了一口。
不疼，但是让人又羞又恼。
于是禅院鹤衣那只没入五条悟发间的手毫不客气地揪了一把他脑后的碎发，以示回敬。
五条悟被揪得往后仰了一下头，可见禅院鹤衣的力道是真的不小。但他一点都不生气，仰起脸来时，那双蓝得有些发亮的眼睛里溢满愉悦的神采。
滑腻的直接让禅院鹤衣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有些眼晕的她再次下意识地想要撑着五条悟的肩膀站起身来。
可是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早就圈住了少女的腰肢，将她禁锢住了。
“不要跑啊。”仰着头看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听来像是在抱怨，但甜蜜的尾音上翘，与平日里黏黏糊糊的撒娇没什么两样，或者说更甜腻了。
挣脱不开的禅院鹤衣忿忿低头，去掠夺五条悟口中的气息。

第87章
禅院鹤衣扒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有些失神地喘息着,那双眼尾泛红的绿眼睛水光朦胧。五条悟侧首亲亲她有些发烫的耳朵，无声地安抚。
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的禅院鹤衣有些脱力似地坐到五条悟的腿上。
眼角眉梢都挂着满足的五条悟一手揽着禅院鹤衣的腰,低头去亲亲她的眼睛,然后是唇瓣：“喜欢吗？”
“...喜欢。”
女孩子的声音几乎软得可以掐出水来。
五条悟闻言笑起来,一向嚣张恣意的脸上是很温柔的模样，但很快就被得意的神色淹没：“肯定超舒服的吧！抱得好紧的呢~！”
言语间，得意洋洋的五条悟轻咬着禅院鹤衣的唇，声音有些含糊。霜白纤长的睫毛眨动时,让禅院鹤衣感觉好像有蝴蝶在亲吻她的眼睫。
虽然的确很舒服，甚至舒服得让人觉得有些绝望，这些感觉对禅院鹤衣来说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是五条悟这个态度就莫名很让人不爽。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啊！”
禅院鹤衣张口反咬,唇上一痛的五条悟毫不介意，而且还得意地哼笑了一声，手指顺着禅院鹤衣脖颈的线条插入她的发间,托着她的后脑勺同她接吻。
亲吻时，坐在五条悟腿上的禅院鹤衣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了姿势，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
就当五条悟准备再往前一些，做点什么的时候,丢在台灯下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
电子设备的嗡鸣声在情意缱绻的室内格外突兀，五条悟顿了一下,决定当听不见。
那烦人的嗡鸣声好不容易停了,但下一秒又响了起来。
五条悟倏地一下放开身下的人,支起身子,冰冷的戾气似乎都要从那双蓝眼睛里溢出来了。
胸脯快速起伏的禅院鹤衣抿起唇调整着呼吸,她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出去杀人了的恋人,蓦然笑出声来：“你看看是谁。”
其实不用看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也知道，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的人，只会有两种可能——
一，五条家主没了，五条家需要五条悟马上回去。二，紧急支援任务。
第一种的概率显然非常小，而第二种，隔三差五就会遇到一次。
五条悟很暴躁地去拿手机，果不其然是某位辅助监督的电话。五条悟按下接听键，不用他回答，那边就已经十分快速地说明起情况。
大约是真的十万火急，五条悟听完后神情冰冷地应了一声，让那边的人知道接电话的是他，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随手丢开手机，瞬间变脸。他一脸委屈地去抱禅院鹤衣，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这些人好烦啊鹤衣。”
顿了顿，五条悟又补充道：“我们私奔吧？！”
禅院鹤衣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我都可以。”
“什么嘛。”五条悟抬起脸，哼哼唧唧去亲禅院鹤衣，“这种时候不该说‘好啊我们立马就走’吗？”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只是笑：“我会在宿舍里等你回来的。”
五条悟又嘟囔了一声，随后像小鸡啄米似的把禅院鹤衣的脸亲了个遍，才一骨碌爬起来去穿衣服。
“东京郊外出现了奇怪的诅咒，一开始等级不高，但会吸引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所有诅咒。两名三级术师和一名准一级都陷在里面了。”
具体形式不明，而且听这个情况是已经支援过一轮了。如果还依照常规方式调遣一级术师过去救命，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直接通知就在东京的五条悟会大大减少路途中耽误的时间。
解释时，五条悟已经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然后又弯下腰重重地在禅院鹤衣唇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禅院鹤衣应了声，然后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禅院鹤衣忽然就觉得有点冷了。她扯过被丢到一旁的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安静地卧在床上。
虽然御三家的插手减轻了任务量，但是她没办法提高咒术师的整体水平，出现了意外的话，还是得他们这几个特级去做。
即使会有不开心，可禅院鹤衣对五条悟在这种时候离开没什么想要抱怨的。这是她早就有所预感的事情，所以她之前才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话。
禅院鹤衣很清楚，除非真的发生什么颠覆悟整个心态的事情，不然他不会真的对咒术界撒手不管。
生来打破世界的平衡，注定会成为现代最强的咒术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来自上天的诅咒。
一个人影响了整个世界，所以世界的命运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若善，就会很辛苦。他若恶，自然是轻松恣意地过一生。
但如果悟是那种贱视生命的人，自己也不会这么喜欢他了吧。生命有多脆弱，有多珍贵，她再清楚不过了。
独自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后，禅院鹤衣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啊，她回来时还没吃晚饭就被悟拉着看领域，然后就一觉睡到了现在。
禅院鹤衣从床上爬起来。她探身去拿丢在床脚的衣服时，眼睛的余光瞥到了自己。
绯红的印记扎眼又暧昧。
沉默了一会儿的少女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神情微妙地拿起衣服穿上——
那么喜欢...她难道是什么甜甜的布丁吗？？？
穿好衣服下床，打开宿舍里的冰箱，里面果不其然的有许多甜点和零食。
现在高专的学生多了起来，而且还有五条家的人在，五条悟使唤的跑腿不要太多。就算自己不去市里，也能每天得到新鲜的甜品补给。
禅院鹤衣盯着冰箱里那个点缀着草莓果肉的牛奶布丁看了一会儿，果断地拿走了布丁旁边的年轮蛋糕。
年轮蛋糕的外皮柔软又有嚼劲，内里的口感蓬松香甜。但是禅院鹤衣才吃了两口，脸色忽然一变，勉强咽下口中的食物，匆匆起身去浴室。
仓促走进浴室的少女脸色有些发白，她一手撑在洗漱台冰凉的台面上，一手捂住嘴想要把那接连从胸腔里升起的恶心感压下去。
但这一切似乎有些徒劳。
感到掌心一热的禅院鹤衣松开手，一抹猩红的颜色突兀地出现在掌心。

第88章
为什么会忽然吐血？
自从咒力逐渐稳定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疼了，而且最近也没什么异样。
非要说的话...从悟的领域效果里醒来后脑袋就有些胀得疼，之前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好,但是现在一个人待着后感觉逐渐明显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这个身体还真是差劲到一种地步了啊,禅院鹤衣想。
忽然，外面安静了许久的宿舍里响起了少年轻佻又欢快地声音：“鹤衣~！你想吃咖喱鸡排饭还是牛肉饭？”
是五条悟回来了，而且还带了晚饭。
禅院鹤衣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儿，随后冷静地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冲掉手中的血迹：“咖喱。”
手上的痕迹被冲洗干净后，禅院鹤衣抬起脸看向镜子中的人。黑发绿眼的少女从外表来看，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禅院鹤衣甩了下水,然后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回房间里。
“在路上随便找了家店买的,这个点的顾客还挺多的，所以味道应该还可以？”在拆外卖袋子的少年说。
五条悟的高速移动可以在短时间内去很远的地方，而且那个支援任务就在东京,里面的咒灵对别人来说很棘手，但是对他而言不过就是虫子的大小有些区别罢了。
发了脾气直接把咒灵和建筑一起碾碎后，五条悟看着浓重的夜色忽然想起还没吃晚饭的事情，于是花了点时间去市区。
所以,他离开宿舍的这段时间里，买饭的时间才是大头,显得好像是出去买饭然后顺手做了个支援任务一样。
禅院鹤衣走到餐桌边坐下,五条悟把分装的咖喱倒到酥脆的鸡排上后,然后把餐盒和勺子一块推到她面前,有些邀功似地看向她：“反正闻起来挺香的,你尝尝？”
咖喱是禅院鹤衣平常喜欢点的辣度,鸡排的面衣酥脆，软嫩的鸡肉轻轻一咬就浸出鲜美的肉汁，还有点烫口，和在店里堂食没多大区别。
“挺好吃的。”禅院鹤衣说。
听到禅院鹤衣的回答，五条悟立即得意起来，继续去拆自己的那份：“我就知道我选的东西肯定不会有错嘛！”
禅院鹤衣不禁失笑。
因为饿了，五条悟吃饭的速度有点快，所以他也就没有察觉禅院鹤衣今天好像有点慢吞吞的。
禅院鹤衣担心的在吃饭时也会吐血这件事并未发生，吃过饭把桌面收拾掉之后，五条悟才注意到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他自己穿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衣服到了禅院鹤衣身上之后却显得好像格外大一些。
女孩子精致纤细的锁骨大大方方地从领口中露出来，原本只遮住他一截手臂的衣袖，现在把她的手肘都藏起来了，衣摆的长度更是垂到了大腿，纤细修长的腿就这么白生生的露在外面。
五条悟安静了一瞬，他没有问禅院鹤衣为什么不穿裤子，而是说：“你好.色啊鹤衣，是不是故意说要穿我衣服的？”
“我原本只是打算睡觉的。”禅院鹤衣有些无语地说。
五条悟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翘着唇角过来抱她。两个人在沙发上亲昵地玩闹了一会儿之后，刚刚吃饱的禅院鹤衣在熟悉又温暖的气息下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禅院鹤衣那懒洋洋趴在自己怀里不想动的神情，五条悟抬手摸了摸她脑后的长发：“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失眠呢。”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停顿了一瞬，随后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生物钟哪是这么好改的。”
五条悟觉得很有道理，随后两人先后洗漱，上床睡觉。
宿舍里的灯熄灭了之后，把自己缩在五条悟怀里的禅院鹤衣忽然仰起脸：“悟想继续吗？”
五条悟闻言捏了捏禅院鹤衣的脸，又亲亲她：“下次吧。我可不想以后回忆起来，还有想起那些烦人的事情。”
禅院鹤衣知道五条悟不会再继续之前的事情，她也因为之前忽然吐血的意外不会继续，现在单纯只是想问问而已。就像恋人之间总是会出现一些没有原因，且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过半路被人打断的确很糟心，禅院鹤衣笑了一下：“下次把手机关机。”
“好主意。”
时间很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交流会。
但是本次交流会因为两所高专都有不少的学生，夜蛾正道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没有让三年级的四个人参赛，而是让一二年级去。
交流会的主旨本就是让学生们相互了解、相互切磋，但到了东京校三年级的手里，就单纯被虐菜了。
禅院鹤衣知道他们并不参加这届交流会后没有什么不满，反正老是欺负那些学生也没意思，而且还要给他们时间在赛场里好好锻炼，挺无聊的。
不过——
难得出现在训练场的五条悟把在训练的学生们全都打趴下后，抬起手指勾了下鼻梁上的小墨镜露出那双蓝眼睛，然后用轻快的撒娇口吻，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你们要是不能拿到胜利，就死定了~”
五条悟的话说完后，作为他脑.残粉的五条永吉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立即大声响应：“当然了！胜利只会属于我们！”
“噢~很精神嘛，记得是2比0啊。”
五条悟挥挥手走了，留下一地灰头土脸的后辈们。
京都校那边参赛的是一、二、三年级，一年级的学生里有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三年级里也有一名准一级术师且最低都是二级术师，从学生的数量和质量来说，两所高专是差不多持平的。
而且京都校连续输了两年，还是惨败，他们这一回绝对会铆足了劲来报仇——
让别人知道不是他们太弱，而是那几个问题儿童太离谱了。
所以东京校要想获得胜利，还要是团体和个人战的连胜，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了胜利，一年二级的学生们首次围聚到了一起。
禅院光子看了看似乎并不打算发言的七海建人，然后转头看向禅院直哉：“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战术，直哉去年参加了交流会吧？是什么样子的？”
抱臂靠在训练场门边的禅院直哉可有可无地应了声，把去年的战术说了出来：“自由活动。”
一年级：...？？？
旁边的灰原雄适时地补充：“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年级的前辈们把对手挂起了大半，然后让我们在赛场里自由活动。”
听完灰原雄的话，一年级学生们头顶上的问号更多了。
七海建人心累地叹气，然后给后辈们解释交流会的规则：“团体战的时候，会在赛场里投放许多咒灵。其中有一只作为首领的二级咒灵，先祓除这只咒灵的学校就算获胜。如果都没有祓除，那就是谁祓除的咒灵多，谁就胜利。”
听完规则后，对灰原雄之前说的那件事很好奇的禅院善次郎没忍住问：“那把对手挂起来...是什么？”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聚焦到看起来就很靠谱的七海建人身上，等一个详细的回答。
“前辈...们，用封印绳把京都校的学生们捆起来挂在树上了。”沉默了一瞬的七海建人语气木然地说。
说真的，没有比这更恶劣的行为了吧？！
可七海建人没想到他的话一说完后，出身御三家的一年级生们顿时眼睛放光。
“我知道战术了——”
“把他们挂起来！”
“没错！”
七海建人：......
御三家都这么恶劣的吗？！
今年的交流会也如期开赛，没有参加本次比赛的三年级学生们兴致勃勃地在指挥室里占了位置，拿了零食，一副准备看电影的架势。
坐在指挥室最前排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听着身后嘻嘻哈哈地说话声和那咔滋咔滋的零食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就是你们东京校的规矩吗，夜蛾？”乐岩寺嘉伸看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声音阴沉地说。
夜蛾正道也觉得身后那几个家伙很欠揍，但还是给他们留了面子，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个给他们来一场铁拳教育。
而且，夜蛾正道虽然与乐岩寺嘉伸是忘年交的好友，但朝夕相处学生们在他心里要更占上风。
“不让他们参赛已经打破了以往的规矩，他们提出来指挥室观战也算是合理的要求。”
向来只有学生不够才会从低年级往上提人参加交流会，还从来没有过因为学生们太强，而禁止参加交流会的先例。
规矩对规矩，其实就是谁的拳头更大，谁的规矩就是规矩。
某种意义上被东京校放水了的事情，让乐岩寺嘉伸不再开口——
反正六眼和十影有多任性，他早就见识过了。
比赛开始后，双方学校有学生相遇时，乐岩寺嘉伸看到那名东京校的女生和同伴联手制服了京都校的学生后，从制服里抽出一根藏好的封印绳来。
乐岩寺嘉伸那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陡然鼓起，去年交流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这是要干什么？！”
后方的五条悟见了，立刻兴致勃勃地扑到前方的椅背上，发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这是要把对手吊起来吗？不愧是鹤衣的小跟班啊。”
随着五条悟的说话声，屏幕里的禅院光子正在用封印绳把京都校那个落单的倒霉蛋捆起来。
禅院鹤衣也十分感兴趣地直起身子，看着屏幕说：“但是这一招今年不太好用了吧？人数挺多的。”
“他们或许制定过详细的计划？”旁边的夏油杰想了一下说，“不过如果分散人手出来看守俘虏的话，会造成战力的下降。”
从人数上来说，京都校比东京校还要多一个人，而且东京校这一届的一年级里还有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是朝辅助监督培养的学生。这样一来，东京校就等于少两个人。
虽然出身御三家的六名学生弥补了一些不足，但看守俘虏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有过一次类似经历的京都校在发现异常后，很可能会全部集结过来救人。
家入硝子扫视着电视墙上的所有屏幕，然后发现了那抹熟悉的金发身影：“我觉得，他们可能让七海一个人去专心去找诅咒，其他人都在打架吧。”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禅院鹤衣他们的目光也找到了一个人单独行动的七海建人。
屏幕里，一头金发的混血少年正拿着一把缠着绷带的咒具，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森林里，偶尔还会挥刀劈砍着什么。
随着少年劈砍的动作落下，指挥室里那贴满咒符的墙上，忽然有一张咒符自行燃烧了起来。
每一张咒符都关联了一只咒灵，咒符自动燃烧就代表这个咒灵被祓除了。蓝色的火焰代表京都校，红色的火焰代表东京校。
“的确有可能，毕竟七海是二级术师，有能力单独祓除首领咒灵。就算碰到其他对手，顺利脱身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嗯...嗯？他们是让灰原和一年级的那个眼镜仔去做诱饵了吗？”五条悟想了一下，一年级的那个后辈好像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于是干脆就给人家起了个外号。
“去年被吊过一次了，今年还不长记性，这怪谁呢~”
乐岩寺嘉伸听到后面那几个问题儿童从讨论战术到五条悟的轻浮嘲讽，垂落在眼睛旁边的长眉陡然缩短至正常长短，这是他情绪激动的表现——
谁会这么离经叛道的在高专交流会的团体赛上放着诅咒不管，光捉对方的学生啊！还不是你们这几个家伙干的好事！！！
事情就如家入硝子猜测的那样，东京校的参赛学生里，只有七海建人一个人专门祓除咒灵，其他人的目的都是打架——
只要我先把对手都解决了，那首领咒灵不就是我的了？！
不过七海建人单独祓除咒灵也并不是什么不合群的行为，而是，这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
再怎么说都是祓除咒灵的团体赛，那我们总归要放个烟雾弹来迷惑一下对手，也顺便让指挥室里的老师和校长看看我们的确是在好好进行比赛吧？但这个烟雾弹的实力不能太弱，万一路上碰到了首领咒灵，还是要收入囊中的。
于是，作为二年级前辈的七海建人就被选了出来——
前辈你有实力有经验，也比我们熟悉森林，找诅咒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握着咒具的七海建人远远地看到了一只诅咒，他开始助跑，然后灵巧地跃上大树，在诅咒还没反应过来前，从它的视野盲区旋身落下，干净利落地祓除了那只诅咒。
落到地上的金发少年一脸木然地甩了下咒具上的紫色血液，随即大步地继续朝前走去——
咒术师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在忙碌地祓除咒灵时，其他人都玩得很开心，不，或许还是有例外的。
没有术式，咒力量也不高的伊地知洁高在又一次被对手发现后，夺路而逃，脸上飞出两条宽面条泪水——
他的同期和前辈们为什么会这么恶趣味啊！
同样禅院家出身的京都校学生被吊起来后，看着蹲在树下和同伴们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的禅院光子，不可置信地大喊：“光子！在比赛中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听到他的话，禅院光子抬头笑嘻嘻地说：“欸？你们的前辈没告诉你们吗？去年的交流会，鹤衣大人就是这么把他们挂起来的。”
被吊在树上的学生霎时间瞪大眼睛去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前辈。
“前辈？！”
去年被吊过一次的黑发男生一脸绝望：“我怎么知道你们今年还会复刻这种行为啊？！带封印绳来赛场真的不算犯规吗？！”
“只要开赛前没被发现就不是犯规。”旁边的加茂由纪微笑。
说完，两名女生对视一眼，然后抬手击掌。
一个多小时后，交流会第一天的团体赛结束了。京都校的学生被挂了两棵树，东京校的学生们理所当然地获得了胜利。
一场分工合作十分愉快的团体赛，不仅为东京校赢得了胜利，还让一二年级的学生们，更加地了解了自己的同伴们。
以往那些棱角和看不顺眼，好像都在目标一致的配合中被打磨得光滑了不少。
禅院直哉看着一脸开心地来和自己击掌的灰原雄，勉勉强强地抬手回应了他一下——
主要是大家都这么做，他拒绝的话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了吗？！绝不是想要和他庆祝合作的胜利！

第89章
交流会第二天的个人战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并未在场,而是趁着这天正好是周末，去甚尔家玩了。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到的时候，看到带着一副眼镜的和纱正和惠一起在家中的庭院里种植植物,一黑一白两只玉犬或站或卧地在旁边看着。
看到他们，和纱把手中的小铲子放进腿边的小桶内：“惠,你看谁来了。”
听到妈妈的话,禅院惠倏地转头朝身后看去,随即就站起身来,跑向正站在玻璃门外朝他挥手的禅院鹤衣：“姑姑，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其实每年夏季禅院鹤衣都来得比较少,但是小孩子忘性大,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姑姑来看他的日子。
感觉自己许久都没有见到姑姑的禅院惠小朋友想要一个抱抱，但是却被禅院鹤衣抬手按住了脑袋，无情地拒绝了。
“你手上都是泥巴。”
姑姑嫌弃的声音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劈得禅院惠顿时一副天崩地裂、难以相信的模样。
站在旁边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蹲下身来,朝禅院惠伸手：“来来来，姑父不嫌弃你满身泥巴。”
五条悟的话一说完，禅院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一个西红柿唰地一下从里面飞了出来,被五条悟反手接住。随后，甚尔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闭嘴臭小鬼！”
五条悟看了眼西红柿那还湿润着的绿蒂，随手擦了一下就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全当甚尔是空气，笑嘻嘻地继续和惠说话：“要姑父温暖的抱抱吗？肯定比你姑姑可靠多了。”
禅院鹤衣听着五条悟那信誓旦旦的语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禅院惠长这么大,虽然出去玩的时候有被五条悟抱在手臂上过，但整儿八经的拥抱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此时听到五条悟主动说起，而且还是在和嫌弃他手上有泥巴的姑姑的对比下，惠心动了。
“我手上有泥巴也没关系吗？”小朋友确认地问，毕竟脏脏的泥巴弄到衣服上的确不好。
“当然了！”
旁边安静吃瓜的禅院鹤衣看着天真的侄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后，禅院惠才刚朝前迈出一步，就被长臂一伸的五条悟抱进怀里，恶劣地揉搓：“姑父的怀抱是不是比你姑姑宽厚温暖得多啊惠。”
脸颊抵在硬邦邦地胸膛上的禅院惠拼命挣扎，要、要窒息了！
和纱看着面前的这群孩子，忍不住掩唇而笑。
而跟在她旁边的两只玉犬看着主人挣扎的模样，疑惑地歪头——
这是被袭击了吗？但是又没感觉到威胁汪。
小朋友的海胆头被揉得乱七八糟之后，终于被这个恶劣的大人放开了。
看着禅院惠那一副被折腾得魂飞天外的模样，始作俑者还要追问体验感受：“不是感觉姑父的拥抱充满力量和感情？”
禅院惠：......
“太硬了，脸疼。”小朋友很诚实地回答。
听到禅院惠的话，五条悟眨了下眼睛，随即一脸认真严肃地对小朋友说：“惠。”
五条悟那陡然认真了起来的神色，让禅院惠也下意识有点紧张起来：“什么？”
“你已经是马上就要从幼儿园毕业的男人了，男女有别，以后不可以再和姑姑要抱抱。你姑姑只有我能抱，她的怀抱当然也只属于我一个人。”
禅院鹤衣：...吃醋吃到五岁小侄子的身上去也是没谁了。
禅院惠：？？？
“当然啦，如果需要的话，我的怀抱会永远为你敞开哦。”说完，脸上戴着小墨镜的少年还朝小朋友wink了一下。
直面那个wink的禅院惠整个人都傻了，觉得世界好像突然变得魔幻了起来。
从里面出来的甚尔用锅铲敲了一下五条悟的脑袋：“少对我儿子胡说八道，进来干活！”
禅院惠看到爸爸手中那似乎还有油渍的锅铲砸到那雪白的头发上，然后后知后觉地去看五条悟的身上。
他刚刚被抱住的时候，手蹭到姑父身上了，但是...
为什么没有弄脏？
原本已经站起身来的五条悟看到禅院惠脸上的神情，又双手撑到膝盖上，弯腰看着他：“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没有弄脏？”
“嗯。”禅院惠慢慢地点头。
“来，伸手我告诉你。”
看着五条悟伸出来的手，最近对他信任度有些下降的禅院惠先是迟疑地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姑姑、门后的爸爸，见他们都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后，才抬起自己那还沾着一些泥巴印的手，贴近五条悟的手掌。
但是，眼看着就要贴上了，手却好像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个是无限，是我的术式。因为不能靠近，所以不会弄脏衣服哦。”笑眯眯的五条悟简短地解释说。
聪明的禅院惠小朋友在五条悟的话里抓到了重点。
“所以，因为泥巴不会碰到——”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在小朋友的嘴巴里打了个转，“不会碰到你身上，所以你才说要抱我的？！”
不然就会跟姑姑一样嫌弃他的？！
听到小朋友的话，五条悟顿时毫无负担地笑起来：“脑子转得挺快嘛。”
禅院惠：！
这不还是嫌弃他手上的泥巴吗？！糟糕的大人！他才不会改口叫姑父！
看戏看够了甚尔终于在儿子崩溃前把五条悟带走了，禅院鹤衣则是怜爱地摸摸小侄子的脑袋以示安慰。
在被妈妈带去洗手换衣服时，禅院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妈，我以后真的不能要姑姑抱了吗？”
禅院惠虽然知道不可以随便触碰女孩子，但是姑姑在他心里就和妈妈是一样的，不在那些被教导要礼貌对待的女孩子范围内。
没有料到五条悟会跟一个小孩子的吃醋和纱想了想，然后声音温和地说：“正常礼节范围内的拥抱当然是可以的，等惠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的。”
禅院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洗完手，换了干净衣服的禅院惠得到了姑姑热情的拥抱，顺带被搓脸揉捏了一阵。
禅院惠：...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姑姑和姑父越来越像了？？？
当玉犬在这个家里公开后，和纱回来后就会戴上禅院鹤衣送来的那副眼镜。
有时候是和玉犬互动，感受一下不需要照顾就能自己生活得很好的‘宠物’。或者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喊狗狗们帮她叼一下，还有些时候，在工作上遇到不顺心，回来摸摸狗狗，坏心情瞬间就被安慰了。
总的来说，式神和这个三口之家融合得很好。
在甚尔家吃过饭后，禅院鹤衣在群里看到了交流会的比赛结果。
个人赛的比分是5：4，东京校险胜。
高专的学生大部分都出去做任务了，本就安静的古朴校园里更显一派远离世俗，与世无争的清净模样。
实验室里，家入硝子刚刚把人体模型整理好，一转头就看到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的禅院鹤衣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为什么感觉你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没休息好吗？”
说着，家入硝子还回想了一下禅院鹤衣最近的任务情况，并没有很忙啊。
“嗯，最近好像老是做梦，睡完觉醒来觉得很累。”
禅院鹤衣最近的睡眠质量有些不太好。
她似乎每晚都在做梦，但是醒来后一点都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觉得脑子一片昏昏沉沉，但是身体却轻飘飘的。不是头重脚轻，而是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要飞起来了。
这种情况...应该是从吐血那天之后开始的。
虽然从那天之后吐血的事情没再发生过了，但是休息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果然还是因为她的身体太脆弱了吗？大脑受到刺激后，这么久都没缓过来。
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家入硝子想了想：“知道睡眠芳香疗法吗？睡觉前滴一些精油泡泡澡，然后把香薰放到床头，可以帮助放松人的精神。我记得你那里有不少精油和香薰吧，茉莉、玫瑰、薰衣草或者洋甘菊之类的都可以。”
禅院鹤衣回忆了一下宿舍里的东西，家入硝子说的这些味道好像都有：“我晚上回去试试。”
家入硝子在实验室还有事要忙，禅院鹤衣又不想过多干扰她的注意，于是在实验室里简单待了一会儿后就说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了，白天出太阳时的气温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太晒，也不会在吹风的时候感觉冷。
禅院鹤衣叫出鵺，让它载着自己在天上飞了一圈，然后落到了高专里的一处高塔上。禅院鹤衣在栏杆上坐下下来，鵺收拢了翅膀，乖巧地立在她脚下的那片塔檐上。
视线里，生机勃勃的绿色和澄净蔚蓝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起来。
看到远处天空中有一只鸟儿展翅飞过时，禅院鹤衣偏头看向旁边陪着她的鵺，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式神翅膀上坚实细密而又具有弹性的羽毛：“鵺也会像普通小鸟那样喜欢在天空中飞吗？”
听到主人的话，鵺扑扇了一下翅膀，低头用脑袋挨着主人的脸颊蹭了蹭，大概是在回答。
禅院鹤衣脸上的笑容加深，然后拍拍它的翅膀：“那去玩吧。”
巨大的鸟型式神双翅一展，就从塔上飞了出去，翱翔于高高的蓝天之中。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禅院鹤衣有时候都感觉自己要被这轻飘飘的风吹跑了。
要不然，还是回宿舍补觉吧。
就当禅院鹤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猜我是谁？”
失笑的禅院鹤衣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很配合地回答：“嗯...是我那可爱的男朋友吗？”
“恭喜你，答对了~！”身旁的少年在拿开手掌时，还凑过去在禅院鹤衣的唇上亲了一下，“有奖品哦。”
说着，五条悟把挂在手腕上的袋子举起来，是喜久福还有一盒樱桃。
“不过，鹤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五条悟一边把喜久福递给禅院鹤衣一边问，但是说话时，他看到了在远处盘旋翱翔的鵺，于是眉梢轻挑，“别人遛狗，你遛鸟吗？”
“硝子在忙，然后又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就来吹风了，难得的好天气。”禅院鹤衣一瞬不停地回答，然后转移话题，“话说，你最近是爱上吃樱桃了吗？”
虽然水果一向吃得挺多的，但是连续吃同一种水果，是很少见的事情。而且还是糖度并不像其他水果那样高的樱桃。
禅院鹤衣的语气很正常，没有想过她会隐瞒自己什么事情的五条悟毫无察觉，那双看着禅院鹤衣的蓝眼睛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在学习~”
禅院鹤衣：？？？
我觉得你是在搞事还差不多。
说完后，咬着喜久福的五条悟又兴致勃勃地说：“今天的天气是不错，我回来时还看到有许多人在放风筝，鹤衣要去放风筝吗？”
禅院鹤衣有点心动，但还是大脑的困倦占了上风：“下次吧，我现在想睡觉。”
“这么早就想睡觉了？”五条悟挑眉地问。
“太阳晒得太舒服了。”
不疑有他的五条悟一口吃掉手中的喜久福，然后从栏杆上跳下来，站到八角形的塔檐上朝禅院鹤衣伸手：“那回宿舍吧。”
换成别人大概还可以在这里晒着太阳，吹着微风睡觉，但禅院鹤衣大抵是不行的，容易感冒。
禅院鹤衣伸出手搭到五条悟的掌心，然后也从栏杆上下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双腿悬空太久了，她踩到凹凸的瓦片时，竟然有些腿软地踉跄了一下。
手疾眼快的五条悟及时地用力托了她一把，声音有些疑惑：“你不会是已经睡着了，在这里梦游吧鹤衣？”
站直身体的禅院鹤衣刚刚张开嘴，却感觉之前那种仿佛要被风吹走的轻浮感又来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就好像要被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吸走了一样。
“...鹤衣？”五条悟看着面前女孩子的表情好像变得茫然，随即，那双澄澈碧绿的眼睛像被抽走了光一样，黯淡了下来。
禅院鹤衣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十分遥远，感觉思绪开始变得沉重的她用力抓了一下五条悟的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鹤衣？！”
随着用力的动作，遥远的声音好像又重回身边，近得甚至就像是从脑中传出来的一样。
看起来情况似乎好转了一点，但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分辨这昙花一现般的感觉，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拉了闸一样的，顿时失去了一切知觉。

第90章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被人暴力踹开。
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的家入硝子，直接一刀捅穿了仿真的人体的模型。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骂人，五条悟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硝子！！”
一向悠哉随性的声音变得暴躁又慌乱,感觉马上就要炸掉了一样。
家入硝子抬起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之前还在实验室里说笑的好友是以一种失去意识的模样，被人打横抱进来的。
那垂落在半空中的手指,白得令人心惊。
“这是怎么了？！”家入硝子丢开手里的东西,匆忙走过去。
“不知道。”五条悟把怀里的人放到实验室里的医疗床上,抿了下唇，“突然就晕过去了。”
家入硝子先是观察了禅院鹤衣的眼球位置,然后伸出手,慎重又快速地水平转动了一下禅院鹤衣的头部,最后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一下。
“...很奇怪。”家入硝子一边语速极快地和五条悟解释，一边反身去找什么东西,“眼球的位置和正常睡眠时的位置是一样的,但是...”
说话间家入硝子找到了放在抽屉里的医疗手电筒,又回到床边重新检查了禅院鹤衣的眼睛：“但是双侧角膜反射都消失了,这又说明昏迷程度较深。”
五条悟不知道这些医疗术语代表什么,只想要一个清晰的回答：“是睡过去了，还是没有意识的昏迷？！”
抿紧唇的家入硝子在五条悟说话间,伸手用力压了一下禅院鹤衣的眶上缘，发现她对疼痛的刺激反应一点都没有。
“...没有意识。”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五条悟感觉自己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霎时间收缩，四肢冰凉。
“我先带鹤衣去医院。”五条悟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抱床上的人。他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就完全褪去了,剩下冰凉冷漠的躯壳。
家入硝子看着异样冷静的同期,心揪得更紧了，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安慰他：“或许只是因为最近没睡好引起的应激情况——”
毕竟鹤衣的身体素质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家入硝子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闻言，五条悟的手一顿，慢慢转头。被他从床上扶起来的少女随着惯性的力量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扑在皮肤上，诉说着她的生命力。
“为什么说鹤衣没睡好？”
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里一丝情绪也无，被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的家入硝子莫名觉得有些心悸和恐惧。她深呼吸了一下，说：“今天下午聊天时，鹤衣说她感觉最近老是做梦，睡得不太好。”
但是家入硝子没想到，五条悟听完这番话后，似乎变得更冷了。
家入硝子想了一下，不禁移开目光去看五条悟怀里的少女——
不会是鹤衣什么都没跟五条说吧？如果是没来得及说就还好，要是故意没说，那...
家入硝子想到的事情，五条悟更清楚。
他们在高塔上聊天时，鹤衣完全可以告诉他最近没休息好的事情，但她没说。
什么样的原因才让她故意隐瞒？而且不瞒硝子，只瞒着自己。梦和人的精神意识有关，意识又存在于大脑。
答案在五条悟心里呼之欲出。
【悟？】
忽然听到的声音让五条悟一怔，然后瞬间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恋人仍旧是那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模样。随即，五条悟的手臂和身体不自然地往后倾了一下。
家入硝子看着动作似乎有些一惊一乍，并且不自觉露出茫然表情的五条悟，有些疑惑：“五条？”
“硝子，你刚刚听到鹤衣叫我的声音了吗？”五条悟下意识问。
刚刚什么动静都没听见的家入硝子听完五条悟的话后，不禁担心起来：“...没有。我刚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虽然家入硝子这么说，但五条悟不觉得刚刚那是自己的错觉，而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身体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禅院鹤衣感觉自己耳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把她从一片黑沉沉的世界拉了出来。
但大脑里还是浑浑噩噩的，眼皮也沉得仿佛千斤重，抬不起来。
意识...鹤衣...应激
断断续续的字眼挤进意识里，分辨出了是谁在说她名字的禅院鹤衣费劲地睁开眼。
思绪还沉在泥沼里一般的禅院鹤衣恍惚地看着硝子的脸出现在面前，耳边是悟的声音。
【为什么说鹤衣没睡好？】
然后，禅院鹤衣看到硝子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惶又被压下，开口说：【今天下午聊天时，鹤衣说她感觉最近老是做梦，睡得不太好。】
硝子和悟在说话？
于是，禅院鹤衣下意识呼唤恋人的名字：“悟？”
霎时间，禅院鹤衣的视野一变，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还是闭着眼睛的那种！
荒诞离奇的事情把禅院鹤衣吓了一跳，大脑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晕了但那些眩晕又好像在这刹那间褪去，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她吗？！
但耳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五条？】
【硝子，你刚刚听到鹤衣叫我的声音了吗？】
禅院鹤衣：？？？
在禅院鹤衣还在发怔的时候，视野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变换起来。思绪彻底清醒后的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的不止是视觉的变化，还有其他认知。
怀里少女的重量、柔软的触感、熟悉的香气以及那些...出现在脑域视界中的能量影子。
“我先带鹤衣去医院。”五条悟收起心底的思绪，把人彻底抱起来，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去。
高专里虽然有专业的医疗设备，但到底不如真正的医院齐全，去医院是唯一的选择。
家入硝子点头：“我等会跟夜蛾老师说一声就去找你们。”
但是五条悟才走出一步，就停下了，又低头看怀里的人。
耳边不断传来的对话和眼前不受控制的画面，让禅院鹤衣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跑到悟的身体里来了？！！
听到要去医院，知道医院解决不了这个麻烦的禅院鹤衣赶紧说道：【等一下！医院去了也没用，我在这呢！】
五条悟：......
是他疯了吗？
禅院鹤衣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清不楚：【脑子、啊不对，身体，我在你身体里啊悟。能听见吗？应该能吧？】
家入硝子看着行为反常的五条悟，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被鹤衣突然昏迷的事情刺激得太狠了。
“五条你没事吧？”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五条悟幽幽扭头，语气不明：“鹤衣说...”
家入硝子：？
真刺激大了？
“她在我身体里。”
家入硝子：？？？
“你真的不需要去看个精神科的医生吗？”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本就比较极端，而且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的感情又这么好，现在鹤衣突然出事，家入硝子是真的担心出什么问题。
五条悟的话让禅院鹤衣知道自己说的话是能被他听见的，于是放下心来，随口说：【医院又治不了魔幻事件。】
五条悟把禅院鹤衣的话转述给家入硝子听了。
家入硝子听着五条悟几次三番说到鹤衣，再看看已经不那么紧绷的他，迟疑道：“鹤衣真的在你身体里啊？”
“真的。”五条悟把禅院鹤衣的身体放回床上。
禅院鹤衣看着自己的脸，不禁感叹：【从另一个人的视角看自己总觉得好奇怪啊，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吗？】
“难道还跟你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不一样吗？”五条悟吐槽她。【不一样欸。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一样的，但是仔细看的话，哪哪都不对劲。】
兴致勃勃说完的禅院鹤衣下意识想凑近看仔细一些。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身体变重，有了实感。但还没等她仔细感受，大脑里忽然就流入了大量信息，顿时让她头晕眼花地往后退了回去。
在家入硝子的眼里，把禅院鹤衣放回床上的五条悟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后，似乎就准备凑近仔细看看床上的人。
但是在五条悟俯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一变，身形摇摆了一瞬，然后又稳定了下来，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那一系列异样的反应就像程序忽然卡顿了一下的机器人。
家入硝子：“怎么了？没事吧？”
五条悟垂眸，让自己的手掌握拳然后又张开，反复试了几次后说：“鹤衣，刚刚是你想要身体的控制权吗？”
既然意识在他的身体里，大概也能做到操控身体的事情，五条悟想。
被大量信息塞成浆糊的禅院鹤衣缓了一会儿才说：【虽然我现在没有自己的身体，但是我觉得我的脑子要炸了。】
听到少女那委屈的声音，瞬间就明白原因的五条悟忽然笑了一下，有些兴致勃勃地问：“六眼好玩吗？”
那轻快的语气就像在问被自己分享了心爱玩具的小伙伴：我的玩具怎么样？好玩吗？
【...好乱，而且好奇怪，前面和正常视野差不多，但还能感知身后的残秽和咒力，就好像能看到自己大脑里的世界一样。】
“毕竟是360度无死角视野嘛~！”
听到五条悟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几句话，家入硝子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对他们来说，不科学的事情比现实的事情好解决多了。而且这两个人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开始聊天，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确认禅院鹤衣在五条悟的身体里之后，五条悟便把禅院鹤衣的身体抱回宿舍了。
“虽然我很想把鹤衣你留在身体里，但还是试试能不能回去吧。”
“把我留在身体里这种话听起来好像变态啊。”
“这样的话，我去哪里就都可以带着你了啊~”五条悟语气欢脱地说。
禅院鹤衣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和理解。
“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之前感觉好像是被吸出来的一样。”
五条悟看着床上的人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靠意念试试？”
禅院鹤衣试了几次，但是每次她把自己的意识往前挤的时候，总是会拿走五条悟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就感觉被六眼敲了闷棍一样，晕晕乎乎地退回去。
毕竟两个人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挤在一起，禅院鹤衣的感受累积起来后，也影响到了掌握着身体控制权的五条悟。
很久都没有被六眼烧过脑子的五条悟，重温了一回小时候的晕眩感。
“不试了。”禅院鹤衣投降，“说不定明天一觉睡起来就自己回去了呢。”
“那明天再说吧。”说完，五条悟开始好奇禅院鹤衣和自己通感的程度，“我能感受到的事情，鹤衣也能感受到吗？”
“嗯。你抱我的时候的重量啊，体温气味的什么，都能感觉到。”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侧身去看安静躺在身边少女，伸手捏捏她的脸：“这样呢？”
“我的脸原来这么软吗？！比我自己捏自己的时候软多了欸？”
“所以，这是完全同步啊。”
“嗯。你看到的所有东西我也能看到，这种时候我不觉得晕，大概是因为你不觉得晕。”
“那鹤衣你晚上想吃什么？”
“关东煮，还有汤豆腐！”
五条悟给禅院鹤衣向夜蛾正道请了假之后，就去食堂吃饭了。收到消息的夏油杰到食堂的时候，看到五条悟坐的那张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有炸天妇罗、烤鸡肉串、刺身、鳗鱼饭，还有两个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砂锅。砂锅里分别是关东煮还有汤豆腐。
“你一个人能吃完这么多吗？”夏油杰下意识地问。
“怎么是一个人呢！”五条悟抬起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三个！”
夏油杰：？
“我、鹤衣还有杰你啊。”
夏油杰：？？？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帮我买晚饭了。”夏油杰在桌边坐下来。
笑嘻嘻的五条悟照单全收：“不客气~”
夏油杰无语了一瞬，然后好奇地问：“鹤衣真的在你身体里吗？”
“当然啦。”五条悟用勺子舀起一块豆腐，“但是鹤衣不适应六眼，没办法掌控身体的控制权。她让我跟你说晚上好呢。”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晚上好鹤衣。你们还能交换人控制身体的吗？我以为只是单纯存在于你的意识里而已。”
“等鹤衣适应六眼就可以了。”五条悟随口说。
夏油杰想了下：“因为六眼自动收集的信息太多了？”
“是啊，毕竟那么多的信息量，也要有一个适应时间嘛。”
心里的好奇解决得差不多了，夏油杰拿起那双给他准备的筷子时又想到了什么：“你吃饱了，鹤衣怎么办？她的身体。”
五条悟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这时听到夏油杰的问题没有停顿地回答说：“硝子说晚一点打一针营养针。如果之后一直不能回去自己的身体的话，我们会先回京都。”
五条家和禅院家都在京都，一来可以更好地寻找解决办法，二来，也有足够的条件和人手保证禅院鹤衣的身体机能和安全。
夏油杰听完后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吃饭。
晚上，来宿舍里给禅院鹤衣打过营养针的家入硝子离开后，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意识到了一个新问题——
洗澡。
五条悟站在床边，跟宕机了一样。
“你今天没出学校也要洗澡的吗？”
“当然要啊，不过女孩子的洗澡可以分为两类，跟你们不一样。”
“...两类？”
“咳嗯...简单来说，涂沐浴涂全身的那种和不涂沐浴露的那种...总之！绝对要洗，要换衣服的！”说完，禅院鹤衣想起什么，语气里害羞褪去了不少，“而且，你又不是没碰过，为什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深闺大小姐的样子啊？！”
五条悟：？？？
觉得有些脸热的五条悟睁大眼睛：“这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了？”
听着禅院鹤衣理所当然的话，五条悟也慢慢觉得，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那你要现在洗吗？”
“就现在，流程很长的。”
五条悟：？

第91章
因为禅院鹤衣洗漱时要用到的东西很多,所以五条悟直接先把人抱回了隔壁的宿舍。
等按照着禅院鹤衣的话打好水后，五条悟总算知道之前说的女生洗澡分两类是什么意思了...
给怀里无知无觉的少女整理好睡衣后，五条悟的耳朵都红透了。
所以啊！情.事和这种事情,有很大的区别好吗！！！
五条悟半天没说话，禅院鹤衣很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了？不会真的在害羞吧？我都没害羞啊！”
“......”五条悟憋了一会儿，然后说，“感觉好像个变态。”
没有意识的恋人像个人偶一样随自己摆布，就算做出再糟糕的事情,她也乖巧地伏在自己的怀里不会发出一丝抗议，让人忍不住想要做一些更恶劣的行为。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回忆了一番刚刚的事情，沉默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咳。好了,澡洗完了，接下来洗脸,刷牙。”
比起之前的事情，洗脸刷牙简单多了。
但是在捏开少女的嘴时,五条悟忽然说：“鹤衣。”
“嗯？”
“我能扯一下你的舌头吗？”
禅院鹤衣：？？？
“你是变态吗？！”
“这就变态了？！怎么想都是刚刚的事情更变态吧？！
禅院鹤衣：......
“你扯吧。”
得到禅院鹤衣的同意,五条悟把手中的牙刷暂时挪开，然后又洗一遍手,小心地将两只手指伸进少女的嘴里。
洗澡的时候五条悟没有看,所以没看到什么奇怪景色的禅院鹤衣并没觉得手上传来的触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是这会儿,她在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嘴被人强行捏开，然后用手指轻轻扯出了一片艳红的舌尖时,头皮都快炸了。
变态！！！
柔韧的舌因为主人失去意识而更加地柔软湿滑，眼神有些闪烁的五条悟很快就把少女的舌头放回去，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刷牙。
因为身体没有意识,只是简单蘸了清水清理了一下。全程五条悟的动作都很小心，没有让多余的水流进喉管。
刷完牙之后就是洗脸，然后涂护肤品。
“原来鹤衣你睡觉前要做这么多事情的吗？”
安静了一会儿的禅院鹤衣这才说话：“平时还会更多一点。”
想问还要做什么的五条悟，忽然顿了一下，像抓住了禅院鹤衣什么把柄似地大声嚷嚷：“你刚刚是不是害羞了鹤衣？！”
刚才扯舌头的时候，都没声了！
禅院鹤衣才不会承认：“害羞什么？！有什么好害羞的？！”
顿了顿，她还冷笑似地补充了一句：“喜欢扯人舌头的变态。”
五条悟：？
“这不是都恼羞成怒了吗？！”
给禅院鹤衣的身体洗漱完稳妥地放到床上后，五条悟感觉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禅院鹤衣那边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自己。
当冒着热气的水从花洒里喷涌出来，打湿了头发和身体时，五条悟忽然一激灵——
太安静了...鹤衣在他的身体里醒来后就没怎么停过说话，现在是害羞了还是不在了？
心中迟疑了许久的五条悟小声问：“鹤衣？”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嗯。”
知道鹤衣还在，五条悟放心了，但很快，因为之前少女的应声，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别的——
鹤衣就在自己身体里，她能感觉到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然后...自己现在在洗澡...
等、等等！
打住！
不能再想了！
感觉到什么的禅院鹤衣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幽幽地说：“悟，你就是个变态。”
自己给自己洗澡都能起反应，不是变态是什么啊！
禅院鹤衣这个时候说话，更加刺激了处于青春期的少年。
“你别出声了啊！！”
脑海中安静了下来，脸热的五条悟加快地洗澡的动作。正当他伸手准备调低一点水温时，禅院鹤衣又说话了。
“我有一点好奇是什么感觉...”
你好奇？你好奇什么感觉？
瞬间明白禅院鹤衣在好奇什么的五条悟不想知道。
但是这种想法只在脑中一闪而逝，五条悟压根就没想管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他伸出去调水温的手错开了开关的把手，改为撑到了冰凉的瓷砖上。
朦胧的白雾很快将整间浴室淹没，水流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少年那如山岭一般起伏的精壮背脊，然后顺着起伏的肌肉线条蜿蜒流下。
忽然，水声中似乎逸出一个人的名字，但那低喃般的喘息很快就被水流冲散，像是一闪而逝的幻觉一般。
澡洗完后，不管是五条悟还是禅院鹤衣都很微妙的安静了下来，宿舍里一时只有走动的脚步声和拿取物品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肩膀上还挂着毛巾的五条悟忽然脚步一转，拉开了冰箱，用若无其事地声音问：“想吃什么？”
之前奇怪的气氛被打破了，禅院鹤衣立马给出回答：“冰淇淋！”
虽然感觉和自己不太一样，但是咳嗯...通感这种事情也太刺激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关上冷藏，俯身打开冷冻区：“香草？抹茶？奶砖？”
“奶砖。”
凭空吃东西的禅院鹤衣感受着冰冰凉凉又甜香浓郁的味道时，更加羡慕五条悟了——
悟不止有腹肌，还有一个可以在冬天吃冰淇淋的胃！
吃完冰淇淋后，折腾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吹干头发，刷完牙上床睡觉。
宿舍里的单人床不大，五条悟手一伸，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少女就被整个揽进了怀里。
“晚安，鹤衣。”
“晚安，悟。”
一夜好眠的禅院鹤衣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端在手里的味增汤。
还在悟的身体里啊。
“早上好，悟。”
已经醒来洗漱好，并且已经买回来早餐五条悟顿了一下：“早上好。早上吃烤鱼和玉子烧可以吗？”
“嗯。”
“今天要试试适应六眼吗？”
“好！”
五条悟吃完早餐，又休息了一会之后，禅院鹤衣开始尝试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宿舍本就是熟悉的环境，再加上昨天一番折腾时，大部分信息量都已经被大脑接取过一遍，禅院鹤衣又尝试了一番后，勉强拿到了五条悟身体的控制权，只是免不了还有一些头晕。
在禅院鹤衣接管身体的那一瞬间，五条悟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往后拉了一下，然后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了似的。
禅院鹤衣缓了缓之后，慢慢坐直身子。她抬起手，反复翻看了一下属于少年的宽厚手掌，然后握拳：“感觉身体好重，好有力量。”
“当然啦，我可是完美的身材！”
禅院鹤衣站起身来后，视线的高度让她沉默了一瞬：“这就是1米9的世界吗？！”
听着她语气里止不住的羡慕，五条悟都快笑死了：“你可以慢慢看，要出去玩吗？”
禅院鹤衣正想说话，就看到了什么，随即转身去开门：“等我再适应一下，我怕出去之后又被六眼敲回来了。”
说话间，禅院鹤衣已经打开了门，正准备抬手敲门的家入硝子顿住，然后挑眉：“这么稀奇？竟然主动来开门。”
“是我啦硝子！鹤衣。”
五条的脸，鹤衣的语气，但很神奇的是，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家入硝子感慨了一声，然后很感兴趣地问：“感觉怎么样？”
“很有意思。”禅院鹤衣一边让开路让家入硝子进来，一边说，“不用咒力也有很充沛的力量。而且啊，一米九的空气都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禅院鹤衣的话说完，家入硝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鹤衣你对身高的残念真的很重啊。”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嘛。”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顿时警惕起来：【鹤衣，你什么意思啊？】
“当然不包括你啦。悟肯定是属于就算不择手段，都一定要抢到手的。”禅院鹤衣熟练地顺毛。
家入硝子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身体里的五条在因为刚刚那句话乱吃醋，真是没想到，两个人都挤到一个身体里去了还要被塞狗粮。
重新给床上躺着的少女打过一针后，家入硝子有些迟疑地对心态非常乐观的两个人说：“如果鹤衣还不能回到身体里去的话，简单的营养针可能维持不了她的身体情况。”
不说身体机能，如果长时间失去意识的话，还有许多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禅院鹤衣闻言认真地点头：“今天白天还不能回去的话，晚上我们就回京都了。”
禅院鹤衣对六眼的良好适应只局限在范围小的宿舍里，出门之后她瞬间就被爆炸的信息量推了回去。
“六眼可真是个大杀器啊。”缓了下神的禅院鹤衣有些无力地吐槽。
五条悟笑了一下：“毕竟鹤衣不是原装的嘛。那我们是回去还是到处去逛逛？”
禅院鹤衣安静了一会，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期待地说：“你把墨镜戴好我看看。”
五条悟依言把鼻梁上的小墨镜推上去，视野顿时被遮得严实。
世界变黑，只有一些光带一样的东西充满视野，斑驳又杂乱。特别是头顶的结界，残秽和咒力的痕迹深浅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某种怪物的巢穴。
“哇哦。”禅院鹤衣感慨了一声，“就好像游戏里的红外线视野啊。”
“的确很像，我带你去天上看看？”对早已习惯的五条悟来说，这种视野和不带墨镜的正常视野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好！”
禅院鹤衣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身体悬空了。
现在大概是从上往下看的角度，像是在夜晚的高空中看夜灯初上的城市一样。
那些在原地不动的残秽痕迹是建筑或者街边绿化，走来走去的人形是街边的路人或者道路上的车辆。
从这个角度，禅院鹤衣看到了一团茧一样的东西被这些能量的影子覆盖住了，好像位置比较远的样子。
禅院鹤衣根据位置判断了一下：“那里是薨星宫吗？”
“嗯。”
想到薨星宫，禅院鹤衣就想起了上次没能研究的结界，她立即语气兴奋地说：“那我们去薨星宫看看吧，我想学那个结界！”
禅院鹤衣说想去薨星宫，五条悟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地就带她下去了。
进入薨星宫参道后，五条悟把脸上的小墨镜摘了下来。再往前走，薨星宫的正殿里还是之前那副纯白无垢的模样。
知道这个结界有点麻烦的五条悟干脆在地面上躺下来，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像是看天上的星星一样盯着空白的上方一顿看。
禅院鹤衣通过他的视野，清晰地认知到这个结界到底有多么的精妙和复杂。如果没有六眼作弊，她想要自己学会这个基本没什么可能。
“真的好乱啊。”禅院鹤衣说。
高专里不止一个结界，所以要从这都块乱成一团毛线的咒力痕迹里区分出各个结界的结构，是一个大工程。
“反正有时间，可以慢慢来。今天没学会，明天再来就是了。”五条悟无所谓地说。
但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两个人就看到视野里有一些咒力的纹路慢慢清晰起来。随即，一个完整的结界亮起，和周围黯淡的咒力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区别。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天元做的。
“这么主动啊？”禅院鹤衣想了想，“该不会是想早点打发我们走吧？“
五条悟觉得很有可能，于是躺在地上的少年很大喇喇地问了：“你这是想让我赶紧走吗？”
薨星宫里安静了许久，随后，天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个结界而已，教教你们也没关系。”
听到天元的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都安静了一会儿。
天元为什么说你们？
“你知道鹤衣是怎么回事吗？”五条悟没有纠结天元为什么要说【你们】两个字，而是改问其他的。
天元活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知道灵魂的事情？
“不知道。或许是注定的吧。”天元回答说。
五条悟当即追问：“注定？为什么注定？”
可是天元不清不楚地说完那一句后就不再搭理五条悟的问话了，就连他们威胁说要拆了薨星宫都没用。
到了傍晚，禅院鹤衣仍旧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五条悟便给禅院理穗打去了电话。
禅院理穗在接到五条悟的电话时是很惊讶的，虽然很早就相互存过了号码，但五条悟从未给她打过电话。
可随后，电话那头说出的事情更让禅院理穗震惊。
鹤衣大人的灵魂跑到悟大人的身体里去了，自己的躯体成了还活着的空壳？！
接到电话的禅院理穗立即离开正在上课的教室，匆匆返回了禅院家。随后，禅院家名下医疗相关的产业立即秘密动作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看着把鹤衣抱来抱去的五条悟，眼角没忍住抽了抽：“你真的是鹤衣吗？”
白发蓝眼的少年站住脚步看过来，口中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您那间影音室里的爆米花需要换换口味了，巧克力奶油味就很不错。”
禅院直毘人有些无语：“谁像你爱吃这么甜的东西。”
没错了，六眼绝不会对他用敬语。
但是禅院直毘人的想法刚刚落定，就看到少年脸的表情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很嫌弃地看着他：“明明甜食才是正义！”
禅院直毘人：......
这真的是鹤衣吗？！
仿佛看出禅院直毘人心中所想，五条悟翘起唇角笑嘻嘻地说：“鹤衣她晕六眼，只能出来一会儿。”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直毘人愣了一下，他似乎启唇想说什么，但又按耐住了。
但是在医院做完所有检查时，医生说出了一个让众人很震惊的事情。
“小姐的各项指标都异常的稳定，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是身体的时间被定格了一样，她虽然还在呼吸，生命还在继续，但是各项代谢已经停止。之前打进去的营养剂也几乎完整的留在血管里，没有被吸收。根据这个情况，我们对小姐的胃部进行了检查，里面的食物也保持在才吃下去不久的状态。”
医生虽然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但她是禅院分家出身，对这种异常情况接受良好，甚至询问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
禅院直毘人没有回答最后这个问题，而是说：“这样说的话，即使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
“理论上是如此，但我不能保证之后会不会出现变化。”
听完医生的话，禅院直毘人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然后五条悟说：“那就先这样，每天保持检查，有变化了再说。”
鹤衣现在这个样子，自然是接触的人和物品都越少越好。
禅院直毘人想到这点后，也点头：“这些检查都可以在禅院家做，先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禅院本家。
禅院直毘人看着明显会待在这里不走的五条悟觉得有些牙疼，可是他转念一想，反正鹤衣都在他身体里，待在这就待在这吧。
况且，他待在禅院不走，着急的该是五条家。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近期不接任务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知道五条悟回了京都，但是人直接进了禅院家之后，五条家的人头都大了。
这是要干什么啊？！！
五条家的长老因为上次打电话被五条悟训斥，而且又被禅院鹤衣听到了缘故，他们这次不敢再接着打电话，所以只好从在东京校的五条风间和五条永吉那里打听消息。
可是他们俩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鹤衣前辈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悟大人傍晚带她离开的。”
得到这个消息后，五条长老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听了多少次禅院鹤衣病重的消息了？哪次不是被那个小丫头哐哐地上门来打脸？！肯定又是假消息！
【看事不要看表面，禅院鹤衣身体出毛病能让你们看到？长点心啊！】
被长老训诫了一顿的五条风间和五条永吉面面相觑，难道是悟大人和鹤衣前辈，为了约会装病？

第92章
知道禅院鹤衣的身体停止代谢,并且各项机能都保持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后，知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她的身体问题,现在只需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就行了。
心里大石陡然放下的五条悟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床上少女的脸颊：“这下完全就是传说中的睡美人了嘛。”
“睡美人是被王子吻醒的，悟王子你试试？”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说。
五条悟低头亲了一下，然后等了一会儿：“看来不是？”
“嗯...”禅院鹤衣似乎在想什么,“嘴巴也好软。原来别人和自己的感受，差距这么大的啊。”
折腾了这么久,五条悟对禅院鹤衣时不时点评自己身体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要洗脸吗？”
“要。啊对了，今天要洗澡，我两天没洗澡了。”
五条悟刚想说不是昨天洗过吗,但又想起女生的两种情况，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能出来吗？”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试着拿走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没等一会儿就回去了：“有点晕，等适应一下应该就好多了。”
“那,要叫理穗来给你洗吗？”他看着床上少女散在枕头上的长发,不禁有些迟疑。
五条悟有点担心他不会洗头发,然后折腾很久,把鹤衣弄感冒了。虽然说身体的时间好像停止了，但是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视野共享的禅院鹤衣当即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想了下：“悟想给我洗吗？”
“我怕你感冒。”
“先把浴室里的浴霸打开，然后放到浴缸里泡着就行了。”禅院鹤衣很随便地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具洋娃娃,“而且理穗估计也折腾不动我。”
她的身体即使再轻,没有经过体能锻炼的理穗也不可能做到单独给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洗澡。但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反而还会尴尬。
五条悟觉得禅院鹤衣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转身去找浴室了。
禅院鹤衣的起居室另一头就连着浴室，五条悟先把浴室里的浴霸打开，让室内的温度变得温暖了之后，才开始放浴缸的水。
鹤衣和自己的不同表现在方方面面。
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的五条悟看着满满一柜子的入浴剂和精油之类的东西，随手拿起几个看了看：“要哪个？”
“这里都是我喜欢的，你想选什么味道的？”
一层层地看过之后，五条悟从中拎出一包玫瑰牛奶的入浴剂：“这个吧。”
淡粉色的入浴剂粉末倒进水里后，很快就被正在往里注水的花洒冲出了丰富的泡沫，甜甜的香气顿时逸散出来。
浴缸还在注水，五条悟返回房间把已经换好睡衣的少女抱出来。
少女如玉般莹润的身体逐渐淹没在泡沫之中，五条悟先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浴巾裹住她防止中途滑进水里，然后才拿下浴缸的花洒开始打湿头发。
鸦黑的发又密又长，五条悟开始怀疑他能在浴缸里的水凉掉之前把这头长发洗干净吗？
五条悟在走神时，禅院鹤衣正在教他怎么给自己洗头发：“已经打湿得差不多了。然后洗发水可以挤多一点，在发尾揉出泡沫了再抹到头上去。”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依照禅院鹤衣说的做。
即使待在五条悟的身体里看不见他此刻的神色，但禅院鹤衣还是能通过他的动作和身体的紧绷程度感觉到他的专注和认真。
修长有力的指节谨慎地穿梭在沾着泡沫的发流中，随后，蓬松绵密的泡沫从下至上慢慢地覆盖到了头皮。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尽量避开了头皮，用指腹一点点地打圈轻揉。
这么慎重又温柔的态度，仿佛在清洗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
温暖的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轻轻抓揉泡沫的声音。待在五条悟身体里的禅院鹤衣看着面前的画面，不禁有些走神。
说实话，禅院鹤衣从来没想过她的头发有一天会得到五条悟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毕竟这个家伙手欠扯她马尾巴的事情，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并且到了现在还是一直乐此不疲。
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后，就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悟。”
“嗯？”
禅院鹤衣看着即使她忽然叫他，都没能让正在专心洗头发的人把视线移走一瞬，没忍住笑起来，语气很自然地说：“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就结婚吧。”
话音未落，禅院鹤衣就感觉到身体的里心跳陡然加快，血液似乎一下子涌上了大脑，但传到意识里来的声音却很温柔：“好。”
语气含笑的禅院鹤衣故意说：“欸？就一个字吗？太冷淡了吧。”
“好贪心啊，心跳不是在替我告诉你吗？”
“我想亲亲你。”
五条悟顿时探头亲了一下浴缸里的少女：“先凑合吧。”
艰难地给禅院鹤衣的身体完成洗澡这件事后，五条悟身上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
无下限的用处在此刻充分地表现了出来——
即使五条悟身上的衣服都在滴水了，但是他的走动也没有打湿地面，更加没有把怀里的少女弄湿。
但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特别难受，五条悟还没说什么，禅院鹤衣先嚷嚷起来了：“先把她放一边，换了衣服再来吹头发吧。”
五条悟听到禅院鹤衣把自己的身体称为【她无语了一瞬：“你那种抵抗力等得起吗？很快就好了。”
“但是总觉得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你不难受吗？而且我头发长要吹很久的，要是你感冒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容易感冒。”不过鹤衣的话也有道理，五条悟想，他身体里现在不止一个人，另一个人的感受也很重要。他低头看了眼那被毛巾包裹好的长发，“可以先把湿衣服脱下来穿外套。而且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来，这会儿也不好换衣服。”
说着五条悟把怀中的少女放到起居室的沙发上，然后准备把身上湿掉的衬衣脱下来，穿上外套给她吹头发。
“衣服你可以先穿我的。”安静了一会儿的禅院鹤衣忽然说。
五条悟解扣子的手顿了顿，有些疑惑：“你的衣服我能穿进去吗？”
自己那件T恤穿在恋人身上是个什么情况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平常的衣物也许不太行，但是睡衣肯定可以！”已经想到让五条悟穿什么了的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说，“我有许多宽松的家居服，你穿应该刚好。”
说完，或许是怕五条悟不愿意穿女孩子的衣服，禅院鹤衣还撒娇似地补充：“而且理穗不会随便上楼，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试一试嘛？”
恋人的睡衣加撒娇，双重buff足够让五条悟心动。
“衣服在哪？”
禅院鹤衣立即开心地连声说：“房间房间。房间的角落里不是有扇不起眼的小门吗，那后头是衣帽间。”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少女，然后转身大步地朝卧室里走去。
打开禅院鹤衣所说的衣柜后，五条悟知道她为什么要事先撒娇了——
是家居服没错，但都是裙子，特别可爱的裙子。
“就那件衣袖凸出来的，袖口上还有香槟色缎带的那件。”
五条悟依言取出那件毛茸茸的睡裙。
睡裙整体是奶白色的，可爱的娃娃领下堆叠了好几层花样不一的蕾丝，宽大的灯笼袖被香槟色的缎带扎起，垂下一截花瓣一样的袖口，花边的裙摆上也附着了一圈蕾丝。
睡裙的确很宽松，拎在手中有一些重量。
“你穿这个睡觉不会不舒服吗？”五条悟纳闷地问。
“这个虽然也叫睡裙，但不会穿着睡觉的。是冬天不出门，在家玩游戏的时候穿的。”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他盯了一会儿手上的衣服后，就随手把它丢到衣帽间里的椅子上后开始脱衣服。
就像禅院鹤衣之前说的那样，这件睡裙穿在五条悟身上刚刚好。
禅院鹤衣自己穿着是宽松的、遮掉了小腿肚的裙子，穿到五条悟的身上就是修身款，裙摆也才堪堪到膝盖下方。虽然身形区别很大，但少年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小腿上的体毛也不明显，所以倒也不怎么违和。
而且那张漂亮的娃娃脸和纯白的发，与堆叠的蕾丝领十分相配。
“唔...竟然意外的可爱呢，悟。”待在五条悟身体里的禅院鹤衣看着镜子中的人惊叹地说。
但如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这里看到五条悟的模样，然后再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他们俩的心里肯定只有一个想法——
坏掉了啊鹤衣。
五条悟对着镜子把衣领理清，又垂眸拎了下裙摆后，也一脸赞同地说：“像我这样的大帅哥，当然是穿什么都很合适了！”
“不过脖子这里好像有点勒...肩膀部分也有点挤”禅院鹤衣想了一下，“领子后面有个扣子，把它解开会好一些，然后用剪刀把腋下那里拆开吧。”
五条悟一边反手去摸脖颈后面的扣子，一边问：“你衣服不要了吗？”
“可以买新的。”
扣子解开，腋下部分也拆开后，轻松是轻松了，就是抬手的时候有点漏风，感觉奇奇怪怪的。但更让五条悟感觉奇怪的还是走动的时候。
“凉飕飕的，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五条悟说。
和五条悟通感的禅院鹤衣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她沉默了一瞬：“...有点晃。”
一个经常穿裙子，另一个在洗澡的时候习惯了晃荡的感觉，所以关注点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完后，他们一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说：“你好变态啊，鹤衣悟。”
吹完头发，抹上护发精油后，真人版的人偶少女终于可以安稳地放到床上去了。
但五条悟没想到等他把自己的事情都收拾好回到房间后，禅院鹤衣说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擦身体霜？”
“是啊，就跟洗完脸之后擦脸一样，身体霜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闻言，五条悟对一个女孩子睡觉前到底需要做多少事情有了相当直观的了解。
“东西在哪？”
“梳妆台右边的那个玻璃柜子第二层随便拿一个。”
禅院鹤衣不在禅院家的时候，禅院理穗会定期更换她房间里的护肤品，每次从高专回来见到的基本都是新的。
“要用多少？”
“先脱衣服，一条手臂的话，用那个小勺挖个指节的大小差不多，放到掌心里揉搓开再抹到身上去。”
等五条悟一点一点依照禅院鹤衣说的给她抹身体霜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年她问自己身体霜的味道好不好闻时，有多暧昧——
这个东西是要抹全身的啊！他原本以为就抹个手臂和腿之类...
为了方便动作，五条悟是坐到床边把少女抱起来让她伏在自己怀里的。
当感觉手指再一次不经意地划过那片软嫩的肌肤时，禅院鹤衣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真的这么喜欢吗？”
被抓包的五条悟感觉耳根有点热热的，他眨了下眼睛，然后很理直气壮地承认了：“鹤衣的哪里我都很喜欢，而且摸摸自己未婚妻怎么了？！”
说完，他还光明正大地握了一下。
禅院鹤衣：......
关键是你未婚妻现在在你身体里啊！变态！
上半身涂完后，五条悟把穿好衣服的少女放回床上，动作变得有些迟疑：“腿...也要涂吗？”
“涂啊。”禅院鹤衣语气毫无波动，“屁股也要。”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的羞耻心呢鹤衣？！”
“还有什么羞耻心啦，你还有哪里没摸过啊。”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顿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视线漂移：“...还是有的吧。”
禅院鹤衣：...？？？
大概猜到五条悟在说什么的禅院鹤衣心情十分复杂：“我要是在身体里无所谓，但是她现在没有知觉欸，悟你真的不是变态吗？”
两个人之前在宿舍的那次，除了最后一步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禅院鹤衣现在之所以还会有难为情的时候，是因为她在五条悟的身体里感受他触碰自己，心理上的刺激有点大。
“什么啊，我现在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又没有要伸进去碰！”五条悟立即不满又委屈地反驳，“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身体，我为什么要看她啊。”
“好吧。”禅院鹤衣顺毛摸，“要不你现在亲亲她安慰一下？”
五条悟鼓了下脸，并没有俯身亲吻禅院鹤衣，而是用手背碰了碰床上少女的脸颊，嘟囔着说：“我好想你啊鹤衣。”
虽然鹤衣的灵魂现在就在他的身体里和他形影不离，但五条悟更加想念那个活生生的，会动、会笑，会主动拥抱和亲吻他的恋人了。
不知道到底是身体影响了灵魂还是灵魂影响了身体，禅院鹤衣忽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也很想你。”
心情低落了一瞬的少年很快打起精神来，继续抹身体霜：“明天就专心寻找回去的办法吧！”
抹身体霜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因为部位的特殊，再加上之前说过的事情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五条悟的反应难免大了一点。
习惯和五条悟拌嘴的禅院鹤衣口嗨了他几句后，发现视野忽然变高，少年站起身来了。
想到五条悟从不在同一件事上犹豫第二次的禅院鹤衣，心里顿时冒出不妙的感觉：“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撒娇似笑了一下，趿拉着拖鞋就往外面的浴室方向去了：“既然发现问题，下一步当然就要解决问题啦~”
随后，禅院鹤衣看着穿着自己睡裙的五条悟，眼尾浮起薄红的模样在自己的浴室里声音低哑地叫自己的名字时，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
让她回去！！

第93章
上来送早餐的禅院理穗看到穿着毛茸茸睡裙,打着哈欠的五条悟出现在客厅时，表情凝滞了一瞬。
悟大人真的是...太不拘一格了。
“早上好，鹤衣大人,悟大人。”
“哦,早上好。”
五条悟在桌旁坐下来，禅院理穗看到睡裙腋下部分散开的布料时,冷静道：“抱歉,是我疏忽了。稍后就让人给您送衣服来。”
其实,禅院理穗昨晚就让人准备了给五条悟的换洗衣物，但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没有收到指示的她并未擅自上楼。
“没关系，鹤衣的睡裙挺舒服的。”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
禅院理穗：......
说不定，是悟大人身体里的鹤衣大人要穿的？
吃完早餐后,五条悟换过衣服,然后开始在禅院家里溜达。
禅院家的族人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本家,而且还一个人四处乱逛，但是没人敢发出疑问。即使在路上避无可避的碰见了,也都是恭敬地低头行礼,然后匆匆离开。
五条悟并不是在进行什么饭后的消食行动，而是在带禅院鹤衣研究家里的结界。
禅院本家虽然被劈过了一次,但是有许多的结界核心并未被破坏,重新注入咒力后便又能使用了。
这些从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结界禅院鹤衣在小时候就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但是六眼看到的结界是一个整体,比她通过感知和咒言感受到的结界更加详细。
现在就像是她把一道题用自己的方式做出来了，然后再看看标准答案里的解题思路,会发现一些新的灵感和那些被自己忽略了的小细节。
让五条悟带自己去看结界这种事,他们在高专就做过了一回。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天元之前说的进化之后他无处不在这件事，也初现端倪。
天元知道五条悟是来看结界结构这件事不让人意外，因为之前夜闯薨星宫时，他们就露出过这种打算。但禅院鹤衣的灵魂突然跑到五条悟身体里去了的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而已。
他们可以确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会透露出去，但天元还是知道了禅院鹤衣就在五条悟身体里。
说明高专内的一举一动大概都在他的感知范围。
不过天元此举并非是在讨好，而是想把他们两个人早点赶走。
毕竟禅院鹤衣可是光明正大地问过能不能杀死他的，而天元的本体就在薨星宫内，他一点都不想这两个无人能管束的问题儿童在自己的地盘上多待一秒。
不过天内的那个结界，结构极其复杂和精妙，即使有六眼作弊，禅院鹤衣一时间也没能弄懂，于是便想着能不能先从其他的地方积累一些经验，再去研究那个。
慢悠悠的五条悟逛到一座庭院外时，被结界拦了下来。
“这里面是什么？”五条悟挑了下眉，好奇地问，“忌库还是书阁？”
在思考问题的禅院鹤衣听到他的话之后回过神来：“藏书阁。”
提到藏书阁，禅院鹤衣想到了什么：“里面或许有关于灵魂的事情？”
“那你能打开吗？直接打碎结界好像不太好。”
“可以。”
然后，禅院家防护最严密的一种结界，被禅院鹤衣很随便地告诉了五条悟怎么钻漏洞。
正好从藏书阁里出来的禅院直毘人看到大摇大摆迎面而来的五条悟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警报，结界也还能感受得到...
是鹤衣吧，
鹤衣打开的。
五条悟看到禅院直毘人那复杂的眼神时，笑嘻嘻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出来遛弯啊。”
说完，五条悟不等禅院直毘人的回答就径直踏进了后面藏书阁的大门，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禅院直毘人：......
“啧，讨厌的小鬼。”同样也是来找和灵魂相关事件的禅院直毘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条悟的看书速度比禅院鹤衣快多了，一眼扫过去就知道
有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在藏书阁待了大半天，把禅院鹤衣之前没有看过的书都翻完一遍后，他们并没有找到关于灵魂出走的记载。事实上，连关于灵魂的字眼都很少，只是一些游记中一两笔地带过而已。
不过对这个结果，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并不失望——
毕竟禅院鹤衣的灵魂突然跑到五条悟身体里去的这件事情，跟咒力没有关系。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晚上。
五条悟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身看着身边呼吸绵长的少女，手中还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玩。而他身体里的禅院鹤衣因为在整理思考结界的事情，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半晌，五条悟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说：“明天去五条家找找吧。”
“什么？”禅院鹤衣下意识应了一声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思索了一瞬说，“我还想去加茂家看看他们的结界。”
“好。”说着，五条悟又重新侧对少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准备睡觉。
清冷的香气被身体的温度充分浸染，暖融融的。
五条悟像抱抱枕一样把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感受着那扑到脖颈上的气息。随后，目光没有焦点地在黑暗的房间中游移着：“鹤衣。”
“嗯？”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五条悟的话没头没尾的，但是禅院鹤衣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一开始只以为是大脑受到刺激，还没恢复而已。所以就没跟你说。”
毕竟是她自己提出要体验无量空处里被信息塞满脑子是什么感觉的，但悟如果知道她因为这件事情身体出现了异常反应，大概会难过，所以才没说，想着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
可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紧了紧手臂，怀里少女的脸颊贴上他跳动的脖颈。
“可是，你瞒着我的话，会更伤心。”五条悟声音很轻地说。
禅院鹤衣忽然就有点想哭。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这次就原谅你吧。”
因为五条家随时都可以去，所以第二天吃完早餐后，五条悟就去加茂家了。
离开禅院家之前，对禅院鹤衣身体十分不放心的五条悟还在禅院鹤衣的指导下，多放了一个结界。
原本只是潦草掌握了一些结界术的少年，因为这几天跟着禅院鹤衣看结界、学结界、用结界的行为，一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结界师。
对此，禅院鹤衣羡慕地表示：人比人气死人。
多年来，五条悟已经习惯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地进禅院家。
所以，当他进入加茂家的地界触发了对方的结界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啊，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递个拜帖什么的？”
说是这样说，但是少年还是
一瞬不停地进去了。
有人闯进了本家。
听到警报声的加茂族人即刻戒备起来，护卫队迅速集结，想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闯御三家。
但是等他们到了大门口，看到那名白发蓝眼，脸上还带着一副奇怪小墨镜的少年时，纷纷露出了惊惶的神色。
加茂家里虽然没有多少人见过五条悟，但是他的特征是在太明显了，咒术界里只要知道五条悟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
五条悟为什么闯进加茂家？五条家准备干什么？！
明明是少年被一大群人包围了起来，但是从周围众人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来看，被包围的人好像是他们一样。
双手插在口袋里五条悟噗嗤地笑了声，语气轻浮地说：“不要这么害怕嘛，我又不是来杀人的。”
加茂族人：更可怕了好吗！
人群中有一名穿着深蓝色狩衣的老者上前，沉声问：“不知五条少爷今日来加茂家有何贵干。”
五条悟当然不会说‘我来你们家看结界’这种蠢话，他拿出一只手，勾了一下鼻梁上的小墨镜，一脸
笑嘻嘻地：“哦，这不是深秋了吗，我来你们家赏一下枫叶。”
御三家里虽然都有枫树林，但加茂家的最胜。每年深秋，大半个加茂家就宛如存在一片火海之中。
加茂众人：......
小孩子都不信！
但是五条悟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信，而且还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来招待他。
“既如此。”老者在说话间侧身，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加茂族人纷纷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路来，“五条少爷，请。”
知道家里刚刚的警报声是五条悟引起的后，加茂家主无语又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起身去见见这位不速之客。
毕竟五条悟的实力摆在那里，加茂家想把他赶走是不可能的。
加茂家主看到五条悟时，对方正在园子里乱逛，那偶尔抬眸打量的模样，还真的像是在欣赏风景一样。
“真是好久不见了悟君，今日怎么有空来加茂了。”加茂家主微笑着打招呼，像是对待家中小辈一样的温和态度。
加茂家主知道五条悟和禅院鹤衣回了京都，也听说了禅院鹤衣身体似乎出问题的消息，但是没见到人之前，他对禅院鹤衣病重的事情还是持许多怀疑态度——
十影这个小姑娘生病的流言传了十几年，但仍旧生龙活虎地跑去东京上学，甚至还调服了魔虚罗。
加茂家主偶尔都怀疑她是不是从小装病，或许就连当初在六眼生日那天觉醒术式也是禅院家特意安排的。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禅院直毘人不是个这么绕绕弯弯的性子。
“来看枫叶啊。”五条悟的唇角挑起笑意，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看向加茂家主，“这遮天蔽日的红，整个京都里只有你们这里最壮观了吧。”
五条悟的这话并没有什么夸大的成分，加茂家里枫树红得深沉又透彻，充满岁月气息的古典日式建筑被红叶覆盖、簇拥着，热烈又悠远。
加茂家主当然不信五条悟的话，但他面上笑容不变地继续说：“听说禅院家的小姐也一同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行动呢。”
加茂家主在称呼上对两人做了区别，五条悟心里明白，但是不在意：“鹤衣在家里睡觉呢，我来看完之后回去告诉她。”
见五条悟咬死看枫叶这件事，加茂家主不再多言，只是说：“既如此，那我让人陪你参观。”
“好好招待悟君，万不可怠慢了。”加茂家主侧脸对
身后的人说。
跟在加茂家主身后一起来的中年男人此时恭敬地上前了一步：“是，家主大人。”
五条悟对有人跟着自己的这件事无所谓，反正他要做的事情只需要用眼睛看就可以了。
毫无规律地在加茂家里逛了一圈后，五条悟走上一座廊桥时，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家一些庭院里的景致好像也挺好的，我能进去看看回去让五条家参考参考吗？”
跟着五条悟的中年男人闻言抬头看了周围一圈，随后恭敬地说：“这边都是一些长老的院子，而且有长老最近不在家，五条少爷要是想去庭院，恐怕得先容我请示过家主。”
“好麻烦，那算了吧。”五条悟语气随意地说，就好像只是心血来潮一样。
一路上被五条悟问过许多稀奇古怪又毫无道理的问题的中年男人没有在意。
在加茂家反复逛了两圈，还顺带吃完一顿午饭后，五条悟才笑眯眯地挥挥手，离开了加茂家。
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并未出门的羂索和侍从确认过五条悟的确只逛了园子、看了风景便离开后，对他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加茂家里有什么东西会吸引他？而且十影自从回了禅院家后一直就没露面，是真的病了还是五条家和禅院家达成了什么合作，比如吞并加茂之类的？
但是也没道理啊，如果他们真的打算这么做，十影和六眼，无论哪一个都能轻易移平现在的加茂。为什么要上门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难道真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真就单纯来看风景？毕竟六眼的性格一向跳脱不羁，做出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返回五条家的路上，五条悟特意绕了点路去京都一家十分有名的店买抹茶生巧克力
。
碾磨成粉状的抹茶粉给白巧克力裹了一层厚厚的外衣，微涩的口感和白巧克力的甜蜜十分巧妙地融合到一起，五条悟随随便便能吃完一袋。
“加茂家这一代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结界师啊，会是更早之前的人留下来的吗？”
五条悟在廊桥上忽然有那一问，是因为他身体里的禅院鹤衣觉得某一个庭院里的结界有点特别。
每座单独的庭院都有自己的防护结界是很正常的，像御三家这种曾经不知道有过多少结界师的世家，拥有许多种结构不一样，但同性质结界的也是正常的。
只是禅院鹤衣觉得，那个结界更像是后来被人改动了一点，让结界的效果提高了不少。
这种改动非常不起眼，却又有一种让人茅塞顿开的感觉。
如果不是有六眼，禅院鹤衣觉得就算她上手去拆那个结界了，也不一定能发现这点细微的差别。
“但是我们并没有在加茂家发现第二个有这种变化的结界。”禅院鹤衣说，“如果是加茂自家人改的，没道理只改一个。”
五条悟像吃爆米花一样的，从袋子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嘴里：“那只能说，他们家更加不太平。”
顿了顿，五条悟想起什么，有点看好戏的意思：“没有继承人，加茂家主也很头疼吧。”
加茂家是比五条家和禅院家更加注重传承的家族，只有遗传了祖传术式——赤血操术的人才能坐上家主之位。
如果加茂家主自己孩子里没有觉醒这一术式的，那么下一代的家主之位就会从他手中丢掉，换成其他人的觉醒了赤血操术的后代。
加茂的人虽然都是一脉的祖先，但是发展到现在早就出现了各种派系，大家各有亲疏。加茂家主和某些长老一脉，但其他的那些长老也分成几脉
。
特别是现在五条和禅院两家的下一任家主马上就要成年了的情况下，他们也必须要尽快定下继承人培养，才不至于被另外两家甩开太远。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也为了各自的利益，那些和加茂家主并没有那么亲近的长老们，肯定会联合起来施压。
这么一想的话，加茂家中出现一个略有不同的结界，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而且，左右不过一个防护性结界，说严格一点也不过是某些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心，所以更小心谨慎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五条悟当时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一定要知道那个结界笼罩的庭院是谁的。反正以后如果能见面的话，看到咒力时也能认出来。
五条家先后得知五条悟去了禅院家和加茂家的消息后，终于等来了自家神子的回眸。
可心心念念盼回来的神子一个眼神都不给，十分敷衍地打了个招呼便直接略过他们走了，让一群人想要问的话全都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难受死了——
悟大人您去禅院家也就算了，毕竟在和十影交往。但是去加茂又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有什么打算，不能和他们通个气吗！
但就算心底的疑问再多，长老们也不敢拦着他问——
十影没跟着悟大人一块来，他们不会像外头那些小情侣一样吵架了吧？
五条悟径直去了五条家的书阁，想要在里面找找有没有关于灵魂方面的记载，但还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什么适合燃起了满室烛火的书阁里，五条悟随手把最后一本书丢回书架上，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朝外走。
“看来只能等你的身体主动叫你回去了。”
虽然搞不懂原因，但是鹤衣的身体既然还保持在她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的状态，那么就代表还是能够回去的，只是需要契机而已。
“嗯。”禅院鹤衣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疲倦，“想睡觉了。”
不管是上午在加茂家研究结界也好，还是下午回来五条家的书阁找东西，都是十分耗脑力的事情。禅院鹤衣现在虽然没有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94章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几百年前的世界来？！
禅院鹤衣的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就发现面前的画面突然一转——
她现在似乎是穿着寝衣坐在房中的被褥上，手中还拿着一枚嵌满宝石的金色发梳。抬手将手中的发梳插进了发间后，她合衣睡下。
疑似十影的人闭上了眼睛,禅院鹤衣的视觉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禅院鹤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是很久，熟悉的属于式神的嚎叫和咒力相互冲撞的声音打碎了黑暗。
禅院鹤衣看到，鵺和巨大化的伏翼在头顶盘旋，紫色的电光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声波交织在一起编成一张巨大的网。地面上，满象卷起了鼻子，数条水龙嘶吼咆哮着往前冲去，第二形态的九节狼以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在闪躲和进攻。
所有式神攻击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魔虚罗。
忽然,禅院鹤衣视野的余光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手臂缠绕了上来。
正在喘息中的十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很温柔地摸了摸那滑溜溜的，但是已经变得有些坑坑洼洼了的水母触手。
“我没事,谢谢你水母。”
禅院鹤衣明白了，这是调服魔虚罗的现场。
触手从手臂上退走后,十影抬起了头。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这个破败不堪的荒野，再看看力量明显比自己式神高出许多的式神们,有些沉默——
那些没在这里出现的式神,大概都已经被破坏了吧？所以她现在是在以前那个十影的记忆里？
还没等禅院鹤衣捋清楚头绪，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场。
还是那个荒野,不过在场的式神出现了变化。
现在在和魔虚罗战斗的是玉犬&#183;浑、满象、九节狼，十影的身上没有了水母,正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原本洁净的衣襟被尘土和鲜血弄脏,似乎伤得不轻。
难道自己刚刚想错了？
禅院鹤衣还在疑惑时,十影猛然抬起了头。跟着她的视线,禅院鹤衣看到满象在魔虚罗的刀下被一分为二，化作两滩黑色的影流跌到地上，却没能再回到主人的影子里。
不可以！
沉浸式的体验让禅院鹤衣陡然惊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到任何事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了满象的牵制后，玉犬和九节狼也先后被破坏，魔虚罗一边长出断肢，一边朝十影走来，最后，雪白的刀光淹没了视野。
“哈——！”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重新获得了空气一般，睡在被褥上的人猝然弹起身，伏着身子剧烈喘息着。
汗水浸透了身上的寝衣，黏腻的贴在身上。
随后，她像脱力般地往旁边倒下，面颊抵在粗糙的榻榻米上。
禅院鹤衣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砰砰狂跳——
刚刚那是梦中梦吗？
仿佛为了验证这个事情似的，躺在地上的十影翻了下身，抬手结印：“玉犬。”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狗从地上的影子里钻出来，用舌头去舔十影的脸颊。
十影伸手抱住了凑过来的两只式神，把脸埋进它们温暖的皮毛里，没有说话。
熟悉的触感和温暖也安抚了禅院鹤衣。
虽然不是她的式神，但那梦也太——
可禅院鹤衣还没欣慰完，她发现视野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荒野。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九种式神都在十影的身边，然后十影抬起了双手，慢慢握拳。
“布瑠部&#183;由良由良。”
脚下的影子随着咒言升腾而起，化作旋涡般的影流，带来了那位还未曾被调服的式神——魔虚罗。
魔虚罗出来后，式神们第一时间展开了攻击，一场毁天灭地般的大战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禅院鹤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梦境吗？显然是。
但是十影为什么能一次次梦到这个？或者说，她为什么能一次次的进入这个梦境？
禅院鹤衣忽然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那枚发梳。
式神被破坏，式神使死亡。
有时候如果满象和九节狼率先被破坏了的话，十影便会自杀，自主开启下一次梦境。
就像玩游戏反复sl一样。
这种画面在眼前反复循环着，禅院鹤衣开始变得木然而疑惑——
这种方法，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就算在梦境中调服了魔虚罗，现实也并不能完美复刻那一次的战斗，毕竟这不是游戏，魔虚罗也不是设定好程序的游戏boss。
十影再一次死亡后，禅院鹤衣面前的画面变了。
这一次，十影坐在阳光正好的花园里，似乎是在休息。
“小姐，陛下身边的荷言大人来了。”
支着脑袋发呆的十影抬起眼，一名穿着白色狩衣，头戴乌帽子的青年含笑而来。
青年一头金发，有点像是西方人种的混血。他眼眸有些狭长，但因为深邃的轮廓不显女气，嗓音也如春风般和煦温柔。
“见过大人。”被称为荷言的青年看到十影后似乎顿了一瞬，随后微笑颔首与十影打招呼，“我这次来，是想和您确认道场结界的事情。”
“请坐。”禅院鹤衣听到坐直身体的十影有些疑惑地问：“向我确认结界的事情？”
“是。”荷言在十影的对面坐下，禅院鹤衣这才看到青年那双眼珠带着一些微微的蓝色，有些梦幻，“十影和六眼的比试陛下很重视，希望您二位能够全力以赴，而且——”
荷言顿了顿，用手中的蝙蝠扇敲了一下掌心。玉做的扇骨接触到掌心时，发出温和好听的敲击声。
那双眼睛里的蓝色似乎更深了，禅院鹤衣甚至感觉心神被人抓挠了一下。
“万一您召唤魔虚罗出现在道场，身为皇家的结界师，我必须保证陛下的安全。”
禅院鹤衣明显感觉十影怔愣了一瞬，声音似乎有些轻还有些茫然：“只是比试，我又怎么会叫出没有被调服的魔虚罗？”
听到十影的话，荷言展颜一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看您似乎精神不好，才想打趣一番，如果冒犯了大人还请见谅。”
荷言的画面消失了，十影又回到了那片荒野。
但禅院鹤衣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事情——
她直觉那个荷言肯定有问题。
未调服的魔虚罗召唤出来几乎只有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一场切磋比试而已，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就算开玩笑，也不会有人这么说的，还打着担心陛下的幌子。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如果真把陛下弄出什么好歹，即使是御三家都要被扒掉一层皮吧？这个时代可不像现代，咒术师还多得是。
而且十影这个时候既然都说不会召唤未调服的魔虚罗，那么在比试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轻易反悔。
那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随后的画面，一直在荒野和现实中交织着。
十影在不断尝试用不同的作战方案在梦境中去调服魔虚罗，但魔虚罗的名字，在现实出现的频率也陡然变多了起来。
禅院鹤衣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但是十影似乎一点都没发现。禅院鹤衣无法感知十影的状态，可她心底隐约明白，十影大概因为一次次进入梦境的关系，心神不太集中——
她太累了。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死亡后，十影在只剩最后两只式神的情况下，成功调服了魔虚罗。
禅院鹤衣沉默着地看着十影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伸手摸了一下面前朝她单膝跪下的高大式神。
“下次见...魔虚罗。”她说。
时间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到了比试的那一天。
十影没有穿十二单或者其他的和服，而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巫女服。
出门前，禅院鹤衣看到十影把那枚金色的发梳放进了一个刻满咒言的小盒子里，然后收进了妆匣的深处，似乎并不打算再用。
禅院鹤衣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咒言，发现是可能是起一些封印效果。
等这个离奇的梦醒来后，去禅院家的忌库找找看吧。
十影上了轿厢后，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在两边墙面都绘着仙鹤和松树的过道里，禅院鹤衣看到一名白发蓝眼的少年迎面而来。
抛开那张脸不谈，光是他身上那月白的狩衣和湖蓝色的差袴，就在一众深沉的衣着的中十分打眼。
“日安，五条家主。”
“日安，咲。”
从六眼的口中，禅院鹤衣知道了十影的名字。
听到他的称呼，咲似乎有点无奈：“五条家主还是叫我禅院比较好。”
不知名字的六眼少年眼底滑过一丝无聊的神色：“一个称呼而已。”
咲不再说话，两人错身而过。
咲似乎到了自己的休息间，侍女上过茶水后，她就一直把玩着手中薄薄的青瓷杯子在发呆，禅院鹤衣无从得知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障子门被拉开，是荷言进来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降红色的狩衣，禅院鹤衣觉得他的眉眼间莫名带了一丝狡猾的意味。
“日安，大人。您今天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咲朝他微笑了一下：“陛下的旨意，自当养足精神好生准备才是。”
禅院鹤衣心想，养足个鬼，你昨晚还陷在那个梦境里呢。
“如此就好，只是那日我在府上同您说的话还记得吗？”荷言微笑地问。
听到荷言的话，咲似乎回忆起两人上次见面的场景，停顿了一瞬：“自然是记得的。”
得到咲的回答，荷言用手中的蝙蝠扇敲了敲掌心，含笑点头：“那就好。还请您依言行事。”
两人又随便交谈了两句后，荷言便以比试马上就要开始的理由，起身告辞。
但是他拉开障子门出去时，外面的走廊里似乎发生了意外。
咒力的波动率先出现，然后一道黑影从门口飞过。
荷言的反应很快，他第一时间就按住头上的立乌帽子想要矮身躲避了，但那道黑影飞过去的速度更快，在走廊上带倒了不少人。
咲连忙起身朝外走去，只见穿着月白狩衣的少年一脸淡然地站在另一头，对上咲看过去的视线时，他似乎很浅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咲收回视线，去看身边的荷言，只是这一看，她有一些惊讶。
“荷言大人，您这是？”
荷言头上的立乌帽子掉了，露出额头上的那道缝合线。
荷言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帽子，摸着额头上的缝合线说：“前些日子去帮忙布置结界时遇到了诅咒，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个伤口恐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不说了，这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我得赶紧走了。失陪了大人。”
咲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随后，咲从走廊中隐约的议论声中得知，刚刚有那名官员不知说了什么惹到了五条家的家主，所以直接被打飞了。
有人在说五条家太嚣张了，陛下就在后殿，他也敢如此行事。但是没有几个人敢附和的。
...嚣张吗。
紧跟着，画面一变，咲已经和六眼打起来了。
赫的威力在一次次的加大，但是咲仍旧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的体术很好，而且场上有七只式神，即使是能够做到瞬移的六眼，也没办法突破式神的护卫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禅院鹤衣看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越来越亮，好战的神色不要太明显。
“你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啊。”这么说着的六眼抬起了手，是禅院鹤衣很熟悉的起手式，但禅院鹤衣觉得咲可能没见过茈，不然的话，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把一些式神解除掉。
咲虽然没有见过茈，但陌生的手势让她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虚式&#183;茈。”
陡然泄露出来的庞大咒力让咲眼瞳紧缩，紫色的电光淹没视野前，禅院鹤衣看到，不，或者说咲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是一双黑眼珠，但又带了浅浅的蓝色。
咲看到那个金发的年轻人，眼眸微弯地动了动唇。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咲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个口型代表的什么意思——
魔虚罗。
一些记忆控制不住地从脑海中浮现，禅院鹤衣也跟着被迫回忆那些记忆的碎片，无数模糊的面容在眼前快速闪过——
【您召唤魔虚罗出现在道场。】
【你要是有魔虚罗，赢下此次比试还不是手到擒来。】
【魔虚罗为最强的式神，即使是六眼，也无法与之抗衡。】
【如果您能调服魔虚罗，想来他们也不会异议您成为家主。】
在无数个声音说出魔虚罗的名字时，那些模糊不清的脸忽然融合成一张清晰的面孔。
那双黑中带蓝的眼睛中似乎有旋涡在流转，紧紧抓牢了人的心神。
禅院鹤衣再次听到了当时的对话，但是又不一样——
【您会召唤魔虚罗出现在道场，身为皇家的结界师，我必须保证陛下的安全。】
【只是比试，我也会召唤出魔虚罗。】
【还请您依言行事。】
禅院鹤衣在这一刻好像听到了咲的心声。
魔虚罗...
召唤魔虚罗出现在道场。
“布瑠部&#183;由良由良&#183;魔虚罗。”
那些在外面的式神全都被解除，蛮横的咒力以咲为中心往外扩散，巨人般的式神陡然出现在道场。
茈的光芒消散后，众人看到陡然出现在道场的式神时，先是静止了一瞬，随即议论声一层一层堆叠，如潮水般嘈杂喧闹。
六眼也很惊讶，只是一场比试，为何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异样——
咲的脸上似乎也滑过了茫然。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六眼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既然已经召唤出来了，那就战！
可是这个时候的异样并不止一处。
大约是担心六眼和魔虚罗的战斗带来意想不到的破坏，道场上重新亮起了结界的咒言。但是六眼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新出现的结界不仅把他们关在了里面，还在吸收他们战斗的力量！
虽然有一些防护性结界是通过吸收结界内的力量来减少威力，但是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结界吸收掉的力量似乎是被储存了。既然储存能量，那就代表肯定还有后手。
六眼在第一时间想起了结界的负责人。
道场的结界，都是由陛下身边那名名为荷言的神官一手主导的。这个人父亲是西洋来的咒术师，但他称自己为心理师。因为一些不依靠咒力的伎俩，很得陛下的欢心，于是便给他赐婚让贵女下嫁，诞下了荷言。
荷言的母家以结界师出名，而他更是这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取代了上一位神官的位置，成为了陛下的近臣。
这样一个人，应当没有理由背着陛下做出这种事情，这次的比试，难道是陛下意图打压御三家？
咲知道这件事吗？
心思电转间，六眼看向了神色已经冷静下来的咲。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正在抬手，似乎打算出召唤出其他的式神。
但这个时候，召唤出新的式神，恐怕只会给这个结界提供更多的能量。
可是——
六眼看了眼头顶的结界，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们恐怕也打不破这个结界。而且魔虚罗也很棘手。
不过，再厉害的东西都是有上限的。
六眼不再拘束力量，几乎能够瞬发的茈再一次从指尖溢出——
就让他看看，是几乎无消耗的茈多，还是你结界的容量高。
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召唤出魔虚罗，可她就算再笨也知道了荷言有问题。
她通过金梳制造的梦境调服了魔虚罗，虽然不能把结果直接带回现实，但等在现实再一次进行调服时，梦境的记忆会干扰式神，给她减轻难度。
虽说在现实调服魔虚罗是必定要做的事情，可不代表是现在。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去做了。
被召唤出来的魔虚罗很混乱，它一下子认为要保护式神使，一下子又将她视为敌人，攻击她。而发现端倪的六眼，也因为想尽快破掉这个结界和解决魔虚罗，茈几乎在进行无差别攻击。
封闭的道场里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咒力，却打出了四方混战的感觉。
很快，六眼发现了咲的意图，茈的威势略有收敛，专心对付魔虚罗。
但是那个巨人般的式神，每次就算被茈轰掉了大半个身体，都能很快恢复如初地站起来。
“适应的特性还真是作弊啊。”少年抱怨似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更大威力的茈去轰它。
退魔之剑劈开了茈，爆炸掀起了巨大的能量冲击。能量积累得过多的结界里，逸散的能量像是被搅动的潮水一般，逐渐开始扭曲起来。
就算没有六眼的咲都在此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结界为什么会专门储存能量？！
就在这时，少年的声音远远传来：“咲，我们得尽快撑爆这个结界，不然它大概就要爆炸了。”
咲下意识地想：撑爆和它自己爆炸，有什么区别吗？
但她还是配合地照做了。
庞大的咒力不断从身体中被抽出，式神们就像狂暴了一样，毫无节制地使用自己的术式。
不知道是没赶上，还是阴谋的主人提前了行动，结界开始爆炸了。
很慢。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那一层层扩散的能量，就像时间被放慢了一样。
是死前的意识将看到的一切都放慢，还是时间真的被放慢了？
咲有些疑惑。
不过都没有什么区别吧，她想。
但是在那扭曲了时空的爆炸来临前，有一个人先碰到了她。
咲震惊地抬头，对上那双仿佛融缩了世界的眼睛。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95章 第9 5章
让人耳鸣的爆炸陡然从耳边消失,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发生变化——
似乎有无穷的威力扭曲了天穹，浸润蓝天的辉光荡开了一层又一层涟漪般的光晕。
但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后，恢弘又孤寂的世界有一半变得漆黑一片,像是坍塌的废墟一般。
宽大温热的掌心还贴在她的手腕上，咲动了动,发现对方没有放开的意图，便不再挣扎。
“这是你的领域吗？。”
少年停顿了一瞬，然后有些郁闷地说：“嗯。”
他在爆炸卷过来的瞬间展开了领域,可领域还是被爆炸能量碾碎了，但也因为度过了那一波狂暴的能量，现在还能强行支撑一会儿。
听到他的话,咲有些惊讶：“但是之前比试——”
“哦,我刚刚学会的。”少年的语气极其随便,像是一种刚刚在路边捡到什么的口吻。
咲：......
“那那片黑色的也是吗？”咲明显的察觉到这个领域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不是,大概是是什么空间裂缝吧。所以，别乱挣啊，我领域的术式效果还在,你要是不想没有一丝意识的被外面的乱流撕碎的话。”
世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少年率先打破沉默：“我说。觉醒了祖传术式,却没当上家主的人，你可是头一份啊。明明做得到的吧，这种事情。”
咲不说话。
少年抓着她的手腕甩了甩：“跟我说话啊,不然无聊死了。”
咲叹息了一声：“我对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
“什么不感兴趣啊。”大喇喇地少年直接戳破她的心思,“你都沉默了吧，要是真不想当家主，一早说不就好了。”
“禅院家历来就没有女性家主——”
少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第一个觉醒十种影法术的女性啊？”
咲又陷入了沉默。
“哼,我就知道。你这是被那些老头子洗脑了吧？天皇里都还有过女性呢，虽然都是傀儡，但好歹挂个名，你也太弱了吧。”
咲有些生气，但是又不能否认。
小时候她不懂事，一举一动全是照着父母亲人的期望来，每次看到他们满意又欣慰、以她为荣的模样，她就觉得很满足了。可等长大了，见过外面自由的风之后，许多事情已经晚了，而她也习惯了。
不当家主也没什么，除了受到一些限制外，还是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除了一些限制...
限制啊...
咲有时候想过，如果她是个男孩会不会好很多，会不会就可以和隔壁的六眼一样，自由自在的。即使把天都捅破了，也有底气告诉他们——
我是未来的家主，当然我说的算！
可是她不是，也从未开口争取过。
大概是真的很弱吧。
“咲。”
“叫我禅院。”咲下意识地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无聊啊？！叫名字会少一块肉吗？”
“但是五条家主你这样叫我也太——”
“太什么？太暧昧还是太亲近了？”
咲抿起唇。
见咲不说话，少年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你都没叫过我名字欸，每次见面都是五条五条的，五条家那么多人，谁知道你在叫谁？”
“你这是无理取闹。”咲有些心累地说。
“什么无理取闹啊？你站在五条堆里喊一声五条，不是个个都能答应吗？！”
“我为什么会和其他人打招呼，而且五条家主这个称呼，谁敢乱答应啊？”她虽然不是家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资格让她打招呼的。
“所以啊，叫名字。”
咲又不说话了，这人在外面看起来不是这么吵的啊！
随后，想要抬头说什么的咲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碰了一下：“不要装死啊，这里就我们俩，你不和我说话都无聊死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咲吓了一大跳，甚至应激似的咒力都用出来了，差点把少年甩开。
“你干什么啊？！”
少年似乎也被吓到了，眼睛有些睁圆，声音磕巴了一下：“我想拉你头发来着——谁让你忽然乱动...还这么矮。”
咲：？？？！！！
“你有病吧？！”
“欸？生气了啊？”
何止生气，咲都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礼数的人啊！
“你早点叫我名字不就没事了？”少年理直气壮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字？”
“因为你是有资格叫我名字的人啊，那些人都太弱了。”
咲：......
“快点啦。”
“你好吵啊！”咲感觉自己十几年来的修养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喂了狗，“为什么会这么吵啊？！你的礼仪呢？不是家主吗？！”
哪家的家主会这么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啊！
“家主怎么了？”少年很无所谓地说，“我想做什么跟我是不是家主有什么关系。”
咲顿时被堵得没话说了。
五条家六眼家主的任性和恶劣，她不止有所耳闻，也亲眼见过。
小时候参加狩猎时，她就看到过他毫无顾忌地把惹到他的术师丢进诅咒的攻击范围内，看着对方在里面抱头鼠窜，直到向他痛哭求饶，才兴致缺缺地把人放出来，然后顺手碾碎诅咒。
再大一点的时候，在阴阳寮主持的集会上，已经成为家主的少年笑嘻嘻地用术式捏爆了守旧派的脑袋。
咲是很震惊的，但又觉得很解气。
阴阳寮发展到现在已经没落，咒术师早已崛起。但还是有许多弱小得跟蚂蚁一样的人，仗着祖上的出身对他们指手画脚，聛睨又自大的样子，让人觉得恶心。
可是咲不能做什么，她从小的教育就告诉她，要把情绪藏在心里，接受一切。
当她看到少年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时，她才知道，咒术师御三家的人，原来是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都可以。
像少年的名字一样——
凪。
他本身就是风，所以无论是安静冷漠还是桀骜不逊，都随自己心意。
“凪。”
少女忽然很轻地低喃了一句，甚至都没有加敬语。
自己的名字忽然被轻柔婉转的声音念出来，那微微拉长的尾音让凪想起了被自家养的猫舔舐掌心时的触感，让人莫名有些心痒难耐。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抓着少女的手腕下意识收紧，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这、这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
后知后觉自己叫了他名字，而且还是以这么暧昧的语气，咲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
她在干什么啊。
两个人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后，咲隐约察觉到，周围好像变得不安定了起来。
看到咲似乎张望了一下的模样，凪平静地说：“那外面是时空扭曲的夹缝，领域坚持不了多久的。就算能坚持，我们大概也出不去。”
那种庞大的能量，他们就算能够再用出来一次，但是没有结界的积蓄也做不到之前那样的爆炸。
那个结界师还真是有点本事啊，凪想。
凪看到咲似乎抬头来看他，但是等了一会儿才说话：“抱歉。都是我的错。”
不满意听到道歉的凪皱起眉，忍了忍之后说：“你没打算召唤魔虚罗的吧。”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用了陈述的语气，他很确定自己的想法。
“没有。但是...”咲顿了顿，“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召唤出来了。”
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在比试开始前见过你，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什么异常。你自己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咲想起他的眼睛，没忍住说：“荷言。陛下身边的荷言在比试日期定下后来找过我，今日比试开始前也来和我说过话，我在道场时，也是看到荷言似乎对我说了什么才有些恍惚的。”
“果然是那个家伙吗。”凪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在脑海里翻找那些被他不知道丢进哪个角落里的记忆，“我记得...他的父亲好像自称什么心理师，曾经还帮郁郁不欢的皇后疏导过情绪，正因为这样，他才得到了上一位陛下的重用。眼下这一位则是更加器重他的儿子。”
“荷言是他儿子，学到父亲的一些本领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心理师这种西洋来的职业，虽然不清楚具体都会些什么，但是心这种东西和意识有关吧。你被控制了？”
听到凪的话，咲顿时觉得难堪起来。
因为荷言不是什么厉害的咒术师，是陛下身边的人，加之当时见面又是在禅院家，所以她并未防备他。
而且那段时间，她因为频繁地使用金梳的术式，精神状态也不好。可以说，是被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等了一会儿，凪听到少女的声音艰涩地响了起来，似乎快哭了。
“...嗯，大概是吧。”
凪见过不少贵女在他面前哭泣的模样，或是默默流泪或是小声抽泣，亦或者痛哭出声，但是那些都不会让他动容，只觉得有趣或者无聊。
但这看不见表情的情况下，他只听到那声音，就觉得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既、既然找到原因了，下辈子注意点不就是了。”少年企图安慰。
听到他的话，咲好气又好笑地用力眨了下眼睛，然后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的衣襟：“谁还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啊。”
凪似乎嘟囔了什么，咲没听清楚。
但有一点咲很清楚，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来救我？”咲仰起脸看他，还是决定问出来。
如果不是被拉进这里，她不可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
凪顿了一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还真是很有你的风格啊。”咲有些羡慕地说。
她今天注定要死，是因为自己蠢才落得这种地步。但是这个人不可以。
他一直像风一样桀骜又自由，不应该因为自己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如果不是她，他仍旧是那个恣意又随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御三家家主。
“其实，多亏了你，我的魔虚罗现在是调服状态了。”
听到咲的话，凪很惊讶地挑起眉：“不是影法术的说多人调服的仪式并不起作用吗？”
“是这样，但是我这边的情况有点特殊。”咲想了下，只是简单地解释说，“总的来说，现在是听话的，我叫出来给你看看？”
“来。”
咲抬起了一直被少年抓着的手腕：“魔虚罗。”
高大的式神陡然出现在咲的身后，虽然她看不到，但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凪看到了咒力凝成的身影，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那个之前打得不可开交的式神朝他发起攻击，惊叹了一声：“竟然是真的？”
咲侧了下身，抬起手，感应到她心情的魔虚罗弯下腰来。
咲先是摸到了式神脸上的羽翼，然后很温柔地摸了摸它头，并在心里对它说了声抱歉。
十种影法术的式神全部调服后，可以许一个特殊的愿望。咲在调服魔虚罗之后知道了这件事情。
十种影法术里式神身上的咒印分别对应了天玺瑞宝里的十种神宝，当它们全都被聚在一起时，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让远去的灵魂重归人体之上。
用来许下某些愿望，自然也是可以的。
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希望——”
凪忽然感觉到少女身上的力量陡然强烈了起来，那种感觉，不止是咒力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他才刚张开嘴，却发现领域里忽然明亮了起来。
十种影法术里的式神一只接一只的出现在周围，
式神周身浮起的光芒渡到了少女身上，像是黎明时分的朦胧日光穿破云层，倾泻而下。
那双溢着微微笑意的绿眼睛里闪耀着细碎的光。
“我希望凪可以好好活下去。”
自由自在、恣意潇洒，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以我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
如流萤飞舞的光芒从少女身上析出，缓缓向少年靠拢。
一人光华逐亮，一人辉光渐歇。
即使不知道咲要做什么，但是凪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视野的最后，禅院鹤衣看到名为凪的六眼少年那惊愕的神情慢慢转变成震怒，他抓着咲急切地说了什么，但是禅院鹤衣已经听不到了。
梦境破碎，陡然睁开眼睛的禅院鹤衣只觉得胸口似乎被压了一块巨石，几乎令她窒息。
她下意识张开唇，急促地喘息着。随后，一只温暖宽厚的手伸了过来，捧过了她的脸。
并未拉起窗帘的房间里，夜光从宽敞明亮的玻璃窗里透进来，在少年的脸上投下皎洁的光影。
禅院鹤衣看着那双映着月光的蓝眼睛，下意识开口叫他：“悟。”
女孩子的声音又嘶又哑，几乎只能听到气音。
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的五条悟胸口起伏了一下，他从床上探起身的同时，用指腹抹去恋人眼眶中溢出的泪水，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柔声安慰：“别哭鹤衣，那只是梦而已。”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身体里，她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是湿润的痕迹。
指腹上晶莹的水渍让禅院鹤衣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梦境，纷扰的记忆和最后残留的情绪一齐挤上来，眼睛里的泪水变得更加汹涌。
几乎让她窒息的情感再次漫上心头，急促喘息使得禅院鹤衣忍不住弓起身子咳嗽起来。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沉默地用手掌沿着背脊替她顺气。
无法止住哭泣的禅院鹤衣额头抵在五条悟胸膛上，指骨在他的衣服上抓出一道道褶皱。
她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那些情感不是她的，所以不受控制，只能等它慢慢平复过去。
五条悟沉默地抱紧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天上的月亮又偏移了一大段位置后，房间里的哭声才逐渐停止下来，转变为抽噎。
“好了吗？”五条悟抬起禅院鹤衣的脸，看到那哭得通红的眼睛时，抿紧了唇。
他的确是很想看鹤衣哭，可绝对不是这种时候，看她因为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哭。
但五条悟也清楚，鹤衣大概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止不住的生气，不是对鹤衣，而是记忆里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
五条悟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低头用舌尖卷去禅院鹤衣脸上残留的泪水，然后顺着脸颊上的痕迹轻轻啄吻她的唇。
抽噎了几声的禅院鹤衣伸手抱紧五条悟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往他怀里贴：“悟。”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回抱她，脸颊蹭着她的耳畔轻声说，“我在这里。”
禅院鹤衣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五条悟摸着她脑后顺滑的长发，忽然说：“鹤衣，你不可以那么做。”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意识到了一直被忽略的事情，她下巴垫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看着房间里的家具出神地说：“悟也做梦了吗？”
“嗯，大概跟你梦到的差不多吧。”五条悟的声音顿了顿，听起来有点冷，“同归于尽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半晌，抱着五条悟的禅院鹤衣抬手抹了把脸，然后松开他。
身体往后退了一点的禅院鹤衣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白发蓝眼的恋人，声音又轻又笃定：“我不会那么做的——用生命做代价许愿。”
“嗯。”五条悟有些开心和骄傲，他的鹤衣这么坚强，才不会是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可也避免不了有一点心理上的失落。
不管是谁，都会想被自己所爱的人，坚定地选择吧。
但是五条悟心底那一丝丝失落还未来得及扩散，就听禅院鹤衣继续说。
“如果真的有一天，悟比我先死。”她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声音清晰地说，“我一定、一定会诅咒你。不管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那究竟还是不是你，我都一定要把五条悟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用自己生命换取爱人活下去？
禅院鹤衣不会这么做。
她爱一个人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如果她不能享受这份果实，为什么要用生命换他活下来，然后给予别人可能得到他的机会？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也不会用自己所有的式神去许愿。
式神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根本，没有了式神，她就不再是她。她不能这么对它们。
五条悟这下彻底开心了，他抬手捧住禅院鹤衣的脸，用力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接受这个方案。”

第96章
禅院鹤衣也不禁跟着他笑起来,随后吸了吸一丝气都不通的鼻子，懊恼地说：“好难受啊。”
五条悟听着她的鼻音，然后低头：“眼泪鼻涕都擦我身上了,你好邋遢啊鹤衣。”
禅院鹤衣：......
两个人先后下床,五条悟去换衣服,禅院鹤衣去洗漱。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换了衣服的五条悟跟到浴室里问。
在用毛巾擦脸的禅院鹤衣，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饿了,有点没力气。”
“吃面可以吗？”五条悟记得一楼的小客厅那边是有厨房的,虽然看起来没怎么用过,但他觉得理穗应该备了食材。
禅院鹤衣点头：“嗯。”
两人安静地下了楼,去弄吃的。
小客厅的顶灯被打开,五条悟在给禅院鹤衣煮面时,她坐在旁边用饼干和牛奶垫肚子,但是却发现越吃越饿。
等五条悟把那烫了青菜、卧了荷包蛋的拉面端到桌子上时,禅院鹤衣的手边已经拆了一堆零食的包装。
“有这么饿吗？”五条悟有些惊讶地问。
禅院鹤衣一边伸手接过五条悟递来的筷子，一边打着哈欠说：“感觉要把这些天落下的食量补回来一样。”
五条悟在禅院鹤衣身边坐下来，看着她低头吃面。
但很快，五条悟就发现了不对劲。在吃面的禅院鹤衣似乎越来越困，睁眼都很费劲的样子。
“鹤衣？”
禅院鹤衣感觉咬牙咬合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费劲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然后丢下筷子往旁边的五条悟身上靠：“...困。”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吃面的女孩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冷静地抱住禅院鹤衣。把她送回房间后,他又去把家入硝子叫了起来。
家入硝子给禅院鹤衣检查过后，很肯定地给出一个答复：“睡着了。”
禅院鹤衣回到自己身体里了,但是之前约定好的一起出去玩的行程却泡汤了。
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之前被定格的时间好像被开了倍速一样的流动起来。禅院鹤衣很快就会觉得饿、会觉得困,基本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中途清醒的时间最长都不超过两个小时，像是要把之前落下的生物周期都补回来。
于是，大家便都留在了禅院家用游戏机消磨时间。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确认禅院鹤衣没事之后，第二天就返回东京了，只有五条悟还留在这里陪她。
在禅院鹤衣清醒的时间，他们去禅院家的忌库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那把金梳模样的咒具，也曾谈论起过梦境的事情。
简单来说，几百年前同归于尽的十影和六眼的确是一件意外，被人算计了的意外。
处于现代，知道更多知识的两人讨论过后一致认为，那个名为荷言的人，大抵会催眠。
而那个时候的十影恰好因为用那把奇怪的金梳调服魔虚罗，造成了精神状态的不稳定，于是很轻易地被人种下了精神暗示。
能够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当时禅院鹤衣在梦境里不断听到那些人提起魔虚罗和六眼并未在十影的身上发现咒术的痕迹。而心理医生的精神暗示，并不需要咒力。
可是那个荷言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人知道。
当时的十影用自己和式神换了六眼活下去，但可能是六眼最后做了什么，两个人还是一起死了。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俩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在同一天出生，也有了说法。
不管是禅院鹤衣还是五条悟，都接受梦境里看到的人大抵是自己的上一世，但不接受他们就是他们。
不同的成长环境和记忆，造就不同的人。
虽然灵魂的本质可能一样的，但是记忆、思想和人格，所有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才是一个人的根本。
这件事也让禅院鹤衣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需要调服式神，弄清楚了她体质为什么这么差，甚至是......
“魔虚罗。”
巨人一般的式神随着召唤出现在禅院鹤衣面前，她仰头看着面前的式神，慢慢朝它抬起手。
魔虚罗弯下腰来，把脑袋送到禅院鹤衣的掌心下。
禅院鹤衣动作温柔地摸了摸魔虚罗：“你还记得，是吗？”
所以那个时候才拒绝出来。
魔虚罗依旧沉默着，随后，它抬起那只没有武器的手，很轻很轻地摸着禅院鹤衣的头，像是她安抚它的时候那样。
禅院鹤衣忽然就笑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抱住面前的式神：“谢谢你，魔虚罗。”
不过是过去，是现在，还是未来。
在禅院家里悠然度过了一段米虫的生活后，禅院鹤衣在新年就要来临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趁着还在休假，已经一个多月没在东京出现过的禅院鹤衣去了哥哥家。
简单和甚尔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回京都修养了之后，禅院鹤衣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我想和悟结婚。”
甚尔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可他看着神情认真的妹妹，眼底的神色慢慢柔软下来：“这样啊。已经想好了吗？”
“嗯。”禅院鹤衣点点头，弯起眼睛，“想早点打上印记，这样好像更放心一些。”
甚尔蓦然笑了一下，随即又不满起来：“便宜那个臭小鬼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说着，甚尔的眉梢高高挑起：“把结婚这种事情推给女孩子来做吗？！”
“没有啦，是我让悟先回高专收拾东西，然后再过来的。”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等他来我们就可以去区役所了。”
高专已经放假了，但是他们之前走得匆忙，什么都没拿。所以禅院鹤衣找了这个理由把五条悟支走了。
五条悟隐约能猜到禅院鹤衣为什么要支开他，毕竟之前就说好了，等她回到身体里去就结婚。现在她单独去见甚尔，肯定是说这件事情。五条悟并不害怕面对甚尔，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说服甚尔在现在同意结婚的事情。
但是——
这可是恋人光明正大的偏爱欸，他才不要拒绝呢！
于是非常听话的一个人回高专了。
果然，甚尔听完后啧了一声：“这偏心偏的，那个臭小鬼知道后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禅院鹤衣嘻嘻笑起来。
当随便收拾了一点行李的五条悟到甚尔家里时，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五条悟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禅院惠，让他改口叫姑父。
已经放寒假在家的禅院惠看着五条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随后目光下移，看着被他抓在手上，自己刚刚拼好的乐高，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姑父。”
任谁来听，都要说一个勉强。
但是五条悟不管，改口了就行，他笑嘻嘻地把乐高还给小朋友，然后又用力揉揉他的海胆头：“能叫我姑父了是不是很开心啊惠。”
禅院惠：......
“开心。”小朋友继续用冷静的表情回答。
“那来笑一个嘛。”五条悟笑眯眯的伸出手指一左一右戳住小朋友的包子脸，然后往上提起来，“耶~！”
禅院惠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开口：“耶。”
随即，一个洋葱从厨房那边飞过来，精准地砸到五条悟的脑袋上。
“耶个头！”
当年是禅院鹤衣在区役所见证哥哥和嫂嫂的婚姻，今日换成了哥哥嫂嫂还有小侄子陪同她填写自己的婚姻届。
人还没从区役所出来，但是两人的婚姻届受理证明已经被五条悟拍下来，传播了不知道多少份了。
其中东京高专的学生们更是反复收到了这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文件——
学校的大群里一份、年级的小群里突然多出一个熟悉的头像，那个头像丢下照片后就利落的退了出去、私人聊天一份、邮件一份、彩信里一份、首页的动态一份。
看到这张照片的所有人：......
这是什么地狱般的幻觉？！他们真结婚了啊？！
是的，就算当初知道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交往的事情，但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的关系也只会止于此了。
毕竟这两个人可都是御三家未来的家主啊，怎么可能结婚。
然而，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他们结婚了！！！
竟然真的结婚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御三家联姻了？！！
一时间，那些不敢打电话给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求证的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两家的现任家主。
并不比其他人早知道继承人已经登记结婚的禅院直毘人：......
他也想知道在谁家办婚礼啊！
上午才被通知要结婚，让他在监护人知情书上签字的五条家家主：......
我也想在五条家办婚礼啊，但这是他说的算的吗？
同样电话被打爆的夏油杰：......
问得好，我也想问问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并不怎么惊讶的家入硝子有些沧桑地叼着烟蒂，垂眸回复庵歌姬的消息：【等他们婚礼的时候，再吃惊吧。】
鹤衣早就把结婚的海岛都买好了啊！五条就是个吃软饭的！！！
被念叨吃软饭的五条悟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然后想起什么：“我们好像还没有结婚戒指。”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仰头眨眨眼：“好像是欸。”
都没想起来这茬。
旁边的甚尔听了一脸冷笑地看着五条悟，十分不满地说：“别人是准备好了一切再结婚，你是先结婚再准备是吧？！”
五条悟脸皮厚，压根不在意甚尔的眼刀子，他抱着禅院鹤衣亲了一下，随即撒娇似地说：“不过我肯定会给鹤衣最好的！”
禅院鹤衣原本不太在意这个，但是听到五条悟这么一说，不禁也期待起来，眼眸弯弯地点头：“我很期待。”
甚尔看着没有了顾忌，而开始光明正大在他面前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感觉到了牙疼——
五条悟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为了恭喜他们登记结婚，晚餐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吃完饭回去后，和纱笑眯眯地抱着枕头去找了禅院鹤衣，五条悟委屈巴巴的一个人睡客房。
布置得温暖又精致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米色的小夜灯。
和纱侧枕着手臂，看着旁边肌肤莹白细润的女孩子，伸手摸了摸她鬓边的碎发：“我知道你们感情好，现在也正是冲动又好奇的时候，但鹤衣你终究年纪还小，一定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听嫂嫂跟自己说起这个，原本觉得自己的羞耻心应该已经丢得差不多了的禅院鹤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一些害羞起来，她眨了下眼睛，慢慢应了一声：“嗯。”
女孩子眼神中的羞涩没有逃过和纱的眼睛，她看着面前乖巧又软绵的女孩，还是没忍住伸手抱了抱她：“甚尔心里其实很高兴你能和喜欢的人结婚的。”
想起哥哥，禅院鹤衣抿了下唇：“我知道的。”
见禅院鹤衣明白，和纱不再说起这个：“时间真的好快啊，我第一次见你时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悟第一次来家的时候，也不到十三岁，现在一转眼，你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提起这件事，和纱眼底的笑意更温柔了一些：“和幼驯染结婚，很浪漫的事情啊。”
禅院鹤衣笑起来，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悟的话，我应该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结婚。”
和纱没有对禅院鹤衣的话表现出异议，也没有把她的话当做小孩子不懂事的天真发言，兴致勃勃地问：“为什么？”
“因为不会再找到这么契合的人了啊，”禅院鹤衣说起五条悟时，碧绿的眼睛里闪耀着细碎的光，“爱好、习惯，不管相不相同，都可以找到平衡点。就算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说一句话，或者各玩各的、你说南我说北，各种牛头不对马嘴，也觉得很开心。”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说什么，虽然对待一些事情可能持有不同的看法，但都会尊重对方的意思，在正事上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听完禅院鹤衣的话，和纱才知道这对年轻人对待感情要比自己想象的认真得多。不过——
“在正事上无条件信任对方？”和纱笑着问。
“咳。”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虽然理穗说我对悟的滤镜很厚，但有一点我还是要说，他存心忽悠人的时候还是很恶劣的。”
和纱失笑，对他们感情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想了想，和纱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是法律承认你们婚姻关系的第一天，我还是不要做这个讨人嫌的恶人了。”
说着，和纱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外套披上，然后又转头去看跟着爬起来的女孩子。
“不过我之前说的事情，要记得，知道吗？”
禅院鹤衣乖乖地点头：“记得的。”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五条悟还没有睡，他正躺在床上飞快地打字发消息骚扰夏油杰。
忽然，六眼的视野里看到了什么，五条悟打字的动作一顿，那双蓝眼睛期待地看向门方向。
没过一会儿，没有反锁的房间门被人打开，一张白皙昳丽的面孔探进来，朝他弯起眼睛。
五条悟顿时丢开手机坐起身来，禅院鹤衣关上门，甩掉拖鞋飞快地从床尾上去，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五条悟抱好钻进怀里来的人：“还算你有良心。”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仰起头亲了他一下：“好歹也算新婚之夜吧，把你一个人丢下也太可怜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捧着她的脸亲下去。
柔韧微凉的舌头探进来，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扫过口腔里每一处。
禅院鹤衣情不自禁地伸手抱紧五条悟的脖子，然后被吻得更深。连亲带咬的亲吻让禅院鹤衣不自觉地发出闷哼的鼻音，五条悟顺着她的唇线啄吻了几下，然后一路往下。
乌黑的长发在枕头上开出凌乱的花，碧绿的眼睛在暖黄的光亮中浸出水光，头顶的天花板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搭在背脊上的脚跟蹭着结实的肌理无力地往下滑了一段，然后顺着臂膀流畅的线条往臂弯里滑落。
五条悟抬起头，凑上来去亲禅院鹤衣的唇，声音有些甜腻地说：“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老是吃樱桃吗？”
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和嘴唇也是。
“网络上有个关于樱桃梗的挑战鹤衣知道吧。”翘起唇角的五条悟邀功似地蹭了蹭禅院鹤衣的鼻尖，“是不是做得很不错~？”
呼吸急促的禅院鹤衣缓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有点轻：“能拿满分的程度。”
“噗。”五条悟没忍住笑起来，得意地问，“那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喜欢。”
“不过在别人家里还是不方便。”没有打算再进一步的五条悟翻身把禅院鹤衣抱到身上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摸着她脑后的长发，“鹤衣想在东京买房子吗？”
趴在他胸膛上的禅院鹤衣想了一下：“住公寓吧，比较适合我们。”
公寓只要交钱，即使不住也有人定期维护和打理。而且禅院鹤衣这么多年来也住惯了经典的日式结构房子，想换换口味。
“嗯。”五条悟随口应了声，然后像举娃娃一样的，伸手把身上的新婚妻子托起来。
被动坐起身来的禅院鹤衣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向身下的人。
熟悉的面庞被遮挡了大半，只有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像小狼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禅院鹤衣耳根的薄红一下子就蔓延到了全身。

第97章
返回京都后,两个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便各回各家。
回到禅院时禅院鹤衣没有意外地见到了禅院直毘人，对方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打算办婚礼吗？”
“当然办啊。”禅院鹤衣理所当然地说,“但是海岛那边还在修整,最快也要半年之后吧。”
禅院直毘人：？？？
“海岛？”
自从许多事情都交给禅院理穗去办后,禅院直毘人很少会过问鹤衣的事情。所以，他也就不知道禅院鹤衣买了座岛的事情。
“嗯,在冲绳买了一个无人岛,打算在那里办婚礼。”
听着禅院鹤衣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语气,禅院直毘人有些感慨地摸了一下胡子,这是鹤衣占主导地位的意思？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禅院直毘人没说。
“那你打算先结婚还是先当家主？”
禅院鹤衣想了想：“还是先维持原来的决定吧,毕业后。”
“嗯。”禅院直毘人应了声,随即似乎不经意地说,“但是五条家那边搞不好明天就会宣布五条悟继任家主的事情。”
既然失去婚礼举办权，那就先把人推到家主的位置上去，毕竟五条悟总不能带着整个家族上门结婚吧？
那些人绝对会这么打算的。
听完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叔父。”
很多年都没有被这么叫过的禅院直毘人：......
“你想说什么？”
“我当家主也可以。”禅院鹤衣弯起眼睛，朝禅院直毘人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但是你也再当一年代理家主怎么样？”
她先坐到家主的位置上去,然后事情还是直毘人来干。
禅院直毘人的嘴角抽了抽：“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性子。”
“哎呀，人长大了都会变的嘛。怎么样？”禅院鹤衣笑容可掬地问。
鹤衣先成为家主,又是她的岛，在别人眼里怎么着都是禅院家占据主导权,还能看五条家露出无能狂怒的神情。再干一年活而已,这笔买卖不亏。
禅院直毘人点头：“行吧。那继任的事情我就安排下去了。
禅院鹤衣和禅院直毘人这边有商有量的,气氛融洽,但是五条家那边就差一些了。
听到五条家主问起婚礼的事情，五条悟想了一下：“鹤衣应该有打算。”
自从之前提过一次婚礼的形式后，鹤衣就没再说起这件事。她可能不是忘记了，而是有了什么想法，但是没跟自己说。
换种说法就是——
我可以期待鹤衣给我准备的惊喜了！
五条悟有些洋洋自得地想。
五条家主看着五条悟眼角眉梢那掩不住的期待和欣喜之色，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为什么被女方包办婚礼了还这么开心啊！面子不要了吗？！
但是事已至此，五条家主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后，冷静地说：“既然都已经结婚了，继任家主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然再这么下去，五条家被悟随手丢开都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了吧？！
怕五条悟这会儿不答应，五条家主还特意补充说：“家族里的那些小事情反正有人替你打理，大事你拿个主意，下面的人自然会照办，和你在高专时也差不了多少。”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虽然都是下一任家主，但是禅院家那些人在之前的许多年都是抱着掌控她的心思来为自己盘算，可五条家却截然相反。
五条悟出生起就被确定为下一任家主，五条家给他铺的路自然也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虽然路途中这位神子走歪了一些，但下面为他培养的那些人是不曾变过的。
他们忠于五条家、忠于五条家的家主，忠于五条悟。
听到五条家主的话，五条悟嫌麻烦地皱了下眉，然后勉强地点头：“好吧，你看着办。”
五条悟松口答应，五条家主心中的大石蓦然落地。
但是，五条家主发现他放心放得太早了！
因为早有打算，所以五条悟继任家主的日期和一应事宜都有准备。可等那些请帖发出去后，五条家主才知道——
禅院家比他们早一些时候就已经发了禅院鹤衣继任家主的仪式邀请帖！并且两家的日期还撞了！
先后收到两张请帖的加茂家主实在没忍住给五条家主打了个电话。
“事情已成定局就看开点，别非要争着一口气。两家家主继任的日子撞了，这不是非逼着其他人站队吗？”
“你们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
听到加茂家主似乎苦口婆心的话，五条家主气得眼睛都瞪起来了——
禅院家的帖子是先发出去了，但是他们一开始根本没发到五条家来！
就他们两家现在这复杂的姻亲关系，外面谁会想到禅院不给五条发请帖啊！所以就这样，竟然没一个人主动和五条家这边提起禅院的事。禅院直毘人那个老狐狸故意的！
可这话能对加茂家主说吗？不能。
别人都把这种行为看做五条家在和禅院家博弈了，他难道还要否认说，啊不是，我不知道，只是那天日子好所以撞了。
这才是给人看笑话吧？！
而且帖子都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再改，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五条家输给了禅院吗！
绝对不行！
逼着站队就逼着站队吧，反正之后的事情都是悟的，他们俩爱干嘛就干嘛！
五条家主深呼吸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对电话那头的加茂家主说：“期待那日加茂君的选择。”
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加茂家主：？？？
你们来真的啊？！
加茂家主简直要愁死了，他们两家打擂台，偏偏把加茂夹在中间，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要不干脆就装病不去好了。
正当加茂家主再次长吁短叹自己没有继承了祖传术式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如此为难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什么事如此慌张？
加茂家主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有人跪在了障子门外，抬高的音量里止不住的兴奋：“家主大人，宪纪少爷觉醒了赤血操术！”
加茂家主：？！！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知道继任家主之位的日期撞了后，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还挺高兴的。
“麻烦的事情在同一天搞定，这不是挺好的嘛。”从五条家跑来禅院的五条悟，摘掉了脸上的小墨镜侧着脸趴在被炉的桌面上，看着禅院鹤衣语气轻快地说。
“嗯...”旁边低头在看平板电脑的禅院鹤衣应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偏过头问，“喜欢落地窗吗？”
听到她的话，趴在桌面上的五条悟蹭着被炉的边沿往禅院鹤衣那边挪了一点，唇角上翘：“宽敞又明亮的窗户会让人觉得心情都好一些。”
说完后，他睁着那双亮亮的蓝眼睛又有一些迫不及待似地问：“鹤衣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嗯。”禅院鹤衣轻点了几下屏幕，随后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抬手摸摸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想现在知道吗？”
“不要。”被摸头的五条悟像猫咪那样蹭了下禅院鹤衣的掌心后，慢慢直起身压过去，手臂撑在她的腰间，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笼罩自己阴影里的人，“惊喜当然得亲眼见到才算惊喜嘛。”
五条悟的动作将被炉掀起了一点，里面的热气一阵接一阵地往外涌。
因为坐在被炉里烤火，他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此时，骨感平直的锁骨从有些宽大的领口中露出来，因为他俯身的动作，沿着衣领还能往里面看到一点有棱有角的胸肌。
被压得往后仰的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抬眸对上那双苍天之瞳：“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事情没做。”
五条悟闻言笑了一下，随后在垂首亲吻禅院鹤衣的时候手臂收拢，一手随着她背部的线条滑落揽住了腰把她往上抱了一点，另一只手顺着大腿伸进去穿过膝弯，腰腹用力地把她从被炉里抱出来。
“所以现在去做~”抱着禅院鹤衣站起身来的五条悟语气愉快地说。
五条悟在这一年来长大了不少，那张漂亮的面孔虽然和刚入学高专的时候没有太多变化，但是棱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更加分明了起来。身形也逐渐长开，背部的肌肉线条在发力时就如起伏的山岭一样明晰有力。
他看着半阖着眼睛喘息的禅院鹤衣，低下头亲昵地蹭蹭她，眼底是热烈而蓬勃的爱恋，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轻佻又恶劣：“鹤衣的体力是真的很糟糕啊，再过分一点的话，会晕过去吗？”
五条悟的话说完，那双半阖着的眼睛慢慢掀起。碧绿含情的眼眸如一池氤氲的秋水秾艳又潋滟，看得五条悟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滞闷。
在这一个走神间，禅院鹤衣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翻身置换了位置。
乌黑的长发从圆润白皙的肩头跌落，撑着手臂坐起来的禅院鹤衣垂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五条悟。
在那双颜色陡然加深的蓝眼睛的注视下，她抬手将耳畔的碎发撩到耳后，脸上神色恣意又明艳：“你可以试试看。”
......
纤细白皙的指尖露在被褥外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贴过来时，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禅院鹤衣下意识缩了下身子把脸埋起来，收紧的手指在平整的织物上抓出涟漪般的褶皱。
“你走开。”语气有些凶，但是软绵微哑的嗓音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一样。
原本打算亲亲她额头的五条悟闷笑了一声，然后干脆伏到床边，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臂上，歪着脑袋露出可爱的表情，拉长了音调像JK一样的撒娇：“不要这么凶嘛，我是来叫你起床吃早餐的。”
随即，五条悟的话锋一转，撒娇的声线变的得意起来：“毕竟，鹤衣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呢~”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掀起沉重的眼皮，微微仰起脸眸光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一脸笑嘻嘻的罪魁祸首。
如果让禅院鹤衣选出自己这么多年来，最觉得丢脸的一次人生经历，她觉得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凌晨的事情肯定当之无愧。
虽然在挑衅五条悟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过程中也的确很舒服，舒服到都可以原谅这个家伙的胡言乱语，况且最后也没晕过去，她只是洗澡的时候睡着了而已，不算打脸。
但是！！
...被逼到连咒力都无法顺利用出来也太丢人了。
白皙红润的面庞上，眼尾还带着少许哭过的泛红。看得心头微动的五条悟凑过去咬了一下禅院鹤衣的唇瓣，然后贴着她的唇角很轻地笑了一下，蓝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耀：“不起来的话，我再陪你睡一会儿？”
特意被放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缱绻，眨动的长睫毛弄得禅院鹤衣觉得痒痒的。
禅院鹤衣很清楚地知道五条悟的话不怀好意，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内里还是止不住地心动了。她往后挪了一点，五条悟立即掀开被子钻进来。
最后，睡到中午的禅院鹤衣理所当然地错过了早餐。
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继续待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于是在吃过午饭后把人赶去了五条家。
不过眼下临近新年又还要准备继任的事情，他们要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五条悟抱着她哼哼唧唧地磨蹭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去了。
把人送走了之后，禅院鹤衣陡然松了一大口气，毫无形象地往后瘫进沙发里。
上来送茶点的禅院理穗看着张开双臂躺在沙发里挺尸的禅院鹤衣，没忍住打趣她：“鹤衣大人这是怎么了？”
虽然卧室里的床单在禅院理穗收拾房间时就已经被换过了一轮，但正是因为床单和被套不匹配的关系，很容易就能想到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夫妻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只是鹤衣大人这个模样实在有些可爱。
听到禅院理穗的话，禅院鹤衣颇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然后翻身趴到沙发上，喃喃说：“...不公平。”
反转术式能刷新脑细胞，当然也能刷新别的。可是...反转术式救不了渣体力啊！
不行！下回得先说好，把反转术式关了！她就不信反转术式关掉了还能这样！
禅院理穗忍着笑把托盘里的茶点放到桌上，然后在禅院鹤衣身边跪坐下来：“我最近跟家里的技师学过一点按摩的手法，您要试试吗？”
趴在沙发上的禅院鹤衣十分心动地往禅院理穗旁边扑腾了一下，小声说：“腰有点酸...”
忍俊不禁的禅院理穗努力保持着正经的神色，抬手给她揉按腰背，随后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您昨天确认好的方案已经发给施工团队了，预计八月底就能完成。如果您准备在今年办婚礼的话，婚纱和婚礼场地的方案就需要尽快确定下来了。”
“婚纱啊...”禅院鹤衣歪头想了一下，“让人拿设计来看吧，婚礼要室外的。”
“好的。”

第98章
五条悟白天的时候大多数都在五条家,要到了傍晚才会出现在禅院。
禅院家这边接受良好，可五条家的长老们内心就很一言难尽了——
怎么好像五条家是上班的公司，禅院才是您的家啊！而且,都已经登记结婚了,十、不是,鹤衣大人都不上门来看看的吗？！
可长老们不敢问，也不敢说。
两家家主继任的日子还撞着呢,不来就不来吧。
就像之前五条家主说的那样,五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专人打理,五条悟不想管的话,只需要给个目标或者需求就可以了。所以他这阵子在五条家并非忙族里的事情,而是在琢磨婚戒。
以五条家的实力,只要是世界上有的宝石,再稀有也能想办法的得到。但是五条悟觉得冰冰冷冷的宝石,不算什么最好的，毕竟鹤衣看这些东西，就跟看路边少见的花没什么区别。
而且，自己的老婆怎么能带别人做从戒指呢！
因此五条悟在家琢磨婚戒这事，是双重含义——
他要自己做一对婚戒。
五条悟头脑聪明又有六眼，制作婚戒这种手艺活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款式。
不管是市面上能看到的，还是名家未公开的设计私稿,他都找了一堆来参考，但还是毫无头绪。
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设计师手稿被随手丢开,天女散花一样的落了满地。五条悟张开手往后仰倒到榻榻米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拧眉思索。
忽然,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亮了一下——
找最完美独特的款式是没错,但这件事情本末倒置了啊。既然是送给鹤衣的戒指，那当然是要适合鹤衣的！
五条悟一骨碌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从被纸团堆得乱糟糟的桌面上翻出铅笔和干净的白纸。
适合鹤衣的东西，要从她本身出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铅笔，在白纸上画出流畅的线条。只是寥寥几笔，一只白鹤便在纸上勾勒了出来。
铅笔停下来，那双湛蓝的眼睛极其专注地盯着纸上的鹤——
婚戒的最重要的两个元素，彼此和爱。鹤衣有了，然后她最喜欢的...
铅笔再次动了起来，开始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打着草稿。
五条悟在忙的时候，禅院鹤衣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这天，她一边听着禅院理穗给她梳理继任仪式的流程，一边翻看那些族人这大半年来在外面做任务的记录。
接取的任务大多都是二、三级，一级的不多，而且就算接取了一级，也大多都是组队的情况，把小心谨慎贯彻得十分彻底。
不过禅院鹤衣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惜命是人之常情。再说，万一他们在任务中途出现了意外的话，紧急支援任务还得她来做。这违背了她让族人们出去干活给她减轻负担的本意。
只是...人手还是个大缺口。
禅院鹤衣之前从直毘人那边确认过了，从他们出生以来，诞生的诅咒的确一年比一年强，并且到了现在还在呈上涨趋势。
诅咒是越来越强了，可新生代的咒术师们还没成长起来。加之前一辈的咒术师们又因为之前的平衡，能力和天赋都有限，所以才显得咒术界这边愈发吃紧。
想到平衡，禅院鹤衣想起了惠，还有最近也觉醒了祖传术式的加茂家嫡子。
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诅咒的能力被拉高，但是他再强也是一个人，所以面对多如蛆虫的诅咒，世界上还会不断地有具有天赋的孩子出现。
但是具有天赋的孩子一多，就代表藏在暗处的诅咒越强。
让禅院鹤衣来形容现在的状况的话，她觉得有点像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趣味视频那样——
新手在做面点和面时容易翻车，因为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到了最后，一开始只能够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面团，变得比篮球还大。
咒术界和诅咒双方现在就是在拉扯中保持岌岌可危的平衡，但大多数的诅咒，基本可以说出生即巅峰。咒术师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汗水，才能成长到与之匹敌的程度。
“鹤衣大人...鹤衣大人？”
禅院理穗的声音让禅院鹤衣回过来神来：“嗯？”
禅院理穗笑了一下：“您在想什么呢？流程还需要再过一遍吗？”
“不用了。”禅院鹤衣把手中的报告丢开，“就算做错了，也是对的。”
她的继任仪式，难道还有谁敢来跟她说‘你这里那里做的不对’？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理穗含笑点头。
随后，禅院鹤衣想了想：“理穗，要忙学校和家里的事情，累吗？”
禅院理穗有些惊讶鹤衣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刚开始的那两年会觉得累，现在的话，用充实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
“充实啊。”禅院鹤衣把下巴放到十指交叉的手指上，看着前方喃喃说，“明年是我在高专的最后一年了...”
禅院理穗听着禅院鹤衣那未说完的语气，思索了一下：“鹤衣大人是在想以后的事情吗？”
“嗯。”禅院鹤衣点了点下巴，“本来是可以明年再想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不但提前一年继任家主的位置，还结了婚。这些事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压根都没考虑过。
“虽然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禅院鹤衣歪了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倒影在电视机屏幕上的身影上，“但是也不能真的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主吧？而且...感觉悟会觉得待在高专比京都更有意思。”
虽然在高专会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时候烦起来是真的烦，但她觉得悟多少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很正常。
京都这边死气沉沉的，还都是一些老橘子。对比之下，鸡飞狗跳，还随时都能欺负不同的人的高专的确很有趣。
“这样的话...任务还是关键啊。”禅院鹤衣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得想法改变现状才行...”
不管是任务分配不合理，还是情报出错的问题，都并非不能解决。
就像族人们这样，等级高一点的，两名同等级术师组队去做，只要不是二级任务突然变一级这种，就不会出问题。
听起来是挺好解决的，可问题的关键是人。
御三家能派人去接任务，能进入高专，但手伸不进总监部里。总监部里的人不换一换，咒术界现在的体制难以改变，管理层的那些人相互抱团，为自己谋求利益，下面的咒术师都是打工人。
杀掉他们是一个办法，但是一下子死那么多人，咒术界现在的运转体制可能会崩溃掉。而且一时半会儿的，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换上去，总监部那边的都是些烂橘子，只是谁比谁更烂罢了。
咒术联盟那边倒是好一些，大部分都是干正事的。只是他们的人手也不多...
禅院理穗听着禅院鹤衣的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试探地问：“鹤衣大人想改变的现状是什么？高专那边？”
“唔，不完全是。”禅院鹤衣从电视机那边收回目光，看向理穗，“想换掉总监部里的那些烂橘子，他们太烦了。”
禅院理穗和总监部那边打交道的次数比禅院鹤衣要多，而且因为身份原因，接触的多是中层人员。她想了想，随后说：“我认识一名高层的女儿。”
听到禅院理穗说起女儿，禅院鹤衣就大概懂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不管是御三家里的老橘子、总监部里的老橘子，还是霓虹普通人的社会，重男轻女的现象都存在。只是，讲究传承与血脉的咒术世家，会更加严重一点罢了。
出生在这种家庭里的孩子，如果自身有术式，就能过得不错。可如果没有术式，最后可能会落一个包办婚姻的下场。毕竟只要身上流着咒术师的血，后代就有可能觉醒术式。就算想反抗，那也要掂量一下能否拧过家族的这条粗胳膊。
“利川绫，二级术师，现在是关西地区的窗口负责人。她还有一个准二级术师的弟弟，听说是因为性别的原因，能力各方面都不如她的弟弟被选定为继承人。”
虽然禅院理穗用的是听说，但禅院鹤衣知道，如果没有一点把握，理穗是不会把听说的事情说到自己面前来的。
果然，随后就听禅院理穗补充说：“我和利川绫打过交道，她做事雷厉风行的。如果有可能合作的话，大抵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静代她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利川绫。”
听禅院理穗说起静代，禅院鹤衣想起自己之前送了一批辅助监督在窗口工作。而利川绫正好负责的关西地区的窗口，也算是和禅院家打交道比较多的人了。
禅院鹤衣想换掉总监部高层本就不是为了夺权，现在出现了可能与那些烂橘子不太一样的人，她没怎么犹豫地说：“那你和她接触一下，我要的只是不给任务拖后腿和在后面搅混水的人，其他的不管。她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禅院家不能直接进入总监部，但是要把一个本就有能力的人推上去还是做得到的。
“我知道了。”
光有一个利川绫也还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让禅院鹤衣想到了其他的——
没有背景支撑的咒术师可能才是重洗总监部的关键，或者说，那些和总监部高层理念不和的咒术师，才是关键。
上层基本全是烂橘子，但是下面的人除了当成一份高薪职业养家糊口外，也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为了责任进入了咒术界的。就像杰一样。
他们认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祓除咒灵拯救普通人，是应当要做的，并且一直在付出行动。但是他们没有背景，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所以只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咒术师，接受任务的派遣。
这样的人，现在有，以后也肯定会继续出现。而高专，就是找到这些人的窗口。
禅院鹤衣脑中有了模模糊糊的想法，但还需要时间去琢磨。
大晦日的子夜，禅院鹤衣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里后，仰头看着面前的神龛若有所思地说：“每年给他们上香有什么用吗？”
落于她身后一步的禅院直毘人听了不禁眼皮一跳，随即，他那不妙的预感成真。
禅院鹤衣转过身看着他一脸认真：“这样吧，以后新年上香啊、参拜、集会啊各种事情，都就交给上一任的家主来做！不然一卸任就没有存在感了，多伤人心啊。”
禅院直毘人：......
“那你做什么？”禅院直毘人冷静地问。
禅院鹤衣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义正词严地说：“当然是和咒术界未来的支柱们联络感情，打好关系了。”
禅院直毘人自动在心里给她翻译了一下：当然是和朋友打游戏了！
心累的禅院直毘人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当年那个一心想当家主的孩子怎么出去读个高专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神情严肃认真的禅院鹤衣和面无表情的禅院直毘人站在神龛前交流着什么的模样，让台阶下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的禅院族人心生紧张——
禅院家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准备离开神社时，禅院鹤衣看到了那对双胞胎堂妹。快两年没怎么见过，她们已经不是当年还需要被母亲牵着的模样了。
双胞胎看到禅院鹤衣驻足看向她们的模样，一齐上前给她见礼。
“新年快乐，鹤衣大人。”
“新年快乐。”禅院鹤衣看着已经有自己大腿那么高的女孩们，询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真希和真依应该有在学堂里上学吧，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禅院美知应该经常和女儿们提起禅院鹤衣，眼下听到禅院鹤衣还记得她们的名字，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来。
“在的！虽然提炼咒力有一点吃力，但是我会努力的！”短发的禅院真依捏着拳头，眸光湛湛地说。
旁边的禅院真希比妹妹稳重一些：“我也有在认真跟上上课的进度。”
听到真希的话，禅院鹤衣轻轻扬了下眉梢，没在家族学堂里上过课的她还真不知道跟上进度是什么意思。不过禅院鹤衣一向是不知道的就问，就算对象是比她小十几岁的堂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跟上进度是什么？”
听到禅院鹤衣的问题，双胞胎愣了一下然后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真希有些疑惑地说：“就是每个月月底的考核，抓住诅咒或者想办法对它们造成伤害。因为我看不到诅咒，所以进度会慢一点。”
“这样啊。”禅院鹤衣了然，大概是用一些蝇头类的小诅咒锻炼反应能力。
不过禅院真希的话倒是引起了禅院鹤衣的兴趣：“真希看不到诅咒也没关系吗？或许可以选择学习其他的。”
连诅咒都看不到，基本就是普通人。虽然出生在咒术师世家，但现在也并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禅院真希看着面前神情温和的堂姐愣住了。
这位即将要成为家主的堂姐，真希在有记忆以来很少见到她。虽然母亲大人说堂姐小时候还抱过她们，但是真希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记得最清楚的，只有堂姐当年出门上学前，让自己的式神一刀把禅院本家劈成两半的事情。
母亲说，她们如今能没有压力地生活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堂姐的原因，禅院家里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
真希也想成为像堂姐一样强大的人，可是她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只有比别人稍大一些的力气。
但即使是这样，真希还是想试试，想要离那样强大又肆意的堂姐更近一点点——
只有有用的人才会被看见。
而且，家族里的一些人虽然因为堂姐的缘故，不敢明面上嘲笑她，但是背地里嚼的什么舌根，真希还是知道的。她不想一辈子都靠着堂姐的照顾活下去，也不想拖真依的后腿。
“没关系。”禅院真希语气笃定地说，“我还可以坚持。”
听到姐姐的话，真依也跟着开口：“我和真希，都会好好学习的！”
禅院鹤衣看着面前就像在跟她念什么保证书一样的小堂妹们，不由失笑了一下，然后挨个摸摸她们的脑袋：“我会好好期待着你们长大的，加油吧。”
被摸头的小女孩们抿着唇，脸颊红红地用力点头：“嗯！”
一直在原地不曾上前的禅院美知看到禅院鹤衣鼓励女儿们的模样，硬生生憋住了想要抹泪的冲动——
这样一来，即使她们的父亲不喜欢她们，也不重要了吧。
禅院鹤衣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意，人群里的禅院扇看到她似乎很喜欢自己那对女儿的模样，不解地皱了下眉。
五条家那边似乎有什么事情，五条悟回到禅院家时，禅院鹤衣都已经洗漱完在床上躺下了。
“新年快乐，鹤衣。”五条悟坐到床边俯身亲了禅院鹤衣一下。
“新年快乐。”禅院鹤衣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了一个温柔又缱绻的吻后问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眼底漫着笑意的五条悟语气轻快地摸摸她的脸：“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的话锋一转，开始解衣服，语气也变得更加欢快：“但是我们现在可以来做一点高兴的事情~！”
被彻底压进被褥里的禅院鹤衣只来得及警告他：“我天亮之后还要见人的！”
“不会很久的~”白发蓝眼的青年含咬着妻子柔软的唇瓣欠身，“或者鹤衣你睡你的，我自己玩~”
禅院鹤衣：......
“悟，你真的不是什么变态吗？”

第99章
家主的继任仪式在年后,可是初一这天接待客人时，坐在主位上的人已经变成了禅院鹤衣。
今年同样来得很早的种田山头火看着面前19岁的御三家家主，颇为感慨——
他们这些人真的是老了啊,不过年轻人上位也是好事,敢想敢做，毫无顾忌。
“这份聊表心意的小礼物,是为了感谢禅院小姐促成咒术界和异能特务科合作的事情。”种田山头火从羽织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卷用绳子绑好的纸筒，双手递到了禅院鹤衣面前。
虽然和异能特务科有合作的主要是御三家，但御三家基本代表了半个咒术界，所以种田山头火这话也没说错。
禅院鹤衣接过纸筒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份已经盖章生效的文件,关于官方某条海上航线和对应港口的使用权。
即使是不懂经商的禅院鹤衣也明白,一条官方的海上航线，不管禅院家是自己经营还是委托给别人抽成，都能获得不菲的利益。而且横滨港可不是什么小码头，一分钱不花用官方的,说小礼物也太谦虚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异能特务科那边大概忍气吞声很久了。自己有力量,却因为体系不同,要把一部分安危倚仗到别人身上，也太憋屈了。
“种田长官可真是大方。”禅院鹤衣笑吟吟地收下。
“禅院小姐说合作就合作,异能特务科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气。”种田山头火当时以为合作的事情还要有得磨才能确定，但是没想到禅院家爽快地答应了不算,还把御三家的其他两家都拉了进来,实在是让人惊喜。
所以,当种田山头火知道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登记结婚的消息时,只觉得意外但又情理之中。
不过虽然知道禅院鹤衣结婚的消息,但这件事并未正式公开，种田山头火并未在此时提及此事，而是接着说起了别的：“这大半年来异能特务科依托这批咒具也祓除了一些诅咒，即使等级都不是太高，可也算适应良好。所以我们打算逐渐将范围扩至整个神奈川。”
听到异能特务科有这种打算，禅院鹤衣自然是赞同的，毕竟少一个县可以给他们省不少事，只是——
“异能特务科里的异能者这么多的吗？”禅院鹤衣有些好奇地问，要知道异能力对诅咒可不起作用，使用咒具祓除诅咒的异能者，就跟没有生得术式全靠体术战斗的咒术师差不多。
“想必禅院小姐还记得去年横滨的斗争。”
“嗯。”
“去年那场斗争把横滨那些大大小小的黑手党全都拉下来水，四大组织覆灭了三个，只有港口黑手党保存了实力坚持了下来。”种田山头火喝了一口桌上的热茶慢慢说，“黑手党们没有实力再继续闹事，异能特务科里自然清闲不少，这个时候刚好可以腾出人手来适应诅咒的事情。”
“等那些黑手党修生养息结束，异能特务科里的新人也成长起来了。”
异能特务科里的外勤武装人员不全都是异能者，还有相当一部分军人，他们毕竟是国家机器，各方面的人才储备还是有的。
知道他们有人可用，禅院鹤衣也不再多问：“所以，种田长官的打算是？”
“想再和您做一笔交易。”种田山头火看着禅院鹤衣，眸光真诚地说，“希望能够买到一级以上的咒具，咒符的数量和种类也再提一提。”
咒具的分级就和诅咒差不多，一般只有一级及以上的咒具才具有术式，二级及二级以下只是具有咒力。
有更多的人干活当然是好事，但是一级咒具这种事情，禅院鹤衣还是要为禅院家以后考虑的。
毕竟现在不像以前，要制作一把被赋予术式的咒具，是非常难的。
防护类的还好说，可以用结界术进行刻印。但是攻击型的就很难了，能锻造出具有特殊性能咒具的人非常少，能将自己的生得术式刻印到咒具里的人就更少了。
大部分咒具的术式都是通过束缚和秘法，从死去的术师体内挖出来的生得术式，可以说坏一把就少一把。
而且，她之后还打算把一部分族人送到高专去，他们直面危险;#3
0340;诅咒，当然要保证都有趁手的武器装备。
“一级咒具我倒是可以答应你。”禅院鹤衣沉吟着说，“但是只有防御和辅助类型的，这种东西，即使是御三家也挥霍不起。”
种田山头火不觉失望，反而很满足，能拿到防御和辅助类型的高等级咒具已经很好了，保住性命等待支援也是一种作战方案。
“可以。那么咒符方面您怎么看呢？”
禅院鹤衣根据自己以往玩打怪游戏的经验想了下，说：“你们是打算用大量的咒符来压制诅咒吗？”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往身上叠Buff或者用道具对怪物造成更多的伤害一样。
“是的。”种田山头火向禅院鹤衣解释了一部分异能特务科那边的行动方案，“据观察和了解，大多数诅咒的行动都比较固定，在没有进行攻击前，它们的活动范围都非常小。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特.性.事先在周围布置陷阱，消耗了一波它的力量，再进行祓除，风险性也会小不少。”
种田山头火说的这个的确是个好办法，缺点就是太奢侈了，非常浪费人力和物力。也只有背靠国家，又有御三家提供咒符的异能特务科才玩得起了。
“这种东西毕竟不是流水线，要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我也不能确定能提高多少。禅院我可以做主，至于其他两家...”禅院鹤衣顿了顿，“你得自己去问问。”
“如此已经很好了。非常感谢禅院小姐的支持。”种田山头火十分真挚地说。
种田山头火走了之后，一直当个背景板在安静喝茶的禅院直毘人摩挲着手中早已凉掉的茶杯，看着正用手机在给什么人发消息的禅院鹤衣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头也不抬地说：“您看不出来吗？”
禅院直毘人当然知道禅院鹤衣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意外。
从小古灵精怪的不服管教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还变得这么为他人着想了？
不管给异能特务科创造祓除咒灵的条件，还是让家里的术师出去做任务，都是为了减轻咒术界的负担，某种程度上也让普通人的社会更加安定。
虽然禅院家也一直都将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挂在嘴边，但可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
“你已经看总监部不顺眼到这种地步了？”想来想去，禅院直毘人也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虽然鹤衣和总监部那边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但是偶尔会关注鹤衣任务情况和了解她大概性格的直毘人知道，鹤衣应该已经看那些人不爽很久了。
特别是上次星浆体事件之后，他们因为任务失败而被责问的事情，直毘人也是知道的。
“是啊。”禅院鹤衣把消息发出去后，抬起脸笑眯眯地点头，随后语气缓慢而清晰地说，“我已经看他们不顺眼到，想把所有人都换掉的程度。”
禅院鹤衣没有向禅院直毘人隐瞒她的想法，直毘人知道这件事，只会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她是家主，她就是禅院。为了禅院，他们只能贯彻她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看着禅院鹤衣的目光慢慢变得认真而犀利，仿佛在打量她是否在开玩笑，又或者说，在思考她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禅院直毘人很好奇。
虽然御三家和咒术总监部立场有些区别，但并没有什么利益上冲突，那些让鹤衣不爽的事情，也是因为她是高专的学生且她遵守了自己的游戏规则。
如果她是以御三家未来家主或者御三家家主的身份站在那里，那些人绝对不敢自以为是的指使她去做什么。
“吵到了我，也因为太无聊了吧。”收起手机的禅院鹤衣漫不经心地摊了下手，“马上就要从高专毕业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且啊——”
禅院鹤衣顿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这可能是大家的想法？”
禅院直毘人有点想问【大家】是谁，但他觉得左右不过是六眼还有鹤衣的那几个同期。
觉得这件事真神奇的禅院直毘人想了很多，但最终也只是说：“不要来骚扰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这就说不定了欸。”听到禅院直毘人的话，禅院鹤衣屈起手肘
撑在茶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叔父您好像连外面的退休年龄都还没到吧？”
心中顿时冒出不妙预感的禅院直毘人：...？？？
“啊！这样好了。”眼眸陡然亮了一下的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坐直身子，拍了一下手掌，说，“大家都姓禅院，我也不会做得太过分，禅院家以后就跟着官方的退休年龄走，怎么样？”
禅院直毘人的嘴角抽了抽：“我觉得不怎么样。”
“好的，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弯着眼睛的禅院鹤衣满意地点头。
禅院直毘人：......
你这个不听人说话的坏毛病是跟谁学的？！
忙了一天的禅院鹤衣才返回院子里没多久，五条悟就回来了。
“过年好麻烦啊，一群老头子每年都在唠叨同样的事情。”五条悟弯着腰，把下巴垫在禅院鹤衣的肩膀，整个人的重心也压在她身上，跟个大型挂件似的挂在她背后，“我觉得有必要锻炼一下他们的自主生活的能力了。”
“你说得没错。”带着五条悟一同往房间里走的禅院鹤衣一边点头，一边抬手拆和服腰带上的绳结，“我已经把这些事情都还给直毘人了，不然一卸任就没事情做了，多无聊啊。”
“好主意。”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瞥到禅院鹤衣拆腰带的动作后，从后面抬手环住她，摸索着帮她一起拆，“鹤衣竟然这么有耐心穿和服。”
“嗯？”禅院鹤衣不禁停下脚步，疑惑地偏头，“你还知道这个的？”
五条悟自从那次在梦里被和服的腰带难倒后，特意去学过女性和服的穿法。但是那一层层的腰带，看得他人都沉默了。
一条又一条，即使有专门的女侍帮忙穿，大体也需要6到8分钟，是真的很麻烦！
想到这里，他站直身体，打量着禅院鹤衣背后的花结。
“你的振袖穿好，身上至少得有七八条腰带吧。”
一般来说，结婚后的女性应该要穿留袖和服了。但是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登记结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禅院家来不及给她做留袖，而禅院鹤衣本身也不是什么刻板的性子，毫不在意地接着穿大振袖了。至于别人怎么想，她一点都不在意。
听到五条悟的话，禅院鹤衣转过身来，抽出腰间那条用金线和宝石编织的带缔：“是有这么多。但是你竟然还知道女生和服的穿法吗？”
“我可是完美的当然什么都知道了~！”五条悟想都不想的就说了，然后发现自己的回答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般情况考虑，他为什么会知道女生和服的穿法有两种可能。一、他穿过。二，他看别人穿过。
前者没什么，后者好像有点意味不明的意思？
禅院鹤衣的眉梢轻轻挑起，对五条悟为什么会知道女生和服腰带要怎么系十分感兴趣。
五条悟看着那双兴趣盎然的绿眼睛，继续摸索着去拆她的腰带，口中答非所问地低声说：“鹤衣，我记得你有一件深蓝色画金鱼的浴衣。”
站在原地回忆自己浴衣纹样的禅院鹤衣任由他动作：“好像是有这么一件，怎么了？”
说话间，光线柔和的走廊里，一条接一条的织物落到纹理清晰的木地板上。
果然脱起来是很方便，五条悟一边想一边分神说：“你再穿一次那个给我看看嘛？”
莫名其妙的撒娇让禅院鹤衣意识到什么，但又不太清楚：“那件浴衣应该是我上高专之前穿过的吧？现在肯定不合身了。”
“不合身也没关系。”五条悟眨了下眼睛，禅院鹤衣外面的振袖此时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的长襦袢，他没有再继续解腰带，而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反正要脱的。”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看五条悟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我那个时候...多大？”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旋即睁大眼睛反驳，“我才不是变态！不是那个时候有想法;#30340
;！是我之前梦到你穿那件浴衣了...”
说到梦，五条悟顿时更加理直气壮起来：“今天是新年吧，问自己老婆圆一个梦怎么了？！”
禅院鹤衣对他这种行为简直叹为观止，但还是纵容地说：“衣服不在这里，如果没丢的话，理穗应该收在了后面的院子里。”
原本还面露指责的白发青年立即变得神采飞扬：“我去找。”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去后院找衣服了，禅院鹤衣随手将地上的腰带捡起来，回房间洗漱。
但是五条悟拿回来的不只是那件浴衣，还有一个原本被挂在房檐下的玻璃风铃。
看着五条悟在房间里找地方挂风铃的时候，禅院鹤衣随手拢住身上这件短了一截的浴衣，疑惑又好奇地问：“你把这个风铃拿上来做什么？”
房间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没有风风铃自然响不起来。正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周围，思索着要把风铃挂哪里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也是梦境的一环啊。”
“......”禅院鹤衣没忍住吐槽，“你的梦还真是内容丰富啊。”
五条悟的目光在窗边的沙发和窗帘上定一会儿，此时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他移开目光去看她。
坐在床边看他的人是和梦中相差无几的打扮，浓郁的深蓝色衬得那娇嫩的肌肤愈发莹润，眉目昳丽。
这颗收藏在盒中的珍宝他原本只能隔着距离欣赏，但现在她已经属于自己。
翘起唇角的五条悟看着禅院鹤衣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挺丰富的。”
最后，那个坠着枫叶的玻璃风铃被五条悟挂到了窗帘杆上。
整个风铃被因铺到了沙发上而拉扯起一片弧度的窗帘托起来，在窸窣作响的窗帘布上左右滚动发出清润的声响。
连绵的风铃声伴随着细碎的呜咽，响至月亮西沉。

第100章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都没有打算改仪式的日子,于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当天分别去了禅院和五条家。
禅院家久违的宅门大开，迎接客人。
整个禅院家都因为这个日子而高效运转着，数不清的侍从恭敬默然而又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古朴的宅院中,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因吉时还未到，有着特殊观礼位置的家入硝子还跟着禅院鹤衣一起坐在房间里。
穿着黑色留袖的禅院鹤衣大喇喇地抬起一条腿架在凳子上,上半身仰靠在沙发里，抱着手中的游戏机玩得聚精会神。
“k.o！”
两台游戏机不分先后的报出电子音后，家入硝子抬头想说什么，就看到了禅院鹤衣那露出来的一截小腿,有些不可思议地改口：“你是怎么做到穿和服也能这么自由的？”
禅院鹤衣闻言抬眸，拎起和服的衣摆给家入硝子看：“撩上去一些就可以了,腰带绑得不是很紧。”
家入硝子：......
不，其实我是想说你怎么变得穿和衣服的时候也踩凳子了。
沉默了一瞬的家入硝子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这么自由的坐姿，肯定是跟五条学的。
“还玩吗？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吧？”
“嗯,快了...”禅院鹤衣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五条悟的来电提示，她轻轻扬了下眉梢,然后接起电话,“悟？”
禅院鹤衣在接电话时，家入硝子垂眸退出游戏界面，然后站起身整理身上的和服，准备去神社那边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注意到禅院鹤衣脸上那越来越古怪的神情。
禅院家的神社里，白衣绯袴的巫女们手执神乐铃或者缠了白纸的杨桐树枝恭敬立于参道两侧，等候着家主的到来。
坐于神社拜殿中的宾客们都着染有家纹的和服且大多年纪不小，毕竟能有资格来御三家观礼,还能坐在前排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小人物。他们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不会是太年轻的年纪。
此时仪式还未开始，这些来自咒术界、官场还有商界的人精们面上都噙着得体的笑容，偶尔与身边的人寒暄交谈两句，或者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相互打打机锋——
禅院和五条的两任家主不是结婚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挑在一天继任？这是想看别人的站队，还是他们的婚姻有其他目的？
一向喜欢把事情往复杂方面想的老狐狸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单纯只是因为相爱而结婚，也不会相信今天继任仪式的日子只是因为乌龙而撞上了。
因为御三家对外的时候一向关系和睦，所以众人都想找加茂家主探一下口风。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加茂家今天来禅院家观礼的竟然是前不久才觉醒了术式的嫡子，虽然有两位加茂的长老陪同，但是他们想见的是加茂家主啊！
由此，众人不禁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加茂家主让这个连八岁都不到的儿子来禅院家观礼，自己却去了五条家，这是不是代表加茂偏向了五条？
虽然这个孩子是下一任家主，但是觉醒术式的时间好像还在请帖发出来之后吧。禅院家先发的请帖，现任家主却去了五条。嗯...御三家里肯定有猫腻！
接受着众多隐晦目光打量的加茂宪纪抿紧唇，把背脊绷得挺直——
他绝不能给母亲大人丢脸。
既然是继任仪式，当然是需要前、后两任家主都在场的——
继任的那位新家主，会从前任家主那里正式地接过家中忌库的钥匙。忌库可以算作家族中的一个根本所在，接过钥匙，也象征着权力的交接。
在神社外等候禅院鹤衣的禅院直毘人，看着逐渐临近的吉时，心底愈发觉得不妙——
鹤衣她，不会在今天搞出什么事情吧？
禅院直毘人心中担忧着，但面上是一丝不露。只可惜，他的这份淡然在看到，看似不急不缓，实则都快小跑起来的禅院理穗一人独自过来这边时，绷不住了。
鹤衣！！！
禅院理穗微笑着走到禅院直毘人面前，语速飞快地说：“鹤衣大人说，仪式她就不来了，大家走走流程就各回各家吧。”
面皮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的禅院直毘人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抽抽地直跳，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了。
平时胡闹也就算了！继任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却说不来就不来，禅院家——
禅院理穗在禅院直毘人爆发前，上前一步压住声音补充：“悟大人也跑了。”
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的高血压忽然就跳楼似的下来了——
跑就跑吧，两家一块丢人还叫丢人吗？不，这叫潮流。
于是，当神社里响起祝乐的铃声时，众宾客们在迎面而来的队伍里，只看到了禅院直毘人。
众人：？？？
十影呢？不是说家主继任仪式吗？？？
禅院直毘人到底是当了多年家主的人，他迎着众人吃惊、茫然又若有所思的目光，淡定地领着族人走到社殿前，然后独自走进拜殿中，在神龛前站定，转身。
拜殿里，刚刚被知会过流程的神官也淡定地捧出祝文，开始向家族先祖诵读秉明这次为何要开神社祭拜。
偌大的拜殿中，明明坐了不下百人，却安静得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神官在念什么。
虽然以往的这种场合也都很安静，但眼下因为缺少主人公的事情，安静得有些过头。所有宾客都懵了，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神官将写于烫金符纸上的祝文都念完后，便将符纸投入了旁边炭火之中，符纸一点点的被火光舔舐，几缕清烟缭缭绕绕的升腾而起。
这一切都做完后，本来还应该有交接钥匙和进入后方本殿的流程，但是因为禅院鹤衣不在，没有人和禅院直毘人搭戏，便直接省略了。
“今日是我禅院家第27代家主，禅院鹤衣的继位仪式。”禅院直毘人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感谢各位前来观礼。”
禅院直毘人的话音一落，殿外的金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或拿神乐铃，或拿杨桐树枝的白衣绯袴的巫女们蹁跹而至，跳起了祝献的舞蹈。
众人：？？？
就这？这就结束了？！你们的新家主呢？！！拉出来见见啊！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几十公里外的五条家。
当加茂家主看到五条家主一人走完全部流程后，心底开始后悔——
早知道他就去禅院了！
加茂家主本来是想装病，两家都不去的，毕竟得罪谁都不好。
但是没想到他儿子忽然觉醒了祖传术式，这让他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自己来五条家，儿子去禅院。
加茂家主选择来五条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五条悟在年前莫名其妙地去了加茂家一次，加茂家主拿不准他那一次是否在暗示些什么，便自己来了。
可没想到！五条悟他竟然任性到连家主的继任仪式都不来的程度？！！
仪式正式结束后，心底都憋坏了的宾客们纷纷在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不在观礼现场的人说起这个史无前例的八卦。
但没想到，许多人也给他们传来了一样的消息。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就换了个名字而已。
所有人：......
好嘛，五条家和禅院家的新家主都跑了是吧？要不要夸一句，不愧是夫妻？
因为左右为难，所以干脆不去任何一家观礼的夜蛾正道：......
五条家和禅院家还真是祖坟冒烟啊。
时间拉回半个小时前。
挂断电话后的禅院鹤衣对着刚刚整理好和服的家入硝子，十分认真地说：“硝子，我打算去换羽绒服，你呢？”
被禅院鹤衣一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家入硝子：“换羽绒服？你穿羽绒服去仪式吗？”
“哦，不去仪式了。”禅院鹤衣站起身来，朝她晃了晃手机，笑眯眯地说，“悟问我们出去玩么。”
家入硝子：？？？
然后，禅院鹤衣和理穗把事情交代完就迅速地拆掉盘发换了常服，被来接她们的五条悟用瞬移从禅院家带走了。
走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时，家入硝子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你们这，说跑就跑没关系吗？”
“一些老橘子而已。”吃着刚买来的黄油土豆的五条悟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谁想在今天看到他们啊。”
在看手机的禅院鹤衣赞同地点头：“反正那些人都不认识，也都是冲禅院家去的，禅院家不就在那好好摆着吗？他们可以看个够。”
听到同期们任性的回答，家入硝子觉得她要担心的或许是禅院和五条两家的前家主会不会被气出好歹来，而不是这两个对别人看法毫不在意的家伙。
夏油杰好歹是见证了五条悟决定翘掉继任仪式这一系列心态变化的人，此时，他也十分平静地说话：“反正他们不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悟和鹤衣就算把天都捅破了，家族那边也只会好好供着他们。就算他们没有这个继任仪式，外头的那些人在正式场合见了他们也得尊称一声家主。去或者不去，委实没有区别。
“有这个时间浪费在那些老橘子身上，不如把我们上次错过的约会补回来。”
这是在说上个月生日时的事情，本来打算一块出去玩的，但是被禅院鹤衣突然回到身体里的事情耽误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偏头去看她的手机：“买好了吗？”
“好了。”禅院鹤衣把手机界面摊开给他看，“今天正好是上映的最后一天呢！”
禅院鹤衣说的这个把上次错过的约会补回来一点都没掺假，买的电影票都是上一次没能去看的影片。
新年假期即将过去，商业街上各种庆贺新年的活动招牌和海报也逐渐都撤了下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和平常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路过那装有巨型广告屏的购物商场时，五条悟脚下的步伐忽然顿了下，然后扭头朝商场那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对禅院鹤衣说：“鹤衣，你觉得一个擅自修改结界，然后又在这个时候偷偷摸摸跑来商业街的老橘子，想做什么？”
听到五条悟的话，旁边的三个人都停了下来。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虽然不明白五条悟在说什么，但是禅院鹤衣知道。
“嗯？”禅院鹤衣四处张望了一下，“哪呢？”
“进去商场了，你看不到。”因为之前去加茂家的那次，五条悟留意过那个有点特殊的结界，所以当六眼在视野内捕捉到那一抹咒力时，他有点想起来了。
禅院鹤衣依言往商场那边看了一眼：“反正肯定不是过来逛街的，让那些人屈尊降贵地来这种地方，不等于要他们的命吗？”
御三家里的长老们可各个都是生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禅院家是重男轻女得厉害，守旧派的加茂则是最注重体面和规矩的。
让自诩高人一等的他们来这种‘市井之地’，除非是收到什么点名委托，不然是绝不可能的。
“加茂家的人吗？”夏油杰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是五条或者禅院家的人，他们肯定不是这个态度。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咒术界里有头有脸的人这会儿不在五条家就在禅院家，会在外面见到一个，的确有点奇怪。
“加茂的某个长老吧。”禅院鹤衣收回目光解释说，“之前待在悟的身体里的时候，为了研究结界去他们家看过，然后发现了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估计他们家会有好戏看。”
禅院鹤衣觉得，这个长老可能不是加茂家主那一脉的，不然也不会在今天来这种地方和人见面了。要知道加茂家主在之前不久可是有了觉醒了祖传术式的孩子，继承人已经定下了。
那些有想法的人，会坐不住地想要商量些什么也很正常。不过这些都跟他们没关系，有热闹就看，没热闹他们也不会上赶着去管闲事。
于是，只是随便好奇了一会儿的一行人又继续往商场旁边的电影院走。
取好电影票，在柜台买了爆米花和饮料后，因为离入场还有一些时间，四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闲聊。
休息区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和高专生们一样等待电影开影的顾客，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幕墙落进来，给坐在阳光下的人们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自己买的是焦糖奶油味爆米花的禅院鹤衣挨着家入硝子，伸手拿她那份淡盐口味的爆米花吃。
“偶尔吃一回咸口的爆米花也还不错？”
“明明咸味爆米花才是主流吧？”
“但是对比过甜咸之后，总觉得咸口的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嗯...鹤衣你吃过明太子口味的爆米花吗？”
“还有明太子口味的吗？！”
“有哦，我曾经——”
就在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讨论爆米花的口味时，旁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五条悟忽然插话说：“鹤衣，额头上顶一道缝合线难道是什么古今相传的潮流吗？”

第101章
加茂正次郎,不，或者应该说羂索，今天来商业街是和自己的合作伙伴见面的。
他们虽然一直都保持着一定频率的线上联系,但有机会的话，线下见面也是必要的。毕竟能面对面看到的人的交流，会让人更放心。
或者说，让对方更放心。
今天是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家家主继任的日子,咒术界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羂索趁着这个时候外出和人见面，是个很好的时机。
和羂索约在商业街见面的人叫水口伊介,和咒术总监部的一位高层同出一个家族。
装潢奢华的咖啡厅里顾客并不多，咖啡厅里每张卡座都被绿植和精美的隔扇分割开来，提供了良好的隐私性。至少正常音量说话时,不用担心隔壁卡座的人会听清你在说什么。
穿着西装三件套，头戴一顶西洋帽的老者跟随着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找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已在咖啡厅中等候的水口伊介听到动静抬头，朝来人轻轻颔首：“好久不见,正次郎先生。”
“的确有许久不见了。”羂索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随手摘下头上的西洋帽,在水口伊介对面的真皮沙发里坐下,朝旁边还未离开的服务生说,“牙买加蓝山。”
“曼特宁。”刚坐下不久的水口伊介也跟着点单。
“好的,请一位稍等。”
服务生走后，两人才开始慢慢聊起和身份有关的事情。
水口伊介对羂索额头上的那道缝合线并未表示出什么意外的神情，显然不是第一回 看到了：“最近听闻加茂出了一位觉醒了祖传术式的嫡&#183;子,还真是可惜啊。”
虽然加茂对外宣称觉醒术式的孩子出生正室，是嫡子，但也还有一部分人心知肚明——
那个‘嫡子’其实是侧室生的孩子,不过在觉醒术式后，便被改到正室的名下而已。
听到他的话，羂索脸上微微露出一丝遗憾，然后很快收敛起来：“的确，没想到并没有什么资质的母体，反而诞下了更具天赋的孩子。”
羂索对加茂家有没有觉醒祖传术式的孩子并不在乎，但他现在是加茂正次郎，便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加茂正次郎虽然是想扶持与自己更亲近一些、许诺了更多好处的侄外孙上位，但是他本身与加茂家主的关系也不差，现在加茂家主有了觉醒术式的孩子，自然不会再强求些什么。
水口伊介清楚他的态度后，便说起了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结婚的事情，加茂家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吗？”
说到这个，羂索的心情真正的复杂了起来：“的确不知。虽然五条悟在他们结婚之前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回加茂家，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在逛园子而已。”
水口伊介在羂索说话时，一直都在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以判断他有没有隐瞒些什么。
毕竟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家家主结婚可真是前所未闻的事情。先不说御三家之间联姻，单单只是两位特级术师结婚，就足以给咒术界其他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也是他一定要约加茂正次郎出来见面的原因——
如果加茂家知情不言，那就不仅仅只是两家联姻这么简单了。
“御三家对外会时站在一条线上没错，但这件事还真没给加茂通过气。五条家和禅院家这一代的两位家主是个什么性子你们也清楚。”羂索有些心累地解释，“他们自我又傲慢，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突然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太离奇。”
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影之间，传得最多的消息就是他们见面时打得有多狠。从第一天见面时就在禅院家打起来了，随后还不断地各自上门挑衅。
这打着打着，关系忽然就好起来了...众人也并非不能理解，只当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该争的还是会争，毕竟他们两家之间还隔着世仇呢。
所以他们对五条和禅院两家之间接下来的关系会有所缓和早有准备，但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交往，然后真的登记结婚了啊！
羂索知道这个消息后，几天都没睡好觉。
咒灵操术掌握了领域后，这个世界上能够杀他的只有同样展开了领域的六眼和十影。原本想着以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到时候如果成功拿到了咒灵操术的躯体，再让他们同归于尽一次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都到可以结婚这种程度的话，想要再打成同归于尽几乎是不可能了。
羂索对人心很了解，从小就目空一切，只承认一个对手他们一旦相爱，关系只会更加的紧密。更别说这个十影已经调服了魔虚罗。
羂索觉得从星浆体事件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
星浆体死了，天元进化，达成目的的基本条件都已经具备。接下来只要咒灵操术承受不住那些残酷的现实和他的朋友们反目，他就可以静待咒灵操术被杀死的那天。不管多少年，他都可以等。
在这期间，他还可以试着离间六眼和十影的关系，或者说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最好是三个人之间都分崩离析，死的死，伤的伤。
就算六眼和十影不死，他也还有备用计划。
所以后来知道咒灵操术展开领域时，羂索几乎是狂喜。咒灵操术越强，就代表着他计划实现的成功率越高。
眼看着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去了，六眼和十影忽然结婚了。
这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的事情，的确砸得羂索有点懵。这样一来，咒灵操术就绝不能再好好的待在高专了，还得再推他一把才行。
于是，羂索爽快地答应了和水口伊介今天的见面。
水口家和东京高专不对付，就算没有他的介入，他们也乐得给在东京高专的人使绊子。自己只需要稍稍引导一番，然后再让其他人配合提醒，到时候就算出事了，也查不到他身上来。
羂索的解释不无道理，水口伊介心底也是这么想的：“那这件事之后，加茂会如何做？御三家同气连枝？加茂家主今日是去了五条家吧。”
总监部那边一直很关注御三家之间的事情，他们内讧得越厉害，对总监部就越有利。
虽然现在看起来总监部和御三家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但那都是因为御三家各自为政。只要是不针对他们，三家就永远不会真正地站到一起，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结婚了，这两名说一不一，没有任何人敢违抗他们命令的家主让一切就像脱缰野马一样，再也摸不清他们什么意思了。
“家主会如何做暂且还不得而知...”羂索沉吟了一会儿，“但是加茂家一向是保持中立，不会轻易打破现有立场。”
水口伊介轻轻点头，大概明白了羂索的意思。
加茂家不像其他两家一样，全由任性的家主的说了算。加茂家的家主，还有长老团在上面压着，想要通过事关全族的决定，还必须得有长老团的同意才行。
虽然看起来加茂家和其他两家联盟，一齐将枪.口对准总监部是好一件事。但另外两家是姻亲啊，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想要对付的是总监部还是加茂。
一向保守的加茂家，是不会轻易做出这种改变的。
而且加茂家就算不和其他两家结盟，也不算被孤立。加茂家和同样是保守派的京都高专之间关系很好，他们会是各自的盟友。但这样一来，整个咒术界的势力大概更加错综复杂了。
说完后，羂索又有些意味深长地和水口伊介补充说：“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都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今年又莫名其妙地往东京校里塞了那么多族人，应当多注意那边才是。还有，他们的同期里还有一名特级术师和一位反转术式。反转术式没有战斗力倒是不足为惧，但是那位咒灵操术，最好还是不要——”
“最好不要什么？”
懒洋洋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似乎带着些笑意但又有挥之不去的冷漠。
听到这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羂索心底陡然冒出了不妙的预感。他对面的水口伊介在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为什么？！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五条悟大步往前了一步，随即跨出一条腿挨着羂索那张沙发坐了下来，一只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来，笑嘻嘻地抬手揽住了羂索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们在聊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的羂索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分神想：现在不应该正在进行仪式吗？！！五条悟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羂索身上传出一阵电子产品的嗡嗡声。
单手揽着他的五条悟扭头，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额头上的缝合线，然后目光下移到他脸上，笑着说：“好像有邮件什么的进来了欸，不看看吗？”
脸色发白，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冷汗的水口伊介僵硬地说：“今天不是您一位的继任仪式吗？”
“这个啊。”落后一步的禅院鹤衣在桌边站定，笑眯眯地解释说，“因为不想参加仪式，所以就出来玩了。没想到这么巧的碰上一位。嗯...不过不好意思，你叫什么？”
“...水、水口伊介...”
你们的家主继任仪式，自己却不在仪式上，这还叫什么继任仪式啊？！！！
“啊，是水口家啊。”禅院鹤衣恍然大悟地嘶了一声，“上回被你们家的老爷爷好好关照了一回呢。”
听到禅院鹤衣含笑的话，水口伊介感觉有什么微凉的液体顺着鬓角滑落了下来——
是了，上回星浆体任务失败，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都是被问责过的。就算他不在场，也能根据叔父的性格猜到些什么。而眼下...
水口伊介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对面的五条悟立即噗嗤笑了一声：“为什么都开始发抖了啊？太夸张了吧，我们有这么可怕吗？”
夏油杰对事情的展开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原本是因为悟看到奇怪的人，才决定过来一探究竟的，却没想到听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他弯起眼睛，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虽然悟不讲道理，但是你们解释的机会还是有的。至少不会在这里杀掉你们，还请不用担心。”
听到夏油杰的话，水口伊介脸上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什么叫我不讲道理啊。”五条悟朝夏油杰不满地嚷嚷起来，“我都这么贴心地让他先看手机了欸，还不够有礼貌吗？”
说着，五条悟揽着羂索的那条手臂，用力晃了他一下，扭头求证：“对吧？”
羂索：......
他不想说话。
羂索不回答也不要紧，五条悟看到他那镇定自若的神色，兴趣一下子就起来了：“你看啊，加茂家的这颗老橘子一点都不慌，这不充分说明了我很有礼貌嘛！肯定是鹤衣把人吓到了。”
禅院鹤衣：？
“我干什么了？别胡乱甩锅啊。”
“肯定是因为你说上回被关照的事情，看看，把别人胆子都吓破了。”
“那只是事实啊，他们家做的事情，我还不能提一下吗？”
听着同期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思维发散，夏油杰在心底叹气：“别打岔了。”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顿时偃旗息鼓，各自看向羂索和水口伊介，异口同声地催促说：“赶紧说。”
羂索看到三人之间的相处，心底不禁沉了沉——
他们的关系太好了。
即使是快被吓破胆的水口伊介，在这时也不免对这任性的两个人感到了一丝无语和荒谬。
并不担心自己生命安全的羂索冷静地说：“不知道你们一位想听什么。”
有了羂索的话，水口伊介也慢慢镇定下来。
他们当时并未说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被隐约听到什么五条悟他们也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当然是‘那位咒灵操术，最好还是不要’，不要什么，你们要说完啊。”五条悟拉长语调，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聊天都不带我，这才是不礼貌吧？真的会杀人的哦。”
“啊，既然你们都不好意思开口的话。”禅院鹤衣忽然微笑了一下，“那我们分开聊聊吧。”
高专生们虽然没有学过专门的审讯手段，但是在犯人不止一个的情况下，他们还是知道要把人分开问话的。
于是五条悟带走了羂索，禅院鹤衣三人留在了咖啡厅。
上送咖啡的服务生看到卡座里的客人变换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那名黑发绿眼的女生倏地朝他举起手臂，笑容开朗地点单：“我要一杯拿铁，双倍奶！”
“我喝美式好了。”和禅院鹤衣坐在一边的家入硝子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
夏油杰：......
“拿铁。”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看了眼表情僵硬的，并且不敢抬头的水口伊介，有些疑惑地走了。
服务生走后，禅院鹤衣嗅了嗅桌面上那杯醇香浓郁的咖啡，有些嫌弃地皱了下鼻子：“没有奶的咖啡会好喝吗？”
听到她的话，水口伊介不禁在心底反驳，单品咖啡才能感受到咖啡的完美风味！
但可惜，水口伊介不敢说，只得像个鹌鹑一样，在三名高专生的包围下一动都不敢动。
“好了，水口先生。”夏油杰微笑着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垂死挣扎可就太难看了？你要是配合一些，说不定还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就算有，那也得是你身后的人来负责。
水口伊介还是沉默不语。
禅院鹤衣把玩着自己的指尖，表情散漫地说道：“先在这里说，或者我去把水口家劈干净了再说，你可以选一个。”
“......您想听什么？”
因为觉得加茂家的这个长老太奇怪了，为了稳妥起见，五条悟揽着羂索一起搭电梯上了商场的天台，然后瞬移离开了市区。
五条悟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最强的时候。这也是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带羂索离开的原因。
不知道京都什么地方的山里，五条悟把手中的人毫不客气地丢到一块大石头上后，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好了，说吧。”
被狼狈丢下的羂索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然后坐在石头上，仍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不知道五条家主想要我说什么？就算话里提到了咒灵操术，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还是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傲慢到连提都不能提的地步了？”
“是啊。”
五条悟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后弯腰，手掌撑着膝盖在羂索面前蹲下。
苍蓝透彻的眼睛从小墨镜后露出，他的唇边明明还挂着笑意，但是轻快的声音却像浸了冰一样，“谁知道你们这些烂橘子天天在背后念叨着别人的名字，搞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羂索抬起眼睛和五条悟对视。
上次见到六眼是什么时候了，四百还是五百年前？五条家历代六眼，好像就没有几个不任性的。到了现代，更是变本加厉啊。
“五条家主这话是在担心什么吗？你们是首屈一指的特级术师，被人忌惮提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是这样吗？但是你明明就一点都不害怕嘛。”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不怕死？”
听到他的话，羂索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些五条悟暂时看不懂的意味深长：“或许吧。”
五条悟不禁拧眉，然后就听到面前的老者用一种气定神闲地语气说：“我好歹也是加茂家的长老，莫名失踪的话也算大事一件。五条家主就算有什么事，也得通知我的族里。商业街里的摄像头，可不是什么摆设。”
羂索说这话并非是想从五条悟手下活命，而是想他杀掉这具身体。
今天的事情被抓到了把柄，这个身份就不能再用了。可即使是要脱身，也得让加茂正次郎发挥最后的作用才行。离间一点是一点。
而五条悟就是个自我又傲慢的年轻人，任性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加之水口伊介，他们应当会留下活口去查证一些事情，算是人证物证都有了。
只是他们今天这么离谱地从继任仪式上跑出来，还这么凑巧地在商业街碰见了，属实让人头疼，
水口家这条线怕是要废了。
紧盯着羂索的五条悟忽然说：“我一直就想说了，你额头上这个疤还挺个性的啊？加茂家缺钱到这种地步，给长老请反转术式都请不起了？”
听到五条悟提起额头上的缝合线，羂索的心中一跳，但面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慈祥老人模样：“这就不劳五条家主操心。山上风大，我这个老头子可吹不得风，还请五条家主送我回去才是。”
听到羂索有恃无恐的挑衅语气，五条悟的眼睛慢慢眯起：“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一切都很正常，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残秽或者术式。所以，额头上的缝合线只是巧合吗？
而且又为什么这么自信，单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加茂家的长老，自己会顾忌加茂，不会在这里杀死他？
“五条家主不会杀我的。”羂索微笑着说，“五条家没有要与加茂为敌的意思吧。”
“加茂家算个毛线啊。”五条悟想也不想地随口说。
羂索：......
既然觉得加茂不足为惧，那就赶紧动手啊！一个家主被人这么挑衅，你平时的任性妄为呢？！
“五条家主还需慎言才是，一家之主如此口出狂言，实在有失御三家的脸面。”
“开口闭口礼仪规矩，你们这些烂橘子还真是烦啊。”五条悟看着他，不带什么感情地说，“你这是在故意激怒我？”
“只是实话实话罢了——”觉得五条悟性格是在太难搞的羂索决定主动出击，一名特级术师下意识的反击，足够杀掉没有防备的术师了。
在如此近距离下感觉到加茂正次郎朝自己发起攻击时，五条悟的确下意识抬手了，但是他关键时刻想起什么，手中的赫还没来得及显现就被他强行撤了回去。
加茂正次郎的术式撞在无下限上，掀起了爆炸。
老者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顿时飞了出去，被冲击力裹挟着在地上软趴趴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蹲在石头上的五条悟皱眉，不用过去他都能看到那双半睁着的眼睛里失去了光亮，地上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被威胁了要把水口家劈碎的水口伊介挑挑拣拣地选了一些能说的事情说给禅院鹤衣三人听。
正当他们听得面无表情时，禅院鹤衣接到了五条悟打来的电话。
【死了。】
禅院鹤衣惊讶了一瞬：“你在哪呢？”
“不知道哪个山上。”蹲在尸体旁边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却一直盯着尸体上那条缝合线，顿了顿，他伸出手，蓝色的咒力在他指尖浮现，“搞得跟自杀式袭击一样，你们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还在兜圈子呢，不过我们之前猜测的事情应该没错。】
蓝色的咒力顺势划开了缝合线末端的尾巴，五条悟一脸厌烦地说：“他们还真的——”
可是说到一半，五条悟忽然没声了，禅院鹤衣奇怪地叫了他一句：【悟？】
缝合线被全部割断后，天灵盖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脑壳里光秃秃的，一丝血肉也无，就像塑料娃娃的脑袋一样。
“嗯。”五条悟脸上的情绪褪去，那双仿佛包容了整个世界的眼睛里漫出罕见的杀意，“他跑了。”

第102章
加茂正次郎死掉了,五条悟直接把他的尸体带回了五条家。
随后不久，禅院鹤衣他们带着水口伊介也到了，在仪式结束后被莫名留下的加茂家主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外头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虽然他的尸体上有我的咒力残秽，但我想你应该还没老糊涂到我杀人还要挖脑子吧。”五条悟看着对着加茂正次郎尸体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加茂家主，语气随意地说。
虽然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与加茂家主的接触不多，但是他们认为加茂家主与那个疑似操控了加茂正次郎尸体的诅咒师没什么关系。毕竟杀掉自家的长老做成个傀儡与外人勾人，这也太蠢了。
此时，加茂家主的脑中，有关加茂正次郎额头上有了这条缝合线之后的事情一幕幕从记忆里翻涌出来。
难怪当时受伤后找理由拒绝了反转术式的治疗,难怪他开始变得深居简出,一直待在加茂家很少在其他两家人的面前露面。
可如果,是从那个时候，正次郎就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尸体的话...加茂家这些年，被人渗透成什么样子了？
加茂家主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他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看了一眼屋中的四名年轻人，声音有些干涩地说：“你们想说什么？”
加茂家主没有问五条悟是怎么发现异常的,只当是他的六眼出来的。
“我们还带回来一个活的。”禅院鹤衣神情冷淡地说，“水口伊介是什么人加茂家主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从他们在咖啡厅见面的情况来说，应该私下里联系很久了。加茂家的长老与总监部高层勾结,为的是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怎么看,都是总监部那边企图渗透御三家吧？”
水口伊介只说了加茂正次郎为他们提供一些御三家的信息，然后水口家那边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提供助力,扫清家族里的一些障碍。
说到有关咒灵操术的事情,也只是说他们觉得五条家和禅院家联姻了,那就不能再让他们拥有强大的盟友,收买或者拉拢领一位特级术师，是很正常的想法。
但禅院鹤衣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然后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加茂正次郎不正常的尸体，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深藏在幕后的阴影。
禅院鹤衣说的事情，加茂家主也想到了。
如果不是宪纪这个时候刚巧觉醒了术式，顶多再过个一两年，加茂家下一任的继承人也要定下来了。到那时候，加茂家的一切就未知了。
“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打算怎么做？叫我留下，应该不仅仅只是想把尸体给我看吧。”
加茂家主用家主来称呼他们，事情一下子就变得严重了起来。
但这也正好合了禅院鹤衣他们的心意。
“说实话，我已经看总监部高层那些垃圾不爽很久了。”禅院鹤衣很直接地说，“我们打算把总监部的高层换掉一部分，养花还要修剪枝叶呢，那一群烂橘子也该被剪掉了。”
听到她的话，加茂家主看了眼旁边神情淡淡，显然没有反对意思的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们打算夺权？”
“当然不是。”禅院鹤衣立即就否认了加茂家主的意思，“你可以当我们是为了重洗这个腐朽的咒术界，也可以当我公报私仇，反正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每天贪生怕死的躲在后面当老鼠，然后还要像个苍蝇一样在旁边嗡嗡乱叫个不停。”
加茂家主被禅院鹤衣的话梗了一下，后面那个理由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觉得禅院鹤衣其实把御三家也都骂进去了。禅院家当年被劈，不就是证据吗。
“总监部那边都踩到头上来了，加茂不会还要当个乌龟吧？”五条悟挑眉问。
确实，加茂正次郎怪异的尸体一出来，加茂家才是最大的冤种。
加茂家主自然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自家长老莫名其妙被杀死也就算了，还在加茂家当了这么多年间谍。没发现还好，发现了还什么都不做的话，枉为御三家之一了。
他这么问，也是想先搞清楚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意思，毕竟这两个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加茂家会配合的。”这事关整个加茂家的颜面，家里那群长老不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
可是一想起家中的长老们，加茂家主的头就更疼了——
他现在看谁都像内应，还要回去清理加茂。
禅院鹤衣大抵也看出加茂家主在头疼什么，很热心地给他出主意：“估计今天来了五条家和禅院家的长老没什么问题，因为我们在咖啡店出现时，他们很震惊来着。”
如果操控了加茂正次郎尸体的那个人和今日来了仪式的人联系很深的话，早在自己和悟没有在仪式上出现时，应该就会知会那个人。
毕竟他们挑今天在外面见面，很可能就是觉得不会被人发现。
“多谢禅院家主的提醒。那水口那边？”
水口伊介那边的事情可能涉及到夏油杰，所以禅院鹤衣他们没打算让加茂家参与调查水口家的事情。
“水口那边我们会让人去查。”禅院鹤衣想了一下说，“现在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你还是先回去清理加茂吧。毕竟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没死，你们家这个时候会不会出事，证据会不会销毁都不好说。”
“真是惭愧。那之后的事情等加茂肃清完毕，再来商议吧。”
禅院鹤衣点头，然后笑眯眯地说：“欢迎加入烂橘子改造计划，下回见面时记得带份计划书来啊。”
加茂家主：......
说是这么说，但他怀疑要做计划书的肯定就他一个人，这两个人到时候肯定是空手来。
禅院鹤衣他们在和加茂家主谈话时，夏油杰去找了水口伊介。
被没收所有通讯设备的水口伊介正独自一人惴惴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门响，他甚至吓得脚下一绊，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看到他那惊慌的神色，反手缓缓合上门的夏油杰微笑说：“敢做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水口先生的应该胆子挺大的。”
听到夏油杰的话，神色慌张的水口伊介勉强地笑了一下，脸部肌肉因为僵硬的笑容，而显得有些古怪。
“是因为躲在背后觉得没人知道？”表情不变的夏油杰温声地给出猜测，“就像一些人在网络上的匿名时总是大放厥词，但现实里全是废物。”
夏油杰的态度让水口伊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禅院鹤衣既然把他带回五条家了，那应该就不会打算杀他，最大的可能是想用他这个把柄和家族那边换取些什么。但是夏油杰是这么想的吗？他为什么会单独来这里。
“我承认我的、的确是有一些不好的想法。”水口伊介有些磕磕巴巴地解释说，“但是...这些事情都还只是想法而已。”
夏油杰闻言挑眉，狭长的眼睛轻轻弯起：“你是想说，没有付诸行动，就没有关系了是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愿意为我这种不好的想法付出代价。”水口伊介慌忙解释，并且还试图甩锅，“我们与御三家还有夏油先生您并没有什么冲突，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加茂正次郎主动地找上门来...”
夏油杰没有在听水口伊介在说什么，他觉得面前这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脸在慢慢扭曲，变得比一些咒灵还要丑陋。
鹤衣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那些非术师才令人恶心，他们上头的这些垃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针对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脸上情绪不知从何时起就完全褪去了的夏油杰，平静地开口打断了水口伊介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声音。
水口伊介像是突然被人扼住咽喉的鸭子一样，被一口气堵得脸红脖子粗的。
“因、因为你们都是特级术师，而且与、与总监部不合...”
水口伊介的话说完后，室内就安静了下来。夏油杰盯着水口伊介看了多久，水口伊介就僵直着身体在那里站了多久，生怕自己一个多余的动作惹来不满。
半晌后，面无表情的夏油杰忽然又弯着眼睛笑起来，在水口伊介惊恐的眼神中，黑发青年身侧张开了一条黑色的裂缝，一只咒灵正企图从里面钻出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相信水口先生的话，所以你还是和我的咒灵好好谈一谈吧。”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把加茂家主送走时，夏油杰也正好从圈禁水口伊介的那间房子里出来。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都看到了他身上有使用过术式的残秽，但是谁都没说什么，只是好奇地问：“还活着吗？”
“不过是简单聊了聊而已。”夏油杰微笑着说，“只可惜，那位水口先生胆子有点小，知道的事情也的确不多。”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没有意外地点头：“要么是消息中转站，要么就是被人利用。真正的大boss可不会事必躬亲。”
三个人汇合后，去找在其他地方等他们的家入硝子。
等禅院鹤衣他们看到家入硝子后，这位千杯不醉的酒豪已经喝光了两壶清酒，房间有侍从正在给她添新的酒和小菜。不过一番折腾下来，现在已经临近饭点了，喝酒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禅院鹤衣还是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有事没事就拿起腰间葫芦喝一口酒的禅院直毘人：“我觉得硝子你应该跟直毘人有很多话聊，两个酒鬼。”
“禅院的上一任的家主吗？”家入硝子感兴趣的直起身子。
“是啊，酒葫芦从不离身，在家不是看动画片就是喝酒。”
听禅院鹤衣说起看动画片，家入硝子的兴趣更浓了：“那你们家看起来也不都全是老古板嘛。”
禅院鹤衣在桌边坐下来：“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例外的。”
给家入硝子换好酒的侍从恭敬地朝五条悟询问：“家主大人，是否现在用饭？”
“嗯。”五条悟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然后问其他人，“你们想吃什么？”
刚刚经历了一些事情的夏油杰没什么胃口，于是说：“我都可以，跟你们一样吧。”
禅院鹤衣想了一下，感觉好像什么都想吃：“怀石料理！还要一份腌萝卜。”
说完，禅院鹤衣扭头朝旁边的家入硝子安利说：“五条家的渍物做得可好吃了，我最喜欢腌胡萝卜和长山药，硝子用来下酒应该也可以？”
被安利的家入硝子一边心底感慨不愧是幼驯染，一边点头：“那我也和你一样。”
她们的话说完，等了一秒的侍从见五条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行了礼之后便恭敬地退下。
“请各位大人稍等。”
侍从退下后，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捻着酒杯的家入硝子扫了眼面前的三名同期，刚露出一些思索的神色，就听到夏油杰开口了。
“谢谢你们。”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引来三个人的目光。
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又疑惑的目光，夏油杰失笑地说：“从今天发现的事情来看，之前发生的那些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诱导。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朝着那些人所期望的方向走。”
夏油杰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夸张的成分在，他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如果不是那天说出来了，再继续那样下去的话，大概会真的钻进牛角尖里去。
因为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一些非术师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但是，自己认为的和为别人故意的诱导，完全是两种事情、两种性质。
这是把他在当猴子耍啊。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在这个时候难得的没有闹腾。
“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是伙伴嘛。”禅院鹤衣眼眸微弯地说，“发现问题一起解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是。”夏油杰低低地笑了一声，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被补全。
他有一群非常靠谱的好友，不用再像在来高专之前那样，什么事情都想着只靠自己解决。
随后，四人又聊起了其他的，
禅院鹤衣：“现在基本确定高层就是一个魔窟，水口家那边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鉴于那个诅咒师没死，我觉得水口那边可能查不出太多东西？”
听完她的话，夏油杰想了一下说：“但至少已经有人暴露在明面上，比起之前也不算毫无头绪。”
“直接全都杀掉不行吗？”在桌子地
下把玩着禅院鹤衣手指的五条悟随口说，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
“可以是可以啦。”禅院鹤衣反手捏捏他的手指，“但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破坏咒术界。而且高专那边的术师和御三家不同，突如其来的暴力和杀戮，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下面的人不会愿意追随的。到时候人都跑光了怎么办？”
“啧。”五条悟鼓了下脸颊，嘟嘟囔囔地说，“真是麻烦。”
不止是五条悟，禅院鹤衣和夏油杰也觉得这些事情很麻烦。本来祓除咒灵就够忙了，还要分出精力和那些烂橘子勾心斗角。
最终，禅院鹤衣说：“就先从水口家那边调查着看看吧，然后看加茂那边怎么说。”
白天是在五条家过的，禅院鹤衣并未特意回禅院，而是顺势就在这边过夜了。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悟的房间呢。”
禅院鹤衣虽然来五条家来得挺多的，但是她还真没进过五条悟的卧室。
典型的古典和室房间里，家具基本都是单色，墙壁上挂着价值千金的名家大作，室内绿植的叶片和花朵都干净得一层不染。
但是卧室中间却大喇喇地摆了一张和环境十分匹配的大床，两边的床头柜上随意堆着一些漫画书、杂志、游戏掌机、充电线等等。
这张床是真的很大，禅院鹤衣根据自己卧室里的床对比了一下，觉得这也正常，悟的身量这么高，正常尺寸的床对他来说都是委屈了。禅院鹤衣已经在考虑把自己卧室里的那张2m2X2m的床再换大一点了。
五条悟应了一声，随后说：“鹤衣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写过的那个绘马吗？”
“记得。”听他提起这个，禅院鹤衣好奇地问，“你当时写什么了啊，还不给我看。”
五条悟笑了一下，然后牵着她出门：“我带你去看。”
“你带我去看？”禅院鹤衣下意识念叨了一句，“你当年没有把绘马挂在神社里吗？！”
“挂了啊，就在神社里。”
听着五条悟信誓旦旦地声音，禅院鹤衣自爆卡车：“但是我那个时候偷偷回去神社里找了，没看到你的。”
五条悟闻言哼笑了一声，在出了廊道后，用术式带着禅院鹤衣瞬移到了家中后山的神社里。
“你找错神社了嘛。”白发蓝眼的青年得意地说。
禅院鹤衣：？？？
不知道种下了多少年的香樟树，底部的树干粗壮得至少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拢，即使在寒冷的冬季，繁茂的树叶也依然苍翠。
站在粗壮的枝干上时，禅院鹤衣嗅到了香樟独有的浓郁芳香。
和禅院鹤衣一起站在树枝上的五条悟朝上面抬了抬下巴：“喏，就在那里。”
禅院鹤衣顺着五条悟说的方向抬头，隐约能看到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静静悬挂在茂盛的枝叶中。
“好高。”
“你可以踩着树枝爬上去。”
禅院鹤衣闻言看了眼明显在期待着什么的五条悟，然后伸手爬树。
香樟树怒展的虬枝很结实，禅院鹤衣没费多大力气就爬到了能够够到绘马的位置。
她伸手抓住那个绘马，用力往下扯。拇指粗细的树枝弯下腰来，经历了两年风吹雨打的木牌上，字迹依然清晰。
看清上面的愿望后，禅院鹤衣忽然就愣住了。
【愿，禅院鹤衣身体健康。】

第103章
这时候,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下意识垂眸看去,五条悟从另一边的枝干上来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啊？”觉得眼睛有些湿湿的禅院鹤衣不禁茫然地问。
“因为当时还没想清楚嘛。”隔着一根枝干的五条悟看着站在另一面的妻子翘起唇角,“要是万一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听到五条悟的解释，禅院鹤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当时亲我的时候，可不看出来是会担心把我吓跑的样子。”
“那还不都是因为鹤衣你太木头了！”想起去年告白时候的事情，五条悟还有些不满地嘟囔,“都问你喜不喜欢我了,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禅院鹤衣笑起来,然后慢慢松开手中的绘马。
看着绘马安然无恙地回到原本的位置,禅院鹤衣扶着那根枝干凑到五条悟那边去，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后,弯起眼睛看着那双即使在树影下也好像被月光照亮的蓝眼睛：“我爱你呀，悟。”
禅院鹤衣的话音未落,五条悟就已经伸手去捞她了,继而有些急切地垂首吻上她的唇。
无下限在两人脚下铺开，创造出看不见的平台,让这对正在接吻的伴侣可以不用分心其他。
两个人的体型差异使得五条悟充分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总是能吻得很深,灵活厚实的舌头仔细地扫过口腔内每一处敏感又脆弱的黏膜,被捏着后颈的禅院鹤衣试图跟上，但还是没忍住闷哼着发出抗议的鼻音。
五条悟放缓了节奏,又亲了她好一会儿才勉强把人放开，临走前还很贴心地卷着舌尖舔走了妻子唇边的水渍。
好久没有被亲得这么狼狈的禅院鹤衣抓着五条悟的手臂喘息,两个人湿润的呼息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夜色中氤氲出淡淡的白雾。
还在缓神中的禅院鹤衣感觉到五条悟将自己的左手抓了下来握到掌心，随后，一个沾着些体温的金属圈,被套进了无名指。
禅院鹤衣怔愣着低头看手时，听到头顶的五条悟说：“我也爱你，鹤衣。”
白皙的指根上套着一枚存在感十足，只能用精美绝伦来形容的戒指。
被云纹托起的蓝色月亮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闪耀着细碎的光，一只体态优雅的白鹤高飞于月亮之上，那昂首展翅的模样，似将天空中的月亮整个拥于怀中。
通体银白的鹤，羽毛上的纹理清晰可见，尾翼仿佛在随风飘逸，灵动跃然。
比起鹤，禅院鹤衣更在意那个月亮，说是月亮，其实很像五条悟眼睛的颜色。
月明如水，却又好似有如烟似雾的云絮在其中流动。蓝色的月亮并非什么天然宝石，而是五条悟的咒力。
禅院鹤衣好奇地用手指摸了摸‘月亮’，是石头类的质感。
“这个怎么做到的？”
“在五条家忌库里翻出来的石头。”五条悟语气欢快地说，“是以前用来储存咒力的特殊物品，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也是意外发现的。”
五条悟说的很轻松，但同为咒术师的禅院鹤衣很清楚，所有咒术师的咒力从视觉上来判断都是一样的，只是简单地把咒力注入石头，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
她正想着的时候，就见五条悟神采飞扬地继续道：“戒指上有我的术式，用咒力激活，就会保护你的。”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有些傻眼：“你把无下限刻进去了？”
“对啊。”欢快上扬的尾音像是猫咪翘起来的尾巴，“不过咒具毕竟没有脑子，刻进去之后不能改变形态，只有防御状态的无限可以用。”
听起来还有些嫌弃的样子。
见禅院鹤衣愣愣的模样，五条悟抓着她的手在面前晃了晃，银白的鹤和蓝色的月亮在浓重的树影里划出明灭的闪光：“说了要给你最好的吧，喜欢吗？”
“喜欢。”
话刚刚说完，禅院鹤衣的手里就被五条悟又塞进来一枚戒指。她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镶嵌了一颗绿色石头的戒指，是男戒。
“鹤衣你把咒力塞进去。”
禅院鹤衣依言试着往那颗有些灰扑扑的绿石头里注入咒力。不过一颗绿豆大小的石头，却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在不断地吸纳禅院鹤衣的咒力。
过了一会儿，石头里仿佛有浅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原本灰扑扑的绿石头顿时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变得鲜活而浓郁。
“我就知道这个程度的颜色刚刚好嘛！”五条悟得意地点头。
禅院鹤衣停下咒力的输送，指尖捻着那枚戒指仔细看了看。
戒圈上刻了一只鹤。体态修长的鹤，头身回环，刚好圈住整个戒身，中央位置是鹤嘴上衔着的那枚绿石头。
虽然鹤的完成度也很高，但是比起之前那枚精致到尾羽呈飘逸之感的女戒来说，这枚戒指显得就要敷衍多了。
感觉是百忙之中想起来了，顺手画了一个。
禅院鹤衣失笑地拉过五条悟的手，把戒指给他戴上去：“你对自己也太应付了吧？”
虽然已经结婚了，早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交待在鹤衣手里了，但是看着自己亲手的戒指被她缓缓推进指根的时候，五条悟还是会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无与伦比的凶兽知道枷锁在一层比一层深，但它仍旧选择克制住天性中的不羁，乖顺地低头。
“这叫主次有别。”言语间门，五条悟晃了晃手，那枚比世界上最顶级的祖母绿宝石还要纯净又浓艳的石头一眼就能抓住人们的视线。
禅院鹤衣看着轻易就能感觉到咒力的戒指，觉得莫名有些像动物的标记行为。
属于另一个人的咒力被戴在手上，明明白白向其他人昭示着或者警告——这是我的。
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感觉眼前一花，她被五条悟从后山的神社重新带回了院子里。
身量高大的青年俯身亲了她一下，然后顺势握住肩膀，捞住膝弯，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里走。
“新婚之夜被浪费就太不好了吧~”
“...都结婚多久了。”
“登记结婚是登记结婚，戴婚戒是戴婚戒，大家都是结婚，鹤衣你不可以厚此薄彼的！”
禅院鹤衣：......
不知道是因为在五条家的原因，还是单纯只是因为五条悟任性的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那枚精巧华丽的戒指差点在戴上的第一晚就陪着主人一起在锻造者背上留下足以渗血的抓痕。
水口伊介被扣在五条家的事情正好成了禅院理穗联系利川绫的敲门砖。
水口家虽然是关东地区任务统筹的负责方之一，但是如果他们被人抓到了什么致命的把柄，自然有的是人想要把水口家从高层的位置上拉下来，换自己上去。
利川绫背后是利川家，本身又是关西地区窗口的负责人，如果她有野心的话，自然会为这件事情出力。
利川绫听完禅院理穗的话后，一是震惊水口家竟然这么倒霉被正主抓到了现行，二是震惊禅院理穗的来意。
“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御三家会在意普通人社会的安定。”
在利川绫心里，御三家和自己那个见钱眼开，只会贪慕虚荣的家没什么区别。虽然她知道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都在东京高专上学，但也没有多少改观。
“鹤衣大人说她只是不想那些烦人苍蝇嗡嗡嗡地在耳边乱转罢了。”禅院理穗并没有把事情的上升到利川绫以为的那种高度，“有束缚在，利川小姐完全可以放心禅院家的目的。禅院家需要的只是秩序正常的咒术界，并没有掌控咒术界的想法。”
听完禅院理穗的话，利川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犀利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说：“禅院家主和五条家主已经结婚，不说两个家族联合起来，单说二位家主本身，就能做到这些事情吧。”
绝对的武力之下，那些贪生怕死的人只会朝他们摇尾乞怜。
“想必利川小姐应该听说了今日继任仪式上发生的事情。”
提起今日的继任仪式，利川绫的表情古怪地点了下头——
两位家主都未出现在仪式上，当真是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对他们任性程度的认知也再一次被拔高。
禅院理穗笑容不变地说：“不管是鹤衣大人还是悟大人，都不喜欢这些琐碎的事情。武力能够震慑，但是并不能让他们尽心做事。与其还要分出精力管理，不如从一开始就换掉。”
“这对利川小姐来说和原本的工作没有区别，但是却能走到一个更高的位置，改变更多的事情。”
决定要和利川绫接触后，禅院理穗多方打听过利川绫的消息。利川绫不被家族重视是真，办事认真负责是真，更重要的是，她大学时交往的普通人恋人，被她家族逼死了。
复杂的仇恨，足以驱动她站到家族的对立面。
房间门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半声叹息。
“你说的对。”
当水口家来五条家接人时，水口伊介身上的职位早已经被其他家族撸了下来，换成了一个小家族出身的人。
亲自来接人的水口家主，甚至连五条家的门都没让进，只有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陪同不过两天就明显消瘦了一圈的水口伊介站在大门口。
“水口家的事情，五条家会好好清算的。”年轻人语气温和地说。
听到他的话，水口家主的眼皮一跳，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戳进地面：“五条家并没有证据水口家做了什么！光凭一时昏话就要定罪，五条家要如此霸道吗？！”
“有没有证据并非你们说了算。”年轻人笑着瞥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水口伊介，“时间门不早了，水口家主还是早点回去了，夜晚山里风大，万一吹散了身子骨可就不好了。失陪。”
充满岁月感的厚重大门缓缓合上，充分表明了主人家的不待见。
水口伊介在寂静中怔然抬首，对上那双浑浊又阴鸷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高专已经开学，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第二天就返回了东京，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则是还等着加茂那边的事情，暂时留在京都没走。
水口家出了事，或许是忙着分一杯羹，又或许是怕五条家和禅院家借题发挥，总之咒术界最近一下子消停了不少。
加茂家主在水口伊介被接回去不久，就联络了禅院鹤衣他们。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禅院家，禅院鹤衣把禅院直毘人也一块叫上了。
禅院鹤衣这个时候才知道，去年去东京校上学的加茂由纪竟然是加茂正次郎的孙女。
古典雅致的茶室里热意融融，却仍旧无法让少女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着和服而来的少女分别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行了跪拜大礼。
“感谢禅院家主让爷爷能够安息。”
加茂家主原本是没打算带加茂由纪来的。
因为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加茂正次郎在加茂家已经七年之久，而加茂由纪现在才16岁且祖孙感情一向不错，加茂家主其实是怀疑加茂由纪有没有被假的正次郎洗脑的。
但是经过审问后，并未在加茂由纪身上发现什么异样。而加茂正次郎突然死亡加之尸体异常，都是需要说明原因的，所以加茂家主将加茂正次郎被操控的事情告知了一部分他认为可信的族人。
这其中就包括加茂由纪。
毕竟尸体是他从五条家带回来的，如果不说清楚，作为正次郎孙女的加茂由纪要是被幕后黑手挑唆，做出什么冲动事情来，就糟糕了。
知道自己爷爷在七年前就不是真正的爷爷后，加茂由纪大受打击。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她回忆起一些曾经被遗忘的违和感，所以加茂家主才把她一起带来了。
“爷、他的生活习惯与记忆，的确没有露出过什么大的破绽。”行完礼的加茂由纪冷静地说，“不过刚刚出现在加茂的时候，喝茶拿东西的有点会不自觉地翘起手指，还有下意识抬手想要抚摸什么的动作。后来...其实我隐约有觉得和爷爷的感情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加茂由纪眼底流露出一些痛色：“但是我以为是我长大了的缘故。”
茶室里其他四人安静地听着，并未打断。
能正常使用术式，有完整的记忆，甚至连生活习惯都能在家人面前不露什么破绽，谁会想到内里其实已经换人了呢。
就连拥有六眼的悟，在和他面对面的情况下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如果不是因为有前世同归于尽时记忆，好奇之下才没忍住拆掉缝合线的话，也不会发现异常。
加茂由纪说完她觉得的不对劲后，加茂家主补充说：“加茂家里有不少的人已经生出二心，并被收买。如果不是二位及时发现，再过一些年，可能谁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有查出有关背后之人的线索吗？”禅院直毘人问。
“没有。”加茂家主叹息着摇了下头，“虽然一些蛛丝马迹都直指水口家，但这样一来反而不值得信了。”
支着一条腿坐在把玩茶杯的五条悟忽然说：“但总归是那些烂橘子没错吧？”
人是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找出来的，基本就能够排除是五条家和禅院家所为。御三家虽然相互争斗，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而且这两家这一代家主的实力就摆在这里，比起花这么多年渗透，还不如几个术式下去来得快。
“除了他们，也找不出敌人了。”加茂家主说。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内心里对幕后黑手的人选有些疑惑，但的确找不出其他人了。
他们之前就已经让人追溯过了，荷言那一脉早就断绝。而现在的天皇也失去了对咒术师的掌控权，咒术世家各自为政。
这个拥有相同术式的诅咒师，现在出现单纯巧合而已吗？
而且好像也只能判断为巧合了，毕竟六眼和十影同归于尽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没有人能活这么久，就算有针对他们的阴谋也——
等等？！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先后想到了什么，再次扭头看向对方求证自己的想法。
天元知道吗？！
他们俩突兀的行为引起了禅院直毘人和加茂家主的注意，加茂家主仔细思量着他们二人脸上的神色，试探地问：“二位是想到了什么吗？”
禅院鹤衣收回目光，看向加茂家主：“大概有一点头绪？但我们也不确定，需要找人问问。”
听到她的话，禅院直毘人奇怪地扬眉：“找谁？”
“天元。”

第104章
因为不确定幕后黑手在高专有没有眼线,临时决定返回东京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是悄悄进入薨星宫的。
天元看着不请自来的两名年轻人，只觉得头疼——
这地底下到底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啊，为什么来这么勤！
但是他们来到正殿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天元愣住了。
“天元,你知道几百年六眼和十影同归于尽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被点名提问，天元只好现身。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五条悟不信：“那上次我们在薨星宫时,你为什么说‘注定’？注定什么？”
天元没想到五条悟还在纠结上回的事情,于是说：“当年同归于尽的六眼和十影是一男一女,你们又刚好在同一天出生并觉醒了术式,所以我猜测和那时候出现在你们身上的问题会有些什么联系。”
天元的话听起来没什么破绽,禅院鹤衣想了下：“那你知道有什么术式可以完全操控一个人的身体,还能获得身体所有的记忆,甚至就跟本人活着时完全一样吗？”
天元活了上千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咒术界的活字典，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觉得他应该知道这种术式。
果然，这个问题让天元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天元说，“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要问别人问题前，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的吧。”禅院鹤衣不搭他的话。
天元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并且还可能打算如果他不说，就要拆了薨星宫的两人,心底叹息：“羂索。说近一点的话,就是曾经的加茂宪伦。”
禅院鹤衣＆五条悟：？？？
五条悟插话问：“不是加茂正次郎吗？”
“加茂正次郎？是最近被他寄宿的人吗？”天元疑惑地说了一句。
禅院鹤衣：“被他寄宿的人是什么意思？羂索是一个人吗？”
“是。羂索是从千年前就活跃的诅咒师。通过术式寄生于别人的身体存活至今。”
听到这话，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内心无语又复杂。
虽然找到了上一世耍阴谋的仇人,但是对方专门挑加茂家下手这一行为，让他们实在没忍住抛开前世的过节，吐槽：“该说加茂家这么受欢迎吗？”
天元没想到着急问事情的两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岔开话题：“他之前选择加茂宪伦，大概是想用对方的赤血操术做实验。”
听到实验,禅院鹤衣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八卦。
“是那个羂索制造出了九相图？！”
“没错。”
听到天元的回答，禅院鹤衣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瞬。
“你想说我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说，让加茂家背这个黑锅百年之久？”天元问她。
禅院鹤衣点头：“不是吗？”
天元很宽容地笑了一下：“我不管世界上的事情。”
这一点禅院鹤衣也知道，天元几乎从不插手咒术界的事情。
“然后呢，羂索想要做什么？”禅院鹤衣也懒得再纠结那个问题了。
“让人类进化，重新进入咒力强盛的平安时代。”
天元的话一说完，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又开始聊天了。
“九十九由基和他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做这么离谱的事情啊？把自己当神？”
“果然应该让杰也来听一听的。”
“杰今天在高专吗？”
“不知道，问问？”
天元：......
“为了阻止我同化，羂索曾经两度败于六眼术师之手。”天元的话让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停下动作，一起朝他看去，“第二次的时候，他更是将六眼和星浆体都扼杀在出生不足满月之时。但即便如此，因为天元、六眼和星浆体之间门的特殊因果，同化的那天，六眼和星浆体还是出现了。”【1】
五条悟皱眉：“为什么要阻止你同化？”
“因为我一旦进化，会影响到结界内的所有人类。”
“但是你现在已经进化了，羂索为什么还要盯着我们不放？”禅院鹤衣直觉天元还向他们隐瞒了什么，“因为我们在东京校？”
“可以这么说吧。”天元顺着她的话说，“羂索要达到目的，你们是他最大的阻碍。但是你们太强了，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能杀掉对方。”
“你可以找到他吗？”五条悟问出了关键。
“很可惜，并不能。”
“不是你即世界，世界即是你吗？”五条悟嫌弃地说。
天元：......
“完全进化后或许可以。”
“要多久？”
“...不知道。”
“那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
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心梗是什么感受的天元，选择了直接从五条悟面前消失。
反正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不至于还被算计吧？
“天元应该还瞒了许多事情没说吧。”从禅院鹤衣口袋里摸糖的五条悟语气随意地说，且并不是问句。
“嗯。”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都心知肚明天元还有事情没说清楚，但是他不愿意说他们也没办法，毕竟总不能真的拆掉薨星宫。
“感觉被隐瞒的东西可能和天元自身有关？”禅院鹤衣猜测地说，“或许是他的弱点，不想告诉我们？”
“可是要杀掉他也不难啊。”
“嗯...但是我们现在不会杀他啊。”
五条悟把糖果塞进嘴里，硬硬的糖块把脸颊塞得鼓起来一块，然后又被他用舌尖卷着抵到了腮帮的另一边：“有道理。”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后，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抓着禅院鹤衣的手臂停下脚步：“啊，忘记给鹤衣吃糖了。”
禅院鹤衣刚想说自己现在不想吃糖，就被五条悟捧起脸覆了上来。
硬糖被灵活的舌头从相贴的唇缝中推进来，然后被勾着翻搅，浓郁的葡萄味在口腔中融化，甜滋滋的。
半晌，融化了大半的硬糖被五条悟重新卷回自己的口腔里，分开前还舔了一下禅院鹤衣的唇瓣，用活泼的声音高高兴兴地问她：“甜吗？”
“甜。要不然以后吃你算了？”
“欸，我是可以啦，但是鹤衣你受得了吗？”
禅院鹤衣：？？？
“在外面的时候给我正常一点啊！”
“哪里不正常了嘛，就算一直接吻鹤衣你也坚持不了多久吧？还是说...”五条悟微微低头，鼻梁上虚虚挂着的小墨镜往下滑了一点，那双蓝眼睛朝她眨了眨，“你其实是在想其他的？”
禅院鹤衣安静了一瞬，朝这个装无辜的家伙扬起虚假的微笑：“魔虚罗。”
“哇呜，好凶...不要恼羞成怒嘛。这算家.暴吧？是吧...好可怜啊，不小心说了实话就要被老婆家.暴。”
明明嘴角挂着轻松地笑容在闪躲着式神的攻击，却还要扯着嗓子喊出一些和表情根本不符的话。
这种行为翻译一下就是，纯属挑事。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轰隆隆的响声，办公室里的夜蛾正道额角狂跳——
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东京校的森林又莫名其妙地被摧残了一顿，五条家和禅院家的维修账单喜加一，五条悟和禅院鹤衣的检讨书也喜加一。
但是夏油杰这会儿不在学校，于是他们俩把写检讨书的地点换成了家入硝子的实验室。
听着五条悟那完全不要脸的撒娇声，家入硝子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深吸了口气——
做个人啊！还有，不能回自己宿舍里写检讨书吗？！
被撒娇的当事人禅院鹤衣，也十分感慨：“悟，为什么你的JK用语比我和硝子还熟练？”
“说明你们不是个合格的JK啊。”五条悟哼笑了一声，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所以，你准备朝JK的路线发展是吗？”禅院鹤衣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上回让他穿女装的事情，给他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门。
“不管是JK还是DK，我都可以完美胜任哦。”说完，还偏了下头，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露出来，朝禅院鹤衣wink了一下。
禅院鹤衣轻轻嘶了一声：“是挺可爱的。”
光听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家入硝子：......
坏掉了啊鹤衣。
就在家入硝子忍无可忍，准备把这对可恶的新婚夫妻从实验室赶走时，夏油杰回来了。
夏油杰一来，话题逐渐正经起来，家入硝子松了口气。
“天元说有一个叫羂索的诅咒师，靠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从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一直存活到现在。目的是为了阻止天元同化，让人类进化，重新进入咒力强盛的平安时期。”
听完禅院鹤衣的解释，夏油杰不禁皱眉：“天元大人既然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去年见面时不说？”
他们放走了理子妹妹，无意间门让那个羂索的目的得逞了一部分。既然知道他的阴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因为任务失败后不信任？
五条悟猜测说：“可能觉得羂索做不到？”
“毕竟我们都在东京校，而且薨星宫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想了想，禅院鹤衣又补充说，“再就是大概也跟天元自身的弱点有关吧，所以不想被我们知道。他隐瞒了一些东西，但这些说出来的，应该也是真的。”
“也有可能不想打草惊蛇？”家入硝子忽然说，“之前不是说五条的六眼都看不出异样吗？如果把额头上的缝合线藏起来，几乎不可能发现异样。本来他就藏在暗处，如果大肆寻找的话，只会藏得更深。而且这种人的存在一旦被公开，会吸引更多的臭虫。”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家入硝子的话也很有道理。
人有了权力和金钱，就会想永生。从千年前存活下来的诅咒师，光凭‘千年前’，就足够让那些烂橘子为之疯狂。
“现在我们的优势，应当是那个羂索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他的身份吧？”夏油杰问。
悟和鹤衣虽然离经叛道，但是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威胁高层、拆了东京校，并未真正地做过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总监部高层那些人才敢踩着他们的底线不断作死。所以羂索可能并不担心他们会拆掉尸体头上的缝合线？凌虐尸体可是十分恶毒的事情了。
“加茂家回收了尸体并做过检查，羂索可能会知道尸体上的缝合线被拆掉了。”禅院鹤衣说，“他以后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甚至可能不会再寄宿在和咒术界有关的人身上。他会有所警觉，但只要他存活千年的事情不被暴露，大概觉得自己还是在暗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世界上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咒术，出现一个可以操控人尸体的诅咒师也不奇怪。
五条悟往旁边仰了一下，顺势就在禅院鹤衣腿上躺下来了：“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比那些烂橘子还要烦人。”
禅院鹤衣安抚地摸了摸他散落的白发：“羂索最多的就是时间门，我们也只能慢慢找了。”
“突然就有一件在死之前必须要做的事情了呢。”躺在禅院鹤衣腿上的五条悟眨了下眼睛，语气随意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解决天元。”
天元一死，羂索强行让人类进化的基本条件就没有了。到时候就算他们都不在了，也不用担心羂索的阴谋能够得逞。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天元：......
我真是谢谢你们。
禅院鹤衣他们回东京的第二天，加茂家就公布了加茂正次郎的死讯，但让他们吃惊的是，几天之后水口家的水口伊介也出车祸死了。
高专生们得到消息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水口家做的还是羂索？”
“我偏向于水口家。”
“...真是一滩烂泥啊。”
又过了几天，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申请了新的宿舍，搬离了学生宿舍。
咒术高专给留校的教职人员和咒术师们都很大方地提供了独立住处，一幢幢单层或者两层小楼错落有致地立于林中，鸟语花香，宁静怡然，像是什么自然旅游区的度假别墅。
搬宿舍这天，看着对面正压着一条腿坐在床上套枕头的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吃桔子的禅院鹤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手里桔子皮朝五条悟砸过去。
金黄的桔子皮被无下限挡了下来，然后掉到地上。
“干什么啊，明明不干活还要添乱。弄脏床单你自己来换哦。”
“为什么你在干活，心里没点数吗？！”
“不都因为我疼老婆嘛。”
“...呵。”
说话间门，五条悟将套好的枕头随手一甩，站起身来走向禅院鹤衣，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在她腿旁，然后欺身把她压到沙发背上。
“有什么好害羞的啊。”一只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的五条悟笑着捏了捏禅院鹤衣的下巴，垂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用的陈述句且声音清亮，明显很开心。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从宿舍搬走的原因很简单——
五条悟晚上闹得太过分，被另外两位忍无可忍的邻居投诉了。
当禅院鹤衣听到家入硝子委婉地暗示她说，晚上做梦听见装修的敲墙声时，只觉得呼吸困难。
虽然咒术师的耳目都很灵敏吧，但是两间门宿舍中间门可是隔了间门空房间门的啊！！！
见禅院鹤衣盯着他不说话，五条悟开始甩锅：“而且啊，明明是宿舍床的问题吧！我已经很小心没让它散架了，那撞在墙上，木头房子又不隔音，怎么想也不是我的错啊！”
说着还很委屈的模样，禅院鹤衣只觉得血压在升高。
她抬起双手，“啪”地一下捧住五条悟的脸，用力揉搓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让你动静小一点了。”
“可是不在床上的话，鹤衣你站不——”
“别说了！”又羞又恼的禅院鹤衣用力捂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真就一点羞耻心都没剩下啊你。”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模样，甚至看起来还想好好炫耀一下。
被捂嘴的五条悟眨了下眼睛，然后舔了一下禅院鹤衣的掌心，湿润柔韧的触感让禅院鹤衣瞬间门觉得头皮发麻，她倏地松开手，五条悟紧跟着就按着她的肩膀亲了上来。
“和自己老婆亲近有什么问题嘛。”啄吻着禅院鹤衣的唇的五条悟声音有些含糊，但是语气里的甜腻几乎都要溢出来了，“那现在搬到这边来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了吧？我看过了，就算在阳台上——”
“滚！”

第105章
“你们确定是同一个咒力吗？”
“确定。”头发染成栗色的辅助监督把手中的笔记本翻转了一下,将屏幕对着禅院鹤衣，用笔点在屏幕上朝她解释，“最先观测到的地点是横滨港,但是等辅助监督到达港口时却没有找到目标诅咒，窗口那边的观测到的咒力信号也消失了。”
“后来大约十八小时后，窗口又在横滨西郊的一处荒废工厂观测到同一咒力信号，这次的咒力信号存在了二十分钟左右随即消失。”
“随后48小时内,我们又陆续观测到几次。咒力信号一次比一次强,但都很快消失，且位置始终都在移动。”
“我们推测，如果完全显现的话,应该会达到特级。”
禅院鹤衣看着被红圈和红线打了好几把大叉的横滨地图,轻轻扬了下眉梢：“好吧。”
横滨疑似出现了奇怪的特级咒灵,苦于一直追踪不到目标，窗口只好把这件尚不能确定的事情交给特级术师去处理。
找诅咒这种事情原本应该让五条悟去做事最合适的，但是他去外地出差了，于是便交给了和横滨那边打交道比较多的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在离开高专时正好碰到了夏油杰，她眼睛一眨,直接拉住夏油杰。
“去横滨吃外卖啊杰！”
夏油杰：？？？
车上,临时被抓去干活的夏油杰在看辅助监督那边的情报时,坐在他旁边的禅院鹤衣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分神和他聊天：“这么稀奇古怪的诅咒，还疑似特级，要是被祓除了多可惜。”
“如果确定是同一只诅咒没错的话，那它去过的地方还挺多的。”看完所有情报后的夏油杰说，“简直就像流窜作案。”
“可以这么说，但并没有异常死亡报告哦。我觉得用逛大街来形容比较合适？”
夏油杰失笑一声,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旁转头去看禅院鹤衣：“在货比家，看哪个地点更符合心意？”
“谁知道呢~”
因为一直要移动，负责开车的辅助监督全程跟着禅院鹤衣和夏油杰。
检查了最开始观测咒力信号的两个地点后，禅院鹤衣在重新坐进车里时，看着前方驾驶位上在系安全带的辅助监督若有所思地说：“我是不是也该去考个驾照什么的。”
听到她的话，夏油杰也朝前面的辅助监督看了一眼：“的确，自己会开车的话方便许多。”
“唔，那就决定了，完成这个任务就去学开车。”
活力满满的声音，和另外一名没在这里的同期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
“结婚这种事情，还能传染性格的吗？”幼驯染那么多年都没能改变，结个婚就办到了，夏油杰有些不可思议地想。
“欸？有吗？”
“有，鹤衣你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悟越来越像了。”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杰你是想说我被悟带坏了吗？”
夏油杰忍俊不禁：“我可没这么说。”
“但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算带坏吧，你不是很喜欢悟的性格吗。”用的陈述句，非常肯定。
“话是这么说。”禅院鹤衣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但还是不要画等号比较好，我毕竟是有羞耻心的。那种毫无底线的家伙，应该自成一个种族。”
夏油杰快被她严肃的模样笑死了。
负责这件任务的辅助监督因为一直找不到诅咒着急上火了好几天，现在她听着后座上语气轻快的聊天，紧绷的内心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两名特级术师，很轻松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在横滨转了大半天，杂鱼见了不少，但是看得上眼的诅咒连影子都没有。
“我饿了，到饭点了吧？”
“已经1点多了，检查完这里先找地方吃饭吧。”
跟在两人身旁的辅助监督一边解锁手机屏幕，一边询问：“您二位想吃什么？”
“嗯...”禅院鹤衣摸着下巴想了想，刚要说话，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家餐厅的招牌，她顿时眼眸一亮，“吃咖喱！”
这应该是家家庭餐馆，一楼的面积并不大，进门正对着吧台，点餐和用餐都在这里，旁边还有两张双人位的小方桌。
见他们推门进来，坐在吧台后看电视的老板站起身来，胖胖的脸上带着憨厚直爽地笑容：“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禅院鹤衣的目光扫过悬挂在吧台上的招牌后，坐到吧台正中央的高脚凳上兴致勃勃地说：“老板你这里竟然还有辣度挑战的啊。”
“哈哈哈，是啊，因为有位老朋友每次来都点很辣的咖喱，所以增加了这个项目。小姐要试试吗？吃完的就免单哦。”头顶稀疏的老板笑眯眯地问。
禅院鹤衣对免不免单的不感兴趣，但是对挑战有点蠢蠢欲动：“那就吃这个！”
旁边跟着坐下的夏油杰看了招牌上那显眼的辣椒标识：“鹤衣你吃过这么辣的吗？”
“没有哦。”禅院鹤衣接过老板给她倒的水时，似乎想到什么，一边喝着水一边扭头去打量夏油杰。
夏油杰对上那双无辜的绿眼睛时，心底冒出十分不妙的预感，并在第一时间门开口婉拒：“你要是虚空挑战太寂寞了，可以等悟回来再来一次。”
禅院鹤衣点点头，然后笑容灿烂地转头：“老板，要两份！还有旁边这位小哥。”
夏油杰：？？？
“好好听人说话啊鹤衣，不要什么都和悟学！”
“但是我一个人吃好无聊哦。”
“......”
“嘻嘻。”
辅助监督：...感谢禅院小姐把她当空气。
“来，两份特辣咖喱。”老板笑眯眯地把两份咖喱放到年轻人的面前，然后又去做辅助监督点的正常辣度的咖喱。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很辣？”经常吃咖喱的禅院鹤衣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后拿起勺子。
就在夏油杰准备说话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夏油杰下意识转头，透过店内干净透亮的玻璃窗户，他看到一辆堪堪停稳的白色面包车上，几道灰色的影子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出来。
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旋即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夏油杰身旁张开，一只稻草人一样咒灵出现在店内。
“哑——哑——，123，不许动。”稻草人左摇右摆地学着乌鸦叫了两声后，立马不动了。
那些欲要推门进来的灰袍人也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不动了。
舀了一勺咖喱的禅院鹤衣跟着转头，看到那些枪械时，眉梢轻扬：“老板，你其实是什么金盆洗手的极道大哥吗？”
不然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仇家。
“嗯？”正在煮咖喱的老板闻声扭头，然后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辅助监督忽然大声地喊了一句：“就是这个残秽！”
禅院鹤衣和夏油杰闻言对视了一眼。
此时时间门刚好过了秒，那些灰袍人再次动了起来。他们似乎对自己刚刚面对的异样没有一丝好奇，直接扣下了扳机。
在灰袍人开火的一刹那，禅院鹤衣抱着身旁的辅助监督闪出了火力范围，夏油杰则是蹿进了吧台后保护了那名老板。
紧接着，一群长虫一样的咒灵从吧台后冲出，无视那些冒出火花的枪口，将所有灰袍人连带他们手中的枪.支，都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店内只有那只稻草人咒灵还在摇晃：“哑——哑——，123，不许动。”
门边那些挣扎的灰袍人和扭动的长虫咒灵再次暂停。
禅院鹤衣把有些惊魂未定的辅助监督放下后，吐槽：“还真是123不许动啊，多一秒都不给。”
夏油杰有些无奈，然后转头去看餐馆老板：“老板你认识他们吗？”
脸上冒出冷汗的老板很快镇定下来：“不认识...”
禅院鹤衣挑眉：“你不认识的话，他们怎么会一冲进来就打算开枪啊。”
“这...”
“我们好歹救了你哦，对救命恩人隐瞒这种消息就太过分了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老板苦笑了一声：“我真的不认识他们，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老板去打电话时，禅院鹤衣和夏油杰随手选了一个灰袍人来问话。当灰袍人头上的兜帽被掀开后，他们看着里面那张西方面孔，有些惊讶。
随后长虫咒灵又陆续扯掉了其他灰袍人的兜帽，无一例外的，全是西方面孔。
“竟然都是外国人。”
“跨国寻仇？老板你这朋友得多大仇啊。”
禅院鹤衣说话间门，外面响起一阵哒哒哒的小跑声，她循声一看，两个小孩子从屋角的方向跑了进来。
“老板！”
“举起手来，别动！”
禅院鹤衣＆夏油杰＆辅助监督：？？？
禅院鹤衣扭头：“老板，你家的小朋友是不是养得太天真了一点？”
拿个玩具枪叫他们举起手来的吗？！
老板闻声扭头，赶紧劝道：“等一下！幸介、克己，他们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拨出去的电话似乎也被人接起来来了，老板顾不得给小孩子解释：“织田作！你得马上过来一趟，出了点事情。”
但，直到那个被称为织田作的男人赶来了店里，禅院鹤衣他们都没能从灰袍人嘴里问出什么消息。因为那些人确定无法逃脱后，竟然全都自杀了。
第一次面对黑手党的高专生们，不知道还有牙齿里藏毒这种操作，而且是咬破即死的毒药。等禅院鹤衣反应过来后，即使用了反转术式都没能救回来。
“所以，织田作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们他们的来历吗？”夏油杰递出手中被人画了标记的地图，语气平静地朝红发男人询问。
但是禅院鹤衣的重点在别的地方：“好奇怪的叫法，有织田作这个姓氏吗？”
辅助监督：......
禅院小姐的注意力真是太容易被拉走了啊。
“不是啦，织田作姓织田，我习惯这么叫他而已。”老板解释说。
“我叫织田作之助。”检查完尸体的红发男人站起身来，接过那张地图看了眼后，语气认真地朝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救了老板和孩子们。我知道他们，海外的异能犯罪组织，Mimic，从欧洲逃过来的。”
听到异能两个字，禅院鹤衣不禁想横滨的异能特务课到底在做什么？这种组织跑进来胡乱杀人都不知道的吗？
“从欧洲逃过来的，为什么来这里杀人？”夏油杰问。
想了想，织田作之助还是决定稍微透露一点，让这些无辜的人不要再继续追查了：“大概，跟我工作的地方有关吧。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现在在横滨就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织田作之助现在说起，就是想组织他们继续查下去：“这次非常感谢你们，但是——”
“欸？你也是港口黑手党的啊？”禅院鹤衣觉得自己是不是跟这个组织杠上了，每次来都能见到他们的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认识吗？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知道一点内幕还是没关系的？”
那两个人好歹被称为王牌，在组织里地位应该不低吧？？
听到太宰治的名字，织田作之助一下子愣住了：“你认识太宰吗？”
“啊，认识。曾经帮我打过游戏的关系。”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点头，“那我问一下他吧。”
辅助监督：？？？
这就信了？
此时，辅助监督那边忽然接到了联络，说是再一次观测到了之前的那个咒力信号，在郊外某洋房。
听完辅助监督的话后，夏油杰没怎么犹豫地对禅院鹤衣说：“我去那边看看，鹤衣你留在这里？”
“OK。”
太宰治正是负责Mimic事件的人，织田作之助联系过他后，很快就赶来了。
咖喱店老板一早就带着孩子们上楼了，把一楼留给了他们。
当禅院鹤衣看到身披长风衣的绷带少年推门进来时，立即吐槽：“你们能干点好事吗？我怎么每次来都碰上你们惹出的麻烦啊？”
“禅院桑期望一个黑手党组织做好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进门的太宰治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脚步不停地走到禅院鹤衣身旁坐下。
禅院鹤衣：“我真是觉得你们太离谱了，每次都是特级咒灵，你知道出现特级咒灵的概率到底有多低的吗？”
闻言，太宰治向她确认：“特级咒灵？这些人？”
“应该错不了。”禅院鹤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支着下巴语气随意地说，“我们是过来追查诅咒的，然后发现他们身上带了那个诅咒的残秽。所以，这些人是谁？又是过来干什么的？”
禅院鹤衣把之前问过织田作之助的事情，再向太宰治询问了一遍，她相信他会给出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果然，太宰治的回答没有让禅院鹤衣失望。
“海外的异能犯罪组织——Mimic，因为被英国的异能机关追杀，而从欧洲那边逃过来的。”太宰治没有隐瞒禅院鹤衣什么，“他们都是之前参加过异能战争的人，被一名强大的异能者统率。”
顿了顿，太宰治继续说：“来这里...是想逼织田作出手吧。”
禅院鹤衣闻言皱眉：“为什么？”
“Minic的首领纪德，拥有预知系能力，他们为了寻找正确的死亡才辗转来到霓虹，认为拥有相同异能力的织田作能够杀死他。”
原本太宰治还以为他们对港口黑手党出手只是因为逃窜这边来，需要弄一笔钱。但是后来码头上，纪德和织田作交手之后说出的话，彻底推翻了这一结论。
“织田作虽然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但是却有着奇怪的原则——不杀人。为了让织田作能尽全力杀死他，纪德才派人来这里。”
在来这里之前，太宰治收到了一份新的情报，森先生秘密会见了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这样一来，从国外偷渡而来的纪德为什么会知道一个黑手党组织底层人员的详细情报，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切都是森先生的计划。
如果不是禅院鹤衣刚好出现在这里的话...太宰治垂在风衣下的手紧握了一瞬，织田作现在很可能已经崩溃了。
听完太宰治的解释，禅院鹤衣想了一会儿：“你们是不是和那个组织的人交过手，并且还杀了一些他们的人？”
“是。第一次交手时是天前，他们有人闯进了港口黑手党的武器库。”
禅院鹤衣回想了一下，差不多和窗口那边第一次观测到诅咒的时间门对上了。同时，她心里也对这个到处乱跑，出没无常的诅咒有了大概的猜测。
只要等杰那边有消息，就能够确认是否正确了。
太宰治说完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禅院鹤衣的表情，思索着问：“禅院桑追查的诅咒，和那些人的死亡有关系吗？”
“大概吧，还不清楚。毕竟从你的话来猜测，那些人都是疯子。”
参与过战争、寻求死亡、毫不犹豫地放弃生命，并且将一个非正面情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个寄托说是诅咒完全没问题。
这样一来，是最容易诞生诅咒的群体了。
“那，禅院桑考虑合作吗？”
“嗯？不用。”禅院鹤衣扭头看他，“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同伴已经去找了，没有意外的话，那个纪德应该就在那里。”
太宰治愣了一下，就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织田作之助说：“Mimic的人带了一张邀请函，禅院小姐的同伴们已经赶过去了。”
“这样啊。”太宰治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后，织田作之助看向旁边一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在玩手机的黑发女性：“禅院小姐救了老板和孩子们，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如果禅院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除了杀人外，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嗯？”禅院鹤衣下意识应了一声后，头也没抬地说，“不用一直道谢啦，反正他们也对我开枪了，老板只是顺手的。”
“对您来说是顺手而为的事情。”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手边的水杯，“但是——我最开始其实是一名杀手。后来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因为觉得如果继续杀人的话，没有这个资格了，所以才决定不再杀人了。【1】”
禅院鹤衣这才抬起眼睛去看他。
“如果不是您。”织田作之助语气平静地说，“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
只有他们个人的餐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是吗。”禅院鹤衣看了他一会儿后，收回目光继续玩游戏，“那我收下你的感谢。”
逐渐靠近那张‘邀请函’上的地址后，辅助监督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声音有些紧张地问：“夏油先生，那里面都是些亡命之徒，您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需要联系警方的支援吗？”
对辅助监督来说，杀人的狂徒可比咒灵可怕多了。
“没关系。”夏油杰安抚地朝辅助监督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地说，“在餐厅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些人一旦发现无路可逃时就会咬碎牙齿里的毒药自杀。他们这种不要命的状态，联系了普通人过来还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听到夏油杰的话，辅助监督顿时回忆起咖喱店的情景，心底有些后怕地说：“是我考虑不周了，还请您小心。”
说话间门，车辆慢慢在马路边停下，夏油杰朝她道了声谢后就独自下车了。
一个小时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在此时已经暗了下来，厚重乌云遮挡了碧蓝澄澈的天空，放眼看去满目都是毫无生机的灰白。
“要下雨了啊。”夏油杰低喃了一声后，就收回目光，抬腿朝僻静的山林里走去。
虽然已经是接到窗口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门赶来这边了，但是那个诅咒的气息似乎还是消失了。
考虑到对方持有枪.械，并且人数未知，夏油杰放出了两只术式有些特殊的咒灵。
其中一只的术式具有致幻效果，中了术式的人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喝完酒之后的微醺放松状态，另外一只则是像蜘蛛一样可以织网，将人困在茧里。
两只偏控场型的咒灵一出来，就速度极快地朝着前面已经能看到一线房顶的废弃洋房去了。
落在后面的夏油杰脚步不停地抬手，竖起两指：“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2】
随着咒言的念出，头顶的天空中，黯淡浑浊的帐幕像一只倒扣的碗一样，将这周围的区域全都笼罩了起来。
普通人看不见的【帐】，但是身处结界内的异能者却是可以看到的。
发现外面突然天黑了的Mimic首领纪德停下保养枪支的动作，握着枪支小心地走近窗边。
灰白天空变得昏暗无光，纪德皱起眉：“这是有其他的异能者来了吗？”
忽然，纪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先是震惊随即变成兴奋的狂喜。
虽然不是织田，但横滨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能力者存在吗？他竟然看不到任何可以活下去的未来！
此时，洋房的一楼传来了部下们的叫喊声和枪声。纪德不再关注外面，而是退回房间门内，检查自己的枪支和弹药，预备迎接自己期望已久的死亡。
愿望即将实现的狂喜让纪德忽略了砰砰乱跳的心脏，只以为是肾上腺素飙升，而造成的兴奋状态。
但实际上，他的背后，诅咒的黑影正在凝实加深。
大多数普通人在临死时，都是可以看到诅咒的。
夏油杰虽然让控场型的咒灵进来开路，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些灰袍人想要赴死的决心。
这些人不是咒术师也不是异能者，但是曾经在战场上的作战经验让他们的精神比一般人更加坚韧。
中了咒灵的术式后，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的他们，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开枪杀死了看起来同样出现异样的同伴。而其他一些没有中术式却看见了咒灵的人，也端起了枪发起攻击。
他们每死一个人，纪德身上的诅咒就加深一分。
等夏油杰进入洋房时，除了几个白茧外，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继续往能感知到诅咒的方向而去。
雕花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后，夏油杰看到了诅咒和那个被诅咒寄生的人。
同样身披一件灰色斗篷的纪德看到这名陌生的黑发年轻人后，露出了欢欣地笑容：“欢迎你，陌生的先生。”
夏油杰走进门里：“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外面的人几乎全部战死，夏油杰不觉得这个作为他们首领的人，会想要活下去。
“或许算不上遗言吧。”确认自己是真的无法看到活下去的未来后，纪德脸上的笑容变得疯狂而又欣慰，“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反正死了之后也记不住，没什么重要的吧。”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
“啊，说得也是。”纪德的话音未落，他便猝然抬起双手，朝夏油杰连开数枪。
威武的龙型咒灵从青年身旁的裂缝中冲出，不止为主人挡掉了子弹，还一往无前地扑向了纪德。
纪德的瞳孔因兴奋而放大，但是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钻出来了。
“咈——！”
伴随着一声怪异的嘶叫，一头长了六条腿，头上有螺状长角的类马型咒灵从纪德的背后冒出。
这是聚集了他那些死去的部下的‘期望’和执念而培养出来的诅咒。
这些被自己国家抛弃的人，为了寻求正确的死亡，为了能在战斗中死去，像一群幽灵似的在世间门游走。他们之中有人死去了，但也杀死了更多的人。
纪德作为他们的司令官，作为他们的精神寄托，自然而然成为了诅咒的宿主。而那些部下们，就是诅咒的养料。
他们每死一个人，死前的遗愿就会让诅咒壮大一分。诅咒在接收养料时，无可避免的会泄露出一些气息，于是就被窗口观测到了。
但是诅咒停止进食的行为恢复安定状态时，气息全都藏于纪德体内，达不到能够被观测到的条件，所以才造成了窗口找不到诅咒的事情。
现在纪德要死了，诅咒只得提前孵化。
孵化了的诅咒可不会记得要报答自己的宿主，被夹在两只特级咒灵中间门的纪德，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来的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只因对死亡的执念而诞生出来的咒灵给夏油杰带来了一点麻烦，它的周身似乎自带一种奇怪的影响，会吸收咒灵的生命力，也就是咒力。
察觉到这一异样的夏油杰谨慎地退开了一些距离，他可不想用自己去试一下人类进入范围后，会不会被抽走咒力或者生命力。
同时，夏油杰也另外放出了一只攻击性强的咒灵，让它配合虹龙一起，尽快拿下这只诅咒。
这只拥有特别术式的咒灵，如果放任它再成长一段时间门熟悉自己的能力，大概会变得颇为棘手。但很可惜，才被迫诞生的它一睁眼就碰上了咒术界现在唯四的特级术师。
最后被咬得破破烂烂，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咒术师收入掌中。
接到夏油杰的消息后，禅院鹤衣看向还在店内未走的太宰治：“那个什么Mimic的人基本都死光了，你们需要打扫战场验收成果的话，建议早点去，我们已经报警了。”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太宰治没有意外地叹息一声，然后一脸无所谓地摊手：“死了就行，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这次多谢禅院桑了。”
禅院鹤衣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之前可从没给她道过谢，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禅院鹤衣也没问，只是说：“希望我下次再来横滨时，不要又是你们惹出来的什么特级诅咒。不然我大概真的要去你们总部好好逛逛了。”
“禅院桑这话好伤人啊，这些家伙明明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黑发少年鼓起脸颊，一脸愤愤不满地说。
禅院鹤衣毫无感情地假笑了一下：“你看我信吗？”
“真的啊。”太宰治睁圆了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我们那个黑心的首领在算计什么，才给禅院桑惹出这么多麻烦的！”
禅院鹤衣无语：“挑拨离间门还是给自己上司甩锅啊？这种挑事的语气不要太明显吧，我又不是傻子。”
“都是真的哦。”太宰治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禅院桑或许可以问问异能特务科。”
Mimic能够悄无声息的偷渡入境，必定有人在暗中帮助。而他们一来就把目标放到了港口黑手党，背后的帮助他们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Mimic在横滨造成的混乱给异能特务科带来了压力，让异能特务科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动。所以，异能特务科秘密约见了首领，大抵是用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让港口黑手党来摧毁Minic吧。
太宰治的话让禅院鹤衣眯起了眼睛：“你们异能者之间门的勾心斗角我不感兴趣。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先给你们首领记着。”
给森鸥外拉了一笔仇恨的太宰治见目的达到后，便笑眯眯的不再多言，挥挥手开心地送别禅院鹤衣：“期待下次再见啊禅院桑~”
回应他的是毫不客气地关门声。
禅院鹤衣走后，太宰治脸上的神色收敛起来，重新规矩地转回吧台正面：“织田作之后打算怎么做呢？”
这种算计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谁也不能保证下次是否还会这么幸运。
“啊。”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说，“大概是写小说吧。”
店内安静了一会儿后，身披黑色大衣的少年很轻地笑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种田山头火收到Mimic被摧毁的消息时还很惊讶港口黑手党的效率竟然如此之高，但是部下下一秒的话顿时让种田山头火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Mimic残党已经全部覆灭，咒术界的特级术师——夏油杰，祓除了寄生在Mimic首领纪德身上的咒灵。”
种田山头火听到自己很平静地问：“人也是咒术师杀的？”
“从现场交战情况来，Mimic成员几乎都是死于自己人的武器下，还有几人是和之前被抓到的俘虏一样，服毒自尽。只有首领纪德，从尸体情况判断是被咒灵杀死的。”
种田山头火开始心疼自己送出去的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了。
禅院鹤衣和夏油杰汇合的地点选在了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原本的辣咖喱挑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们这会儿在便利店里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准备等回东京后再去吃顿好的。
“所以，是横滨的黑手党组织引狼入室？”夏油杰问。
“嗯。”禅院鹤衣想起上一次来横滨时的事情，“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的合作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年横滨发生斗争时，我就看到异能特务科从港口黑手党手中保下了一名异能者罪犯。这次的事情，听太宰治的意思，大概是他们的那个首领想要得到些什么好处吧。”
听完禅院鹤衣的解释，夏油杰安静了一会，然后语气平静地说：“上位者啊。”
“不过我们现在也没闲心来管他们的破事。”禅院鹤衣把吃完的关东煮竹签丢进餐盒里，面无表情地说，“但是，再出一次特级咒灵，我就去把他们本部大楼炸了，那五栋黑楼实在太嚣张了——”
禅院鹤衣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看到来电人后，禅院鹤衣心里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开开心心地接起电话：“悟。”
夏油杰看禅院鹤衣的神情变化如此之快，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他低下头继续吃手中的饭团，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才能干脆利落地拒绝他们的狗粮时，就感觉身边的人忽然冒出了杀意。
夏油杰有些惊愕地抬头，听禅院鹤衣几乎语气不变地说：“是吗，我知道了...嗯，和杰一起在外面做任务...等你回来吧。”
悟又出差了？
脑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夏油杰就看到挂断电话的同期朝他弯起那双好看的绿眼睛，笑眯眯地说：“杰，你先回高专吧，我去找人谈谈心。”

第106章
之前水口家出事,咒术界消停了一段时间。
现在大概是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高层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地试探底线。
五条悟原本是在霓虹境内出差的，预计是今天傍晚就会回东京，但是没想到临时加塞了一个国外的出差。
本就心情不爽的禅院鹤衣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和夏油杰在便利店分开后,便从另一个方向返回东京,独自去找了宅邸就在东京的高层。
她才不管给悟的任务究竟是谁那边出来的，也不管是谁同意的,今天在东京的烂橘子,一个都别想跑！
禅院鹤衣的突然上门让摸不着头脑的浦野家有些慌。
“禅院家主突然到访,不知是有何贵干？”
禅院鹤衣看着来迎接自己的中年男人,眉梢轻挑：“你是家主？”
毫不客气的话让浦野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仍旧语气平和地说：“本该由父亲来接待您的,但是他老人家最近精神不济,怕怠慢了您，便让我来迎接您。”
“是吗。”禅院鹤衣大步地朝里走,“既然这么巧来了，不探望探望也太失礼了。”
禅院鹤衣这不听人说话的架势让浦野昂头些头疼，他趁落后禅院鹤衣半步时，飞快地朝旁边的家仆使了眼色,对方当即利索的跑开，用宅内的座机联系里面的人。
禅院鹤衣说要探望，浦野昂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得带着她稍微绕了一圈后，进入父亲所在的庭院。
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的浦野家主看起来的确一副在修养的模样，见到禅院鹤衣后，他放下手中捧着的紫砂壶，扶着藤椅的扶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禅院家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浦野家主大概七十岁的年纪，头发都已经花白，额头的皱纹横生，看起来年轻时大概是个喜欢想太多的性格。
禅院鹤衣扫了一眼庭院内外的人，没接他的话：“你家里倒是挺气派的，保镖不少啊。”
浦野家主顿了顿，老神在在地说：“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利索，加之咒术界的工作或多或少会引来一些诅咒师的仇恨，也是为求一个稳妥。”
听到他的话，禅院鹤衣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一级不少吧？”
浦野家主弄不清楚禅院鹤衣到底是来干什么，于是斟酌着用词，没有明面回答：“总归要有个保障。”
“我记得你也是一级术师？”
“...是。”
“你和乐岩寺谁大谁小？”
禅院鹤衣的话题太过跳跃，浦野家主只能被动得回答：“我年长乐岩寺校长两岁。”
“这样。”禅院鹤衣点点头，然后抬起双手，一手虚握成拳，另一只手从手心的影子内缓慢地抽出霜雪来。
禅院鹤衣要从影子内拿东西时，并非一定是脚下的影子，只要是她自己的影子，不管大小和部位，效果都是一样的。
月白色的刀柄一点点地从白皙的指下拉出来，随后，银白的刀身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烁出熠熠的寒光。
浦野家的人顿时如临大敌。
“禅院家主这是何意？！”浦野家主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内心也十分惊诧，但面上还稳得住。
他们浦野可没有掺和进水口家的事情，禅院鹤衣就算再乱来，不会在这里杀人......吧？
“我呢，结婚到现在才堪堪个月。”禅院鹤衣似乎有些无奈地说。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到禅院鹤衣的手上。
那只虚握成拳的手上戴着一枚十分华贵的戒指，蓝色宝石流淌着天空一般的晴朗，即使瞎了眼的人都知道那里面是五条悟的咒力。
原本势同水火的两个家族，各自的家主竟然结婚了，这个消息传出来时，几乎震掉了咒术界所有人的下巴。
禅院鹤衣放下手，随手挥了下刀，弯起的眼睛里毫无笑意：“但是丈夫却因为一些烂橘子，总是在出差。你们这些垃圾到底知不知道——”
说话间，禅院鹤衣的下巴微扬，半垂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神色紧绷的浦野家主，低缓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和厌恶：“干扰夫妻感情可是会遭报应的。”
“等等！禅院——”
“轰——！”
压过了日光的刀光晃得人眼睛发痛，明明已经进入万物复苏的春天，但是在这一刻，春天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寒冬重新赶走了。
即使知道打不过，但求生欲还是让周围的咒术师们朝那个一言不合就挥刀的年轻女性出手了——
她是式神使，只要在式神出来前，就还有一线生机！
擅长近战的术师率先冲过来，衣袂飞扬间已经破开了空气中的如雾般冰霜，跃至禅院鹤衣的面前；不善近战的术师在后方结起了手印，发动了自己的术式默契的辅助同伴。
禅院鹤衣如一只身姿轻盈的鸟，在众人的包围中辗转挪腾。
不管是术式的光芒、裹挟着咒力的拳头，还是各种从视觉死角冲出的兵刃都不能伤她分毫。
“你这把老骨头，不也还没散架嘛。”
“说什么人手不足，家里却用着这么多保镖，我看看...这里至少两个一级吧？”
“自己在家喝茶晒太阳，却让别人的丈夫到处跑——”
“这可真是，让人不爽啊。”
言语间，与众人缠斗禅院鹤衣旋身挥刀，汹涌的咒力悍然横扫，刀刃带起的冰霜在周围划出一圈晶莹剔透的冰凌，整个庭院顿时犹如风雪过境。
冰冻的状态或多或少的出现在除禅院鹤衣之外的所有人身上，他们有的被冻成冰雕，有的半个身体都被坚冰覆盖，其中情况最好的竟然是年纪最大的浦野家主，他只有双臂被封进了冰中。
握着刀的禅院鹤衣站在原地，除了衣襟有些松散外，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刚以一敌多，和人大战过一番的模样。
“出去干活，或者——”面容昳丽的黑发女性在敛去所有情绪时，碧绿的眼瞳里带着非人般的淡漠，“死在这里。”
“我很大度的。一级术师，每个月至少完成个委托，一年至少完成二十件二级及以上的任务，五件一级以上任务。”古典的日式客厅里，禅院鹤衣翘着一条腿半倚在沙发上语气轻快地说，“没问题吧？”
浦野家主忍气吞声地说：“但是任务数量和等级并不受我们控制...”
禅院鹤衣笑着扬眉：“想死吗？拿这个来糊弄我，我们这年出差是白出的？”
听到她的话，浦野家主停顿了半秒：“可是咒术界还有其他事——”
还想挣扎的浦野家主，在话说到一半时，就在黑发女性笑眯眯的神情中全部咽回去了：“...我答应。”
带着咒力的话语，让束缚在顷刻间成立。
有了浦野家主的妥协，其他人也都纷纷按照禅院鹤衣的要求立下束缚。
虽然很憋屈，但是命比什么都重要。而且没有强求多少一级委托...也不算有什么特别的风险，就当兼职了。
“早这样多好啊。”禅院鹤衣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不用多受一下番惊吓了是吗？”
看着禅院鹤衣预备离开，心有不甘的浦野家主还是没忍住说：“可是五条家主这回的出差和我们并没关系——”
其他人呢？凭什么只有他们糟这个罪啊！
“我知道啊。”禅院鹤衣停下脚步语气轻快地旋身，脸上扬起漂亮的笑容，“所以，我这不是去赶下一个场子嘛。”
浦野众人：......
心里突然就平衡了呢。
让浦野家觉得安慰，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是，后面被禅院鹤衣找麻烦的人，不知道她是懒得动手了还是怎么样，都是让式神代劳的。
魔虚罗一刀劈下去，各个家里都得重修。水口在东京的分家更是被拆了个稀巴烂，直接推倒重建可能更实在一点。
浦野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禅院鹤衣提着刀在东京情真意切问候高层的事情一传开，京都那边人人自危。
“岂有此理！她这是一点都不把总监部放在眼里啊！”
“简直太胡闹了！我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就够多了，哪里还有时间出去做委托？！她这是强人所难！”
“借题发挥这根本就是借题发挥！五条悟以前也出任务，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黑暗的会议室里吵得沸反盈天，但是一个敢主动提出要制裁禅院鹤衣的人都没有。他们都在用话语刺激其他人，想要一个出头鸟自己跳出来。
可是这里都是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大家基本知根知底的，谁还能不清楚对方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吗？
吵了一会儿后，有人幽幽地问：“谁在这个时候把五条悟支去韩国的？”
禅院鹤衣上门的理由都是一样——
老子结婚才刚刚个月，丈夫就看不见人，找死吗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
半晌，有人慢吞吞地说：“不是你们之前说...看看五条家和禅院家到底想干什么吗？”
因为想试探他们的底线，所以才跟往常一样给人胡乱塞任务。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她要是回来京都了怎么办？真的遂她的意吗？”
禅院鹤衣在东京那边提出的要求刚好卡在一个说严重不严重，说轻松也不轻松的点上。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是他们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事情——
咒术界缺人。
【既然知道缺人，那你们就去干活啊。就算平时再忙，一个星期干一件活，还有一个星期能完全休息，比起我那个天两头出差的丈夫，待遇很好了吧？不要不识好歹。】
这个要求如果只是在高层内部传播，他们或许可以联合起来挣扎一下。但是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在整个咒术界传开了，下面的所有人都看着呢。
而且禅院鹤衣这次里子面子全占了，等于是把他们架在火架上烤。
答应，是理所当然。毕竟大家都是说着要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人家御家的家主可以在管理家族又派人出来做任务的同时，还在高专勤快地接委托，换成你们怎么就不行了呢？
不答应的话。那他们真的就是一群只会倚老卖老、指手画脚的老橘子了。
到时候禅院鹤衣就算真的杀了他们，只要不危及到那些无关人员，众人最多就是在心里感慨她霸道专横，然后为死去的人唏嘘一番，但不会有人真的抗议的。
“你要是觉得自己的骨头比魔虚罗的刀硬，也可以回绝她。”
“我听说...去浦野家的时候都没叫式神。”
“浦野被策反了？”
“...不是，她仅用一把咒具就打赢了所有人。”
“......”
“那把刀，五条悟送的吧。我以前听五条家的长老抱怨过，说是生日送了把特级咒具出去，还回来一个游戏机。”
“......”
“我们...是不是被五条家给骗了？”
一直都在听说两家关系不好的传闻，但是一点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哦不对，当年狩猎和后来为了京都校修理费的事情两家针锋相对地吵过。
但是那点芝麻大的小事算个屁啊！
真的关系不好，怎么可能啪叽一下就结婚，而且现在禅院鹤衣竟然还是为了五条悟上门警告他们！
五条家不会一直就奔着两家联姻去的吧？！肯定是吧！
当年假惺惺地说什么一把特级咒具换一个游戏机，要被禅院家的不要脸气死了。其实根本就是你们五条家想稳固关系，自己乐意送的吧？五条悟那个时候才多大啊，你们不同意他能开家里的忌库？
平时看着对禅院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就相信了你们，但却在背地里打着这种算盘！
呸！阴险小人！
同样接到消息的五条家——
...觉得欣慰又感动是怎么回事？
禅院家——
心情很复杂，家主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勿cue。但是...五条悟真的不考虑入个籍吗？
知道这件事的五条悟，在出差的任务完成后马不停蹄地连夜返回东京。
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淡白的光亮，远处的青山缭绕着薄薄雾气的，繁茂的植被掩映着古朴的建族群，一同沉寂在冥冥的微光中。
穿着黑色制服的青年带着一身寒凉走进安静的室内，他顺手把手中的提包放到玄关的储物柜上时，一抹绿色的流光随着手中的动作一闪而逝，他一边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一边抬手解开制服的扣子。
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上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声，拐过楼梯的转角后，黑色的制服外套已经被脱下来被挂在了臂弯里，同时被摘下来拿在手里的还有脸上的小墨镜。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冰凉光滑的门把手轻轻转动，弹动的金属锁舌因为放轻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自然也就没有吵醒床上正陷入熟睡的人。
五条悟把制服外套和小墨镜一齐丢在房中的沙发上。在踩上铺在床下的毛绒地毯时，他已经顺脚踩掉了皮鞋。
五条悟在床边坐下来，俯身凑近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禅院鹤衣。
另一个人的重量让床垫有轻微的下陷，熟悉的气息凑过来时，禅院鹤衣下意识地蹭了蹭。
无意识的依恋动作让原本只是想亲亲妻子额头的五条悟改变了注意。
他伸手拉下被拽高的被子，带着薄茧的干燥手掌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条探入颈后，将禅院鹤衣的下巴轻轻抬高，然后落下温柔的亲吻。
被撬开的唇齿让禅院鹤衣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大脑，在她声音含糊地吐出五条悟的名字时，原本藏在被子里的双手已经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细腻温热的触觉和逐渐攀上神经的快感都给意识蒙上了一层柔和软滑的纱，让人一直陷在绵甜的气息中，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禅院鹤衣睁开眼时看到一缕阳光透过并未完全拉拢的窗帘落进来，就像是一条淡金色的丝带。
她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下不止有枕头还有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另一条手臂则是环在腰间，温暖的体温和平缓绵长的呼吸从身后传来，充分昭示着背后的人正在熟睡。
初醒的意识还很松懈，禅院鹤衣懒洋洋地盯着被纱帘掩映的那部分玻璃门发了会儿呆——
竟然这么赶的回来了而且还没闹多久就放她继续睡，温柔得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果然还是因为出差的事情吧。
本来就在外头跑了两天，然后紧跟着去了国外，又连夜回来。
嗯，她还是得找个时间回京都一趟。
脑海里想着事情的禅院鹤衣在舒服的怀抱中又慢慢睡过去，等她彻底清醒时，身后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里传出隐隐的水声。
里面正在洗澡的人有六眼，即使隔着墙也能看到她的动静，于是，欢快的声音透过紧闭的门扉里传出来。
“鹤衣你是猪吗？”
禅院鹤衣：......
禅院鹤衣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进去揍人，但是却忘了自己的衣服在几个小时前被里面那个洗澡的家伙脱掉了。暖洋洋的身体被房间里的低气温一激，她顿时放弃之前的想法，重新裹好被子躺回床上，扭头去找自己的睡衣。
“你是想挨揍吗？还有，我衣服丢哪里去了？！”
“反正肯定在房间里啊。”
没在床上和床边找到睡衣，禅院鹤衣一边无语地朝浴室那边喊，一边下意识抬头去看床头柜：“床这么大，为什么每次都要丢到那么——”
好了，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家居服也已经不翼而飞，再抬起脑袋在房间里扫一圈，毛茸茸的家居服正可怜巴巴地堆在墙边的沙发上。
因为五条悟那已经突破1米9大关的身高，宿舍里的床是特别定制。这张床摆进卧室后，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竟然有些显得逼仄了，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随便围了围浴巾的五条悟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出来了。
“丢到床上会很碍事欸。”
“碍你什么事了？”
“要是不小心弄得皱巴巴的，搞不好还会被说。”
禅院鹤衣：？？？
“找事是吧，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了？”
用力擦了两下头发的五条悟在床边坐下来，浅色的毛巾盖在湿润的脑袋上，看起来莫名很像一只垂耳兔。
蓝眼睛的‘垂耳兔’伸手把床上的禅院鹤衣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起来圈在怀里，笑容愉快地亲亲她：“这叫未雨绸缪？”
禅院鹤衣在五条悟过来亲自己的时候，突然张口咬了他一下：“你就是故意的。”
夏天丢衣服肯定没关系，可其他个季节，特别是温度低的冬季和春季，找不到衣服的禅院鹤衣是绝对不会从床上爬起来的。她的影子里虽然常年备着衣物，但是特意拿影子里的衣服出来穿，又好像显得太没必要了。
“怎么是故意啊，这应该叫贴心吧？”被咬了一口的五条悟毫不介意，蓝色的眼睛里溢满笑意，高高兴兴地说，“脱来脱去的多麻烦啊。”
清亮活泼的尾音上扬，禅院鹤衣甚至还听出一些求夸奖的意思在里面。
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的禅院鹤衣问：“怎么这么赶的回来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去都去了，肯定会在当地搜罗一些点心甜品什么的，然后挑一些喜欢的当做伴手礼带回来。
“那不都是因为我老婆思念我的心情，我隔着海峡都收到了啊。”五条悟抵着禅院鹤衣的额头，唇角翘起，“提着刀把那些老橘子都教训了个遍，跟我出差的辅助监督看到消息时人都在抖欸。好可怕啊鹤衣~”
禅院鹤衣上门的事情压根就没藏着掖着，而且因为去的地方多，难免会碰到一些刚巧来汇报工作的辅助监督，那些高层想把这些丢人的消息按下去都做不到。
于是，整个咒术界人尽皆知。可能还包括看戏吃瓜的异能特务科。
“他们就是欠收拾。”还带着湿意的白发冰冰凉凉的，禅院鹤衣在五条悟的唇上亲了一下后，嫌弃地往后退开，从被子里拿出手抹了把自己的额头，“去吹头发。”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站起身返回浴室里吹头发。
背对她的青年一边走一边抬臂擦头发时，背部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饱满有力的线条。
从发梢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宽阔厚实的背部，顺着沟壑分明的肌理流下时，感觉就像在玩什么穿越山岭的大冒险。
卷着被子坐在床上的禅院鹤衣盯着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浴室的门里后，直直地往后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漫不经心地想——
就算不请假，今天也不会有人敢这么不怕死的给他们丢任务过来吧。
手机邮箱安静了天后，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才重新接到任务的委托。
知道他们正常做任务的消息后，高层们松了口气，特别是京都那边——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损失不大，损失不大。
但是他们才放心没几天，在关东地区做完任务的禅院鹤衣忽然绕路回了关西的京都，直接进了总监部的官邸并且发话让人去见她。
京都这边的高层：......
东京那边好歹还是她自己上门，怎么换成京都这边，就是他们自己排队去受虐呢？！
可心里就算再不满，也没人敢拖延——
五条和禅院的本家可就在京都，而且，禅院鹤衣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是禅院的家主而已。
说到底！
两家世仇怎么会结婚啊！！！
东京这边的高层：这么对比起来，我们的待遇好像还不错啊？
浦野家：我们竟然是这次暴力事件中的最大赢家？
利川绫：......
禅院家的这位家主还真是...有个性啊。

第107章
四月的时候,高专新一届的一年级入校了。
东京高专本届一年级的学生人数也不少,其中御三家总共占四人，还有两名学生是通过家系或者招揽入校的。
京都咒高那边的情况差不多，御三家占了三个人，然后还有三名家系入学的学生。
御三家今年又往高专里塞人,让总监部高层那边感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压力。
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夜蛾正道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在高专里看到这么多御三家的孩子,特别是——
现在在东京校喊一声禅院的话，至少会有五个人回头！那唯一一个姓禅院却不会有反应的人大概就是鹤衣。
虽然今年从开年起就没有文化课程了,但禅院鹤衣他们在新生入校时才正式升上四年级。
在这一年里，四年级的学生们将和留校的咒术师们没有什么区别。闲暇时去训练场和后辈们一同活动活动,或者是出去放松一下，但是更多的时候，可能每天一睁眼面对的都是任务邮件。
就像外面的普通学校一样,高专最后的一年也是实习，是给学生们思考未来的一年——
你能适应这种生活成为咒术师吗？还是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和禅院鹤衣一同从医疗室里出来的家入硝子，透过廊道看到远处热闹非凡的训练场时,没忍住感慨了一声,然后问：“你们是打算每年都让适龄的孩子来高专上学吗？”
禅院鹤衣闻言也往吵闹的训练场那边看了一眼：“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也不勉强。”
“是准备做什么吗？”
“嗯，有一点想法。”禅院鹤衣想了下说，“总监部不是有什么自卫队吗，那我们也搞一个。”
家入硝子有点没明白：“可你们家不是天然就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御三家家大业大，每年都会有觉醒术式的孩子,根本不需要特意招揽人手组什么自卫队。
“不是家里的，放在高专。”禅院鹤衣语气平静地说。
“放在高专？”
“是啊。由御三家组成，独立于总监部之外，接受高专直接调遣。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家入硝子惊讶地停下脚步：“加茂家也同意了？”
禅院鹤衣跟着停下来，眨了下眼睛：“他们家差点都被扎成塞子了，根本就没有精力说不。”
“已经跟夜蛾老师说了吗？”
“还没，现在去。”
家入硝子：......
“鹤衣，你不会是因为我恰好问起，然后刚刚临时想的吧？”
禅院鹤衣闻言，睁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一点负担都没有的惊叹说：“啊，硝子不愧是心有灵犀的好姐妹呢！”
家入硝子忍不住扶额。
下完楼之后，家入硝子站在原地目送禅院鹤衣拐弯去了教职人员的办公楼。
禅院鹤衣一边走，一边低头给五条悟发信息，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跟他说。
五条悟的消息很快回复了过来，他没有意见。
毕竟他们俩之间一向是对方要干嘛就干嘛，就算禅院鹤衣今天说的是要把五条家本家卖了换钱，五条悟搞不好还会问她要不要连那座山一起卖。
确认过五条悟的回复，禅院鹤衣推开门校长办公室的门后，就很放心大胆地和夜蛾正道说了自己的想法。
“御三家不进总监部，待在家里也没意思，还不如来高专干活。”
“但是你们不是已经有术师在接取任务，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放一个队伍到高专来？”夜蛾正道虽然信任自己的学生，但是这么一支特殊的队伍放到高专来，还是需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给大家看的。
“性质上不太一样吧。”坐在扶手椅里的禅院鹤衣垂着眼睛脚尖点地，转了转身下的椅子，“这支队伍里的人，会优先考虑或者全是从高专毕业的学生。”
夜蛾正道听到禅院鹤衣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外面接任务的御三家术师全都是思想已经定式的成年人，但是来高专上学的孩子不一样。这些孩子虽然出身御三家，但同时也在接受高专的教学理念。
他们如果选择留在这支队伍的话，不管是为了追随家主也好，还是想要守护外面那个脆弱易碎的世界也罢，都不是为的钱或者利益，而是理想。
东京高专这边一直在寻求改变，但是前有拦路的总监部，后有守旧的京都校，他们只能在夹缝中等待。
而现在，这个夹缝因为当初非要挤进来的人变成了道路。
“其实我个人而言，咒术界的未来会怎么样无所谓。”禅院鹤衣抬眸看向自己的班主任微笑说，“但是他们想做些什么的话，那就做吧。”
一支独立于总监部之外，隶属于高专，由高专直接调遣的咒术师队伍，夜蛾正道没有理由拒绝禅院鹤衣的提议。
不过这支队伍尚在萌芽中，尚且需要高专的悉心照料，静待开花结果的那一日。
又过了几日，没有行程的禅院鹤衣睡了个懒觉才从床上爬起来。
等禅院鹤衣洗漱好下楼时，比她先起的五条悟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准备上楼叫她。
禅院鹤衣走到摆好碗筷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下：“好丰盛，悟是真的很有做饭的天赋啊。”
餐桌上是很典型的日式家庭早餐，洒了芝麻和海苔碎的白米饭、放了豆腐和蔬菜一起煮的味增汤、玉子烧、烤秋刀鱼、被炸开花的八爪鱼香肠，还有禅院鹤衣上次回京都时顺便从五条家带来的腌胡萝卜。
“毕竟我可是什么都会的完美丈夫啊~！”跟着在对面坐下的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
禅院鹤衣感觉五条悟的情绪似乎比平时还要活泼些，但只以为是今天休息的缘故，没有多问地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悟最棒了。我开动啦~”
吃完早餐把桌子收拾完后，禅院鹤衣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了阳光正好的客厅里。
坐在沙发里的人打开电脑后随手理了下耳畔的碎发，然后握住鼠标慢慢移动。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恍如明珠生晕，清丽之极。
站在楼梯口的五条悟垂着眼睛看了会儿轻轻抿着唇角在处理什么事情的禅院鹤衣，又扭头去看看墙壁上的挂钟——
还早呢。
禅院鹤衣在看理穗之前给她发来的邮件，邮件里面的内容都是婚礼场地方案和婚纱的设计图，需要尽快做出一些选择。
时间一点一点的慢慢流逝，安静的独立宿舍里，除了能听到一些清脆的鸟鸣和偶尔按动鼠标的声响外，就只有某个人越来越重的脚步声了。
已经不知道在客厅里晃荡了几圈，楼上楼下走了几个来回的五条悟，脚步一转，直接冲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去了。
白发蓝眼的青年甩掉拖鞋爬到沙发上，随便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后，就像只猫一样，从禅院鹤衣抬起的手臂下钻进去，随后再从她面前冒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把吸引她注意力的电脑屏幕挡了个严严实实。
挨着沙发摆放的桌子甚至被五条悟的动作往后顶开了一些距离，桌腿摩擦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被挤到沙发靠背上的禅院鹤衣仰头看着身上的人，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为什么看那些花看得那么认真啊？！”五条悟一边愤愤不满地说，一边抬起腿调整姿势坐到禅院鹤衣的腿上，“都不理我！”
禅院鹤衣觉得五条悟的话很没道理：“谁知道你走来走去在干嘛啊？而且你也没跟我说话啊。”
“你就是宁愿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今天都不带我出去玩的吗？！”
越听越疑惑的禅院鹤衣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你有生理期这回事吗？为什么这么暴躁啊今天。”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原本暗戳戳期待了一个早晨的五条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伸出双手捏住禅院鹤衣的脸，像扯年糕那样十分恶劣地往外拉扯了一下：“你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出现了，能够在夫妻和情侣之间排进TOP3的死亡话题之一——你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五条悟的话让禅院鹤衣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茫然，随即，她一点求生欲都没有的：“啊？”
屋外，刚刚落到窗台上准备歇歇脚梳理羽毛的山雀被房子里突然传出的声响吓到，顿时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鹤衣！！那些烂橘子都知道今天不能丢任务过来，但是你竟然不记得吗？！！”
五条悟瞪圆了那双瑰丽的蓝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竟然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老婆，这个在一个星期前为了他提着刀教训了那群烂橘子的人，竟然不记得结婚百日的纪念日？！！
什么脑袋啊！！！
接连两声质问，禅院鹤衣终于有点反应过来，迟疑地说：“登记结婚一百天的日子？”
“为什么要用疑问的语气啊！你一点都不记得的吗？！”
禅院鹤衣：......
“你为什么突然想过纪念日了？”沉默了一瞬的禅院鹤衣迷惑又真诚地问。
他们之前交往的时候，也没过过什么纪念日啊。
五条悟顿时被禅院鹤衣的问题卡住了，但是他仅顿了一秒，就理直气壮地说：“过纪念日还要为什么的吗？！哪有情、夫妻不过纪念日的啊！”
禅院鹤衣觉得好像是挺有道理的：“那，我们现在出去？”
“你好敷衍啊！”五条悟开始撒泼，“不记得纪念日就算了，还要因为一堆破烂无视我，好不容易一起休息的欸！”
白发蓝眼的青年，现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气到炸毛的大猫咪。
闻言，禅院鹤衣偏头看了看五条悟身后被推开的桌子，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捏着下巴抬起脸。
猫因为她刚刚的动作更生气了：“跟你说话呢。”
但禅院鹤衣毕竟是个撸猫小能手，她眨了下眼睛，语气无辜地说：“那个也不能算是破烂吧，要用在婚礼上的。”
“要用——”五条悟提高的声音顿时卡住了，随后因为情绪的转换过快，语气听起来有点生硬地重复了一次，“用在婚礼上的？”
“是啊，在选婚礼上要用的花，要看看吗？”
原本快要气成球的猫顿时安静下来，如天空一般的眼睛眨了眨，语气乖巧：“但是现在看了不就是没有惊喜了吗？”
五条悟没说过婚礼的事情，就是因为知道禅院鹤衣在折腾什么，于是心安理得地等着当新郎就行了。
“现在看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不知道最终方案不是吗？”
被安抚到的五条悟顿时侧身挪到禅院鹤衣身边坐下，顺手把被自己撞开的桌子拉回来。
电脑屏幕里，左边是高清的花卉图片，右边是以该种花卉为主体组成的花艺造型。
禅院鹤衣伸手把图片拉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白色是主色调，蓝和绿为辅。现在在选主体用的花。”
各种各样白色的花朵从眼前掠过，但是五条悟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你整个早上就在看这个啊？”
“是啊。”禅院鹤衣点头，“花的种类比我想象得要多的多呢，然后每种花还有好多个不同品种。”
听起来就很麻烦，但是之前在电脑前浏览挑选的人很认真，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五条悟转过头，捧起禅院鹤衣的脸亲亲她的唇：“好吧，那不记得也没关系。”
禅院鹤衣没忍住笑，然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又温柔的吻。
“一百天的纪念日错过可就回不来了欸，这些事情可以等明天再做也没关系。”
禅院鹤衣准备合上电脑，带着家里爱撒娇的猫出去玩，但是猫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蓝眼睛转了转之后，改变了注意：“在家里玩也可以。”
“？”禅院鹤衣疑惑了一瞬，“在家里玩什么？”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探地提出要求：“不记得纪念日的事情，是鹤衣你的错吧？”
禅院鹤衣好脾气地点头：“嗯。”
“那补偿我一个愿望，不过分吧？”
禅院鹤衣看着明显在打什么馊主意的五条悟轻轻挑起眉梢：“你想做什么？我先说好，在床上待一天绝对不可能。”
“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许这么轻浮的愿望！”五条悟立即义正严词地指责说。
禅院鹤衣冷笑了一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当然没有！”五条悟抬手放到禅院鹤衣的胸口，信誓旦旦地板起脸，“我的愿望绝不可能这么肤浅！”
“少来。”禅院鹤衣拍开他的手，“摸你自己的。”
“我的良心就在你这里啊鹤衣！”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你先答应我，绝对不是在床上玩一天，我保证。”
“你好可疑啊。”禅院鹤衣狐疑地看着五条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见禅院鹤衣不松口，五条悟凑过来一下一下地亲她，那双望着她的蓝眼睛里满满的期待：“答应嘛，答应我嘛~鹤衣。”
扛不住撒娇的禅院鹤衣认真地想了想，发现实在想不出自己还会拒绝五条悟其他什么事情，于是点头：“好吧。”
得到回答，五条悟脸上顿时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随即又抱住禅院鹤衣重重地亲了她一下：“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他松开禅院鹤衣，踩着沙发从她背后绕过去，然后像个兔子一样蹦跳着上了二楼，连鞋都没穿。
禅院鹤衣：......
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答应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可以反悔吗？
二楼那阵欢快的小跑声响了一会儿，才刚刚握着鼠标拉回之前进度的禅院鹤衣听到下楼声时，抬头看过去，只见五条悟抱着两个十分精美的盒子下来了。
两个黑色烫银的礼盒一大一小，皆用奶白的缎带仔细地打了精致的蝴蝶结。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我给鹤衣准备的纪念日礼物！”声音活泼又清亮，显然开心得不得了。
鹤衣忘记纪念日的事情可真是太棒了，五条悟想。
看着精心准备的盒子，禅院鹤衣心里的警报顿时拉到了最高——
给她准备了礼物，但一直不说，还要死缠烂打的让她先答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禅院鹤衣那警惕的模样，五条悟笑容愉快地把那硕大的礼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快拆开看看嘛，我特意给鹤衣准备的惊喜欸。”
禅院鹤衣伸手去拿盒子：“我觉得对我来说可能惊大于喜。”
“怎么可能！我觉得鹤衣你肯定会喜欢的！”说着，五条悟似乎想起什么，起身来往电视柜那边走。
满腹狐疑的禅院鹤衣伸手拉开了缎带，然后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裙子。
这似乎是一条法式裙子，裙子主体是黑色的，方形领口部分则是白色，还滚着一圈荷叶边。

第108章
看到盒子里的裙子,禅院鹤衣心底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时她听到滴的一声响，下意识抬头，接着又听到立在客厅角落里的空调缓缓打开了扇叶的声音。
调着空调温度的五条悟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看着她笑嘻嘻地说：“怎么了,不拿出来看看吗？”
禅院鹤衣从五条悟的脸上收回目光，重新去看盒子里的裙子，然后抓住两边的衣领把它拎起来,裙子逐渐在眼前展露出它完整的模样。
这是一条宽袖的短裙,袖口围了两层白色的蕾丝还扎着缎带，长度刚好遮到手肘下方。裙摆也有好几层,最上面那层纯黑面料的最短，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裙边。
举着裙子的禅院鹤衣低头往盒子里看了看，里面还有一条做工同样精致的白色围裙。
......
换个说法，这里面是一套女仆装，还是专门改良过的那种！
调好空调温度的五条悟随手丢开遥控器,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把盒子里的围裙拎出来，热情地禅院鹤衣介绍里面还有些什么。
“围裙是什么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这个是发箍、领结、腿袜、袜带,还有手袖，鹤衣要是嫌麻烦，不要手袖也可以,虽然我觉得加一个手袖会更可爱。然后这个脚链一定要记得戴哦。”
说着,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里面传来不太明晰的铃铛声。
禅院鹤衣心情复杂地放下裙子：“为什么还会有脚链？！”
“因为觉得很合适鹤衣呢！”笑容明朗的五条悟一边说还一边点头，显然对自己的想法十分自信。
...穿个女仆装而已。
禅院鹤衣深吸了口气，然后丢开裙子，去拆另外那个小盒子：“那这个里面又是什么？”
“鞋子~”
“你还真是准备齐全啊？”禅院鹤衣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双黑色的高跟玛丽珍，鞋跟后面有一个十分华丽的蝴蝶结。
“好啦，我现在要说我的愿望了！”
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禅院鹤衣诧异地抬头，你的愿望不就是让我穿这个女仆装吗？？？
五条悟在禅院鹤衣震惊又茫然的眼神里，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说：“角色扮演游戏！直到今晚12点前，鹤衣都要饰演好自己的女仆角色~”
禅院鹤衣听到自己冷静地问：“比如说？”
“先叫我一声主人来听听~”
欢快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荡漾，禅院鹤衣想打人了。
“冷静哦鹤衣，你答应我了的，不能说话不算数。”说完，五条悟把所有衣服和配饰一股脑地塞回盒子里，“等空调温度上来了，游戏就正式开始~！”
禅院鹤衣：......
我该对你这么贴心的还担心我会不会感冒的事情表示感谢吗？！
等禅院鹤衣把邮箱里所有白色花卉都看过一遍后，室内的温度也上来了，穿着家居服坐在窗边的她竟然还开始觉得有些热了。
旁边正好打完一局游戏的五条悟见她抬头去看空调的样子，立马坐直身子连声催促：“现在肯定不冷了吧？快去换衣服，快点快点~！”
禅院鹤衣忍了忍，然后抱着盒子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他碍事的大长腿：“换了衣服之后呢？”
“鹤衣可以接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回应我就好啦~”五条悟用一副十分乖巧懂事的口吻说。
禅院鹤衣觉得好像还行，于是上楼了。
法式方领大方地露出线条明晰的锁骨和一小片丰盈的起伏，胸前装饰用的珍珠扣颗颗莹润饱满，蓬松的裙摆将系着白色围裙的腰肢衬托得仿佛不盈一握。
层叠的蕾丝裙摆下露出一截凝白的大腿，大腿上钉满水晶和珍珠的荷叶边袜带似乎有些紧，勒出了一点细腻的皮肉，凸显出一些微妙的肉感。
女仆装的领口不算太低，裙子也不算太短，但禅院鹤衣莫名就觉得很羞耻。
特别是这双白色的大腿袜，她原本以为是比较厚实的那种，但没想到穿上后会隐隐透出一些肉色来！
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仆装的东西，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但是答都答应了，穿也穿了，再纠结这个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禅院鹤衣看了眼镜子，然后又去戴发箍和领结。
说是领结，其实更像是根choker，上面和袜带一样，在蕾丝上用米粒大小的珍珠和水晶钉了漂亮的花纹。
复杂精美的手袖太累赘了，禅院鹤衣想了下还是选择不戴，最后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准备穿鞋时，她想起了被遗忘的脚链。
“...真是的，女仆就女仆，为什么还有脚链？要素要不要这么齐全啊！”
虽然在抱怨，但禅院鹤衣还是把伸进鞋子里的脚拿出来，踩到床上然后去拿那个装脚链的小盒子。
银白的铃铛和光泽温润的珍珠高低错落地坠在细细的银色链条上，闪耀而内敛，轻轻一晃就会发出清脆悦耳铃铃声。
禅院鹤衣神情微妙地看着手中的脚链，回想起自己上一次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铃铛声后，充分怀疑五条悟给她这条脚链的动机。
犹豫了一下，禅院鹤衣还是把脚链戴到了被白色腿袜包裹的脚踝上。
他要是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锤爆猫头！
换好衣服的禅院鹤衣下来了，五条悟看到她后，立马丢开手中的游戏机围上去。
“鹤衣不管什么打扮都很合适欸。”蓝眼睛亮晶晶的，还很自然地上手去摸禅院鹤衣的腰，“会紧吗？我觉得应该是刚刚好。”
听五条悟说起这个，禅院鹤衣的内心更复杂了。
裙子很合身，不管是胸口的尺寸还是腰围，都十分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可能就会有点松散，少一分会勒，离谱到就像现场量身定做的。
见禅院鹤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不说话，五条悟笑嘻嘻地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了，现在叫声主人来听听~”
“......”禅院鹤衣在心里告诉自己，今天纪念日，放过他，“主人。”
“声音好小哦，都听不清呢~女仆不能这么对待主人的！”
禅院鹤衣深吸了口气，朝他弯起眼睛露出虚假的微笑：“主人。”
她的笑容漂亮，语气温和，但是微微咬住的音节里满满都是威胁。
熟悉禅院鹤衣一举一动的五条悟见好就收：“真乖，那就麻烦女仆小姐去给我端一份奶茶来吧~！”
禅院鹤衣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做饭，但是煮奶茶这种事情还是会的。
因为她和五条悟都喜欢喝奶茶的关系，禅院理穗给他们配好了许多种口味的茶包。想喝的时候用杯子量好牛奶的量倒进专门的电茶壶里，再把想要的茶包丢进去加入砂糖，最后设定好时间门等它煮开就行了。
基本是傻瓜式操作，不存在失误。
这是禅院鹤衣的做法。如果换成五条悟来，大概还会煮个色泽诱.人的焦糖增加一些风味。
在等奶茶煮好的时候，禅院鹤衣想了一下，觉得既然都开始了，那还是认真一点好了。
于是她拉开冰箱，从里面挑了块蛋糕拿出来，又在碗柜里找出张喜欢的碟子，配好刀叉。
最后被端到五条悟面前的，不止甜香四溢的奶茶，还有可口的小蛋糕。
“鹤衣。”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倾身用手肘抵在桌上，双手捧着脸颊看着身旁的禅院鹤衣语气开心地说，“女仆工作时的礼仪，你应该知道的吧？”
明明是身量超大只的男性，但是做起这种可爱的动作来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反而还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乖个鬼，都是错觉！！！
保持微笑的禅院鹤衣一边伸手把盘子里的奶茶放到五条悟面前，一边用毫无起伏地声音说：“主人请用餐。”
“欸~”五条悟失望地拉长声音，嘴角的弧度都落了下来，“一点感情都没有呢，鹤衣难道是不喜欢了我吗？”
又在故意撒娇，而且这个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这都能上升到不喜欢了你吗？！
禅院鹤衣觉得真是败给他了：“奶茶刚煮好，主人小心烫。”
勉强加入了一些感情。
五条悟顿时满意了，伸手去拿蛋糕时，还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一把禅院鹤衣露出来的大腿，语气愉快地指责：“太晃眼睛了，不准勾引人！”
禅院鹤衣：？？？
“你想打架是吗？！！”
“好凶啊，女仆可以对主人这样的吗？”
被噎了一下的禅院鹤衣笑容狰狞地用叉子抄起蛋糕上的橙子塞进五条悟嘴里：“主人慢点吃！”
嘴巴被塞住的五条悟哼哼唧唧地嚼着口中的食物，消停了——
再逗下去就得不偿失了。
一壶奶茶和蛋糕打发了五条悟之后，禅院鹤衣继续处理邮件里的东西。
她看着满屏幕的花卉垂着眼睛纠结了许久，最后选了两种出来给理穗回邮件，让设计团队那边先做出方案来看看。
婚礼场地的事情告一段落，禅院鹤衣又打开另外那封关于婚纱的邮件。
当禅院鹤衣靠到沙发上等待照片全都加载出来时，旁边在玩游戏的五条悟大概以为她看累了，于是用叉子举着一小块蛋糕凑过来喂她。
“选不出来可以掷骰子。”
禅院鹤衣有些好笑地张口吃下送到嘴边的蛋糕：“花选好了。”
“那你——欸，在选婚纱吗？”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扭头的五条悟看到了屏幕中的照片。
“嗯。”
五条悟对婚纱的兴趣明显比花大得多，他收回勺子后就一直黏黏糊糊地挨着禅院鹤衣跟她一起看。
“这件好古板哦，看起来比白无垢还要不方便。”
“这个很重吧？普通人穿上能走得动吗？”
“这条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好像太单调了。”
“嗯...这不是你的睡衣吗？”
禅院鹤衣见五条悟对婚纱这么感兴趣的模样，脑海中电光火石地想到一件事情，扭头看他：“说起来，过纪念日是两个人的事情吧？”
“当然啦。”五条悟没有停顿地回答说。
“那悟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对。”
五条悟看着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可以哦，反正鹤衣答应我了，今天会好好扮演一个合格的女仆的，对吧？”
禅院鹤衣直觉有坑，但是衣服也换了，主人也叫了，好像没有什么能继续打破下限的东西了？于是点头：“嗯。”
五条悟笑起来，语气甜蜜地说：“所以，我也会好好完成鹤衣的愿望啊~”
“但是我的愿望在今天实现不了，以后完成也可以吗？”禅院鹤衣虽然心中警惕，可想要五条悟答应自己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上风。
“当然可以。”五条悟很大方地点头，“鹤衣想做什么？”
得到他的回答，禅院鹤衣转头，伸手把笔记本电脑转移了一下位置，偏向五条悟那边：“穿婚纱给我看吧悟！”
你让我穿女仆装，我就让你穿婚纱！很合理啊！
五条悟：？？？
“你确定？我穿婚纱的话，那你穿什么？”
禅院鹤衣本来想问什么我穿什么，但是张口时忽然灵光一闪，将这番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我穿西装啊！没人规定一定新娘穿婚纱新郎穿西装吧？！”
？！
让悟在婚礼上穿婚纱？！好诶！
五条悟看了看认真的禅院鹤衣，又转头看看屏幕里的婚纱照片，最后把目光再次转回她身上。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当禅院鹤衣想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准备退一步时——毕竟她原本是想悟私底下穿给自己看来着，就听到五条悟说。
“可以哦。如果鹤衣不会遗憾没能在婚礼上穿婚纱的话。”
没想到五条悟真的会答应的禅院鹤衣愣了半秒，然后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他身上，带起一阵又乱又急的铃铛声。
那双含着惊喜的绿眼睛如阳光下的湖泊，盈盈动人，“不遗憾不遗憾！绝——对不会遗憾的！”
悟在婚礼上穿婚纱，她能镌骨铭心一辈子好吗！！！
见禅院鹤衣这么开心的模样，五条悟翘起唇角轻哼了一声，然后抬手揽住她的后颈把她带向自己。
五条悟轻轻咬了一下禅院鹤衣的唇瓣，然后伸出软红的舌尖舔过唇珠探进口腔，轻柔地扫过敏感的上颚。
禅院鹤衣搭在五条悟肩膀上的手收紧，顺着他环在腰间门的力道温顺地调整姿势在他腿上坐下，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越的响声。
口中残留的甜意在纠缠的唇舌间门融化，五条悟叼住禅院鹤衣的舌头吮吸卷走最后甘甜，随后重重地舔过舌面压向舌根。
翻搅，勾缠。掠夺走空气的深吻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从身体蹿起的电流感让禅院鹤衣一下子软了腰，然后被五条悟那条有力的手臂压着，身体紧贴住他的胸膛。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禅院鹤衣下意识用手指抓挠着他后颈的碎发，力道很轻，像是安抚又像是讨好。
放缓节奏的五条悟在禅院鹤衣的唇边啄吻了几下，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贴合皮肤的choker被人叼住拉扯了一下，回弹的choker重新箍到喉管上时，禅院鹤衣有一种被人咬住咽喉的错觉。
随后，锁骨上薄薄的皮肤被牙齿轻轻叼在嘴里碾磨，柔软的白发在颈窝蹭来蹭去，微痒的感觉让人全身发麻。
有些使不上劲的禅院鹤衣只能仰起脸努力呼吸。
但是五条悟竟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在禅院鹤衣的锁骨上吮出一串零星的红痕后，他抬起头拍拍身上人的屁股，语气轻快，但是声音有点哑：“那婚纱的款式也交给鹤衣了。”
禅院鹤衣睁着那双水光朦胧的眼睛有些懵地看着他：“...哦。”
见她这个样子，五条悟又凑过去，用嘴唇蹭着她的耳垂轻声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失望的样子啊鹤衣？是想换个地方玩吗？”
湿热的呼吸吹进耳道里，禅院鹤衣顿时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没有！”
虽然的确想，但是搞不好换地方之后就出不来了，现在才上午，她扛不住！告辞！
一惊一乍的禅院鹤衣就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被她这个反应取悦到的五条悟笑着哼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说：“我要吃冰淇淋，女仆小姐。”
禅院鹤衣顿了一下，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拿冰淇淋了——
吃冰淇淋好啊，多吃几个吧，反正身体好不会吃坏肚子。

第109章
虽然后来被五条悟拉着在屋内屋外拍了无数照片,期间各种吃豆腐的小动作就没停过，又被抱在腿上要求一边喊主人一边用手指喂他吃奶油蛋糕，但总的来说,这些事情都还在禅院鹤衣的承受范围内。
在各种黏黏糊糊的痴缠里，禅院鹤衣艰难地挑选出了两位颇为心仪的婚纱设计师,然后把自己的要求和设计师的名字一起写在邮件里给禅院理穗发过去，让她去联系。
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白天。
吃过晚饭又一起玩了会游戏后,天色已经完全入夜了。
拿起杯子想要喝水时才发现水喝完了的禅院鹤衣,放下手柄起身去厨房里接水,但是没想到五条悟也丢下手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过来了。
从顶灯上落下的光线穿过五条悟额前的碎发,在眼帘下投注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那双似乎蓝得有些发亮的眼睛让禅院鹤衣感觉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正在凝视自己的垂涎已久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咬碎,然后吃拆入腹。
被五条悟直勾勾盯着的禅院鹤衣心里莫名浮现一些紧张,她借着喝水的姿势垂下眼睛遮掩住小小的不安。
等、等一下，那种事情早就做过许多次了，为什么这次感觉这么不妙？
旁边垂着眼睛看她的五条悟,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鹤衣，你今天是要把自己灌成水壶吗？”
房子里的空调开了一个白天，到现在都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会让一直待在屋子里的人觉得口干心慌也是正常的。
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的禅院鹤衣镇定地放下杯子：“空调开久了当然得多喝水啊,你不渴吗？”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抬起手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然后勾起唇笑容欢快地说：“是有点口渴呢。”
禅院鹤衣正想和他说口渴就多喝水时，五条悟就伸手过来捏住了她的下颌。
刚喝过水的口腔里还残留着一些微凉的润泽，灵活的舌卷过齿关,有些色..情地舔舐口腔内脆弱的黏膜，然后叼住禅院鹤衣的舌头拖入口中又舔又咬。
是一个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吻。
被咬住舌头的禅院鹤衣像是忽然被咬住要害的小动物，睁着眼睛发出一声抗议的闷哼。
五条悟一手捉住她，那只捏着她下颌的手抬得更高，使她整张脸都仰起来了。
天花板上的顶灯倏然落入眼瞳中，被灯光刺激到禅院鹤衣，眼睛里一下子就泛出了水光，她下意识闭紧眼睛，生理性的泪花濡湿睫毛堆积在眼尾。
等压在料理台边吻了个彻底的禅院鹤衣被五条悟放开时，只觉得手脚发软。大口喘息的禅院鹤衣觉得脖颈上的choker似乎掐住了自己的呼吸，没忍住伸手扯了扯。
“女仆小姐白天的工作结束了，现在要准备上晚班了吧~”是熟悉的撒娇语气，但是五条悟伸手揽过禅院鹤衣动作并不温柔，本就手脚发软的禅院鹤衣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撞进怀抱里的。
意识到什么的禅院鹤衣张了下嘴，但到底没说什么，被五条悟捞着腰带着往楼上走。
路过冰箱时，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在禅院鹤衣疑惑的眼神中伸出另一只手去开冰箱：“我记得应该还有泡芙？”
？？？
这个时候还吃泡芙吗？
但很快，禅院鹤衣就知道五条悟为什么要带奶油泡芙到楼上去了。
冰凉细腻的奶油从金黄的面皮里挤出来，甜腻的香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鹤衣，你自己答应了今天会好好扮演女仆的角色吧？”
禅院鹤衣看着被挤出来的奶油，微微抿起的唇瓣有些颤抖。
见她还在犹豫，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舔了一下指尖上沾着的奶油，轻声地诱.哄：“不试试吗？感觉会很喜欢的欸。”
禅院鹤衣感觉自己脑子里现在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理智的小人在拼命拉扯着她最后一根弦，但是感性的小人却在怂恿她开口答应——
反正是夫妻，有什么关系呢？
脑子乱得可怕的禅院鹤衣缓缓伸出手揩过一些奶油，蹭过丰盈的凝白。被吻得殷红的唇瓣翕张了几下，如小猫一样细弱的声音从喉腔里挤出来。
“主、主人请、请用...餐。”
“乖孩子。”五条悟弯起眼睛，奖励似地亲了亲她的眉心，“那我就不客气啦~”
禅院鹤衣醒来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疲惫得不行。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布满咬痕的脖颈与锁骨映入眼帘。
迟钝的大脑转了转，慢慢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竟然真的都留着！
似乎是发现她醒了，五条悟低头凑过来：“早上好，鹤衣~”
声音轻快又活泼，显然是清醒很久了。
不想理他的禅院鹤衣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欸？为什么不理我啊。”白发青年像一只意图引起主人注意的猫，翻身压到禅院鹤衣身上，手臂撑在枕边看着她，“才过完纪念日就对我这么冷淡，会哭的哦。”
撒娇的语气勾起了禅院鹤衣大脑里那些混乱的记忆，几乎整个晚上就没闭过的嘴，脸上挥之不去的愉悦，眼睛里如山呼海啸般的情..欲、爱恋...还有自己的哭声。
五条悟低头蹭了蹭禅院鹤衣的鼻尖，额前软软的白发随着重力垂下，扫得禅院鹤衣感觉有些痒痒的，她微微偏过头，努力忽视面前的人。
发丝眼睫皆是纯白的青年有着一双瑰丽纯净的蓝眼睛，微微带笑的面容如天使般美好，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真的不理我啊？”他软着调子压低声音贴近耳廓，轻轻的吐息勾得人全身发软，“还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五条悟的激将法和撒娇，永远对禅院鹤衣有用。
“闭嘴。”
以往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些嘶哑的气音，却和平常刚刚清醒时有些不同。说一出口，禅院鹤衣就僵了一瞬，随即紧紧抿起唇不说话了。
五条悟努力忍住笑，但是通过他一震一震的胸膛，禅院鹤衣还是感觉到了。
她恼羞成怒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抬手想要打他，却被身上的人轻而易举地抱住。
双臂蹭着床单伸进禅院鹤衣的后背，托着脖颈和脑袋轻轻把她抱起来一些的五条悟安抚地亲了亲她的眼睛：“哭成那个样子，声音会哑是——”
听到五条悟话，禅院鹤衣登时就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用力推搡他环过来的肩臂。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任禅院鹤衣动作的五条悟低头去寻她的唇，亲了几下后，发脾气的人就慢慢安静了下来，温顺的和他接吻。
一个温柔绵长的亲吻结束后，五条悟放开禅院鹤衣，撑起身体看着她：“而且我被鹤衣你咬成这样了都没生气欸，背后还有抓痕呢，要看看吗？”
何止不生气，我看你还挺高兴的。
禅院鹤衣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面无表情对他道：“色.情.狂。”
“好过分。”五条悟立即指责她，声音是掩不住的笑意，“女仆听主人的话是基本的职业修养吧，主人叫你做什么都要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昨天晚上的女仆扮演游戏玩到了12点。
被五条悟‘鹤衣你自己答应会好好扮演女仆的’、‘这种程度都不行吗我都答应你在婚礼上穿婚纱了欸’这两句话吃得死死的禅院鹤衣，被迫说了许多奇怪的话，做了许多突破底线的事情。
又哭又挠的情.事，消耗了她大量的理智和体力。如果不是五条悟非要踩着点闹到12点而故意拖延着，估计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变态。”
被骂的五条悟毫不介意，他忍俊不禁地又去亲禅院鹤衣，轻轻地问：“但是鹤衣很喜欢吧？中途好几次都听不到我说在什么了欸。”
忍不了的禅院鹤衣想要离他远点不看他，但是刚刚一抬腿，被子里就传来模糊的铃铛声。
……
这个人给她洗澡了，但是脚链没摘！
几乎对铃铛声条件反射的禅院鹤衣一下子就想起了更多的浑话，那条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的腿就那么僵在那里。
五条悟趁机勾住她的腿，往后直起身子把人抱起来，声音愉快又得意：“鹤衣这么热情的邀请，我怎么可以辜负呢！”
？！
“等、唔——！”
反转术式可以治伤，可以刷新身体上的痕迹，但是救不了渣体力带来的后遗症。
家入硝子看着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半趴在长椅上的禅院鹤衣，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鹤衣？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浑身酸软的禅院鹤衣动弹了一下，趴在自己手臂上转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很纠结，神情十分复杂。
被禅院鹤衣看得莫名其妙的家入硝子扬眉：“你想说什么？”
“…硝子。”
“嗯？”
禅院鹤衣抿了下唇，然后有些生无可恋地问：“你会按摩吗？腰疼。”
“？”家入硝子张口欲问，“腰——”
才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她就卡住了。
好了，这两个人昨天一天没出现，今天就腰疼，傻子都知道为什么了。
家入硝子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好友，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折起袖口一边说：“脱掉外套去床上趴着吧。”
“硝子你就是我的天使！
禅院鹤衣跟满血复活似的从长椅上爬起来，伸手解开针织外套，趴到实验室里那张用来休息的床上。
床垫的软硬适中，趴在上面放松下来的禅院鹤衣发出一声小小喟叹，嘟囔说：“果然还是床上最舒服。”
家入硝子心里想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宿舍里睡觉，却又很敏锐的闭嘴了，不在宿舍里睡觉，不都是因为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吗。但随后一想：“五条出去了？”
不然那个家伙早就黏糊糊地跟出来了吧？
“嗯，临时有任务。”禅院鹤衣懒洋洋地说。五条悟出去后，禅院鹤衣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虽然不想动，但一直躺在床上太无聊了，才出来找家入硝子玩的。
比起只是简单学过一点按摩手法的禅院理穗，以后准备考医师执照的家入硝子对人体更为了解。
掌根轻柔又有力地环旋揉按着腰背，让肌肉一点点放松。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身体里冒出来，禅院鹤衣不禁闭起眼睛想睡觉了。
感觉禅院鹤衣好像放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家入硝子忽然换了个手法，垂直屈起手，用肘尖揉按她的背部。
猝不及防的酸痛感让禅院鹤衣没忍住叫了一声。
“用精油按会好一些，现在先这样吧。”
“呜，有硝子真是太好了。”
“舒服吗？”
“舒服，你用力一点。”
“这样？”
“嗯…上面…嘶，有点痛…啊…”
“按到穴位上是有一点，等一下就好。”
“唔…好痛…硝子你…轻一点。”
“刚刚要用力的人是你吧？忍一下，别叫。”
“呜，好凶。”
带了伴手礼回来的夏油杰站在实验室的门外，听着里面模模糊糊的动静，预备开门的手都僵住了——
虽然觉得她们不会做出什么很离谱的事情，但是这也...
就当夏油杰纠结是敲门等里面安静下来，还是转身离开晚一点再过来时，走廊那边又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人。
是五条悟。他的任务就在千叶县，往返还是很快的。
看着门边表情古怪的夏油杰，五条悟在他面前站定，语气疑惑：“杰你站在这外面做什么？”
因为觉得里面好像太奇怪了，这个时候进去会很尴尬。
夏油杰正思索要怎么回答时，就听到门后的动静变得清晰了一瞬——
“好深啊。”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一点顾忌也没有地直接转身推开门：“你们在干嘛？！”
很有兴师问罪的气势。
正倾身将屈起的手肘按压进禅院鹤衣后腰的家入硝子维持着当前的姿势扭头，看着门外神情各异的两名同期，挑了下眉：“按摩啊。你们为什么一副抓奸的样子？”
禅院鹤衣跟着扭头，就看到五条悟大步朝这边走过来：“按摩就按摩，鹤衣你刚刚的用词也太奇怪了吧？！”
“？”禅院鹤衣，“但是硝子的手本来就压得很深啊，感觉都陷进去了。”
家入硝子收起手，站直身体，把这边的空间让给这对夫妻。
禅院鹤衣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五条悟问：“你们好好的怎么想到按摩了？”
用手指捋着头发的禅院鹤衣看着他顿了顿：“腰酸。”
瞬间明白禅院鹤衣在说什么的五条悟伸手摸了下她的脸，直言无讳：“那下次给你垫个枕头？”
因为五条悟的话，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禅院鹤衣想打人，但是这个时候只能贯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原则，所以她忍住了没动。
果然，刚刚走开两步的家入硝子头疼地按了下眉心：“要点脸吧五条。”
虽然大家都心里清楚，但是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干嘛啊？！”五条悟一脸理直气壮的转头看向家入硝子，把‘强词夺理’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给不舒服的老婆垫个腰都不行？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硝子！”
所有人：......
这些年，无下限的稳定进步可真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啊。

第110章
没多久之后,婚礼策划团队发给禅院鹤衣的设计方案得到了通过，给五条悟设计婚纱的设计师也在禅院理穗的陪同下，千里迢迢地来了东京和他们见面。
毕竟定制婚纱是很私人的事情,而且又是十分罕见的男士婚纱，能面对面交流，感受对方的性格和气质是设计出好作品最基本的要求。
完成整场婚礼需要穿的礼服不止一件,禅院鹤衣把所有的礼服都交给了这名相谈甚欢的设计师负责。
在约见的酒店里享受了一顿丰富又可口的下午茶后,禅院鹤衣拎着单独打包的一些甜品，和五条悟去了甚尔家。
正打算准备晚餐的甚尔看着说来就来了的妹妹和那个碍眼的妹夫,轻挑了下眉梢：“你们最近好像挺闲的啊？”
每周都能来,一点都看不出是高专四年级。
今年开学后已经上小学了的禅院惠也刚到家不久,他才摊开练习册准备完成今天的功课，就被开门声吸引，然后被姑姑投喂了好吃的。
“因为现在干活的人挺多。”禅院鹤衣揉揉侄子的海胆头，站起身来晃荡到厨房那边去，准备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我觉得再过一些年,制定出上五休二的制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职的咒术师可能得不到这么稳定的休息日,但是高专的学生是肯定没问题的。
已经离开咒术界多年的甚尔没有多问,他看着探出脑袋看他在干什么的妹妹,随手洗了个番茄塞给她：“别在这里碍事。”
于是禅院鹤衣叼着番茄返回客厅去找五条悟了。
明明之前已经在酒店吃过一堆甜品了的五条悟，看到小朋友在吃马卡龙,非要和他抢,并且还一边嚷嚷：“惠，现在可是难得的姑父辅导你功课的机会，热情一点啊？”
慢慢嚼着马卡龙的禅院惠咽下口中的食物后，神情淡定地说：“您连幼稚园都没有上过。”
五条悟：？？？
小墨镜后面的蓝眼睛睁大：“什么意思啊惠？这是在看不起我的学历吗？！”
“没有。只是觉得您辅导功课的方式可能不适合我。”又长大了一岁的小男孩学会了许多新的知识,应付这个心里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姑父没什么问题。
“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合适呢？”五条悟不服，“姑父在学习上比你姑姑可厉害多了！”
禅院鹤衣：？？？
看着走过来的禅院鹤衣，五条悟立即求证：“你说对吧鹤衣？”
见禅院鹤衣张口欲答，五条悟又语速飞快地补充：“以前给你推荐的黎曼几何翻开看了吗？”
“......”
哪个咒术师没事去学这个啊！
禅院鹤衣心平气和地把手中啃过一口的番茄塞进五条悟嘴里：“惠的国小生活还习惯吗？”
禅院惠看了眼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去吃番茄的姑父，再看看仿佛无事发生的姑姑，决定等妈妈回来之后问问妈妈那个什么黎曼几何是什么。
“感觉和幼稚园差不多。”禅院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就是换了一群新的小朋友，然后要学的东西变多了。”
禅院鹤衣闻言点点头，然后就听到禅院惠有些迟疑地补充说：“还有就是...会在学校里看到一些小怪物。爸爸陪我带着玉犬在学校里吃掉了一部分，但是好像又会出现新的。”
因为儿子已经觉醒了术式，所以甚尔并没有将他放在安全的温室里，而是选择了简单粗暴的战斗教育。
禅院鹤衣：“这个很正常，毕竟学校里人多嘛。人一多，不开心的人也就多了，会不断有诅咒产生或者被带进来。”
“诅咒都是从不开心的人身上诞生的吗？”禅院惠好奇地问。
“嗯...可以这么理解，但很多时候也不会具体到某个人，而是整个集体。”禅院鹤衣想了想，“惠在电视里看过怪谈吧？”
禅院惠点头：“嗯。”
“如果有许许多多的人害怕同一件事情，也会诞生诅咒的。”
这时，旁边吃完番茄的五条悟凑过来：“所以说惠，如果以后有人约你去灵异地点探险什么的，要小心哟~”
五条悟和禅院鹤衣这么多年来做过不止一起因为学生们去灵异地点探险，而触发诅咒的任务。从大学到小学，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禅院鹤衣伸手揉揉小侄儿的脑袋：“但也不是所有灵异地点都有诅咒。如果和朋友去这种地方玩，记得跟家里说一声，也要定时报平安。”
灵异地点的事情流传得越广、存在越久，一旦出现诅咒的话，就越厉害。
禅院惠认真记下姑姑的话：“我知道了。”
在甚尔家吃过晚饭返回高专时，禅院鹤衣他们在路上遇到了禅院直哉。
“晚上好直哉。”禅院鹤衣打量了他一眼，“刚刚出差回来吗？”
禅院直哉身上不止有提包，还提着两个礼品袋。
禅院直哉看到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时顿了一下，随后在禅院鹤衣好奇他拿的什么东西的时候语气如常地说：“晚上好鹤衣、悟君。这是给你们带的伴手礼。”
满头问号的禅院鹤衣接过袋子，五条悟凑着脑袋过来和她一起看，然后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嫌弃的表情。
五条悟：“找揍吗直哉？”
禅院鹤衣：“你什么时候还点亮了口是心非和傲娇的属性？”
袋子里的确有点心类的东西没错，但是还有酒，这一看就知道不是给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
直接被拆穿的禅院直哉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只是等车时觉得无聊才随手买的！”
“特意给同期带伴手礼欸，看来你们这三年相处得还不错嘛？”
禅院直哉炸毛：“都说了随手买的！”
五条悟嗤笑一声：“这种时候说不是其实就是，直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禅院直哉闭紧嘴巴顿时不说话了，禅院鹤衣把袋子还给他：“给同期买伴手礼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反应这么大？”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抢在禅院直哉之前答话，那兴致勃勃地模样像是在玩什么答对有奖的游戏，“因为觉得自己御三家嫡子的身份崩人设了！”
“傲娇嘴毒的大少爷人设吗？”
“对啊！就像‘我可是出身贵族的少爷，怎么可以和你这种平民混在一起’。”
怕禅院鹤衣和五条悟还会一人一句继续说下去的禅院直哉打断了他们的话：“悟君！”
五条悟还在笑嘻嘻地嚷嚷：“你看~”
禅院鹤衣不禁笑了一下：“承认又没什么关系，七海和灰原都是很不错的同伴啊。”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禅院直哉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还行吧，实力和资质还算看得过去吧。”
禅院直哉的变化让禅院鹤衣忽然有些感慨：“御三家果然都是垃圾。”
不用任何交流就知道禅院鹤衣在说什么的五条悟跟着点头：“没错。”
禅院直哉：？？？
好好的你们为什么突然骂人？还连自己一起骂？！！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在室内训练场打完架的四个人坐在敞开的门边休息。
训练场的房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一片用水晶做的竹子装饰。一阵穿堂的风吹过冰凌，带起凉爽的风。训练场的角落里，一只雪山野人模样的咒灵委屈巴巴地坐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门边的禅院鹤衣把手伸进自己的影子里，从里面掏出霜雪来。
旁边的家入硝子见了：“鹤衣，你的刀洗过吗？”
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没有。”
“所以，你要用这把砍过咒灵的刀，切西瓜吗？”
“我来。”
五条悟从禅院鹤衣手中接过刀时，夏油杰把那颗被冰完全冻住的西瓜从冰里解放出来，然后滚到五条悟手边。
被无下限包裹的特级咒具，被当做水果刀用来切西瓜了。
墨绿色的瓜皮被切开露出里面艳红的瓤，西瓜独有的甜香一下子就融进了空气中。
一颗大西瓜很快就被切成均匀的大小，禅院鹤衣伸手拿起一块咬下一口：“被冻得刚刚好诶。”
“这个咒灵还真是方便啊，效率比冰箱快多了。”
“制冷效果也不错，要是再配一个能够吹风的咒灵就更完美了。”
“随便找一个有翅膀的对着扇风就行了吧？”
“杰有吗？”
“有是有，但是没登记。”夏油杰平静地说，“放出来会被夜蛾老师教训的。”
五条悟：“怕什么，不就是检讨书嘛。”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弯起眼睛对他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然后我一个人写检讨书是吗？”
“当然啦，你自己放出来的咒灵不应该自己负责吗？”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夏油杰垂下眼睛继续吃西瓜，并不想搭理他，但是禅院鹤衣说话了。
“悟是热吗？我把鵺叫出来吧。”
说着，禅院鹤衣把鸟型式神叫了出来，然后让它飞到冰凌后面，对着这边扇翅膀。
鵺的体型大，翅膀也有力，扇起的风轻易就把人的头发吹开了。
“还能再扇大点吗？”
五条悟的话音落下后，鵺的翅膀扇得更大力了，四个人身上的衣物都被强风吹得紧贴身体。
“喔~！我宣布移动空调完成~！”
被风吹得不禁有些眯眼的家入硝子神情麻木地咬着西瓜：我们学校难道是没有空调吗？？？
吃完一块西瓜后，禅院鹤衣便和家入硝子凑在一起看各个品牌出的夏季新品，五条悟在她们讨论的起劲时候也会凑过去指指点点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然后被两名JK嫌弃。
夏油杰看着三名同期，忽然就笑了一下：“没想到夏天还能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近四年来，在诅咒频生的夏季，他们能够不需要相互调整时间，就能一起待在学校里不用出任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是现在，不止是他们几个，就连其他年级的学生在夏季出任务的频率也变低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鹤衣和悟。
他们从御三家调出了术师缓解了一部分人手不足的事情，随后又和官方的异能组织合作，减少了一个地区的压力。鹤衣还把那些烂橘子们都教训了一顿，现在可以说整个咒术界上上下下都在干活。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对比起来今年夏天是挺闲的。”禅院鹤衣抬起眼睛，“但要维持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不能一直靠御三家。”
御三家里那批成年的术师都是采取的自愿原则，而且年龄都不算小，他们或许在赚到一个目标后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干劲。
虽然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可以强制让他们接任务，但是一直指望他们并不利于以后的发展。
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在咒术界里培养新的血液，这样才能保持健康的运作。
“保护远比摧毁难得多。”夏油杰喃喃说。
返回宿舍后，夏油杰一直在思考之前在训练场说的事情。
鹤衣说的没错，改变咒术界这件事并不能靠御三家来做。现在的那些高层这么听话，完全是迫于两名御三家家主的压力。
可是之后呢，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像他们这样？
压制和胁迫只是一时的捷径，想要维持长久的发展，换掉现在腐朽的高层寻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才是最优解。
而且，想要改变现状的事情是他们一起决定的，不能把事情都交给他们两个不管了。
恍若泡沫一样的低语，在空气中转瞬即逝：“志同道合的伙伴啊...”
今年的姊妹校交流会热闹非凡。
不单单只是因为参赛人数再创新高，更是因为两校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东京校要保持三连胜，京都校则是要报仇——
去年你们钻空子在赛场里挂人？好啊！那我们今年就看谁挂得过谁！
特别是御三家出身的学生们。
在东京校的认为：我们可是跟家主在一个学校啊！输了的话丢的可不止自己的脸，更对不起家主啊！
在京都校的则是想：要让家主看看，我们就算在京都，也是有好好修行的！那些家伙能去东京校纯属运气好！
不明所以的新生们：前辈们都好有干劲啊，我们也不能丢脸！
交流会的指挥室里，夜蛾正道看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明明在开赛前就特地检查过了，他们这又是从哪里拿出的这么多封印绳啊！！！
旁边的乐岩寺嘉伸今年难得的没有指责夜蛾正道没管好学生，因为——
京都校那些学生们拿出来的东西不逞多让，包括加茂家出身的。
乐岩寺嘉伸：......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有毒是吧？！御三家都成什么样子了啊！
四年级的几人仗着没任务，又跟去年一样抱了零食来指挥室‘看电影’。不过去年是四个人，今年只有三个，禅院鹤衣不在。
抱着一袋杯子蛋糕的五条悟靠在椅子里，架着两条长腿搭在前面的椅背上，一边撕着杯子蛋糕的防油纸一边嘟嘟囔囔：“好想鹤衣啊，鹤衣不在蛋糕都不甜了。”
家入硝子＆夏油杰：......
他们没记错的话，鹤衣昨天早上才离校的吧？！
“鹤衣去做什么了？”夏油杰原本以为禅院鹤衣是出任务，但是现在听五条悟这么一抱怨，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唉。”嘴巴里刚刚塞进一个杯子蛋糕的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因为想要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鹤衣亲自去检查场地的细节啦~这么喜欢人家，可真是让人拿她没办法啊~！”
看起来抱怨，实则尾巴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顿时一脸冷漠的夏油杰：我就知道不该问。
前方的乐岩寺嘉伸听到五条悟那丝毫没有遮掩的声音时，搭在手杖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瞬：竟然决定办婚礼了吗？这么久没动静，他们还以为为了保持两家平衡，他们只是登记结婚就完事了。
在乐岩寺嘉伸思索时，后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家入硝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婚期定好了吗？”
虽然早就在准备新婚礼物了，但是这两个家伙不至于连婚礼都说举行就举行，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他们吧？？？
“当然啦。”五条悟倏地收回腿，手臂抵在椅子的扶手上，大半个身子越过夏油杰凑近家入硝子，得意地大声地说，“就是我们生日那天哦~！是不是很浪漫！”
三个人中唯一一个知道婚礼场地在哪的家入硝子，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五条悟，内心复杂地点了下头——
这到了婚礼那天，所有人不得被五条烦死？
“等鹤衣回来你们就会收到请帖啦。”说着，五条悟想起什么，保持着当前的姿势扭头，透过椅子之间的缝隙看向前方竖起耳朵在听他们说什么的乐岩寺嘉伸，“不过那些讨厌的老头子们绝对不会在邀请名单内啦。”
乐岩寺嘉伸：......
你以为我想去吗？！！

第111章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许多人收到了一封十分特别的婚礼请柬。
镶金带玉的请柬有多奢华就不提了，里面的内容也十分特别。
游龙走蛇和圆润不羁的字体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是交错行文的它们混在一起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简单明了的文字向阅读的人说明了邀请人的目的以及婚礼的准确时间，但却没有给出地点。只是一句——
【请于家中静候。如有闲暇时间,可多带几日行李。】
看完请帖后,庵歌姬思索了一番,然后向家入硝子打听消息。
【歌姬：硝子，你知道鹤衣的婚礼地点吗？】
家入硝子看到消息后,有些沧桑地打字：【知道。我建议你请个四天假。】
家入硝子没说准确的地点，庵歌姬也不强求,就当是惊喜旅游好了！
得到家入硝子的建议后,庵歌姬麻利地编辑邮件向高专请假。
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主管人事的上司飞快地通过了请假申请，一句废话也没有,还祝她假期愉快。
庵歌姬：...不愧是那两个人啊，办个婚礼一路放行。等等！那我不是亏了？！早知道就应该请一个星期才对啊！
12月6日清晨开始,冲绳的某座海岛上整天都在忙碌个不停。
海岛的停泊港口，大大小小的快艇在海面上乱中有序地穿梭着。天空中，还有几架搭载着货物的直升飞机呼啸而来。
晚上9时许,一艘小型游艇在海岛的另一头停靠。
率先从游艇上跳下来的五条悟转头打量了周围一圈后，回头看向跟在后面下来的禅院鹤衣，被小墨镜虚掩着的蓝眼睛闪闪发亮：“竟然是在海岛上举行婚礼吗。”
“嗯,还能把这里当做蜜月的起点，我把它买下来了。”
“你超爱我的欸,鹤衣~”
“是啊，你第一天知道吗？”
“毕竟每天都在比前一天更爱我，所以要说第一天也没错？”
后面下来的甚尔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冷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五条悟这个吃软饭的家伙！
自从前年把这座海岛买下后，禅院鹤衣就让禅院理穗请了数名建筑设计师来海岛上看过。最后，禅院鹤衣在一堆设计方案中选出了个风格不同的住宅建筑，让它们一同在岛上开工，然后都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经装修完成。
岛上最大的那幢法式花园别墅离明天的婚礼场地很近，为了保密，也为了不打扰他们这些提前来岛上的人的睡眠，禅院鹤衣选择的是另外一幢面积较小的，偏地中海风情的房子。
半圆形的高大拱门数个相接，墙面上也开凿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拱形窗户，线条简单且造型圆润的铁艺窗棂在勾勒出一些复古的异域风情的同时，也将空间延伸拉长，内庭院和外庭院都完美的融于视野之中。
因为当初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会邀请哥哥一家来玩，所以主卧室和客卧都有两间。
大晚上的，再加之其他地方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工明天的婚礼现场，于是众人放下行李后，并没有去外面乱走，而是早早的就洗漱休息了。
跟禅院鹤衣他们一起提前来岛的上，不止甚尔一家人，还有明天要当伴娘、伴郎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夏油杰刚拿了衣物准备去洗澡，就听见了敲门声。
夏油杰：？？？
这两个家伙不会还要搞事情吧？
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门后，外面站着的果然是那对十几个小时后就要举行婚礼的夫妻，但还有一个大灯泡，硝子。
预感到什么的夏油杰随手把散下的长发重新扎起来，一边问：“要去做什么？”
“悟说他在过来的时候，好像在海里看到了什么东西。”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解释说。
听到她的话，夏油杰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去看五条悟：“好像？”
“因为隔得有点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总归是诅咒没错。”五条悟说。
大海不像城市里有那么多的杂乱无章的残秽痕迹，所以当那一抹代表了咒力的能量影子出现时，就十分显眼了。
夏油杰闻言点头，距离这么远都能被六眼发现，那肯定不会是什么杂鱼，所以来叫自己很正常。
“出海打鱼给杰当夜宵行动开始~！”
夏油杰的眼角抽了抽，努力心平气和地说：“不要说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口号啊鹤衣！”
“但鹤衣说的没错吧？”家入硝子想一瞬，“去海上，他们俩解决诅咒，最后被你吃掉。不就是打猎然后喂食吗？”
“我自己解决也可以。”夏油杰语气真诚地说。
“那不还是一样吗？”禅院鹤衣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出海、打鱼、吃夜宵。”
“那种东西哪里算得上夜宵了啊？！”
五条悟扬眉：“但是晚上吃东西就是夜宵啊。”
“还是给‘孩子’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呢。”家入硝子忍着笑说。
夏油杰：......
毁灭吧。
虹龙被召唤出来时甚尔和禅院惠都感觉到了，正在等洗澡水的禅院惠刚刚仰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爸爸，就被按着脑袋揉了揉。
“大概是你姑姑他们出去玩了，不用管。”
银色的巨龙遨游在清凉的月色中。
夜晚的大海幽邃又神秘，像是一口巨大的深渊，随时都会把靠近它的东西吞噬掉。
虹龙在海面上飞行了一段距离后，五条悟喊了停。
“就在这个下面。”
虹龙听话的悬停在空中，禅院鹤衣探头往海面看了看，视野里只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诅咒的气息也只是很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点。
“这也太深了吧？”
“还是个在成长的咒胎。”五条悟想了想，“也不算很深，大概是海水阻隔了一部分气息。”
“你们怎么下去？”家入硝子问，“还是一个茈对着轰？”
“这个距离，要祓除它还是做得到。但是如果力量小一点，给了它喘息的机会，在海水回流时不一定能顺利捉住它。毕竟是海里诞生的东西，有点相关的保命手段也不奇怪。”
这不是海岸边，而是已经接近深海的位置，海洋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五条悟虽然做得到在海水被茈分开时瞬移到下面把诅咒捉住带出来，也不惧在海里和诅咒打一架。但是冲绳这边的海域里是有海底火山的，他不敢由着性子乱来，到时候一旦出事就麻烦大了。
特别是，他们明天还有海岛婚礼呢。
“那就用‘饵’钓吧。”夏油杰说。
怕海里的咒胎跑路，夏油杰特意把虹龙换成了另外的咒灵，新换的咒灵不大位置有点挤，禅院鹤衣索性把鵺叫了出来，四个人分开坐。
上次在咖喱店里见过的长虫形咒灵又一次被召唤出来，像一条条绳子似的钻进海水里。
蠕动游曳的咒灵在海面下群魔乱舞，但是海面上还算风平浪静。
在等‘鱼’咬钩时，靠坐在五条悟怀里的禅院鹤衣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不会是前年星浆体之后才孕育出来的咒胎吧？”
禅院鹤衣买下的海岛和前年星浆体事件时选择的无人岛差不多在一条线上相隔并不远，五条悟既然现在可以看到咒胎，那么前年夏天自然也能看到，但那个时候没有。
禅院鹤衣买这座岛的时候顺便了解过，他们当晚在那个无人岛上闹出的动静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是突然有一座岛变了样子，还是难免引起了当地一些居民的注意。
即使有官方配合辟谣了，可管不了民众心里怎么想的。这件事甚至成为了那座无人岛的卖点。
可想而知冲绳居民心中对这件事到底怎么想的，没有人清楚。
五条悟想了下，把下巴垫到她的脑袋上：“可能是以那件事为契机也说不准，本来人们对海洋就挺恐惧的。”
“所以，这也算某种售后服务？”家入硝子总结说。
“大概？”
禅院鹤衣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只是微微起伏这海波的海面忽然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那些长虫形咒灵先是紧绷了一瞬，然后又松弛下来。
就像是一条紧绷的绳子，承受不住另一头的重量，忽然断裂了。
“来了。”
夏油杰的话音未落，下方的海水像一股泉眼似的，汩汩朝外涌出。随即，喷涌的水花变高，一道黑影破开海水冲了出来。
悬停在海面上的鵺和咒灵在第一时间朝两个方向闪开，诅咒犹豫了一瞬，攻击朝着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那边过去了。
在海风中拂开头发的家入硝子见状，不禁感慨一声：“活着不好吗？”
那是一只脑袋长得像章鱼的咒灵，上半身是红色，下半身灰白色像是某种蠕虫类的身体，有类人的双手。诅咒体型不算大，面部有一双眼睛，嘴巴部位是一把像章鱼一样的触须，触须上有一圈圈黑纹。
总的来说，算是一只长得比较正常的诅咒了。
水球在诅咒的手掌上汇聚，坐在鵺背上的五条悟无视了它的攻击，用下巴蹭了蹭禅院鹤衣的发顶，有些兴致缺缺地说：“比想象中也弱太多了吧？”
明明咒力量多到在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了，但是竟然空有力量吗？
说话间，水球如炮弹一样朝他们发射过来。
明明看起来不过一颗篮球大小的水球，但是在空中炸开时，却宛如一道洪流。
章鱼诅咒在攻击五条悟和禅院鹤衣时，夏油杰也做出了行动。
不过能在海面上飞，还要能够对战特级的咒灵实在有限，劳模虹龙再一次被召唤了出来。
连一根羽毛都没有沾湿的鵺从洪流中飞出，章鱼诅咒刚想对他们发起第二次攻击，就因为后面虹龙带来的威胁感，猝然调转目标。
“咘呜——”
被迫诞生的特级咒灵被虹龙的尾巴狠狠扫中，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声音。
坐在鵺上看戏的禅院鹤衣听了，好奇地探头去看那只被砸进海面里的咒灵：“刚刚是被打哭了吗？”
“好像是？”跟着她一起探头的五条悟也觉得很新奇。
以往碰见过害怕而逃命的咒灵，但是被打哭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章鱼咒灵重新游上海面，嘴里“咘咘咘咘”的叫个不停，好像真的在哭。
五条悟：“也太蠢了吧，被打哭了都不知道要跑欸。”
禅院鹤衣宽容地说：“毕竟刚出生。”
半空中的虹龙甩尾而下，直冲章鱼诅咒。
章鱼咒灵创造的水流在海面上翻涌了一波又一波，但是这种物理攻击并未对虹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章鱼咒灵之所以能做出这么多攻击，全都因为主人要调服它，虹龙并未攻击它的致命处，而是一点一点削弱它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就像是高等级的大佬，在戏耍菜鸟新人。
“咘呜——”我们是同类啊，你为什么要攻击同类。
“呜——”这几个人类真的太讨厌了。
“咘——”讨厌人类！
被虹龙抓得破破烂烂的咒灵发出了愈加明显的哭声。
“嗯？”五条悟挑了下眉梢，随即禅院鹤衣和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什么。
嗖的一下，一道黑影从章鱼咒灵的身体里冲出来，像是蜕皮的动物一样，外头那层薄薄的章鱼皮囊缓缓沉入了海面，一只外表更接近人形的章鱼头咒灵立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类。
亲眼看到诅咒进化，五条悟又重新恢复兴趣。“原来还是个咒胎啊，现在才是完全变态后的样子。”
禅院鹤衣有点惊讶地说：“咒胎还有第二种形态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咒灵呢。”
但是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不叫咒灵。”
那只章鱼头的咒灵说话了。
“我有名字的，我叫陀艮。”
高专生们：？？？
五条悟对这只咒灵的兴趣彻底起来了，他坐直身子，放开怀里的禅院鹤衣，抬手用手指勾了下鼻梁上要掉不掉的小墨镜，那双映着月光的蓝色眼睛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会说人话的咒灵欸！”
“都说了，我有名字的！”
自称陀艮的咒灵抬起了手，周围的海水被它操控，行成了一条条水龙卷，直击四人。
咒灵的力量陡然拔升了一个高度，虹龙不再留手，开始全力进攻。夏油杰操纵着身下的咒灵带着家入硝子躲开攻击的同时，又放出一只鳐鱼型的诅咒配合虹龙一同攻击那只诅咒。
虹龙和鳐鱼都是近战型的咒灵，发现这一点的陀艮在自己的周围升起了一圈高速旋转的水流，随即，两只巨大的足虫型式神从海水里钻出来，挥舞着锋利无比的关节肢，咬向空中的咒灵和式神。
这是？！
突如其来的式神让除了五条悟之外的其他人震惊了一瞬。虽然他们一直知道咒灵的术式也都十分稀奇古怪，但是能召唤式神的咒灵，也是第一次见！
“这是买一赠一吗？”禅院鹤衣看着扑到了面前，但是一头撞在了无下限上面被反弹出去的式神感慨地说。
“不止买一赠一。”已经看穿陀艮术式效果的五条悟很热情给她解释说，“能够以水为媒介召唤许多种式神，从这一点来推测，或许都是和海洋相关的。”
禅院鹤衣点头：“果然是给‘孩子’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啊。”
咒灵展露出了令人意外的术式，再加之地形的不便，夏油杰选择了开领域速战速决。
坐在咒灵背上的黑发青年抬起了手：“领域展开——百鬼夜行。”
夜空中的月光和星光齐齐隐没，下一瞬，昏黄朦胧的天空亮了起来，脚下的大海变成了枯寂的荒野。
就在这时，陀艮也抬起了手，再次语出惊人：“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昏黄枯寂的世界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机屏幕那样闪烁了一下，在那眨眼即逝的瞬间，禅院鹤衣看到了阳光灿烂的碧海蓝天，那是陀艮的领域。
要想在领域战内获得胜利，就看谁的术式更胜一筹，也与术式的相性和咒力量有关。
相性泛指的是术式属性是否相互克制，概念上是否存在上下兼容的关系。
譬如说，火和水。水火不融，所以这两个之间，谁的咒力量更高一些，谁就胜出。
又譬如说，禅院鹤衣术式的本质是影海，陀艮的本质则是大海中诞生的咒灵。世间万物都有影子，大海也不例外。所以就算禅院鹤衣的咒力不丰，她展开领域的话，也一定能压制陀艮的领域。
所以，退回到夏油杰的领域来说，陀艮的领域只有被压制的份，因为夏油杰的生得术式天生克制所有咒灵，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如果陀艮是人的话，最后会怎么样还真不一定。
领域完全展开后，领域内的咒灵虚影一拥而上地撕咬陀艮。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夏油杰手中又多了一只强大的咒灵。
重新回到海面上后，禅院鹤衣感慨地说：“今天晚上这个夜宵真不错啊，会说话还能开领域的咒灵。”
夏油杰看着捏在手中的咒灵玉慢慢吐出口气，然后抬眸微笑：“的确是一件意外之喜。”

第112章
澄净的阳光从薄薄的云层后落下来,洒满整座海岛，大片洁白的花朵随着温驯的海风轻轻摇曳。
走在花墙小道中的庵歌姬伸手摸了摸娇嫩纯白的花瓣,看到被掩盖在花叶的泥土后,忍不住和身旁的冥冥感叹：“都是完整的植株欸，太有钱了吧！”
盆栽的成本可比鲜切花高多了啊！
跟着接引的侍者顺着森林里的鹅卵石小路走出来后，一条由无数盆白色郁金香搭成的花墙通道完整的展露在眼前。
花墙大约三米高,单瓣的、重瓣的还有卷边的白色郁金香挤挤挨挨的在阳光下一齐盛放着。绿叶浓郁，花朵洁白,温柔又灵动，轻盈又梦幻。
因为是开阔的室外,在花朵密集度如此之高的通道的中,香气并不浓郁,反而因为时不时吹拂过的海风,淡淡的花香若有似无，更加勾起了人们想要好好感受一番这股怡人花香的心思。
“御三家的家主和特级术师，不管哪一个身份都很有钱。”冥冥从花朵上收回目光后，微笑着说。
“也是，连婚礼请柬上用玉和金子做装饰，也只有他们这种人能干得出来了。”庵歌姬小小地羡慕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塞到冥冥手中，“帮我拍几张！”
因为海岛上能住的地方不多，所以绝大部分客人都被安排在附近海岛的酒店里，然后由快艇接送。
婚礼主场这边，因为按奈不住心情,而一大早就跟着禅院理穗一块过来了的禅院光子,在把岛上都差不多逛了一遍后,正拿着手机在拍那个伫立在海崖上的婚礼拱门。
1207海岛轮廓肖似鸟类,举行婚礼仪式的地方恰好被选在了鸟嘴的位置。
这里的地形开阔，左靠森林，右临海滩，在森林和海滩交接的夹角，有一片坡度平缓的海崖。
海崖呈三角形，越往上越尖，交换誓言的婚礼拱门就在靠近尖端的位置。
有的保持着原来的白色，也有的被染成了蓝色的郁金香、洋桔梗和许多用来丰富结构的花草，被手艺精湛的匠人们编织在一起，打造成了绚丽烂漫的路引，将海崖两端都围了起来。
海崖背后蔚蓝无垠的大海和天空是最好的背景，于是，设计团队并未画蛇添足的制造一些人工背景，而是用一些精致的小物件融合进美丽的自然之景。
大气精美的铁艺拱门应禅院鹤衣的要求是完全固定在海崖上的，她要留作纪念。所以，设计团队没有在上面用婚礼上最常见的缎带和纱织饰品，而是花大功夫移植来了藤蔓月季，上面的其他点缀也都采用了与金属相结合的水晶或者石头质地的装饰。
被雕刻成各种形状的水晶和白色的石头坠在细细的金属链条下，从缠满白色月季的拱门上垂落下来，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恍如落下的星河。
“哇呜，太美了吧。”禅院光子一边拍一边没忍住捂着嘴怪叫，然后把照片发到年级群里，催促加茂由纪快点来岛上和自己一起自拍。
别墅这边。
甚尔一家在吃完早餐后就出去外面参观海岛了，而今天婚礼的两位主人公，因为时间还早的原因，一直待在一起打游戏，直到化妆助理那边来催。
“禅院小姐、五条先生，您二位需要准备化妆，更换服装了。”
“噢。”五条悟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探身亲了禅院鹤衣一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夏油杰见状，也放下游戏机手柄，预备跟着一块走——
他今天是伴郎，衣服什么的应该和悟的放在一起的才对。
但是，他还没走出一步，就被禅院鹤衣叫住了。
“杰你去哪？”禅院鹤衣问。
夏油杰回头，有些疑惑：“不是准备换衣服了吗？”
禅院鹤衣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啊，我是不是忘记跟你们说了。”见到她这个样子，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心里都冒出了不太美妙的预感。
“悟那边是婚纱，所以杰你是跟我一起的。”禅院鹤衣弯起眼睛笑吟吟地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顿时就愣在原地。
“五条那边是婚纱？”家入硝子怀疑自己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这么噩梦一样的发言？！！
“是啊。”五条悟挑着眉，懒洋洋地笑一下，“硝子你得跟我一块过去那边换伴娘服了才对。”
家入硝子＆夏油杰：......
求求你们做个人啊！！！
旁边早已知晓一切的助理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因为穿婚纱的‘新娘’多有不便，所以是安排在临近主场的那幢法式别墅里梳妆的。等时间到了之后，走过别墅后院那条连着主场的郁金香花墙，就能进入仪式场地。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走后，禅院鹤衣和夏油杰也分别被助理引入不同的房间，所以，夏油杰也就没看到不知为何忽然返回这边的甚尔。
带着妻子和儿子在海滩上玩的甚尔，是因为收到妹妹的消息的回来的——
【哥，你的天逆鉾借我用用。】
突然要借武器，以为有什么事情的甚尔让妻子带着儿子继续玩，自己则是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化妆师和助理都进行了回避后，甚尔将胃袋里的咒灵吐出来，然后拿出天逆鉾：“出什么事了？”
鹤衣本身是特级术师，这个世界上能和她打起来的人屈指可数，而这里不止她一个术师，怎么想都不会是打架的事情。
“咳，没什么事。”接过天逆鉾的禅院鹤衣清了下嗓子，表情无辜地说，“就是借我玩一段时间。”
甚尔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眯起眼睛。
天逆鉾是针对某个人的最佳武器。
但他们俩的感情这么好，肯定不是用天逆鉾在婚礼这天杀夫回归单身，那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了...
甚尔的嘴角抽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还真是多啊。
不过，这种事情，吃瘪的是五条悟吧？
甚尔的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甚至在转身离开前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也当新婚礼物送你好了，不用还了。”
禅院鹤衣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哥哥最好了！”
封印绳加天逆鉾，怎么着都能捆住吧？！
因为是穿男装，造型师给禅院鹤衣梳了三七分的刘海，然后其他头发全都梳起来，在脑后扎了马尾辫。
干净利落的发型，配合着偏欧式宫廷风的白色西装、马甲还有完全包裹住小腿的长靴，看起来很有童话故事里白马王子的感觉了。
夏油杰看着在检查袖扣的禅院鹤衣，忽然问：“鹤衣，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不少？”
“嗯？”禅院鹤衣下意识抬头，然后笑着抬起脚上的靴子给他看，“小小的垫了一点增高鞋垫~”
听到她的话，夏油杰失笑地说：“也是，不然你大概都掀不起悟的头纱——是有头纱的吧？”
“有哦。”看过婚纱设计图的禅院鹤衣笑眯眯地点头，“婚纱可漂亮了。”
说起婚纱，夏油杰到现在心情都难免还是有些复杂：“真不愧是你们啊。”
在婚礼上搞这么大的事情。
禅院鹤衣点头：“婚礼嘛，永生难忘才好。”
她不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就不叫禅院鹤衣！
夏油杰：？
感觉鹤衣好像在说其他的？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已经换好了婚纱，正大咧咧抬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吃东西的打发时间的五条悟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的家入硝子见了，露出绝望的表情：“五条，你现在好歹穿的...婚纱，稍微注意一点啊！”
“有什么关系啦，我有无下限，绝对不会弄脏的哦~！”
“这是弄不弄脏的关系吗？！你把腿给我放下去啊！！！”“啊啊，好嘛。”五条悟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倏地把腿在家入硝子面前伸直，将裙摆拉得更高，语气显摆，“硝子你看，我的腿穿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说完，他也不等家入硝子回答，就用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回答说：“果然是不管什么地方都很完美的人啊~！”
感觉眼睛都快瞎了的家入硝子：......
鹤衣为什么不让夏油穿伴娘服，然后让他们俩相互伤害呢？？？
如果禅院鹤衣知道家入硝子心中的疑惑，肯定会语气诚恳地回答她：婚礼诶，就不要让其他人抢悟的风头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受邀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已经陆续落座了。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并没有邀请多少人，除了两位前家主和加茂家主外，御三家的长老是一个也没有，但是御三家里的小辈倒是邀请了不少，在两所高专上学的全来了，还有以其他方式入学高专的学生也邀请了，因为禅院鹤衣说好歹是打过架的情分，所以两所高专这几天所有的任课老师全部放假。
其他的和咒术界有关的人就是已经毕业的庵歌姬、冥冥，还有夜蛾正道。
禅院直毘人对在这里看到甚尔并不惊讶，双方都很默契的将对方当做不认识的陌生人。
加茂家主虽然没见过甚尔，但是根据对方黑发绿眼的特征不难猜出他的身份，更别说那一点咒力也无的特殊感觉了。
不过他们没交流，加茂家主也不会多嘴。而五条信辉，也就是五条家的前任家主，更是不想说话——
禅院家主办的婚礼，五条被禅院包围，他应该欣慰悟没有要入籍的想法吗？
甚尔夫妻和禅院美知是岛上唯二带小朋友的家长，所以在海滩上偶然碰见后，就因为在一起玩的小朋友一直保持着同行的关系。
当在海岛上浪了一个上午的禅院光子看到和禅院真希姐妹俩在说话的禅院惠时，眼睛亮了一下，立即倾身趴到前方还没有坐人的椅子上兴致勃勃地打招呼：“上午好，甚尔先生！这是您夫人和儿子吗？！”
因为禅院鹤衣的关系，禅院家的人原本应该叫甚尔少爷或者大人的，但是他们事先都被禅院理穗知会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都很乖觉地不说家族里的称谓。
“嗯。”甚尔对这些小辈们无感，懒洋洋应声地时候顺手揉了把儿子的头发。
和纱微笑着对禅院光子打招呼：“你好。”
“姐姐好。”禅院惠也很乖地打招呼。
让禅院光子鼓起勇气来打招呼的动力就是禅院惠——
毕竟甚尔在家里的事情，只和禅院鹤衣相差两岁的光子还是有点印象的。
“你好呀小朋友。”禅院光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叫光子，你叫什么名字？”
“惠。”禅院惠顿了顿，还是补上了姓氏，“禅院惠。”
禅院光子的眼睛更亮了，甚尔少爷是鹤衣大人的亲哥哥，两个人模样也有些相似，那鹤衣大人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模样啊！！！
“甚尔君！”
另外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禅院光子想要说的话。
禅院直哉一屁股在禅院光子身边坐下，语气有些硬邦邦地和甚尔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甚尔看着直哉想了一下：“你谁？”
禅院直哉：......
“噗。”禅院光子当即十分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恼羞成怒的禅院直哉不会对甚尔生气，但是禅院光子可不在这个范围内：“你笑什么？！礼貌呢！”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还不准我笑啊？”禅院光子已经越来越不怕禅院直哉了，她眼底露出一些挑衅的神色，“想打架啊？回学校可以奉陪到底。”
“呵。”禅院直哉嘴角扯开冷笑，“你给我等着。”
甚尔兴致缺缺地转回脑袋，对身旁的妻子和儿子说：“不用搭理他们，一群只会打架的小鬼。”
直哉＆光子：......
都怪你！
两看相厌的人相互瞪了一眼后，纷纷往旁边挪了一点。旁边围观了一切的双胞胎姐妹相互对视一会儿后，纷纷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原来跟鹤衣大人去学校里上学，都是用打架来解决事情的啊。
距离仪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高专的学生们各自坐好后，开始忍不住地讨论起来。
一名非御三家出身的女生小声问：“你们有谁去看了新娘吗？”
周围御三家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没。”
“不敢。”
如果换成其他人，就算事先被提醒过说不要去打扰，这些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自然也是要先去一睹新娘的风采的。
但这结婚的人这可是他们的家主啊！谁有胆子敢溜去看，怕不是会被丢进海里。
所以，他们各自在岛上吃吃逛逛地玩了个遍，就是没有靠近那疑似住了人的别墅。
“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什么惊喜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可能？”
“啊，好期待啊！”

第113章
要准备入场了,陪着五条悟一起站在花门后的家入硝子看着给他整理裙摆的助理退开后，深吸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硝子？结婚的人是我欸。”
家入硝子：正是因为结婚的是你，才这么大压力啊！谁家新娘跟座山似的啊！
平心而论,五条悟身上的婚纱很合适。
因为是给身材高大的男性穿的婚纱,且并没有打算戴假发完全打扮成女性的模样，所以设计师在上半身特意用了大量的直线条设计,然后用一层层轻软如雾的白纱将下面的裙摆撑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整条裙子除了剪裁的线条外，上面一丝装饰也无,给人一种简约又英朗的感觉。
只不过常年有体术训练的人即使放松状态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消不去，于是设计师又用了一字领的落肩袖来平衡整体。
那明晰骨感的锁骨和宽阔平直的肩膀都大喇喇露在外面，这才是家入硝子觉得眼睛痛的原因,毕竟肌肉猩猩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了！！！
麻了,这两个人开心就好。
家入硝子抬头看五条悟,和他确认：“不用给你提裙摆是吧？”
“又不重,而且有无下限呢,不会挂到哪里的。”
“嗯。”
仪式正式开始前一分钟,‘新郎’带着伴郎按照流程出现在了主场中。
原本就有些安静的草坪里,在看清来人后，瞬间静得只剩下海风吹拂花朵的声音了。
众人：？？？？？？
那是鹤衣吧？？？她为什么在这里？？？还穿的西装？！！
意识到什么的五条信辉已经觉得自己需要吸氧了——
悟呢？！！
最后的等待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位于森林旁的乐团在时间跳到12点07分的那一瞬间，奏响了被选定为这场婚礼的进行曲。
事先安装了机关的花墙徐徐往两边拉开,听到动静的宾客们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身洁白的‘新娘’。
很难说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你知道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娘’，可好像因为他是五条悟，一切看起来又很合理。
但是！
理智和感性在这一刻完全分道扬镳。
理智的小人在说：慌什么？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是很正常吗？
感性的小人一脸痛苦面具：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救救我救救我。
不管观礼的宾客们正在进行怎么样的天人交战，那剪裁让人惊艳的大裙摆已经如流水般滑过如茵的草地，像一捧云，又像一泓月光似的从他们身旁静静滑过了。
那双被轻纱遮挡的蓝眼睛是身上唯一的色彩，也是禅院鹤衣眼中现在唯一的色彩。
她微笑地看着向自己大步而来的人，慢慢朝他伸出手。
五条悟伸手搭上禅院鹤衣的掌心，禅院鹤衣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很好看欸，悟。”
“你也超帅的嘛鹤衣，嗯...还长高了一点？”
“你要是敢现在又说我矮，会被揍的哦。”
从看到五条悟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夏油杰在两个人闲聊似的谈话中回过神来，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落在后面的家入硝子仗着自己背对后面的宾客，一边走去自己的位置，一边用气音提醒说：“别聊了，结婚呢！”
“哦。”禅院鹤衣应了一声，在脑海中思索流程，“下一步是吻新娘是吧？”
这场婚礼没有主持人、也没有证婚人，一切都在随着那两人的心意进行。
想到哪里是哪里的禅院鹤衣调整了一下位置，和五条悟面对面站立时放开他的手去掀头纱。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有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差，即使现在垫了增高鞋垫再加上五条悟的配合，在海风吹拂的海崖上也很难完美做到一次就掀开头纱。
总不能还要用咒力吧？
天光和海色浑然相融的海崖上，捏在指尖的白纱被海风吹出层层涟漪。禅院鹤衣看着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蓝眼睛，心头一动。
如雾气般的轻纱被用力往上掀起，但却不是翻折着往后掀开，而是将禅院鹤衣一起笼罩了进去。
在掀开头纱时趁机钻进去的禅院鹤衣，笑盈盈地踮起脚去亲吻自己的伴侣。
唇角含笑的五条悟配合着禅院鹤衣的动作，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下颌，垂首加深了亲吻。
一切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那般自然，明明是临时起意，但是默契地却好像事先演练过了成千上百次一样。
“无论快乐还是忧愁、健康还是疾病、顺遂还是挫折，我都会爱你，永远爱你。”
既然是婚礼，那当然少不了结婚誓词。禅院鹤衣想过很多的话，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觉得最普遍、最多人用的誓词最真诚。
因为这听起来最平凡的誓词，却是最难做到的。
轻轻抵着禅院鹤衣额头的五条悟，看着那双明净如湖的眼眸，不自觉地弯起眼睛：“我爱你，过去、现在、还有将来。”
坐在下方草坪中观礼的宾客们，直到两名新人结束亲吻重新交换了戒指后，都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甚尔：......
鹤衣能在自己的婚礼上做出这么让人胃疼的事情，怎么想都跟五条悟脱不开关系吧？！！
仪式结束了，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用餐的禅院光子感觉自己还在梦游。其实不止是她，其他事先不知情的人大多也是现在这种感觉。
旁边的加茂由纪神游天外的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口中喃喃：“不愧是那两位大人呢...”
禅院善次郎也机械性地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悟大人对鹤衣大人绝对是真爱啊。”
自诩为禅院鹤衣左膀右臂的禅院直哉虽然心底的震惊也还没有散去，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和其他人一样。
于是，金发少年骄傲地抬起下巴，吊起那双狐狸眼：“古板守旧的婚礼有什么意思，像鹤衣和悟君这种打破偏见的婚礼才是新时代的我们应该学习的！”
听到这话的七海建人：......
创新可以，但不要创死人啊！哪个正经人会做这种事情啊？！
“我觉得直哉说得对啊。”灰原雄脸上的笑容明亮又憧憬，“鹤衣前辈和悟前辈，一定很爱对方吧。跳出世人的眼光，不受拘束地做自己，这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精神啊。”
家入硝子＆夏油杰＆庵歌姬：？？？
这个大可不必啊灰原！
其他学生：？？？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隐约听到这边在说什么的禅院惠疑惑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妈妈，用眼神询问：是这样的吗？
和纱看到儿子的目光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脑袋：“只要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都可以。”
听到妻子的话，甚尔不禁去看面露思索的儿子，然后抬手摸了摸下巴——
如果他儿子以后也在婚礼上穿婚纱的话，还是让鹤衣去给他当家长吧。
将这些小辈们的对话尽收耳朵的加茂家主，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禅院直毘人，再看看已经一脸麻木的五条信辉，最后心底竟然冒出一些诡异的幸灾乐祸——
有时候，有个实力强大的继承人也不一定是好事啊。
换了衣服的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重新回到了婚礼的用餐区。
虽然时间是冬季，但是冲绳这边的气温也有20多度，并且天空中还有晴朗的太阳。是以，只穿了一件白色抹胸礼服的禅院鹤衣并不觉得冷。
换了衣服的禅院鹤衣并没有重新做发型，造型师只是将原本梳得整齐的马尾辫扯得松散，然后又编进一条穿了珍珠的丝带，顿时就从英气利落的感觉变得温柔婉约起来。
五条悟也没有再作妖，换成了正常的西装，让再次看到他们的众人都隐约松了口气。
大约是他们的表情太过明显，五条悟在位置上坐下后不禁挑起眉：“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特别是歌姬你，为什么一副得救了的模样？”
今天毕竟是五条悟结婚的日子，庵歌姬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自己心里点没数吗？”
不过也只仅限于保持微笑了。
“我？”五条悟想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进行毫无道理且十分不要脸的发言，“难道是因为我穿裙子比你还好看，觉得自卑了，所以现在换回来后，又可以重拾信心？”
庵歌姬：？
“你这是什么垃圾发言啊？！”
“难道不是吗，就我的脸来说穿什么都比你好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说完，五条悟还很公平地找人求证，“对吧鹤衣。”
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庵歌姬就抢答了：“鹤衣对你的滤镜十万八千米厚，她的回答不作数，要问其他人！”
“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拉长语调，单手抵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向冥冥，“你觉得呢，冥小姐？”
正用他们的吵闹声下饭的冥冥停下进食的动作，缓缓抬起眼，也不知道她在五条悟脸上看出了什么，脸上扬起慵懒的笑容，曼声说：“的确是少见的好看。”
庵歌姬顿了一下，然后倏地扭头，眼睛都睁圆了：“冥冥！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口，钱这么万能的吗？！”
“噗。”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所以说，三比一了欸歌姬，你还要问谁吗？杰还是硝子？”
冥冥的金钱主义至上大家都清楚，她这么爽快地说出五条悟想听的答案，歌姬不用证据都知道五条悟肯定拿钱收买人了。
“你这是作弊！”
“那你也可以让冥小姐改答案嘛。”
“...没钱！”
婚礼的午餐是半自助的形式，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禅院光子大胆地凑到禅院鹤衣身边，说想和他们合照。
禅院鹤衣欣然应允。
有禅院光子开了头，其他的学生也都三三两两的挤过来，说要拍照。
然后，今天办婚礼的新人成为了岛上热门的打卡景点。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留在岛上打沙滩排球、开摩托艇的高专生们也都离岛返回了附近的酒店。雇佣的工作人员们开始全面打扫岛上的卫生，不过那些婚礼造景还留着，要等禅院鹤衣他们离岛后才会开始拆除。
“感觉一下子好安静啊。”回到房间休息的禅院鹤衣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忽然说。
不止是那些受邀来的高专生们都离开了，甚尔一家和夏油杰他们也都离岛了。不过都没有返回东京，而是也住进了外面的酒店。
难得出来玩，又有人包了所有的开销，笨蛋才着急回去。
“嗯。”
蹲在衣帽间那边五条悟不知道在做什么，隐约听到拉链声的禅院鹤衣好奇地抬头：“你找什么呢？”
“当然是，新婚礼物啦~”
说着，五条悟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站起来身来，禅院鹤衣看到他手中的盒子时，眼角抽搐了一下，冷静地问：“什么东西？”
“鹤衣可以自己打开看~”五条悟抬起一条腿跪坐到床边，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禅院鹤衣，语气期待地看着她。
盒子并没有很大——还不到上回装女仆装那个盒子的一半，也没有很深。
禅院鹤衣拿在手中掂了一下，感觉里面是很轻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盒子，而是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五条悟：“新婚礼物这种东西，都是要交换的，你知道的吧？”
翘起唇角的五条悟弯下腰，手掌撑在床上垂头亲了亲禅院鹤衣的唇，轻轻地说：“按照上一回的愿望那样吗？”
“对。”
听到禅院鹤衣毫不迟疑的回答，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你别耍赖生气就行。”
做足准备的禅院鹤衣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超有信心地说：“我才不会生气。这次换我先！”
“可以哦~”
晚上的时候，藏在郁金香花墙里的灯泡和挂在森林中做路引的装饰灯串全都亮了起来，朦胧的光线氤氤氲氲，将静谧的岛屿衬得犹如梦幻的童话世界一般。
牵着禅院鹤衣的五条悟在被带着在岛上转了小半圈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在脑海中将刚刚走过的路线画出来，捏了一下禅院鹤衣的手心说：“岛上有图案吗？”
“是啊。”禅院鹤衣笑眯眯地点头。
得到回答，五条悟在刹那间就带着禅院鹤衣出现在了高空中。
天色已经完全入夜了，肖似鸟类的岛屿轮廓在夜色中不甚清晰，但是另外一个图案却在光影的勾勒中一目了然。
洁白的沙滩是尾巴，森林填补了它的身体，从森林和别墅一路延伸到婚礼主场的两条花道刚好合成一只尖尖侧耳，沙滩和海崖之间的高度差勾描了它面部的轮廓。
是一只猫咪的侧影。
“当年悟变成猫的时候忘记拍照了！”禅院鹤衣说起这个时候只觉得可惜不已。
“猫而已，鹤衣想要随时可以啊。”五条悟将目光从海岛上收回来，信心满满地说。
眼底露出一些惊讶的禅院鹤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五条悟朝她歪了一下脑袋，被月色投上光晕的白色发梢从那双莹润的蓝眼睛前滑过：“喵~”
？！
见禅院鹤衣微微睁圆眼睛的怔愣模样，五条悟又凑近她的脸颊蹭了一下，随后探出一点舌尖像猫咪那样轻轻舔舐过耳廓：“喵~？”
！！！
因为某只猫的存心勾引，花了大力气勾画出来的小惊喜没被看几眼，就被可怜兮兮的放置了。
回到房间的禅院鹤衣打开五条悟下午给她的那个盒子时，里面的东西果然不出她所料。
一件绣了蔷薇花的裸粉色薄纱吊带，纱非常的柔软轻薄，手放到下面还能清楚地看到手背上的青筋，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效果。然后盒子里还有一条开着几朵蔷薇花的带子。
禅院鹤衣：......
沉默了一瞬的禅院鹤衣淡定地放下盒子进去洗澡了——
今天必不可能是她输！
五条悟对今天没有任何犹豫和抗议的禅院鹤衣非常好奇。
“鹤衣，你不会躺平任嘲吧？”
“你觉得可能吗？”洗完澡换过衣服的禅院鹤衣坐在五条悟身上亲了他一下后，直起身子笑眯眯地说，“悟现在应该来看看我给你了准备什么样的新婚礼物吧？”
半躺在床上的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兴致勃勃地问道：“是什么？”
禅院鹤衣把手伸进自己的影子里摸了摸，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崭新的封印绳。
五条悟看到她手中的东西后，雪白的眉毛高高挑起：“你这是要把我绑起来吗？”
“对啊。”禅院鹤衣展开绳子，让他看清上面的咒言，“我亲手做的，悟期待吗？”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让禅院鹤衣方便绑自己，语气里听起来全是兴奋：“你为什么好意思说我是个变态啊鹤衣。”
“因为你本来就是变态。”禅院鹤衣拿着封印绳看着面前毫无危机感的五条悟想了想，随后从他身上下去跪坐到床上，“先绑腿。”
“啧，难怪你今天要过来这边房子住。”五条悟又重新躺好，很配合地把腿伸直，“原来是准备很久了啊。”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今晚住的是离婚礼主场最近的那幢法式别墅，房间里配的是欧式古典的架子床，有四根床柱子的那种。
封印绳打成套索套进脚踝收紧后，剩下的部分被禅院鹤衣严严实实地绑到了角落的柱子上。
五条悟试着动了一下：“还给留了活动余地啊，这么贴心的吗？”
“又不是绑一头待宰的猪。”拿着其他的封印绳返回床头准备绑五条悟手的禅院鹤衣没好气地说。
五条悟咧起嘴角看着她笑，没有再说话。
双手也被绑起来后，五条悟刚想问她要不要再加条绳子，六眼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抹奇怪的咒力。
两条小指粗细的封印绳全都打好了死结后，禅院鹤衣又继续伸手往影子里拿出了一条普通绳子和一把咒具。
五条悟仰起脑袋，果然看到了那把眼熟的武器。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因为伤到了自己，所以印象特别深刻的——
天逆鉾！
“鹤衣。”五条悟的眼睛睁圆，语气里冒出一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准备得很充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亲夫呢。”
那可是现在唯一已知的可以破除无下限伤到他的咒具，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拿来在床上玩了。
用绳子仔细将天逆鉾固定在五条悟小臂上，确定咒具当前的角度不管手臂怎么挣扎都不会伤到他之后，禅院鹤衣收回目光，笑眯眯地伸手，动作十分轻佻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脸。
“好歹是出生起就被称为会成长为现世最强的咒术师欸，我不认真点怎么可以啦~！”
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的五条悟哼笑了一声，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地愉快说：“所以，你接下来要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我做什么呢~”
禅院鹤衣只有一个目的——
自己玩爽了就行，管他是个什么情况呢！
但是第二天睡醒之后的禅院鹤衣觉得有点失策，她应该要把这个人的嘴巴一块封起来才是！
不要脸又黏黏糊糊的撒娇，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一个不注意就心软，然后吃亏的是自己。
...嗯，虽然也不算上吃亏就是了。
看到她醒来后，坐在床边的五条悟拿着已经解开的封印绳凑过来，语气轻快地提出建议：“鹤衣要是喜欢这么玩的话，我可以配合你哦，下次把手臂反剪绑起来怎么样？”
禅院鹤衣：？

第114章
在大堡礁潜水,仗着普通人看不到【帐】内的情况，用术式黏黏糊糊地站在天然形成的心形礁上，让拿着相机的魔虚罗悬停于半空中给他们拍照。
当星云璀璨时,坐在蒂卡波湖边的牧羊人教堂顶端接吻。
去了有“结婚之都’美称的拉斯维加斯享受了美食，但是却被拦在不夜城外,因为他们没满21岁。
......
禅院鹤衣和五条悟在外面度完蜜月回来时,都已经过完新年了。
马上就要从高专毕业的他们,虽然都明确之后会留在咒术界，但是是校长也是他们班主任的夜蛾正道还是例行和四名学生进行了人生相谈——
听取学生本人的想法，对他们毕业方向提出参考意见。
禅院鹤衣的想法很明确,她会留在高专，但重心可能会放在御三家那边，因为她还要琢磨怎么收拾那些烂橘子呢。
家入硝子对以后的事情也早就都想好了,她会安心留在高专当校医。
女生的事情很快搞定，接下来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对于他们俩不约而同地选择留校成为高专的老师，禅院鹤衣是不怎么惊讶的。
高专的教职人员本就大多数都是从高专毕业的咒术师，而五条悟他们又想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改变现在这个腐朽成一滩烂泥的咒术界的话,那么就要从源头着手——
学生。
尽管不是所有学生在毕业后都会留在咒术界,但起码能将自己的理念和想法传递出去,也一定程度上能够避免新生的种子还未发芽,便被拖入淤泥之中。
有了准确的目标后，就要开始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高专的教职人员都考过教师资格证的。
虽然高专的学历并没有达到考高中教师的学历要求,但是本来就不是常规学校的高专要给他们伪造一个考试资格还是不难的。
可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我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资格吗？”五条悟第一个对考证的事情提出反对,“而且还要伪造考试资格？！我不考！”
禅院鹤衣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御三家里的教习长老哪一个有资格证了？还不都是好好的学过来了？
“但是，教习文化知识,和咒术还是不一样的吧？”夏油杰也有些犹豫，他觉得要做一门事情之前，掌握基础知识是十分必要的，虽然平时都有指点后辈们的体术，但是高专的老师还要负责一部分文化课的，这个就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哦。”五条悟随意地应一声说，“文化课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不就行了？夜蛾老师之前也没有什么都教吧。”
夏油杰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两名问题儿童一拍即合，谁都不考教师资格证。
四月，禅院鹤衣他们正式毕业，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搬离了学生宿舍，无言的默契让他们俩在选择新宿舍时，都选了远离禅院鹤衣和五条悟的位置。
家入硝子：别问，问就是不想听到装修声。
夏油杰：不离远一点，总觉得这两个心大的家伙在半夜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起来时，会来敲门，然后强行秀一波恩爱。
每一个年级只有一名班主任，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新生入学前进行了抽签，然后五条悟抽到了那根代表班主任的长签。
他们的事情搞定后，禅院鹤衣趁着刚毕业没什么事，回了一趟京都。
毕竟她和五条悟都是家主，不能两个都在东京那边当甩手掌柜，特别是在还要用御三家来做些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禅院鹤衣毕业了，禅院理穗也读完MBA从学校里毕业了，并且还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利川绫的弟弟利川谦，因为玩弄了一名女性的感情，被指控偷税漏税看管起来了。”
“？”禅院鹤衣大为不解，“这两件事怎么扯上关系的？”
“他通过咒术师的关系结识了一名高官的女儿，并且交往，但在交往中脚踏几条船被女方发现了。可是仗着咒术家族的身份，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还打了女方。高官为了给女儿出气，辗转联系到了水口家。水口家牵制住了利川家，于是高官那边顺利地查处了利川谦为法人的公司，然后由税务部门起诉了。”
禅院鹤衣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狗咬狗吗，水口家还能折腾呢？”
禅院理穗：“水口家下面的职权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但是总监部里的那位还坐在上面。他们大概也在给自己找后路了，所以转向官方那边打好关系。”
“既然这样的话，后面大概能判几年？”禅院鹤衣又问。
事先就了解清楚的禅院理穗没有停顿地回答说：“3-5年。具体要看双方的博弈结果了。”
“时间倒是不长也不短...”禅院鹤衣沉吟了一会，“利川绫怎么说？”
“她送来了利川谦吸毒的证据，且年份不算短。”
“这种人还能当继承人？”禅院鹤衣挑起眉，“其他那些老橘子能答应和这样的人坐一块？”
咒术界里虽然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都有，但是碰这种的东西的，禅院鹤衣还真是没听说过。
抛开其他的影响不谈，对于一名咒术师来说，身体底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找人公布这条消息。”
利川谦虽然被指控了，但还没有正式逮捕。到时候只要通过官方那边的入狱前检查，将这一条公开，其他人就有了打压利川家的理由。多重原因下，利川家主或多或少都会心生芥蒂，利川绫的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说完这件事后，禅院理穗又将最近一些事关家主的行程都发给禅院鹤衣看。
“下周是春末会议，会议上会根据前半年祓除的诅咒数量安排夏季的人员调动事宜，御三家在京都的巡防调度也会在这次会议上进行交接。”
“春末会议啊。”禅院鹤衣想了想，“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今年去看看吧。”
听到禅院鹤衣的回答，禅院理穗开始说下一件事：“异能特务科那边之前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他们的长官希望可以让咒术师帮忙培训一批普通人学员。因为知道您要回京都，所以我还没有答复。”
禅院鹤衣：“培训一批普通人学员？”
“是，特殊部队出身，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活动，希望有咒术师可以指点经验。”
禅院鹤衣明白了，就像电视剧里那样，用一支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队伍围剿棘手的犯人或者怪物什么的，降低了不少风险。
“人多就是好啊，答应他，到时候我自己去横滨见见。”
“我知道了。”把事情记下后，禅院理穗又补充说，“然后还有一件题外话。”
“嗯？”原本认真在听的禅院鹤衣疑惑地抬眸，“什么？”
“横滨港口黑手的双黑之一——太宰治，叛逃了。”因为禅院鹤衣曾经对双黑感兴趣，再加之她和禅院理穗吐槽过每回去横滨的任务都碰到黑手党在火拼，所以禅院理穗在和异能特务科交流时，也会打听一点他们的消息。
“啊？为什么？”有八卦可以听的禅院鹤衣兴致勃勃地坐直身子，等着后续。
“具体原因不知，但是已经成为干部的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却没有追杀他，很让人奇怪。这种组织对待叛徒是很严厉的。”
听完禅院理穗的话，禅院鹤衣忽然想起上次在横滨见面时的情景——
被利用的男人和孩子，还有太宰治那疑似挑拨离间的话...他和织田作是好朋友吧？
不过禅院鹤衣对太宰治叛逃的心路历程滨不感兴趣，只是有些可惜地说：“那以后想和中原君打架的事情，泡汤了。”
难不成打架前还要去把太宰治找来，让人在旁边等着？这也太麻烦了，达咩。
咒术界每个季度都会有一次大型会议，会议名称根据季节变化。冬、春两季的会议地点在京都，夏、秋在东京。
古老的圆形会议厅里，高高的石质穹顶上，浮雕在岁月中变得模糊圆润。
会议厅底部的中央是一块宽敞的平地，周围一圈又一圈的看台从下至上，总归九阶，越往上范围越大。
每一层看台上，相隔数米的距离便有石头打造的桌椅。桌椅的石面棱角不再锋利，显然也和穹顶的浮雕一样，是历经了不少时间的。
马上要到会议开始的时间了，大多数桌椅上都坐了人，他们之中有人穿正装，也有人穿和服。有的人两手空空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也有的面前摊开一堆文件类的东西，在等待会议的开始。
“欸？原来这里长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会是木头房子呢。”
一道清亮轻快的声音陡然插进来，原本隐约有些嘈杂的圆形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然后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来人的脚步声。
会议厅里的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黑发女性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从拱形的甬道中走出，她穿着一条藤紫色的长裙，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温柔又淡雅，好似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聚拢到了自己身上，在室内也宛如一簇盛开于阳光下的紫藤花。
但是其他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也没有心情欣赏美人——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禅院理穗引着禅院鹤衣往旁边走：“各家的位置都固定的，禅院家在这边。”
“开个会还要固定位置啊？高专上课都没有固定座位呢。”禅院鹤衣抱怨着，没有丝毫掩饰的声音在圆形的会议厅里回荡，几乎所有人都能听清。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禅院鹤衣，但是咒术界里不会有人不认识她，她的特征太明显了——
黑发绿眼的年轻女性，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整个咒术界里只有禅院家那位连继任仪式都翘掉了的家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禅院鹤衣，生怕她等会心血来潮，让他们换位置或者直接抨击这个让她不爽的规矩，然后当场见证历史的改变。
但好在禅院鹤衣还没无聊到这个份上。她在禅院家那张石桌后坐下来，然后往后靠到椅背上，手肘抵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环视周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一段时间不见，不认识了？”
大厅里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加茂家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含着一些笑意：“没想到禅院家主今日会来，有一些惊讶。”
虽然他们之中有一些人知道禅院鹤衣回了京都，但是真没有人料到她会来这里。
“好歹也当家主一年多了。”禅院鹤衣笑嘻嘻地说，“也来这里看看嘛，不然总觉得会有些人把我忘在脑后呢。”
其他人不管禅院鹤衣是不是在说自己，尽量都保持不动，免得招来她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一道沉稳严肃的声音响起，“时间到了，2009年春末会议开始。”
就和禅院鹤衣之前想的一样，会议枯燥又啰嗦。明明是已经重复过一遍的报告，被改了一些用词打乱了顺序后，换个人重复讲述一遍。
要不是屁股下的石头椅子太硬了，禅院鹤衣觉得她可以在这里睡一觉。
“这里用石头做椅子，是不是就是怕有人睡着啊？”禅院鹤衣问旁边的理穗。
她说话时声音一点也不避讳，和正在作报告的那人的声音一同回荡在会议厅里。
“禅院家主。”最开始宣布会议开始的那名老者在安静中再次开口，“会议最基本的规章制度，还请遵守。”
“啊，抱歉，你们继续。”禅院鹤衣说完，伸手从影子里掏了掏，扯出一床小被子（还是以前用来午睡时盖的，但是一直留在影子内没有清出去）放到椅子里铺好，然后又继续摸出一块平板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在屏幕上戳戳划划的玩游戏了。
大大咧咧的动作在圆形的会议室里，被除了坐在她正下方以外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好歹她戴耳机了，没有打扰别人，就这样吧。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禅院鹤衣把东西一件一件地丢回影子里，然后抬手伸了个懒腰：“真不是人做的事情啊。”
“禅院家主没有留校？”率先过来了的加茂家主面带微笑地询问。
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自然比以前亲近一些。
“留了，最近没事回来看看。”禅院鹤衣看了一眼跟着加茂家主一起来的小孩子，“这么小就来这里接受老橘子的荼毒了？”
“禅院家主日安。”穿着狩衣，身高还不到加茂家主胸口的男孩礼貌地和禅院鹤衣打招呼，“我是加茂宪纪。”
听到男孩的名字，禅院鹤衣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和羂索当年寄生的那名家主一样的发音呢。
“你好，我是禅院鹤衣。”禅院鹤衣。
在他们打过招呼后，加茂家主才再次说话：“只是带来看看，毕竟以后也是要来的。”
禅院鹤衣点点头，随后先后打量了这对父子后，实在没忍住问：“宪纪闭着眼睛也能看见路的吗？”
加茂家主＆加茂宪纪：......
？？？
旁边的禅院理穗保持微笑不变，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唇角有些抿起，不知道是忍笑还是无奈。
“禅院家主，我是睁着眼睛的...”加茂宪纪尽量保持着淡定说。
“真的吗？”禅院鹤衣惊讶地弯下腰凑近男孩子，“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欸？我以为杰的眼睛就已经够小了。”
禅院鹤衣那完全突破一般社交距离的凑近让男孩子吓了一跳，他惊得往后仰了一下，眼睛也睁圆了。
“哦，这才是睁开眼睛嘛。”
加茂家主：......
虽然他这个儿子的确眼睛小，但有这么夸张吗？
代表五条家来参加这次会议的青年看到这边的情况，一时都搞不清自己要不要上去问候。
禅院理穗见状，轻声提醒：“鹤衣大人。”
“嗯？”禅院鹤衣闻言直起身子，看到了站立在旁边的青年。
“日安鹤衣大人，我是五条弓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朝禅院鹤衣恭敬地弯腰行礼，他和禅院鹤衣以前在五条家见过，但是一直都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你好。”想了想，禅院鹤衣又补充一句，“辛苦了。”
结合禅院鹤衣之前在会议上的发言，五条弓嗣觉得她大概是在说参加这种会议太折磨了，要和睡意对抗。
两位大人还真是一样的性子啊。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五条弓嗣微笑地说。
加茂家主见状，轻轻朝禅院鹤衣颔首了一下后，带着儿子离开了——
人家两家是姻亲，他就不要赖着不走了。
禅院鹤衣落后加茂家主一步往外走，禅院理穗和五条弓嗣跟上她。
“五条家的事情现在都是你在处理？”禅院鹤衣好奇地问。
“还在熟悉中。”
禅院鹤衣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地对他说：“悟的家主印在我这呢，有事的话直接来找我。”
家主印和忌库钥匙都象征的一个家族的权利，虽然一般在使用时都会注入咒力作为第二重的标识，不怕被盗用的情况，但是也不好随意乱丢，于是五条悟干脆就把五条家的忌库钥匙和家主印一块丢给禅院鹤衣收着了。
猝不及防知道这个消息的五条弓嗣：......
“是，我知道了。”

第115章
禅院鹤衣在京都的时候,每天都会和五条悟进行视频通话。
高专的新生已经全都入学了，今年因为御三家适龄的孩子少，一年级的新生里,招揽来的学生和御三家出身的学生人数持平。
宽敞的桌面上摊开了不少纸质资料，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被支架竖起,正对着坐在桌边低头看资料的人。
“你的班主任生活怎么样？”禅院鹤衣一边筛选着要派到横滨那边去给人培训的术师,一边随口问手机那头的五条悟。
“还行...可能有点不习惯吧？”
“不习惯很正常,毕竟之前还是被夜蛾老师教训的问题儿童。”禅院鹤衣对着一份资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口中头也不抬地回答五条悟的话。
“嗯。”
“对了，异能特务课那边可能是打算专门成立一个对诅咒特别行动课,想要几名咒术师暂时担任教官或者聘请为特别外援，我把五条家也算进去？”
仰躺在沙发上的五条悟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改为趴到沙发上,小半张脸都埋进自己的手臂里：“都可以。”
屏幕那边的五条悟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禅院鹤衣在低头看东西，并没有注意到。
在高专里，带学生出去进行咒术实习是很重要的一环。
今年的一年级四名学生,咒术实习时,夏油杰和五条悟各带了一组学生出去。
因为两个咒术实习的等级不一样,一个一级一个三级,所以五条悟带的那两名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学生，去的是三级的那个。
但是这个时候,世界最强和普通术师之间的鸿沟问题，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放任两名学生自行进入建筑里的五条悟察觉到什么,倏然消失在原地。
江崎花咬着牙拼命地逃跑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脸颊上被甩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面对怪物的追杀,她只是一名十五岁的高中生而已！
虽然在入校前就知道会面对一些这样的怪物，但是她只是一名入学还不到半个月的高中一年级新生啊！连怎么提炼咒力都没好好学完的新生，为什么会被丢进这种地方啊！！！
老师...那是什么老师啊！！
“嘎嘎嘎嘎便当~要、要便当吗——！”咒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体力不支的江崎花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瓷砖裂开的缝隙，被绊得摔了一跤，重重地跌在地上。
长着几对足肢的咒灵在长足.交错间飞快地靠近，倒在地上腿软爬不起来的江崎花感觉自己甚至都嗅到了咒灵口中的臭味。
要死了。
尖叫着的江崎花无比清晰地想到。
“轰——”
周围的墙壁忽然被轰穿，包括那只可怕的诅咒一起。
“啊啦。”
江崎花目光眩晕地抬起头，看到脸上带着一副奇怪小墨镜的班主任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地弯腰看她：“都被吓哭了欸，好狼狈的样子。”
夜蛾正道看着学生交上来的转学申请，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无法适应咒术师的学习，是吗？”
穿着私服的女生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角：“是。老师说的我听不懂，也没有办法独自面对那种怪物...很抱歉。”
“不用说抱歉，即使是从高专里毕业的学生，也不会都留在高专。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谢谢您，校长。”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夜蛾正道看着手中的申请和桌上的任务报告书，浅浅地叹了口气。
第一天，五条悟去教室上课发现少一个人时，才知道江崎花退学了。
“她为什么退学啊？”给学生们上完咒术理论课后，五条悟找到夜蛾正道疑惑地问。
夜蛾正道：“无法适应咒术师的环境。”
五条悟皱眉。
见五条悟不解的模样，夜蛾正道心底叹了口气，让问题儿童来找原因也太难为人了，于是引导地询问。
“为什么会想到让他们自己进去？”
“啊？那里面就一个三级的杂鱼啊。”五条悟更加不解了，“从咒力量来看，两个学生差不多都有一级的水准，祓除一个三级还要我跟进去的吗？”
“可他们还只是刚入学的新生。”夜蛾正道就知道是这样，他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语气平和地说，“虽然具有资质，但还需要熟悉和积累经验...不能用御三家的标准来要求他们，悟。”
禅院鹤衣在横滨处理完异能特务科的事情返回高专时，还是下午。不过五条悟出去做任务了，并不在学校里。
在给家入硝子送完零食后，禅院鹤衣心血来潮地朝训练场去了——
杰在给学生们上课，真是新鲜的场面，她得去看看。
训练场上的学生不多，看起来似乎是一一年级都有，但是老师只有夏油杰一个人。
看到站在训练场门口兴致勃勃看热闹的禅院鹤衣，夏油杰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个苦力——
“鹤衣，你不下来玩吗？”即使面对三名学生的同时进攻，夏油杰仍旧游刃有余地扬声和禅院鹤衣说话。
反而那些学生，因为夏油杰的话分了心，然后就被老师赏了一个暴栗。
“专心啊同学。”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啊。”禅院鹤衣才不傻，“我又不是高专的老师。”
见禅院鹤衣不上钩，夏油杰速战速决地把这组训练的学生都打趴下后，让他们休息一会儿然后和其他人各自对战，自己则是往门口那边走。
禅院鹤衣把手中的饮料抛给正在上台阶的夏油杰，然后和他一起在台阶上坐下来。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校长真是一名怀抱热忱的教育者。”夏油杰语气诚恳地说。
禅院鹤衣顿时笑起来：“难道你们也让人写过检讨书了？”
禅院鹤衣觉得不应该吧，学生们一半都是御三家出身，不说杰了，面对悟的时候肯定老实得不得了。
“没有。”夏油杰笑了一下，然后又微微敛起神色，“只是觉得【老师】比我们想象中要更麻烦也更深刻吧。”
听到夏油杰的话，禅院鹤衣好奇地挑了下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年级里有一名学生转学了。”夏油杰说。
“欸？为什么？”虽然高专多少会有一些转学的学生，但禅院鹤衣入学以后还从没有碰到过。
“起因是在咒术实习中受到了惊吓，再加上听不明白教学内容，认为自己无法面对诅咒，所以转去了普通学校。”
禅院鹤衣慢慢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夏油杰也没有一定要等禅院鹤衣回答什么，而是继续说：“校长事后找我和悟聊过，这件事的确和我们的处理方式有关系。”
说着，夏油杰屈起腿，把玩着手中的饮料，看着远处在训练场上对战的学生们：“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去摸索吧...怎么以老师的身份和他们相处。”
五条悟回到宿舍时，沙发上的禅院鹤衣正因为一档笑点密集的综艺节目笑得东倒西歪。
十来天没见，五条悟像是一只正在狩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似地将沙发上的禅院鹤衣压到身下。
笑得眼睛湿漉漉的禅院鹤衣看着撑在上方的人，伸手摸摸他的脸，弯起眼睛抱怨：“你好慢啊，悟。”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能成为流传的谚语，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带来了轰隆的雷声还有磅礴的大雨。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嫌吵的人关掉了，黑色的屏幕中倒映着环颈相拥的身影。
五条悟摸摸禅院鹤衣微湿的鬓边，然后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的禅院鹤衣慵懒地掀起起眼皮和五条悟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抱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用力把自己往上带了带：“怎么？”
五条悟垂首亲亲她：“好热情欸鹤衣。”
“为什么说得好像我平时对你很冷淡似的？”
五条悟哼笑了一下：“就是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顿了顿之后，他又问：“知道学校里的事情了？”
“你是说有学生转学的事情？这个我下午的时候听杰说了。”
“所以是安慰吗？”
“啊。”禅院鹤衣歪头看他，“这种事情也要安慰的吗？像我们这种天才，本来就是少数啊。”
“听起来就很自大欸。”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少来，最自大的人就是你了。”禅院鹤衣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但这是事实啊，生来就站在世界的顶点，无法相互理解是正常的。”
下午的时候，夏油杰没有说得很多，但禅院鹤衣能够推测出原因。
抛开他们自己本身，从小接触到的人大多也都有着不错的天赋。到高专来之后，不说同期里的杰和硝子，他们的后辈七海和灰原，也都具有才能。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之前不需要手把手教后辈们什么东西。遇到不懂不会的，直接开打就完事了，打着打着总能明白的。毕竟咒术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战斗。
但是对没有接触的咒术界的新生不一样，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一张白纸，需要老师好好的引导，才能画出想要的线条和图案。
而且悟这个性格，恶劣起来的时候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得了，特别是那些现在处于青春期，自尊心格外强烈的学生们。
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抱住坐在身上的妻子，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蹭了蹭，语气里罕见的有一些茫然：“我是不是不适合当老师？”
禅院鹤衣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温柔地说：“没有合不合适，只要悟你想当老师就够了。”
顿了顿，禅院鹤衣又轻声补充：“我们也可以慢慢学，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第116章
九月末的时候,一年一度的东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在东京高专按期举行。
绿意盎然的森林里传出一声接一声的咒力相互碰撞的打斗声，战况十分激烈的样子，森林外的交流会指挥室里,气氛也十分的高涨，嗯...可能只指某两个人。
“唉,你们又要输了欸~！歌姬。”
眼看着学生们们被埋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被挂到树上，指挥室里的庵歌姬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去提醒他们。
“可恶！你们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小怪物啊？！”
去年交流会，那个几乎一个人单挑了京都校所有参赛学生的一年级新生到还情有可原,毕竟是以特级术师入学的。
但是今年那个特级都留在大本营看守‘俘虏’了，一年级新生里却又冒出两个离谱的家伙。
惠也就算了，是鹤衣的侄子，虽然不能说是被两个特级术师手把手教大的，但是也差不多了。
可是另外一个叫虎杖悠仁的新生，才刚刚接触咒术界四个多月吧？！为什么战斗能力也这么离谱啊！因为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就像天与咒缚一样拥有非一般的资质？！
“只是刚巧遇到罢了。等葵和宪纪也被挂起来之后，京都校这次又是完败呢~！”
“可恶,你这个混蛋少得意了！”
作为京都校领队老师的加茂由纪,看着几乎都快要撸起袖子踩到椅子上去找五条悟拼命了的庵歌姬,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校长,注意您的形象啊！
听到加茂由纪的咳嗽声,面色狰狞的庵歌姬一僵，顿时想到了指挥室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同事,于是瞬间变脸，若无其事地理了下巫女服的衣袖，转身靠回椅子里坐好。
“现在还为时过早，明天的个人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庵歌姬打官腔一样的语气,五条悟顿时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声：“歌姬，你不会是被乐岩寺的位置传染了吧？坐上去之前多少消消毒啊。”
京都校的校长在去年换了人，乐岩寺嘉伸被以【年龄大了，我们需要关爱老人】的理由光荣退休。
庵歌姬：###
“悟。”被吵得头疼的夜蛾正道警告地开口，为了让五条悟收敛一点，他甚至‘祸水东引’，“你今年28，不是18岁，就不能像鹤衣和杰那样消停一会吗？”
听到五条悟被训，憋气中的庵歌姬顿时幸灾乐祸地掩唇笑起来——
被说不如老婆和挚友了啊，垃圾！
有在认真看学生们战斗，思索等之后要怎么加强训练的夏油杰：......
勿cue。
五条悟在闹腾的时候的确很容易被人转移注意力，特别是事关禅院鹤衣的事情。
翘着腿坐在椅子里的五条悟当即放下腿偏头，然后伸手，一把扯掉了坐在隔壁的禅院鹤衣平板电脑上插着的耳机——
【这个味道！是说谎的味道。】
【乔鲁诺&#183;乔巴纳！】【1】
奇怪的舔舐音效和紧迫感十足的BGM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霎时间回荡在指挥室安静的空气中，一听就知道是在看动画片。
众人：......
“你干嘛啊？”禅院鹤衣不满地扯回耳机线，重新插好。
“让校长知道成熟的你在干什么啊。”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你们不是看比赛吗？”
“马上就结束了——”说着，五条悟探身凑过去，把禅院鹤衣的耳机摘下来，“你跟我说话嘛鹤衣，他们都好无聊啊。”
禅院鹤衣倾身在五条悟唇上亲了一下，往后退回去的时候顺势从他指尖取回自己的耳机：“乖，我马上就看完了。”
众人：...虽然这么多年来，这两个人完全不看场合的亲昵已经上演了成千上万次，但是...果然还是难以习惯的吧！！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闹腾更烦人，但这下好歹不会吵得脑子嗡嗡叫了，就这样吧。
随着加茂宪纪被抓，东堂葵几乎被东京校全员包围后，本次交流会的团体战正式落下帷幕。
虎杖悠仁看着像一个个茧一样被倒挂在大树上的京都校学生们，笑容明朗地说：“交流会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啊，不只有打怪环节，还有开箱找道具，就像玩竞技游戏一样！我还以为宗教学校很保守的呢！”
在东京校里长大的熊猫很热心地给后辈解答了问题：“以前是没有的，是悟他们说团体赛单抓咒灵也太无聊了，才加进去的。”
在交流会中把对手挂起来的事情，从禅院鹤衣他们后面那一届起就成为了传统。但是在刚开始那几年，两校，特别是京都校觉得这种事情太出格了，一点都不符合咒术师的精神，于是一直主张在比赛前搜身杜绝此事。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管学生们在比赛开始前被搜得多干净，比赛开始后总能看到他们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然后把比赛搞得一团乱。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成为东京校的老师后，仗着领队老师的身份直接改变游戏规则，且将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全都纳入了比赛范围内——
【在赛场里搜寻物资箱，用物资箱里的东西来击败或者困住你的对手。】
学生们一听这个规则，立马放弃自带道具的念头，兴高采烈地加入争夺物资箱的比赛中。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装有封印绳的箱子。封印绳一出现，绝对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原来是五条老师啊！”一听到自己老师的名字，虎杖悠仁顿时一点都不意外了。
“而且只有三只二级咒灵能勉强看得上眼，根本就不够这么多人分的。”禅院真希把武器扛到肩上，“还不如打架来得痛快。”
旁边的禅院真依对着太阳检查完自己的指甲后，放下手语气慢悠悠地说：“还好没有刮坏，不用重新涂了呢。”
听她说起指甲，一头金发的菜菜子握着手机凑过去：“明天个人战之后要出去逛街吗？前几天有新的秋日限定色发售了！”
“欸？有图片吗？”
“喏。”
见同伴们纷纷转身往外走，虎杖悠仁看了看那些挣扎晃动个不停的‘茧’之后，追上同伴们的脚步：“他们不用管了吗？”
虽然今年才正式入学，但是对高专规则已经很了的禅院惠摸了摸玉犬的脑袋，然后解除术式一脸平静地说：“输了的人要挂到太阳下山才会让领队老师进来放人。”
真正的一年级新生——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哇哦~！”
第一日的团体赛结束，学生们都乖乖的待在学校里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比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老师出去喝酒聚餐。
位于浅草桥的一家居酒屋内，已经喝得脸颊泛红的庵歌姬终于完成了她下午想对五条悟做的那个动作。
一身白衣绯袴打扮的京都校校长，双手的衣袖高高捞起，她豪气干云地喝掉杯中的酒液后，单脚踩到凳子上指着五条悟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敬前辈也就算了，我现在可还是你的上司啊！你这个垃圾！”
被骂的五条悟往后仰了一下身体，然后一直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十分嫌弃地说：“好臭啊歌姬，酒鬼不要这么对人说话啊，太不礼貌了吧。”
一个空酒杯哐的一声砸过来，被无下限弹开：“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不礼貌的啊？！”
禅院鹤衣看了眼庵歌姬那边空掉的啤酒瓶：“歌姬没问题吗？明天还要出席个人战观赛的吧。”
“没关系。”家入硝子喝下杯子里的清酒后，笑眯眯地从放在背后的包里掏出一支软管药剂，“等会回去时把这个灌下去，绝对可以按时起床的。”
禅院鹤衣看着那个颜色十分不妙的液体，已经在为歌姬明天的味觉祈祷了，毕竟杰喝过那个之后，连吃了两天荞麦面呢。
解酒效果极佳，但是杀伤力堪比咒灵玉！
听到自己的名字，庵歌姬暂停声讨五条悟，朝禅院鹤衣和家入硝子那边转去目光。
这是一张圆桌，依次过来是夏油杰、五条悟、禅院鹤衣、家入硝子还有冥冥。
但是大脑被酒精入侵的庵歌姬一时忽略掉了旁边的两个人渣，只看到三名好友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模样，顿时就想起了一些事情，而且是让人十分愉快的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一次Magic Mike？”
单手支着下巴的冥冥眼神微动，语气慵懒地说：“啊，我都可以。”
“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吧，快年底了。”家入硝子抬起酒杯放到唇边，自语自然地询问并且转移话题，“明年？我准备再加一份卤下水，歌姬你呢？”
“啊、欸？我嗯...厚切金枪鱼吧。”话题的跳跃之快，让有些晕乎乎的庵歌姬下意识地放下腿坐回凳子上继续倒酒。
“好。小哥——”
突然起来的话题被很自然的接住并且带过，但是五条悟很敏锐地察觉到，歌姬当时的话说完后，包间里很微妙的安静了一瞬。
而且，鹤衣竟然没接话，太可疑了！
禅院鹤衣咽下口中葡萄味的苏打水，若无其事地看向身旁似乎隔着眼罩在打量自己的男人：“怎么了？”
“你们出去玩都不带我。”五条悟挑起唇角笑了一下，微微拉长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女子会带上你算什么啊。”禅院鹤衣淡定地说。
禅院鹤衣经常和家入硝子她们一块出去玩，不带五条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她此刻的态度和语气都没有问题。但是架不住某个认识了二十年、结了婚快十年的男人对自己老婆的了解。
点了下头的五条悟忽然笑眯眯地提高声音：“歌姬，Magic Mike是什么？”
话问的是庵歌姬，但是脸一直对着禅院鹤衣。
庵歌姬要是清醒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当着两个问题儿童的面提起要去看Magic Mike的事，也不会和五条悟解释这是什么。但无奈她现在已经处于某种喝高了的状态，不止解释了是什么，语气还很兴奋。
“富婆快乐秀啊你这都不知道的吗？！比涩谷那些数一数二的男招待们强多了！”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喝嗨了的庵歌姬还在兴致勃勃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夏油杰停下手中的筷子，扭头在四名女性的脸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到看起来还十分镇定的禅院鹤衣的身上。
“我们那次订的位置实在太巧了，还有——”
“咳。”垂着眼睛的家入硝子用唇抵着酒杯用力咳嗽了一下。
冥冥为了庵歌姬明天清醒后不会社死，也为了某个人的人身安全着想，一筷子把自己准备吃的鲷鱼刺身塞进庵歌姬的嘴巴里，并且拿起面前的清酒给她倒满：“这家的清酒也不错，尝尝。”
还是赶紧喝趴下吧。
禅院鹤衣看到五条悟眼罩下的眉角动了下，淡色的薄唇开合，口腔里卷动的舌尖吐出甜腻又缱绻的音节：“富婆快乐秀啊。”
禅院鹤衣：......
这是什么恩将仇报啊歌姬！！！

第117章
“唔！等、等等——！”
“什么啊。”五条悟捞着禅院鹤衣的腰把她往后带起来一点时,自己也弯下腰贴住她的后背，凑近泛红的耳朵，“我老婆出去看别的男人欸？”
嘟囔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抱怨着撒娇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和手中的力道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下意识反弓紧背脊的禅院鹤衣抓住腰间手臂,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因为歌姬生日才去的,而且也没看什么,我不是还有和你聊天吗！”
陈述句且语气很干脆,显然记得很清楚。
庵歌姬去年满三十岁，在生日前的一次四人酒局上，喝高了的庵歌姬拉着三名好友大声又语无伦次地宣布了自己的人生理想,用一句精简的话总结一下就是——
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划掉）,左拥右抱小狼狗！
禅院鹤衣当时一听,走上人生巅峰，不就是升职加薪吗？小姐妹有这样的生日愿望怎么能不满足她呢！
于是,她开始加快京都校那边的进程,提前两年让庵歌姬坐到了京都校校长的位置上。
毕竟乐岩寺嘉伸只是个保守固执的老橘子,比起总监部里那些烂橘子来说都能算是一股清流了。而且他又是保守派的领头羊，庵歌姬的资历还不太够取代他，所以才一直压着。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禅院鹤衣一个心血来潮就顶着麻烦把事情提前了。
然后又为了满足这个到现在都还没正式谈过恋爱的年轻女性的另一个心愿,冥冥提出在歌姬生日那天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荷尔蒙是什么，于是几个人商量之后在伦敦的Magic Mike订了位置，在英国好好地给她过了一次生日。
禅院鹤衣本人对看这个秀的确没什么兴趣，抛开所有的感情不谈，光五条悟那张脸和身材,就难以在这个世界上再找出第二个。但因为是庆生，而且还有在英国的其他逛街活动，她不想扫朋友们兴致，所以才一起去的。
听到禅院鹤衣的话，五条悟往后退开，把她翻过来推到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继续问：“那些人有我好看吗？”
家养的漂亮大猫咪突然有一天知道主人之前在外面竟然偷偷看过别的野猫，来面前讨说法了。
都说没看什么了！
禅院鹤衣直觉有坑，这个时候不管回答什么，肯定都会被自说自话的无视，所以她选第三条路！
伸出的手臂把明明没生气，但就是要把过期醋吃得飞起的男人拉下来送上自己的唇。
最后，身为撸猫小能手的禅院鹤衣自然是把猫咪哄好了，只是第二天下床的时候有些腿软。
当酒醒的庵歌姬，在第二天知道她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都说了些什么东西之后，往后差不多有一年时间都没踏足过东京的土地。
交流会第二天的个人战也没什么太大的悬念，毕竟东京校这边参赛的三个年级里，都有能够成为特级术师或者已经是特级术师的学生。
个人战在上午结束，因为学生们想趁着后面的时间出去玩，所以就把庆功宴放在了中午。
开庆功宴的师生们在高专的食堂内占了一排长桌。玻璃杯里的液体冒着气泡，冰块、柠檬片或单独或一起的浸在汽水中，酸甜的味道和砂锅里的热气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全都是食物的香气。
学生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有时候难免会忽略身旁的情况。
和真依还有野蔷薇聊时尚杂志聊得起劲的菜菜子，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杯饮料。
“咔哒”一声轻响，玻璃杯倒在桌面上，泼出来的碳酸饮料顿时在桌面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菜菜子下意识转头，就听到了同期温和的声音。
“里香，不可以哦。”
一双巨大的手从乙骨忧太的身后凭空伸出，一只手接住了那淅淅沥沥往下落的液体，另一只手停顿在了刚刚转过头的菜菜子脸前。
“啊，抱歉。”被吓了一跳的菜菜子倒抽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子，越过面前的大手看向穿着白色校服的同期，“没有弄脏吧，乙骨君？”
乙骨忧太一边安抚地摸了摸里香，一边朝菜菜子微笑：“没有。”
“讨厌、讨厌...”名为里香的咒灵像个孩子似的发起脾气来。
“菜菜子同学不是故意的。”乙骨忧太眸光温柔地安抚自己变成诅咒的幼驯染兼未婚妻。
“是我没注意，对不起啦。”
同学一年，虽然最开始会被同期身上的诅咒吓得战战兢兢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是随着相熟，也随着乙骨忧太越来越能够控制身上的诅咒后，菜菜子已经不怕里香了。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正捧着碗在吃烫好的肉片，此时看到突然从前辈身后冒出来的诅咒，睁圆眼睛感慨：“乙骨前辈身上的诅咒好厉害啊。”
坐在他身边的禅院惠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那是乙骨前辈的未婚妻，叫里香。”
虎杖悠仁虽然入学差不多四个月了，但是因为他的情况特殊，课程和其他人有点不太一样。再加上同为特级术师的乙骨忧太，被学校里三个无良的老师丢过来不少任务，所以他们在交流会上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欸？欸？！”
和虎杖悠仁差不多时间入学，但是因为同二年级的女生前辈们关系格外好，和二年级见面比较多，所以对事情比较清楚的野蔷薇接着补充说：“里香小时候出了车祸，然后被乙骨前辈无意间诅咒了，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被出任务的五条老师和鹤衣老师发现后，就转来高专读书了，现在在寻找解咒的办法。”
“说是出任务...”
因为提到了老师，学生们没忍住扭头，去看长桌另一边那对黏黏糊糊的大龄儿童。
“其实是公费约会吧？！”
怎么可能会有需要两名特级术师一起行动的任务啊！
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虎杖悠仁吞下口中的食物，看着已经安抚好里香的前辈，语气里有着一些期待地喃喃说：“高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交流会的事情结束之后，高专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要为了迎接寒假而忙碌。
禅院鹤衣他们上学时，高专一年到头只有那不过半个月的寒假是固定假日。但是时至今日，在高专上学的学生们和外面普通学校的学生差不多，别人在法定节假日放假休息，他们也一样，只是没有春假和暑假。
在确认歃血下个月的轮值人员时，禅院鹤衣看着日历上显示的万圣节三个字，露出一点思索之色。
洗完澡出来的五条悟头发都没擦干，就一屁股坐到禅院鹤衣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垫中逸散的力道将禅院鹤衣都往上弹了一下，足见他的力气之大。
禅院鹤衣刚转头问他要干什么，那个湿漉漉的白脑袋就凑了过来，大概是想看她在干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下，那抓着毛巾在胡乱擦头发的动作顿时溅了她一脸水。
禅院鹤衣：......
这是什么洗完澡之后甩水行为啊？果然是猫没错吧！
“是歃血的报告啊...”
歃血，是当年禅院鹤衣提出的【独立于咒术总监部之外，接受高专直接调遣】的队伍名称。这支队伍由御三家的家主共同负责，唯一的目标就是祓除诅咒，不介入其他任何事情。当时为显诚意，还立下过束缚。取名为歃血，也是取自【歃血为盟】的意思。
歃血自从稳定下来后，就一直保持着三十人的数量。御三家每家十人，三人为一小队，有小队长，分关西和关东地区活动。十名小队长之中还有两位队长，分别管辖关东和关西地区的队伍里大部分事情，不能决定的再报给上面的家主。
并非不能扩张人数，而是禅院鹤衣觉得这支队伍需要贵精不贵多。因为高专这边的任务大多都有一定的紧急性，所以为了减少任务中的意外，派遣的术师基本都比任务高一个等级，也就是说，歃血里最低也是二级术师。
而其他那些从高专毕业，没能进入歃血的学生们，大部分也活跃在各地的任务之中。
禅院鹤衣垂眸看着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把电脑屏幕挡了个一干二净的人——
脖颈上的侧筋因为侧歪着脑袋探身的动作而绷得笔直，视线顺着宽阔的裸背滑下去，深陷的背沟下是浅浅的腰窝，再往下一点，松紧头的睡裤松松的卡在胯骨上，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臀线。
这个人故意的，禅院鹤衣想。
可能是禅院鹤衣半天没反应，五条悟把手中的毛巾顺着后脑的头发搭到脖颈上，在她腿上扭过身来看她。
半干的白色发梢在那双自下而上望着她的蓝眼睛前拂动了一下，让人没办法不幻视一只刚洗完澡的猫咪，正伏在主人的膝头等着伺候。
禅院鹤衣有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感叹，上天是真的很偏爱悟。
明明已经28岁了，但是模样和18岁的时候没多大变化。头发散下来，换上T恤时就是当年那个大男孩的模样。
禅院鹤衣抬腿颠了下伏在膝上的人：“给你五分钟去把头发吹干。”
多年的默契让五条悟当即就知道她在说什么。本就不怀好意的猫顿时一骨碌爬起来，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去吹头发了，口里还要语气浮夸的嚷嚷：“唉，这么喜欢我的老婆真是让人为难啊，还好人家会反转术式呢，不然可怎么办啊。”
一个拖鞋当即朝他后脑勺砸过去：“非要找事是吧？”

第118章
10月31日万圣节,下午6点。
“我说——你们好了没有啊？！”穿着一身男士宫廷式贵族礼服的钉崎野蔷薇抬手拍打着已经紧闭了快半小时的门，“就差你们俩没化妆了！”
野蔷薇的身后穿着一身绿色的禅院真希抱着手臂,满脸不爽：“再不开门就把门拆了！”
不知道是女生们的威胁起效,还是里面刚好已经换好，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了。随即，一抹华丽的蓝色裙摆从门后挤出。
精美的宝塔袖，一层一层带有褶皱装饰的裙摆随着脚步掀起波浪一样的弧度,这是无疑一条没有裙撑的新洛可可时期的裙子。
这条裙子不管是从用料还是做工上来说,绝对都是花了大功夫的。
如果穿出去的话,哪怕是毫不知情的路人见了，大概都会感叹一句是不是哪家的贵族小姐穿着礼服出来了的程度。
随后，这抹蓝色的倩影的身后,又出来一抹红色的身影。
后面出现的这位,特征就很明显了,红色的连衣裙,红色的小斗篷，手中还有个小篮子，就连四五岁的小朋友都能一眼看出身份——
小红帽。
“意外的合适呢。”钉崎野蔷薇仔细看了两眼后,用手捂着嘴忍笑道，“惠、乙骨前辈。”
因为高专里姓禅院的实在太多了，所以为了区分他们，都是叫名。
小红帽打扮的乙骨忧太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发,动了动被白色丝袜包裹的腿,小声地犹豫说：“是吗？”
禅院惠拼命忍住想要拎裙摆的冲动,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钉崎在忽悠你的，乙骨前辈。”
“怎么是忽悠啊！”钉崎野蔷薇顿时放开捂嘴的手，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是很合适吧？！对不对，真希前辈。”
抱臂的禅院真希看着男扮女装的同期和后辈点头：“别磨蹭了，其他人都弄好就差你们了，迟到的话会面对什么都清楚的吧？”
听到禅院真希的话，禅院惠和乙骨忧太心中一紧，僵硬着身体往隔壁临时用来化妆的房间里去了。
临时充当化妆室的房间里，或站或坐的挤了不少人，除了在化妆和做发型的造型师外，其他人都不是日常的打扮——
手拿扫帚，戴着尖尖女巫帽的女巫坐在角落的沙发和一名头戴护目镜，身穿蓝色上衣，咖色休闲裤的女生说话。
旁边穿着白色蓬蓬裙，头顶光环的天使正笑容开朗地和坐在椅子上被造型师折腾的加勒比女海盗说话，然后海盗将身上的轮机枪递给了天使。
戴着口罩，抱着电锯的修女和一只戴着燕尾帽的熊猫托着下巴，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用无所事事的目光地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后，房间里的人下意识转头看去，然后表情各异。
“哇，惠，你裙子好合适啊。”手臂暴起肌肉的粉发天使拿着手中的轮机枪扑过去，目光灼灼地绕着同期转了几圈，看起来也很想尝试一下的模样，“就是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禅院惠扫了一圈屋内的人，面无表情地绕过虎杖悠仁走向化妆镜前空着的座位：“等万圣节结束了，可以送给你。”
“欸，鹤衣老师不会生气吗？”
“不会。”
还在化妆的禅院真依透过镜子看着冷着一张脸在旁边坐下来的禅院惠，抬手掩住唇：“惠公主，你好呀。”
禅院惠的额角迸一个井字，目光不善地透过镜子看回去。
“啊啦，不要生气嘛，多可爱啊。”禅院真依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鹤衣大人肯定超喜欢你今天的打扮的~”
禅院惠：......
毁灭吧。
为了迎接万圣节，10月31日晚上涩谷会有万圣节游行活动。
想要一块出去玩的禅院鹤衣在一个月之前就和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们敲定了计划，并且很热情地为所有人准备服装。
当然了，禅院鹤衣是一个很公平的人，在保证趣味性的同时，她让所有人写下自己在万圣节想要cos的角色，然后放到一起重新抽签，抽到什么就COS什么，不能更改，包括各位老师在内。
不过五条悟除外。因为禅院鹤衣的强烈要求，五条悟直接被排除在了抽签的范围内，而是禅院鹤衣抽到什么，他做情侣打扮。
明晃晃地秀恩爱行为，其他人心塞又纵容的同意了。
因为这天不是周末也不是法定节假日，为了不破坏高专重新建立起来的规章制度，原本在今天分到一二年级手中的任务，都由他们那几位怪物一般的老师去完成了。
所以，学生们安心在学校里换装，然后到时间直接去涩谷和老师们汇合。
当自己画好妆的家入硝子推开化妆室的门时，里面的学生们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一身白皇后打扮的家入硝子看着一屋子仿佛群魔乱舞一样的学生们，感慨地叹了口气：“准备好了就走吧。”
晚上9点，涩谷街头。
湍急拥挤的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各种浓烈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好像空气都没有那么轻盈了。
“人也太多了吧，就像挤来挤去的沙丁鱼一样。”黑发中冒出一对暗红色的尖角，身穿一件长至脚踝的酒红色兜帽披风的禅院鹤衣一边吃着手中的章鱼小丸子，一边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
比花火大会散场时的人群还要夸张，而且那时候大家都朝一个方向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来往往的都有，嘈杂程度顿时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变装的狂欢，好像总是更能激起人们的情绪。”站在禅院鹤衣右侧的夏油杰说。
听到夏油杰的话，内里穿着宽松的暗红色丝绒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风衣，脚踩一双绑带中筒靴做猎魔人打扮的五条悟和禅院鹤衣一块转头。
“所以杰你因为没能抽到自己写的角色，提不起兴趣吗？”
“真没看出来，杰你心里其实这么闷骚，吸血鬼伯爵欸，太中二了吧。”
这么多年来，夏油杰已经在禅院鹤衣和五条悟那能气死人的嘴里锻炼出了一副极其强大的心脏，现在这番话对他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我是在说为什么这么多人的原因，不要扯到我头上来。”身穿玩偶服，臂弯里还抱着一颗熊猫头的夏油杰微笑着说。
“那你还是没有回答吸血鬼伯爵的问题啊。”禅院鹤衣不依不饶。
五条悟很默契地接上她的下半句：“果然还是很介意吧。”
“要不然我再让人给你做一身衣服，拿回去私下里穿？”
“就算穿着给学生们上课也没问题吧？反正这么喜欢。”
夏油杰：###
“闭嘴吧你们。”夏油杰微笑着说。
五条悟的身高和那头白发实在太过显眼，被辅助监督们送到涩谷的家入硝子等人，刚走入汇合的街道，就看到了他们。
一群服装和颜值显然都和一般人不在一个档次的年轻人走在街头，吸引了无数目光。
大胆一些地凑上来求合影，内向一些的就远远地拿着手机拍照，分享给没有来的朋友们看。
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一群人硬生生地走了十来分钟才全部到齐。
禅院鹤衣的目光挨个扫过面前的学生们，精准地抓到那个不露声色把自己藏在同期们身后的侄子。
“惠，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禅院鹤衣笑眯眯地朝禅院惠招手，“来，站出来我看看。”
不用禅院惠行动，发现自己挡住了禅院惠的高专生们充分发挥体术课上的训练成果，唰地一下就往旁边闪开，禅院惠身旁一米的范围内除了他自己外，瞬间空无一人。
禅院惠：......
“噗。”禅院鹤衣看着一脸震惊，想指责却又找不到具体目标，只能憋屈地把话都咽回去的少年顿时笑出声来，“这不是挺可爱的吗？害什么羞啊。”
“明明小时候也穿过裙子吧惠。”五条悟跟着补刀。
其他不了解这件事的学生们闻言，顿时露出兴致勃勃地神情，七嘴八舌地问道。
“欸？惠以前也穿过裙子吗？”
“小时候是多小？”
“真没看出来啊惠，闷骚吗？”
五条悟很热心地给学生们解答问题：“国小三年级的时候哦，也是穿的公主裙，参加了话剧表演呢！我这有照片，你们要不要看？”
“真的？！”
“要看！”
忍无可忍地禅院惠挤开朝着五条悟那边蜂拥而去的同学们：“五条老师！”
“叫老师干嘛啦？”五条悟抬高手，躲开禅院惠的动作，仰起头看着手机屏幕语气轻快地翻着相册，“你们别急，我找找啊。”
“不要这么小气嘛惠。”
“反正今天都已经看过穿裙子的模样了，再看看小时候有什么关系。”
禅院惠：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正当他下意识要找禅院鹤衣救命时，就看到自己的亲姑姑正抓着姑父的手臂，踮起脚一脸好奇地往上看：“你把照片转到这个手机里来了吗？”
“是哦，反正照片也不占多大地方嘛。”五条悟说着，侧弯下身子，把手机移向禅院鹤衣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个画质...你还找人修复过了啊？！”看清照片后的禅院鹤衣惊了。
五条悟得意地翘起唇角：“当然，是不是很清晰？”
旁边的学生们听了，兴趣更浓了。
“老师，鹤衣老师，让我们也看看。”
“喏。”
“竟然还戴了皇冠欸？我都没戴过！”
“小时候不是挺可爱的嘛！为什么现在老是臭着一张脸一脸不爽的样子啊？”
一群吵吵闹闹的高专生都很开心，唯独禅院惠一脸人生失去希望的麻木——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来高专上学？？？
旁边的夏油杰忍着笑，安慰地拍拍禅院惠的肩膀，然后说：“习惯就好。”
禅院惠：......
谢谢您夏油老师，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第119章
心满意足地欣赏过同期后辈小时候的女装照后,一行人开始慢慢融进街上的游行队伍，不止被人搭讪合照，有时候看到cos了自己喜欢的角色,也会主动上前。
美美子在和人拍完照后,拿着手机犹豫了一瞬，然后凑近了在和家入硝子说笑的禅院鹤衣。
“鹤衣老师,我可以跟您合影吗。”头戴女巫帽的少女目光期待地问。
禅院鹤衣闻言扭头，笑眯眯地答应：“可以，你等我一下。”
说话间，禅院鹤衣抬手解开披风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钉满珍珠和水晶的暗红色的丝绒束腰衣将里面打底的蕾丝衬衫紧紧地和身体裹在一起,用珍珠串成的链条搭在白皙光洁的肌肤上,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楚哪一处更加莹润饱满。
美美子往禅院鹤衣胸口看了一眼后移开目光,但又没忍住再悄悄看一眼。
禅院鹤衣抽到的角色是小恶魔，服装打扮都是朝哥特风走的。但是气温不允许她将精心准备的服装全都展示出来,只能在外面穿一件厚厚的披风，等拍照的时候脱下来。
禅院鹤衣的披风一脱,其他女生们也都围过来要合影。
合照时,禅院真希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不满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到底是谁在角色里面写了南瓜啊？！谁万圣节cos南瓜在街上走的啊！”
禅院真希内穿一身绿色的打底衣，身上套着一颗大南瓜,虽然这颗南瓜做工精致,手感极佳，但也改变不了它是一个南瓜的事实！
“但是我觉得南瓜和真希前辈很搭欸。”虎杖悠仁拿着自己的天使棒，笑容明朗地说，“绿头发，黄衣服,我们这里最适合cos南瓜的就是真希前辈了吧！”
“噗。”旁边头戴带角帽，腰间还挂着装饰用弹药，一副飒爽女海盗打扮的禅院真依当即十分不给面子地笑出来声。
禅院真希捏紧了拳头，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虎杖！你是在挑事吗？！”
“啊？当然不是啊。”
然后这时，把照片保存，并且备份了的美美子看着炸毛的禅院真希轻声说：“我的南瓜...”
在嘈杂的声浪中听到【南瓜】这个关键词后，禅院真希倏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同期不可置信地说：“美美子你写的？！你不是喜欢美少女战士吗？！”
美美子：“但是万圣节里女巫和南瓜是一起的。”
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立领披风，cos了吸血鬼伯爵的钉崎野蔷薇好奇地插话：“可一个人也COS不了两个角色啊。”
“还有我啊！”cos着数码宝贝里八神太一的菜菜子答话，“我写的女巫，美美子写的南瓜。”
“我们加在一起就是女巫和南瓜。”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真希＆野蔷薇：......
看戏的禅院真依捂着肚子快笑死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顺着人流走着，忽然，禅院鹤衣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透明的果冻皮一样。下一瞬，嘈杂的街道忽然安静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凭空消失不见，视野范围内只剩下了他们自己，一名陌生人也没有。
变化来得太突然，高专生们脸上嬉笑的表情在第一时间褪去，下意识绷紧全身的肌肉，朝周围的同伴靠拢。
禅院鹤衣抬头看身边的五条悟：“这是什么？领域还是幻觉？”
五条悟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声音平静地说：“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夏油杰拧眉。
虽然他们面前的街道空无一人，但是咒力的信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似乎在他们的视野之外到处都有咒灵。
五条悟抬头看了眼头顶：“一草一木皆是真实的，包括头顶的帐。”
众人闻声抬头，原本亮起星光的夜色被黯淡浑浊的‘帐’完全取代了。
忽然，前方的街角连滚带爬地跑出一个人，她的身后，一只诅咒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咬去。
距离太远了，不管是禅院鹤衣还是夏油杰，都来不及出手。站在人群中的五条悟忽然消失在原地，救下了那个人。
禅院鹤衣微微敛起眉头，随后抬起手：“不管怎么样，两人一组先分散去看看周围的情况，我让式神跟着你们。”
“是。”默契十足地高专生们立刻自行分成了五个队伍，各自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散开。
“鵺、大蛇、九节狼、术式延展——玉犬&#183;浑、伏翼。”
式神们飞快地从影子钻出来，一瞬不停地追着高专生们去了。
等禅院鹤衣他们赶到五条悟身边时，那个被救下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突然就出不去了，有人告诉我们只要把五条悟带来就能得救...但是，但是突然就冒出了好多怪物，还有好多人忽然一下被吸走了。”
听到女人的话，站住脚步的禅院鹤衣垂下眼睛：“有人说把五条悟带来？谁说的？”
女人被这道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地扭头：“是、是的...大家都这么说...”
“有说准确地点吗？”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问。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女人看着面前明显也是在参加万圣游行的四个人战战兢兢地说。
禅院鹤衣换了个问法：“你从哪里逃出来的？”
“道玄坂一目丁附近。”
家入硝子蹲下身安抚女人的情绪，另外人在商量怎么行动。
“我去道玄坂那边看看。”五条悟说着看向禅院鹤衣，“但是更倾向于在隔壁的涩谷之光大厦，那个下面似乎有好几个帐。”
“那我先去那边。”禅院鹤衣立即懂他的意思。
夏油杰收起没有信号的手机：“我和硝子一起，从天上看看情况。”
“嗯。”
在涩谷区内快速移动的学生们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要末日了，不然为什么满大街惨叫的人们和诅咒？
禅院真希甩了一下手中的长刀，目光紧紧凝视着那些肆无忌惮在街上屠杀人类的咒灵，对一直跟随在旁边一起移动的妹妹说：“要上了，真依。”
“交给我吧。”禅院真依说着，脚下用力轻巧地跃上周围的店铺招牌，预备从高处掩护冲进咒灵堆里的姐姐。
乙骨忧太把手中的篮子丢给天上的伏翼：“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会儿吗，等结束了我再来拿。”
伏翼往下落了一点，用爪子抓住了小红帽的篮子。
“谢谢。”戴着红色兜帽的少年微笑朝式神道谢，然后看向身边的钉崎野蔷薇，“钉崎同学，周围的诅咒太多了，我们分开行动吧，鹤衣老师的式神跟着你，可以吗？”
乙骨忧太是特级术师，自然有资本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单独行走。钉崎野蔷薇点头：“我知道了，前辈小心。”
“惠——嗯？你在干什么？”虎杖悠仁咽下口中话看向身后的同期。
“裙子，太不方便了。”禅院惠见虎杖悠仁停下来，也跟着站住脚，把繁复的裙摆捞起来打结。
虎杖悠仁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低头看看身上的蓬蓬裙再摸摸头顶的天使光环：“的确，要是弄脏了就不好了。不过惠，你里面竟然还穿了长裤的啊？”
“...不然呢？！”
为什么这个家伙穿裙子，而且还是短裙也这么自在啊？！！
“啊，九节狼，你不能下来自己跑吗？！”
“怎么了菜菜子？”
“小熊猫好重——啊，我错了我错了，是九节狼，不要抓我头发！”
“鹤衣给的这把电锯做得也太真了吧，我感觉背在身上，后背毛都要被剃掉了呢。”
“鲑鱼。”
“真要剃掉了？！”
“木鱼花。”
五条悟把禅院鹤衣在涩谷之光大厦附近放下后，又瞬移去了之前救下的那个女人逃出来的地方。
落在天桥上的禅院鹤衣看着满目的咒灵心情差到了极点。
“满象、虾蟇、水母，术式延展——脱兔。”
随着手影的变换，一只只式神破开影子钻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袭向广场上的诅咒们。
禅院鹤衣跳下天桥，速度极快地进入大厦：“这外面拜托你们了。”
满象甩起鼻子发出高亢的叫声回应着自己的主人。
因为被【帐】关起来了出不去，环形的大厦内挤满了万圣节打扮的人们。他们看起来惊慌不安到了极点，嘈杂的议论声像是夏夜里的虫鸣，起此彼伏，一浪接一浪，吵得人心慌。
禅院鹤衣轻巧地跃上墙体上的装饰，四处打量了一圈后，把目光放在了前方的通风口。
通风口是上下打通的，可以下到最底下的地铁站。
最关键是，此时的角度她隐约可以看到下层的通风口上布满了残秽。这表示，之前有人用术式封住了通风口。
禅院鹤衣踩着高墙，在几次起跃后站到了通风口的围栏上。
这时，周围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叫道：“小心，不能下去——”
但是已经晚了，话音响起时禅院鹤衣已经跳下去了，只在最后回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是一名穿着JK服的女生。
通风口总共连通了五层楼，上面四层是商场，最下面一层是地铁站。
地下五层被一个禁止术师进入的【帐】封起来了，禅院鹤衣被【帐】反弹了一下后，借力跳回通风口的围栏上蹲下。
“没时间好好研究了，真是可惜。”禅院鹤衣嘟囔一声，手伸进影子里拿出了天逆鉾。
在用天逆鉾破开结界的同时，禅院鹤衣抬眸往周围扫了一眼。地下四层和上面人满为患的层楼一点都不一样，这里空无一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清扫过，只有一些人们的随身物品七零八落的掉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这个下面究竟有什么？”
喃喃自语时，天逆鉾已经强行解除了结界术，被咒力裹挟的禅院鹤衣像一颗陨石般砸到地面。
地下五层的地铁站里，到处都散落着尸块，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类的，猩红的血液像是涂鸦时用的丙烯颜料一样喷得到处都是。可除了尸体外，周围更多的还是站着的人。他们还活着，但似乎都失去了意识，像是被暂停了的机器人一样，待在原地挂机。
这种没有意识的异样和周围熟悉的咒力残秽，禅院鹤衣一眼就能明白原因——
无量空处。
所以，这里的异样...都是因为他们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吗？
就在禅院鹤衣思索着用目光在周围搜寻线索时，一股强悍的咒力信号从身后涌来。
禅院鹤衣在瞬息之间离开原地，一只鲶鱼型咒灵炮弹一样冲进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咬空之后紧接着一甩尾巴，再次冲了过来。
咒灵的动作毫无顾忌，被它尾巴甩到的普通人几乎是被当场拍扁，变成碎块砸飞出去的。
但是禅院鹤衣现在无瑕关心那些人的死活了。因为透过面前稀疏站立的人影，她看到了一抹穿着袈裟的身影，碧绿的眼瞳在刹那间紧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刚刚转过身来的黑发男人抬起眼睛，朝她露出一抹微笑：“陌生的小姐，如果现在从这里退出去不管闲事的话，我可以放你离开。”
禅院鹤衣看到他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吵得厉害，现在听到这番话，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所有的感情在一瞬褪去，眼睛里的那些愤怒全都被深深压下，“今天要死在这里的人是你才对。”
悬停于空中的五条悟没有在道玄坂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咒力信号，只是——
“向虫子一样多的诅咒、不，是受.肉.体吗？也不对。”他叹息了一声，“连个知情的活人都——”
五条悟的声音顿了一下，霎时间消失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