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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马甲横行柯学世界
作者：唐栖
内容简介
 【时间线特殊设定，ooc、逻辑问题看到第二卷 自然明白！二刷读者请勿剧透。】 黑川凛带着每次死亡都会触发回档的系统穿越到了名柯世界。 而他的选择列表里躺着一整排的身份卡片： 一号马甲：柔弱无害的普通人，死神小侦探监护人，日常迫害小侦探让他操心。 二号马甲：自残倾向的厌世酒，波本恋人，致力于把波本塞进证人保护计划。 三号马甲：著名赏金猎人，爱好月黑风高时往公安部门口的旗杆上挂罪犯。 此外还有：阿卡伊的挚友、苏格兰的上线、警校组的同期、爆炸现场牺牲的无名英雄 系统：请选择身份，并尽快合理结束主线剧情，以拯救此世界静止的时间线。 黑川凛：我、选、谁？ 后来他发现，选谁都是一样的。 就算他有马甲千千万，他也始终是酒厂boss。 黑川凛：毁灭吧，这水厂已经经营不下去了。 系统：警告！黑方消极完成剧情同样会导致漫画烂尾、世界崩溃。 黑川凛： 黑川凛：懂了。意思就是让我用黑方身份完成包括并不限于吓唬、迫害、追杀红方等行为，促使红方历经千辛万苦、几度绝处逢生、死了活活了死，最后终于艰难赢得胜利对吧？ 系统：好像很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红方（微笑）：于是你恐吓威胁迫害追杀让我们死了活活了死，就为了让某人轻松躺赢？ 某人（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凛：没有！ 预警： 1、cp透子，全文清水，副cp只有官配。 2、男主不算传统意义好人，但是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开头对自己有误会但他真不是卧底，全文男主最苏，永不翻车！ 3、时间线有特殊设定，马甲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身体，所有看起来的不合理都是伏笔，请不要立刻开喷。 4、亲友死绝苦大仇深和亲友健在被人宠着的透子不可能性格一样，参考警校篇人设为主，认为和正篇已经5-4=0的透子不一样叫ooc的还是别看了。 5、超级长文，但是作者更新稳定快速，求不要养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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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坑人的系统
黑川凛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没有人能近距离被C4炸飞还不死，可他现在依旧穿着爆炸前的衣服，身上连个伤痕都没有。
然而，他走在仿佛无边无际的广阔空间里，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黑川凛停下脚步，摸了摸身上。
很好，死前身上的东西都还在，而且诡异地没有因为爆炸而损毁。
通讯器，没信号。枪，暂时用不上。于是他掏出来一颗微缩手雷——
“嘟——警告！宿主不得在系统空间使用杀伤性武器！警告——”纯白的空间闪起了红光，就像是危险警告灯似的，四周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黑川凛一挑眉，掂了掂手里的手雷，凉凉地开口：“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我数到0的时候不出来，我就炸了这鬼地方。”
“奉劝宿主不要尝试攻击系统，否则……”
“10、7、4——”
“你赢了！”一瞬间，白光褪去，露出空间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擂台，空空荡荡的，而四周的虚空中则浮现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虚拟窗口，正在播放画面，汹涌而来的声音冲击着耳膜，仿佛亿万只飞虫在脑子里嗡嗡嗡直叫。
黑川凛手背上青筋崩起，咬牙切齿道：“啊，果然还是炸了清净吧！”
“请宿主不要一再挑衅系统！”机械音说完，屏幕里的顿时消音，只剩下了画面。
黑川凛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屏幕里播放的内容虽然都不一样，但都截取自同一部动画，年少时也追过，多少了解主线剧情。
似乎是刻意等他看完屏幕内容，机械音才再次响起：“宿主你好，如宿主所见，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我是你的系统，编号KN1024。”
随着系统的话，四周的虚拟屏幕飞快地消失，最后只留下一块移动到他面前，画面上无数卡牌闪过。
“此世界时间线过于错乱，即将面临崩溃！请宿主选择身份卡，进入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推动主线剧情，尽快完成合理结局，让时间线回复正常！”
“哦……”黑川凛眨了眨眼睛，一脸漫不经心，“一年过三个情人节、今天下雪明天盛夏、一个月发生几百个案件这种时间线，快点毁灭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系统似乎卡机了一下。
“你害怕我使用杀伤性武器，因为在这里武器能对你造成伤害。”黑川凛笑眯眯地解释道，“然而，你明知道我对你有威胁，却没有没收我身上的武器，说明你根本碰不到我，更不能拿我怎么样，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进行某种运算，许久才开口，“宿主在原世界的身体已经因为爆炸而死亡，我把你的灵魂拉到这里，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就能获得终极奖励：重来一次……“
“等等。”黑川凛直接打断道，“重来一次？你说我的身体已经碎了，改头换面清零重来可不算奖励，我可不想再奋斗一次。”
“本系统会把你送回死亡前一天。”系统答道。
“唔……”黑川凛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慢悠悠地说道，“还是算了。没意思。”
“！！”系统无语，隔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如果宿主不去完成任务，那你没法回去继续活着，也没法杀死自己。这个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你要在这里孤独亿万时间直到永恒。就算你炸了我，你还是出、不、去！”
“……”黑川凛又觉得手痒了。
不得不说，系统这一次，终于戳中了他的软肋。
忽的一张卡从视线中划过。黑衣组织成员？这个似乎可以！
黑川凛眼睛一亮，脱口道：“不就是完结主线剧情吗？剧本都在手了，只要直接弄死那小鬼——嗯，柯南卒、happy end！完美！”
“嘟——不行！”系统直接给了警告音。
“为什么不行？”黑川凛一脸认真，“没有哪一部作品，能在主角死亡后继续往下写的。”
“我们要竖立正确的三观！邪不胜正！正义必将胜利！光明终会到来！”系统音量MAX。
“哦……”黑川凛顿时兴趣大减，“那太好了，我会回原世界复活，那我可以穿成组织boss给自己一颗枪子，over。”
“不行！绝对不行！”系统要崩溃了，“读者的怨念一样会导致世界崩溃，严重警告宿主，不得消极完成剧情！”
“真是麻烦。”黑川凛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抬手，在最后一秒，准确地点中了一张即将滑出屏幕的卡——
“就他了。”
——————
黑川凛再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他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抓住床头的手机，按掉闹钟，随即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很普通的和式房间，细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刚好照在书桌的相框上，玻璃反光，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他掀开被子起床，毫不迟疑地走向书桌，拉开椅子坐下，左手往桌下一摸。
果然，最顺手的位置上被挖出一个凹槽，卡着一把枪。除非刻意去摸，或者钻到桌下去看，平常绝对看不见。
黑川凛一声轻笑。
手机也好，枪也好，包括这个屋子的布置，处处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来的，就好像是……他亲手布置的屋子一样。系统在设定身份的时候难道事先读取了他的思维吗？
【没有这种事。】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平板的声音。
系统跟着来了？黑川凛脸色一黑。
【本系统必须监督宿主以积极态度完成任务。检测到目前时间进度：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后半个月……】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黑川凛身上已经冒出了杀气。
【不可能，除非宿主脑死亡。】
黑川凛：……
【宿主可以选择闭脑。】
【静音！】
暂时无视了系统，黑川凛的目光落在那个相框上。照片里是他自己，旁边的是柯南，两人挨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背景像是……书店，或者图书馆。
他挽起衣袖看了看手臂，又转动自己的双手，微微皱眉。
相貌和身体依旧是自己死前的模样，可是身上的伤疤、手上的枪茧都不见了，再用衣服遮住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青年，甚至有点文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男孩儿的喊声：“凛！快点起床吃饭了！”
黑川凛顿了顿，穿好衣服，进洗手间洗漱，熟练得就像是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很久似的。
等他收拾好走出房间，就看见柯南站在椅子上，从面包机里取出烤好的吐司，餐桌上已经放着一杯咖啡、一杯热牛奶，中间还有一大碗水果沙拉。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在毛利小五郎家有全能的小兰照顾，到了他这儿还得反过来照顾成年的监护人——好惨一柯南。
只不过，他不觉得抱歉。
就算壳子是小学生，内芯也是个成熟的高中生了，把女朋友当保姆要不得。
“沙拉是刚刚小兰姐姐送来的，说是谢谢你昨晚帮她把喝醉的小五郎叔叔搬上楼。”柯南一口气灌下牛奶，拿起吐司就匆匆往楼下跑，一边喊道：“今天小五郎叔叔要去米花酒店参加满天堂电玩发布会，小兰姐姐带我去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点外卖吧！”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没大没小”，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焦糖玛奇朵，多加一份糖，他最喜欢的口味。
真是不爽的熟悉感。
【系统，我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有黑川凛这个人存在吗？】
【……】
【啧，解除静音。】
【请宿主自行探索。】
【是我取代了原本这个世界的黑川凛，还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脑中植入了“黑川凛”的信息？】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这个“柯南监护人”的身份卡，是系统强行设定的吗？那是否代表系统在这个世界拥有神一样的力量？】
【请宿主自……】
【知道了，静音！】
脑海中一下子沉寂了。
黑川凛选择柯南监护人这个身份，当然是因为紧跟主角才最容易干涉剧情。既然要合理完结主线剧情，那按照一般少年漫的逻辑，红方必须胜利，换句话说，是要帮助柯南灭掉组织。还有什么比柯南的监护人更确定的红方身份？
慢悠悠地吃完早饭，下了楼，他才发现，这座房子的一楼是一家书吧，也正是那张照片中的背景。
一排排的书架错落有致，并不显得拥挤，四周都是落地玻璃窗，几张桌椅互相之间用花架隔开。一边有个小小的吧台，摆放着电脑和咖啡机。
很温馨的布置，只是莫名有些格格不入，显然，这就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了——一家书吧的老板？
先打开了电脑，调出隐藏程序——很好，他是不是应该在奖励上多敲系统一笔呢？这侵权侵得简直丧心病狂！不过好处是，他能立刻上手，并保证这台电脑的安全性。
第二个检查的手机。老式的翻盖手机不能连接电脑，他拆出电话卡插进读卡器读取数据，一阵操作后，疑惑更重了。
通讯录里只有寥寥数个名字，分别来自毛利小五郎、毛利兰、阿笠博士、以及，工藤……新一。
短信箱空空如也，来电记录只躺着一条记录，时间是昨晚11点，来自毛利兰，应该是柯南说的，他帮忙把醉酒的小五郎搬回事务所楼上的时间。
一个普通的书吧老板，为什么手机这么干净？这很不正常。尤其，他检测到存有大量被删除的电话和短信记录。他没法复原，毕竟是他自己的技术，只能察觉到删除历史。按理说，系统如果给他设定一个从头开始的新身份，没必要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
总觉得系统还有个坑在等着他。
黑川凛手指一折，顺手将电话卡折断，连手机也掰成两截彻底报废，又在吧台抽屉里找到驾照和车钥匙，揣在口袋里出门。
这种不安全的东西，换了干脆。至于那些删除记录，等到发现联系不上了，迟早会自己跳出来，不着急。
发动了车子，刚好路边停着一辆垃圾回收车，他一扬手，从车窗将手机和卡丢进了车里。
正好，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碰上重要剧情：组织史上死得最冤代号成员。
工藤新一变小后大约半个月，有一场满天堂公司的游戏发布会。黑衣组织成员龙舌兰和一个员工中岛进行秘密交易，然而另一个员工竹下正好要杀中岛，准备了一箱炸弹。那瓶叫龙舌兰的倒霉酒，本来是做个简单的交易任务，结果三个人换错了箱子——龙舌兰就成了个替死鬼。不愧是死神柯南，走到哪死到哪，连组织代号成员都逃不过。
在原著中，这里是个很重要的剧情点，柯南从龙舌兰口中得到了很多有关组织的信息，这才真正开启主线。难怪系统让他这个时间点过来。
不过，黑川凛在意的是，那关键的三个箱子，一箱钱、一箱炸弹、一箱组织都想要的资料……吞了哪个都不亏啊。

第2章 龙舌兰，走好
米花酒店。
“98号的客人，这是您的行李。”前台的女员工笑吟吟地拿出一个皮箱。
不远处的柯南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回过头，再看见那个提走箱子的高大黑衣男子，眼神一缩，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觉得脚下一空，竟是被人从背后抓着腋下抱了起来。
“哎？放我下来！”柯南挣扎起来。
“不行哦，你就是毛利先生带来的小朋友吧？毛利小姐在找你，我带你过去吧。”抱着他的男人严肃地说道。
“可是上田先生……”柯南认得这是寄存东西时遇到的三个满天堂员工之一，迟疑了一下，安静下来。
也不能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就觉得和那个组织有关吧，何况想起青梅的铁拳，他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等一大一小走开，黑川凛从一台游戏机后走出来，若无其事地往卫生间走去，心里随意道了声歉。
他不能让柯南把窃听器贴到龙舌兰身上，所以找了满天堂的员工，以毛利兰的名义把柯南赶走了。至于柯南因此缺失的信息……算了，有需要的时候再补给他，龙舌兰知道的还未必有他多。
走到厕所门口，正好听到龙舌兰的声音：“怎么插不进去呢？好像没锁，应该能打开……”
“我要是你，就选择不打开。”黑川凛直接推门进去。
“谁！”龙舌兰一惊，一把掀开隔间的门，乌沉沉的枪口对准了他。
“好歹我救了你一条小命，冷静点。”黑川凛仿佛丝毫不在乎他的枪口，反手关上厕所门，在内部上了锁。
“你是什么人？回答。”龙舌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沉声说道。
“琴酒让我来给你这个蠢货善后的。”黑川凛一声嗤笑，走上前，“啪”的一下拍开枪口，“我讨厌有人拿枪指着我，再有下次我就把这玩意儿塞进你身上的洞里去。”
或许是因为“琴酒”这个名字太震惊，龙舌兰反而忽略了他后面恶意满满的挑衅，狐疑道：“琴酒派你来的？这个任务是他交给我的，只是个简单的交易……”
“简单？”黑川凛一脸嘲讽，两根手指在他提着的皮箱上敲了一下，“这种劣质皮箱，加上交易物品，该有多重你心里没点数吗？”
龙舌兰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大变，看了一眼皮箱，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喃喃道：“火药。”
“炸弹给我。”黑川凛伸手。
“可是琴酒……”龙舌兰犹豫。
“你尽可向他汇报，不过……”黑川凛恶意地压低了声音，“我建议，先完成你的任务再打电话。要是被琴酒知道你丢了组织的资金却没拿到东西，自个儿还差点被灭口……啧啧。”
龙舌兰闻言，表情变得极为难看，终于收起了枪，将皮箱小心地放在坐便器上方，往外走去：“放心，那家伙既然不要命，那钱也别想要了，敢耍组织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黑川凛没阻止他，等了一会儿才拿起那个装满了炸弹的皮箱，又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钢丝插进锁眼。
三秒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箱子被锁死了，暂时杜绝了误开箱就会爆炸的危险性。
会场里，无精打采的毛利小五郎坐在休息区，显然是宿醉未醒。旁边毛利兰和柯南正在试玩一台游戏机。
没有组织捣乱，假小孩还玩得挺开心。
黑川凛上前大大方方上前拍了拍柯南的脑袋，还揉了一把。
“凛？”柯南转身，吃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柯南君，不能这么没礼貌！”毛利兰斥责了一句才打招呼，“你好，黑川先生也对满天堂的新游戏有兴趣吗？早知道应该邀请黑川先生一起来的。”
“兰小姐客气了，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黑川凛笑笑，“我在附近的书店买书，看到门口的招牌，想着好像早上柯南提过，就过来看看，顺便接他回家。”
“凛……叔叔，你怎么也拿着满天堂员工的箱子？”柯南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刚刚有个员工看见我捧着一叠书不好拿，所以把他的箱子借给了我。竹下先生真是不错的人呢。”黑川凛往旁边瞥了一眼，感叹了一句。
“这样啊，那很重吧？黑川先生要不要去把东西寄存一下呢？”毛利兰立即说道。
“不了，我没什么想玩的，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照顾下毛利先生。”黑川凛温和地笑道，“难得来一次，兰小姐带着柯南好好玩吧。”
“那……太麻烦黑川先生了，我爸爸……”毛利兰很不好意思。
“不麻烦，兰小姐也一直帮我照顾柯南这孩子的。”黑川凛说着，在毛利小五郎旁边坐下，顺手将箱子平放在手边。
“谢谢，黑川先生。”毛利兰见状便道了谢，拉着柯南去会场另一边玩看上的游戏了。
“那个……”一个戴眼镜的社员走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他，表情特别复杂。
“竹下先生，刚才真是多谢你了。”黑川凛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啊，我、嗯，不客气，但是……”竹下一脸纠结，目光不住地往椅子上放的皮箱上瞟。
“说起来，你们员工都拿着一模一样的箱子，要是不看好，弄错就麻烦了呢。”黑川凛打断了他的话头。
“啊，是……是挺麻烦。”竹下干笑了两声附和，额头的汗流得更多了。
“放心，我回去把里面的东西放到‘合适’的地方，会把箱子还回来的。”黑川凛说道。
竹下听到他加重的音，心底一震，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道：“不、其实不用，不值钱。而且里面的东西，对您应该很重要……”
“放心吧，我会把他们送去该在的地方的。轻拿轻放。”黑川凛道。
“您是……毛利先生的朋友吗？”竹下看了已经开始打呼噜的毛利小五郎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算是吧。”黑川凛不置可否，又轻轻点点头，“竹下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竹下沉默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但脸色反而好看起来。
黑川凛微微勾了勾唇角。借着毛利小五郎当背景板，打消了竹下杀人的念头，也表示昧下这箱子炸弹不会再有后患，竹下会守口如瓶还感激不尽。接下来，龙舌兰那边也该得手了，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社畜。
柯南世界里的杀人动机千奇百怪，大部分在他看来，都不值得，比如竹下。不过，敢跟黑衣组织做交易的中岛，也应该做好被灭口的准备。大概吧。
“啊~~~~”突然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叫。
“怎、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猛地跳了起来。
没一会儿，只见毛利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爸爸，洗手间、洗手间里有人被杀了！”
“什么？兰，快报警！我去看看。”毛利小五郎挽起袖子冲过去。
“黑川先生，我们……”竹下不停地擦汗。
“又不是你杀的，你急什么？”黑川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我们不去看看吗？”竹下问道。
“死人有什么好看。”黑川凛不为所动。
竹下犹豫了一下，丢下一句“我还是去看一下”，匆匆跑了。
这时候，会场里的人群都往洗手间方向聚集过去，休息区原本就在角落里，更加不引人注意。
“得手。”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黑川凛早就察觉到了龙舌兰的靠近，也没回头，安静地靠着椅背，微微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走了，琴酒该等急了。”
龙舌兰闻言，先松了口气。
他把一个本来很简单的任务差点搞砸，想起琴酒的脾气就有点心里发毛，而眼前这个，虽然没透露代号，但只看他知道得那么多，提及琴酒的口气又那么淡然，很有可能是不亚于琴酒的核心成员。
如果对方有恶意，第一次就不会提醒他，放任他被炸死就好。现在，钱和交易物品都到手，只要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就行了。
休息室光线昏暗，旁边就是一条通向员工区的走廊，龙舌兰刚刚撬锁打开通道门，忽然间，太阳穴一阵剧痛。
他双手各提着一个箱子，枪只能收在衣服里，再说他明明看过了附近没有别人，更没发现有气息靠近，被偷袭得猝不及防！
然而，思维只是一瞬间的事，就被剧痛掩盖。他本能反应地放开了箱子，伸手去捂脑袋。
后面的黑川凛飞快地接住了掉落的箱子，顺势抬脚，用膝盖往他后腰用力一撞，除了龙舌兰扑倒在地发出的一声“噗”的闷响，再无声息。随后，两个箱子从走廊打开的窗口抛了出去，落进外面的绿化从里。
“咔嚓。”自动弹回的通道门上锁，隔断了员工通道和会场，门缝中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龙舌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黑川凛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回到椅子上坐下，前后不到30秒，甚至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离开过。
时间太紧，没法准备充分，他选择优先拿到炸弹，其他两样看情况。反正箱子扔出去之前已经擦掉了指纹，就算被警察找到也查不到他头上。
而酒店外，终于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第3章 我不可能是黑方！
“柯南，怎么样？”黑川凛一把揪住从面前跑过的柯南。
“是枪杀，死亡时间不到10分钟。”柯南的脸色很难看，“一枪打中心脏毙命，洗手间距离会场不到十米，却没人听见枪声，应该是装了消音器，很有可能是职业杀手干的。”
“哦。”黑川凛很有兴趣地盯着他。
“……”柯南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傻笑，“啊哈哈，是小五郎叔叔说的啦。”
“毛利侦探很厉害，我们等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黑川凛心里鄙视他的演技，却没拆穿。
柯南无奈，爬上椅子，直接坐在了那个皮箱上。
职业杀手做的话，从杀人到发现尸体，凶手早就跑了，这个案子没有侦探发挥的余地，很有可能又变成一个悬案。
黑川凛表情微妙，要是柯南知道自己屁股底下坐的是一箱子炸弹……
注意到他的目光，柯南拍拍箱子，顺口道：“你又买了什么书？”
“一些绘本，特地到这边的儿童书店买的。”黑川凛笑眯眯，“书吧里那些书对你来说太早了，准备给你当睡前故事。”
“我才不需要！”柯南一头黑线。
“什么年纪就干什么事，小孩子别这么老成，看着就奇怪。”黑川凛不经心地道。
柯南原本想反驳，但听完他的话，整颗心往上一提：被怀疑了吗？
“你可以任性一点的，我是你的监护人，不会随便抛弃你的。”黑川凛接道。
“……”柯南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原地，又有一股暖意缓缓淌过。
“黑川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您配合检查一下。”一个警察走过来。
“硝烟反应吗？没问题。”黑川凛无所谓地伸手。
“高木警官，找到凶手了吗？”柯南乖巧地问道。
“没有。”高木一边检查黑川凛的袖口，一边无奈地回答，“目暮警部也认为是职业杀手干的，这种案子很难找到凶手，也不知道中岛一个普通员工怎么会惹上这种人的。”
柯南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警部！这里！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什么？”距离最近的高木差点跳起来。
不过，最快的还是柯南，从椅子上一跃而下，顺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很快的，警察哗啦一下围住了员工通道。
黑川凛提着箱子，以毛利小五郎同行者的身份顺利地混进内圈，一把按住了柯南：“柯南，在现场乱晃是很危险的，还有，不要给警察叔叔造成麻烦。”
“我不会的！”柯南踮着脚拼命张望，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目暮警部，死者身上有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枪，看型号和射杀中岛的子弹能对上，具体要回去做弹道分析。”发现尸体的警察汇报道。
“但是凶手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警部，这人……这人竟然是被一根钢丝从太阳穴插进脑干致死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职业杀手也不多见吧。”毛利小五郎说道，“警部，这案子是没有我出马的机会了。”
目暮警部无奈叹气。
这样的凶手怎么可能还留在现场，看来警视厅的案卷上又要多出一桩悬案了。
“这个人……唔，我见过啊。”黑川凛忽然开口。
“什么？你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柯南猛然回头，急促地问道。
尖锐的童音顿时吸引了警察的目光。
“黑川，你竟然见过这个凶手？你没事吧？”毛利小五郎赶紧问道。
“没事。”黑川凛摇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话语中条理清楚，“我坐在那里休息，注意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从我后面走过，因为他走进了员工通道，我本以为他是这里的员工。”
“门锁被撬过 ，技术水平很高，没有破坏锁芯，所以之后能重新上锁。”鉴识科的人插了一句。
黑川凛顿了一下，表情像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声音也放轻了一些：“我并没有太在意，只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好像是什么……组织、交易完成，大黑大厦，什么的。”
“就只听清了这些？”目暮警部不死心地问。
“嗯……”黑川凛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不太确定地道，“最后我听他叫的好像是对方的名字，叫什么……阵？”
Gin！
柯南听到那个发音，脑中一片空白。
组织、交易，Gin是琴酒！这个凶手，是组织的人！
“柯南，别乱跑！”黑川凛故意松手，只喊了一声。
柯南充耳不闻，仗着人小，穿过人群，往外狂奔。
大黑大厦！好不容易抓到一点组织的尾巴，要快！
“真是的。”黑川凛叹了口气，为难道，“目暮警部，柯南那孩子，可能是被尸体吓到了，我先去找他，笔录明天再去警视厅做可以吗？”
“这……”目暮警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孩子要紧，黑川先生可以先回去，如果想起了什么，请打我的电话。”
“一定。”黑川凛应了，提着炸弹箱子，淡定地穿过警方的警戒线。
出了大门，趁着警察还没开始搜索酒店外部，先拿回了之前扔出去的箱子，全程注意不在绿化带上留下脚印。
员工走廊外面隔着花坛就是停车场，他很快找到自己的车，把三个箱子扔进后备箱，走人，一边还感叹，这个年代作案真是太简单了，别说天网了，摄像头都没几个，也就酒店门口、停车场出入口而已，哪像他原本的时代，一不小心就会被监控捕捉，就算没有监控，说不定头上有卫星呢。
30分钟后，黑川凛回到书吧，停好车，只拿了装炸弹的箱子，其他两个留在后备箱，准备晚上再处理。嗯，等下要去买些绘本糊弄柯南，还要买新的手机和号码。
现在琴酒肯定已经知道龙舌兰死了，大黑大厦也该炸了。失落的柯南估计是暂时想不起来这茬了，不急。但是孩子看着怪可怜的，晚餐外卖点个丰富点的好了，正好赚了一笔外快，应该庆祝。
一边盘算着，他一手按住门，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
没有贼会大白天溜进一家还没营业的书吧偷东西，何况他现在是个普通人，只要柯南没有作死把组织惹毛了，不至于有人想对付他。而今天的事，组织的反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下本能，只在左手指尖扣了一枚薄薄的刀片，推门进去。
“哟。”书架后，一个男人大大方方走出来，一头长发并没有显得女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优雅的性感，绿色的眸子仿佛月夜下的孤狼，明明很危险，却让人移不开眼。
黑川凛愣了一下，手里的刀片差点没甩出去。
赤井秀一为什么会在自己家？
最诡异的是，这个时间段的赤井秀一，早就应该剪掉了那头长发，现在这个算什么？站在这儿的，真的是FBI的赤井秀一？
“电话没打通，我就直接过来了，放心，没有尾巴。”赤井秀一说着，将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你的东西。”
黑川凛仔细确认了眼前的人确实没有敌意，指尖一转，刀片消失在袖口。
哦，扔了电话，这么快就钓出了第一个，很好。
他拿起信封，没有打开，随手往抽屉里一塞，给自己煮咖啡，一边说道：“东西收到，你可以走了。”
“真无情。”赤井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大老远把我叫到东京来，水都不给一杯的吗？”
黑川凛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的脸，忽的一声嗤笑，模糊不清地说道：“你自找的。”
“好吧，我确实习惯了。”赤井秀一很随意地一抬手，表示认输。
“习惯什么？”黑川凛貌似无心地随口一问。
赤井秀一没回答，只给了他一个眼神，明明白白表示出一种意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黑川凛注视着咖啡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脑子里正高速运转。看起来这个世界的“黑川凛”和赤井秀一是真的很熟，那他会是个普通人吗？比如说，FBI的线人……不，未必。不一定是赤井秀一，也有可能，是“黑麦威士忌”。
“说起来，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赤井秀一忽然飘出一句话。
“嗯？”黑川凛端着咖啡侧身看他。
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柯南，然而立刻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无论这人是FBI还是莱伊，都还不知道柯南的特殊性，那么，他是在指谁？
“我……”赤井秀一刚开口，忽的，口袋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不接吗？”黑川凛饶有兴味地盯。
赤井秀一一摊手，坦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有点惊讶，顿了顿才接通：“伏特加，找我做什么？”
黑川凛手里的咖啡微微一晃。
居然是伏特加？伏特加打电话给赤井秀一？不，应该是打给黑麦威士忌的，果然，这个赤井秀一依旧潜伏在组织没有暴露。
“他在。”赤井秀一听了一阵，只答了两个字，直接挂了手机，再抬头时，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和我有关？”黑川凛不动声色地试探。
“嗯，龙舌兰死了。”赤井秀一直接说道，“龙舌兰告诉伏特加你在现场，插手了他的任务。现在他死了，琴酒问东西是不是在你手上？”
“为什么打给你。”黑川凛问道。
“……”赤井秀一无语，半晌才道，“不是你换了手机号吗？他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了。”
黑川凛和他对视，面无表情，但心里一片惊涛骇浪。
他没有阻止龙舌兰通知组织，就有想借着这波钓琴酒这条大鱼的意思。根据系统规则，穿成黑方弄死柯南、穿成boss自杀，都属于直接跳结局的作弊行为，但是靠自己的能力帮助红方设套抓黑方人员，这却是允许的。可现在他听到的什么？琴酒对于他的出现根本没有意外反应，难不成他居然是黑衣组织的人？打不通他电话就打给黑麦——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很大，说明他的地位很有可能与琴酒不相上下，而黑麦是他这边的下属。
这世界太玄幻了。
然而——这不对！黑川凛脑中迅速思考起来，他不可能是组织的人。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那刻，他也成了这部漫画中的一个角色，那主角柯南就不可能由纯黑人员监护，这和他自己的意愿无关，而是不符合漫画的剧情逻辑。
那么，是卧底？哪方的？FBI？CIA？日本公安？MI6？赤井秀一知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赤井秀一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琴酒。”赤井秀一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
黑川凛本能地接住，正要开口，书吧的门开了。
“我回来……”柯南垂头丧气地进门，话说了一半，有些犹豫地道，“凛，电话在响，你不接吗？”
“……"黑川凛看看他，又看看被书架挡住的赤井秀一，最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
接不接？是个问题。

第4章 代号
手机铃不厌其烦地响着。
黑川凛的眼神中满满的恶趣味：在柯南面前接琴酒的电话，想想真有点刺激呢。
不过，也就是想想，手里动作却很果断地摁掉了电话。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距离，正常人是听不见电话那边的说话声的，至少刚才他就听不见伏特加的声音。不过柯南不是正常人，这是世界的亲儿子，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谁能保证他听不见？要是被认出了琴酒的声音，那乐子可大了。
“哎？不用接吗？”柯南问道。
“嗯，骚扰电话，不用理会。”黑川凛说着，眼疾手快地在屏幕再次亮起的瞬间再次摁掉，连铃声都没来得及响起。
如果是平时的柯南，起码也会发现这个手机和平时黑川凛用的略有不同，只是这会儿他还沉浸在希望破灭的丧气中，没注意到那一点微妙的不和谐。
“刚才怎么跑走了？”黑川凛走过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语气温和，“是不是怕尸体？你以后想当个侦探的话，看到尸体害怕可不行呢。不过你现在还小，太早看这些也确实不好。上楼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要巧克力吗？”
柯南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怕尸体，但看着那双温柔如夏夜湖水的眸子，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点点头，上楼去了。
赤井秀一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柯南心累之余目不斜视，完全没发现书吧里还有第三个人。
黑川凛摸了摸下巴，难得有点反省。
看起来打击真的很大。嗯……阻断了本应从龙舌兰那里得到的消息，谋杀案没有发挥的余地，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线索，立刻就被炸了——他是不是有点太欺负小孩子了？
“怎么想着养个小孩子？他知道吗？”赤井秀一的表情有点古怪。
黑川凛微微挑眉，这已经是第二次从赤井秀一口中听到那个“他”了，会是谁呢？
目前可以推断的信息，那个“他”和自己的关系很亲近，不是工作上的，而是和“黑川凛”私人的亲近，至少赤井秀一是这样觉得。而或许就是因为亲近，所以反而只知道光明的那一面？赤井秀一会问“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是……保护？其他的，线索太少了。
手机第三次响起。
黑川凛“啧”了一声，利索地摁掉、返回、关机，一气呵成，随后扔回给赤井秀一：“告诉他，回头我打给他，你可以滚了。”
“我最近会留在东京。”赤井秀一挥了挥手，开门离开。
“麻烦怎么就不能滚远点。”黑川凛不爽地嘀咕了一句，把炸弹箱子放进吧台下面，拿起钱包出门。
不远就有一家手机店，他进门直接拿了一个最新款的，重新办了号码。想了想，又买了一个粉蓝色的可爱款准备给柯南。
小学生是不需要手机，但柯南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双方都不方便。工藤新一的手机是肯定不能再用了，就当是哄哄不开心的小朋友了。
拐进一条冷僻的小巷子——这是去超市的近路，说是巷子，其实只是两座楼房之间的缝隙，狭窄难走还堆着不少杂物，除非必要，是没人往这边走的。
把卡插进新手机，他直接拨了琴酒的号码。
两声之后，电话通了，只是无人应声。
“是我。”黑川凛只吐出两个字。
“……Whisky。”话筒那边传来琴酒极有辨识度的嗓音。
黑川凛一怔，威士忌，这是他的代号？这可真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苏格兰威士忌、波本威士忌、黑麦威士忌，著名的卧底三人组，爱尔兰威士忌似乎后来也成了叛徒，他这个像是威士忌老大的代号……嗯，是卧底没跑了！
“龙舌兰是你杀的。”琴酒的语气没有疑问，而是确定。
“嗯。”黑川凛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个蠢材，先是差点被普通人炸死，杀个人还被警察堵住——他看见我的脸了。”
“死就死了。万一落在条子手里牵扯到你更麻烦。”琴酒显然也没在意，只问道，“东西是不是在你那儿？”
“在。”黑川凛没在这种事上说谎。既然确定自己在组织有身份，那很多计划就要重新考虑。何况，东西在他手里，给什么，给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什么时候方便，我叫伏特加去拿。”琴酒道。
“你们俩太招眼，别来我这边晃。”黑川凛直接拒绝，“明天我要去警视厅做笔录，后天我让人送过去，给个地点。”
“……”琴酒沉默下来。
黑川凛也在思考。
琴酒的态度并不强硬，甚至没对他突然换号又摁电话的行为发火，让他察觉到他在组织中的地位或许比想象得更高，那么，琴酒会暴露联络点吗？
“后天晚上11点，米花町一町目，Gravity酒吧。”琴酒开口。
“OK。”黑川凛勾起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
“说起来，你准备让谁来送东西？”琴酒问道。
“到时候就知道。”黑川凛直接挂了电话。
对于这次直接接触的试探，他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有一点让他很疑惑，组织里卧底确实不少，而且很多都优秀得拿到了代号，比如刚刚见过的赤井秀一。可琴酒身上仿佛装了个卧底专测雷达，从原著看，从没有一个卧底没有被琴酒怀疑过。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自己是卧底，那琴酒的雷达是失灵了吗？
何况，卧底做到隐隐压制琴酒的程度，再给他几年，是不是可以直接上位boss，然后剧情结束了！
信息不够，想不通的事太多了。
黑川凛一边思考后天去送东西的人选，一心两用地走进了超市。
食材用不着，没人会做。面可以备一些做夜宵。水果、巧克力——不能骗小孩子啊。
等回到书吧，柯南还在楼上，他久没管。
在吧台里坐下，他拿出赤井秀一送来的信封，凭手感就知道是个U盘，先断开电脑网络，这才插上。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方框：请输入密码。
黑川凛一愣，他怎么知道密码是多少？而且看这个密码盘，还是全键盘的，最难破的那种。他完全不怀疑，如果输错密码，里面的文件会自动销毁。
不过，赤井秀一不可能用一个打不开的U盘玩他。这个世界的黑川凛，无论性格习惯和思维方式明显和自己一脉相承，那么，如果是他自己，会设置什么样的密码？
微一思索，他就毫不犹豫地输入【Whisky】。
屏幕闪了闪，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U盘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文档，文件名特别直白：阅后自毁。
【致黑川书吧boss黑川凛先生：斜阳之下，细雪之初，请于东京塔，向伊豆的舞女告白，见证生命的奇迹与恶意。】
三秒后，文件闪了闪，粉碎了。随即，“啪”的一下，整个U盘冒出几点火星，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就这？黑川凛身上直冒黑气。他起身走向那一排排书架，目光在那数以千计的书上扫过。
《斜阳》，3号书架5排。
《细雪》，4号书架1排。
记下，再接着找下一本书。
…………
35、41、15、139、43、36、18
黑川凛思考着这些数字之间的关系，在电脑上打开了卫星地图，定位。
找到了——是春田大厦。
斜阳，细雪，东京塔，伊豆的舞女，告白，奇迹，恶意，这些都是名著的名字，而他现在的所在地正是一间书吧。
黑川凛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从书架位置记录下的数字，35、41、139、43，正好是东京的坐标，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组数字的前六位可能代表经纬度。
那么，前六位代表春田大厦，最后一位18又代表什么？
看起来，还缺乏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既然暂时解不开谜底，黑川凛也不强求，抛开了这件事，拿出了准备给柯南的手机，兴致勃勃地往里面装小东西。
窃听器、定位仪、实时传输、定向开启……统统装上。
柯南是信任他的，不可能没事把手机拆了检查，那些系统软件也不会显示。最容易露馅的耗电问题，在老式手机充一次电能使用一周的时代，六天充电还是七天充电是不会让人察觉的。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他也大可坦坦荡荡说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安装的保险措施。
毕竟，柯南是个才7岁的，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
搞定了手机，接下来就是战利品了。
黑川凛刚来到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找到安全的门路去弄到大量的炸药，而炸药这种东西，在毁尸灭迹上真是特别好用。“嘭”一下，整座房子上天，什么有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先是拆开引爆器，然后小心地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炸药，虽然制作手法有些粗糙，不过只需要稍稍改装一下就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看时间，距离点外卖吃晚饭还有足足3小时，他立刻开始了改装工作，很快就组装好了两个新的炸弹。威力不变，但体积却缩小了一半，单个看，比手机大不了多少。
嗯……装在哪里呢？
黑川凛在书吧里转了一圈，很愉快地把炸弹装在了吧台下面和大门的监控摄像头后方。
单个小炸弹范围不广，但如果有必要，一个用来毁掉电脑，一个用来封门。明天再改装几个，装在自己房间藏东西的位置好了。
要睡在一堆炸弹上……引线已经拆了，目前唯一的引爆方式是点火，只要不闹火灾，是炸不了的。
至于柯南的想法，好吧，小朋友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第5章 第二条鱼上钩
第二天一早，黑川凛心情很好地做了早餐。
当然，只是最简单的牛奶和果酱面包，鸡蛋还是水煮的。
“凛，谢谢你的礼物。”柯南一脸的精神奕奕，看起来昨天的打击已经消除，又重新振作了，不愧是主角。
“有事给我打电话，号码已经存好了，上课不准玩手机。”黑川凛随口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柯南坐在餐桌前，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一晃一晃的。
原本他还在想怎么让监护人同意自己买手机，不料还没开口就达成了目的，相比之下，他可以忽略那个粉粉嫩嫩的儿童专用外壳。
“对了，明天阿笠博士带我们去露营，晚上我不回来了。”他又说了一句。
“明天？”黑川凛一愣，狐疑道，“你们不上课吗？”
“明天周六啊，当然不上课。”柯南奇怪地看他。
“！！”黑川凛沉默，“今天周几？”
“周四。”柯南立刻回答。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不带希望地问道，“昨天呢？”
“周日。”柯南一脸担心，似乎想凑过来摸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凛，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对？”
“我很好。”黑川凛冷漠脸。他只是再次深刻体会了一遍那种只想崩了这个混乱的时间线的暴躁。
昨天周日，今天周四，明天周六，偏偏眼前智商超人的假小孩还回答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才是个日期都记不清楚的弱智。
“凛，你真的没事？”柯南关心道，“你是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所以昨晚没睡好？”
“说得好像你经常看见尸体似的。”黑川凛没好气道。
“……是看见过几次，跟小五郎叔叔出门的时候。”柯南小声反驳。以前作为工藤新一，看见的尸体更多。
“赶紧吃完，我要去警视厅做笔录，正好捎你去学校。”黑川凛拿起一片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柯南鼓着腮帮子，眼神哀怨：所以，果然是你自己怕尸体吧！还不让人说！口是心非的大人！
黑川凛开车把柯南送到校门口，径直来到了警视厅。
来接他的是比较熟悉的高木警官：“黑川先生，真是麻烦您跑一趟了。”
“没关系，趁着记忆还清晰，早点开始吧。”黑川凛的神色很温和，接过高木递过来的茶杯，还向匆匆出门的白鸟和千叶打了个招呼。
“那我们就开始了。”高木的神色严肃起来，打开警察手册，拿起笔准备记录。
黑川凛重新把昨天事复述了一遍，其实他能说的不多，今天也就是走个过场。
“感谢您的配合。”高木合上本子，又叹了口气。
“昨天没找到可疑的人吗？”黑川凛问道。
“没有，整个米花酒店有硝烟反应的就只有第二个死者，弹道分析也吻合，他应该就是杀死中岛的凶手，但是……”高木一脸的愁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杀死第二个死者的方式太离奇了，凶手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以从第二个死者的身份入手试试？”黑川凛提醒。
“我们已经查过了，但这个人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高木答道。
黑川凛微微点头，看起来龙舌兰似乎没有明面上公开的身份，那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死者身份不明、没有苦主、找不到凶手——等警察再找上几天没结果，也就不会关注这个案子了。
“说起来，那凶手还真是仔细。”高木感慨道，“别说死者身上了，就连那根凶器的钢丝上也没有找到任何指纹，被擦得干干净净。”
“也许是带着手套呢。”黑川凛接道。
“这不可能的。”高木干笑着解释，“用钢丝插进人的太阳穴，那需要很大的力量，手套会打滑，影响发力。要是带着手套还能插进去，这不是人吧哈哈哈。”
“其实……不带手套，也未必会留下指纹。”黑川凛一脸认真。
“哎？”高木愣住了，随即急急地问道，“黑川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很简单，就像这样——”黑川凛顺手拿起一支笔，曲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把笔夹在中间，大拇指抵住笔的一头，作势做了个插的姿势，“看，不会接触到指纹部分。”
“……”高木的表情很僵硬，好一会儿才道，“黑川先生是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用手指夹着钢丝还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哦，就是书看多了，随便想想。”黑川凛很无辜。
明明我说的就是实话，是你们警方自己不信的。
“总之，今天麻烦了。我……”高木站起身，刚说到一半，办公室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一个青年打断了他的话，“高木，我刚看到佐藤警官像是在找你。”
“现在？”高木为难地看了黑川凛一眼。
“没事，我正好要去走访，可以送这位先生出去。”那青年立刻说道。
“那麻烦你了，绿川。”高木松了口气，回头道，“黑川先生，这位是我们隔壁搜查二课的警官绿川遥，刚刚调动过来的，您以前没见过。“
“你好。”黑川凛点点头，看着那个名为“绿川遥”的青年，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黑川先生，请多指教。”绿川遥的声音很好听，自带一种春风化雨的气质，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不敢。”黑川凛笑笑，和他并肩往外走去。
绿川遥？他不记得有在主线剧情里看到过这个人，不过，印象中对付智能犯罪的搜查二课，似乎就天天追着基德跑了，除了中森银三警部，其他都是龙套脸。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然而绿川遥却像是对他很好奇似的，眼角的余光不住地瞟过来。
“请问，绿川警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黑川凛突然问道。
“啊、没有。”绿川遥赶紧扭头，直视前方。
这回，轮到黑川凛打量他了。毕竟，被看了，看回去也很正常嘛。
距离近了，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不由得兴趣大增。
他发现，这位绿川警官，呈现出来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真面目！并不是柯南世界里贝尔摩得、怪盗基德那种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特定人选，完全不科学的易容技术，而是更接近他使用的化妆技术。
易容改装对他的职业来说，是必备技能。如果是他来做，一点儿破绽都不会有，甚至能防撕防水，而不是像这位绿川警官，仔细看能看到一点耳根后不同的肤色。
当然，骗过普通人已经绰绰有余。
可是，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人的化妆术，和自己如出一辙。
要知道，化妆这东西，使用的材料、手法、技巧，每个高手都有自己的习惯，就和画家们的画风一样鲜明，在内行眼里一目了然。而绿川遥的化妆术，分明带着“黑川凛”的强烈个人风格，若非手法有些生疏，简直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做的。
没有伪声，声音是真的，年纪应该也是真的，而化妆最难改变的就是眼睛。这个青年，有一双很有特色的猫眼，隐约带着几分熟悉。
然而，一个搜查科的警官，用假面示人，用的还是他的技术？
简直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得……让他想把这张脸摁进某种溶解性液体里去呢。
“说起来，绿川警官准备送我到哪里呢？”一片沉默中，黑川凛开口道。
“停车场？”绿川遥想了想，回答。
“……”黑川凛无言以对。
居然还认真回答了？
这时候，地下停车场里除了他们，并没有别人。
黑川凛敏锐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捏住了袖口的刀片。
刚刚离开警视厅的一瞬间，绿川遥周身那种温和舒服的气质一下子冰冷起来，带着尖刺，虽然没有杀气，但那一闪而过的恶意也足以拉响他心里的警报。
“昨晚的短信，你没回我。”绿川遥停下了脚步。
黑川凛心底一震，脸上还不动声色，嘴里应道：“换号了。”
“我想也是。”绿川遥明显对“换号”这个理由并不惊讶，“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我一点儿都不奇怪。”
黑川凛只觉得头疼，系统给他设定的这个身份在搞什么鬼，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清不楚的关系？
“本来是想告诉你——”绿川遥继续说下去。
“XXXXXXXXXXX，我的新号码，把昨天的信息再发一遍。”黑川凛挥手制止了他的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好。”绿川遥点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去，那种冷漠，和之前的温柔简直判若两人，而且连掩饰都没有。
黑川凛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车子，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呼叫了某个被他静音了很久的系统：
【我在柯南世界的过去，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仅仅是你将虚假的记忆植入了所有人脑中？】
【对这个世界所有人来说，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都是真实的。】
黑川凛脸色微沉。他不信任系统，何况系统的解释一直是暧昧不清的，到处都是陷阱。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一封未读短信，随即挑了挑眉。
第二条鱼上钩，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而这封短信，就像是包在礼物外面的壳子，只要拆开，就能看见想要的答案。
【怪盗基德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将要在米花博物馆展出的黑暗之星。 ——Scotch】
黑川凛的目光死死盯着句末的单词，以至于连短信中包含的大量信息都无暇分析。
Scotch。
苏格兰。
诸伏景光。

第6章 交易
【系统，为什么苏格兰还活着？】
【这是世界线的自我修正。】
【喂，我所在的，真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
【宿主，一个人能扇起的风暴，远胜过蝴蝶。】
黑川凛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一边思考。
蝴蝶效应吗？可是，就算出现蝴蝶效应，难道不应该是从他进入世界的那一刻才开始的吗？除非，在这个世界中，一直存在一个“黑川凛”，还在不断地干涉剧情。
苏格兰活着，那本该死的其他人呢？看起来不能太依赖剧本。
再拿起手机看了一遍消息，删除，他才开始考虑消息的内容。
看起来苏格兰是他的下线，那么问题来了：组织知不知道？公安知不知道？
以及，原著应该在苏格兰死亡现场的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知不知道？
至于消息本身倒是很好理解，搜查二课是专门对付智能罪犯的，要混进那里，除了怪盗基德就没有别的价值了。
黑暗之星……好像是铃木家的一颗黑珍珠吧。
怪盗基德。
黑川凛不禁笑起来，他对基德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不感兴趣，假扮一个特定的人不是只有一张脸就行的，用处不大。他想要的是基德那个随时随地都能起飞、还能藏在衣服里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的滑翔翼，这种不科学的道具也只有柯南世界才会出现了。
还有柯南用的那一堆道具，为什么阿笠博士那样的发明家居然还没被各国特殊机构抓起来压榨？
铃木财团还没有公开要展出黑暗之星，那么，接触基德的事也不急。
柯南去露营，正好方便明晚他出门。
没错，黑川凛并没有打算叫个人去送东西，他打算的是——自己去。
不过，准备还是要做的。
再次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赤井秀一，号码当然是之前摁琴酒的电话时翻看的手机本机号码。
【回日本的时候，带上你的搭档了吗？】
半分钟后，屏幕亮起，对方只回了一个【？】
黑川凛笑了笑，继续打字：【明天晚上10点，找个能看见米花町一町目Gravity酒吧的狙击点待命，准备好后通知我。】
这次，显然赤井秀一拿着手机，回复很快：【了解。目标？】
【到时候就知道。】黑川凛写完，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扔进口袋，发动了车子。
对他来说，龙舌兰事件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箱交易物品他昨晚已经检查过，是一些软件技术资料，他大概知道组织要这些做什么，不过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用处，远不如炸弹和日元吸引人，还给琴酒也没关系。目前首要目标是弄清楚，他在组织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其他成员关系如何。
回家途中，黑川凛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需要的东西，柯南要去露营也得带些吃的，还有户外用品，就是不知道死神小学生出一趟门，又要克死几个。
晚饭前，毛利兰送来了一锅咖喱牛肉，顺便帮忙淘米煮了饭。
黑川凛笑眯眯地道谢，拿出两张电影票递给她：“今天超市有满额抽奖活动，我抽到了这个，正好送给兰小姐。”
“黑川先生是不喜欢看电影吗？”毛利兰不太好意思。
“不是，是没有能一起去看爱情片的人，总不能带柯南去。”黑川凛微笑，“我觉得，恋人之间分开太久的话，感情是会变淡的，兰小姐不如约新一君去看场电影吧，就在下周末。”
“我和新一不是……”毛利兰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结结巴巴地反驳。
“没关系哦，青梅竹马也可以。”黑川凛理解地安慰。
“我、我……”毛利兰尴尬无言。
“我回来了，凛……” 就在这时，柯南跑上楼，看到毛利兰，硬生生地加了个后缀，“叔叔。”
“柯南啊，兰小姐给我们送了咖喱呢，一会儿就能吃饭了。”黑川凛弯腰摸摸他的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呀？”柯南看看毛利兰红得不正常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虽然凛长得很好，但他都快30了，怎么可以对兰出手！兰你清醒点！
“哦，我抽到两张电影票，让兰小姐约新一君一起去。”黑川凛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
“……！！！”柯南瞬间睁大了眼睛。
让兰，约我，看电影？
可工藤新一怎么去！
“黑川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毛利兰攥紧了电影票，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又笑道，“柯南君，下次见。”
“小兰姐姐再见。”柯南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团浆糊。
“柯南，怎么了？在学校里被欺负了？”黑川凛的语气更加温柔。
“没有啦，我去、我去洗手。”柯南垂头丧气地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黑川凛敛去了笑容，挑了挑眉。
就算警视厅放弃了寻找杀死龙舌兰的凶手，他也不相信柯南会放弃，所以给柯南找点事，让他没那个空闲想东想西，多方便。不过是买两张电影票的事儿。至于工藤新一去不了……反正被毛利兰揍的也不是他。
第二天一早，黑川凛把心事重重的柯南送到了阿笠博士家，若无其事地在书吧里坐了一天。
其实他还是有点好奇的，书吧这种地方，平时没几个客人，收费也不高，以前的“黑川凛”究竟是怎么做到不出现财政赤字的？难道是从组织里接任务赚钱？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肯定不能这么做。柯南又不傻，不明来历的金钱根本解释不通。
得找个赚钱的门路了。或者重操旧业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有一天被柯南发现了破绽，正好是个掩饰的身份。正常人好不容易挖出了一个秘密，就不会想到其实这个秘密本身就是用来掩盖另一个更大的秘密的。
等到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黑川凛慢悠悠地关了店门。9点后，书吧后门走出来一个提着手提箱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头亚麻灰色的凌乱短发在帽檐下也不安分地翘着，一张脸不俊不丑，属于丢进人群里转眼就会被忽略的那种大众脸，甚至走路姿势也完全没了黑川凛的习惯。
他在酒吧不远处的路边摊上点了一碗面，直到赤井秀一发来消息：
【准备OK。】
黑川凛在碗边放下钱，拎起箱子默默离开，顺手把单边耳机插上。
什么时候才能有智能手机和蓝牙耳机呢？这世界真是两极分化的科技！
他给赤井秀一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但这会儿酒吧附近依旧没有异常，看来是没做什么小动作，正好借今晚的事看看，这位优秀的卧底能被他使用到什么程度。
“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目标吗？”赤井秀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哦，那是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目标是谁呢。”黑川凛轻松道。
“……”赤井秀一被噎了一下。
“能看到酒吧内部吗？”黑川凛问道。
“只能看见一部分。”赤井秀一沉稳地答道，“如果需要我出手，最好把人引到窗边或门口。”
“好。”黑川凛没切断电话，直接踏入了酒吧。
酒吧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群魔乱舞，甚至挺安静的，更像是咖啡厅。吧台前的酒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毫无兴趣地继续调酒，旁边也只有稀稀落落十几个客人，一时看不出琴酒派来的是谁。
不过，黑川凛并没有去猜的意思，他只是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把手提箱往桌子中间一放，异常醒目。
好几桌的客人看见他这个动作，都不同程度地僵硬了一下——
知道你不是那种普通来喝酒的客人，但这也未免太高调了吧！简直满身都写着：我是来做不法交易的。
“谁拿枪对着我，谁就是目标。”黑川凛低声说道。
“OK。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赤井秀一一声低笑，“除我之外，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狙击手瞄准这边。”
“琴酒的疑心病而已。”黑川凛道。
“要我干掉吗？”赤井秀一的语气都有点兴奋了。
“只要拿枪对着我——我想，你的日语理解力没问题。”黑川凛说完，手插在衣袋里，摁了电话。
10点55分，56、57、58、59——11点。
黑川凛看着表，没有多停留一秒钟，起身走人。
“这位先生，您点的酒。”就在这时，酒保托着一杯酒走过来，放在桌上时，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一杯威士忌。
黑川凛瞥了一眼吧台，酒瓶还放在台面上，是一瓶日本威士忌里很有名的牌子白州。突然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当时琴酒在电话里叫他代号之前，为什么会可疑地停顿两秒了。
“我还没有点单。”黑川凛的声音有些嘶哑。
“第一次来吧，老板请的。”酒保笑眯眯地答道。
“我不喝别人请的酒。”黑川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箱子和酒都留在桌子上，走人。
酒保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黑川凛推开酒吧门的瞬间，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类似鞭炮的闷响。
酒吧里静了好一会儿，那酒保才拿起电话：“琴酒，东西拿到了。”
“检查一下。”琴酒吩咐。
“是。”酒保换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打开皮箱。
然而，箱盖才稍稍掀起一点，他就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咔嚓、咔嚓”的轻响，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啪”的一下合上箱盖，大声道：“琴酒！箱子里有定时炸弹！”
这话一出，酒吧里的人纷纷从桌下拿出枪来，并且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蠢材！”琴酒怒道，“如果有炸弹，开箱的瞬间就把你炸上天！快检查！”
“是、是的。”酒保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箱盖，停顿了一下，终于视死如归地打开了箱盖，下一刻就远远逃开，十几人纷纷趴在地上。
没有爆炸，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酒保才胆战心惊地爬起来，却见打开的皮箱里，一叠文档，上面摆着一只……凯蒂猫卡通闹钟。戴着蝴蝶结穿着粉裙子的小猫咪笑眯眯的，仿佛每个小女孩的梦中情人，但出现在十几把枪口下，那表情却显得特别嘲讽。
深夜的街道上，黑川凛关掉了之前贴在桌下的窃听器，拨给赤井秀一：“看清楚了吗？”
“很清楚哦。”赤井秀一放下狙击枪，一边开始拆卸，一边答道，“酒吧里所有人都是，看起来这是琴酒的据点没错了。”
“OK。”黑川凛满意地挂电话。

第7章 朗姆的任务
深夜。
黑色的保时捷365A里，琴酒一脸阴沉地把电话扔到一边，咬牙道：“伏特加，去查查，他派来送东西的人是谁。”
“他的直属行动人员，自从苏格兰被发现是卧底，被莱伊处死之后，波本就调到了朗姆的情报组。”伏特加想了想说道，“大哥，你说会不会是莱伊？正好莱伊前几天回了日本，威士忌的化妆术虽然没有贝尔摩得那么厉害，但给人换张脸也是可以的。”
“不，狙击了基安蒂的那个才是莱伊。”琴酒否决了。
“大哥，你觉得，会是本人吗？”伏特加问道。
“不会。”琴酒摇头，点上了一根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这才开口，“虽然他是个疯子，但也得有人触他逆鳞才会疯。正常状态下，他还是更喜欢隐在暗中看着别人演戏。”
听到这句话，伏特加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就像当初苏格兰……”
琴酒闻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角，细看才能看到，那里有一条淡淡的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头发里，不知道有多长，可以想象受伤的时候几乎整个天灵盖都要被削下来。
“对不起，大哥。”伏特加察觉自己失言，赶紧道歉。
“去查。”琴酒冷冷地开口，“那件事之后，除了莱伊，他身边再没有过固定直属人员，我要知道那是什么人。”
“是。”伏特加应了。
“呜——”手机震动起来。
琴酒直到第五声才接通。
“琴酒！”基安蒂的喊声透过话筒，连旁边的伏特加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被狙击了，是莱伊！他……”
“受伤了吗？”琴酒打断了她的咒骂。
“……没有。”基安蒂的气势一下子被打压下去一大截，隔了一会儿才悻悻道，“他打碎了我的瞄准镜。”
“废物。”琴酒一声嗤笑，挂了电话，思考了一会儿，开始发邮件。
“朗姆？”伏特加的目光不小心扫过，正好看到一个名字，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
“让朗姆把波本派到日本来。”琴酒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可是大哥，波本这两年虽然调到了情报组，但是他和威士忌的关系……”伏特加一脸迷茫：指望波本给那个人添麻烦？这怎么可能。
“开车，去拿东西。”琴酒却不想理他了，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只要波本会找莱伊麻烦就够了。
伏特加只能带着满腹狐疑发动了车子。
另一边，黑川凛还在返回书吧的路上，就接到了柯南的电话。
他额外多看了一眼时间，一脸黑线地接通：“柯南，又遇上什么案子了？”
“……”还没说话的柯南被噎得满脸通红，好一会儿才嘀咕，“我也不是每次都……”
“死了几个？”黑川凛直接问道。
“…………”柯南气结。
黑川凛叹了口气，很无奈。现在柯南住在自己家，偶尔才会跟毛利小五郎出门，就这个频率还能传出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声来——柯南你就不能有点儿死神的自觉吗？
“我们露营的时候碰到了四个米花大学的学生，博士又忘了带烧烤用的盐，就一起吃了晚饭，结果晚上我们都睡了，一个女生从观景台上掉下去摔死了。”柯南简单地说了案情。
黑川凛恍然，他不记得原著有没有这个案子了，毕竟上千集的动漫，跨度近20年，除了记忆深刻的主线，他也就记得一部分比较有特色的日常案件。这种千篇一律的三选一，他就只知道凶手肯定是同行人中的一个。
“需要我去接你吗？”他只问了一句。
“不用。”柯南拒绝，“但是卷进了案子，我们明天一早就直接回来了。”
“知道了。”黑川凛温和地安抚，“别难过，明天回来，中午带你去吃米花大厦一楼那家新开的蛋糕店好不好？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们。”
“啊？”柯南无言以对，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哄啊。好吧，现在他确实是小孩子。
然而，旁边却响起了几个孩子的欢呼声：“蛋糕！去吃蛋糕！”
“好了，小孩子别掺和警察叔叔办案，去睡觉，天亮了就回家吧。”黑川凛又叮嘱了几句。
“叮~”手机屏幕一亮，多了一封邮件。
黑川凛微微一怔，脸色凝重起来。
邮件是发送到邮箱的，就算把手机和号码都换掉，也不妨碍接收邮件。自从他在电脑上找到自己的邮箱后，就绑定到了新手机上，密码都是【Whisky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配合琴酒的任务，今天下午在米花大厦附近造成混乱，吸引警视厅注意力。——Rum】
黑川凛看完邮件，眼神一缩。居然是朗姆亲自发的任务？可是……他立刻回复：
【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没有在后缀加代号，是因为根据琴酒的态度，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的代号还有隐情，再没有确定之前，不如不用。
而朗姆似乎也没有因此觉得不对，很快回复：
【本来是龙舌兰的任务。——Rum】
黑川凛无言以对。
于是让他这个弄死了龙舌兰的人去负责这个任务吗？不过明明是琴酒的任务，却由朗姆来通知，这也确认了他的猜测：琴酒命令不了他，所以只能通过组织的二把手发布任务。
弄出点动静吸引警视厅注意力，这任务本身不难，放几个炸弹就行了，难的是……哪来的炸弹！
从竹下那里弄来的那些炸药，在这种场合里根本不够看。
武器、炸药……朗姆没提到，说明朗姆觉得他自己能搞定。确实，按照常理推测，身为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他理应知道组织在东京的安全屋和武器库，甚至自己拥有私人安全屋。可麻烦的就在这里：现在的他，完全不记得！
好在这个任务其实不需要大量炸弹，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在米花大厦那样人流量大的地方放炸弹，发动恐怖袭击将来是没法洗白的。
【酬劳已经先打给你了。——Rum】
黑川凛看了最后一封邮件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好像，同样不记得自己的黑方账户？
忽然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赤井秀一带给他的U盘。还有一个数字18没有解开，这会不会就是隐藏的关键？看来这件事过后，要花点心思在解谜上了，只可惜身份放着一个解谜高手柯南不能用，真让人惋惜。
一边发散着思绪，同时勾勒出大概的行动计划，手里却将邮件箱一键清空。
~~~~~
晌午，阿笠博士开着黄色小甲壳虫带着孩子们从群马的山区返回东京。
三个孩子在后座互相靠着呼呼大睡，只有副驾驶座上的柯南还清醒着。
“果然不愧是新一啊，当场就把凶手找到了。”阿笠博士赞叹。
“但是博士，你配合我讲解手法差点就穿帮了。”柯南白了他一眼。
“啊哈哈哈，第一次嘛，下次就有经验了。”阿笠博士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去米花大厦吗？”
“嗯。”柯南应道，“凛说请我们吃蛋糕，露营遇见这种事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吧，开心起来就好了。”
“说的也是。”阿笠博士叹了口气。
“博士只可以吃一个哦。”柯南提醒道。
“唉？怎么这样！”阿笠博士一脸哀怨。
“你都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了，这个月体重又增加了吧？”柯南斜眼看他。
一路说笑着，等进入东京市区，后座的三个孩子也睡醒了，叽叽喳喳加入进来。
“奇怪，前面居然有交警设卡。”阿笠博士嘀咕着，踩了刹车。
“不好意思，这前面临时交通管制了，麻烦绕行。”交警小跑上来说道。
“管制？”阿笠博士疑惑道，“我们要去米花大厦，绕行的话很麻烦啊，那边是单行道呢。”
“米花大厦？不行。”交警闻言，立刻摇头，“整个米花大厦都管制了，今天不能往那边去哦。”
“哎？”柯南心里一跳，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着急道，“但是我和叔叔约好了在米花大厦见面，他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没关系，你们可以打个电话给他换地方，或者等一下他自己就会出来的。”交警安慰了一句，挥挥手，示意他们掉头，又跑向另一辆被拦下的车。
“怎么这样？没有蛋糕吃了吗？”元太失望道。
“哎！！！”
“喂，新一……”阿笠博士低声道。
柯南沉着脸，立刻拨打黑川凛的电话。
接通、快通啊！
“柯南？你们回来了吗？”黑川凛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凛，你在哪？”柯南急问道。
“我在米花大厦等你们，还要多久？”黑川凛道。
“那个……你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柯南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紧张。
“没有……说起来，我看到了好几拨警察从店门口走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发生什么案子了。”黑川凛有些疑惑道，“之前附近还有放鞭炮的声音，感觉不太好的样子，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鞭炮，管制，警察——有炸弹！
柯南瞬间吓出一声冷汗，定了定神，忍着恶心用卖萌地童音撒娇：“我突然想吃波洛的草莓蛋糕了，回家好不好？”
“好啊，你说了算。”黑川凛笑了几声，随即手机里传来椅子摩擦过地面的声音，“我先……咦？”
“凛！怎么了？”柯南一下子又提起了心。
隔了一会儿，才听到黑川凛开口：“椅子下面有个礼物盒，可能是上一个客人落下的，我……”
“别动！”柯南瞳孔紧缩，一种危险的直觉促使他几乎是尖叫起来，“别动那个！”
“啊？”黑川凛仿佛被他吓了一跳，迟疑道，“我拿起来了，没关系吧？只是想送到失物招领处而已。”
“不，千万别，就这样别动盒子，千万别动！”柯南一边说，挂了电话跳下车。
“柯南君，你去哪里？”步美趴在车窗上喊道。
“前面出事故了，今天没法去吃蛋糕，博士你送他们回去，我去找凛。”柯南还没说完就跑远了。
到底是四通八达的街道，交警也防不住一个小孩子偷溜过去。

第8章 放个烟花
因为交通管制，穿过警戒线之后，路上一下子人少了，只有偶尔看见从米花大厦方向出来的人。
柯南一边跑，一边打开手机后盖，拿出电话卡，换成工藤新一的卡：还得去买个手机，原本工藤新一那个手机不能用，想要不露出马脚，得买个一模一样的……看到黑川凛买给他的这个儿童手机他就一阵心塞。更心塞的是，他还得再去买一个同款！
“喂？工藤老弟，好久没你的消息了。”接电话的目暮警部很兴奋。
“目暮警部，今天米花大厦那边是不是有爆炸案？”柯南用变声器换成工藤新一的声音问道。
“是啊，已经排除了6处小规模的爆炸。”目暮警部毫无隐瞒，“工藤老弟在附近吗？不过这次不需要你出马了，爆炸物处理处的萩原警官已经破解了犯人的手法，只有前面三处爆炸了，也没有人员伤亡，后面都被事先排除了。最后一个炸弹应该是在米花大厦，距离预告时间还有4个小时，足够时间排查了。”
“米花大厦一楼，新开的蛋糕店，店名叫什么我不知道，让爆炸处理处的人过去看看，最后的炸弹很可能在那里！”柯南吼道。
“哎？工藤老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看到犯人的预告了？”目暮警部很惊奇。
“呃……是柯南告诉我的。”柯南顿了一下才道，“他跟黑川凛打电话，听到对方说，在蛋糕店的椅子下面找到一个奇怪的礼物盒。”
“什么？！我立刻通知人过去！”目暮警部急忙回答。
柯南挂了电话，稍稍松了口气。
米花大厦。
黑川凛一脸无奈地站在那儿，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托着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盒，面前是一群如临大敌的警察。
“让开让开。”一个穿着防爆背心的警官拨开人群走过来。比起一般的警察，他的头发略长，一张俊秀的脸，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萩原警官，就是这位先生手里的盒子。”一个警察紧张道，“因为之前的炸弹里发现了水银汞柱，我们不敢移动，但是外部探测后，是炸弹的可能性很高！”
“没问题，我来。”萩原点点头，走上前，脸上还带了一丝笑意，语气轻松，“这位先生，麻烦你拿稳了，别怕，就算真的是炸弹，我保证三分钟就能拆除。”
“我没怕。”黑川凛叹了口气，“只是警官，你最好快一点，我手酸了。”
“OK。”萩原转头接过一把剪刀，先剪断了包扎礼盒的丝带，慢慢撕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硬纸盒，就像是随便一家精品店用来装礼品的那种，也没有标识。
萩原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看了一眼便道：“正解！”
“萩原警官，确认是炸弹吗？”目暮警部走过来。
“嗯，制作手法和之前几个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是最后大礼包，分量大了些。”萩原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以便吩咐，“不用都围在这里，你们再去搜索一遍大楼以策万全，这里有我就行。”
“是！”一边的防爆警察闻言，有序地退出了店门，而群众更早就被疏散，店内就只剩下了捧着炸弹的黑川凛、准备拆弹的萩原，以及不放心的目暮警部。
“好了，就交给我吧。”萩原说着，信心满满地揭开了炸弹上层的盖子。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就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违背常识的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萩原警官，很麻烦吗？”目暮警部走过来，还不忘安慰黑川凛，“黑川先生请放心，这位是我们爆炸处理处最优秀的双子星之一，无论什么样的炸弹，没有他拆不了的。”
“我听说过萩原警官的大名，一切就拜托了。”黑川凛很平静，心里有几分感叹。
果然，蝴蝶效应大了，原本该死的都没死呢。
“最优秀”的萩原看着他一脸信赖的模样，微微抽了抽嘴角，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松田，你那边处理完了没有？我这儿有个大家伙，过来搭把手。”
米花大厦不远处，正将最后一个没爆炸的炸弹大卸八块的松田接起电话，忍不住嘲讽：“哟，还有你搞不定的炸弹？求我帮忙啊？”
“不是我搞不定，是制作炸弹的人好像有那个大病。”萩原咬牙切齿道。
“这么说我可就太好奇了，等我三分钟。”松田收了电话，随意推了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冲向米花大厦。
“萩原警官……”目暮警部有点沉不住气了。
“没事，只是麻烦点。”萩原镇定道。
“嗯，我相信萩原警官，不会有事的。”黑川凛微笑。
“……”萩原汗颜。
然而……
他再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炸弹，又想骂人了。
目暮警部也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只见那个炸弹被打开了盖子，露出一块显示屏，上面跳动的倒计时是03:35:58，也没有连着手机，不像是能遥控起爆，先松了口气。
还有3个半小时，肯定能处理的。
萩原脸上轻描淡写，但心里的压力却很大。
并不是3个半小时，这个炸弹的水银汞柱已经启动，只要一丝轻微摇晃都会爆炸，可炸弹并不是像前几个那样安放在地上，而是被人拿在手里，还是单手！以一个正常男人的体力耐力意志力，能坚持一小时就很了不起了，如今剩下的时间，顶多只有40分钟。这还是最乐观的数字！
当然，他拆一个炸弹，别说40分钟，4分钟都嫌多。只是这个炸弹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显示屏下面密密麻麻延伸出几十根线，纠结杂乱，绕成一团，有的还打了死结，毫无美感。更关键的是，所有的线，全是红色！一片血红。
萩原对炸弹的构造很了解，一个炸弹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线，这里大部分都是伪装，可问题就在于，所有的线都是同一个颜色，又打结成这样，已经没法判断哪条是哪条了！
这简直……
黑川凛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
他一直不理解，做个炸弹还要附赠说明书，甚至每条线都用不同颜色区分，生怕人认不出，让毛利兰那样毫无拆弹经验的人都能听着人念说明书一步步拆完是个什么道理，这究竟是想让炸弹爆炸，还是不想让它爆啊？
所以他很好奇，眼前的警官会怎么处理这个不讲道理的炸弹？
撤离人员后引爆是个更不讲道理的方法，可惜现在炸弹被一个无辜市民拿在手里呢。
你要怎么办呢？萩原警官。
“目暮警部，我记得米花大厦旁边有个医药实验室？”萩原问道。
“啊，是的。”目暮警部不明所以地点头。
“好极了，医药实验室的话，一定有那种精度极高的小型升降台，麻烦派一位警官立刻去借过来，速度点，时间就是生命！”萩原大声道。
“啊，好的。”目暮警部虽然不明白要升降台干什么，但还是立刻去打电话，派一个原本就在那附近巡查的警员去取。
黑川凛微微一笑，升降台么，也是个办法。
就在这时，奔跑的脚步声从外传来，但到了门口就戛然而止，小心地走进来。
“松田，你……你怎么带了个小孩子来？”萩原话说到一半，睁大了眼睛。
“柯南君！”目暮警部也一声惊呼。
“啊哈哈哈。”被松田提在手里的柯南一阵干笑。
“路上碰到这个小鬼，说他叔叔在这里，我赶时间，只好先带着。”松田无奈道，“目暮警部，麻烦叫个人送他出去，我先来看看这个炸弹。”
“不要啦！我要和凛叔叔在一起！”柯南扒着松田的手不放，一边四处张望着。
“柯南听话，这里太危险了。”黑川凛开口道。
“我不要？那是炸弹吗？警官们能拆掉的是不是？”柯南问道。
“当然啦。”黑川凛肯定。
“黑川先生还真是镇定啊，要是一般人只怕早就手抖得拿不稳了。”萩原感叹了一句。
“我只是作为一个日本公民，很相信我们的警察而已。”黑川凛回答得一脸认真。
“……”萩原哑口无言。
要说是讽刺吧，这人看起来还挺较真的，但是……这话，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小鬼，呆着别动。”松田无法，只能把柯南放在门口。
“升降台大概10分钟送过来。”目暮警部说道。
“那就好。”萩原点点头，抬头道，“黑川先生，麻烦你再坚持10分钟，不会有事的。”
“好的。”黑川凛答道。
“这炸弹……存心不让人拆的是吧？”松田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忍住骂人。
“我以为，定时炸弹不让人拆很正常？又不是过家家玩游戏。”黑川凛委婉地道。
萩原和松田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要是希望警察拆掉还放什么炸弹呢？所以说，以前遇到的那些炸弹犯是不是傻的？
一片沉默中，显示屏上的倒计时走到了03:00:00，随即发出一声“嘟——”的警告音，闪了闪，瞬间变成了00:10:00。
“什么？倒计时提前了？”萩原一声惊呼。
也亏得黑川凛手稳，才没立刻爆炸。
“10分钟？该死！”松田回头怒吼，“升降台还要多久？”
目暮警部立刻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不管怎么样，让附近的警察也都先撤离。”萩原低声道。
松田点头，出去下达完指令，转身想把柯南拎起来。
“我不走。”柯南抱着吧台桌不放，脑子里正疯狂运转着。
几处小规模的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这一个，要不是黑川凛刚好发现拿起来，等爆炸物处理处排查过来，有了前面水银汞柱的提醒，就算拆不了，顶多炸个空房子。犯人费了那么大劲安排这场骚乱又似乎不为了杀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升、升降台！”高木气喘吁吁地抱着个大箱子冲进来，差点被一张椅子绊倒。
“小心点！”松田顾不上柯南，赶紧先扶住他。
“都走远点，不要靠近炸弹！”萩原喊了一句。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升降台拿出来，又花了两分钟才挪到黑川凛面前。
“黑川先生，千万，别动。”萩原擦了把额边流下的汗水，开始操纵升降台的台面缓缓上升。
“慢点、再慢点……快了，还有1厘米，慢……停！”松田盯着台面和盒子的距离，缓缓地给出提示。
终于，升降台贴住了盒子底部。
“黑川先生，慢慢松手，别慌，还有时间。”萩原凝重道。
黑川凛看了看显示屏，还有不到2分钟。
蛋糕店里几个人都死死盯着他的手，而高木也在目暮警部的示意下抱着柯南往门外挪动。
黑川凛终于松开了手，盒子被升降台稳稳托住，纹丝不动。
“太好了。”柯南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黑川凛收回手的一瞬，衣袖不小心勾住了盒子一角——
“啪。”
盒子被勾得抬起了半公分，又摔了回去。

第9章 重逢也是初见
“跑————”萩原一声大吼，却没往门外跑，而是冲上去，一跃扑倒了黑川凛，因为冲击力在地上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又打了个滚，最后死死压在他身上。
另一边松田也反应很快地拉了一把目暮警部，往门外狂奔。
“嘭~”
盒子炸开。
“咻~~~噼里啪啦……”
好一会儿没感觉到爆炸的威力，萩原迟疑着爬起来，转头望去。
门外的人也僵住了逃跑的动作。
“好漂亮啊。”黑川凛躺在地上感慨。
那个盒子已经碎开，纸屑和丝带碎片撒了一地，而所谓炸弹……正往上喷着两米多高的五彩火花。
“烟、烟花？”萩原傻乎乎地说了句。
“是‘火树银花’啊。”黑川凛说道。
要知道，他为了组装这个烟花，昨晚可是熬了个通宵没睡呢，不看个够本就太亏了。
“所以，这其实是个……恶作剧？”柯南从高木身下爬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谁会搞这种牵扯了数千警力的恶作剧？而且前面几个炸弹可不是假的。”松田站起身来，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柯南闻言，脸色微变，悄悄扯住高木的袖子往外拉了拉，小声问道：“高木警官，今天有没有什么大的活动？”
“活动？”高木想了想，摇头，“活动是没有……啊，对了，今天山田议员要去福利院拍个宣传片，这算吗？”
“议员？”柯南的眉心狠狠跳了跳，赶紧道，“快打电话，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唉？为什么啊？”高木警官不解。
还没等柯南想好怎么解释，目暮警部的电话就响起来。
“什么？怎么会！好的，我知道了。”目暮警部的脸色一下子极为难看。
“警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高木问道。
“就在刚才，山田议员的车经过中央路的时候遭到了狙击，山田议员当场身亡。”目暮警部沉声道。
“声东击西么。”松田低声道。
“真是……被耍得彻底啊。”萩原一脸的不甘。
再看那还在盛放的火树银花，满满的都是嘲讽。
“柯南，下次不可以这样哦。”黑川凛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把柯南抱了起来。
“啊、嗯。”柯南随便应了两声，拳头死死握在一起。
当街狙击议员，炸弹袭击，这么大的手笔，背后很可能有那个组织的影子。只是……最后这个烟花实在有点让人想不通。如果是黑衣组织做的，为什么不放个真的炸弹？难不成组织居然还有不伤及无辜的底线吗？
“总之，黑川先生今天也受惊了，但是明天还是得来警局做笔录。”目暮警部说道。
“好的，其实也怪我。”黑川凛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炸弹是假的，这回我还真连累萩原警官跟我一起上路了呢，真是好运。”
“幸好虚惊一场。”萩原提起来也是一身冷汗。
当时，站在门口的人还能跑，但在炸弹里侧的黑川凛肯定是来不及跑的，他也是下意识扑上去挡一下，又没穿全套防爆服，这个距离，很有可能两个人一起被炸死。
“但是，还是很感谢萩原警官扑过来呢。”黑川凛说道，“昨晚柯南打电话来说遇见杀人案，我睡眠有点不足，要不然也不会最后犯错误，真对不起。”
“也、也没有……哈哈哈，我们是警察嘛。”萩原顶着背后松田凉飕飕的目光干笑。
“柯南，回家了。”黑川凛摸摸柯南的脑袋。
“嗯。”柯南应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
算了，幸亏炸弹是假的，要不然凛……想到那个后果，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害怕了？”黑川凛问道。
“才没有，应该害怕的是你吧？”柯南吐槽，“你才是捧着个炸弹一动不动站了一小时。”
“唔……”黑川凛想了想道，“反正没事。我们去吃波洛的蛋糕吧！”
“喂……”柯南一头黑线，随即又释然了。
这人连尸体都怕，近距离接触炸弹肯定心里很怕，还要因为是大人不能表现害怕——给口是心非的大人留点面子吧。
黑川凛的车停在米花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没有受到波及。
柯南从另一边上副驾驶的时候，他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一手开车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任务完成。——Rum】
“谁啊，阿笠博士吗？”柯南问了一句。
“没有，是超市的促销广告。”黑川凛若无其事地删除邮件，上车，发动。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
山田议员的死让电视新闻报道了两天，因为找不到凶手，渐渐也沉寂了。
黑川凛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只是那个“18”依旧没有头绪。
看起来，在缺一块拼图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解不开谜底。
时间线从五月回到三月，又快进到四月底，沉睡的小五郎出现三次，阿笠博士帮忙破案了两次，连小兰的好友铃木园子都COS了一回推理女王。
黑川凛深感欣慰。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只要柯南不想拿麻醉针扎他，他还是很愿意把名侦探的荣誉让出去的。
就在他渐渐习惯了柯南世界诡异的时间后，某日突然收到一条来自赤井秀一的短信：
【波本又找我打了一架。】
黑川凛盯着那怨气重得仿佛要溢出屏幕的文字，好一会儿，缓缓地打了个【？】过去。
波本找你打架，你跟我说干嘛，小学生找家长告状吗？我没你这么大儿子。
很快的，几条短信连着发过来：
【朗姆派他过来的，估计要常驻日本。】
【你换号没告诉他，他很生气。】
【他已经过来找你了。】
黑川凛看着那不停蹦出来的消息，抽了抽嘴角。
波本，是日本公安在组织的卧底降谷零吧，哦，现在好像是叫安室透。
原著他俩关系就很差，好像因为苏格兰的死还你死我活的。可现在苏格兰没死……哎？也许波本还不知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不是专门替你背锅的。】
黑川凛差点没笑出来，对这个即将见面的安室透好感大升。
能把冷静的赤井秀一逼成这样，厉害了！
虽然目前看来赤井秀一确实在帮他，可只要赤井秀一背后还站着FBI，他就不会完全信任他。私交之上，还有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关系，这是原著天天和FBI混在一起的柯南小朋友不理解的领域。相比起来，他更信任降谷零身后的日本公安一点。
【顺便说一声，我俩把A1035安全屋拆了一半，大部分是他砸的。】
“……”黑川凛无言以对。
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个安全屋。
看了看时间，今天周二，柯南去上学了，离放学还有两小时，用来处理波本的问题，足够了。
想了想，他还是回了条消息：
【知道了。】
好半天，赤井秀一发过来一个【……没声了。
黑川凛笑笑，照例清空消息，忽的，心有感应，抬起头来。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声中，青年背着个包走进来。
一身浅米色的T恤，咖啡色薄外套，浅蓝牛仔裤，运动球鞋，阳光从后面照过来，一头金发闪着细碎的光芒，看起来就像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学生。
“下午好，凛。”安室透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灰紫色的眼眸仿佛星辰闪耀。
“……”黑川凛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出去旅行了一趟刚刚回家的感觉吗？也太自来熟了吧，和当初赤井秀一过来时的画风差太远了。
“怎么了？见到我这么意外？”安室透眨眨眼，表情有点困惑。
“有点。”黑川凛不动声色地道。
在他试探出从前的“黑川凛”和波本是什么关系之前，还是少说少做比较好，毕竟这是柯南里洞察力数一数二的侦探呢。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下了飞机发现打不通你的电话。”安室透随手把包往吧台上一扔，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害我去找莱伊才问到地址，真是过分啊。”
他的嗓音清冽，带着一丝软糯，虽然是在抱怨，但听起来毫无怨气，更像是一只懒洋洋在撒娇的猫。
当然，黑川凛对他这个“问”到地址的方式很表示怀疑。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衣服盖住的地方看不见，至少脸上没有一丝伤痕。
从原著来看，这两人的武力半斤八两，或者赤井秀一稍高一线，总不能他俩打架还知道不打脸？
“对了，这个。”安室透转到了吧台后，伸手从自己脖子上解开一条银链，把坠子从T恤里拽出来，一边往他颈上套，一边嘀咕，“你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你，谁知道这个‘下次’就是大半年。我在美国忙得累死累活，你倒好，一个人跑回来，通知了莱伊都不告诉我！”
黑川凛不太适应有人靠得这么近，本想推开他，但看到那个坠子的一瞬间，愣了一下，就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动作。
那是一把小巧的钥匙——并不是做成钥匙模样的饰品，就是真正的钥匙，而且磨损得很厉害，显得陈旧而廉价。
“好了，还给你了。”安室透笑道。
黑川凛的脑子立刻转动起来：看大小，这不会是什么门钥匙，更像是柜子的钥匙……柜子？储物柜！
春田大厦，18,18号储物柜！
转念间，他已经合上了最后一块拼图，淡笑一声，将带着对方体温的钥匙塞进了衣服内。
朗姆把波本派回日本？不。如果他没猜错，这只是“黑川凛”借了朗姆的手，把安室透和钥匙一起送回到他手里罢了。
“任务完成了，我要拿我的报酬了。”安室透说道。
“嗯？”黑川凛微微偏头，表示疑惑。
不过，比起报酬，他更想让眼前的人退后几步，要不然他一不小心，本能地就想给侵入自己领地范围的人一刀。
“这个啊。”安室透眸中笑意满满，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凑近去，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黑川凛整个人如遭雷劈。
“呯——”店门口，柯南直接摔了进来，眼镜都歪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尖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第10章 波本
“你们在干什么？”柯南震惊。
“你就是凛收养的孩子吗？”安室透走过去，蹲下身，把他扶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道，“我是安室透，你叫什么名字？”
“柯、柯南。”柯南被他的笑容闪了一下，磕磕绊绊地问道，“你和凛……叔叔，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安室透想了想，笑得更明媚，“是……睡过的关系吧。”
“什么！”柯南尖叫，一脸如见鬼魅的惊恐表情。不，就算真见鬼，他都不会露出这副模样。
“哈哈哈。”安室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才认真道，“其实是之前我在美国办事的时候，车子在洲际公路上抛锚了，等了一天才等到在进行公路旅行的凛路过让我搭车，晚上还把帐篷分给我一半一起睡觉哦。”
“是、是这样啊。”柯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被吓停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黑川凛扶额，再一次确定。
连小孩子都玩，波本的性格还真是有够恶劣的，真亏他长了一张天使一样会骗人的脸！
当然，他是选择性忘记了自己也喜欢玩柯南的事实。
“那安室哥哥刚才做的，是外国人打招呼的方式吧？”柯南问道。
“那个？哦。”安室透恍然，指指自己的脸，“虽然我在国外呆了几年，但我可是纯正的日本人哦。”
“是吗？”柯南看看他的金发，但想到应该是混血，便也释然了，毕竟他的日语完全没有外国人的奇怪口音。
“柯南，今天怎么这么早？”黑川凛打岔道。
“今天下午社会实践，完成得早就回来了。”柯南答道。
“这样啊，那你先上楼洗个手，冰箱里有果汁和三明治 ，饿了先垫垫肚子。”黑川凛道。
“三明治？”柯南一脸不信任。
“早上兰小姐送来的。”黑川凛无奈。
“我知道了。”柯南这才放心，拎着书包跑上楼梯去了。
“凛，你还是厨房杀手啊。”安室透忍不住调侃。
黑川凛叹了口气，沉下脸，低声道：“准备呆多久。”
“大概是常驻。”安室透耸了耸肩，轻松道，“朗姆说了，以后我除了要完成他发布的情报搜集任务之外，其他时间都自由，还是归你管辖。”
黑川凛皱了皱眉，又问道：“找了住的地方吗？”
常住的话，会需要一个表面上的身份，安全屋就不太合适了。
“哎？你不打算收留我吗？”安室透可怜巴巴地看他。
“我这里不方便。”黑川凛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可以给你做饭。三餐。”安室透立即说道。
“……”黑川凛想起原著说的，这人堪比米其林大厨的精湛厨艺，心动了一瞬，但还是立刻咬牙拒绝，“不行。”
“真无情。”安室透似乎也知道这个结果，并不太遗憾，只道，“那至少收留我一晚，明天我就找公寓。”
黑川凛想起身上的钥匙，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仿佛默认。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安室透朝他笑笑。
“先上去放下东西。”黑川凛边走边提醒，“柯南那孩子很聪明，你注意点。”
“知道了。”安室透点点头。
上了二楼，柯南正坐在餐桌前喝果汁，一张小脸看上去似乎有几分严肃。
“柯南，安室君今天在这里住一晚。”黑川凛说道。
“知道了。”柯南点点头，犹豫道，“不过，客房都被你的书堆满了，要不要我去博士家睡？”
“不用，就一晚上，挪开几叠书，床上放得下一个人就够了。”黑川凛毫不犹豫道。
“好~”柯南心满意足。
安室透丢了个委屈的眼神过去，又问道：“今天晚上我做饭，柯南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可以吗？”柯南抬头，眼睛里亮闪闪的。
“都可以哦。”安室透肯定。
“那我想吃北京烤鸭、羊奶芝士、咖喱什锦鲜蔬，石锅拌饭、再要一个苹果派当饭后甜点可以吗？”柯南飞快地说道。
安室透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硬。
中国菜、希腊菜、印度菜、韩国菜、法式甜品，这小鬼绝对是在玩他吧？
“不行吗？”柯南的表情怯生生的。
“可、以。”安室透咬了咬牙，回头，“凛，你想吃什么？”
“我？”黑川凛想了想道，“说起中国菜，那就再做个佛跳墙好了，时间来得及吗？”
柯南一脸佩服：还是他家小伙伴最狠了。
“没问题。”安室透却没什么为难的神色，看了看时间，“我得去买菜，这边最近的超市在哪？要大一些的，否则怕买不齐东西。你这里，厨房怕是连调料都没有吧？锅有吗？”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良心发现，“我开车和你一起去吧。”
“我也去！”柯南把空杯子放进水槽，赶紧跑过来。
三人下楼，安室透很自然地抢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因为腿短慢了一步的柯南只能坐在了后面。
“说起来，你的车怎么办？”黑川凛自然地问道。
“啊，从美国托运回来的费用太高了，以后我去美国还要用车，所以还是在这边买一辆好了。”安室透轻松地答道。
“还是老样子？”黑川凛挑眉。
“嗯，我喜欢。马自达RX7。”安室透笑道。
“也行。”黑川凛点头。
降谷零肯定不会花公安的资金，要是用组织的钱……败！使劲儿败！
马自达可以撞一辆换一辆。
“哎，安室哥哥是做什么的？”柯南好奇地问道。那个车可不算便宜。
“你猜？”安室透回头，对他眨眨眼。
“小气。”柯南奉送一个白眼。
绝对是报复他点一堆异想天开的菜！
黑川凛只是笑笑，专心开车。
安室透毕竟是红方，就算察觉到了柯南身上的奇异之处，也不会伤害他。何况，如果没有契机，柯南这次能不能发现安室透是波本也是个问题，毕竟这人长着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笑起来毫无阴霾，和赤井秀一那种危险迷人的气息完全不同。
太无害了。
车子在超市的地下车库停稳。
安室透推过来一个购物车，笑问道：“柯南君要坐上来吗？”
“才不要！你在想什么啊！”柯南满头黑线地吼道。他两岁后就没坐过那玩意儿了好吗！
“那要牵着凛的手，不要走丢了哦。”安室透道。
“……”柯南一脸生无可恋。
突然发现，凛对他放养真是太好了，至少不会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对待。
于是，超市里，安室透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挑选晚饭需要的食材，而后面的一大一小就是来添乱的，看到什么就随便往购物车里丢，没一会儿就堆出了一座山。
“凛。”柯南放慢了脚步，轻轻拉了拉黑川凛的衣摆。
“嗯？”黑川凛弯腰凑近他。
“他真的会做饭？”柯南小声问道。
黑川凛“噗”的一下笑出声来，摸摸他的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安室君各方面都很出众，但是相比较而言，他有三门技能是最强的，就算在全日本也能名列前茅哦。”
“真的？”柯南看着前面专心挑选咖喱的青年，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看都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模样啊。
“嗯，厨艺、车技。”黑川凛扳手指给他看。
“第三样呢？”见他停下来了，柯南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那个啊，你自己猜。”黑川凛笑着直起身子，又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还有，他只比我小一岁，今年29了。”
“……”柯南目瞪口呆。
“怎么了？”安室透发现身后没了人，回头喊道。
“没、没什么，我鞋带松了。”柯南只想呵呵。你这张脸，太犯规了吧！
黑川凛欺负了柯南，心情大好，又有点期待，不过也不知道这一次有他参与剧情，柯南还有没有机会坐安室透那辆开上电车的马自达。
“我买好了，走吧，回去了。”安室透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
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不算多，收银台前队伍不长，他们就随便找了个队伍排着等待。
柯南正想再打听一些安室透的事，猛然间，只听队伍前头传来一声惊呼：“我的钱包不见了！”
人群闻言，一下子散了开来。
“我的钱包……刚刚还在的。”一个主妇模样的中年女子急急忙忙翻找着自己的包。
“阿姨，您别着急，先想想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旁边学生模样的少女安慰道。
“没有，真的没有……钱包里有非常重要的照片的，这可怎么办啊。”中年女子急得团团转。
“大妈，你要找钱包到旁边找去，别堵在这儿，我们还要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呢。”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女学生气道。
“又不是我偷的，关我什么事，难道找不到小偷就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人？”说话的是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男子。
“你！”小姑娘说不过他，只能气呼呼地瞪他。
不过，黄毛说话不无道理，也有急着回家的顾客喧哗起来，收银台前的女员工一脸的为难，赶紧让同事去喊经理。
“凛，那个人……”柯南去拽黑川凛的袖子。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却见安室透已经一把抓住了那黄毛的手腕，微笑道，“可是，我觉得，就是你偷了阿姨的钱包，还想煽动大家一起离开现场呢。”
“凭、凭什么说是我？”黄毛一愣，有些色厉内荏地吼道，“还有你是干什么的，赶紧放手，要不然老子揍你啊。”
“就凭你说的话。”安室透一声嗤笑，“阿姨只说找不到钱包了，那位小姐还在帮她找，怎么你就能一口咬定是被偷了而不是不小心丢了？”
“这……”黄毛被问住了。
“你一个人来超市，逛了起码半小时，却什么都没买，最后看见那位阿姨，才随便拿了瓶水过来，故意排在阿姨身后。”安室透继续说道，“你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寻找目标的，排队的时候前后靠得近，就算做点小动作，前面的人也很难发现。最后，你急着想走，钱包就肯定还在你身上，让超市保安过来搜个身……”
“混蛋，滚啊！”黄毛一声怒吼，实在挣脱不了安室透的手，凶性一起，张口就咬过去。
“喂！”安室透也被他不合常理的无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就算挨刀，他也绝对不想被这种人咬一口！
“别挡道！”黄毛算是怕了他，不敢朝收银台的出口跑，转身向超市里面冲，一边从裤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来。
“啊~~”看到亮刀，附近看热闹的人顿时惊慌四散开来。
而正好站在前面的，就只剩下黑川凛和柯南。

第11章 骗子组交锋
两米距离转瞬即至，按照正常人的反射神经，肯定是来不及躲避了。
黑川凛眯了眯眼睛，手指捏住了袖口的刀片，又放了回去。
果然，下一刻，安室透从背后一脚踢在黄毛手腕上，折叠刀脱手飞了出去，随后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啊~~~痛啊！”黄毛抱着右手，痛得躺在地上打滚。
“当！”掉下来的刀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砸在地板上，差一点点就要从眼窝里捅进去。
这回黄毛吓得连喊都不敢喊了，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失了声，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就是不知道是痛晕的还是吓晕的。
保安终于姗姗来迟。
安室透从黄毛口袋里拿出一个女士钱包，还给千恩万谢的失主，这才转头对保安微笑：“真是抱歉，因为他持刀冲向小孩子，所以……不自觉下手重了点。不过只是脱臼，没骨折。”
“啊，谢谢……”保安主管傻乎乎地看着他。
“哎，好事做到底吧。”安室透挠了挠头，蹲下身，抬起黄毛软趴趴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按——
“哇啊~”黄毛硬生生被痛醒过来。
“不好意思，我不专业，手重了点，但是保证没有后遗症哦。”安室透毫无诚意道。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黑川凛不禁失笑，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并不是安室透，准确说来，是四分波本和六分降谷零调和而成的性格。
安室透把小偷交给保安，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柯南一脸黑线地拉了拉黑川凛：“你说的，他的第三个技能，是指洞察力还是武力？”
“……”黑川凛不想回答。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市民，三人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回到车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安室哥哥是侦探吗？”柯南突然问道。
“嗯，是啊。”安室透笑着递给他一根棒棒糖，“猜对了，小侦探。”
柯南郁闷，又被当孩子哄了啊。
不过，看着前面人的侧脸，他的好奇心却更重了。
抓到这个小偷，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推理，但是，安室透厉害的地方是，在听到小偷开口说出“偷”这个词的瞬间，立刻就意识到了真相，这份反应力还真是敏锐呢，比他都快了半分。而之后的推理，明明一直在专心购买食材，还有兴趣比较咖喱配方表的人，居然连一个路人的行为都记在心里吗？这样的习惯，就算职业是侦探也有点震撼了。还有他制服小偷的手法，瞬间脱卸关节，这究竟是什么人……
“说起来，安室君怎么知道那人至少逛了半小时以上？”黑川凛问了一句。
“因为我抓住他的手的时候，感觉到皮肤很冰。”安室透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还在思考的柯南顺口就接了下去：“他衣服上水汽很重，而收银台附近是冷藏蔬果区，一定是在敞开式冷柜喷出的冷气里泡了很久才会这样。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买，却一直徘徊在收银台附近，非常可疑。”
“柯南君果然很聪明呢。”安室透拍了两下手，一脸赞叹。
柯南一惊，回过神来，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得头皮发麻。
大意了！
“早跟你说这孩子聪明了，天生做侦探的料。”黑川凛轻描淡写地岔开，发动了车子，“走了，你要做的菜都挺花时间的。”
“好~”安室透笑道。
回到书吧，安室透去厨房处理食材，柯南迅速把黑川凛拉到自己房间里。
“怎么了？”黑川凛奇怪地看着他。
“你、你和安室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啊？”柯南一脸的好奇。
“呃，就是他说的那样啊。”黑川凛莫名有点心虚，其实他很想说我也不知道……毕竟他是真的没有那种记忆，最好还是顺着安室透的话说。柯南太聪明，万一去诈安室透，两人的词对不上就麻烦了。
“就这么简单？”柯南不相信，“那他回日本还专程来找你？”
“后来又见过几次，我给他在查的案子帮过忙。”黑川凛含糊地说了一句，揉乱了他的头发，干脆直接用问话堵他，“平时也没见你对别人这么好奇，安室君身上有什么奇怪吗？”
“……”柯南“呵呵”两声，不敢说我觉得他对你有奇怪的企图。
“叫我进来就是说这个？”黑川凛道。
“也不是啦。”柯南撇撇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请帖模样的东西递给他，“这个是新一哥哥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黑川凛拿过来翻了翻，落在请帖的落款上，眼神微微一凝，语气都上挑了，“帝谷森二？”
“嗯嗯。”柯南点头，“就是那个有名的建筑设计师森谷帝二，他邀请新一哥哥4月29日去参加下午茶会。”
“工藤新一没空，就想让我替他去？”黑川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哈哈，是的。”柯南放软了声音，“凛，去嘛去嘛，说不定有什么有趣的事呢。”
“需要邀请侦探的事哪里有趣了，不去！”黑川凛随手把请帖往桌上一扔，他记得这个森谷帝二似乎是一连串爆炸案的主谋，时间太久，又和主线剧情无关，具体情节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跑去炸弹犯家里喝下午茶？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哎？”柯南失望道，“真的不去啊？”
“不去。”黑川凛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而且森谷帝二设计的房子丑死了。”
“啊？”柯南目瞪口呆。
“早年的设计还不错。但是后期他推崇的绝对对称，简直太伤我的眼睛了。”黑川凛说着，看着小孩脸上明显的失落，又道，“不过，如果你想去，不如把请帖拿去给毛利先生，让他带你去吧。”
“那好吧。”柯南只能点头。
本来他是想让监护人出去走走，别总是呆在书吧里，嗯……小五郎叔叔就好哄多了。
事情解决，黑川凛也很满意。
尽管他忘了大半剧情，但起码知道那个案子最后是柯南解决的，那就不能让柯南缺失了关键信息，还是让本该去的人去好了。
“出去吧，让客人一个人忙可不行啊。”黑川凛笑笑。
厨房里，安室透已经将买来的东西全部摊开。
厨具和调味品一一归位，锅里炖着汤，水池里泡着需要清洗的蔬菜，烤箱发出“嗡嗡”的低响，开始飘出香味来。
金发青年已经脱了外套，T恤的长袖挽到手肘上方，围裙还是刚刚买的，是柯南扔进去的Hello Kitty款，幸好不带蕾丝花边。
就算只是在切菜，一举一动也都赏心悦目。
黑川凛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要帮忙吗？”
“不必。”安室透头也不回，“我觉得被你帮忙后，晚饭就不用吃了。”
“哈哈哈。”客厅里传来柯南的笑声，“凛叔叔~你还是放过厨房吧。”
“柯南君，你叫凛叔叔，却叫我哥哥，好像不太对哦。”安室透说道。
“是吗？但是安室哥哥看起来就比凛叔叔小很多呢。”柯南假笑。这必须让你们差辈分！
“安室君也可以叫我一声叔叔。”黑川凛立刻道。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叹息道，“凛，你要是喜欢这种玩法，我倒是没有意见。”
“！！！”柯南睁大了眼睛喊道，“安室哥哥，我饿了，还有多久能吃饭呀？”
“快了，饿的话，要不要我先给你做个三明治？”安室透答道。
“不用了，安室哥哥。”柯南故意加重了读音，不等他回答，又抢着说道，“对了，安室哥哥，凛叔叔说以前在美国帮过你办案，那是什么案子呀？”
“美国吗？应该是那个自杀案吧。”安室透说着话，丝毫不影响手里流畅的动作，“我的客户觉得警方无能才迟迟找不到杀死他父亲的凶手，所以委托我查探真相……可惜，那其实是个自杀骗保的案子，破产的父亲想给刚成年的儿子留一笔钱才设计了这个局，原本保险公司都已经认可了警方的结论，准备赔付了。”
“但是，骗保还是不行的啊。”柯南说道。
“是啊，所以也没办法。”安室透往锅里放调料，舀起来尝了一口，继续说道，“凛用黑客技术帮我查了不少资料，不过有些手段不完全合法，所以不要乱说哦。说起来，那个案子后续闹得挺大，当时的报纸报道了好几天呢。毕竟，让警方信誉扫地了嘛。”
“那安室哥哥回到日本也准备继续当侦探吗？”柯南问道。
至于安室透说的，他没怀疑。这种事上网应该查得到，没必要拿出来骗人。
“唔……我准备休假一阵子，可能会暂时找个别的工作。”安室透想了想道。
黑川凛没管他们的语言交锋，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
等翻过几十页书，浓郁的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好了。”安室透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笑道，“凛，柯南君，吃饭了。苹果派在烤箱里，晚点当甜点。”
柯南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简直能立刻拍美食杂志海报的菜，有些傻眼。
他确实是故意刁难才报了一堆刁钻古怪的菜名，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全部做出来，然而……就连北京烤鸭的薄饼都冒着热气，整整齐齐叠在小碟子里。
“尝尝看。”安室透坐在餐桌另一边，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黑川凛。
黑川凛盛了一碗佛跳墙推到柯南面前：“吃吧，不是饿了吗？”
“可惜今天时间有点不够。”安室透有点无奈。
“好吃……”柯南只尝了一口，就有种想把这个人留下来的期待感。
幸好，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三秒钟就被摁了回去。
不行不行，菜做得再好也不行，他对凛有非分之想啊！
要坚定！
黑川凛只是在原著中知道安室透的厨艺好，但真正尝到嘴里才能体会到为什么美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倒不是怕留下组织的波本有麻烦，他怕的是……自己完全没有和安室透相处的记忆，要是离得太近，迟早穿帮！
然而，之前的“黑川凛”，选择把优盘交给赤井秀一，又把钥匙交给安室透，是想要他们俩互相牵制？可是，阅后即毁的一次性U盘也罢了，这把钥匙，即使抹去了上面的编号，可是以降谷零在日本能使用的公安资源，就真不怕他直接找到钥匙的来源吗？
“凛，菜要凉了，想什么呢？”安室透问道。
“一会儿，出去喝一杯？”黑川凛看了他一眼。
“好啊。”安室透微微一怔，笑着答应下来。
“柯南。”黑川凛按住了想跳起来的柯南，“这是成年人的活动，小孩子要在家早点睡觉，OK？”
“知道了。”柯南扁扁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但眼底却闪着不安分的光芒。

第12章 一夜暴富
吃完饭，两个大人把苹果派留给柯南，一起出门。
晚上去居酒屋喝一杯，这本就是日本成年人的生活方式，如果同行的不是个貌似对自家小伙伴有企图的家伙，柯南早就回房间去看他偷偷从一楼拿出来的推理了。
锁门，拿出博士做的追踪眼镜戴上，打开开关，就看到一个红点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往远处移动，就快要离开追踪范围了。
“他们喝个酒还要打车去哪里？”柯南见状，来不及多想，抱起自己的滑板，只抓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而另一边，黑川凛和安室透确实坐在一辆出租车上，但却是在没有目的地乱转。
黑川凛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红点越靠越近，开口道：“师傅，前面路口麻烦左拐。”
“可是那条路是出城的，这大晚上的我可不跑长途。”司机迟疑道。
“没关系，出城，绕一圈，从城西再入城。”黑川凛头也不抬。
“这……好吧。”司机一头雾水。不过付钱的人最大，人家喜欢搭车兜风，关他什么事呢？只要不去偏远地方就好。
“我说，你和你家的小鬼，就算是玩侦探游戏也有点太较真了吧？”安室透凑过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和他一起看屏幕。
在一个小孩子手机里装定位器，姑且可以认为是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可那个叫柯南的小鬼能跟上他们，八成在黑川凛身上也放了追踪信号吧！谁家小学生拿着定位器和追踪仪当玩具？
何况，他们是坐在车里，双方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他可不信大半夜的会有出租车司机愿意带着一个小孩在城市里乱转，那柯南到底用了什么交通工具，居然比出租车还快？
“小孩子嘛，偶尔陪他玩玩游戏也是监护人的责任啊。”黑川凛道，“师傅，再快一点，这条路限速是70码。”
滑板可没有交通法限速……嗯，应该没有吧？好像不对，滑板那玩意儿就不该上公路吧！
“玩游戏？”安室透哭笑不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玩他呢？”
“教会孩子领略社会的毒打也是监护人的责任啊。”黑川凛感慨。
“……”安室透无语。
好吧，你赢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道：“你想陪他玩到什么时候？”
“快了。”黑川凛胸有成竹，“师傅，前面右拐，然后第三个路口左拐，在台场公园门口停车。”
“好咧。”司机听着终于结束了，松了口气，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到了限速的边缘。
虽然有钱赚很好，但这两个客人太诡异了，惹不起。
安室透看了一眼，发现屏幕里的红点越拉越远，就快到屏幕边缘了，不由得问道：“他放弃了？”
“不。”黑川凛抬头，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没电了。”
“哈？”安室透愕然。
黑川凛懒得解释。
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柯南一脸无奈地抱着滑板停在路边，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这块太阳能滑板是博士做的初版，在绕城一周后——华丽丽地没电了！
这地方距离书吧不远，仿佛又绕回了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应该……不会吧？
柯南心里有点没底，自家小伙伴虽然宅，但感觉却很敏锐，该不会是发现了定位器，所以随手扔进了哪辆出租车里逗他玩吧？
红点在台场公园停下不动了，那他现在是回家呢，还是回家呢？
他倒是想去看看人到底在不在，可从这里走过去……有点绝望，就算拦车，比起大半夜送一个小孩去漆黑无人的公园，被送回家或者干脆送去警局的概率高得多。
“走吧。”黑川凛下车，打了个招呼。
“喝酒？这里？”安室透好奇地跟着他走进公园。
黑川凛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下，投币，买了两罐冰乌龙茶，抛了一罐给他。
“好吧，也挺有意思的。”安室透笑笑，单手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口，“这就是你说的喝一杯？”
“又没说喝什么。”走到公园中间，黑川凛转身把自己那罐也递给他：“帮我拿一下，在这儿等我半小时。”
“好。”安室透没问为什么，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易拉罐的底部。
他心里最清楚，这人突然拉他出来“喝一杯”，绝不可能就是表面上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是私事，还是组织的任务？
“别想多，我解决一下你带来的东西。”黑川凛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衬衫领口隐约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
“OK。”安室透挥挥手。
黑川凛从另一条路直接穿过公园，一边走，一边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确认再没有任何窃听定位设备，这才拦下另一辆出租车：“米花病院，谢谢。”
他今晚就来取东西并不是临时起意，白天不方便，晚上要是偷偷出去，万一惊动了家里那个敏锐的小侦探就得不偿失。如果要等柯南不在家……原本只要到周末，少年侦探团多半会去露营，但不巧下午他看到了森谷帝二的邀请函。按照剧情规律，碰上这种跨度连续几天的案件，时间是不会乱跳的。再等就夜长梦多，还不如用安室透做借口直接大大方方地出门。
至于当着安室透的面玩柯南……按照柯南的作死程度，早晚在安室透面前把底细掉光，还真以为自己演戏演得很好？那一身博士做的强力道具也总要曝光的，不差提前那点了，横竖安室透是红方，不会太欺负孩子的。
米花病院对面就是春田大厦。
在得到这个地点的时候，黑川凛已经通过网络做过初步调查，甚至还因为感冒去了一趟米花病院配药，从外围观察过目标建筑。
春田大厦只有六层楼，一二楼属于一家礼仪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实际上已经没什么工作人员在，只是场地租期未满才空着。大厦上层则有十几家小公司，不过想来储物柜这种东西也应该在一楼。
大门的锁对他来说完全不设防，钢丝插入锁芯，不到三秒就开了，就算有人在远处看见，也只会觉得是正常用钥匙开的。
这时候的大厦里空无一人，值班室如同虚设。
然而，黑川凛在一楼转了一圈，却没看见有储物柜。
“难道猜错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然而储物柜这种东西，正常情况不太会放到楼上去。如果不是储物柜，那春田大厦里还有什么柜子是带编号的呢？
信箱？不，信箱要有楼层加房号，他刚刚看过，一楼并没有八号房间。
何况，信箱的钥匙应该比他这把更小一些。
春田大厦，礼仪公司，柜子……
猛然间，他眼睛一亮，唇边也浮起了笑意。
带编号的柜子，还有的。那就是员工更衣室的柜子！尤其这还是一家礼仪公司。
很快地，他再次回到更衣室，抹黑检查那一排蒙尘的铁皮柜子。
16、17、18……有了！
摘下链子，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开了。
黑川凛打开手机，用屏幕发出的光照亮柜子里面，拨开一件大红色的女式礼服，找到了一个用古法火漆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而最醒目的是，上面没有字迹，而是用油漆涂料画了一枝鲜红的马蹄莲，贯穿了整个文件袋，因为涂料的特殊性，可以想象，如果被人打开过，漆面一定会断裂。
检查完封口的完整，他毫不犹豫地拆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六本护照和相应的其他证件，以他的经验判断，应该都是可以使用的“真实”证件，其中的国籍、身份信息五花八门，每张照片都不同，却都和他本人有一种微妙的相似——这是他自己的化妆术可以完成的改装。
一张直接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了两个银行账号，还有三个地址，都带有编号，第一个就是A1035。
翻过来，后面居然还写着三行字：
【有关组织，好事可信赤井，坏事可信琴酒。】
【私人麻烦找安室透。】
【杀朗姆！！！】
一句比一句简短，信息量也一句比一句大。最后一句甚至用了三个感叹号表示情绪。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确认再没有别的情报了，记熟了账号和地址，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纸张，眼看着完全化成灰烬落在地上，还用脚底碾了碾，和地上明显半个月没打扫的灰尘混在一起。
今晚的收货不可谓不大，银行账号、安全屋、武器补给、伪装身份的证件，还有最重要的情报，全部到手。
一夜暴富的感觉真好。
当然，留下的疑惑也不少。
从前的“黑川凛”，为什么会提前将这些东西寄存在这里，又费尽心思让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送到他手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张纸上，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笔迹，简直像是他本人写的一样。
一边想着，他动作却没停下，将证件塞进文件袋，对折后放进外衣口袋里，迅速清理所有痕迹，出门又走了一段，才招手打车。
返回台场公园，正好30分钟。
“好慢。”安室透抱怨了一句，将还带着凉意的乌龙茶贴到他脸上。
“没迟到。”黑川凛不动声色地取下贴在易拉罐底部的定位仪，放回自己袖口，拉开罐子，一口气喝了半灌。
“对了，关于实验室的事，你知道多少？”安室透和他并肩走了几步，忽然问道。
“雪莉那个？”黑川凛微微挑眉。
“嗯。”安室透坦然道，“我得到消息，前几天有个实验体逃跑了，琴酒还没找到他。”
“琴酒还真忙。”黑川凛的表情有点古怪。
抓卧底、杀人、交易、连跑了个实验体都要找，就好像组织只有琴酒一个干活的似的。
安室透被他逗得笑了笑，又道：“这个实验很重要，如果能在琴酒之前找到逃跑的实验体，琴酒在boss那里的信任度就要打个折扣。”
黑川凛看了他一眼，心想谁知道你是想交给组织还是交给公安。不过这只是件小事，他隐约记得实验体出逃的过程中会卷进连环杀人案，总之到时候跟着柯南，提前把人抓过来就行，不是问题。
“你果然知道什么吧？”安室透看着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颜。
“找到后我给你送过去。”黑川凛应了。
对他来说，区区一个实验体，还不如安室透多给他做几餐饭来得有吸引力。他为难的是雪莉的事。
赤井秀一还在组织，那宫野明美多半暂时也不会死，于是蝴蝶效应之下，没有了灰原哀的存在，柯南对组织、尤其是A药的情报缺失了太多，要怎么给他补上呢？

第13章 信任
清晨。
柯南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早上好”。
昨天晚上，他抱着没电的滑板走了两公里路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却做了一晚上被一只金毛犬追着咬的梦。早上被闹钟吵醒简直比通宵还疲倦。
“早上好，柯南君。”厨房里传来轻快的声音。
柯南被吓了个哆嗦，抬头看去，却见安室透穿着昨天的围裙，端着盘子走出来。
“吃早饭吧。”安室透把盘子放在桌上，一边脱围裙一边说道，“昨天没能让你尝尝我做的三明治，正好做了当早餐。”
“啊……”柯南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吃饭？想迟到吗？”黑川凛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柯南转头，就看见自家监护人只穿了一身家居服，端着咖啡，桌上还摊着一本书。
“吃饭就别看了，不消化。”安室透伸手过去抽走了书。
黑川凛“啧”了一声，却没生气，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柯南眨眨眼睛，莫名觉得眼前这两人的互动熟悉得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了的家人似的。
“没睡好吗？柯南君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要不要请假呢？”安室透问道。
“别惯着小孩子。”黑川凛头也不抬。
柯南叹了口气，爬上椅子，开始吃饭。
牛奶加了一点点蜂蜜，带着淡淡的甜香。
三明治面包松软，火腿鲜香，生菜脆嫩，用的酱似乎不是超市里买的成品，不知道里面添加了什么，就是好吃。
“对了，便当也给你准备好了。”安室透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蓝色的便当盒。
“呃……谢谢？”柯南卡壳了一下才道。
从重新上小学开始，他的午饭都是在学校小卖部解决的，还从没享受过自己带便当的待遇呢。
但是，要坚定啊！
“凛叔叔，你们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柯南忍不住问道。
“嗯？大概一点多吧。”黑川凛想了想道，“居酒屋空气不好，所以我们买了点食物跑到公园里叙旧了，怎么了吗？”
“没事。”柯南黑线。
敢情定位器没出问题，你俩还真是在台场公园啊，那之前是在绕城兜风吗！
“对了，一会儿要我送你去哪儿吗？”黑川凛问了一句。
好歹安室透给他做了两餐饭，嗯……当一次司机还人情也可以。
“不用。”安室透摇了摇头，“昨天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不远的地方就有房屋中介，米花町的环境挺不错的，我打算就在附近租房子。”
“也行，你找找三町目靠近米花站那里的。”黑川凛给了个建议。
“那边，有什么特别吗？”安室透好奇道。
“没有。我喜欢。”黑川凛答道。
不过就是离A1035号安全屋最远的反方向而已，不见面就打不起来吧。
“好~”安室透笑眯眯地应了。
“我吃饱了，我去上学了。”柯南几口吞下三明治，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眼看，眼不见为净。
等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黑川凛这才开口道：“东京地区的安全屋，你知道几处？”
“我？”安室透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三个吧。黑麦在的那个一户建是你以前做任务的据点，你属下的行动组组员都知道，琴酒他们可能也知道，不过没去过。组织成员如果在这边有需要，都会去杯户那个，武器储备比较充足。另外就是你瞒着组织私人构建的那个了，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事。”黑川凛喝了一口咖啡，氤氲的热气掩饰了眼底的情绪。
看起来，原本的“黑川凛”对安室透的信任度比他想象得更高，至少连组织都不知道的安全屋都可以分享。
“对了，你最近最好不要去杯户的安全屋，容易撞见琴酒。”安室透又补充了一句。
“琴酒在杯户町有行动？”黑川凛心念一动。
只是柯南的时间线太乱了，杯户又是个事件高发地，仅次于米花町，一时他也不能确定会触发哪个剧情。
“具体还不清楚，需要我去查吗？”安室透道。
“不用，先专注于朗姆那边。”黑川凛摇头。
那个“黑川凛”既然信任安室透，却将他调到要杀的朗姆身边，为了什么用膝盖想都知道。虽然他对先弄死朗姆还是琴酒都没意见，但暂时还不想两边作战。
“那家伙也太小心谨慎了，两年了我还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安室透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以你的本事，就算没见过面，也应该能推测出一点东西吧？”黑川凛却道。
“有点猜测，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安室透没有否认。
“过阵子跟我去一趟大阪，记得提前把时间空出来。”黑川凛忽然道。
“大阪？”安室透有点惊讶。
“你不是要那个实验体吗？”黑川凛一声轻笑。
沼渊己一郎的案子是发生在大阪的，总之就看服部平次什么时候把柯南拐去大阪，他们随后跟上就行。
唔，东西名侦探前几天好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搭上线了吧？虽然蝴蝶效应严重，不过主要人物依然在顽强地走着既定的命运线。
该遇见的，或早或晚，总会遇见。
唯一的麻烦只有雪莉。
说起来，如果是原著，不久后就是那个著名的十亿元银行抢劫案了。
想想该怎么利用。
“沼渊己一郎跑去大阪了？”安室透嘀咕。
“信我就别多问。”黑川凛堵住了他没出口的话。
“是~”安室透笑笑，把碗盘收进厨房清洗干净了，又回客房换了衣服，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休闲裤，背包往肩上一甩，“我走啦。”
“不送。”黑川凛把没看完的书拿了回来。
原本，黑川凛觉得，至少会有一阵子吃不到安室透做的食物了，毕竟人看起来没有想去对面波洛打工的意思。
所以，几个小时后，他看见早上离开的人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走进书吧的时候，忍不住噎了一下。
“午饭简单点，海鲜炒面怎么样？”安室透笑吟吟的，好像真就是离家去了趟超市买东西。
“你很闲？房子找好了？”黑川凛无语。
“嗯，就在米花站那边，拎包入住。我还买了车，一周后去提。”安室透拎着袋子往楼上走，一边回答。
“然后呢？就打算每天给我做饭吗？”黑川凛叹了口气，先把门上的牌子翻成“休息中”，跟着上楼。
“我来找工作，顺便借个厨房，我也得吃饭。”安室透一本正经道。
“找什么工作？”黑川凛被气笑了。
“喏，这里。”安室透把食材一一在冰箱里归类，洗了手，从购物袋底部拿出一本杂志，打开一页，摊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黑川凛莫名其妙。
“招工启事。”安室透指着一块广告，“你刊登的。”
“……”黑川凛沉默。
“从半年前你的书吧开业开始，就在招人，每期都刊登广告，想来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你看我怎么样？”安室透说着，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都凑近去。
两人一坐一站，距离近得彼此呼吸可闻。
黑川凛盯着那篇广告，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
用词、语法、语气，都是自己的风格，就像是更衣柜里那张烧掉的纸一样，绝对是“黑川凛”写的。
所以，这也是他安排的伏笔？
半年前，“黑川凛”把钥匙交给安室透，返回东京开了这家书吧，同时刊登了招工启事。
每期都刊登，却永远招不到人。
想想就觉得可以深思的地方太多了。
“怎么样？”安室透仿佛诱惑似的，在他身边轻声道，“工作时间随你安排，薪资随意，还可以包一日三餐哦。”
黑川凛微微偏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深刻得像是要从那双灰紫色的眸子里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许久，终于勾了勾唇角：“成交。”
不是顺从地接受安排，而是想要主动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不管那个“黑川凛”准备了什么，我，接招了。
于是，下午柯南放学，一走进书吧，迎接他的就是吧台后笑眯眯的安室透。
“你怎么在这里？”柯南果然被吓到了，不可置信地盯他。
“打工啊。”安室透回答得理直气壮。
“打工？这里？”柯南傻眼。
“对。”安室透看了看时间，笑道，“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可以帮你们做好晚饭再回去。”
“……”柯南无言以对。
然而，听到“晚饭”这个词，忽然有点心动。
没办法，毛利兰也不能天天过来帮忙，大部分时候，他和黑川凛两个都是靠外卖或者对面波洛咖啡厅解决晚饭问题的。
有人能做饭挺好的，前提是，不是对他家凛有企图的人就更好了！
真纠结。
“但是，安室哥哥是很厉害的侦探吧？在书吧打工真的好吗？”柯南问道。
“唔，怎么说呢。”安室透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在美国的时候，总有不停歇的委托和案子，有点心力交瘁，所以暂时不想再开侦探事务所，打算先休息一阵子做调整。看看书，打打工，不会很忙，挺好的。”
“……”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的黑川凛表情有点微妙。
打工皇帝说他想休息了……这可真是……
不过，如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时候安室透应该还在美国，本就没有参与这段时间线的剧情。这次虽然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提前回来的，但也确实没有必须安室透去做的事。
堂堂公安，没有任务的话，组织和公安两份工真的够了吧。
柯南更无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能怎么办呢？谁叫自家监护人太没戒心了啊！
“说起来，柯南，森谷先生的邀请函你给毛利先生了吗？”黑川凛问道。
“嗯，小五郎叔叔答应去了。”柯南点头。
“是哪天？”黑川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明天。”柯南不疑有他，顺口答道。
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很好，看起来接下去会有一段长剧情，暂时不会乱跳时间线，正好可以搞点事。

第14章 引爆摩天楼的前奏
第二天，柯南跟着毛利父女去参加森谷帝二的下午茶会。
黑川凛愉快地把书吧交给安室透看店，自己去了一趟那个私人安全屋。
那是一座塔楼公寓的顶层，一梯两户，两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中间被打通了，整个顶层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大半个东京，正对着就是东京铁塔：如果琴酒开着鱼鹰扫射东京铁塔的话，这里倒是个观战的特等席。
公寓装修得很精致，家具蒙着白布防尘，厨房里的厨具看上去比书吧楼上那个家更全。若是不看见墙壁夹层后满满的军事枪械和各种违禁用品，这地方和“安全屋”看起来完全不搭边。
他没去动那些应急物资，而是检查了大门的掌纹锁。这个诡异的世界，连智能手机都造不出来，却有了如此先进的智能安保系统就……难以言喻。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系统记录里，录入的掌纹竟然有三个。
如果其中两个是他和安室透，那最后一个是属于谁的？安室透说起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骄傲，那是一种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被人偏爱的有恃无恐，那首先排除赤井秀一。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他只能暂时将记录导入U盘，随后删除了所有记录，再单独录入自己的。
他可以暂时信任安室透，但不信任另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既然分辨不出哪个是谁的，就只能全部清理掉。
回去的路上去了趟超市购买晚饭的食材。
安室透都包揽了做饭的任务了，总不能让人每天还自带食材上门。
压榨组织的波本没关系，压榨公安的降谷零就……嗯，以后被秋后算账不太好。
不过今天小兰会带柯南回家吃了晚饭再回来，就不需要做柯南的份了。
只有两个人，黑川凛只买了点菠萝炒饭的材料。
果然，就算简单的炒饭，在安室透手里也能变成美味佳肴，另外还煮了一锅味增汤。
一边吃饭，电视里播放着社会新闻。
“说起来，最近纵火案好多。”黑川凛若有所思。
“嗯，我从机场过来的的士广播里听到的，那个被纵火的黑川家，是黑川病院的院长家吧？被人杀了凶手还没找到。”安室透说道，“和你同姓，我还查了查。”
“好像是吧。”黑川凛隐约记得这是森谷帝二的爆炸案的起始，凶手是他家保姆。不过这回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出门的机会少了，案子就没破，还在向社会征集线索。他也没有告密的想法。他原本就是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的赏金猎人，一个酒后进手术室造成病人死亡的医生被死者家属报复什么的，杀人偿命不是吗？
警察破案了，他不会保。破不了，他也不会说。
虽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叮~”手机响了一下。
黑川凛皱了皱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沉下了脸。
“怎么了？”安室透警觉地看他。
然而，还没等黑川凛开口，他的手机也响了，这次是电话。
安室透做了个“朗姆”的口型，黑川凛立刻关了电视。
“波本。”手机里传来变声器的声音，“东洋火药库失窃的火药，协助琴酒弄到手，尽快搜集情报。”
“东洋火药库？”安室透皱了皱眉，不满道，“朗姆，我才刚刚回到日本，就算调查，也需要时间铺线。”
“没时间了。”朗姆冷冰冰地打断，“你们威士忌小组如今都在东京，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难道仅仅过去两年，就没有当初的默契了？时间就是金钱！”
“知道了，我尽力。”安室透知道这个任务由不得他拒绝。然而，提到过去，他就会想起已经不在了的挚友，心底一股戾气上涌，又强行按捺回去。
黑川凛等他挂了电话，直接翻过自己的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
【东洋火药库的情报，尽快。——Gin】
“真会使唤人。”安室透抱怨道。
“体谅一下他吧，琴酒手下都是行动组，杀个把人还行，让他做这种细致活儿，你放过他。”黑川凛说着，拿起遥控，重新打开电视。不过纵火案的新闻已经放完，换成了另一个慈善晚会。
电视屏幕里的女主持容貌俏丽，精明干练，是很吸引人的那一款。
可惜。组织，基尔。CIA，本堂瑛海。
无论哪个身份都不讨喜，而事业女性水无怜奈则根本不存在。
旁边的安室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埋汰琴酒，他又要和你打架了。”
“我怕他？”黑川凛不以为然，“何况，我又没有说错。他那张死人脸一板，还收集情报？人家不马上报警就不错了。”
安室透闻言，更加笑得开心。
黑川凛敲了敲桌子，陷入思考。
他不知道原著里组织有没有插一手，但是，如果不能在事发之前截下那些火药，那能够避开警方耳目拿到手的……嗯，就算只有森谷帝二家里的那些，也足够搪塞朗姆了。
只是，他虽然记得大致剧情，却不记得具体日期了。要不……在柯南身上多装两个窃听器？
“对了，凛，这周六有空吗？”安室透突然问道。
“周六？”黑川凛想了想，点头，“有，怎么？”
他给了小兰两张周六的电影票让她约工藤新一，这天柯南不管去不去得了，肯定不会当没事人一样在家呆着，那他当然有空。
“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安室透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好几年没回日本了，这次要常驻，得添置不少东西，有个人能商量就好了呢。”
“可以。”黑川凛默默看了眼面前空了的盘子，同意了。
“那我这两天就不过来了，劳碌命。”安室透把碗筷收拾好，没有找借口多留一会儿，爽快地告辞了。
黑川凛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发了条短信给赤井秀一：
【监视森谷帝二。】
很快的，对面回了两个字：【收到。】
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行动能力强，还不会多问理由，这么好用的属下，他是真的想跟fbi抢人了。
另一边，安室透在看不见黑川书吧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降谷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
“风见，不要叫我降谷先生，容易暴露身份。”安室透语气不善地训斥。
“是是，降、安室先生。”风见赶紧改口。
安室透叹了口气，直接道：“东洋火药库失窃案的案卷，全部发到我邮箱，尽快。”
“好的，我马上去办。”风见立刻应道。
“还有事？”安室透察觉了对面的迟疑和欲言又止。
“那个……”风见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安室先生回来后就去了黑川书吧，还在那边打工，是不是……黑川凛这个人有问题？他和那个组织……有关吗？”
“没有。”安室透几乎没有考虑地脱口而出。
“啊……”风见被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多想，他若是和组织有关，我就不会留在那里。”安室透缓和了一下口气。
“说的是。”风见明显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嘲讽自己。
也是，一个卧底，要是特地跑去组织成员的地盘打工，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
安室透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组织有人对最近声名鹊起的侦探‘沉睡的小五郎’感兴趣，怀疑他背后有高人支招，所以我去试探一下。这件事，先不要通知警视厅。”
“是，我明白了。”风见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黑川书吧刚好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啊。
“就这样，最近除非我发消息，否则不要主动联系我。”安室透说完，挂了电话。
“是！安……”风见还想说什么，但听到的已经是忙音。
降谷先生还真是雷厉风行啊，对了，东洋火药库的案卷！看来今晚加班加定了。
安室透捏着手机，表情有些复杂。
月光落在他半边侧颜上，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更看不真切。
“我在做什么啊……”许久，他才喃喃地一声低叹。
黑川凛和组织无关？不，简直是太有关了。可为什么他不愿意通知公安呢？
或者，是当年第一眼看见就觉得，本质那么温柔的人是不适合黑暗的。组织里见过黑川凛的真面目又知道他表面身份的成员，不算神秘的boss的话，只剩下琴酒、黑麦和他自己——到时候如果干掉琴酒和黑麦，能不能把黑川凛洗成公安的协助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如同春雨下的嫩芽开始疯涨。好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低低地闷笑起来。
什么时候起，他降谷零居然会有为了一个人徇私的念头了……可讽刺的是，就算他徇私，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人也只会恨他而已，更有可能根本不会接受。
“走一步看一步吧……”安室透重新举步往前走去，声音低得连自己都难以听清，一出口就消融在了夜风里。
“我总觉得，我是可以改变你的……”
~~~~~
作话有一段目前威士忌组的关系，好奇可以看，但涉及轻微剧透，喜欢自己从文里找伏笔的小可爱看到这里就跳过吧。

第15章 飞驰的环状线
周六一大早，柯南就开始坐立不安。
昨天晚上小兰就给他打过电话，可最终他也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难得的周末，想出去玩就去。”黑川凛从书里抬起头来。
“……”柯南翻白眼。
想出去的不是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啊！
“可以去阿笠博士家打游戏，或者和你学校的同学去踢踢足球什么的？”黑川凛提议，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别去毛利先生家。你小兰姐姐今天要去约会，不要打扰她，明白吗？”
“…………”柯南生无可恋。
她是要跟我约会！
纠结许久，他还是出门了：“我去阿笠博士家打游戏，今晚不回来了。”
去问问博士有没有办法，比如做个工藤新一机器人什么的。要是不行……嗯，算了，还是躲远点吧。住这么近，黑川书吧太不安全了！
“路上小心。”黑川凛挥挥手。
今天他答应了安室透出门，就没准备让书吧开门营业，而满心烦恼约会的柯南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有关于今晚过后工藤新一的N种死法之类的。
嗯，最有可能的还是被空手道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前提是A药还能有解药。
午饭是昨晚安室透准备的咖喱，热一热就能吃。直到下午两点，黑川凛慢悠悠地换了衣服出门，没有开车，而是走路去了米花站。
安室透租的房子更靠近米花站，直接就在站口等他。
“去哪儿？”黑川凛问道。
“铜座。”安室透买票进站，一边说道，“买完东西，大件可以让店家送货上门。时间差不多了去吃个晚餐，晚上有一部我期待了很久的电影上映，一起去看吗？”
“什么电影？”黑川凛问了一句。
他给小兰买的是爱情片，好像叫什么《红线传说》，但让他自己去看绝对是谨谢不敏的。
“悬疑推理片啦。”安室透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是根据工藤优作先生的改编的，几年前首映的时候，我们不是因为长期任务在沙漠里吃灰嘛，难得有重映，当然要去电影院看了。不过重映的规模不大，只有晚上有两场，所以我才特地挑了今天下午出门。”
“在哪。”黑川凛看到他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今晚兰小姐在米花市政厅的电影院约会，要是碰上熟人，我怕她会尴尬。”
“不会，是另一家小电影院。”安室透恍然。
“好。”黑川凛点头。
工藤优作的作品啊，他也挺想看的。
就在这时，电车进站了。
“走吧。”两人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下，因为刚刚挑起了话题，顺势谈起了工藤优作的其他作品。
直到短信的震动打断了兴致。
“不会又是琴酒吧？”安室透压低了声音，不满道，“我昨天才把情报发给他，具体行动可不是我们的事。”
“只有你是情报人员。”黑川凛瞥了他一眼。
如果当年的威士忌们是一个小组，那也应该是一个很全面的小组，他自己是擅长策划和行动的，波本有极强的情报搜查和伪装潜入能力，莱伊是最优秀的狙击手，还有一个苏格兰他不太了解，但听说是个个人能力很强的人，还能作为副狙击手，怎么看都比琴酒那个只会杀人搞破坏的小组好用多了。
【森谷帝二今天伪装出门，需要动手吗？——Rye】
加在后面的代号表示了，这次赤井秀一是作为组织成员在汇报任务，很显然，朗姆的消息同样也通知到了他那里。
【带上狙击枪，继续监视。】黑川凛回复。
【OK。——Rye】
“你早就觉得森谷教授有问题？”安室透大大方方看完，略带疑惑。
看黑川凛的意思，应该是一早就派人去监视森谷帝二了，并不是临时起意。
“最近一连串的纵火案，被烧的都是森谷帝二的设计。”黑川凛棱模两可地答道，“我不确定他会是受害者还是犯人，总之他不会是无关者。”
安室透想了想，点头，又道：“特地伪装出门，是嫌疑人的可能性更高。”
黑川凛握着手机，若有所思。
森谷帝二为什么要化妆了出门？今天是有什么行动吗？想不起来了。
时隔太久，他已经记不清细节，关于这个案子，只记得森谷帝二想把他早年设计的不完全对称的房子都炸了，其他就……咦？好像最后炸的是米花市政厅！
想起这个，黑川凛猛地变了脸色。
因为原著中是毛利兰自己去的米花市政厅，而这一回，电影票是他给的，而且给电影票的时间发生在东洋火药库被窃之前，所以他竟然没想到，正好就是今天。
“怎么了？”安室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要打个电话。”黑川凛抿了抿嘴唇。
他挺喜欢毛利兰这个经常来帮他做饭整理家务的女孩子，何况把无辜市民牵扯进来有违他的原则。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找个借口通知毛利兰不要去米花市政厅就行了。
“我们下站先下车。”安室透没问他要打给谁。
“嗯。”黑川凛很快沉下心来。
日本的电车上不允许打电话，但是还有时间，不着急。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不要这么做。】突然间，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
【为什么？】黑川凛皱眉。
【宿主的任务是尽快合理完成主线剧情。关键字提示：尽快。合理。】
【不让毛利兰挨一下炸就叫不合理？】
【宿主……你去看电影，可导演把女主角告白的镜头剪了。你觉得电影还合理吗？】
【……】
黑川凛哑然，这个类比还真是……太特么有道理了！
然而，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立刻问道：
【如果合理还要包括感情线，那是不是除了米花市政厅的爆炸，我还得保证一部分剧情顺利发生？比如伦敦大本钟告白、清水平台初吻？】
【恭喜宿主成功发现隐藏任务。】系统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欣慰。
【滚，静音！】
“凛，你要打给谁，很急吗？”安室透看着他脸上变化的表情，小心地问道。
“也不急。”黑川凛很快收拾好心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淡定道，“到铜座町也不远了，下车再打也来得及，没必要中途下。”
“好。”安室透微微一皱眉，随即回了一个笑容。
“总觉得今天会出点事。”黑川凛叹了口气。
“是挂心森谷帝二那边吗？”安室透会意。
“嗯……”黑川凛应了一声。
“其实……咦？”安室透话说到一半，忽的转头看向车窗外，有些疑惑，“凛，这辆车是不是有点奇怪？”
黑川凛也回头看向外面，心底微微一沉。
“快要进站了，按理电车应该减速，可是这辆车却反而在加速。”安室透轻声道。
这是……直接过站不停车的意思吗？
黑川凛的表情有点难看，如果今天环状线出事，那肯定也是森谷帝二爆炸案的一环。可是，那个疯子要炸的不是自己设计的房子吗？关电车什么事！
突然间，手机铃响了起来。
黑川凛看着屏幕上大大的“柯南”两个字，沉默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没准一会儿环状线都要炸，在电车上接个电话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吧。而且这会儿乘客都在喧哗过站的事，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凛！你在哪里？”柯南大喊道。
“出什么事了？”黑川凛不答反问。
“小五郎叔叔说看到你往米花站走了，你现在在哪？”柯南的声音更着急了。
黑川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电车上的广播却响了起来：“各位乘客，本次列车短时间内将暂时不在任何站点停靠……”
“就是这样。”等广播放完，黑川凛直接总结。
医院病房里，毛利小五郎看着柯南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急道：“喂，柯南，怎么样？黑川那小子真的在环状线上？”
“嗯，不止凛，步美他们几个回米花町的话，这会儿应该也在环状线的电车上。”柯南捂住话筒点头。
“该死的！”毛利小五郎一拳头打在病床上。
“柯南，出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到了毛利先生的声音。”黑川凛明知故问。
“没、没事啦。”柯南干笑两声，开始装可爱，“我和阿笠博士、小五郎叔叔在一起，凛叔叔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这样啊。”黑川凛悠悠地道，“那不要给毛利先生添麻烦，我和安室君有事出门，晚上要听阿笠博士的话，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柯南甚至没空吐槽那个阴魂不散的安室透怎么也在，赶紧挂了电话。
“不告诉黑川先生电车上有炸弹吗？”白鸟忍不住问道。
“不用了，那小子上次捧着一颗炸弹站了一小时，这才过去多久？不要刺激他了。”毛利小五郎断然道。
“嗯嗯！”柯南拼命点头。上次凛的后怕还没过呢，所以连自己受伤的事都没告诉黑川凛，炸弹他们会解决的，绝对不会有事！
电车上，黑川凛一脸的微妙。
他居然……被一个小孩给保护了吗？
“车上估计有炸弹。”安室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嗯，什么可疑物品，除了炸弹也没别的了。”黑川凛毫不意外，只是没参加那天的下午茶，没看见墙上的照片，他想不通森谷帝二为什么要炸环状线。
“我们怎么办？”安室透忧虑道。
作为公安的降谷零，碰到这种恶性案件，理应挺身而出，可作为组织的波本，说要去找炸弹不觉得不符合人设吗？
“走。”黑川凛一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推，带着他往后面的车厢走去。
“干嘛？”安室透不解，十分心思倒有七分落在自己的右肩上。
就算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滚烫的热度，慢慢的，耳朵尖上也泛起一丝丝薄红。
然而，黑川凛两个字直接把他从想入非非中拉回来：“跳车。”
“什么？”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我说，跳车。”黑川凛重复了一遍。
“这是环状线的电车！”安室透脱口道。
“有必要的话，飞机都能跳，电车不能跳吗？”黑川凛不以为然。
理智上，他知道，柯南会解决这个案子。然而，如果他在书吧，可以看着电视转播，从窃听器里兴致勃勃地听着柯南破案，也可以镇定地告诉身在电车上的熟人：没关系，不会有事。可当他自己就在一辆可能会爆炸的车上时，却做不到把性命托付给柯南。哪怕这是世界的主角。
再说，不跳车，还怎么搞事啊？遥控赤井秀一去搞吗？
“啊……”安室透无奈。
跳就跳吧，时速70码而已，跟跳汽车差不多。
应该。

第16章 被卧底包围的Gin
黑川凛拉着安室透一路往后面的车厢走。
乘客已经开始有些骚乱，乘警忙着安抚，更没有注意他们。
黑川凛不动声色地把“最后一节车厢好像有可疑物品”的话传出去，没多久，乘客们纷纷往前面的车厢涌去。
“动作快点吧，乘客说明情况后，乘警很快会过来排查。”一旦有了决定，安室透也立刻进入了状态。
“这里。”黑川凛放开他，来到最后一扇车门旁。
“能手动打开吗？”安室透尝试掰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黑川凛点头，“就是要找个适合跳车的位置。”
“除非你想从隅田运河桥上跳河，否则在哪儿跳没大区别吧？”安室透无奈。
“隅田运河桥？”黑川凛心中一动。
“嗯……嗯？对了！隅田运河桥也是森谷帝二设计的，他还因此拿了当年的新人奖。”安室透想起来了，“会不会这就是犯人选择在环状线装炸弹原因？”
“什么！”黑川凛的脸色很难看，“走，立刻跳！万一电车经过大桥的时候就炸怎么办！”
虽然按原著推测，这个几率很低，但他谨慎惯了，不想去赌那0.0001%的几率，万一他这只蝴蝶扇起的风暴太强了怎么办？
两人对望了一眼，一左一右，合力将车门强行掰开一个可供一人侧身出去的缝隙。
“你先走。”黑川凛道。
“OK。”安室透也不浪费时间，滑出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看准落脚点，纵身跳了下去，落地的同时连着打了几个滚消去冲力。
黑川凛跟着出门，却没有立刻往下跳，而是一手扒住电车外侧，迎着凌冽的强风，一点点把打开的车门重新合拢，这才往下跳。
“凛！”安室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的惊魂未定，“你在干什么？太危险了！”
“我有把握。”黑川凛拉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神色间很冷静，“不把车门关上的话，事后警察会怀疑有人跳车了。”
“……”安室透无言以对。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跳下来啊，单纯因为不信任警察，觉得电车会炸吗？
“走吧，赶时间。”黑川看准了方向，离开铁轨。
“赶时间？”安室透更疑惑了。
黑川凛拿出手机，直接拨号：“琴酒，是我。”
安室透眼神一缩，立刻闭紧了嘴。
“过来接我，一个人来。换辆车，别开你那个招眼的古董保时捷。”
“任务，我们去拿朗姆要的火药，时间不等人。”
“地址？等等……我们现在在哪？”
最后一句他回头问的安室透。
安室透叹了口气，凑过去对着话筒直接报了地点。
“就这样，10分钟后见。”黑川凛说完，不等琴酒回答，干脆利落地挂电话。
安室透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把琴酒当司机用，你狠！
“这儿。”黑川凛见状，直接伸手，用指腹抹去了一点他脸颊上因为跳车粘上的黑灰。
“呃……谢谢。”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个有些亲密的举动，干巴巴地说道。
黑川凛忍不住低笑，明明平时总爱有意无意凑过来撩他，没想到真上手却这么青涩？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马路上，一边整理了一下仪容。幸好今天两人穿的外衣都是深色系，拍一拍灰也不容易看出来在地上滚过。
很快的，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开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
安室透上前开了后座的车门，等黑川凛上车，关门，自己上了副驾驶。
没办法，黑川凛可以把琴酒当司机用，但他可不想哪天被不爽的琴酒公报私仇。
“去哪？”琴酒问道。
“稍等。”黑川凛插上耳机，远程打开安装在柯南手机里的窃听器，隔了一会儿才道，“去森谷帝二家。”
“已经确定是他吗？”安室透凝重地问道。
“警方内部消息。”黑川凛晃了晃手机。
反正一会儿柯南会说答案，一个时间差而已。
“你窃听了谁？”琴酒不太信任。
“我亲爱的邻居，正在帮警方办案的侦探毛利小五郎。”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拉出柯南的万能挡箭牌。
“不用调集人手？”琴酒看起来认可了他的回答。
“我们三个还不够？”黑川凛诧异道。
琴酒没说话，但表情很冷。
他当然不是觉得人不够，然而就算在组织里，也是有派系的。他一个人对两个……不，也许还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黑麦，确实不太爽。
“我没化妆。”黑川凛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除非你想换个司机。”
“……”琴酒无言。
算了，还是饶了伏特加一条小命吧，合心意的小弟也不好找。
见他没意见了，黑川凛一手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柯南那边的动静。
车速低于60就爆炸？
太阳下山也爆炸？
现在的炸弹犯都这么有创意的吗？
不过，看起来柯南也还没有头绪，足够他打个时间差的。
今天的黑川凛和安室透在飞驰的环状线上，这期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牵扯到他身上。不停歇的电车就是一个移动的密室，而这个不在场证明还是柯南、毛利小五郎、警视厅一致确认的。
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所以，没记住剧情也未必不是好事，如果事先知道，至少他是不会上车的，也就不会误打误撞制造出完美不在场证明。
一边思考着等下要做的事，他又给赤井秀一发了短信：
【准备狙击，目标手里有炸弹遥控装置，必要时直接击毙。】
【了解。——Rye】
【我和琴酒、波本5分钟后到。】
【把森谷帝二引到南面窗口。——Rye】
【OK。】
“怎么进去？”琴酒把车停在别墅不远的地方。
“只要没人看见，随便怎么进去。”黑川凛开门下车，“速度要快，警方过来之前必须撤退。”
琴酒和安室透立刻跟上。
“监控。”黑川凛提醒。
琴酒“啧”了一声，一枪打碎了花园大门口的监控，又瞥了旁边的安室透一眼。
“抱歉啊，我没带枪。”安室透毫无诚意。
“我也没有。”黑川凛淡定地接了一句。虽然，他并不觉得不带枪会影响他的战斗力。
琴酒的脸色更加不爽了。
“波本，清理一下里面的闲杂人等。”黑川凛吩咐道。
“知道了。”安室透点点头，和他们分开，从后门潜入。
黑川凛也很放心，他相信降谷零不会乱杀人，但也不会让那些人看到不该看的，这就足够了。
琴酒又是一枪打碎了对着别墅玄关的监控。
“发生了什么事？”森谷帝二听到动静匆匆走出来。
然而，大门一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一个银色长发、一脸杀气的男人直接推了回去。
“呯！”
跟在后面的黑川凛反手关上门。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森谷帝二一手插在外衣口袋里，厉声喝道。
黑川凛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轻拉了一把琴酒，自顾往里走，一边说道：“森谷教授，我们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你最好把手拿出来，要不然一不小心把我们一起炸上天……你也挺冤枉的是不是？”
琴酒闻言，冰冷的目光从森谷帝二脸上扫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森谷帝二强自镇定，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不走也不行，琴酒的枪还抵在他背上。虽说他在宅邸下方埋了炸药，可若非万不得已，谁想走同归于尽这条路？
“你知道。”黑川凛推开靠南的门——嗯，正好是客厅，非常好。
他顺手拉开了窗帘，也不介意背对着森谷帝二。
窗外大约700码距离外，有一幢写字楼。
突然间，三楼的一扇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很规律地闪了两下。
黑川凛点点头，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张沙发坐，给自家狙击手让出了视野。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怕我报警吗？”森谷帝二的语气很不善。
“报啊，只要你敢，我就告诉警察我昨晚把脏物埋在了你家，看你敢不敢让警察搜了。”黑川凛耸了耸肩，很轻松地说道。
“……”森谷帝二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到了，这两人，什么都知道，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计划，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怎么，想好了吗？森谷先生。”黑川凛悠闲地问道。
“你要什么？”许久，森谷帝二终于软了下来。
“你从东洋火药库拿走的火药。”黑川凛直接道。
“我有什么好处？”森谷帝二问道。
“好处啊……”黑川凛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嘲讽，“最多4个小时，警方就会找上门，你留在这里的火药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我们现在是在帮你毁灭证据，明白？”
森谷帝二一滞，不服道：“没有证据，警方就不能随意搜查我家，不搜查，就找不到证据。”
黑川凛一声冷笑，他不记得原本的柯南是怎么拿到证据的了，不过如果是他……
“打个电话到警视厅，好心市民看见一个通缉犯半夜进入了森谷教授的家埋东西，警方可是为了保护森谷教授呢。”
“……”森谷帝二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卑鄙。”
“彼此彼此。”黑川凛的声音也冷了。
比起法律，他对行规更加尊重。换句话说，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在里世界的人，一向得生死自负，但无故牵连光明世界的人却不行。尤其像是森谷帝二那样，炸的都是普通市民，这是道上的人都最不耻的行为。
换句话说，森谷帝二，越界了。
“除了环状线，剩下的火药在哪？”琴酒冷冰冰地道。
森谷帝二的脸色变幻不定。
“地下室。”就在这时，安室透推门进来。
“你？”森谷帝二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顿时惊怒交加。
安室透没理他，只对着黑川凛说道：“火药的数量对不上，炸一个隅田运河桥不需要那么大量的炸药，还有很大一部分被他安置在了别的地方。”
“哈哈哈哈。”森谷帝二大笑，“是啊，我早就准备好了最后的烟花，要不要猜猜看在哪里？”
“关我们什么事？”黑川凛瞥了一眼琴酒，无语地看他，“你难道以为我们是警察，关心东京人民的死活？”
“呃……”森谷帝二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扭曲不已。
唯有安室透握住了拳头，用平静的外表掩饰自己的紧张，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逼迫森谷帝二说出最后一个炸弹的地点，再把消息传递出去。
黑川凛对他一向很好说话，他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怀疑，但这里还有一个琴酒！

第17章 狙击
一片死寂中，琴酒的手机响了一声。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短信，点点头，说道：“任务结束，能找到的都带走，善后……”
“我会负责。”黑川凛应了下来，心底稍有疑惑。
看琴酒的表情，应该是朗姆的命令，但朗姆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他自己知道另外还有一个炸弹，但朗姆怎么知道的？
“别墅其他人呢？波本。”琴酒又问道。
“我……”安室透心中一紧，思考着措辞。
人当然没杀，只是打昏了而已，但他若是直说，未免被琴酒怀疑心慈手软的理由，若是说杀了，怕以后穿帮更引起怀疑。毕竟朗姆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警视厅或者警察厅，一定有眼线，而且地位不低。
“琴酒，他是我的人，没必要向你汇报。”黑川凛沉声打断，“我说了，我善后。”
“呵，随你。”琴酒一声嗤笑，瞥了安室透一眼，收起枪，往外走去，“还是这么护短，但愿没有第二个苏格兰。”
安室透只觉得脑袋一热，拼命一咬舌尖，用痛觉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会当场一拳头揍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嗤”的一声，一缕刀风掠过，削落了几根银色的长发。
轻薄的刀片“笃”的一声钉入门框后，才看见琴酒脸颊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琴酒。”黑川凛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最好记得，不要在我面前提‘苏格兰’这个名字。这是警告，没有下次。”
琴酒抬手抹去了脸上的血痕，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厌恶地看看安室透，大步往门外走。
“嘭！”森谷帝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恐之色。
天啊，他刚才究竟是和什么人在讨价还价？这种瞬间爆发的杀气，几乎要割裂皮肤的刺痛，已经分不清是实质存在的还是幻觉。
太恐怖了！
安室透张口，却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想对黑川凛说声谢谢，可波本没有任何立场说出这声谢意。
眼看琴酒就要走出客厅，森谷帝二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些人口中的“善后”是什么意思，顿时一声大喊：“站住！都别动！”
“嗯？”琴酒微微回头。
森谷帝二高举着右臂，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打火器，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扭曲：“都别动，想灭我的口？最多我们同归于尽！”
“呵。”琴酒不屑地一声嗤笑，瞥了黑川凛一眼。
黑川凛叹了口气，左手放进外衣口袋。
“你也别动！”森谷帝二恨恨地道，“你的飞刀再快又怎么样？就算你割破我的颈动脉，我死前的几秒也足够按下起爆器！”
“哦。”黑川凛的神色不变，淡淡地道，“你要不要试试看？”
“呵呵，你以为我怕死？”森谷帝二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一步就是十死无生，强压着恐惧，就算手在发抖，也坚定地按在按钮上。
“不怕？挺好的。”黑川凛欣然点点头，随即轻描淡写道，“那你就去死吧。”
森谷帝二一愣，下意识地就要按下起爆器。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颗子弹破窗而入，精准地射入他的眉心。
森谷帝二瞪圆了双眼，手指停留在按钮上，却终究没有按下去。
黑川凛看了一眼窗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按掉了通话键。
700码，一枪命中脑干，不带一秒延迟，这就是顶级狙击手赤井秀一的实力。
“不知死活。”琴酒留下两个字，大步离去，只有风衣带起一阵清风。
森谷帝二原本也没做得多干净，加上发生了狙击，警方很快就会到，他还要赶着把地下室的火药拿走。
“你原本就没打算让他活吧？就算他不用同归于尽威胁。”安室透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是啊。”黑川凛没有否认。
今天他没化妆，他都不许琴酒带伏特加了，怎么可能让看到他真面目的森谷帝二活着。
何况，在他心里，对平民制造恐怖袭击的森谷帝二该死。日本对死刑的量刑很严谨，身为公安的降谷零或许对执行私刑心有不忍，但赤井秀一却不会有心理压力。在美国，警察巡检，疑犯就算伸手抓个痒也有可能被认为是掏武器而被直接击毙，别提森谷帝二是真要按引爆器了。FBI应该习惯了。
一瞬间，安室透已经收敛了眼底的表情。
他当然不同情想要炸死他们的森谷帝二，只是本能地不喜欢组织随意杀人的态度，尤其那个人还是黑麦威士忌，讨厌程度需要乘十倍。
“好了，我们还有善后工作。”黑川凛起身，顺手抽走了长桌上的桌布，往森谷帝二的尸体上一盖，顺手拿走了引爆器在手里掂了掂，若有所思。
“怎么了？”安室透问道。
“你说，要是我们现在立刻撤退，然后按下引爆器，把琴酒干掉怎么样？”黑川凛一脸认真地问道。
“啊……”安室透目瞪口呆。
然而，想想居然还有点心动！
“别这副表情，我开个玩笑。”黑川凛“噗嗤”一笑，顺手拆了引爆器的电池，擦干净指纹后一起丢进垃圾桶。
“是玩笑啊。”安室透勉强动了动唇角，苦笑不已。
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也是，若是只想干掉一个琴酒有什么难的？可干掉琴酒的后果就是和组织直接开战，现在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
“走吧。你把尸体拖到门口去，莱伊会来接我们。”黑川凛说着，开始清理他们留下的指纹和脚印。
“什么？”安室透回过神来，不可思议道，“你要尸体有什么用？”
“我需要拖延时间。”黑川凛解释道，“如果警方现在发现森谷帝二死了，很有可能以为这个案子结束了，你是忘了还有一个更大的烟花吗？”
安室透怔了怔，终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说得再冷漠，可你终究还是当不了坏人啊。会在意普通民众生死的你，应该回到阳光下的。
黑川凛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瞬间心情变好，不过……算了吧，开心就好。可是怎么告诉柯南还有一颗炸弹在米花市政厅呢？这边的线索几乎都被他掐断了，也不知道柯南能不能想到。
“凛，你看这个。”正把尸体用桌布裹起来的安室透捡起一张纸，表情凝重，“从森谷帝二口袋里找到的，是炸弹构造图。”
“啊？”黑川凛接过来扫了一眼，心里有无数吐槽说不出来，半晌才道，“这就是那种脑子有坑的炸弹犯吧？连说明书都给准备好了，生怕别人拆不掉吗？”
怪不得原著里靠工藤新一口述，毛利兰拿着一把缝纫小剪刀就能把炸弹拆了！
安室透一摊手，表示无奈，随即利索地把尸体裹好往外拖走。桌布带有防水层，暂时不会让血迹流出来。
黑川凛迅速收拾好所有的痕迹，想了想，又四处转了转，找到书房。
万一柯南失手，毛利兰真被炸死了，没了女主角，系统会判他任务失败的吧？都做这么多了，在这里失败可不太甘心。
所以，得给柯南留点线索。
他看着墙上满满的照片，思考了一会儿，从书桌的笔筒里拿了一支红色记号笔，将出事的建筑照片都圈了起来。
黑川家以及一连串纵火案烧掉的房子、隅田运河桥、最后是米花市政厅。
嗯，这提示足够直白了吧！
还有拆弹说明书……折了折，直接放在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黑川凛满意地点点头，清理完痕迹，走人。
看，我真的是个很好的监护人是不是？
不会溺爱孩子，培养他们独立完成任务的可塑性，又不会完全放任不管，能给的帮助都给了。
要好好感谢忙碌的大人啊，柯南君。
别墅门口，一辆红色的雪佛兰缓缓停下。
安室透上前敲了敲车窗，给开车的赤井秀一打了个手势。
赤井秀一下车，打开后备箱，和他一起抬起那个包裹扔进去，“啪”的一下盖上车盖，随口问了一句：“这么重，什么东西？不像是火药吧？”
“死人哦，你杀的。”安室透对他恶意地一笑。
“……”赤井秀一僵硬了。
杀都杀了，还把尸体带回去做标本吗？我这车，以后还能装吃的吗？
他不痛快了，于是安室透就痛快了，连带被琴酒提及苏格兰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走了，抓紧时间。”黑川凛走出来，一边指了指耳机，“环状线的炸弹已经解决了，我们必须立刻过去混入人群，警视厅的人也往这边来了。”
两人闻言，立即开车门。
安室透挤到黑川凛身边，顺手将占位的吉他包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把莱伊当司机用，他可没有一点抱歉。
“后备箱的玩意儿怎么处理？”赤井秀一一边踩了油门，一边问道，“需要我一会儿丢到东京湾去吗？”
“别污染东京湾的水质好吗？”安室透讽刺道。
“去群马山区挖个坑埋了也成。”赤井秀一好脾气地改口。
“不必。”黑川凛拍拍安室透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随即淡淡地道，“先放你这儿，森谷帝二不能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放……我这儿？”赤井秀一表情裂了。这是要放车里，还是放安全屋里？
“哈哈哈哈……”安室透忍不住大笑。
“这天气，会臭的。”赤井秀一无奈道。
“不会，顶多就放两三天。”黑川凛顿了顿，想起爆炸案一结束八成又会乱跳的时间线，又道，“实在不行，先买个冰柜什么的，帐记我这里。”
“……”赤井秀一一声叹息，“我知道了。”
不过，黑川凛其实也不想被自家得力属下扣上个变态的帽子，还是解释了一下，“别墅有狙击的痕迹，留下的血迹判断不了死活，这么大的案子，如果没有一个收尾，会有麻烦的。等炸弹的事情解决，我会使尸体合理出现，让警方完整结案，封存案卷。”
“合理出现？”赤井秀一疑惑道。一具被狙击射杀的尸体，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谈不上“合理”吧？
“我会解决。”黑川凛只道。
与此同时，和他们离开的方向相反，几辆警车飞快地开过来，停在森谷家门前。
搜查一课、爆炸物处理处，还有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监控碎了，是炸弹。”白鸟说道。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赶紧进去。”目暮警部一声令下。
柯南仗着人小，躲过毛利小五郎想拽住他的手，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第18章 故人
森谷家客厅。
柯南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直接冲过去。
血迹未干，凶手才离开不久！
一抬头，他就看见破碎的窗户，不由得眼神一缩，脱口道：“是狙击！”
“大家小心。”目暮警部立刻喊道，“血迹还很新鲜，说不定凶手就在附近，注意隐蔽，不要靠近窗口！”
柯南被毛利小五郎夹在肋下，不住往窗外张望。
这边窗子望出去是一片平地，最近的大楼在700码外——从700米外狙击目标，一枪毙命，如果能做到，那狙击手也太强了吧。
“目暮警部，两道大门和后门，总共三处监控都被破坏了。”白鸟匆匆走进来汇报，“不过，只有后门的监控是被钝物砸碎的，初步判定是现场拾取的石块，另外两处是被手枪打碎，入侵的至少有两个人。另外，别墅里还有管家和佣人，都被打晕了，没有生命危险，下手的人很专业，不是普通人，恐怕也不会让他们看见正脸。”
“知道了。”目暮警部看着地板上的血迹，脸色有些凝重：“这些出血量，不能判定森谷教授已经遇害，不排除打伤后被绑架的可能。”
柯南默默点头。
如果是为了杀人，有这样的狙击手在，凶手没必要进入这里，自然也没有破坏监控的必要。绑架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再联想到出事的都是森谷帝二设计的建筑，果真是对森谷帝二怀恨在心的人干的吗？那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绑架森谷帝二，还是森谷帝二果然对凶手的身份知道些什么？
总觉得还忽略了什么。
“目暮警部，这个打火器有点奇怪。”高木从垃圾桶里掏出了引爆器把玩着，“这个看上去很贵啊，也不像坏了的样子，为什么扔掉呢？”
“哎？”柯南转头看去，猛地眼神一缩，“别碰！那可能是引爆器！”
“什么！”高木被吓得手一松，引爆器垂直掉落。
一瞬间，所有人都脸色惨白，纷纷卧倒。
“啪——”引爆器掉在地上，没盖紧的后盖散了开来。
好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大家才纷纷爬起来。
“高木！”目暮警部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高木赶紧捡起引爆器，“咦？电池被取出来了啊。”
“但是，这真的是引爆器吗？”毛利小五郎在柯南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怀疑道，“这小鬼随便乱说，前几天下午茶会，我看见森谷教授拿着这个点火器但是用火柴点烟，说不定就是个坏掉的打火器，所以扔掉了。”
“给我看看。”萩原走过来。他是为了以防万一，跟着搜查一课过来的，松田还带人忙着处理环状线上拆下来的炸弹。
“是。”高木赶紧递上引爆器。
另一边，佐藤从垃圾桶里捡起电池装进了手电里：“这电池有电！”
“确实是引爆器。”萩原检查过后也肯定道。
“所以，有人拆了引爆器的电池扔了？”目暮警部疑惑道，“会是什么人干的？”
“但是、但是、这个引爆器是森谷教授的！”柯南提醒道。
“森谷帝二就是炸弹犯？”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声惊呼。
“这么说起来，难不成是入侵的绑架犯拆了引爆器吗？”萩原摸着下巴沉吟。
“……”
“…………”
“莫非这两个绑架犯居然还是好人！”毛利小五郎嘀咕。
“不管怎么样，狙击、绑架都是不行的吧！”目暮警部严肃道。
“还有，警部，到书房来看一下，有点奇怪的东西。”白鸟又说道。
“走。”目暮警部一挥手。
众人跟着白鸟踏进书房，墙上几个刺目的红圈就映入眼帘。
“前几天没有这些圈。”毛利小五郎立即说道。
“警部，我试着用手擦了一下，记号笔的颜色还能晕开一点，说明画上去时间很短，甚至可能不超过15分钟。”白鸟说着，摊开右手，露出食指指腹上一抹淡红。
“看来真的是刚走，再早一步就好了，可恶！”目暮警部低声道。
“呐呐！”柯南抓着他的袖子往墙边走，“目暮警部，你看圈出来的照片是不是都是出事的房子呀！”
“还真是！”被他一提醒，大家也发现了问题。
“不对，有一个不是，米花市政厅！”萩原指出。
“不好！米花市政厅已经被设置好炸弹了……兰！”柯南脸色大变。
“什么？”毛利小五郎一听女儿所在之地被装了炸弹，赶紧往外跑。
“等等！这里好像有炸弹的构造图！”萩原站在书桌前喊道。
“给我！”柯南跳起来一把抢过，转头就跑。
“喂！我才是拆弹的专家！”萩原气急地追上去。
另一边，黑川凛和安室透很自然地混进了从列车上下来的人群中。
这是个货运站，而且这个时代监控极少，谁也不会发现他们原本不在车上。
为了加深印象，黑川凛还特地找协警录了个口供，刷了把存在感。
“搞定。”两人出了车站，重新上了等在隐蔽处的赤井秀一的车。
“去哪？”赤井秀一问道。
“把我们送到铜座，然后你先回去吧。”黑川凛说道。
“就这样吗？”赤井秀一一愣。
“最后一颗炸弹的地点和拆解图都留给警方了，他们不会这么无能吧。”黑川凛笑笑，“我上次遇见的那两个拆弹的警察，叫萩原和松田？都挺厉害的，人也不错。”
“从你口中听到‘人也不错’，总想为两位警官先生默哀一下呢。”赤井秀一感慨。
“我还请两位警官看了烟花呢。”黑川凛抱着双臂反驳，眼角的余光瞥见安室透的表情变化，又笑着补充，“字面意思上，真正的烟花……啊，他们赶去市政厅了。距离爆炸时间还有2小时，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是2小时？”安室透惊讶道。
“哎？我没说吗？”黑川凛有点惊诧，随即恍然大悟，指指耳机，“森谷帝二挑衅工藤新一，知道他的青梅毛利小姐今天晚上约了他看电影，所以才把最后的炸弹放在那里的。电影票是我送的，时间是晚上8点，如果我是森谷帝二，我也会选电影开场时炸。唔……不过在那之前，应该会先用小规模爆炸封门，把人困住，才能折磨工藤新一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远处“嘭”的一声闷响，火光映红了夜空。
“啊……炸了。”隔了一会儿，赤井秀一说道。
黑川凛一耸肩，这真不是他乌鸦嘴，为了那该死的隐藏任务，该炸的必须炸。
沉默中，车子开到了铜座，因为市政厅的爆炸，警方已经开始布起警戒线。
“我只能送到这里。”赤井秀一在路边停车，“要是被警方检查，后备箱里那玩意儿可混不过去。血腥味儿都没散。”
“OK，等我消息。”黑川凛点头，拉着安室透下车，“走吧。”
“我们……去哪里？”安室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火光的方向。
“买东西是来不及了，下次再说。不过来都来了，去看电影吧，你不是期待了很久了吗？”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安室透哑然。确实，他很期待这部电影，也期待和眼前的人一起去看。可是今天这个时候……他真的能不管不顾，安心去看电影吗？
黑川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仿佛在探究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柯南？“黑川凛看了一眼，接通。
“凛！你给小兰的电影票，在几号影厅？”柯南着急地大吼。
“我记得是5号厅……”黑川凛迟疑道，“柯南，刚刚爆炸的地方，不会是米花市政厅吧？”
“你在附近？”柯南立刻察觉。
“不远，能看到火光。”黑川凛答道，“我今天和安室君在铜座，因为环状线出了点问题，现在刚到……柯南，你还好吗？”
“我没事，但是兰……小兰姐姐在里面。”柯南急道。
“我现在过来，你别乱跑。”黑川凛说完，不等他回答，立刻切了电话。
“凛，怎么样？”安室透问道。
“抱歉，电影看不成了，得去接我家孩子。”黑川凛叹了口气，歉然道。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安室透闻言，心底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竟然有点感谢柯南，否则他还真想不出借口。
然而，黑川凛也在感谢柯南来电足够及时。
他只是根据逻辑判定自己属于红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卧底，自然也没办法和安室透坦诚相对。
他必须在安室透面前维持自己黑方的人设，不能暴露自己其实知道他是卧底——黑方不能这么关心民众死不死的。
但同时又要注意拿捏尺度分寸，不能越线，以免黑过头将来无法洗白——红方不能冷漠得对民众见死不救。
总而言之，他需要给安室透一个“虽然我是黑方但是我心存光明还能拯救可以被策反”的印象，那以后无论他是卧底还是黑方跳红都有可操作空间。像是琴酒那样，就算琴酒真是卧底，也死、定、了！
好在这地方距离米花市政厅不远，小跑过去也不过10分钟。
警车呼啸着从各条道路向市政厅汇聚。
猛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安室透的眼神都紧缩了。
“让开让开，这里有可能出现二次爆炸，大家都站远点。”松田阵平一边穿防爆服，一边往里走。
而这会儿围在旁边的，除了一小部分看热闹的，其他多半是有亲友被困在市政厅里，还有新闻记者，眼见来了排爆的警察，立刻一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松田脸上去。
“警官，请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据说里面有上百名群众被困是吗？”
“警官，犯人是不是和下午在环状线上设置炸弹的犯人是同一个？”
“警官……”
“都让一让，想要取材的请参加事后新闻发布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请不要阻碍我们拆弹！”松田忍着火气拨开记者，好不容易带着小队突破重围，还来不及松口气，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冲入视线。

第19章 黑色的浪漫
怎么办？
安室透只觉得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虽然知道两个同期好友都在爆炸物处理处，这样的案子很可能会来现场，但也没想到一上来就面对面。
明明这么混乱的场景，上千警力被牵动，怎么就……这么巧？
要怎么办才能在这么敏锐的黑川凛面前混过去……在松田开口叫他的真名之前。
“嗯？”黑川凛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和他正面相对，凝重地道，“你的脸色很难看，哪里不舒服？还是下午……伤到了？”
安室透原本习惯性地想说没事，但听到最后一句，心念一动，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跳车的时候有一点崴到脚，问题不大，别担心。”
“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黑川凛恼火道，“崴到只是小事，受伤不治还乱跑，严重起来怎么办？”
“任务要紧。”安室透答道。
“任务早就完成了。”黑川凛没好气道。
安室透眨眨眼，拉着他的衣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点示弱，一点点委屈，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在莱伊那个混蛋面前，我才不要。”
“……”黑川凛脸上神色不动，内心一群草泥马飞驰而过。
让你演戏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我为什么要要在这里帮你找借口还跟你对戏？
都快30岁的人了还装可爱你好意思？
好吧娃娃脸就是占便宜，确实……有点可爱。
“对不起。”安室透低头，眼角的余光隐晦地看到他的后方。
松田已经往这里走过来，幸亏黑川凛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真是的。”黑川凛叹了口气，“我去接柯南，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我，别再乱走了。”
“好。”安室透乖巧地应了。
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迎向松田阵平。
“我看得没错，果然是黑川先生啊。”松田阵平打了个招呼，左右看看，有点疑惑道，“我好像看见你还有同伴，让他陪你在外面等好吗？你家的小孩我们会负责带出来的。”
“松田警官说的是安室君吧？他崴了脚，我让他去旁边休息，我问问情况再告诉他。”黑川凛一脸自然地答道。
“情况比较复杂，但是，请相信我们吧。”松田阵平也无暇多说，匆匆离去。
黑川凛一回头，已经看不见安室透的影子，不由得失笑。
躲得还挺快。
“黑川，你怎么也来了？”毛利小五郎来到他面前。
“我接到柯南的电话。”黑川凛解释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毛利先生，柯南呢？”
“这个……”毛利小五郎尴尬道，“柯南是和我一起来的，但是一转眼这小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啊？”黑川凛愣了一下。
“你别担心，这里这么多警察，不会出事的。”毛利小五郎有些心虚地安慰。
“柯南跟我说，他要去找小兰姐姐。”黑川凛看了一眼冒烟的米花市政厅，迟疑道，“他该不会……”
“什么！”毛利小五郎惊恐道，“你说他一个小孩跑进随时会发生二次爆炸的大楼里去了？”
“很有可能。”黑川凛拿出手机，显示正在拨号界面，无奈道，“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没有接通。”
“轰！”
就在这时，米花市政厅再一次发生爆炸，滚滚浓烟从窗子里冒出来，火光映得天空亮如白昼。
黑川凛抿了抿嘴唇，脸色凝重，在脑中问道：
【系统，主角不死定律在这个世界通用吗？】
【宿主觉得，这个世界谁是主角？】
【不是江户川柯南吗？】
【……】系统沉默。
【不对，是我。】黑川凛在心里确认。
柯南是原著的主角，而他在接受任务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主角就变了。因为负责推动主线剧情的是他，而不再是柯南。如果这个世界是一部新生的作品，“黑川凛”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主角不死定律。你不会死，不过是清零重来。这是主角的特权。】系统平静地说道。
“黑川？喂，黑川！”毛利小五郎喊道。
“抱歉，毛利先生，我得去找到柯南。”黑川凛沉着脸拨开他的手，挤进了人群。
不能太相信原著里柯南总能逢凶化吉，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都可能会死，包括柯南，包括毛利兰。然而，一旦他们死了，自己的任务就只能算失败。
米花市政厅的大门已经因为爆炸被堵住了，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扇还能通行的边门，引开警察的注意力后溜了进去。
能被疏散的群众早已被撤离，警方正在协助爆炸物处理处的人清理通道，这条路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因为爆炸，大部分的照明设备都被损坏，只能摸黑前进，还差点被掉落的石头砸中。
好不容易来到电影院所在的五楼，他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通道被堵住了，他没法到达电影院的大门或者紧急通道，也不知道柯南现在在哪里。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甚至怀疑柯南是拿着工藤新一的手机和青梅生离死别，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电话！
“滴答、滴答……”一片死寂中，隐约传来钟表的声音。
黑川凛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转了一圈，很快在墙角找到一个定时炸弹。
这角落还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可以看见炸弹整个被固定在了墙体上，没有工具绝对拆不下来。而这道墙后面就是电影院——该死的原著不存在这颗炸弹吧？毕竟炸弹是毛利兰拆的，应该放置在电影院内部才对。
然而，倒计时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20分钟，他看了一下表，晚上7:40。
因为很多通路被毁，他爬到五楼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再去喊拆弹人员也来不及了。至于自己上手拆……
黑川凛沉默了。
他会做炸弹，但是会做不表示会拆别人做的。
如今可行的办法只能是寻求场外指导，由他自己动手拆弹。然而，拆弹组的那几个警察都很精明，由他们指导的话，很容易就暴露“黑川凛对炸弹很熟悉”这个信息，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对，风见，就是这样，随时……”安室透坐在一家甜品店里，通过玻璃窗看着冒烟的米花市政厅，一边联系下属。
趁着黑川凛不在的时候，他得把今天发生的事通知公安，顺便让风见把森谷帝二的案子从警视厅移到公安，过几天森谷帝二的尸体出现，也需要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风见，先挂了，我有事。”安室透改口，立刻挂掉电话，接通了组织的号码，“凛？你在哪里？”
“唔……”黑川凛蹲在地上，看着打开了盖子的炸弹，问道，“呐，你会拆弹吗？”
“啊？”安室透愣住。该说会还是不会？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浓烟滚滚的市政厅上，没由来得一阵心惊肉跳——那人……该不会自己跑进市政厅里去了吧？
“会不会？”黑川凛又问了一遍。
安室透在心里反复挣扎，终于，情感压过了理智，轻声道：“会，怎么了？”
“很好。”黑川凛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内心纠结，舒了口气，直接道，“我把炸弹的样子形容给你听，你告诉我怎么拆。放心，我对炸弹的构造是有了解的，有专家帮忙的话，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了。”安室透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把脑子里混乱的想法都清空，表情也严肃起来。
不能想太多了。
他不知道黑川凛为什么突然跑去拆弹，亦或这是不是一个试探，但是撇开所有的一切，那人是在为被困的无辜群众的生命努力，那他也必须全力以赴成为助力。
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后悔。
“开始吧，仔细听我说。”安室透按照黑川凛的描述，在店员处借来的纸上画出草图，这才沉稳地开口。
“嗯，我听着。”黑川凛的表情很冷静，抽出袖口藏着的刀片，按照安室透的解说，首先切断了黄线。
感谢这个世界的炸弹犯都脑子有坑，用的线五色斑斓，要不然他都无法和安室透沟通形容炸弹的模样。
唉，什么时候才能有随时随地能拍照传输的智能手机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耳机里传来的安室透的嗓音，空气寂静如雪。
“最后把黑色的线剪了，计时器应该就会停下。”安室透一边说着，右手的笔尖重重地在稿纸上一顿。
“嗯。”黑川凛两指夹着刀片，干脆利落地划断了黑线。
倒计时停在了03:49上，无惊无险。
他站起身，擦了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水，吐出一口气。
若是森谷帝二对他也来个什么“剪红线还是剪蓝线”的二选一，他发誓回去就把他的尸体烧成灰彻底扬了。
“凛？”安室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事，解决了。”黑川凛笑笑，手指一转，刀片消失在袖口。
“我计算了东洋火药库失窃的火药数量，加上琴酒拿走的，应该还有一个炸弹。”安室透沉声道。
“我知道，那个没问题了。”黑川凛道。
最后一个，是送给毛利兰的特别大礼包，拆弹图都让工藤新一拿走了，这总不能还出问题。至于最后的红线蓝线……得，柯南不接电话，反正他也没办法。
相信锦鲤少女毛利兰吧。
“你在哪，我来找你。”安室透又问了一遍。
“五楼，我马上出来。”黑川凛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等我。”安室透抓起稿纸塞进口袋，打开店门，向着不远处的市政厅跑过去。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警察从打开的通道里救出被困的群众。
安室透知道这会儿萩原和松田肯定在大楼内部，不会撞上，倒也不用费心躲避。
他看到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相拥，后面跟着脏兮兮的柯南，却没有看到黑川凛的身影。
焦虑四顾中，握在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10点方向，抬头。】
安室透猛地偏过视线，目光穿越沸腾的人群，直直地落在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黑川凛的衣服破损了几处，脸上带着一点灰，但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万千灯火。
安室透刚要上前，然而微微一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凛！谁让你过来的啊，很危险的！”柯南一把抓住了黑川凛的衣袖。
“知道危险就不要乱跑啊小鬼！”黑川凛不客气地给了他脑门一个爆栗子，“要不是警官不让我进去……”
“啊哈哈哈……”柯南只能干笑。
“凛，柯南君，毛利小姐，大家都没事就好了。”安室透笑吟吟地走过来。
“嗯？”黑川凛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表情微妙。
“安室哥哥受伤了吗？”柯南问道。
“啊，下环状线的时候崴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安室透神态自若地答道。
“我看看。”黑川凛扶他在救护车旁坐下，撩起了他的裤管，随即沉默了。
“啊，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毛利兰惊呼。
黑川凛戳了戳那肿得老高的脚踝，一头黑线，想说你这为了圆谎对自己也太狠了吧，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没伤到骨头，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安室透无所谓地笑道。
演戏演全套，必须把自己的伤做实了才不会让黑川凛怀疑。否则，难不成他能说他是怕爆炸所以不敢过去吗？他还刚刚帮着拆了一颗炸弹呢！除非说怕警察……也太扯了。
“真是的，受伤了怎么能跟我走这么多路过来。”黑川凛严肃道。
“没、没事的，小伤而已。”安室透摸不准他是什么想法，只能微笑。
“你不能再走路了，我先带你回去。”黑川凛说着，一弯腰，左手搂着他的肩膀，右手在膝弯下一抄——
“哎！！！”

第20章 同床共枕
安室透陷入了有生以来最懵逼的时刻。
他，身为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被……公主抱了？
“你在干什么啊！快点放我下来！”安室透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
“别动！再动我抱不住你就摔下去了。”黑川凛皱了皱眉，又嘀咕，“看着挺瘦，也不轻啊。”
“你扶着我行吗？我能自己走。”安室透无奈地压低了声音，甚至带了几分乞求。
实在太丢脸了吧！
“别闹。”黑川凛只回了两个字，居然还把他整个人往上掂了掂，“抓好。”
“……”柯南抽了抽嘴角，猛翻白眼。
可是人家似乎是为了来找他才伤得这么严重，又不好说什么，太可恶了！
“柯南，回家吧。”黑川凛低头道。
“那个……”柯南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毛利兰，犹豫道，“我想陪陪小兰姐姐，可以吗？”
黑川凛怔了怔，迟疑地没说话。
“黑川先生，让柯南今天留在我家，和我说说话吧，拜托了。”毛利兰的笑容里还带着泪。
“好吧。”黑川凛点头。
没了工藤新一，把柯南借你将就一下也可以。毕竟，工藤新一失约，还差点被炸弹炸飞，我一时兴起给你的电影票也算是罪魁祸首。
“要听话，知道吗？”黑川凛叮嘱。
“是~”柯南应了一声，拉住了毛利兰的手。
“谢谢，柯南君。”毛利兰微笑，“谢谢，黑川先生。”
“不客气。那柯南这孩子就麻烦毛利先生了。”黑川凛道。
“啊，没关系，我会照顾他的。”毛利小五郎对于别人家的孩子为了找自己女儿差点被炸死也心有余悸，一口应下，难得显示出了一点稳重。
黑川凛点点头，转身告辞。
“我说，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抱着吗？”安室透咬牙道。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明明能扒在飞驰的电车外面单手关闭车门，这会儿却真的像是没力气一样，让他有种随时会掉下去的错觉，只能抱着他的脖子固定身形。
这会儿可千万别遇见熟人，不管是公安还是组织的，遇见了就是社死现场！尤其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两个，现在可不止是身份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怎么，不乐意给我抱吗？”黑川凛挑眉。
“换我抱你我很乐意。”安室透没好气道。
“我没你这么笨。”黑川凛瞟了一眼他的脚，语带双关。
“……”安室透气结。早知道就不该对自己这么狠，应该放点水的。
一直走出市政厅的范围，才算有车辆通过。或者是因为看见他们的样子，知道是市政厅爆炸的伤员，很快就有的士主动在旁边停下，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黑川凛把人塞进后座，关门，报了书吧的地址。
安室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后知后觉地问道：“不先到我家吗？”
“我怕你生活不能自理，今晚住我这儿。”黑川凛道。
“我是崴了脚，不是残废了！”安室透一头黑线。
“那你想回家？”黑川凛奇怪地看他。
“……”安室透无言以对。
感情说：我不想。
理智说：你得离他远点。
两个小人在意识里一顿互殴，还是不分胜负。
许久，他叹了口气，往后座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吧，我是伤员，我反抗不了。
“那不就行了。”黑川凛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前方的司机忍不住笑起来：“你们感情真好。”
“是吗？”黑川凛伸手揽住了安室透的肩膀，“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司机感慨。
安室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心情复杂。
他明显感觉到，今晚黑川凛对他的态度和平时有所不同……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吗？也对，真正的坏人就应该像黑川凛一样，会做炸弹就够了，根本不需要拆弹的技能。所以，当时黑川凛问他会不会拆弹的时候他才会犹豫。那么，连柯南都不在，他非要把自己带回书吧，是想摊牌还是怎样？
回到黑川书吧，已经过了11点。
在安室透的严词拒绝下，黑川凛终于没把他抱上去，只是看着他自己扶着扶手，一蹦一跳地爬上二楼，偶尔出手扶一把。
“去洗个澡，我拿衣服给你。”黑川凛指了指自己的卧室，“用那个，有浴缸，对你的脚伤比较好。”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
看起来似乎又不像是要翻旧账的样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黑川凛看他进了浴室，隔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他翻了翻衣柜，找出一身新的睡衣和内裤放在门口，自己去外面那个浴室冲了个澡。
当他一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安室透扶着墙开门。
“去哪？”黑川凛问道。
“客房，我上次睡过的被子还在吧？”安室透指了指旁边的门。
“没收拾，刚买了一批书，堆床上了。”黑川凛很自然地拉开房门，“今天太晚了，睡我这儿吧，也方便我给你上药。”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轰”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幸亏肤色深才不太显。
“怎么，要我抱？”黑川凛回头。
“不是！”安室透反驳了一句，几乎同手同脚地跟在后面。
黑川凛的房间里是一张双人床，摆着两个枕头，但被子却只有一床。
安室透绕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
“你在紧张什么？”黑川凛很无语。
“我没紧张。”安室透下意识地反驳。
黑川凛拿出药箱，找出一瓶贴了张手写字条“镇痛消肿”的喷雾走过去：“只有这个，明天要是再严重就得去医院。”
“那是组织里研究所开发的，很好用，不需要去医院。”安室透答了一句。
黑川凛很想笑，组织居然还研究这玩意儿？是想和正经医院抢市场吗？
喷上药，用绷带扎紧，他的动作很熟练。
“没事，你……早点睡吧。”安室透拉了拉被子。
黑川凛一声低笑。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安室透背朝着他，感觉到身后的床微微下陷，随即熟悉的气息靠近，顿时僵硬起来。
“还说不紧张。”黑川凛叹了口气。
“又不是没睡过，我干嘛要紧张！”安室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嗯？”黑川凛挑眉。敢情他上次说是睡过的关系还真不是忽悠柯南的？
“你想什么啊！”安室透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捂住了脸，自暴自弃道，“当年在安全屋那段时间只有两个房间，我们不都是一起睡的。”
“我什么也没说。”黑川凛很无辜。
“……”安室透咬了咬牙，干脆闭上眼睛，一拉被子，只留个金色的后脑勺给他。
好像只炸毛的猫——黑川凛忍着笑，伸手过去关了灯，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安室透几乎屏住了呼吸，全身紧绷，但好一会儿，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听到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没由来得让人安心。
一瞬间，他又不禁怀疑自己的多心。
真的暴露了吗？仅凭他会拆弹，黑川凛不应该怀疑他吧？毕竟他们之间有五年的信任基础。
好吧，虽然实际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年。
可今晚黑川凛的态度，难不成只是单纯的……
突然间，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随即热源靠近，一只手伸过来，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拉，拖进怀里。
“要掉下去了。难不成以前在安全屋，我也这么欺负你吗？”黑川凛闷笑道。
安室透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又慢慢放松。很想就这么放任自己陷在身后的胸膛里，但理智又告诉他，他们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千头万绪，从来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解决，所以，他从始至终没有说出口过。
有意无意的暧昧，此来彼往的试探，可横亘在中间的，始终是立场。
欺骗得太多，太久，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恐惧的，恐惧将来到了不得不面对真相的那一刻，如果他不能把黑川凛拉到自己这边来，该怎么办？
“睡吧。”黑川凛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嗯。”安室透抓住他的手，忽的心中一松，放空了脑子。
一定会有办法，一切都会好的。
黑川凛等了一会儿，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是真的睡着了才收回手，慢慢地坐起来，靠着床头。
黑暗中，只能看见身边人脸庞的轮廓。
“你是有多喜欢黑川凛啊。”黑川凛用指尖描绘他的眉眼，低叹道。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和喜欢。
今晚他从市政厅走出来，透过汹涌的人群，一眼看见这个人，灰紫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在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仿佛有星辰坠落在眼底。
怎么能不是喜欢呢？
黑川凛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却见过许多为爱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痴人，他不理解暗恋那种明明很痛苦的事，为什么有那么多傻瓜前仆后继而无悔。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今天晚上的安室透，让他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的触动。
世界都是黑白的，只有那个逆着人潮坚定地向他走来的男人，身上披着唯一的一抹色彩。
“如果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呢。”黑川凛喃喃自语。
他承认，安室透的脸和身材都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喜欢外表可爱却内心强大的人，比如安室透，比如江户川柯南。所以他会纵容着安室透，他会愿意给自己拿一张麻烦的监护人的卡。
不过，都是成男人了，彼此有感觉的话，试试在一起未尝不可，又不是谈一次恋爱就得从一而终。而且，爱情……更方便刷红方好感度吧。
“唔……”或许是睡梦中觉得痒，安室透迷迷糊糊地拍开了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
黑川凛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好吧，晚安，我的明日恋人先生。”

第21章 同居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床铺。
黑川凛睁开眼睛, 顺手摸了摸身边，发现不仅人不在，连床铺都已经冰凉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 昨晚他是一夜好眠, 安室透却不见得。
心思缜密的人未免多疑多心, 睡得着才怪。
起床洗漱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洗漱用具旁边放着一套刚拆封的，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也不见了。
等收拾好慢悠悠地出去，就闻到了厨房里飘过来的香味。
“起来了？”安室透站在炉灶前, 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衣服我洗了, 等下午干了我再回去可以吗？”
“不用, 你家钥匙给我。”黑川凛走到他身后。
“为什么？”安室透握着锅铲的手一紧，心跳也加快了。
这是……想要搜查他的屋子吗？幸亏他没有在出租屋里留下任何和公安相关的东西, 知道黑川凛的黑客技术很高，甚至根本不用电脑操作, 全部联络只用一只手机。应该是搜不到什么证据的。
黑川凛注意到他手上肌肉一瞬间的紧绷, 先是一愣，随即就想明白了他的担心，心里暗笑。
不过, 既然暂时没有坦白的意思，他也就决定继续装糊涂，当做不知道这人的卧底身份。
至于昨晚决定的谈个恋爱……嗯, 也缓缓再说吧。看着小猫一惊一乍，一碰就炸毛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想多看几天。
“我去给你拿几件衣服过来。”黑川凛嘴上正色说道，“这几天先住我这里，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起帮你带过来。”
“哎？”安室透惊诧地回头看他。
“你这样回去我也不放心，再说……”黑川凛伸手过去替他关了火，轻笑道，“书吧的工作不需要你走动，你可以坐在吧台后看着就行。住这儿就不用请假了，照样给你发工资。”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一笑，“真是的，早知道你还是会收留我，我干嘛还要去租房子啊。”
“我可没说会一直收留你。”黑川凛说着，替他把咖啡端上桌，“放着我来拿，别摔了。”
安室透把煎蛋放在三明治上，清洗锅子：“别小看我，就算是情报人员，我的个人战斗能力在组织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崴了脚，多大事啊。”
“但是没必要，不是吗？”黑川凛一手一盘三明治，放到咖啡旁边。
安室透扶着椅背过来坐下，顺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钥匙推过去：“我回国没带什么东西，衣柜里有几个包装袋，是前两天添购的衣服，还没拆封，直接拿过来就好。另外我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也拿一下，其他就不用了。”
“好。”黑川凛收好钥匙。
“对了，我说好了明天去提车的。”安室透突然说道。
“哪家？我去吧。”黑川凛应下来。
“我也要去！我期待好久的啊。”安室透眼巴巴地看他。
“说得你好像没开过这车一样。”黑川凛无语。
“车是我的第二生命！”安室透一脸郑重。
“行行行，你的脚明天起来要是能把肿消下去，就带你去。”黑川凛敷衍道。
“哦。”
“对了。”喝了半杯咖啡，安室透突然开口道，“你打算怎么让森谷帝二的尸体‘合理’出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般来说，警方会怎么处置？”黑川凛反问道。
“这……”安室透犹豫了一下，“应该……会悬赏向社会征集线索？”
“里世界呢？”黑川凛继续诱导。
安室透毕竟是个公安，熟悉操作流程，被他一提醒，立即恍然，脱口道：“你想等公安在暗网发布悬赏，再用赏金猎人的名义把尸体送过去！那样你就只是个找到尸体的人，和爆炸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公安按照规矩，不会询问赏金猎人任何过程！”
“聪明！”黑川凛赞了一句。
安室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确实是个撇清的办法没错。赏金猎人属于灰色地带，只要不在日本犯案，公安一向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会寻求他们帮助。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黑川凛起身道，“我去你家拿东西，你随意，下楼时小心点。中午我会带饭菜回来，别煮了。”
“好。”安室透乖巧地点点头。
直到在窗口看见黑川凛的车离开，又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挪进了客厅旁边的洗手间。
虽说黑川凛在自己家装监控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没下限到监视洗手间的地步，早上洗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检查了一遍。
“降、安室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风见几乎是秒接电话。
“风见，有件事，你马上去办。”安室透直接道。
“是！您请说。”
“在暗网发布对森谷帝二的悬赏，死活不……呃，要抓活的，如果只找到了尸体，赏金减半。”
“啊，好的，我马上就办。”
“等等！”安室透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还是等两天，两天后再办。”
“哎？为什么？”风见有些不解，“若是要发布悬赏，不是越快越好吗？万一这两天森谷帝二被绑架犯杀了……”
是已经被杀了啊……安室透一声叹息，扶着额头，无奈道：“按照我说的办，风见。”
“是，我明白了。”
“还有，最近我这边不太方便，一切联系都暂停，等我联系你。”
“嗨！”
安室透挂了电话，再次叹气。
必须等两天啊，要不然，黑川凛刚说完，转头公安就真的发布了悬赏，这时机也太暴露自己了。
随即，他就想起了刚才自己忽略了什么——黑川凛想拿的公安悬赏金，不就是他自己给批的吗！
安室透无语了好一会儿，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早餐用过的碗筷还放在流理台上，他却没有想去洗掉的想法。
所以说，黑川凛……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我回来了。”楼梯口响起柯南的嗓音。
安室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熟练得挂上温暖的笑容：“柯南君，回来了啊。”
柯南看到他，表情僵硬了一瞬，一脸无奈：“安室哥哥这么早就在啊，凛叔叔呢？”
“他去帮我拿衣服过来。”安室透靠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忽然就体会到了黑川凛喜欢玩柯南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柯南君这么早回来，早饭吃了吗？要不要我随便给你做点？”
“在小兰姐姐家吃过了。”柯南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差点跳起来，“拿衣服？你们昨晚干了什么啊！”
“干了什么……当然是睡觉啊。”安室透一脸的迷茫。
“客房？”柯南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这明明是凛的睡衣吧！
“太晚了不太方便收拾，就和凛一起睡的。”安室透眨眨眼睛，凑近他，故意笑道，“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睡过，是吧？”
“……”柯南一头黑线。
亏自己昨晚竟然还因为连累他受伤感到愧疚！果然就该让愧疚什么的都去喂狗啊，这个人太心机了！
“说起来，柯南君的父母呢？你是怎么被凛收养的呢？”安室透状似无意地问道。
“说不上收养啦，暂时的监护而已。”柯南扁扁嘴，拿出标准答案，“我爸妈在国外，本来把我托付给远亲的新一哥哥家，但是没想到他们家人最近也不在，所以新一哥哥就托了关系很好的凛叔叔暂时照顾我。”
“哦？可是，我看你这么喜欢毛利小姐，为什么不找毛利先生帮忙呢？”安室透微笑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凛……他连煮个粥都能烧掉厨房，照顾不了小孩子吧。”
“啊哈哈哈……大人的事我不知道呢。”柯南干笑。
这点他是真的无法反驳，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他一个小孩子都被逼学会简单的下厨了，毕竟……比起黑川凛，他至少不会炸厨房。
为什么选择黑川凛呢？被问到这个问题，柯南也不禁陷入了回忆。
那是大约半年前，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有一天在黑川书吧看书，黑川凛讲了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漫画男主被魔女诅咒变成了兔子玩偶，被新梅竹马的女朋友带回了家一起生活的鸡飞狗跳的故事，最后结局当然是大圆满，男主变了回来，和青梅在一起了。他记得当时黑川凛还感叹：漫画就是漫画，若是现实，青梅小姐知道每天和自己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看过她各种样子、听过她所有心事的玩偶是个同龄的男孩子……嗯，没拿把菜刀把男主剁了就是宽宏大量，哪来的happy end啊。
柯南当时只是一笑了之，没放在心里，可等到自己变成小孩子被小兰发现的时候，这个故事顿时就冒出来，还在心里扎了根。
要是和小兰住在一个屋檐下，嗯……凛说得对，妥妥的火葬场没跑了。
安室透还想问什么，柯南已经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我累了先睡一会儿！”
“跑得真快。”安室透摸了摸下巴。
他从没想过黑川凛会愿意养一个小孩子，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孩子也确实和一般的同龄儿童不一样。
太聪明了。
言行举止、人情世故，都不像个小孩，简直像是把大人的灵魂塞进了孩童的躯壳里似的。
想着，他又不禁失笑。
不可能的吧，这种事。又不是漫画。

第22章 赏金猎人
第二天清晨, 安室透依旧是在黑川凛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昨天他倒是想收拾客房来着，但是受伤了不太方便，而黑川凛则以“客房借你住一晚就将就了, 住久了书没地方放”为由, 把他的衣服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衣柜。
环在腰上的手臂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滚烫热度, 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安室透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5:40。
他轻轻地挪开抱着自己腰的手，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
然而，就在脚尖碰到地面的一瞬, 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力量，将他拖回床上。
安室透只紧绷了一下, 就放松了身体, 任由自己摔回柔软的被褥之间。
“太早了, 又没什么要忙的。”黑川凛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柯南君要上学的吧？不算早了。”安室透答道。
“你的脚好了？”黑川凛挑了挑眉，“让他自己烤吐司, 饿不死的。”
“早不疼了。”安室透笑了笑，“小孩子的早餐是很重要的, 你也多少上点心啊, 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是怎么将就的。”
黑川凛沉默。怎么将就的？嗯……其中一半还要感谢毛利兰的救济。所以他才喜欢毛利兰那个小姑娘啊。
见他不说话了，安室透再次起身，随后也再次被抓回来。
“干嘛？”安室透被摔得有点懵, 莫名其妙地看他。
“陪我睡。”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还没到6点。”
“？？”安室透满头问号。
从市政厅回来之后，这人的表现也太奇怪了！这两天就好像……好像……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一样。
——可是, 别这样，我会当真的啊。
安室透苦笑了一下，忽的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露出一个属于波本的笑容，腰上用力，一个翻身，隔着被子骑在黑川凛腰上，一手撑着他的胸口，一手把自己的刘海撩开：“怎么，大清早的，精神那么好吗？”
“是啊。”黑川凛挑了挑眉，顺手在他腰线上挠了挠。
“……”安室透的笑容僵了僵。我现在说我是开玩笑的行吗？
“铃~~~”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室透松了口气，立刻滚到一边，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掐掉闹钟。
“早餐，想喝玉米粥。”黑川凛懒洋洋地说了句。
“我去煮，再配点小菜。”安室透如获大赦，翻身下床，背影有些狼狈。
黑川凛半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盯着他的动作有点疑惑。明明昨天脚踝还肿得很厉害，今天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那天他自己亲自鉴定的伤……还是说组织的特效药居然这么灵？
“今天都11号了，这点伤还能不好吗？”安室透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别忘了今天下午要去取车，我和你一起。”
“……”黑川凛觉得仿佛被雷劈了。
昨天4号，今天11号……嗯，长剧情完了，确实该跳时间线了。可是，时间线一跳，连伤也会立即痊愈的吗？
一周的时间确实足够扭伤好得差不多，可实际上，不是前天晚上才发生的事吗！那如果时间线往回跳，伤会变得不存在，而且死人会复活吗！
直到丰盛的早餐摆上桌子，柯南也没有对安室透的伤好了表示奇怪，黑川凛才真正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的混乱带来的各种后果。
为什么这么不符合逻辑的事就没人察觉？
好吧，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让时间逻辑什么的赶紧去死。
吃完饭，柯南去上学，安室透收拾完厨房后，下楼开店。
黑川凛拿出笔记本电脑，浏览完新闻，再次进入暗网。
在最醒目的地方，多了一条日本公安发布的悬赏：
【目标：森谷帝二（503爆炸案嫌疑人），带回本人奖励20万日元，找到尸体10万。】
“10万啊。”黑川凛看了一眼楼下，轻轻一笑。
虽然不多，但比没有强，本来就是白捡的。
至于发布信息的“5月8号”究竟是哪天……不能认真，认真就输了。
【晚上我来取森谷帝二的尸体。】
【OK，记得报销冷柜的钱。】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决定晚上顺手带两叠现金过去。
不是想砸人，纯粹是因为他不知道赤井秀一的账号。
下午去取车之前，黑川凛先把自己的车挪到了附近的停车场，毕竟楼下只有一个车位。
过程很顺利，除了回来的路上安室透非要争驾驶座被强力镇压之外。
开玩笑，谁知道他的脚伤到底好了多少？这人有多能忍，前世就知道了。
两人顺便去超市买了晚饭的食材，回到家，一个做饭，一个继续刷暗网。

第23章 跨频聊天
“不不, 不是乌鸦。”风见愣了一下才听明白，赶紧说道，“是英文的Cals, 释义的话, 是马蹄莲。所以公安部有怀疑, 这会不会是个女人。”
“……”安室透被噎住了，脸色都扭曲了一下。
黑川凛。女人？
“一般来说，女人更喜欢用花草之类的做代号，何况……”风见补充道, “我们把森谷帝二的尸体放下来之后，发现尸体嘴里插着一枝红色的马蹄莲。”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
什么恶趣味啊！
而且, 马蹄莲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他觉得, 黑川凛应该不至于随便找个词就当做重要的代号, 毕竟赏金猎人的代号一旦注册就无法修改。
和“乌鸦”的同音，也让他生疑。
这世上, 哪有那么多巧合。
“安室先生，您还在听吗？”风见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着。”安室透叹了口气, 有些无力地道, “总之，按赏金猎人的老规矩办，不询问, 不究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收集对方的信息, 专门列一个档案。”
“是。”风见应下。
安室透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风见，记住了, 你面对的是一个出入公安部如入无人之境的高手，不要大意了，还有……去查查监控有没有修改的痕迹。”
“可是，那一块没有监控……”风见愣了一下。
“你是怎么做公安的？”安室透保证，如果风见现在在面前汇报工作，早就该被揍了，“旗杆虽然不在监控范围内，但是有人从外面进来，一定会经过有监控的地方，去查查有没有修改的痕迹！”
“啊，是！”风见恍然大悟。
挂了电话，安室透心里的阴翳却徘徊不去。
如果黑川凛只是把森谷帝二的尸体扔到公安部的大门口，他不会有任何意外，甚至不值得因此分心。可是……他总有种感觉，监控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果仅仅是入侵监控还好，可如果没有修改痕迹，那才是大问题！
如今只能先等风见的结果了。
“哗啦~”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安室透赶紧走出浴室，正好看见黑川凛翻窗进来。
“那小鬼来过了？”黑川凛一边走过来，一边脱衣服。
“嗯，你猜得……你干嘛？”安室透惊悚地看着他几下就快把自己脱光了。
“干嘛？洗澡。”黑川凛一脸的嫌弃，“莱伊买的是家用冰柜，尸体扔后备箱里一会儿就解冻了，不洗我难受——让让。”
“是、是吗？”安室透发现自己还堵在浴室门口，尴尬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鼻尖微微一动。
确实有一股很淡的气味，然而……太淡了。
这绝不是近距离触碰过一具死了几天后被解冻的尸体的状态。
一边思考着，他躺上了床，指尖还在转着手机。
“嗡——”短信到了。
安室透瞥了一眼磨砂玻璃上映出的人影轮廓，迅速打开短信。
【已查，监控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修改，无人入侵。】
顺手删除短信，他紧紧握着手机，金色的刘海下，一双眼睛里蕴藏着风暴。
监控没有问题，就代表Cals是避开了监控进去的，所以没有对监控下手的必要。可这是黑川凛做不到的——除非，公安内部有人把路线图发给了他，又或是，根本不是他亲自进去的。把尸体挂上去的那个人，原本就是公安部的成员！
——不管怎么说，公安部有组织的人。
当年景光的暴露，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而且，当风见收到他的命令去天台的时候，景光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第24章 速度与激情
两人回家换衣服, 正好遇见起床的柯南，一听说目暮警部被射伤了，立刻表示要一起去医院探望。
安室透是想拒绝的, 毕竟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去上学, 就算再聪明, 可总找借口逃学可不行啊。
黑川凛想了想，还是把柯南带上了。
主线剧情嘛，要是没有柯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护身符必须带上！
然而，在病房里看见毛利小五郎父女就有点意外了。
“是我妈妈, 有人送给她有毒的巧克力, 幸好……”毛利兰擦了把眼泪。
“啊, 英理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听说目暮警部也入院了, 就和兰过来看看。”毛利小五郎一脸的愤怒，“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啊。”
“妃老师收到的巧克力, 能给我看看吗？”黑川凛问道。
“哎？当然可以。”一边的白鸟刚把他带来的玩具刀放进证物袋, 闻言随手把另一个证物袋里的巧克力拿过来。
黑川凛只看了一眼盒子上装饰的那朵纸花便道：“Queen。”
“什么？”在场的人都没明白。
柯南看看玩具刀，又看看纸花，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但目光落在安室透身上，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Queen……女王，妃老师, 是这样啊。”安室透笑了起来，偏过头问道，“在河堤上你就看出来了？”
“当时还不确定。”黑川凛淡然道。确定了也没法说玩具刀就代表黑桃K, 缺乏类比，证据不足。
“你们再说什么啊。”毛利小五郎茫然道。
“凶手是根据扑克牌的顺序杀人的，我记得，目暮警部的名字叫目暮十三吧。”安室透自信地说道。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白光。
果然推理出来了，真是个可怕的人呢。侦探吗……
“所以，下一个受害者是名字里有十一这个数字的？”毛利小五郎握拳。
“而且是和毛利先生有关系的人。”黑川凛提醒了一句。
“是博士啦！”柯南跳起来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笠博士的名字就叫‘博士’！士字拆开来看就是十一，我们快去找博士！”
“走！”黑川凛转身就走。
这个案子他知道凶手是谁，要是能抓个现行，直接就解决了，也不影响水水晶开业。
一路跑到停车场，一道身影从身边掠过，手在马自达前引擎盖上一撑，干净利索地翻到另一侧，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刚想绕过车子的黑川凛：……
“上车啊。”安室透探过身体，笑吟吟地替他打开副驾驶门。
黑川凛摇摇头，上车，系安全带。
就在这时，后座两边的车门被同时打开，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挤进来坐定，异口同声：“开车！”
黑川凛回头看看仿佛要去找嫌疑人干架的毛利父女，还有柯南，只觉得头疼。
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想来警方也出动了。
“来不及了，都坐好。”安室透一踩油门，马自达飞快地冲了出去，一个90度急转弯，直接撞断起落闸，吓得停车场门口的保安一屁股坐倒在地。
很快的，车子灵活地绕开车流，把警车甩在后面。
“小子，开车技术不错嘛。”毛利小五郎赞道。
“谢谢夸奖。”安室透挑了挑眉。
“那边！”柯南扒住副驾驶的座椅看前方。
就在距离阿笠博士家不远的地方，一辆摩托车正在发动。
“晚了吗？”黑川凛神色凝重，“博士交给后面的警察，我们追！”
“没问题。”安室透舔了舔嘴唇，眼神更认真了些，又叮嘱道，“柯南君，坐好，这样很危险。”
“柯南过来。”黑川凛知道他的意思，转身把柯南拎到自己腿上坐好，又将安全带绕过来，将两人一起扣住。
说话间，马自达已经离开了居住区，跟着摩托重新冲上了马路。
“该死的！”骑手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一声低咒，车头一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怎么办？”柯南问道。
“没有问题。”安室透半踩着刹车猛打方向盘，一边狂按喇叭疏散前方的人群，就这么开上了人行天桥。
“……”柯南回头看看后面的路段，无数车辆被这操作惊得一片急刹，路面堵成一片，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怕什么，这才到哪啊。”黑川凛一脸淡定。
“已经很夸张了好吗！啊啊啊……前面是台阶啊！”毛利小五郎抱着安全带大叫。
“毛利先生，不要说话哦，会咬到舌头的。”安室透居然还在笑。
下一刻，马自达从下天桥的楼梯直直冲下去，飞跃了花坛，撞飞了一截护栏进入另一条街道，正好跟上从巷子另一边钻出来的摩托车。
“啊啊啊啊……”毛利小五郎脸色惨白，浑身虚脱，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差点就要糊成一摊泥。
“爸爸！你没事吧？”毛利兰担心地问道。
“没事……才怪啊……”毛利小五郎含糊地嘀咕。
“兰小姐看起来适应得不错。”黑川凛有点惊奇。本来以为会被吓哭的是女孩子呢。
“我？啊哈哈，以前在纽约的时候，新一的妈妈带我们飚过车……”毛利兰干笑。

第25章 再见绿川遥
那摩托车骑手连滚带爬地冲进电车, 关上电车门，按下启动按钮，看着电车缓缓离开岸边, 他才松了口气, 瘫坐在驾驶台前的地面上。
连接水水晶的只有一辆电车, 一旦出发，等一个来回的时间足够他甩掉追兵了，何况，他完全可以不让电车往回走。
不过, 那到底是什么人啊，也太恐怖了, 硬生生把跑车开出了坦克加飞机的效果。
然而, 就在他还在剧烈喘息的时候, 头顶上猛地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然后是让人牙酸的刮擦中, 夹杂着引擎的轰鸣。
抬头一看，电车顶上的钢板居然凹了一块。
“不、不会吧？骗人的吧？”他目瞪口呆,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东西似的,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定是骗人的。骗人的。”电车顶上，毛利小五郎抱着柯南瑟瑟发抖。
安室透驾着马自达飞跃海面，准确地落在电车顶上, 随后猛打方向，踩下刹车，旁边的黑川凛帮他死命拉起了手刹。
车子横着滑过五六米的距离, 终于在电车头部停了下来。
“停、停下来了。”毛利兰松了口气。
“抱歉啊，让你们受惊了。”安室透笑得有些无奈。
谁让你们非要坐进来的啊……
柯南从毛利小五郎身上挣扎下来，打开了车门。
还好, 距离车头还有半米距离可以落脚。
还真是开上电车的车技啊……他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坐安室透开的车！
“这车，回去该返厂了。修理费不划算，换一辆吧。”黑川凛叹了口气。
就知道，安室透的马自达就是个消耗品，要不要干脆上报组织多买几辆备着算了，不用给组织省钱。
旁边的柯南“呵呵”两声，翻白眼。
就这种开车法，多少辆车都不够糟蹋的好吗？而且这么撞击气囊都不弹出来，一看就专门改装过。
老惯犯了。
电车终于靠岸。
门一开，那摩托车骑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酒店狂奔而去。
黑川凛等人要想办法先从电车顶上下来，这就耽误了时间，一眨眼就看不见对方了。
“没事，这地方只有这一条路，有进无出，不怕他跑了。”黑川凛很淡定。
“那个混蛋，我毛利小五郎一定要把他逮捕归案啊！”脚踏实地的名侦探终于满血复活。
“他跑不了的。”安室透摩拳擦掌准备给自己心爱的马自达报仇。
“兰小姐就留在这里等我们。”黑川凛说道。
“哎？为什么？我也可以……”毛利兰争辩道。
“不，是因为很重要才麻烦兰小姐的。”黑川凛温和地道，“这里是离开的唯一通路，我怕嫌疑人会掉头逃跑，所以想麻烦兰小姐守在这里。那个家伙，虽然看体型是个男人，但动作就是普通人的程度，并没有受过特殊训练，想来兰小姐拿下他没有问题？”
“当然，交给我吧！”毛利兰信心满满。
于是，其他三个大人加上一个非要跟上去的柯南，一起进入水水晶内部。
“兰在那里，没事吧？”毛利小五郎担忧得频频回头。
“放心吧，毛利先生，有危险的不是兰小姐，是我们。”黑川凛安慰道。
“啊，对了！那家伙，还拿着一把手弩！”毛利小五郎一拍手，恍然道，“大家都小心点，别给他偷袭的机会。”
柯南沉默不语，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知道黑川凛说得对，所以也赞同毛利兰留守在外面。
手弩这东西，射程不远，射速又慢，在码头这种宽敞无遮蔽的地方，想要射中毛利兰这样的高手几乎不可能。反倒是他们，大楼内部错综复杂的环境更适合偷袭。
“说起来，那个人，对水水晶内部似乎很熟。”安室透忽然道，“他知道怎么启动跨海电车，也能打开尚未营业的餐厅的电子门锁，是内部成员的可能性很高啊。”
“等把人抓出来就知道了。”黑川凛说着，顺手打开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宽敞的海底餐厅，周围放置着联通大海的鱼缸，五彩斑斓的热带鱼缓缓游过，想来在这里吃饭一定别有风味。
“这个设计师还不错。”黑川凛赞了一句。
“确实，我……”安室透刚借口，忽的脸色一变，转头盯着对面一条通道，厉声道，“谁？！谁在那里！”
一句话让柯南立刻按住了手腕上的麻醉针发射器。
几秒后，一道身影举着双手慢慢走出来，一变说道：“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灯光移到他脸上，却是个相貌普通的青年，脸上带着一丝歉然的笑意，让人一看就提不起恶感。
“绿川……遥？”黑川凛惊愕道。
“绿川遥？”毛利小五郎不信任道，“黑川，你确定他不是那个混蛋？毕竟我们谁也没看到他的脸。”
“不是。”黑川凛立刻否决，“身高差得有点大，而且那人就算有空换一身衣服，也不至于事先藏一双皮鞋在这里。”
“说的也是。”毛利小五郎点点头，“抱歉，请问你是？”
“啊，我是警视厅搜查二课的警官绿川遥，你们这是？”绿川遥疑惑地从几人脸上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安室透身上，微微一顿，又立刻不动声色地移开。
“警官？”毛利小五郎震惊道，“警官为什么会在这里？黑川，你认识？”
“见过一次。上次去警视厅做笔录，高木警官有事，拜托这位绿川警官送我出来的。”黑川凛点头。
“喂喂，搜查二课是智能犯罪科吧？”柯南嘀咕。
不过，听到这位真的是警察，他的心倒是放下了大半。应该不是敌人。
“我是追踪一桩盗窃案的脏物来的，黑川先生，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绿川遥很是不解，“水水晶应该还没有开业吧？”
“我们是追着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进来的，绿川警官在这里有遇见什么人吗？”毛利小五郎抢着问道。
“没有呢。”绿川遥想了想，诚恳地摇了摇头，“你们是我进来后遇到的第一批人。”
“你。”一直没说话的安室透突然走上前，在他面前几步的地方站定，盯着他的脸，缓缓地开口，“我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哎？”绿川遥一愣，随即笑道，“我是警察啊，也许这位先生之前确实和我见过面呢。”
“我才从美国回到日本不久。”安室透冷冷地说道，“而且我不爱出门，见过多少人心里有数，肯定没有绿川警官你。”
“但是我没去过美国，也许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绿川遥好脾气地笑笑。
“是吗？”安室透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
绿川遥眨眨眼睛，很无辜地回望。
黑川凛在心底一声叹息……果然，再完美的化妆术也改变不了眼型，一旦见面，想要骗过安室透也太难了。
最重要的是，声音是真的啊。难道仅仅过去两年，安室透就能忘记诸伏景光的声音吗？
然而，不能再让他们对峙下去，他自己还没搞清楚他和诸伏景光之间的情况呢。
走上前，他一把抓住了安室透的右腕，稍稍用了点力气握紧。
“嘶——”安室透猝不及防，吃痛得一声低呼。
黑川凛用力将他转了半圈，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语气平静：“我不够你看的吗？不许这么看别人。”
“……哎？哈……”安室透惊愕地瞪着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我听错了吧？我肯定听错了！
“呯！”
所有人都在石化中，却是柯南不小心一脚踢到了一把椅子。
那一声响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激活了安室透的思维。
“你、你在说什么啊！”深色的皮肤都要遮不住脸上的红晕了，一贯的伶牙俐齿也仿佛离家出走。
“总之，不准看他。”黑川凛盯着他不放。
“好好，你先放开我。”安室透无奈。
“这还差不多。”黑川凛一声轻哼，满意了，视线又从他肩上穿过，警告似的瞥了绿川遥一眼。
特别光明正大。
“他、他们俩是这种关系吗？”毛利小五郎只觉得被雷劈了。
“啊哈哈……”柯南干笑。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这种霸总才会出现的剧情，实在不像黑川凛平时的性格啊，还是那个绿川遥有什么问题？
“我们是来追凶手的啊，别闹了！”安室透挣开了黑川凛的手，闷着头随便找了一条路就走。
然而，被这么一闹，他之前看见绿川遥的第一眼，涌起的那种熟悉感也淡了不少。
“呐呐，绿川警官。”柯南落在最后，拉着绿川遥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怎么了？小朋友。”绿川遥很配合地弯腰。
“绿川警官，你和安室哥哥，以前真的不认识吗？”柯南低声问道。
“你是说那个金发的男人？他叫安室吗？”绿川遥脸上的表情丝毫不露，依然笑得和蔼可亲。
“嗯！”柯南用力点头。
“不认识哦，从来没见过呢。”绿川遥说道。
“这样吗？”柯南从他脸上找不到破绽，又忍不住去看走在最前面的两人。
警察和侦探，如果认识的话，没必要隐瞒吧？
除非别有内情。比如说……
“前男友……之类的。”柯南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那种事啦！”离他最近的绿川遥听到了他含糊的词，脚下一个踉跄，有些狼狈的喊道。
“啊，对不起！”柯南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来了，还被听到了，拔腿就跑。
“你干什么呢？”黑川凛不悦地看他。
“……”柯南看看他，又看看安室透，忽然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天真地问道，“凛叔叔，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安室哥哥看绿川警官呀？”
“啊？”黑川凛挠了挠下巴，淡定依旧，“因为透君说的话很像我前几天看的书里的台词，所以顺口就接下去了啊。”
柯南豆豆眼：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我说你们，到底记不记得我们是来追凶手的啊！”毛利小五郎快抓狂了。
“说的是，绿川警官，跟我们一块儿走，不影响你的案子吧？”黑川凛回头问道。
“没关系，而且，身为警察，我也不能让你们这些市民去追击凶手嘛。”绿川遥笑道。
安室透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一个无辜的眼神，不禁“切”了一声，扭回头去。
应该是想多了吧，长了一双猫眼的，也不是只有景光一个。
声音……也会有相似。
毕竟当年，景光的死亡是自己亲自确认的，就算尸体失踪……
越想，心越乱。
而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走在最后的绿川遥慢慢收敛了笑意，看着黑川凛的背影，表情有一丝凝重。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眼底隐藏的阴翳和恶意才破开封印，冒出来一丝触角。

第26章 还是炸了
一行人走在寂静的水水晶里, 无人说话，只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
“绿川警官，你追踪的是什么案子, 可以说吗？”毛利小五郎开口问道。
“按照规定本来是不可以的, 但是……”绿川遥犹豫了一下, 还是道，“既然大家现在都在水水晶里，如果不告诉你们可能会面对的境况，我怕出事就晚了。”
“这么严重吗？”毛利小五郎惊讶道。
“确实。”绿川遥苦笑着点点头, “说起来还是前阵子米花市政厅的爆炸，回收的炸药, 被盗了一部分。”
“……”
“…………”
“什么？”黑川凛缓缓地说道, “又被盗了？你们警视厅的仓库, 难道不锁门的吗？”
绿川遥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怪不得新闻这次完全没有报道出来, 是上面施压了吧。”黑川凛道。
“绿川警官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些被盗的炸药, 就在这里？”柯南一针见血。
“是的。”绿川遥看了他一眼, 点头。
“什么！！！”毛利小五郎跳了起来，“这里有炸弹？！”
“那么，我们追寻的是同一个案子呢。”黑川凛说着,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绿川遥。
“我本应劝你们立刻离开……想来也没人会听。”绿川遥耸了耸肩。
“那边的，是什么人？”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喊声。
“还有别人在？”众人一愣。
“我是警察。”绿川遥走出来, 一边拿出证件打开。
“警察？”那人似乎怔了怔，有些犹豫地走过来，“这里还没有开业, 你们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警察会过来？我并没有收到通知。”
“这是……泽木？”毛利小五郎惊奇道，“泽木，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旭先生让我负责这里的餐厅，所以我今天过来做开业准备的，你们……怎么了？”来人三四十岁年纪，简单的衬衫马甲西裤，一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比他们更疑惑。
“毛利先生，这位是？”绿川遥沉声问道。
“哦，这是泽木公平，是我的朋友，一位很厉害的品酒师。”毛利小五郎答了一句，又重重地拍了拍泽木公平的肩膀，“好久不见，泽木你已经能负责一家这么大的餐厅了啊，恭喜恭喜。”
“哪里，我也是承蒙旭先生看中，战战兢兢，唯恐哪里做得不好，才事事亲力亲为。”泽木公平笑道。
站在后方的黑川凛握着安室透的手腕，轻轻挠了挠。
“干嘛？”安室透挣了挣，低声道。
“出汗了，热？”黑川凛说着，抬手擦了擦他的额边。
“对，热的！”安室透脸上本就没有消退的薄红又浮了上来，抬眸对视，灰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乖顺。
“你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呢？”黑川凛凑过去，在他耳边一声低笑。
安室透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得恼羞成怒地用空着的左手锤了他一拳：你就不能直说！
黑川凛精准地连左手也一并抓住：我怎么知道你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眼神交汇，瞬间交换了无数信息。
“两位，是有什么发现吗？”背后传来绿川遥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温柔如和煦春风的嗓音，这会儿听起来却让人觉得仿佛阴风阵阵，瞬间清凉。
“是有一点。”黑川凛神色自若的松开安室透的一只手，却依旧抓着右腕不放。
“那能不能请黑川先生说一说？”绿川遥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不用了吧。”黑川凛却不接招，眼神一转，顺手就把柯南拎了起来，放在他面前，“这么简单的事，连小学生都看得出来……是吧？柯南君。”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学生呢。”柯南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斜看着泽木公平的眼神却冷静如冰，“凛叔叔，这里是不是没有空调啊，我好热呢，都要出汗啦。”
“泽木先生，请问，有水吗？”黑川凛问道。
“啊，有的，请跟我来。”泽木公平转身带路。
“没有证据啊。”安室透在和黑川凛咬耳朵。难道就凭人家衣服被汗浸透了就能证明是刚刚跑酷过吗？说不定是在搬箱子。
“要什么证据。”黑川凛回道，“你不觉得和某人很像吗？”
“森谷帝二。”安室透轻声道，“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嗯。”黑川凛点头，一弯腰，把柯南抱了起来。
“干嘛？”柯南正观察着泽木公平，突然双脚悬空，吓了一跳。
“用你的麻醉针，突突了他。”黑川凛一努嘴。
“啊？”柯南目瞪口呆。
先不去想黑川凛为什么知道他身上有麻醉针，直接放倒泽木公平？这也行？
“从他身上搜出引爆器就是证据。”黑川凛道。
“你确定他拿着引爆器？”柯南的目光也落在泽木公平插在裤兜里的手上。
“不确定。”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错了，你是小孩子，谁还能怎样不成？”
柯南：监护人真狗。没事来一针，有事小孩子？
“快去。”黑川凛拍拍他的脑袋，把他放下。
柯南半月眼，一脸无奈地跑上前，打开了手表的表盖。
这个角度，脖子和手都射不到，上身的衣服不够贴身，可能刺不到皮肉，那么……
“咻~”
一根麻醉针射中了泽木公平的……屁股。
黑川凛盯了半天，又去看柯南：怎么没反应，博士的装备失灵了？
柯南看看那根隐约插在屁股上的针，也有些纳闷。
“大家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泽木公平把他们带到休息室一张长餐桌前，“我去厨房取些饮料。”
“我来帮忙吧，这么多人的份，泽木先生怕是不太好拿。”安室透立即说道。
“不用不用。”泽木公平笑道，“很多东西还在仓库，目前这边只有矿泉水，我直接提一件过来，自己就可以。”
他这么说了，安室透也只能道了谢坐下来。
很快的，泽木公平单手提了一箱矿泉水过来。
毛利小五郎顺手接过放在桌上，给大家分水。
“这样都不把手拿出来，看起来没错了。”黑川凛低声道。
“不能硬来，我们快不过他。”安室透微微皱眉。
上一次是莱伊狙击了森谷帝二，一枪毙命，但这里可没有埋伏着一个狙击手，也只有身为警察的绿川遥可能带着手枪……啧，警察又不能随便打死嫌疑人，带了也没用。
“我说，你的麻醉针怎么不灵？”黑川凛把柯南提到身边，一脸疑惑。
柯南的装备就是个外挂，算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了，可是……难不成博士发明的这个麻醉针，就是毛利小五郎专用的？扎沉睡的小五郎一扎一个准，扎别人就问题不断。
“他的裤兜里可能放着东西。”柯南说道，“我就这么一枚针了。”
“备用针都没有？差评。”黑川凛嫌弃道。
柯南白了他一眼：“那怎么办？”
“不行的话只能硬来了。”安室透在桌子下捏了捏拳头。
“悠着点，我可不想葬身海底。”黑川凛叹了口气。
“别乌鸦嘴。”安室透瞪他一眼。
“那个……请问，泽木先生，这里除了外面的电车，真的没有别的出口吗？”绿川遥问道。
“出口啊……唔……”泽木公平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这后面有个码头，将来开业后会有游艇停靠，现在还没到位，而且餐厅顶层也有停机坪供直升机起落。不过现在嘛，确实只有电车能出入。”
“这样的话，恐怕要麻烦熟悉路径的泽木先生带我们搜查一下，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嘛。”绿川遥正色道。
“好、好的。”泽木公平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打个电话跟旭先生说一声。”
“请。”绿川遥摆了摆手。
泽木公平拿出手机，单手拨号，一边坐了下来。
“啊！”柯南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叫。
黑川凛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眼睁睁地看着泽木公平仿佛触电似的，“啪”的一下手机滑脱，掉在桌上，随后整个人歪到一边，打起了呼噜。
“……”黑川凛哭笑不得。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泽木公平这一坐，让他屁股上那根原本不知道为什么没扎透的麻醉针戳进了皮肉。
阿笠博士出品，说睡就睡，童叟无欺！
“这还真是……”安室透笑着揉了一把柯南的脑袋。
“呵呵。”柯南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泽木？喂，泽木！”毛利小五郎推了推睡着的泽木公平，大声道，“怎么回事，有这么累吗？居然一下就睡着了？喂！泽木！”
“别碰他！”黑川凛急忙喊道。
“哈？”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地缩手，一脸莫名。
然而，被他大力推耸的泽木公平却已经歪向一边，“噗通”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动作最快又距离最近的绿川遥也只来得及抓住了马甲下摆，可惜马甲的扣子崩开，还是没能阻止他和地面亲密接触。
“喂喂……该不会是突发疾病吧？得叫救护车……”毛利小五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地面隐隐震动，耳中也听到了几声闷响。
“糟了！”柯南仗着人小，从毛利小五郎身边钻过去，一把将泽木公平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拉出来。
“啪。”一个小巧的遥控器随着他的松手落在地上。
“是刚才砸到地上的时候碰到按钮了！”柯南喊道。
“所以这还非炸不可？”黑川凛郁闷了。
都忘了，除了柯南这个移动的死神，毛利小五郎也是个大杀器啊！明明可以完美解决的事件，非要加上一出生死逃亡。还是说，不炸就不叫剧场版？
“轰！”四周的水族箱猛地炸裂开来，头顶上的石块夹杂着大量的海水瞬间涌入餐厅。
“这里要塌了，快走！”绿川遥道。
“兰！”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守在外面的毛利兰，不约而同地拔腿就跑。
黑川凛“啧”了一声，拉过安室透：“赶紧走，到外面去。”
“带上他。”安室透却没动，踢了一脚昏睡的泽木公平。
黑川凛默默看他。
他也是玩炸弹的高手，听声音就知道被炸毁的是建筑下方的支柱，加上海水的倒灌，很快这里就会彻底沉入海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大男人，太拖慢逃生速度。
何况，炸药就是泽木公平自个儿埋的，把这里作为坟墓，不是正好吗？
安室透抿了抿唇，紫眸中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不该，组织的人不会在乎别人的生命，只有降谷零会在乎。但是心里始终有个想法，眼前的这个人，这一次还是会纵容他，就像是在米花市政厅拆掉那颗炸弹一样。
只是立场颠倒而已。

第27章 清零
“这个家伙是我的。”沉默中, 绿川遥走上一步，拎起了泽木公平，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面无表情道, “炸药既然是他偷的, 那我有责任把他带回警视厅，赶紧走吧。”
“走吧。”安室透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黑川凛叹了口气，抓住了泽木公平的一只手：“这样比较快。”
真要背着一个死沉的昏迷者，他怕绿川遥先死在这里。
“呃……谢谢。”绿川遥愣了一下才道。
于是, 安室透在前面带路，两人各自抓着泽木公平的一只手, 拖着他跑。
不时有石块砸到或是磕到泽木公平身上, 让人担忧他会不会被砸傻了, 不过这样都没醒，可见阿笠博士配置的麻醉剂有多专业。
简直是在法律边缘来回试探！
“大门到了, 快！”安室透回头喊了一句。
“小心！”黑川凛瞳孔急缩。
安室透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只听“轰”的一下, 巨大的水泥柱砸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 随后又是无数碎块落下来，将大门堵了大半，只留下上方不到一米的空隙。
“不行, 来不及翻过去。”绿川遥抬头看了看随时会掉下来的屋顶，当机立断地往回跑，“我们走后门, 我是开摩托艇上来的，就停在餐厅后面。”
“你知道后门在哪？”黑川凛问道。
“原路返回还记得。”绿川遥答了一句。
“带路。透，过来搭手。”黑川凛立刻道。
绿川遥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欲言又止，但立刻又咽了回去，把泽木公平交给安室透，自己跑在前面带路。
“前面门关着。”安室透喊道。
绿川遥不答，抽出手枪，一枪崩了门锁，再加上一脚踹开。
“上面！”黑川凛提醒。
眼看头顶的一盏水晶吊灯已经在往下砸，安室透如同心有灵犀般松手，由着黑川凛一脚将泽木公平踢得向前滑行了三四米，撞到一张翻倒的椅子才停下来。
两人躲过吊灯，从他旁边跑过时，一弯腰，重新拎起来。
“这边。”绿川遥已经打开大厅另一边的通道门。
三个人彼此合作，没有太多语言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嗯……”被砸了那么多下，泽木公平终于一声呻吟，睁开了眼睛。
“醒了就自己跑。”黑川凛第一时间把人一扔。
“哗啦~”因为拉扯到电缆，顶灯一下子爆裂开来。
泽木公平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过来目前的状况，然而……怎么都想不起来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了。
是我干的吗？
炸药是我装的，引爆器是我拿的。
好的，是我干的。
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啊！
“不想死就赶紧起来，跑！”安室透冷冷地说道。
仿佛回应他的话，身后传来轰鸣的水声。
“海水倒灌了，我们必须往上走！”绿川遥冷静道。
然而，没等他说完，一股巨浪就奔涌而来。没有人力能抗衡这种力量，四人一起被卷了进去，顺着水流狠狠撞向墙壁。
黑川凛一把扣住安室透的手，将他扯了过来。
就在撞到墙壁的一瞬间，被抱在怀里的安室透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背部重重地砸在墙上。
“你发什么疯？乖乖别动！”黑川凛怒道。
“咳咳……”安室透吐出一口呛到的海水，抹了把脸，还没接话，看到他身后，不禁失声道，“躲开！”
“呯！”却是不远处的绿川遥一手抓着一把浮在水面上的椅子，一手开枪，打碎了朝他们砸过去的巨大玻璃。
血的味道在海水中散开。
虽然没被砸到头，但碎开的玻璃却割伤了黑川凛的左臂，又在安室透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我们从连通大海的水族箱水道反向游出去！”绿川遥大喊。
黑川凛抬手比了个“OK”，一手搂着安室透的腰往水族箱方向游，一边道，“清醒点，别晕！”
“我、我没晕。”安室透一咬舌尖，狠狠甩了一下脑袋以维持清醒。
背部估计被撞出一片淤青，额角的血遮蔽了右眼的视线，但那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那一下撞到了脆弱的后脑，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得几乎听不清声音，依靠痛觉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不会有事的。”黑川凛温柔地笑了笑，可惜他没看见。
已经到达水族箱边上的绿川遥没阻止泽木公平抢先逃生，反正出去后也有一堆警察等着他。

第28章 特别篇：别惹波本生气
“为什么你们没有把他带上来啊？不是有警察在吗？”柯南脸色苍白, 身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那是爆炸造成的海浪反扑上观景平台造成的。
“对不起。”绿川遥一声轻叹，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毛利兰擦了把脸上的水迹。
“先别绝望, 海上搜救队马上就来了！”毛利小五郎喊道, “都振作起来啊！”
“说的是啊, 他明明说，上面再见的。”安室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绿川遥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把他带到观景平台上。
然而，安室透顺势手一翻, 反扣住了他的右腕，抬起头来, 凌乱的金发之下, 眼神锋利如刀：“你、是、谁？”
“什么？”绿川遥怔了怔, 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
到底是Zero啊，刚才他的反应完全是自然流露, 不惹他怀疑才奇怪了。
安室透的手指原本就按在他的脉搏上，立即感受到了那一丝异样, 顿时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你在紧张什么？绿川警官？”
“我没有在紧张。”绿川遥无奈地一笑, 温言说道，“安室君，我是担心你的情况, 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是吗？”安室透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绿川遥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但只能顶住压力，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表示自己不心虚。
忽然间，安室透一抬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用力一转——
“啊！”绿川遥吓得一声惊呼，“你做什么啊！”
“哎？”安室透愕然松手，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绿川遥苦笑着揉了揉脸。
Zero受千面魔女荼毒太深了，下意识觉得面具可以撕，可惜这并不是面具，而是防水涂料，手感上和皮肉毫无区别。而且从海里游上来都不会掉色，除非在海水里泡上几个小时才有可能脱落。
“居然还会红……”安室透不死心地又戳了戳。
“我是肉做的，当然会红！”绿川遥侧脸躲开，无奈道，“安室君，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谁，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好吗？”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我去找找黑川先生和泽木公平。”绿川遥跳上摩托艇启动，用最慢的速度绕着废墟打转。
“安室哥哥。”柯南把安室透拉到一边。
“嗯？”安室透直接坐在地上，转头看他。
“那个绿川警官，是有什么问题吗？”柯南小声问道，表情很严肃。
虽然黑川凛说在警视厅见过面，但比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水水晶自称查案的绿川遥，他还是选择更相信安室透。
以安室透的洞察力，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捏脸……是怀疑这个绿川遥不是本人吗？
比如说，怪盗基德那样的易容术。
“……是我想错了。”安室透抹了把脸，轻轻叹息。
果然是晕眩引起的幻觉吧，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像……景光呢？
“是吗？”柯南还是有些狐疑。
想错了会是这副模样吗？而且关键是，你到底想错了什么？
“啊，这里有人，快过来帮忙！”毛利小五郎忽然喊道。
安室透和柯南对望了一眼，立刻冲过去。
“好像是泽木先生。”毛利兰犹豫道。
“那个混蛋！就是他放的炸弹想炸死我们吧！”毛利小五郎怒气冲冲。
只听“噗通”一声响，安室透已经跳了下去。
“安室哥哥！”柯南没拉住，赶紧回头喊道，“小五郎叔叔，兰姐姐，快找找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
“绳子没有，不过有这个。”毛利小五郎气喘吁吁地拖过来一根钢缆。
“我来。”毛利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钢缆一端抛了过去，“安室先生，抓住！”
安室透的晕眩症状还没完全消失，一手揪着不断挣扎的泽木公平已经感到吃力，在水中一抬腿，膝盖撞在他肚子上，卸掉一部分抵抗的力气，这才抓住钢缆，让毛利父女把他们拉上岸。
“咳咳咳咳……”泽木公平原本会游泳，但肚子上被踹了一脚的时候连喝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顿时趴在地上一阵猛咳。
安室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顺手撩开湿透的金发。
“安室哥哥，你没事吧？”柯南担忧道。
他见识过安室透的武力，如果他没有受伤，就算打击再大，也不至于上个岸还需要绿川遥扶，可他这样了，居然还毫不犹豫地下水救人。
“安室君真是个……”
“呯！”
“啊~~~”
然而安室透已经揪着泽木公平的胸口把人提起来，右手一拳狠狠地揍在他脸上。
“……好人啊……”毛利小五郎一句感叹才来得及说完，顿时石化了。
“呯！”
“嘭！”
拳拳到肉的闷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仿佛什么行刑现场。
“安室哥哥，不行，不能打了，你住手！”柯南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去拉他。
“呯！”最后一拳，安室透松开了左手，让泽木公平被远远打飞出去。
柯南本来想说什么，但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他颤抖的手，于是闭上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泽木公平含糊不清地怒吼。
几人听了半天才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毛利小五郎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他的模样太惨，都有自己上手揍一顿的想法：“你还想告安室君？你在水水晶埋的炸药差点炸死我们！对了，袭击目暮警部、英理和阿笠博士的也是你吧？他们哪里得罪你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呵呵呵……”泽木公平一阵怪笑，嘲讽道，“我原本也没打算和你们同归于尽，要不是突然睡过去怎么可能误引爆？怪我，还不如去怪那个给我下药的家伙呢。”
说着，他充血的目光死死瞪着安室透。显然，他觉得安室透是让他突然昏迷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这样……”柯南猛地打了个寒颤，心底一阵冰凉。
不是为了泽木公平，是为了他！
是他的麻醉针放倒了泽木公平，如果人死了，就相当于是他杀的。凛会去救泽木公平，是不想他背负杀人的包袱。
那个……笨蛋！
安室透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在泽木公平身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泽木公平像是突然被捏住了嗓子似的，一下子失了声。
从躺着的角度看，安室透的脸藏在阳光的阴影里，模糊不清，唯独能感觉到的，是幽深的黑暗。
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一刻，泽木公平无比确定。
“喂，安室君，别冲动，为了这种混蛋，不值得。”毛利小五郎拉住了安室透的左臂。
“放心吧，毛利先生，我可是……”安室透蹲下身，猛地一拳打下去，脸上居然是带着笑，“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啊。”
“咔嚓——”
泽木公平耳朵旁边出现一张蛛网。
“……”
“…………”
柯南嘴角抽搐，心里大叫。
遵纪守法，好市民？你看看裂开的地面再说一遍啊！
不过，好歹偏了一厘米，也许，可能，大概……真的算是遵纪守法了……吧？
“你你你……我一定要告你打人！嫌疑人就没有人权了？”差点被吓疯的泽木公平顶着一张五彩缤纷的猪头脸吼道。
“怎么回事？”绿川遥的声音从后传来。
“警官！他殴打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泽木公平指着安室透几乎像是见到亲人似的，就差没哭出来。
“打人？”安室透抬起破皮流血的右手，“我打的是地面，关你何事。”
“我脸上不是你打的吗？”泽木公平指自己的脸。
“哦，谁看见了？”安室透的目光从围观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呃……”毛利小五郎看天。
“那个……”毛利兰看地。
“我是小孩子，我不知道呢。”柯南翻着半月眼一脸天真。
“你们、你们……”泽木公平眼珠凸出。
“泽木先生，你已经犯下弥天大罪了还不知道悔改，明明是出逃的时候被石头砸的，现在还要借此冤枉安室君，还真是过分啊。”绿川遥慢悠悠地叹息，看他的眼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无奈。
“我、我……”泽木公平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柯南“呵呵”冷笑。狠还是这位警官最狠，一句话直接就给泽木公平的伤定了性。
终于，警视厅的大队人马和海上救援队纷纷赶到，快艇划破海平面，直升飞机在头顶盘旋，昭示着这场事件的落幕。
安室透迎着海风，仰起头，将一滴即将滚落的泪水收了回去。
绿川遥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默然转身，去和海上救援队交代情况。
“安室哥哥，就算海底餐厅坍塌，但也有可能留出一部分空气的是吧？”柯南走到安室透身边。
“是啊，我会找到他的，无论如何。”安室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安室君，让我先带柯南回去好吗？”毛利兰走过来，带着些歉疚，“毕竟柯南年纪小，我怕他感冒生病……”
“麻烦毛利小姐照顾这孩子几天了。”安室透立即说道，“过几天，无论怎样，我会来接他。”
“啊……好的。”毛利兰看他的眼神复杂。
这意思是，如果黑川凛真的不测，他就要代他收养柯南这孩子吗？
“可是、可是……”柯南不想走，他想留下来看着海上救援队打捞餐厅残骸，等候一个希望。可是小孩子的固执被迫屈服于大人的力量，最终还是被毛利父女带走了。
直到夕阳渐渐落到海平面下，直升机的灯光开始扫射漆黑的海面，隐约从救援船上传来几句呼喊。
“嘟嘟——”突然间，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安室透一转身，只见几十米外的海堤大道上，就在他撞出来的缺口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的雪佛兰，车子没有开灯，隐没在黑夜里，仿佛一抹幽灵。
赤井秀一打着火，点燃了一根烟。
半分钟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安室透带着一身水汽坐进来，泄愤似的重重关门。
赤井秀一面向窗外，只默默地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安室透也不说话，打开袋子，拿出还温热的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又把奶茶递过去，含糊道：“吸管。”
赤井秀一无语，帮他插好吸管递回去，却依旧不看他。
“混蛋。”安室透咀嚼中含糊的骂了一句。
“那个混蛋会回来的。”赤井秀一悠悠地说道。
“……”安室透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他，“我说的混蛋是你！”
“哦。”赤井秀一回了他一个单音，空气又寂静了。
许久，安室透把吃完的垃圾装回袋子里，声音沙哑：“半年前，你和他的那个双人任务，最后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赤井秀一点了点烟灰，“我和他撤退时走的不是一条路，不过……那时的情况可远比今天危急。他会回来的，只不过，等他几天而已。”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安室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个……总是、自说自话的……大混蛋！”
我还有那么多事想问你，还有那么多话想告诉你，你敢不回来！
发泄完情绪，他用力喘了口气，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警视厅搜查二课的绿川遥，你有印象吗？”
“没有。”赤井秀一顿了一下，不动声色，“他怎么了吗？”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安室透答道，“我觉得他很熟悉，但是他说我把他当成了别人，他真的不认识我。”
“…………”
“你是情报人员，可以自己查。”好一会儿，赤井秀一才艰难地说道。
真的不认识？苏格兰我敬你是条汉子。真期待将来你敢用真面目对着波本把这句话再说一遍啊。
夜色下，红色的雪佛兰绝尘而去，只留下尾灯的余光，红得刺眼。
第二卷 二号马甲&#183;日本威士忌

第29章 碰瓷需谨慎
空旷的系统平台上, 黑川凛放松了身体，呈大字型躺在中间。
无论是身体还是衣服，都回到了初入这个空间时的模样, 伤口不见了, 连口袋里的微缩手雷都在, 只是这会儿他没什么炸系统的兴致。
就好像曾经进入名侦探柯南的世界经历的事只是一场梦。
“宿主，现在可以重新选择身份卡，再次进入任务世界。”系统的声音终于不是在脑子里响起。
“我说，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我很伤心啊。”黑川凛懒洋洋地说道。
“伤心？”系统明显卡顿了一下。
“看不出来吗？”黑川凛反问。
“虽然本系统只是一段程序, 并不存在人类的情绪，但是从理论上看, 伤心并不是宿主现在的样子。”系统平板地说道。
“噗……”黑川凛却笑了出来, “所以你只是一段虚拟的代码啊。人类用来表现情绪的方式各不相同, 没有谁规定，笑是高兴, 哭是伤心的。”
“是吗？”系统表示疑惑。
“那你觉得，喜极而泣、气极生笑这两个词, 能用你的理论解释吗？”黑川凛问道。
“……”系统成功地死机了。
“所以, 我是真的很伤心啊。”黑川凛一声低叹。
终于有一个明知他不是好人还不管不顾对他伸手的人……降谷零，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苏格兰呢？不是幼驯染吗？
“宿主伤心完了的话，可以继续任务了吗？”系统干巴巴地说道。
黑川凛“啧”了一声, 爬起来走到屏幕前。
光屏上流过一张张身份卡，他看了一会儿，果然, “柯南监护人”那张卡已经不见了。
“可以读档，但是不能重来……是吗？”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遗憾, 但很快就扔到一边，迅速戳中一张卡。
【组织高级干部Japanese Whisky】
“确认完毕，开始传送。”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黑川凛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换了场景。
这一次不是在睡梦中醒来，巨大的落差差点让他没反应过来而撞车——
没错，他穿越的地点，是一辆行驶中的汽车，而他还是驾驶员！
【系统！你是让我一秒结束第二次任务吗！】黑川凛在脑子里怒斥。
【穿越时间是这个身份存续期间、可选时间段内的随机时间点，出现这种状况本系统也很抱歉。】系统说道，不过显然它并不知道什么叫抱歉，只是纯理论。
黑川凛注意到的却是它的用词：可选时间段？
前后两个限制他都明白，但是，可选时间段是什么意思？有可选，难道还有不可选时间段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回复。
黑川凛已经懒得生气，正想找个地方先停车，搞清楚目前所处的时间地点，然而，前方路况出现的意外却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斑马线上，一个长发男子旁若无人地横穿马路，而他前面那辆车显然快撞上去了。
当然，如果只是个不长眼睛的倒霉路人，他是没兴趣的，问题就在于，这个“路人”他熟得很——赤井秀一。
下一刻他就恍悟了这是什么时间点：
是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碰瓷宫野明美啊！
而让他无语的是，欺骗女孩子感情就算了，骗的还是自己亲表妹，这渣得不是一点半点。
黑川凛自问，虽然他不是好人，但起码有底线，从来不骗色。
他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而前方的宫野明美已经踩了急刹车。
黑川凛看得很清楚，赤井秀一不但没躲，甚至因为车子刹车太快可能不会撞到他，还悄悄地多走了一步——
喂，这碰瓷碰得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一踩油门，干脆利索地撞了上去。
“嘭！”
“呯！”
第一声是黑川凛的车追了宫野明美的尾，第二声是赤井秀一被宫野明美的车撞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地上，还滚了两圈，不动了。
宫野明美似乎是吓傻了，在车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开门下来，大声喊道：“先生！你还好吧？先生？”
黑川凛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丝毫不慌。
宫野明美吓坏了，但其实赤井秀一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尽力躲避了，受伤难免，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先生？先生？怎么办啊，我撞死人了。”宫野明美蹲在赤井秀一身边，已经快哭了。
“小姐，请不要挪动他，以免骨折错位，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黑川凛走过去，晃了晃手机，慢条斯理道。
“啊？哦，谢谢……”宫野明美愣愣地看着他，一副无措的样子。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错。”黑川凛微笑道，“小姐，剩下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可以离开了。”
“哎？”宫野明美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道，“可是是我撞到的那位先生……”
“不是你。”黑川凛打断道，“你本来不会撞到他，是我追尾了你的车，才连带导致你撞上他的，责任在我。”
“可、可是……”

第30章 初见亦是重逢
“……先生, 先生，您有听着吧？”医生忍不住拍了拍手里的一叠检查报告。
“嗯嗯，听着。”黑川凛敷衍地点头。
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机放下再说这话啊——医生被气到无力。
“我真听到了……”黑川凛晃了晃手机上的信息, “我找的护工到了, 一会儿麻烦医生再交代他一下。”
“……”医生无语。
好吧, 要说行动，这位肇事者出钱出力，一切规格都按医院最高标准来，那是真挑不出毛病来。就是这种“我撞了你我赔偿我负责还不行吗”的态度, 实在气死他们这些医务人员了。
黑川凛见状，立即溜出了病房。
只要知道没有脑出血和内脏出血, 其他外伤医院的检查结果都和他在现场初步检查的一模一样, 有什么可担心的？那是原著中唯一一个在琴酒的追杀下还活得活蹦乱跳的银色子弹, 怎么会这么脆弱。
琴酒派来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的青年，只是一双猫眼看起来有点眼熟。
青年看看手机, 又抬头看看黑川凛，犹豫了一下迎上来：“你好, 我是绿川明, 请问是黑川大人吗？”
他这一开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黑川凛头皮一炸——
苏格兰！
当然，现在的诸伏景光还是个被琴酒当杂役使唤的底层人员。
原著正篇中, 苏格兰这个角色死在了开始之前，仅有一点回忆的画面印象也模糊了，所以, 看到了这个卸掉了伪装的“绿川遥”，他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黑川大人？”绿川遥……好吧，现在是绿川明, 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用这么拘谨，琴酒告诉你需要做什么了？”黑川凛很快就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是的，黑川先生。”绿川明点头。
“很好，你要照顾的人住1202号房，单人套间，照顾到他伤愈出院为止。”黑川凛吩咐道，“有什么问题问主治医师，解决不了再找我——你的手机号多少？”
绿川明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利落，嘴里报出一个号码。
黑川凛顺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听着铃响后又摁掉：“存好，没事别打扰我。”
“啊，好的。”绿川明愣愣地点头。
黑川凛对着走出病房的医生点点头，走人。
医生：我好气，但是我好像没骂他的立场。还是好气！
一边往外走，黑川凛的心里却绝不平静。
没想到进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见到了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那……安室透是不是也在日本，就在附近？
就这么选择死亡脱离，也不知那只小猫会不会哭。
算了，反正也没说过喜欢他，应该不会吧。
医院门口，停着熟悉的黑色保时捷A365。
黑川凛弯腰看了一眼，只看见琴酒一个人，随即开门上车：“怎么你亲自来接我？”
“你的司机不是一次性消耗品。”琴酒的脸色很黑。
黑川凛一挑眉：很好，看起来这个世界的设定模板也是一样的，组织里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多……等等！
“琴酒，那个叫绿川什么的，你把我照片给他了？他认识我。”
“用完了自己处理掉。”琴酒不在意道，“底层人员无所谓，但是有代号的不能消耗在这种小事上。”
黑川凛在心里“呵呵”两声，为未来的苏格兰点了根蜡。不过，既然是让他自己处理，目前倒也不用管。
“送你去哪儿？”琴酒问道。
“随便。”黑川凛答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这里肯定没有一家黑川书吧。
不过好在琴酒也没多问，只是发动了车子，一边说道：“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你今后几年都要留在日本，组织的安全屋知道的人不少，你最好自己布置一个。”
“哦。”黑川凛一边从他话里尽量推敲信息，一边随口问道，“我自己出钱还是组织出？”
“你缺钱？”琴酒冷笑。
“不嫌多。”黑川凛反驳。
“你自己跟那位大人说。”琴酒沉默了一下说道。
黑川凛转头去看车外快速滑过的风景，一边思索。
上一次和琴酒接触太少，信息不足，可是听这个琴酒的说法，“黑川凛”似乎和组织的boss关系不浅？至少不像普通代号成员的关系。
没多久，琴酒就停在一座一户建的二层小楼面前。
“到了。”琴酒冷声道。
黑川凛看着这个熟悉的地点挑眉：很好，编号A1035，当初赤井秀一呆过的那个安全屋。安室透只说琴酒可能知道，果然没错。
“休息几日，那位大人会有任务给你。”琴酒说着，微微一顿，从车子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丢到他腿上，“拿去看，选好了告诉我一声。”
“什么东西？”黑川凛拿起来晃了晃。
很轻，没有声音，像是文件。
“这一批新晋人员的档案。”琴酒点上一根烟，幽幽说道，“你需要行动组的下属，既然代号成员里没有你满意的，就自己从新人里挑。”
“我觉得，一次性消耗品挺好的，组织不缺人。”黑川凛一脸诚恳。
——顺便消耗组织实力，确实挺好的。
“能拿给你的，都是有潜力的新人，包括今天那个绿川明。”琴酒吐出一个烟圈，冷冰冰地道，“你选一到三个，除了已经露过脸的绿川明，记得见他们前先化妆。”
“听起来，你不是很看好那个绿川明。”黑川凛若有所思。
琴酒没回答，只给了他一个冷眼。
黑川凛耸了耸肩，故意无视他“下车”的示意，直接打开文件袋，抽出来一叠——履历表。
不得不说，和各大公司的人事档案差不多，看起来还挺像一回事。
表格不算多，只有寥寥十几张。
黑川凛看了一眼最上面的苏格兰，不动声色地往下翻。
翻到第七张，金色的头发冲入眼帘，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一动。
“感兴趣？”琴酒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外国人？”黑川凛问道。
“日裔，混血。”琴酒瞥了一眼那张档案。
黑川凛“哦”了一声，随手就翻了过去。
一遍翻完，他也没看见第三张熟悉的脸。没有在原著中出现过，估计都是炮灰。
“怎么样？”琴酒淡淡地道，“特长都有写在上面，如果你想看看实战能力，明天来训练场，把人叫过来。”
“实战没用，好的狙击手可遇不可求。”黑川凛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把安室透那张抽了出来。
“他的相貌，在日本会很显眼。”琴酒提醒。
“有我在，相貌是问题？”黑川凛奇怪地看他，还是点着档案上“特长”那一栏，解释了一句，“优秀的情报人员，同样可遇不可求，让他试试。”
“什么时候让他来报到？”琴酒没反驳了。
“现在。”黑川凛开门下车，一边说道，“顺便让他带上晚饭的材料。”
“你找的是情报人员还是保姆？”琴酒黑线。
“不能兼任吗？”黑川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他只是……有点想吃安室透做的饭了。
掌纹开锁进门，黑川凛打量了一圈就发现，隔着五年时光，这座安全屋和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屋子新不少，很多软装修也不同，不过沙发看起来是同一款。
坐下来，他开始考虑之后要做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没有柯南，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正确的。
换句话说，他得在这里生活五年，才能进入主线剧情，然后正式开始任务。
不过，他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抵触。
时间线混乱的日子太难过了，如果是这么正常的，那在哪个世界不是活着？这里可是很精彩的啊。
就这么过五年，好像也不算长。正好，这一次进入主线前，能准备得更充分。
等他把将来的计划在脑子里列好，时间也过去了两小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来了——
黑川凛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一点紧张，等到门铃响了第二次才过去打开了大门。
“呃……你好？”金发的青年一手提着一个最大号的超市塑料袋，一手抬起，似乎想再按一次门铃，因为大门突然打开而停在了空中，有些尴尬地撩了一把汗湿的头发。
“进来。”黑川凛让开了路。
“谢谢。”安室透提着东西进门，没有四处张望，只是找到了厨房，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放进冰箱。
黑川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安室透原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现在的他和五年后在相貌上看不出多少区别，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意气，不像是五年后被挚友皆去，一人独活的悲剧百炼而成的沧桑世故。
“那个……黑川先生？请问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安室透顶着两道专注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做什么啊……”黑川凛摸了摸下巴，随口道，“先给我把晚饭做了吧。我有点饿，别做太复杂的。”
“啊？”安室透愕然，“做饭？”
“不行吗？”黑川凛皱了皱眉，“未来一段时间，这里就只有你和我，我不喜欢吃外卖。”
在上一个世界已经吃够外卖了，而且有安室透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吃外卖？
“可是……”安室透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不用害怕，我想你也不至于想下毒毒死我，我没琴酒那么疑心病。”黑川凛安慰道。
“您确定，要吃我做的？”安室透垂死挣扎，“我做得……不太好。”
“确定。我有点事，饭好了上来叫我。”黑川凛留下一句话，往楼上走。
安室透：……景光，救命啊！
于是，一小时后，黑川凛看看一片狼藉的厨房，再盯着面前那盘漆黑的“蛋炒饭”，许久没有动筷子。
就算“简单点”，也不至于就拿蛋炒饭来打发他？而且全炒焦了好吗？要是不仔细都看不出来那是鸡蛋！里面居然还有蛋壳？
安室透垂头丧气地站在他面前，小声嘀咕：“我说了，我做饭不好吃。”
黑川凛无语，这是不好吃的程度吗？就算不下毒，也能让人食物中毒吧！
“你为什么不会做饭？”黑川凛很疑惑。
你可是安室透啊，你怎么可以不会做饭！就……离谱！
“我、我就是不会啊。”安室透可怜巴巴地看他，小心翼翼地道，“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黑川凛：我是走错了世界，还是你受了什么刺激，五年时间从厨房杀手进化成了米其林大厨？
安室透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忐忑：好不容易接触到组织的代号成员，难道就要因为他不会做饭就三振出局吗？
为什么不是景光来做这个任务啊！
安室透&#183;警校第一&#183;公安精英&#183;卧底进行中&#183;降谷零：谁知道现在进犯罪组织居然还要考验厨艺！就……离了大谱！

第31章 又不在一个频道了
最终, 黑川凛还是叫了两份外卖解决晚饭问题。
但是不知道遭了多少罪的厨房，就只能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慢慢清理了。
黑川凛坐在沙发上处理邮箱里的一些工作，通过敞开的厨房门观察安室透不算熟练的动作, 又觉得头疼。
算了, 明天还是去训练场练练吧。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安室透, 但现在突然惊觉，他所了解的其实是五年后的安室透，而眼前的人，还只是个初出警校的大男孩。
不过, 稚嫩就代表着简单，这一次, 或许可以试试在这张纸上染上更多自己的颜色呢。
“叮~”就在这时, 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黑川凛看了一眼那个匿名寄件地址, 点开了邮件。
【处理掉叛徒，销毁泄露的资料U盘。目标资料在附件。】
黑川凛想起琴酒说“那位大人最近会给你任务”, 顺手下载了附件。
说是资料，其实内容也不多, 村上龙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离异带着个女儿，是一家软件信息公司的经理。照片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若不是资料出现在这里，怎么都不会让人想到这是个犯罪组织的成员，而且居然还想叛逃。
黑川凛的目光在“软件信息”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又落在照片上。
看上去有点憨厚的男人身后，露出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脑袋。这是他叛逃的理由吗？为了女儿什么的……
心理上可以理解，只是行动上太蠢了, 以为拿捏着一点情报就能要挟一个如此庞大的犯罪组织吗？
这样深不见底的组织，绝不会和一个小人物谈判。
“黑川先生，我收拾好了。”安室透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洗洁精的清新味儿。
“嗯，楼上只有两间可以睡人的房间，次卧归你，柜子里有新的寝具，缺什么明天自己回去你现在住的地方拿。”黑川凛头也不抬地道。
“我要搬过来吗？”安室透惊讶了。
原本以为，组织的高级干部就算不像琴酒那样疑心病重得看谁都像卧底，可也不会这么没戒心，随意和一个刚见面的人住到一起？真不怕自己对他不利吗？
“你有困难？”黑川凛问道。
“没有。”安室透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
虽然住在一个高级干部的眼皮子底下，自己暴露的风险大很多，可相对的，能得到情报的机会也高很多，机遇和风险并存，值得赌一把！
“嗯，那以后这座房子，除了我的卧室，其他地方就交给你了。”黑川凛理所当然。
“……”安室透僵了僵：你这是找保姆吧？是吧？
景光救命！
“还有什么问题？”黑川凛终于正眼看他，然后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厨房，表情有点开裂。
就……挺干净的。
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的那种，另类的干净。
安室透心虚：组织不知道报不报销对安全屋造成的破坏，把公安的资金用在修厨房上算公器私用吗？这个问题好微妙！
黑川凛揉了揉额角，不想说话。
现在换人来得及吗？
好吧，来不及，也不想再换了。
安室透上楼去转了一圈，很快下来：“我能去一趟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点个人用品吗？”
“帮我带一盒奶油泡芙。”黑川凛说道。
“好。”安室透应了。
“出去前，把你的掌纹录入，我不会再给你开门。”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安室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反而更凝重了。
组织成员不可能这么轻信于人，所以，是试探吧？看来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原本想趁着去买东西的空隙联络一下公安那边，这样看来还是先暂停吧。
而黑川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小猫的脑袋瓜里又自动脑补了些什么玩意儿？我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去联系公安了吗？你还想怎样？
安室透回来得很快，除了泡芙，还有一杯焦糖玛奇朵：“黑川先生，我看您晚上还有工作的样子买了咖啡，需要换奶茶吗？”
“不用。”黑川凛拿出咖啡，也不检查，直接喝了一口。
安室透眼神一缩——如果刚才下个毒，是不是就这么简单能杀掉一个组织高层？然而这个想法立刻被压了下去。他需要的是情报，杀了黑川凛没有太大作用，组织不缺一个人两个人，何况现在他连黑川凛在组织中的地位、擅长什么都没搞清楚。
沉住气，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下次多加一份糖。”黑川凛嫌弃地把只喝了一口的咖啡推到一边。
“我知道了。”安室透乖巧地点头。嗯，嗜甜，不知道是不是真实性格。组织成员会这么容易暴露自己的喜好吗？还是待定吧。
“等下查收一下邮箱，有任务。”黑川凛拆开泡芙的盒子，叼了一个在嘴里，含混地说道。
“是。”安室透表情平静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
第一天就能参与到高级成员的任务里去，果然这个风险冒得值！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了房门，借着铺床具的空档检查了各处角落，确定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
不过，虽然没找到多余的小东西，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打开了和组织联系的邮箱。
“调查村上龙介的情报吗？”安室透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眼底浮过一丝不忍。
叛徒，而且手握组织情报，这个人没可能救下来，只能尽力不牵连孩子。虽说失去了父亲的女孩也很可怜，但他也做不到更多。
然而，那个U盘，最好能搞到手。
第二天一早。
安室透收拾好自己下楼，没看见黑川凛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没敢再动厨房，出门买了牛奶和蛋糕放在冰箱里，又留了张字条在桌上，随后去办事。
首先要回去一趟暂住的屋子，把需要的东西带过来，顺便清理掉一些痕迹。然后去一趟超市，重新购买厨房用品，顺便买两本菜谱对付着先用用。
至少，不会再炸厨房吧……
一切收拾妥当，他还是没看见黑川凛的影子，不过冰箱里的蛋糕已经没了，桌上的纸条被翻了过来，在反面写着：
【不要牛奶，换咖啡，加糖！！！】
安室透看了看崭新的菜谱，崭新的厨房，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订了两份外卖。
好歹，先练练吧？要是被误会下毒，那可就太冤枉了。
中午，就在外卖送到的时候，黑川凛终于从楼上走下来。
看了一眼桌上的海鲜炒饭，倒是没说什么，平白让安室透心虚半天。
安室透：我为什么要心虚，现在连底层人员都需要十项全能才能上岗了吗？
这一回，黑川凛准确地接上了他的脑回路，不禁在心里暗笑。
不过，这个年轻的，更加容易炸毛的金毛小猫，逗起来好像更有趣！
“那个……黑川先生……”安室透看他心情似乎不错，试探着开口。
“叫我名字。”黑川凛打断。
“哎？”安室透一愣，迟疑道，“凛？”
“嗯，什么事？”黑川凛很淡定，仿佛让他喊自己的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是想问，这个任务，是由我单独完成吗？”安室透只能先把关于名字的话咽回去，转而问道。
“不必。”黑川凛摇头，“你只需要完成前期的情报工作，至于灭口，会有别人接手。”
安室透一惊，果然，不止是他们俩，还有第三个人参与吗？会不会，就是负责监视他的人？
想了想，他问道：“还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把情报交上来，没有失误就够了。”黑川凛嫌弃地吞着炒饭，一边琢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人变成五年后的厨师啊？
真难吃的海鲜炒饭，比以前安室透做的差远了……呃，也许算之后？
真难。
安室透知道再问就过了，慢慢吃着饭，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不让他插手具体行动，那公安该怎么介入呢？而且，不让他参与，是依旧不信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黑川凛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别想多，不止是这次，以后我也不会安排你直接参与行动环节。”
“为什么？您觉得我不行吗？”安室透有些激动，心里更惊骇。
果然是自己哪里引起他的怀疑了吗？
“我不是琴酒，对属下的要求就是会杀人。”黑川凛的语气竟然有几分温和，“我的小组，我希望分工明确。你得有自己的定位，而让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亲自动手杀人，那是指挥官的失职。”
安室透闻言，愣了很久，心里百味杂陈。
在接受这个卧底任务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手上染血的准备。这是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不先自污，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有随时反正可能的成员。他早有背负无辜者生命的觉悟，然而眼前这个组织的高级成员却说，不会让他去杀人。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声谢谢。
“叮~”短信音响起。
黑川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病人意识已清醒，希望见您一面。——绿川】
他并没有特地避着安室透，于是最后“绿川”的署名落在安室透眼里，顿时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景光什么时候也和黑川凛有了交集？
“你开车过来了吗？”黑川凛抬头问道。
“啊，开了。”安室透下意识地点头。
“很好。”黑川凛欣然道，“我的车送修了，一会儿你送我去米花医院，然后去做你的任务。”
“明白。”安室透应下，心底却更沉重了。
米花医院，病人，景光？
看来得去查一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第32章 幼驯染
吃过午饭, 安室透开车送黑川凛去米花医院。
然而，黑川凛并没有选择后座，而是很自然地上了副驾驶。
安室透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 只看到他低着头, 专心致志地用手机在和什么人聊天。
——是其他代号成员吗？
然而, 事实其实和他想的出入很大，虽然对方也是高级成员，但聊天内容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借个狙击手用用。】
【目前东京没有擅长狙击的代号成员。——Gin】
【嗯？你不是吗？】
【这是你的任务，我不能随意插手！——Gin】
【那借个狙击手。】
【说了没有。——Gin】
【你上。】
【滚。】
琴酒大概厌烦了这种小学生吵架, 最后连代号都懒得加了。
黑川凛耸了耸肩，刚想合上手机, 下一条消息却及时亮起：
【绿川明, 让他试试。——Gin】
黑川凛勾起唇角, 愉悦地笑起来。
他拿着剧本知道苏格兰的狙击水准不错，但却不能主动说。对底层人员显得太了解, 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反正琴酒也会提。如果琴酒真的不提……嗯, 大不了自己上呗。他对狙击虽然不是特别精通, 但500码以内也不会有问题——狙击一个文职人员，需要拉开500码吗？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隐藏信息：
琴酒都被他气成这样了, 但不到半分钟，还是发过来了他想要的情报。
琴酒是那么大度好说话的人？只能说明，“黑川凛”在组织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依旧隐隐在琴酒之上。
马自达稳稳地停在米花医院门口。
安室透问道：“等下需要我来接吗？”
“不一定，你专注完成你的任务, 有需要我会打电话。”黑川凛说完，开门下车。
安室透等他的身影走进大楼看不见了，才仔细检查了一遍副驾驶附近，确认没有被安装什么窃听设备。
“风见，是我。”
“降谷先生，您在那个组织里怎么样？我……”
“闭嘴听我说。”
“啊是……”
安室透想象那边的风见像是被呵斥的狗狗似的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得心软了一下。到底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虽然冲动了点，但一腔热血，也不好太苛责了。
“准备证人保护计划，对象是一个7岁的女孩，这几天会有行动，随时待命等我消息。”
“是！”
安室透干脆地挂了电话，启动车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医院。
景光就在里面，和黑川凛接触会不会有危险？按理说，同为卧底，他们俩是不应该在明面上有交集的，以免一个暴露会带出另一个，可是，目前的情况，想要撤退也很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更好奇的是，景光口中的“病人”是怎么回事。看来，也需要找个机会和景光互相交流一下情报了。
医院里，黑川凛一进病房的门就和昨天的医生打了个照面，双方一时无语。
还是医生秉着职业道德，干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病人的体质不错，恢复也快。除了骨折需要休养，其他都问题不大。对了，头部有些脑震荡，具体有什么后遗症，还需要再观察。”
“后遗症？你只要别告诉我他失忆了就好。”黑川凛说道。
“现实哪有那么狗血的事。”医生很无语。
“那就没问题了，谢谢。”黑川凛点点头，越过他走到病床边。
医生给了他一个白眼，气呼呼地出去，但关门的声音还是轻巧的。
“黑川先生。”绿川明迎了上来。
“昨天没回去？”黑川凛看了看他脸上明显的黑眼圈和胡茬。
“医生说昨晚是危险期，最好有人陪护。”绿川明温和地解释。
“今天晚上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黑川凛直接吩咐。
“哎？可是这位先生他腿骨骨折，要是晚上有什么需要……”绿川明犹豫道。
“可以喊护士，一个晚上不会死人的。”黑川凛说着，转头问正主，“是吧？”
“……”病床上用纱布包着头的赤井秀一无语，隔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笑容，“啊，我没关系，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黑川凛理所当然地道。
这声道谢是应该的，自己这不是故意撤走了人，让他好联系fbi吗？
“啊，对了，今早诸星君没醒时，我回去拿了点东西，顺便做了饭，诸星君先吃一点吧。”绿川明转身拿过来一个保温壶。
“诸星？”黑川凛明知故问。
“我叫诸星大，请问你是？”赤井秀一……现在是诸星大眼神单纯，露出一点点疑惑。
黑川凛失笑，奥斯卡确实欠赤井秀一一座小金人吧。
“黑川凛，我是撞了你的人，很抱歉，如果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说。”黑川凛说道。
“唔……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顺利出院的话，也不需要什么赔偿，毕竟是我自己过马路没有看信号灯。”诸星大一脸诚恳地说道。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跟绿川说。”黑川凛也不勉强。
fbi不会把普通人牵扯到自己的任务里——如果他真是个普通人，赤井秀一这次就只能自认倒霉。可惜他不是。
所以，当fbi抓到他的身份有问题的时候，自个儿就会贴过来的，不着急。
绿川明从保温壶里倒了一碗粥放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歉然道：“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好消化的流食的，我就煮了点粥，趁热喝。”
“谢谢。”诸星大很有礼貌地道谢，捧着碗，慢慢喝起来。
病房的消毒水味儿被一股暖香冲淡，黑川凛突然就觉得有点饿了。
中午那碗海鲜炒饭只吃了一半，实在没有胃口。
“我煮的有点多，黑川先生吃饭了吗？”绿川明转头问道。
“没有。”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嫌弃的话，请尝尝看。”绿川明笑着倒了一碗粥给他。
黑川凛端着碗，看他的眼光有几分好奇。
他看得出来安室透对他如临大敌的那种紧张——就算不是卧底，可在一个把底层人员当消耗品使用的干部面前，有紧张的情绪是应该的，可绿川明没有。
昨天初见时他的那一点无措感，仅仅出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
还是说，绿川明其实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想着，他慢慢啜了一口温热的粥。
粥看上去只是白粥，但入口并不寡淡，似乎是用了不少材料熬出了汤汁，再用来煮粥，不见荤腥，却鲜香无比。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口味……
太熟悉了。
米花市政厅爆炸案后第二个早上，安室透煮的玉米粥，虽然主材不同，但做法绝对是一样的。
“怎么了吗？”绿川明见他喝了一口粥后突然顿住，不由自主地问道。
“没什么。”黑川凛几口喝完了粥，转身把空碗放到了柜子上，这才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是诸伏景光啊。
因为苏格兰的死，所以你才练就了那一手厨艺，想要让苏格兰一直活在你身上。
虽然知道是幼驯染，但……有点不开心。
“绿川，你出来一下，我还有事交代。”黑川凛说道。
“啊，好的。”绿川明立刻跟了出去。
黑川凛一直走到消防通道才停下来，直接问道：“知道组织的训练场在哪儿吗？”
“知道。”绿川明怔了怔，点头。
“明天早上8点，到训练场来见我。”黑川凛道。
绿川明一凛，知道这就是有任务的信号，定了定神，问道，“黑川先生，组织有两个训练场，一个是我们底层人员使用的，人员很杂。另一个只对代号成员开放，但是没有代号成员带领，我们进不去。请问我是去哪边？”
“去代号成员那边，我会叫琴酒给你授……算了。”黑川凛半途又停下，拿出手机打了几行字，“安全屋的地址发给你了，明天6点半到门口等，我带你们一起去。”
“你们？”绿川明疑惑道。
“是啊，还有一个人。”黑川凛笑得有点恶劣。
有点想看到这对幼驯染看见对方还要死命装不认识的模样啊。
“好的。”绿川明没有多问，只是答应下来。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进入组成高层圈子的大好机会！在代号成员的训练场，肯定可以见到更多高级成员，可惜，如果这个任务是Zero拿到的就好了，在收集情报方面，Zero更擅长啊。
“就这样，今天早点休息，不要让我看见精力不足的样子……记得带两份早餐。”黑川凛嘱咐了一句，自顾离开。
嗯，过两天把诸伏景光也拐回安全屋吧，就不用天天叫外卖了。顺便，赶紧的把安室透的厨艺教出来！
不过安全屋只有两个房间……也不是问题，让安室透跟他住就行。
为什么不让那俩幼驯染住一起？开玩笑，等以后莱伊来了，他可不想跟fbi住一起，也不想看莱伊波本天天拆房子。
走到医院门口，他看着手机，正考虑要不要找安室透来接，忽然就看见熟悉的马自达开过来。
“这么快？”以黑川凛对安室透的了解，肯定是完成了任务才过来的。
虽然这次任务目标简单，但前后不足一小时，还是能看得出优秀情报人员的素质了。
事实上，黑川凛觉得，boss给他这么简单的任务，一来可能是因为那份资料确实很重要，不能随便让不放心的人去销毁。二来，这个任务就是用来给他训练新小队的磨合程度的。
“后天晚上，村上龙介会和山手会的人在杯户大酒店交易那份资料，可以选在那时候动手。”安室透说道。
“为什么要等到后天晚上？不过是一个文职人员。理由。”黑川凛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语气平板。
也不能放水放得太明显了，希望这人做事足够缜密。
“因为那时候叛徒和资料一定会同时在场，可以最简单地同时达到两个目的。”安室透尽量沉稳地表述自己的意见，“而且，也能给山手会一个警告，别妄想和组织为敌，否则村上龙介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黑川凛非常明白安室透选择杯户大酒店的理由：一个父亲，在谈这种危险的生意的时候，肯定不会把小女儿带在身边。这是最不会牵连到孩子的时间点，而且叛徒被诛杀，资料到手，组织多半不会再关注一个小孩子的死活，方便公安事后将人带走保护。
“有什么问题吗？”安室透有些不安地问道。
总觉得，黑川凛的目光好像什么都知道——应该是错觉吧。
“没有。”黑川凛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按你想的做。提前查探好目标的出行路线和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然后……圈出几个适合狙击现场的地点。”
“我知道了。”安室透压下心跳，镇定地点头。
果然是狙击吗？就算他不能直接参与行动，但如果黑川凛没有刻意要求他回避，或许他能看看组织的狙击手的水准？

第33章 你吃错药了？
第二天清早, 安室透下楼时，看到的却是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惊之下, 差点连枪都□□。
“是我。”黑川凛头也不抬, 自顾看书。
“你……黑川……”
“叫我名字。”黑川凛打断, “叫尊称让我觉得像是家里有客人，不自在。”
“凛。”安室透改口叫了一声，有点迷惑。
这个人，竟然把安全屋当“家”吗？
“这是……易容吗？”安室透走到他身边, 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脸。
“算是吧。”黑川凛也懒得解释易容和化妆的区别，在他眼里, 只要能遮住本身面貌就行。
“那我、我去买早饭？”安室透看了看钟, 6:15, 今天的黑川凛未免起太早了。
“不用，一会儿有人送过来。”黑川凛答道, “你上去收拾一下，早上我带你们去代号成员的训练场。”
“是。”安室透眼睛一亮。
今天不知道能见到几个高级犯罪分子呢？
等他再次下楼, 刚好门铃响起。
安室透见黑川凛没有反应, 会意地过去开了门，露出一个营业的笑容：“你好……”
下一刻的，他的表情就僵硬了。
门外的绿川明脸上的神色更加精彩, 手里提的袋子差点脱手。
安室透好歹还打过预防针，知道黑川凛和自己发小有过交集，但是绿川明做梦都没想到, 会在黑川凛的安全屋里看见零！
昨天黑川凛说的另一个人，是零？
“那个，你好？”绿川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黑川先生让我来的。”
安室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管理好情绪，这才让开了门：“进来吧。”
“谢谢。”绿川明毕竟也是公安精心培训出来的卧底，一瞬的失态之后，很快就找回了状态，眼神也变得陌生，很自然地走进来，但在看到黑川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怔了怔，露出疑惑的表情。
“早餐。”黑川凛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刻意改变声线，绿川明立刻明白过来，将一丝震惊压回心底，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一样样掏出来：“我在家里做了点带过来，您尝尝看口味合不合适。”
“我不挑食。”黑川凛拿走一个饭团。
嗯，乌梅鲑鱼口味的，只是不知道加了什么调料，不见一丝鱼腥味，只留下鲜甜。
安室透咬着饭团，想起自己昨天社死的一天，再次感叹，景光我们应该换个任务的。
不愧是幼驯染，绿川明一眼就接上他的脑回路，看似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吐槽：
Zero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放过病人好吗？
诸星君已经很可怜了，你会害他永远出不了院的。
我不想以投毒罪把你铐回去。
“你们俩，谁开车？”黑川凛忽然问了一句。
“我吧。”绿川明顺口接道，“我的车就停在门口。”
“行。”黑川凛迅速解决了早餐。
安室透本来想坐副驾驶，趁机跟幼驯染交换一点情报，却被直接扯上了后座。
“别动。”黑川凛摁住他，拿出一把一头是梳子模样的东西，往他头上抹。
“这是什么？”安室透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很快就好。”黑川凛拍开他的手。
安室透只能压下身体本能的反抗，任由他在自己头上折腾。
十分钟后，黑川凛放下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染料是一次性的，但是水洗不掉，回去我给你配套的药水。”
安室透好奇地捻起一缕额发，却发现原本的金色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黑发，但是车内却没有闻到丝毫染发剂的化学味道。
“你长得好看，但世上好看的人并不少，这一点其实问题不大。”黑川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道，“唯独你这头金发，在日本潜入搜查的时候太容易被人一眼就记住了。这次我帮你，下次你自己来。”
“好。”安室透乖巧地点头。
今天知道了黑川凛的一大特点——易容，那么，之前看到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有待商榷。不过这种快速改变发色不留痕迹的药水，若是能研究出配方，确实会很有用。
半小时后，绿川明把车停在城郊一处废旧的工厂旁边。
“认识路？”黑川凛问道。
“琴酒带我来过一次。”绿川明犹豫了一下才道。
“走前面。”黑川凛一努嘴。
“是。”绿川明并不感到意外，游走在黑暗中的人，大多不喜欢用背对着不能信任的人。
然而黑川凛也很无奈，他倒是不担心绿川明会背刺他，他只是……纯粹，不认路。
没来过嘛。
而且，在最后面，最方便观察前面的人。
安室透虽然没有东张西望，但明显能察觉到第一次来的陌生感，而绿川明……能被琴酒带来，说明琴酒认可他的能力，也能证明琴酒不是随便推荐了一个狙击手。那么，琴酒又为什么会把能力被认可的绿川明当做消耗品丢给他使用？
“你和琴酒出过任务？”黑川凛忽然直问。
“是的。”绿川明承认。
“琴酒对你哪里不满意？”黑川凛下一句问得更直接，让旁听的安室透都提心吊胆起来。
绿川明的背脊微微一僵，但他也知道这种事瞒不过组织高级成员，便坦然道：“我在灭口任务中失误，放走了一个活口。”
“是灭口的目标？”黑川凛一怔，只想说那琴酒怎么没一枪打死你。
“不是。是目标的妻子。”绿川明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是个孕妇。”
听到最后四个字，安室透一瞬间捏紧了拳头。
黑川凛的反应却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一种，依旧平静如初：“是失误？”
绿川明张了张嘴，只觉得背后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然而，沉默几秒后，他还是答道：“是，也不是。我心乱了，所以打偏了……下次不会了。”
黑川凛微微勾起了唇角，为这个答案喝了一声彩。
不小心打偏了，是失误。因为同情而心乱，是人性。下次不会，是决心。
这是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回复，又很符合他伪造的身份性格，不会让人生疑。
于是，琴酒不看好他，却也没把他直接当卧底或叛徒处理掉，那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很长一段路，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单调的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一丝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这啊。”黑川凛忽的一声悠悠的叹息。
“黑川先生觉得这不是问题吗？”绿川明惊讶道。
“我又不是琴酒，除了杀还是只会杀。”黑川凛一声嗤笑，顺手又抹黑了一把琴酒，这才接道，“我们是犯罪组织没错，但我们先是人，谁告诉你杀手都没有人性的？琴酒吗？人有自己的底线很正常，你有，我也有。作为我的下属，你们不愿意做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挑拣几个暗杀目标算什么大事。”
绿川明怔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是绝对不可信任的。”黑川凛又说道。
琴酒的底线是对组织的忠心，伏特加的底线是琴酒，爱尔兰威士忌的底线是皮斯科，贝尔摩得的底线是她的Angle——就算是组织成员，谁又没有自己的底线？
“你也有不愿意杀的人吗？”安室透突然插口。
“有啊。”黑川凛一耸肩，显得毫不在意，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信口胡说，“我不杀7岁以下的小孩，还有……”
“还有？”安室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嗯……这是秘密。”黑川凛却笑着对他摇摇手指。
安室透气结，要么不说，说了还留一半，吊人胃口！真是恶趣味！
“到了。”绿川明停下脚步，往旁边让了让。
黑川凛看了一眼，掀开墙上一块盖板，露出下面的掌纹识别器。
手按上去，蓝色的光线扫过，合成的机械音平板地响起：“确认身份，高级干部Japanese Whisky，准许进入。”
随即，前方地面往两边打开，出现一部往下的楼梯。
三人刚刚走下楼梯，头顶的地面再次合拢，同时，两边墙上也亮起了惨白的白炽灯。
楼梯不长，尽头是一个小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部电梯。
黑川凛走进电梯，看了一眼-F6到-F2的按钮，随口问道：“上次琴酒带你去的几层？”
“负四层。”绿川明不疑有他地回答。
很好。黑川凛立即按了个-F4。
电梯的运行速度很快，不过几秒，门再次打开，这回就和上面的废工厂完全换了个画风。
宽阔的场地，各种训练设备，角落里居然还有个酒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酒。
安室透第一时间就去看训练场里的人，这些可都是组织的高级干部！
只见吧台旁边坐着两个人，银色长发和大方脸，都特好认，是琴酒和伏特加。吧台里有个一脸雀斑的瘦小男子在调酒，另一边的靶场里还有个金发男子在练习，带着隔音耳罩根本没理会他们。
诺大的训练场里，人少得有些空旷，和他们平时去的那个训练场完全不同。
“哟，琴酒。你居然也在？”黑川凛抬脚朝琴酒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琴酒一声冷哼，没理他，整张脸上都写着“老子不爽”，“莫挨老子”。
绿川明和安室透对望了一眼，也不敢乱走，谨慎地跟了过去。
“给我一杯琴酒。”黑川凛转头对着雀斑酒保说了句。
琴酒身上的杀气更重，狠狠地瞪他。
“谁规定代号成员只能喝自己的代号酒的？我就喜欢喝琴酒。”黑川凛理直气壮。
琴酒无语，随即杀气直接往后放。
“别欺负我的人。”黑川凛接过酒杯，拍了拍琴酒的肩膀，阻止了他乱放杀气，“不然，跟我上去练练？”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圆形的擂台。
“你认真的？”琴酒有些惊讶。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黑川凛微笑，“你知道我要磨合新的小队，不但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实力，他们也需要知道我的实力——来？”
“输了别哭。”琴酒豁然起身，随手脱下风衣甩给伏特加。
“你才是，可别恼羞成怒。”黑川凛也是存心想试试这位组织头号杀手的本事，跟着脱了西装外套，往安室透怀里一塞。
“哟，爱尔兰~琴酒和日本威士忌要打近身战，要不要开个盘！”那酒保兴奋地大呼小叫。
“真的？”爱尔兰一把扯下耳套一扔，捏着拳头走过来，“威士忌，揍一顿琴酒，晚饭我请！”
“大哥一定会赢！”伏特加把酒杯重重往吧台上一顿。
只有绿川明和安室透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组织高级干部们的日常吗？
那边琴酒和黑川凛已经上了擂台。
他们这种级别的交手，也不必有个人在旁边喊“开始”，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动了。
琴酒试探地打向黑川凛的腹部，黑川凛却很直白地一拳头朝他脸上招呼。
“哇，上来就冲脸啊。”酒保感慨。
琴酒皱了皱眉，偏头闪开，右手顺势收回，格挡他的招式。
黑川凛笑笑，另一只手两根手指直插他的眼睛。
此刻他们的距离太近，再闪避也来不及，琴酒只是略微避开眼睛部分，右腿膝盖曲起，狠狠地撞过去。
“呯！”
“噗。”
黑川凛弯腰，小腹遭到重击，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然而对面的琴酒——
“你吃错药了？”琴酒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血，怒气瞬间MAX。
最后关头，黑川凛倒是没想弄瞎他，只是化指为拳，狠狠地揍了他的鼻梁一拳。
要论受创，那肯定是黑川凛更严重，可琴酒都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一脸眼泪一脸血的惨状了？这是生理本能，不是意志力可以抵抗的。何况，眼泪可以擦擦，鼻血可不是别的小伤口，不用两团棉花堵着，就越流越多，擦了继续流。
明明是个试探，犯得着这样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哭鼻子了啊？”黑川凛却笑了起来：“再来？我让你三招。”
琴酒瞪了他一眼，一手捂着鼻子，气势汹汹地走人。
来什么来！黑川凛是受伤了实力大减，但自己能一边流鼻血一边打架吗？说什么给属下展示一下实力，分明就是吃错了药在发疯！也不知道是谁敢得罪他了。
“大哥……”伏特加赶紧抱着风衣追上去。
“无趣。”黑川凛一撇嘴，跳下擂台，望着那背影眯了眯眼。
叫你当初在森谷家用苏格兰刺激我！叫你欺负我家波本！那时候没机会揍你一顿，现在揍也不冤枉你！

第34章 舔舔就好了
赶走了琴酒和伏特加, 黑川凛转身，对着爱尔兰笑眯眯地问道：“帮个忙？”
“我可不想跟你打。”爱尔兰一头黑线。
“我也没想打你。”黑川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爱尔兰：所以你就只是想打琴酒吗？琴酒哪里得罪你了？
“和我的属下练一练。”黑川凛一指安室透。
“啊？”在场的人都愣了。
“我也想自己上，不过琴酒下手还挺黑。”黑川凛揉了揉肚子。
认真打, 他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琴酒, 但没必要花那时间, 毕竟，他就只是想揍得琴酒脸上开花而已，就算挨他一下也无妨。
“不是。”爱尔兰的脾气倒是不错，仔细看了看黑发的安室透才认出来, 疑惑道，“我记得这批新晋人员里, 他是唯一一个情报组的, 你没搞错人？”
说着, 他忍不住去看绿川明。
“你才搞错了什么？”黑川凛比他更诧异，“什么时候轮到狙击手去和人贴身肉搏了？只有潜入搜查的情报人员, 在暴露撤离的时候，才更需要优秀的近战能力。”
爱尔兰：好像是这样没错？那为什么组织一向会觉得情报组战五渣没影响, 行动组个个都必须远近战全能？到底是谁耽误了成员那么多年！
“我要看你的自保能力, 这会决定将来我派你去做的任务的危险程度。”黑川凛嘴里说道。
【你尽管好好试探爱尔兰威士忌的战斗力，有机会可以直接绑他走，反正原著里他也背叛了, 比琴酒这种死硬派方便撬开口多了。】他心里如是想道。
“我知道了。”安室透把他的西装外套交给绿川明，揉了揉拳头，走上擂台。
“尽管揍, 打死打残我负责。”黑川凛和他擦肩而过时，轻声说了一句。
安室透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危险的笑容。
“来吧。”爱尔兰自恃是高级干部, 对一个新晋成员不会先出手。
黑川凛拿回自己的外套披在肩膀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安室透的武力值他见识过，虽然现在缺了五年的时间，但五年可以成就的更多是经验，而最重要的技巧、力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成型了。
“黑川先生，你没事吧？”绿川明低声问道。
“啊，小伤。”黑川凛按着小腹“嘶”了一声。
绿川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虽然看着琴酒那百年难遇的狼狈模样挺解气的，但是他也是真不明白黑川凛在想什么。
为什么非要挑衅琴酒呢？而最让人震惊的是，琴酒……居然忍了！
黑川凛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擂台上两人打得你来我往。
他不仅挑衅琴酒，还踩着琴酒的死线来回蹦跶呢。一边出个气，一边往死里试探琴酒对他的容忍度。
虽然代价也不便宜。
擂台上，爱尔兰越打越吃惊。
眼前这个长了一张欺骗性的娃娃脸的青年，格斗技术居然不在他之下……有自由搏击的影子，但路子更野，下手又黑又重，躲闪的反应却极快，倒真是个好苗子，让他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要是之前有人说情报人员这么能打不科学，现在他听完黑川凛的理论后居然觉得，果然还是日本威士忌会挑人啊！
黑川凛暗自点头。看着不分上下，但他心里知道安室透是占了上风的。毕竟爱尔兰用了全力，可安室透却掩饰着警校出身的那些官方技巧，孰难孰易显而易见。
眼见这边没问题，他对着绿川明勾了勾手指：“过来。”
两人来到另一边的狙击模拟场，黑川凛稍微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机器的用途，随机了一个模拟影像，目标的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距离大约500码。
“试试。”他直接把狙击枪递了过去。
绿川明没说话，调试了一下枪，熟练地架好。
一枪爆头。
黑川凛按下按钮，换下一个场景。
依旧一枪爆头。
随着场景不停变换，距离也渐渐拉开到550码、600码、620、650……
终于，一枪正中目标右肩。
绿川明迅速调整枪口，第二枪命中脑干，但到底还是失败了。
毕竟实际任务中，中枪的目标可不会纹丝不动地等着开第二枪。
绿川明叹了口气，放开了枪。
“再试一次。”黑川凛这回没有随机，而是自己设定了场景，是一个酒店，目标就靠在窗前，狙击地点是对面的大楼，距离也改回了500码。
绿川明看清目标，目光微微一缩。
模拟出来的，是一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
这是……试探？
一瞬间，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绿川，你在练习狙击吗？”就在这时，安室透和爱尔兰一起走过来。
两人身上脸上都有些挂彩，不过没什么严重伤害，而且看起来彼此关系还不错。
安室透想要和人搞好关系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
然而，一看到模拟出来的场景，他脸上也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按理说，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可这毕竟只是个模拟影像，根本不需要有负担。但是，之前的对话还历历在耳。
绿川明说：下次不会了。
黑川凛说：不想杀的人可以告诉他。
所以，这个场景模拟，本没有正确答案，端看黑川凛想听什么。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
可还没等他想出结论，只听到一声枪响——
爆头。
“可以了。”黑川凛直接关掉了模拟器，却没对此发表评论，只问了一句，“如果酒店的窗户拉上了窗帘怎么办？”
“这很困难吧？”爱尔兰摸着下巴开口，“只有影子的话，会干扰狙击手，不容易命中要害。”
“就当是作业吧。”黑川凛笑了笑。
安室透的心沉了沉，他最清楚，村上龙介既然是去做这种交易的，就算没想到有狙击手，心理上也会拉上窗帘增加安全感，这是一个必须要克服的麻烦。然而……配合这次任务的狙击手，居然是……景光？
“回去了。”黑川凛朝着那不知道代号的酒保挥了挥手。
绿川明把黑川凛和安室透送回安全屋，一路上，黑川凛简单地复述了一遍任务。
停下车，绿川明才在狙击练习结束后第一次开口：“能在目标房间里装上高清摄像头吗？”
“装摄像头？”黑川凛也被这操作迷惑了一下。
“嗯。”绿川明点头。
黑川凛想了想，指指安室透：“去办，没问题吧？”
“没问题。”安室透立刻点头。
任务已经不可更改，那就要全力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帮助景光漂亮得完成，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彻底扭转景光在琴酒那边留下的失误记录，再往前跨一大步。
“很好，这个任务就算是你们俩的考核，我只负责监督。”黑川凛下车，忽的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道，“绿川，用安全屋的厨房吧，冰箱有食材……顺便把午饭带去给诸星君。”
“啊，好的。”绿川明闻言，熄火拔了车钥匙。
“还有……”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把他给我教会了。”
“啊？”绿川明有些愣神，看看安室透，表情很难以言喻。
仗着黑川凛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安室透给了他一个欲哭无泪的眼神。这个人，到底是对让他做饭这件事有多执着啊！
“那个……要教到什么程度？”绿川明艰难地问道，“厨艺也是需要多练习的，我……”
“能吃。”黑川凛说完，直接往楼上走，“我去休息一会儿。”
绿川明：？？？能吃？只有这要求？
安室透：！！！能吃！要求这么低干嘛不叫外卖非要我做啊！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找出午餐的材料。
绿川明想说什么，又谨慎地咽回去。
“没事，我检查过，没有窃听器。”安室透倒是坦然，拖了把椅子过来倒着坐，上身趴在椅背上，等着看他做饭。
绿川明终于忍不住笑了：“以前说教你，你就是不肯学，现在好了吧？还是得学。”
“是他有病！”安室透咬牙切齿。
绿川明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想起黑川凛在训练场外说过的话，又有些迟疑。
那个人，和见过的其他组织成员都很不一样。
“说起来，那个狙击任务……”安室透问道。
“我没问题。”绿川明笑着打断。
“嗯，我是说，装上摄像头就可以？”安室透确认。
“可以，也相信我一下啊。”绿川明安抚了一句，微微犹豫，又轻声道，“你住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组织里哪里不危险。”安室透摇头，随即又“噗嗤”一笑：“其实，除了叫我做饭，黑川凛这个人还挺好相处的，比琴酒好多了。”
“那倒是。”绿川明点头，想了想，放下刀，过去把他拉过来，“别只看着，要想学会，你得自己上手！”
“啊？？？”
黑川凛估摸着他俩应该已经交换完情报了，这才慢吞吞地下楼。
“凛？刚想上去叫你呢。”安室透笑眼弯弯地端着一盘菜出来。
正准备将最后一道菜起锅的绿川明听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锅子扔回去，眉头狠跳：凛？你居然叫一个组织的高级干部这么亲密？
“怎么了？”黑川凛看过来。
“没事，时间不早了，我带去医院和诸星君一起吃好了。”绿川明把忧虑压回去，开始打包饭菜。
不行，再待下去怕是破绽更多了。
“也行。”黑川凛点头。
唔……反正也不是很想和苏格兰一起吃饭。
他承认，在二楼楼梯口看到的画面，安室透对着绿川明笑得开心，他心里不高兴，于是故意放重了脚步提醒他们收敛。
无论五年后的那个还是现在这个安室透，对他都又乖又顺，然而，难道一个真心一个假意他还分不清吗？
于是，那个世界的“黑川凛”，到底是怎么用黑方的身份在公安降谷零心里刷到这么高的好感度的？
“……凛？”
“嗯？”黑川凛抬了抬头。
“我是说，你的伤，不要紧吗？”安室透问道。
“这点伤，舔舔就好了。”黑川凛还在思考，顺口回了句。
“啊？”安室透傻眼。就算要舔，你也舔不到自己的肚子好吗！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吃完饭，他还是找出了急救箱。
黑川凛“啧”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撩起了衬衫下摆。
安室透看见白皙的皮肤上那一大块青紫发黑的淤血，忍不住“嘶”了一声，赶紧从药箱里翻出活血化瘀镇痛的喷雾。
黑川凛仿佛不知道痛一样，由着他折腾着消毒上药，只是……一颗黑毛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好想rua一把。
然后他就上手了。
“哎？”安室透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没有金毛手感好。”黑川凛嘀咕。
安室透：……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很糟糕的东西啊！

第35章 盲狙
冷月当空。
大楼天台上, 绿川明正在架狙击枪，黑川凛坐在旁边的护栏上，双腿挂在外面, 一手撑着护栏, 一手拿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杯户大酒店。
目标房间还一片漆黑。
交易时间是晚上9点。黑川凛看了看表, 还有20分钟。
然而，他疑惑的是，村上龙介反侦察能力很弱也就罢了，可山手会派来的人, 也不提前踩点的吗？总不能真的到了9点前一分钟，双方才到场。
如若不是, 那就说明安室透的情报出了差错。
手机“嗡——”的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夜色里, 震动发出的噪音都格外明显。
“透？”黑川凛接通了电话。
“……”旁边的绿川明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更乱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黑川凛和零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会叫得如此亲密？
“你在哪儿？”黑川凛问道。
“目标所在的11层。”穿着一身酒店员工制服、黑发黑眼的安室透推着清洁车坦坦荡荡地从走廊上经过, 还用流利的英语向两个错身而过的外国住客问好。
连接耳机的线, 看起来和真正的酒店员工用来接收领班命令的无线对讲机耳机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原本的那位倒霉员工已经被打晕了塞进了清洁车的下层。
“你看到目标了？”黑川凛有些惊讶。
“嗯，山手会的人两小时前就到了, 一直在走廊另一边1125号房间等着哦。村上龙介刚刚进入酒店大门，正在往上的电梯里。”安室透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满是自信, 仿佛从不觉得自己会出错。
“很好。”黑川凛挂电话。
他没问安室透怎么让山手会的人错误得把1125当成交易地点的1103房间，既然他放手让安室透去做，那就只需要结果。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 只是一个监督者，顺便看看新属下的实战能力。
果然，就在距离9点差10分钟的时候，1103的灯亮了。
通过望远镜，黑川凛看见村上龙介小心翼翼地进门，似乎还喊了两声，随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显得有些困惑。
然而，隔着一层白纱窗帘，看得不太真切，尤其窗子开着一扇，风吹动窗帘，光影更加影影绰绰不分明。
下一刻，仿佛受惊的兔子似的村上龙介直接把遮光窗帘也拉上了，这回除了一团黯淡的光影，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绿川，没问题吗？”黑川凛问了一句。
“嗯。”绿川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调了几个窗口，顿时看见了房间内的景象。
摄像头似乎是装在空调出风口的，是一个从上往下的视角，可见村上龙介正在屋里踱步，不时看表。
绿川明把电脑放在狙击枪旁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细微调整枪口的位置。
黑川凛这才注意到，这把枪，连个瞄准镜都没装。
这是要……盲狙？
理论上来说不是不可能：通过摄像头拍到的房间内状况，判断目标的位置，在没有直接视野的情况下，直接爆头——但是现实要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已经和精准度无关，考验的是狙击手在脑内的空间想象力。
原本他是觉得，一个小队里是不需要配置两名狙击手的，浪费资源，可若是两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倒是可以。原著中对苏格兰的描写太少，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都太模糊，看起来，是捡到一个惊喜呢。
当然，前提是，这次盲狙能成功。
绿川明再次看了看时间：20:54:50。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就在指针跳到55的一瞬，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与此同时，安室透拿着员工卡，直接刷开了1103的房门。
客厅里倒着村上龙介死不瞑目的尸体，眉心一个血洞，眼睛大大地睁着，仿佛不可置信。
安室透避开地上溅到的血迹，迅速在尸体身上一一摸过去——没有？怎么会没有？
U盘，一个U盘能藏在哪里？
安室透思考了一下，脱下死者的鞋子，敲了敲鞋跟，果然，鞋跟整个脱落，里面被挖空了一块，嵌进去一个小巧的U盘。
20:56:40
安室透把U盘塞进口袋，来到房间角落，轻轻一跃，左手抓住了中间空调出风口，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右手摸了摸，拿走摄像头。
20:57:35
出门，关门，重新推着清洁车往前走。
20:58:10
1125房间的山手会成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开门出来。只是被打开的房门遮挡了视线，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缓缓合上。
安室透迅速取下黑色的美瞳，脱掉身上的酒店制服外套、帽子和手套，里面是简简单单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衬衫休闲裤，又从清洁车下拉出一个背包，将所有东西塞进去。最后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梳子，随意在自己头上梳了两下。
顿时，原本的黑发上多了几缕亮丽的酒红色。
收拾好东西，最后拿出一副头戴式耳机替换掉原本的线状耳机，背包往肩上一甩，就是个时尚潮流的年轻人，和之前毫无特色的酒店员工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正好从10楼的消防通道走进厅堂，顺手用食指关节敲了一下往下的电梯。
隔了一会儿，电梯门一开，里面是几个一身黑西装的汉子，怎么看都不好惹的样子。
安室透默默缩回脚，干笑道：“不好意思，我忘带东西了，先不下……对不起！”
里面原本一脸警惕的男人见他慌乱逃跑的样子，不屑地一笑，骂了句“弱鸡崽”，按下关门按钮。
几秒后，安室透从旁边走出来，重新按了电梯，从旁边的另一部电梯下楼，正好在酒店大堂看见那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的男人，低低一笑，又像是害怕似的，低着头往边门走了出去。
夜色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是绿川明的车。
安室透轻快地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顺手把背包往脚下一扔。
“搞定。”他拿出U盘在指尖晃了晃。
仪表盘上，时间显示：21:13。
“不愧是潜入搜查的高手。”绿川明赞了一句，心里默默松了口气，随即发动了车子。
他在屏幕中只能看到安室透回收摄像头为止，之后就是等待接应，幸好，第一次任务就这样无惊无险地结束了。
只是，U盘里的资料……
“做得很好。”黑川凛拿过U盘，顺手打开了绿川明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开始检查内容。
安室透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行为，心中一紧，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急躁得直接在U盘上做手脚。
黑川凛想要确认的是村上龙介泄露的资料是属于哪一部分的，有没有牵涉到自己，然而一看都是些关于软件工程方面的人员名单，也不知道这些是组织成员，还是组织想要招揽的人才，不过那一位的命令是“销毁资料”。
原著里，组织就一直在招揽软件和医药方面的人才，尽管他不理解软件和医药两者之间能扯上什么关系，不过现阶段他不打算挑衅boss的底线。
随后拔出U盘芯片，他干脆利落地折断再折断，把碎片装进一个小袋子，丢给前面的安室透：“拍个照发到琴酒邮箱，然后处理掉。“
“啊，是。”安室透捏着袋子，紧张得手心都有了一丝汗渍。
没想到原本放弃的机会这么快又回到了手里，虽然U盘已经碎了，但交给公安的专家，或许还有希望读取到一部分数据。
黑川凛轻轻一笑。
放水是放了，不过，碎成这样，还能不能读取，就看你们运气了。毕竟，放得太明显的话，八成安室透还会疑心病发作吧。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晚上10点半。
大厨绿川明又被抓着做夜宵和明天的早餐，而安室透第一时间就冲上楼，把头发上的染料洗得干干净净，这才一身清爽地下楼。
“过来吃点东西。”黑川凛在餐桌边招了招手。
安室透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左右张望了一下：“绿川回去了？”
“嗯，他明天还要去医院。”黑川凛说道。
“说起医院，那个叫诸星的，究竟是什么人啊？”安室透试探着问道。
他和幼驯染交流过，可是景光也只知道是黑川凛开车撞了人——一个杀人不当回事的组织成员，交通肇事居然这么热心的吗？还是在表世界装好人已经装习惯了？
“挺有意思的人。”黑川凛笑笑，咽下一只小笼包子，“他手上有很明显的枪茧，一层叠一层，明显直到最近都没有离开过枪。但气质上又不像是警察、军人这类官方人员，我有点好奇。”
“难道是特意接近你的人吗？”安室透脱口说道。
“不会，本来要撞到他的是前面的女性……其实也不一定会撞上，是我在看手机，不小心追尾了前面已经刹车的车子，才会连带撞到他。”黑川凛摇了摇头，准备给安室透竖立起纯黑莱伊的印象。
虽然自己也不是黑方，但……手下一堆卧底还联合起来就不好了，他还不想哪天莫名栽在卧底手里，需要让他们互相牵制。
“而且……唔……如果琴酒有个兄弟，大概就长那样吧。”黑川凛摸着下巴又说了一句。
“哈？”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你看，长发、暴力、冷美人，像不像？”黑川凛问道。
“你说像……就像。”安室透艰难地回答。
总觉得今天的话最好不要让琴酒知道，否则说不定琴酒一上头，连他的口都想灭。

第36章 偏爱
米花病院。
诸星大靠在床头, 看似双目放空地盯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思考。
昨天fbi已经送来了情报，撞了他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也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只要能确定车祸确实是个意外, 那将错就错，直接从黑川凛这边入手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对付男人和对付女人完全不一样，fbi花了两年时间搜集宫野明美的情报, 现在全废了不说，关键是他们对黑川凛这个人毫无了解, 表面能查到的资料看了也白看。
这个男人会喜欢、或者说, 会欣赏哪一类人？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透露出自己想要加入组织的心思？
首先, 他必须在出院前做好一个可行的计划，然后立刻让fbi调整他的假身份。
这个时间很紧, 出院时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黑川凛的机会了。
然而，他看着绿川明为他忙前忙后做检查、取报告单、和医生沟通, 心里又十分复杂。
这个人, 也是组织的成员吗？比起黑川凛，绿川明显得毫无攻击性，阳光温和, 性格极好。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犯罪组织的人——当然，如果他是, 还能伪装成这个样子，那演技也太好了点。
“诸星君，很无聊吗？”绿川明关心道, “要不要我给你买本书来？”
“好的，谢谢。”诸星大点了点头，彬彬有礼，“你也忙了一早上了，休息一下吧，或者……可以陪我说说话？”
“啊，诸星君想聊什么呢？”绿川明在床沿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都可以。”诸星大有些苦恼道，“就是……有点寂寞。”
“嗯，那我方便问问诸星君怎么会被撞到的吗？听说是无视信号灯横穿马路呢。”绿川明想了想开口。
“这个啊，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失恋了。”诸星大在心里对朱蒂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抱歉，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了。”绿川明一脸尴尬。
“没关系，差点死了一次，我也想开了。”诸星大宽慰地笑了笑，再次对“被分手”的朱蒂抱歉，“我女朋友嫌弃我没钱没工作，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等我好了，会去找工作，毕竟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嘛。”
“想开就好。”绿川明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恕我直言，诸星君虽然留了一头长发，但看上去并不像是游手好闲的那种人，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工作呢？”
“倒不是不愿意工作。”诸星大抬起左手看了一会儿，忽的一声苦笑，“像我这样的人，又没有学历，有什么正经工作要我呢？也许……”
绿川明的目光落在他虎口的茧子上，目光微微一凛。
“咚咚咚。”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绿川明赶紧起身。
黑川凛走进来，后面跟着的安室透脸色发黑，手里抱着一束花——
金灿灿的向日葵。
“探病的礼物。”黑川凛说道，“跟你挺配的。”
“……谢谢。”诸星大盯着向日葵看了许久才艰难地说道。
绿川明赶紧接过向日葵去插瓶，一头黑线。
阴沉冷冽的诸星大和活泼热情的向日葵究竟哪里配了？这绝对是讽刺吧！
诸星大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第一次见的安室透。根据fbi的消息，这个青年和黑川凛很亲近，可能是心腹，需要关注。
“看什么看？”安室透没好气地瞪回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金发染得挺不错。”诸星大随口说了句，心里也暗自诧异他对视线的敏锐。
就这样用余光迅速扫过，也能察觉到自己在被打量吗？
安室透一滞，猛的想起小时候总因为发色被当成外国人的那种歧视，顿时对诸星大的好感值直线跌到地平线再掘地三丈的程度。一声冷笑，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诸星大的长发，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至少比娘娘腔好看。”
诸星大：……
我招惹你了吗？这么大火气！
“那个，医生说诸星君头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骨折可以回家休养……”绿川明急忙插话，避免诸星大因为继续踩发小的死穴而被打死在病床上。
“我也没见你家里有人来医院，想必回家也不方便，不如在医院多住几天，费用我出。”黑川凛一挥手，直接决定完了，这才问道，“诸星君没意见吧？”
“没有，谢谢。”诸星大诚恳道。
如果不知道这是组织的人，作为交通肇事者仁至义尽得让他拒绝都是不知好歹了，而一旦知道这是组成成员，刚好能拖延时间。
“你跟伤患生什么气。”黑川凛根本就没等诸星大的回答，转身就rua了一把心水的金发，语气也缓和很多，带着淡淡的安抚。
“呃……没生气。”安室透眨眨眼睛，对他这个亲密得过分的动作有些不适应，耳根后微微红了。
绿川明表情僵硬，右手插在裤兜里，差点把纸巾包捏爆：这个高级成员是什么意思！别老是对零动手动脚啊！还有零你脸红什么啊！
“……”诸星大很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三个人的反应，心底蠢蠢欲动。
原来他喜欢的是……那样子的？
还真是嚣张得明目张胆。
“说起来，诸星君。”黑川凛像是随口说道，“我刚刚进门前听见你说在找工作，作为撞了你的补偿，我想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哦，请问是什么工作？”诸星大一挑眉，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不会荒废你一身本事的工作。”黑川凛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
诸星大一惊，神色立即警惕起来。
“不用这么防备，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黑川凛一声嗤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本事’，是你用得上的？”诸星大沉声道。
“我看见的。”黑川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笑，“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迷迷糊糊横穿马路，但是车子撞上你的那一瞬间，你的身体本能反应还是让你下意识地躲过了所有的致命伤——如果换成个普通人，躺的恐怕就不是你现在的这间普通病房了，不是太平间也会是ICU。”
诸星大心底大震，庆幸他没有看出来自己是故意撞宫野明美的车，又庆幸他看出了自己闪避时的动作。
如果黑川凛欣赏强者，那索性释放自己的能力来取得一张组织的门票，也未尝不可。
只要fbi把他的假身份做得完美无缺就好了。
“考虑看看吧，伤好之前，欢迎随时给我答复。”黑川凛摆了摆手，带着安室透离开了病房。
直到坐上了马自达，安室透一边插钥匙，一边问道：“凛，你真的要让他加入组织？他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我会让朗姆去查他的背景来历，如果没有问题，是个不错的苗子。”黑川凛笑眯眯地说着，心里盘算。
就过两天好了，再让朗姆去查。给fbi两天时间完善假身份，这要是还做不好……嗯，干脆死了卧底的心吧。
“回家吗？”安室透顿了顿，放过了这个话题，只暗自打算，让风见也去查一遍诸星大的背景。
“回。”黑川凛挺高兴他下意识说出口的“回家”，“之前有任务，我就没提……在训练场，你和爱尔兰的那场擂台，你没尽力吧？”
“啊？”安室透一愣，原本以为他当时在看景光的狙击训练，不会注意到这点小细节呢。
“先回去再说。”黑川凛却没继续说下去。
安室透一路有些不安地回到安全屋，进了门，按照黑川凛的吩咐，把客厅的茶几推到了墙角，留出一块空地来。
“这是私人教学，就不去训练场了，那边会留影像。”黑川凛说着，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的伤，没事了吗？”安室透看他一副想要亲自上手的架势，迟疑道。
“没大事。”黑川凛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勾了勾手指，“来，力量不需要用十分，用技巧。”
安室透终于确认了他并不是怀疑自己，而是单纯的切磋指导，心底涌起来一丝兴奋。
那天，黑川凛和琴酒的战斗结束得太快太无语，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水平，如今有机会亲自试一试，当然求之不得！
他绕着黑川凛转了半圈，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只能直接攻了上去——毕竟是切磋，总不能真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家背后去偷袭吧。
黑川凛站在原地，只是随手招架他的攻势。
若是真正生死拼斗，他肯定无法这般轻描淡写，可有言在先不用力量只拼技巧，那很多招式都达不到原本的效果了。两人都是以快打快的路子，手臂甚至带起一片残影，只听到密集的闷响，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互相交换了百余个回合。
安室透喘了口气，略微退后了一步调整节奏。他是进攻方，花费的体力自然是大于防守方的。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直没移动过位置的黑川凛却突然跟着往前跨了一步，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贴身，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搭上了他的小臂。
一瞬间，安室透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本能地往侧后一个滑步，被搭住的右臂一翻，反扣他的手腕。
黑川凛一声轻笑，就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反应似的，缩手，让他抓了个空，错开后，再次贴住了他的手肘。
安室透一咬牙，一脚踢向他下盘。
黑川凛不闪不避，抬起右腿轻轻往他膝盖处一撞——
明明力量不大，但安室透却感觉到腿上一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趁着这一点破绽，黑川凛迅速抓着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折，用一个环抱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安室透没有挣扎——并不是一只手被压在后背和沙发之间动弹不得，他还有左手是自由的。不挣扎的原因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被压倒之前，自己右肩、手肘、右腕直到指关节，都被不大不小的力量点了一下。
“服了吗？”黑川凛也不起来，就着压在他身上的体位笑道。
安室透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卸骨手。”
“答对了。”黑川凛这才松手，顺手把他扶起来。
“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这条手臂应该已经废了。”安室透揉了揉酸麻的右臂，叹了口气。
“不必在意，因为你下次绝不会和我这么打。”黑川凛轻松地笑笑，走过去打开酒柜，拿出两只高脚杯，选了一瓶波本威士忌，倒在杯子里拿回来，递给他一杯。
安室透没那么弱，但是自由搏击的力量很重要，单比技巧，他确实很占便宜。
“以后……”黑川凛端着酒杯，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和我搏斗，记得拉开距离。半步之内，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讨便宜。”
安室透一震，惊讶地看他。这……属于黑川凛亲口对他袒露了自己的特长？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不想拿这套对付琴酒，组织的劳模要是罢工了，那一位会生气的。”黑川凛耸了耸肩，“我可不想替琴酒干活。”
安室透抿了一口酒，思索了一会儿，又迟疑道：“是……我用得不对？”
最后那几招，他下意识地用了同样的手法对敌，却输得更快更惨。
“你的卸骨手，发力方式不对，拿捏的位置也不准……是哪个半吊子这么教你的？”黑川凛很不客气地问道。
然而心里他又有些疑惑。卸骨手这种阴毒狠辣的技巧，警察学校是不可能教的，原著也没提过安室透会这个，究竟是真不会，还是原著的进度还没提到？再想起五年后的那个安室透，在超市里一招卸了小偷的胳膊，虽然是用踢的，但依旧是卸骨手的路子，只是纯熟度比现在高得多。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安室透挠了挠头，有点为难，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以前，我被人排挤，经常是一个人打一群，弄得伤痕累累，后来有一次遇见一个人，帮我打发了那群人，又教了我这门技巧，说是……以寡敌众特别好用。之后我就没见过那个人，都是自己琢磨着练的。”
黑川凛闻言，怔了怔，也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小时候的事。原著里对安室透童年的描写，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宫野一家，之后一直到警察学校篇开始，那中间的一段是空白的，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所以，我果然是练错了吗？”安室透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太错，稍微纠正一下就好了。”黑川凛想了想道，“我猜，教你的那个人，肯定没有给你实际演练过卸骨手。”
“你怎么知道？”安室透一愣。
“要是实际练过你就不会错成这样。”黑川凛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短信，“等等，我问问琴酒有没有处理叛徒或者黑吃黑之类的任务。”
“啊？”安室透一头雾水。
不是在说卸骨手吗？怎么突然就要去接任务了。
“啊什么？你想让我在谁身上试给你看？你还是我？”黑川凛没好气道。
“……”安室透哑然，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准备抓个倒霉鬼回来当练习素材？
他其实没真正把这门技巧用在人身上过，但是也知道，卸骨手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和痛苦都非常强烈，特地用人来试验是件很残酷的事。
黑川凛提起来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显然没有当做什么大事，充分表现出了组织成员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然而，他却也没有随便找人去试，而是特地挑一个组织的叛徒或者犯罪分子——忽然间，他就想起来训练场外，黑川凛说过的，有关于“底线”的话。
望着他专心打字的侧脸，安室透有些迷惑了。
不伤及无辜，这是不是也是你的底线？
你真的是……纯粹的恶吗？

第37章 双人任务
安室透怎么也没想到, 不过是一场私人格斗教学，结果却让黑川凛主动找琴酒要任务，随后朗姆那边直接送了一个过来。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 任务地点, 在法国。
黑川凛更是秉承了“说走就走”的随性, 直接让他收拾了行李，定了两张当天飞往巴黎的机票，让他连和公安交代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到了机场。
期间花费时间最长的, 还是黑川凛从房间里出来时，给他自己换了一张脸, 而且居然还有和脸配套的全套证件！
安室透只能安慰自己, 希望景光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他们的去向吧。
打车到成田机场已经是黄昏, 托运完行李就直接登机。
黑川凛素来不喜欢在衣食住行上委屈自己，何况用的是组织的钱, 毫不客气地订了两张头等舱的票。
头等舱座位宽敞，中间有挡板, 升起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放下椅背也能比较舒适地睡觉，如果睡不着，每个座位前都有液晶屏, 可以点播电影。
或许是这班飞机的时间不算好，不误点的前提，到达巴黎将会是东京时间中午12点, 巴黎时间凌晨5点，所以机舱显得有些空旷，头等舱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广播里响起空姐甜美的声音, 飞机开始滑动，升空。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了吗？”安室透问道。
“处理叛徒。”黑川凛答道。
“就这么简单？”安室透一脸不相信。
处理什么叛徒需要让一个高级代号成员亲自跑去异国他乡处理，还走得如此急迫？
“概括来说，就这么简单。”黑川凛笑了笑。
“那……不概括的呢？”安室透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哦，要处理的也是个代号成员。”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是法国区的总负责人。”
“什么？”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这特么就不能概括好吗！
就算他加入组织时间不长也知道，能够负责一个国家事务的成员在组织里是什么地位，而这样的人一旦背叛，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事情还没定。”黑川凛一手撑着脑袋歪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朗姆手下的情报人员发现里卡尔有背叛迹象，但是没有证据，也不确定他背后勾结的是官方组织还是其他黑道组织……嗯，也说不定最后是场误会。原本朗姆是让琴酒去处理的，但是琴酒吧……我很怀疑他一去，里卡尔不是叛徒也要被变成叛徒。而且，直接诛杀里卡尔这个级别的成员，琴酒权限不够，查完还要先报告boss，容易夜长梦多，所以朗姆就问我要不要去。”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默默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一，组织法国区总负责人有问题，不确定是卧底还是纯粹背叛。
二，琴酒不能私自处死的人，黑川凛可以。
三，朗姆问“要不要去”，第一次听说组织成员还能自己选任务。
这三条，说不上哪个更重要，但却让他有些心乱。
被一个级别很高的干部选中成为直属属下，这对他的卧底生涯来说是个很好的起点。但是相应的，风险也会更大。回想起前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一丝漏洞吗？
黑川凛这样的人，真的会如此轻信不设防？
还是说，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空乘人员还是进行机内服务。
头等舱有专门配备的空乘，是个个子高挑的金发美女，推着餐车过来，因为只有两位乘客，直接就把餐车放到了旁边：“两位贵宾，要点儿什么？”
“唔……就给我一杯里卡尔吧。”黑川凛随口说道。
“一样。”安室透随意应了一声，目光透过窗户，看着脚下迷你的城市。
“OK。”空姐拿出杯子，倒酒，加水稀释，经典的马赛地区的喝法。
黑川凛左手接过酒杯，右手猛地扣住了空姐还没缩回去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拉近：“你是谁？”
空姐能感觉到自己被扣住的手腕脉门出被一片狭窄锋利的刀片抵住了，只要说错一个字，就是被割腕的下场。然而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恐的神色，微微一愕后，整个人气质突然大变：“啊啦，这次又是怎么被认出来的？凛酱。”
黑川凛的脸色一下子黑得彻底：“再敢这么叫我，后果自负。贝尔摩得。”
旁边的安室透原本被这突然的交手惊了一下，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动手，但听到他这句话，心中又是一动。
贝尔摩得，苦艾酒，又是一个代号成员吗？
“别这样，我的易容暂时不能卸，还要用一下这个女孩的脸。”贝尔摩得轻轻挣脱了他，抬手理了理头发。
“什么事。”黑川凛收手，刀片从指尖缩了回去。
“给你送资料。”贝尔摩得从餐车下面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又抱怨道，“真是的，以前也没见你接任务这么积极？走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着小情人私奔呢。”
黑川凛停顿了一下，慢慢从她手里抽走文件夹，又抬了抬眼，很平静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带着小情人私奔？”
“……”贝尔摩得僵住了。
“哈？”小情人安室透要不是有安全带扣着，差点跳起来，“你在说什么啊！”
黑川凛没管他俩的反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文件看起来，头也不抬：“开个玩笑而已。”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安室透嘀咕。
“抱歉，吓到你了。”黑川凛顺手rua了一把他的金发安抚。
安室透：？？？
随即脸上爆红。
为什么这个人总喜欢像是撸猫一样摸他头啊！回日本后给你养只猫天天撸可还行？
贝尔摩得嘴角抽搐：本来信了你是在开玩笑……玩笑个鬼！
这回老娘是真信你是带着小情人私奔了！
“贝尔摩得，这是什么？”黑川凛拍了拍文件。
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大半不知道什么意思，太多的医学术语了。
“交易资料。”贝尔摩得把八卦的心收回来，集中在任务上，“boss交给你的，让你带去法国和普罗沃斯特家族交易，具体信息，法国区负责人里卡尔会协助你。“
“这些资料……真的？”黑川凛挑了挑眉。
“当然。”贝尔摩得一笑，“所以，凛……你这次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保证顺利完成交易，一个是判断里卡尔是否有问题，OK？”
“我怎么觉得，我接了一个任务，却要做两个？那一位用人也太狠了吧。”黑川凛一本正经地抱怨。
“boss说，完成这个任务后给你一个月假期。”贝尔摩得显然早有准备。
“成交。”黑川凛欣然点头。
赶紧搞定任务，趁着没有死神小学生到处克死人的几年，还能好好休息。
“那就这样。”贝尔摩得把头等舱准备的两份晚饭递给他们，推着餐车，踩着高跟鞋回了休息室。
“贝尔摩得，也是组织的高级干部？”安室透问道。
“嗯，神秘主义者，别招惹她。”黑川凛拿了一份套餐给他，很顺手地再rua一下，“吃饭吧，吃完睡一觉，就当是提前倒时差了。”
“你为什么总摸我的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安室透实在没忍住。
“哎？不是小孩子就不行吗？”黑川凛惊诧地看着他。
“……”安室透无言以对。
当然不可以！这还用问吗！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但是……面对黑川凛如此认真的反问，他一句都吼不出来。
组织成员大多喜怒无常，虽然黑川凛看起来脾气很好，可谁知道跟他逆着来会不会戳中哪个点就突然发疯了？
为了情报，忍忍，反正也就是摸头——难不成是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小吗？至少没见黑川凛想摸景光的头。
一边想着，一边食不知味地把食物往嘴里塞。
黑川凛瞥了他一眼，心情很好地喝了一口酒。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就别怪我全部招呼到现在的你身上去。
至于这个安室透不是那个安室透？太复杂了懒得理。
总之别想跑，要怨就去怨你自己。
半小时后，来收拾餐盘的是另一个空姐。
飞机外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机舱顶上的灯开始关闭，只留下座位上方的小灯。
黑川凛在研究贝尔摩德给的资料里，最后一份——里卡尔的档案。
包括里卡尔进入组织后完成的所有任务。
安室透见他没有刻意保密的意思，干脆大大方方地靠过去也一起看。
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看他，没说可以，但也没有遮掩。只是，这个字体大小，他不把纸往两人中间挪，安室透就能紧挨着他才能看清楚了。
“说起来，这种任务带我来真的没关系吗？保密程度会很高吧？”安室透试探着问道。
刚才他就明显感觉到了贝尔摩德散发的敌意了。
“没关系，如果你表现好，或许很快就能拿到代号。”黑川凛淡淡地道，“毕竟，风险越大，利益越大嘛。在这种等级的任务里，想要捞取功劳也方便。”
“这么快就能拿到代号？”安室透惊讶。原本他以为会在底层成员上混一两年，才能找到往上爬的路呢。
“只要你有本事。”黑川凛答道。
原著的安室透都能在一年内就拿到波本的代号，现在有自己给他送机会，不缩短个两三倍时间就说不过去了吧。
“这个交易，是用来引诱里卡尔的鱼饵吗？”安室透想了想，慢慢理清了思路，“如果里卡尔有问题，那他背后的组织，无论黑白，都会想要这份资料。但是法国毕竟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我们不能保证有问题的只有他一个人，被动防守是不是有些不保险？”
“所以，要主动出击啊。”黑川凛合上资料，“你的任务是交易，给我查清楚普罗沃斯特家族的所有情报……对了，你会说法语吧？”
安室透无语他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日常交流问题不大，情报方面交给我，三天之内我会给出结果。”
“不用那么着急，我给你七天。”黑川凛说着，取出飞机上自带的毛毯，兜头往他身上一盖，“好了，你想知道的，等到了地方我都可以告诉你，现在好好睡觉。”
“真的？”安室透拉下盖在脸上的毛毯，眼神亮晶晶的。
“我保证。”黑川凛拿了自己的毛毯，低笑着看他，“那你也保证，不会背叛我？”
安室透一愣，对上他的眼睛，本应随口就能说出的甜言蜜语居然被噎在了喉咙口。
“我和组织，你选谁？”黑川凛也不太想听他没诚意的回答，换了个问法。
“当然是你！”这个问题不违本心，根本用不着选择，安室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很好，记住今天的保证。”黑川凛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关了头顶的灯。
安室透跟着放平了椅子，但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心下起伏不定。
那一句“保证不会背叛我”，指的是在组织和他之前，要求自己就算违逆组织也要跟随他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要在他和组织之间二选一，难不成，如今的黑川凛，竟然觉得有一天他会和组织背道而驰……
一时间，思绪纷飞，无法平静。
而且……摸头就算了，又捏我脸！
“睡觉，否则答应你的就不算数。”黑暗中，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拿开啦，我又不是死人需要瞑目。”安室透咕哝着，赶紧闭上眼睛。
感受到睫毛轻轻刷过手心的微痒，黑川凛一声轻笑：“口无遮拦。”
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约的宠溺。

第38章 下马威
安室透原本以为, 旁边有个组织的成员，他会睡不着，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是被叫醒的。
“快到了, 清醒一下。”黑川凛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啊？”安室透揉了揉眼睛, 才察觉到窗外已经蒙蒙亮, 然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睡着了会抱着黑川凛的手臂啊？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抱着东西睡，就……挺可爱的。”黑川凛默默抽回手臂，补了一刀。
嗯, 丝毫不提明明是他自己把手硬塞过去的。
“啊？哦。”安室透又是尴尬，又是疑惑。他睡着了喜欢抱东西？不可能啊, 平时睡觉也没见醒来发现怀里多什么东西。
黑川凛脸上的表情一派平静淡然, 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倒是自己揉捏着左肩，估计是长时间不动, 麻了。
安室透不由得冒出一丝小小的愧疚。也许……是因为飞机上睡得不舒服？
梳洗完毕，空姐送了早餐, 热牛奶、水果沙拉和法式小面包, 依旧没见到贝尔摩德的影子。
“行了，你找不到她的。毕竟是千面魔女呢。”黑川凛说道。
“那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安室透好奇道，“你事先也不知道她在这架飞机上吧？”
“唔, 大概是一种直觉吧。”黑川凛想了想，棱模两可地答道。
他并不是认出了贝尔摩德，事实上, 算上上一次穿越，今天他也才是第一次见到贝尔摩德。然而，曾经最强赏金猎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靠近的女人的危险性, 显然不会是个真正的空姐。然而别的空姐又很熟悉她，说明不是随意替换了一个人就混上来了。
那么就有答案了，在柯南的世界里，有这样易容术，又会刻意接近他的，不是贝尔摩德，难道会是工藤有希子或是怪盗基德吗？
所以他就诈了一句，果然贝尔摩德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并没有否认。
“直觉啊。”安室透有些失望。
直觉，这可真是最不讲道理，又无法复制的天赋呢。
巴黎时间凌晨5点，飞机准时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黑川凛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几条未读短信，都是来自于绿川明的，前面报告了诸星大的情况，最后一条说，诸星大想见他。
趁着等待行李的时间，他直接拨了个国际长途过去。
“黑川先生？”正给诸星大带了午饭的绿川明走进病房就接到了电话，赶紧放下东西。
“听着。”黑川凛直接说道，“我和透现在在巴黎执行任务，大概需要一个月。等我们回来，诸星君的腿伤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安排，让他不用心急。”
“……”绿川明也没想到一天不见，自家幼驯染就被拐到了地球另一边去。
“好的，我知道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问道，“黑川先生走得这么急，还需要一个月这么久，是任务很麻烦吗？”
“不麻烦。”黑川凛笑眯眯地看着安室透拿到他们的行李往这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我打算十天内完成任务，剩下二十天，用来度假。”
“哈？”绿川明傻眼。
“或者，公路旅行也不错。”黑川凛又道。
绿川明无言以对。
用十天完成任务二十天度假就不说了，关键是，难道你想和零两个人去度假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挂了，这个月，没事别联系我。”黑川凛说完，刚想挂电话，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琴酒的任务不用理会，你现在是我的属下，他如果找你麻烦，你可以找我告状，这个不算在‘没事别联系’的范畴里。就这样。”
病房里，绿川明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哭笑不得。
好吧，往乐观的说，自己至少拿到了一块护身符不是吗？
有了黑川凛放话庇护，起码不用再担心被其他高级成员当做炮灰处理掉，只是……还是好心塞。
黑川凛收好手机，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朝着安室透迎上去：“走吧。来得太急，没提前订酒店，随便找一家。”
“这样啊。”安室透把两个行李箱放在脚边，展开一份刚买的地图，问道，“我们这几天主要在哪个区域活动？我看看附近方便的酒店。”
“无所谓，你喜欢哪儿就订哪儿。”黑川凛一脸不在意。
安室透无语，明明走的时候那么风风火火，到了目的又变成了甩手掌柜？
不过，既然是“喜欢哪儿订哪儿”，行，反正花的是组织的钱，不败白不败。
这会儿，两人的想法无比统一。
然而，刚刚走出机场，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金发男子，看着黑川凛化妆后的脸确认了一下，用一口音调有些怪异的日语肯定道：“请问，是神谷先生吗？我是卡尼尔，里卡尔先生派我来接您。”
黑川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微微凝聚了一瞬。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证件名字叫神谷药一，而从订机票到飞机落地，不过短短17个小时。
不到一天，身在法国的里卡尔已经查到了组织派来的人的身份，还特地派人来“迎接”，这个下马威可是给得足足的。
安室透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询问地看了黑川凛一眼。卡尼尔，好像也是法国茴香酒的一种。
“开车来了？”黑川凛直接用法语问道。
“当然，车就在那边，请。”卡尼尔优雅地一欠身，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布加迪。
“那我们的行李就麻烦了。”黑川凛点点头，干脆地把两个行李箱都丢给了他，拉着安室透朝车子走去。
卡尼尔愣了一下，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
然而，等他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再绕到前面，却惊愕地发现，他要接的人居然没有坐在后座，而是坐了副驾驶。那个被他忽视了的底层成员，更是直接抢占了驾驶座。
“这……神谷先生，还是我来开车吧？”卡尼尔干笑道。
“不用，我有司机，坐不惯别人开的车。”黑川凛拒绝。
“但……我是来接您的下属，这，让我坐后面似乎有点……不太礼貌？”卡尼尔争辩。
“我不介意。”黑川凛答道。
“可是、被里卡尔先生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的。”卡尼尔简直想哭。
“但是你要是有胆子敢坐我这个位置，我现在就能惩罚你。”黑川凛悠闲地说了一句。
“啊……为什么？”卡尼尔茫然了。
副驾驶，不是专给保镖坐的位置吗？为什么他要坐还需要胆量？
“因为你坐在我的司机身边，我会吃醋。”黑川凛理直气壮。“我的司机”这个词念出来语气格外压低了，显得缱绻多情，但细听来又流露出隐隐的警告。
卡尼尔：……
你确定你带的是司机而不是小情人？
“上不上车？”安室透被黑川凛的骚话荼毒多了，终于也略微习惯了无视，只是不耐烦地喊了声。
卡尼尔无奈，只能上了后座，寻思着给上司发个信息——boss派来和普罗沃斯特家族交易的这位代号“日本威士忌”的成员，很不按常理出牌，要多加小心。
然而，他才刚刚拿出手机，车子猛地往前一冲，他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上了前面的驾驶座座椅后背，手机也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询问怎么回事，只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商务车硬生生玩出了赛车的漂移，90度直角转向拐进旁边的直路。
“等、等等！”卡尼尔来不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扒着前面的椅背大吼道，“你不能这么开车！违规变道、超速、不不前面是单行车道，你逆行了！”
“什么？”安室透猛打方向盘，避开迎面而来的车，用日语笑眯眯地回道，“抱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法语呢，请用日语再说一遍好吗？”
“……”卡尼尔想一枪崩了他。
尼玛听不懂法语？你刚才那句“上不上车”法语说得可标准得很，我信了你听不懂！
可这时候他又没法争辩，甚至不敢拔枪。崩了这混蛋倒是容易，但是下一刻绝对是车毁人亡。
好不容易车子冲出单行道回到主路，卡尼尔喘了口气，用日语喊道：“停车！”
“不停。”安室透的语气很轻快，“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没必要听你的。”
“你会被吊销驾照的！没听见后面警车的声音吗！”卡尼尔吼道。
“吊销就吊销呗，反正这又不是我的驾照。”安室透很无所谓。
没错，他这次出国用的证件也不是安室透的，而是一个叫“长谷川诚”的男人，黑川凛不知道用了什么黑客手段，直接入侵了公民数据库，将照片替换成了他的。当然，按黑川凛的说法，原本就没有长谷川诚这个人，这就是个事先准备的假身份，只要替换了照片就能用，用过一次直接销毁，不留痕迹。组织这种假身份多得很。
于是，本来就是个一次性的身份，还怕吊销驾照？
卡尼尔快要抓狂了，可偏偏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说不过。打，不敢打。
而可以解决这一切的人，坐在副驾驶上，看起来还很……享受？
卡尼尔：我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任务！
不过，至少他确定了一点，这个人，绝对既是司机又是小情人！
不是司机没这技术这么开，不是小情人没胆子这么开！
很快的，后面的警车里已经有警察拿着扩音喇叭在喊话。
“快一点。”黑川凛说了一句。
“哦。”安室透看了一眼后视镜，猛地来了个180度的掉头，直接往回开，风驰电掣地从两排警车当中侧身通过，扬长而去。
跟着的警车都被这操作弄懵了，这是巴黎的主干道，当中有隔离带，正常要掉头，得从前面500米的路口掉头……嫌疑人可以原地掉头嚣张逆行，但他们警察不能啊！
很快的，黑色的布加迪就拐进岔路看不见了。
“我们、走错路了……”卡尼尔有气无力地喊道。
“你怎么不早说？”安室透很不满。
“你给我时间说了吗！”卡尼尔憋屈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不远，前面左拐，绕过去，你的速度，大概十分钟就行。”黑川凛低头看地图。
“太麻烦了。”安室透瞥了一眼地图，一踩油门，车子呼地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或者连巷子都说不上，就是两幢房子中间的空隙。
只听“呯”的一声，左侧的后视镜被撞飞。
出口处更加狭窄，卡尼尔几乎以为他们会被卡在中间动弹不得，然而随着两边车门发出悲鸣，车子一下子冲出了巷子，有那么一瞬，甚至车轮离地。
安室透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子停在一幢白色的小洋楼跟前：“到啦。”
卡尼尔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冲下车，扶着一棵树吐得昏天黑地。
“啊，晕车就别坐车啊，真是的，幸好没吐车上。”安室透跟下来，一脸的抱怨。
卡尼尔边吐边在心里咒骂他家里所有女性亲属：坐你的车能不晕的就不是正常人好吗！
然而下一刻，就看见黑川凛面无表情地下车，还顺手rua了一把那个混蛋司机被风吹乱的头发。
卡尼尔：狗男男！都是疯子！天生一对！
再看看自己的爱车，少了一个后视镜，两侧的漆被刮得几乎没了，连车门的钢板都有些凹凸不平，尾灯还碎了一个，简直凄惨得可以进报废仓了。
最重要的是，这车，估计上了巴黎交警的黑名单，就算修好了也不敢再开上街！
下马威，呵，倒是如里卡尔所愿给了个下马威，就是不知道算是谁给谁的。

第39章 先拐了再说
卡尼尔吐完, 终于一脸菜色地把人带进了楼里。
这是一座会员性质的私人会所，每年的年费就是个天价，出入的人非富则贵, 保密性极好。
根据档案, 里卡尔原本就是法国的落魄贵族, 后来背靠组织才重新发家，这座会所也是他的产业。
卡尼尔直接带他们上了顶层，推开会议室的门，自己则走到了一边, 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黑川凛轻轻一笑，大大方方地带着安室透走进去。
他倒是相信, 只要里卡尔还没疯, 至少现在, 表面上绝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是里卡尔，法国区的负责人。日本威士忌？”落地窗前的男人转过身来, 态度彬彬有礼，举手抬足都充满着一种欧洲古老贵族的优雅。
黑川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组织的元老级人物。
里卡尔看起来年过半百, 即使保养得很好, 但两鬓也已经有了霜白，但背脊依旧挺直，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 右手拄着一根材质不明的手杖，依然有种能迷倒很多少女的气质。
哪怕站在窗前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来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普罗沃斯特家族的资料, 准备好了？”黑川凛没接他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里卡尔笑笑，一副不跟气盛的年轻人计较的表情, 转身拿了个文件夹过来，“表面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普罗沃斯特家族是很有诚意的，不过这个交易太过重要，不想让他们得到的人也不是没有。”
“比如？”黑川凛抬了抬眼。
“米歇尔&#183;杜兰德。”里卡尔吐出一个名字，“是法国医药界的新兴家族，原本对组织这份资料也很有兴趣，可惜竞争失败了。”
“能找到组织的门路，想来也不仅仅是医药新贵。”黑川凛一声冷笑。
“听说他们和巴黎的地下势力关系匪浅。”里卡尔隐晦地提了句。
“我知道了，交易地点定了吗？”黑川凛点点头，收起了文件夹，显然没打算现在看。
“没有。”里卡尔摇头，“时间在十天后，是他们定的，地点理应由我们决定。”
“我确定了地点后会通知他们。”黑川凛起身，准备告辞。
“你打算一个人和普罗沃斯特家族交易？”里卡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错愕，“那一位说了，法国区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不过，为了不浪费你的好意，决定地点后，我也会通知你一声的。”黑川凛说道。
“……”里卡尔的嘴角抽了抽。
这一副我非要舔着脸求着来帮你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你难道还真打算一个人跟巴黎的地下势力干？
“走了。”黑川凛顺手把文件夹往站在他身后的安室透怀里一丢，走了两步，又想起来，回头说道，“对了，借辆车用用，门口那位司机就不用了，居然还晕车。”
里卡尔：……
十分钟后，黑川凛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跟着卡尼尔从专用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在对方怨愤地注视下，开走了一辆低调的银灰色雪铁龙轿车。
“希望那位卡尼尔先生以后开车不会PTSD。”安室透幸灾乐祸。
“说实话，除了我，还有人坐你的车没有PTSD的吗？”黑川凛好奇地问道。
至少他觉得，在上一个时空，毛利小五郎一辈子都不会再上安室透的车。
“唔……”安室透挠了挠脸，眼神微黯。
要说有，就是警校的那四个朋友了，尤其萩原，明明开得比他还疯。可是除了景光，其他三人怕是很长时间里都无法见面了。
多半要被他们骂死了吧，一毕业就失踪什么的。
黑川凛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线，如果按原著的时间，现在这个时候也就死了一个萩原研二，其他人还是有机会救下来的。
然后他就把这事抛开一边，拿出文件夹里的资料开始看，把住行问题全部交给了安室透。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太理解琴酒对卧底的痛恨，就算发现了卧底也不需要杀啊，看看威士忌组，看看基尔父女，这一比较，真正的组织成员能力差了一大截好吗？各个官方机构把他们最优秀的精英送来给你使唤，那就……使劲儿压榨价值呗。
杀了多可惜啊。
别说底层人员了，就算代号成员，又哪有安室透那么好用又全能？要是身边跟的是伏特加那样的，他分分钟退货。
安室透并没有去酒店，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车，将车子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一遍，找到两个窃听器、一个定位器、一个微型炸弹，全部拆除。然后去中介，租了一幢可以拎包入住的短租别墅安置。
最后去超市，购买了生活必需品和几天的食材。
黑川凛在车里等他，看他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才诧异地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古怪：“你做？”
“我、做！”安室透把东西扔到后座，上车，擦了把汗，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能吃就行吗？绿川教了我几个简单的菜，我自己也看了菜谱，起码……不是，肯定能吃！”
“哦。”黑川凛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安室透抱怨。
“就是我会吃的意思。”黑川凛答道。
“那就好。”安室透闻言，心情顿时好起来，唇角也往上翘了翘。
“你跟我一起吃。”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安室透：……瞬间晴转阴。
然而，事实证明，安室透在厨艺上是有天分的，只要他肯用心学。
当然，这个学习的动力是不想虐待黑川凛的胃还是不想虐待自己的胃就不好说了，至少煮出来的一锅咖喱中规中矩。
用黑川凛的话说：确实能吃。
饭后，黑川凛直接把那一叠文件丢在了桌上：“里卡尔给的东西，你随便看看就行了，不用太当真。”
“我知道，我会自己去查……明天开始就不回来了。”安室透答道。
“嗯，交易对象的情况、可能存在的危险、合适的交易地点、撤退路线，全部都要考虑到。”黑川凛想着他到底是第一次独立完成如此复杂的情报收集任务，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还是交代了几句。
“武器呢？”安室透想了想问道。
“我会搞定。”黑川凛说道。
“还有里卡尔那边？”安室透的神色也很严肃。能不能在组织里往上一步，估计就看这次任务了，必须完美完成，不能有一丝瑕疵。
“你不用主动招惹。交易才是你要管的，清理叛徒是我的个人任务。”黑川凛叮嘱完，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如果他派人招惹你……打回去不用给他面子。吃了亏别说是我带出来的人，丢人。”
“知道啦。”安室透心满意足地笑了。
“也别太小看里卡尔，明面上是不会有大动作的，来暗的才恶心人。”黑川凛沉声道。
“我会小心行事的。”安室透保证。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真出了问题也不用乱来，有我兜底。”
“那个……”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有一丝困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
“嗯？我对别人不照顾吗？”黑川凛反问。
“也……没有？”安室透迟疑。也不是没有，是根本没有“别人”做对比好吗？他就没见过黑川凛和别人单独相处时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不是吧，这可是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你想什么呢。
“每天想那么多无聊的事累不累？”黑川凛抬手就rua，顺势把他扯上了楼，也没去管摊了一桌子的文件，“睡觉。”
“哦……哎？”被拉进房间，安室透才反应过来，“这里不会只有一间房间吧？”
“太麻烦，不想打扫。”黑川凛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们要得急，中介也来不及请家政人员彻底清扫，幸好别墅一直有人定期维护，也不算很脏。安室透负责一楼的客厅厨房和做饭，黑川凛就去整理房间。可是……明明只要把防尘布拿掉，略微清扫再套上床品的事儿，到底哪里麻烦了啊！
“你明天开始就不回来了，睡一晚我为什么要多打扫一间房间？”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想说我明明是晚饭后才说的不回来，而你是一开始就没想打扫第二间房间吧？
“怎么，我看你昨晚在飞机上抱着我也睡得挺好的。”黑川凛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我、我才没有！”金毛小猫成功炸毛了。
明明……就是抱着一只手，别说得我好像是抱着你的人睡的一样啊！
黑川凛很无辜地看他。
安室透捂脸：为什么明明是我被欺负了还是他更委屈的样子？
“好了，洗洗睡吧，我又不会……吃人。”黑川凛低笑，指指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
安室透叹了口气，过去打开行李箱，找出睡衣，认命地走进浴室。
等黑川凛洗完出来，就看见双人大床的右边拱起了一坨，只露出了几簇金灿灿的发丝，让他不由得失笑，顺手把被子拉下来：“你是想闷死自己？”
安室透依旧背对着他，等到灯熄了，又好一会儿，才听他问道：“凛，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
“我？”黑川凛怔了怔，有点苦恼，只是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犹豫了一下才答道，“记不清了，很久了吧。”
以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和boss地关系推测，起码也是从小由组织培养出来的才对。
不等安室透再问什么，他直接反问：“你呢？为什么想加入组织？”
“我？大概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吧。”安室透回答。他在组织的档案，公安给他写的是单打独斗的情报贩子。
“呵呵……”黑川凛压低了声音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安室透转过来，恼怒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没有，就是想着，这棵树够不够你靠？”黑川凛把手臂伸给他，“抱？”
“才不要！”安室透瞪了他一眼，气道，“你是把我当成了以前养过的猫，还是人？”
黑川凛一愣，没想到他能问得这么直接，原以为以他的心计，是不该这么急躁的，就算察觉，也会先私下调查。还是不知不觉间，他对自己的信任度，竟然比想象中的更高？
“我又不傻。”安室透说道，心里却有些郁闷。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就算是替身，可只要不说穿，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个犯罪分子，一个公安精英，哪来那么多真情实感。然而，情感与理智却一直背道而驰。在心里劝告了自己无数遍的“不可以”，却抵不过一瞬的头脑发热。
他很清楚，自己对黑川凛完全提不起敌意，哪怕明知道这个人迟早有一天要和他生死相搏。
这种信任度，似乎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了。不……或许更早。
这么多年，在他的脑海中，一直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就是看不真切。可在见到黑川凛的第一眼，唯有感情告诉他，那就是黑川凛。
没有任何道理。
“没把你当成别的人。”黑川凛答道。因为你就是安室透，至于是哪个安室透，这问题太深奥，解答不来。
“……”安室透隔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你没有反驳养过的猫啊。”
“哎？哈哈哈……”黑川凛忍不住大笑，顺手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背，“好吧，赶紧睡了，我的……小猫。”
安室透简直没脾气，干脆一翻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就当没这个人。

第40章 吃醋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塞纳河上, 波光粼粼里泛着碎金的光芒。
河岸边有不少露天咖啡馆，咖啡混合甜点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流连。
黑川凛点了一杯焦糖卡布奇诺, 翻阅着一份巴黎日报, 准备悠闲地度过下午的时光。
隔了一会儿, 步行道上走过来一个很醒目的女子，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裙，露出优美的肩膀和小腿，显得身形高挑。金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 在阳光下更加耀眼。一双红色的细带高跟凉鞋和同色的手包搭配精致，后面还跟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大小姐。
几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穿着轮滑鞋嘻嘻哈哈地从旁边飞驰而过, 一个大些的男孩儿还转头多看了一眼, 没注意直接撞到了杆子，引起同伴一阵嬉笑, 很快就互相扶持着滑远了。
红衣女子笑了笑，顺手撩了一下头发, 直接往咖啡馆走来。
黑川凛头也不抬, 脚尖微微一动，一颗细小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滚了出去。
红衣女子刚看中了他旁边的桌子走过去，忽的高跟鞋的细跟踩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上, 脚下一软，顿时让她失去了平衡，“哎呀”一声, 往旁边倒去。
“小心。”黑川凛没去扶她，只是顺手抓起身边空着的椅子推了过去。
红衣女子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正好撑住椅背稳住了身体, 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只是一个背影。
“小姐，没事吧？”落后的保镖赶紧冲过来。
“没事。”红衣女子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随后动了动脚踝，发现没有扭伤，轻轻地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那颗被她踩到而滴溜溜滚远的小石子，微微一顿，走到黑川凛身边，落落大方地笑道：“谢谢，英俊的东方绅士。”
“不客气，看着漂亮的女士摔倒可不是风度。”黑川凛放下报纸。
红衣女子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艳。歪了歪头，她直接伸出右手：“克洛伊&#183;普罗沃斯特，你好。”
“神谷，药一。”黑川凛用日文念了一遍名字，又换成法语，“很高兴认识你，普罗沃斯特小姐。”
不得不说，虽然用的不是本来面貌，但“神谷药一”这张脸本就是以他自己的相貌轮廓打底修改的，也并不相差多少，反而少了几分书卷气，显得更有棱角。
“神谷先生？” 克洛伊重复了一遍，恍然道，“您是日本人吗？来巴黎旅行？”
“这倒不是。”黑川凛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笑道，“来做生意，顺便旅游。”
“那也不错。”克洛伊已经在他对面坐下来，招呼侍者上了一杯咖啡，两份布朗尼蛋糕，“神谷先生如果喜欢甜，一定要试试他们家的布朗尼，我每周都会过来吃一次。”
“你这样的大小姐，也会为了一份甜点，每周光顾街头咖啡馆吗？”黑川凛好奇道。
“因为把西点师傅带回去做就没了兴致啊。”克洛伊笑了。
“但是，你的保镖简直紧张得草木皆兵了。”黑川凛指了指两个坐在后桌，不时地紧张兮兮看过来的保镖。
“我管他们。”克洛伊“哼”了一声，身上的气势一放即收，转而又笑语吟吟。
黑川凛本来也是知识底蕴丰富的人，随便什么话题都接得上，很快就能和她聊得投机，等吃完下午茶，看上去已经相识熟稔的朋友了。
“今天挺开心。”克洛伊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黑川凛招手叫过侍者，把两人的账都结了。
“哎？应该是我请你下午茶的。”克洛伊争辩道。
“下次吧。”黑川凛笑笑。
“你们东方有句话，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克洛伊兴致勃勃道，“刚好，刚才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到结局呢。”
“可以。”黑川凛坦然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浪漫之都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青年男女一样，相携着离开。
“大小姐……”两个保镖急匆匆地追上来。
“要跟可以，离远点。”克洛伊不耐烦地瞪他们。
“……是。”保镖也只能妥协了。
或许也是觉得这个斯文的亚裔男人并不具备多少武力值。
“介意我开车吗？”克洛伊一手搭在火红色的敞篷超跑上。
“当然不介意。”黑川凛上了副驾驶。
克洛伊“咯咯”一笑，一踩油门，车子直接冲出了停车场，让后面的保镖叫苦不迭地赶紧开车去追。
然而，跑车上的气氛却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浪漫。
克洛伊收敛了笑容，娇美的面容锋芒毕露，声音也很冷静，没有一丝遇见心动男人的甜美：“神谷先生说的没错，我的保镖果然是被杜兰德那家伙收买了。”
“那么，合作愉快。”黑川凛不出意外地点点头。
他到达巴黎已经四天，之前在网络上已经和普罗沃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之一，家主的孙女克洛伊交流过几次，只是双方的信任度始终难以提升，直到安室透送来杜兰德收买了克洛伊的贴身保镖的消息，才让他终于打动了这位独立又谨慎的大小姐。
“不着急，到了地方，我们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好好谈合作事宜。”克洛伊说道。
“客随主便。”黑川凛不怎么在意她准备去哪里吃饭。
最后克洛伊选择的是一家不大的家庭式餐馆。
餐馆不大，坐落在一条小巷子尽头，装修古朴而精致，很有十九世纪的风格。
黑川凛有点意外，眼看克洛伊熟稔地找地方停车、进门，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而里卡尔给的资料里却完全没提到这一点。
“这里是我的朋友开的，虽然不常来，但是很安全。”克洛伊笑着解释了一句，带他进了一个包厢，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他。
“既然是克洛伊小姐推荐的地方，那代劳一下？”黑川凛一挑眉，把菜单推了回去，“我去法国菜不熟。”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敲了两下，侍者推门进来，送上两杯柠檬水，微笑着问道：“请问，两位客人，点单吗？”
黑川凛本来是背对着门坐的，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立刻抬头，正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灰紫色眸子。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安室透歪了歪头，笑容完美。
黑川凛：……
真的是打工皇帝啊，这么快就直接混到了这种地方……这情报搜集能力也是可以了。
只是，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点点，莫名的心虚？
“……麻烦了。”克洛伊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流利地报出一串菜名，合上菜单放在一边。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记下点单，也没再看黑川凛，带着营业的微笑出去了。
黑川凛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或者是因为这个安室透，更接近于五年后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气质，尤其制服马甲勾勒出的腰线……
“有一阵子没来了，没想到有大学生勤工俭学啊。”克洛伊撑着下巴感叹道，“长得不错。”
“感兴趣？”黑川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神谷先生是吃醋吗？”克洛伊忍不住笑起来，“可惜，我还是更喜欢神谷先生这样成熟的男士，我们这样早就在染缸了滚了一身颜色的人，可不适合那种纯白的大男孩。”
黑川凛：谢谢但是你口中的大男孩只比我小一岁比你还大，而且，估计他也比你心黑得多。
很快的，菜就一道道送上来，不过却没再看见安室透。
安室透也没想到会突然在打工的地方看到黑川凛。
找到这家餐馆，他还是在脱离了黑川凛的视线后，联系上了风见，动用公安的力量去调查克洛伊这个人偶然发现的。然后他就用了点小手段，使得几个员工下班聚餐的时候集体食物中毒，造成餐馆临时缺人，再以留学生的身份混进来打几天短工。
会查到杜兰德买通克洛伊的保镖，也是察觉到有人在餐馆附近鬼鬼祟祟，他就跟踪了一个，直接下黑手弄晕了，拖回去问出来的。
当然，这种地下势力的成员，隔个几天尸体出现在塞纳河上也完全不出奇，一个个仇人无数。
“长谷川，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旁边一个姑娘上完菜，走过来时，关心地问了一句。
“好像有一点，不过没什么问题，”安室透立即换上笑容。
“不舒服的话，跟经理说一声，今天就早点回去好了。”姑娘认真地叮嘱。
“好的，谢谢领班。”安室透点点头，继续去大堂忙活，只是又忍不住盯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
好像是有点不舒服……算了，今天就早点下班休息。
就是……一顿饭能吃三个小时吗？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然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他就是不想进那个包厢，每次都让同事送东西进去。
反正里面有黑川凛在，没有探听情报的必要。
“欢迎下次再来。”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路。
安室透一回头，却见包厢的门开了，然而走出来的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女子风姿绰约地穿过大堂走出殿门，两个在大堂等待的保镖赶紧追上去。
就在他愣神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么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哎？”安室透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黑川凛的一只手还虚按在半空中，表情很是无辜：“躲什么？难不成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才没有。”安室透嘀咕着，眼神有些发飘。
黑川凛看得诧异，难不成还真有？
“咦，长谷川，你认识这位客人？”之前的领班姑娘好奇地问道。
“啊……他是……”
“我是他的监护人。”黑川凛直接打断了安室透的说辞。
“是吗？”姑娘忍不住笑起来，“长谷川，你该不会是没跟监护人说你出来打工，所以怕被骂吧。”
安室透磨牙：……监护人个鬼啊！成天占我便宜！
“勤工俭学挺好的，我又不反对。”黑川凛接了一句，直接坐实了姑娘的猜测。
“怪不得长谷川今天晚上一直心神不定呢，我差点以为他病了。”姑娘说道。
“是吗？”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室透的脸，表情玩味。
“我没有……”安室透一脸的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地反驳。
“你几点下班？”黑川凛问道。
不等安室透回答，领班姑娘就抢着说道：“没关系，还有不到一小时了，长谷川你今天可以先回去，我会跟经理说的。”
“谢谢。”黑川凛很愉快。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安室透无奈，只能去后面换了衣服，跟他走出餐馆。
“车停哪儿了？”黑川凛问道。
“后面。”安室透叹了口气。
“今天跟我回去。”黑川凛直接说道，“时间不多了，我要告诉你后面的计划，还有，武器到了，你去试一下。”
安室透刚张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答了声“知道了”。只是……回别墅去住，岂不是代表着今晚他又要和黑川凛睡在一张床上？
想起那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整个窝在黑川凛怀里的那种震惊……尴尬到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干脆再也别醒算了。
“你今天话很少。”黑川凛一边走，一边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可说的。”安室透还在思考今晚怎么办。
“透。”黑川凛忽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你这样，我会以为……”
“什么？”安室透下意识地问道。
“会以为，你在吃醋。”黑川凛看着他的脸慢慢变红，扬起了唇角。

第41章 你保证，不骗我？
巴黎的夜色下。
“我为什么要吃醋！”安室透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声音也提高了。
“唔……因为我有美丽的姑娘陪而你没有？”黑川凛想了想，故意说道。
“哈？”安室透的声音更响了，“我为什么要为这个吃醋？她是任务目标好吗！”
“哦, 那就是因为……我陪美丽的姑娘吃饭而没有陪你？”黑川凛改口。
“那就更不……”安室透直觉哪里有点不太对,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甚至都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他上司，气得一脚踹过去，咬牙切齿，“我跟本没、吃、醋！”
黑川凛站着没动, 不痛不痒地随他踹，只是好脾气地笑, 仿佛看着自家猫挠人。
“你、你干嘛不躲啊。”安室透反而愣了一下。
“懒。”黑川凛一声轻笑, 撘上了他的肩膀, 推着他往前走，“赶紧回去了, 我饿了，想吃宵夜。”
“啊？你刚才三个小时都在干什么啊！”安室透怒道。
“难吃。”黑川凛回答得毫不犹豫。
安室透：……我觉得, 起码比我做的好吃。
然而, 回到别墅，他还是下了两碗面。
虽然面有点糊，但用超市购买的现成汤料包不需要多少技术, 再丢点蔬菜进去，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黑川凛把一碗面连汤吃得干干净净，随即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个口袋, 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安室透惊讶地看着一字排开的各种型号手枪，旁边是配套的弹匣，子弹, 一盒手榴弹，最后看着黑川凛拿出来一把PSG-1狙击步枪和红外线瞄准镜。
“虽然这些枪都不错，不过我推荐你用这把。”黑川凛随手拿起一把手枪抛给他。
安室透看到这把枪忍不住眼神一缩——HKP7，是把好枪，而且是他用得最顺手的枪。然而，众所周知，HKP7是日本警方的警用配枪！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怎么了？不喜欢？”黑川凛问道。
“不是。但是这把枪……”安室透迟疑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川凛看到他的表情，恍然大悟：“你对警用配枪有意见？”
“那倒是没有。”安室透摇头。
“没有就好，尽管拿去用，反正也是一次性用品。觉得顺手的话，等回国后我再给你搞一把。”黑川凛说道。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安室透疑惑道。
按理来说，跨国任务，武器装备应该由法国区提供，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整个法国区的负责人都有问题，怎么敢放心由他们准备武器？
“暗网啊。”黑川凛却答道。
他在现世就是最强的赏金猎人，虽然世界换了一个，但里世界的各种门路，其实大差不差，很快也就摸熟了。再往下砸钱，还怕搞不来好东西？
“我要做什么？”安室透试了试枪的手感，又拿了手榴弹和两个弹匣，好奇地问道。
“你前面完成得很好，帮我争取到了克洛伊的合作。”黑川凛调试着狙击枪的零件，一边说道，“这几天你继续在那里打工就行……手机给我一下。”
安室透怔了怔，拿出手机递给他。
黑川凛当着他的面拆开手机后盖，把窃听器、定位器塞进去，再打开自己的手机连接，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虽然是在安装监视用具，但他做得太光明正大，反倒是坦坦荡荡。
“拿着。”黑川凛把手机还给他，直接说道，“平时我不会开，任务那天我要靠它掌握你那边的情况，千万别把手机弄丢了。等任务完成就可以拆了。”
“知道了。”安室透接过来，指尖隐约有些发颤。
比起黑川凛平时有意无意的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骚话，其实这仅仅是第二次真正触动了他的内心。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组织干部会当面在他手机里装监控，还保证没有任务的时候不会开启。而他更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信！
当然，上一次被触动，就是黑川凛对他保证：我不会让你去杀人。
这个人，真的……好犯规啊！
直到再一次躺到了那张大床上，他才想起来之前的尴尬，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拿个枕头塞在两人中间，免得半夜里不小心又蹭过去了。
但是想想，也实在太别扭了。
“睡不着的话，说说话？”黑川靠在床头，关了灯。
“说什么？”安室透一下子被挑起了兴趣，或者可以套点组织的情报？
“随你。”黑川凛吐出两个字。
安室透闻言，一骨碌坐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在飞机上你说，到了巴黎之后，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唔……”黑川凛沉思。
“喂……不许食言！”安室透急道。
“我说到做到，不过……”黑川凛故意吊着他，眼见他不自觉地就越过了中间的分界线，这才忍不住笑了，“我总不能让你无休止地问吧。这样，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我准你问三个问题。”
“只有三个？”安室透不死心。
“要不要？”黑川凛挑眉。
“要。”安室透抿了抿嘴，眼神坚定起来。三个就三个！然而，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你保证，不骗我？”
“嗯，不骗你。多心的家伙。”黑川凛一声低笑，“但是，你也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知道，如果你问我boss是谁这种问题，那就直接浪费一次机会，我可不给补。”
这一句话，直接把安室透到了嘴边的问题堵了回去。
“不是吧？你还真想问这个？”黑川凛好笑道。
“我好奇不行吗？”安室透泄气。
“我也好奇，可惜我不知道。”黑川凛没忍住又rua了一把他的金发，在他发飙之前，低沉的嗓音直接吹进他耳朵里，“想好了再问，过时不候。”
安室透顾不上他的调戏，眉头紧皱，咬着手指不停地思索。
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所以一定要利用到最大化。那么，应该问什么呢？还有个关键问题，如果他问得太尖锐，是不是会被怀疑是卧底的可能？毕竟，直问boss是谁还能说是好奇，但要是问一些不该他知道的核心机密就难说了。
这么一想，这三个问题，不仅是香甜的诱饵，还是狡猾的陷阱。
沉思了足有五分钟，他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组织里，地位比你高的还有多少？”
“嗯？你觉得我这座靠山不够硬吗？”黑川凛调侃了一句，也不禁赞叹他问得聪明。一边打听了组织的高层情况，一边还能合理解释自己的意图。
“别笑，快回答。”安室透催促道。
“我知道的，就是boss和朗姆，不过……boss那种人，暗中有没有什么后手我可不清楚了。”黑川凛不再逗他，直接回答。
虽然，这个情况也是他自己推测的，并不保证准确，但至少保证没有骗人不是吗？
安室透有些惊讶，又有些恍然。
怪不得是敢冲脸揍琴酒的人啊！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拿到代号需要什么条件？不要拿我当例子。”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走了捷径啊。”黑川凛失笑。
“我就是想知道，这条捷径到底有多捷径。”安室透坚持。
他自己拿到代号不够，还有景光的。景光不能一直靠黑川凛庇护，必须拿到代号，在组织里才有自保之力。
黑川凛这次出国之前，为了安室透的代号倒还真问过琴酒，而且这也不是不能说，直接就回答他：“想要拿到代号，忠心、能力、机会三者缺一不可。忠心，如果不是组织从小培养的人才而是半途加入的，那起码得有几年的考察期。这其中，能力卓越的会缩短考察期。能力嘛，其实组织的人才不少，缺的是在某方面有特殊才能的偏才。比如说，你的情报搜查能力，或者绿川的狙击能力。”
听他主动提起了绿川明，安室透心中一动，试探道：“那就用绿川做例子。”
“他啊。”黑川凛笑笑，漫不经心的，却又将他想要的情报不动声色地都说给他听，“他的性格问题原本在琴酒那里上了黑名单，不过好在他的盲狙能力实在太过特殊，这是加分项。获得代号的基本条件有了，差的就是……机会。组织里有能力的人不少，但是有的人碌碌无为了很多年也依旧是个底层人员。你有能力，还得被上面看见才行。”
安室透苦笑，于是他自己就是那个拿到了最好的机会，一步登天的人。
“不过，无论哪种方式，在得到代号之前，都要经过两道门槛。”黑川凛又继续说道，“第一个是代号考核任务，任务由监督者发布，啊忘了告诉你，为和普罗沃斯特家族的交易提供情报支持就是你的考核任务。”
“啊？这为什么会忘了啊！”安室透震惊。
“唔……忘了就忘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黑川凛不在意道，“报告是我写的，我又不会让你通不过。”
安室透：……
居然体验了一把领导主动帮忙作弊的感觉，好像有点……爽？总之心情挺复杂的。
“回国后，你还要经过最后一道考验，通过就能拿到代号。”黑川凛说道。
“什么考验？”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审讯。”黑川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由朗姆的人负责。”
安室透心底一沉，手上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但眼底烧起的战意却更浓烈。
“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太过分。”黑川凛安慰道。
“我才不怕，我又不是叛徒，审讯就审讯呗。”安室透立即说道。
“我怕。”黑川凛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
夜里太静，安室透的耳朵清晰得接受到这句话，不由得眼底一热。
“还有第三个问题，要不要问了？”黑川凛很快回复了平静。
“当然要。”安室透精神一振，随即将思索良久的第三个问题抛了出来，“得到了代号之后，会让我单独行动吗？”
“问这个，你是想快点离开我单飞呢，还是生怕离开我？”黑川凛问道。
“你管我。”安室透没好气道，“回答。”
“真是越来越不怕我了。”黑川凛摇摇头，还是耐心答道，“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有了代号也会隶属于我的行动组。但是，以后有些任务会交给你单独执行，你可以自己挑选底层人员配合。”
安室透立即明白过来，按照这个模式，如果哪天他的地位在组织里能达到黑川凛……不，琴酒的程度，他就会建立自己的行动小组，而无数个行动小组构成了一个金字塔，位于塔尖的就是boss。
“好了，你问完了，那么，看在我诚实回答的份上，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黑川凛的声音再次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第42章 初吻
“奖励？”安室透疑惑道。
“是啊。”黑川凛点头。
“这是你答应我的, 我又不欠你。”安室透说着，没由来得有点心虚。
说是不欠，但他也不是不知道, 这个人, 确实是对他很好, 或者说，太好了，好到他……无以为报。
如果不是对立的立场，那该有多好。
“透, 你好狠心。”黑川凛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怨。
“那……你想怎么样啊……”安室透难得有些结巴。
“简单，你也回答我三个问题, 规则一样, 不知道的可以不回答, 但不许骗我，怎么样？”黑川凛心满意足。
安室透怔了怔, 很意外他想要的居然是这个，但想想只要自己的卧底身份没暴露, 也没什么怕被问的, 何况不知道的还能跳过，就更没问题了，于是表示同意：“好, 你问吧。”
“嗯，第一个问题。你做过吗？”黑川凛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做过什么？”安室透没听明白。
“快乐的事~”黑川凛补充道, “不管跟女人还是男人都算哦。”
“哎？”安室透一呆，随即脸上“轰”的一下快要爆炸了。
他满脑子都是情报、身份、秘密，却没想过这人要了个奖励, 居然、居然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说好的，不许不回答，不许骗我。”随着黑川凛的话，灼热的呼吸一阵阵扑在脖子的肌肤上，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经靠得极近。
“我、我……”安室透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床靠上，然而黑川凛的右手环过他的身体，撑在床头，将他困于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有没有？”黑川凛低笑道。
“没、没有啦！”安室透扭过头去不看他，恼羞成怒，“不准再问这么下流的问题！”
“OK。”黑川凛有趣地看着他炸毛的反应，挑了挑眉，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和人接过吻吗？”
“说了不要问这种问题了！”安室透气急。
“我没有。”黑川凛理直气壮地反驳，“亲吻这么浪漫美好的事，怎么能叫下流呢？”
安室透无言以对……所以你才把最触底线的那个放在第一个问吗！
“回答。”黑川凛说着，左手拇指的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的下唇。
“没有！”安室透狼狈地拍开他的手。
“很好。”黑川凛心情愉悦，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忽的出手，按住他的双肩，用力将他压得仰躺在床上，后脑陷入柔软的羽绒枕里。
“你干……呜呜……”安室透的抗议还没说完，嘴唇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堵住了，一瞬间，他震惊得整个人都当机了。
黑川凛毫不客气地撬开唇齿，舌尖闯进去攻城略地，直到察觉道身下的人因为没经验快要窒息了，这才松开他，但离开时还忍不住轻轻舔了舔那通红的下唇。
安室透大口呼吸着，晕眩的视线渐渐清晰，才后知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思维重新开始启用，羞耻、愤怒、委屈、悲伤……各种情绪齐齐涌入，让他的脑子几乎炸开。但比思维更快的是本能——
“嘭！”
黑川凛胸口挨了重重一拳，毫无保留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被打得摔到地上去。
“黑、川、凛！”安室透猛地坐起来，拼命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啊！”
“咳咳咳……”黑川凛爬起来，捂着胸口苦笑。
要不是及时卸力任由自己被打下床而不是原地硬扛，这一拳至少能打断他两根肋骨。真狠！
“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安室透愤怒地瞪他。
虽然从接了这个卧底任务后，他也没期待过正常地和一个女孩子恋爱、结婚，但到底是初吻，就给了一个犯罪分子……还是个男人……
尽管关了灯，可窗户只拉了一层薄纱，月光透进来，眼睛在适应过黑暗后，基本能看见屋里的景物。
黑川凛看着青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莫名心头一软，坐在床沿，认真道：“不是开玩笑。”
“嗯？”安室透迷茫，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想吻你，不是开玩笑。”黑川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
安室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理智上，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一个成功的卧底，美色同样是能够利用的资源，而且是最廉价的那种。然而，正因为“不是玩笑”，所以他本能地无法用卧底训练的那一套去应对。
要是黑川凛对他只是玩玩，他也可以配合，不过是各取所需。
可是用蜂蜜陷阱去交换真心，他良心上过不去，哪怕对方是个犯罪分子。
纠结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躺下了。
明明也认识了没多久，你到底看上我哪里啊……
蓦然间，一点酸涩在心尖泛开，几乎要从眼眶里渗出来。
隔了一会儿，才听到背后细碎的声音。
黑川凛同样背对着他，规规矩矩地躺下了。
就当安室透以为这一夜就会这么过去，只听他说道：“说话算话，你还欠我第三个问题。”
“问。”安室透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黑川凛笑了几声，仿佛直接敲打在他心上。
他听到他问：“喜欢我吗？”
一瞬间，安室透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死死攥住了被角。
他想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喜欢你！
可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不喜欢、不会喜欢、不能喜欢、不应该喜欢。
对，这不应该。
“呵。”安室透不禁苦笑。
如果不是喜欢，又怎么会有“不应该”？
人可以欺骗全世界，可唯独欺骗不了自己。
所谓自欺欺人，不过是自己塞耳蒙眼堵心，愿意被欺骗罢了。
“喜欢我吗？”黑川凛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安室透终于回答了。
“哦？”黑川凛显然不信。
“你说的，我不知道的问题，跳过。”安室透答道。
好一会儿，没人出声。
“好。”身后的人动了动，似乎是翻了个身，“等你知道了再说，现在……先欠着。”
“……”安室透觉得好气。
这还能欠着？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欠着，等你知道boss是谁了再告诉我！
“放心，不收你利息。”黑川凛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很严重？”安室透忍了忍，但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得他心乱。
“至少没琴酒那一下重。”黑川凛笑笑，又凑过来了点，下一句话几乎在他耳边响起，“还是……你给我舔舔就不疼了？”
“滚啊！”安室透忍无可忍地转身，一拳往他脸上揍。
不过，这次他显然没认真，而黑川凛话出口，也早有准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人拖进怀里抱住。
“放开我！”安室透瞬间绷紧了全身。
“乖，睡觉，困了。”黑川凛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裹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等任务结束后再说。”
安室透挣扎了几下死活挣脱不开，只能暗自生闷气。想起之前他说过的“半步无敌”，又不禁咬牙切齿。
床上，似乎也是半步距离之内？
胡思乱想着，意识居然也渐渐远去了。
黑川凛感觉到怀里的小猫终于安分下来，这才放松了力量，只是虚虚搂着。
手指轻轻在眼角拂过，感觉到一点点潮湿。
黑川凛有些伤脑筋，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紧了？可是他也不后悔。
优秀的猎人，就是把猎物追捕得无路可逃，最后乖乖地钻进布好的口袋里。
安室透最在意的，是立场问题，但这件事他目前没办法解决。线索太少了，自己都没整明白的事要如何解释？说我虽然是黑方但是我不忠于组织可以帮你一起搞死他？那万一以后爆出他是哪个国家的卧底，想想原著安室透对待fbi的态度，“滚出我的日本”，就……感觉前途渺茫。
还是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哪方的人再说。
啧……不靠谱的系统！
第二天一早，黑川凛醒来时，怀里早就没了人。
慢悠悠地洗漱下楼，果然，人早就跑了，不过桌上却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下来，撕开保鲜膜，开始吃早饭。只是，咬了一口就愣住了。
三明治可以不用开火，正常人都做不出太奇怪的味道来，然而……这里面夹的，是芥末酱？
小心眼的小猫，搁这儿报复呢？
黑川凛笑着摇摇头，面不改色地把一盘三明治吃得干干净净。
当年他追着一个挂了高额悬赏的通缉犯进了热带雨林，在里面和对方耗了整整十天，把人逼得痛哭流涕跑出来投降，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没吃过的？至少芥末也是正常的食物。
解决完早餐，他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某人：
【味道不错，再接再厉。】
塞纳河边，收到短信的安室透咬牙切齿，用脚趾都能想象那人洋洋得意的模样，差点想把手机扔到河里去。
餐馆没有这么早营业的，其实他一大早跑出来也无处可去，只是想着留在别墅里面对黑川凛会更尴尬才匆匆出门。
算了，还是去这几天临时落脚的小旅店凑合一下吧……
正想着，下一刻，手机又是微微一震，显示有新邮件。
安室透脸色微微一变，这时候会选择发邮件的人，一定是在国内。
他看过黑川凛在手机里装的东西，一个定位、一个窃听，并不会监控到手机数据，所以放心打开了邮件。
果然，发件人是公安，而且，居然是理事官亲自发来的。
河面的晨风吹乱了一头金发，许久，他才抬手拨开遮挡了视线的额发，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手机。
法国的两大家族、巴黎地下势力，组织不稳定的法国区，加上他和黑川凛，现在连日本公安都要掺一脚，这次的交易，还真是一锅大乱炖，也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别墅里，黑川凛对着笔记本电脑，优雅地敲击着键盘，流畅的法文在指尖倾泻而出，一气呵成，点击发送。
随后，他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最近加进去的“里卡尔”，微微一笑，开始敲短信：
【交易地点：塞纳河、游轮。准备提前布置人手，狙击点、撤退路线……】
半小时后，里卡尔亲自开车，进入了一家不起眼的俱乐部，等待的是一个鹰鼻深目、棕色卷发的青年。
“杜兰德先生，计划开始了。”里卡尔的声音，带着古老贵族的咏叹调，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拭目以待。”米歇尔&#183;杜兰德高傲而冷淡地点头。

第43章 并肩战斗
交易日。
夜晚的塞纳河上, 凉风习习，两岸灯火辉煌。
一艘游艇缓缓在河中心驶过，站在河岸上, 隐约可见甲板外围有不少身穿黑西装的人巡逻守卫。
船舱内, 灯火通明, 奢华的布置让人甚至觉得是位于世家贵族的客厅，而不是一艘游艇。
长餐桌的两端，一边是黑川凛，身后站的卡尼尔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另一边是克洛伊, 一个保镖提着旅行袋。
黑川凛似笑非笑地从保镖脸上一扫而过。
倒是克洛伊眨了一下眼睛，笑意吟吟。背叛嘛, 只要及时发现,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让背后的人亏了钱又拿了假消息，可比双面间谍都好使。
“东西在这里, 验收吧。”黑川凛无所谓地一摆手。
卡尼尔走上前，把公文箱放在桌上, 打开箱盖, 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纸质文件。
克洛伊身后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神谷先生，这样可没法验货啊。这些文件，能让马丁博士看看吗？一页就行。”克洛伊说着, 指了指边上一个显得有些恐惧不安的白大褂男人。
“等价交换。”黑川凛丝毫不让。
克洛伊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保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袋，翻过来往桌上一倒, 顿时，船舱内光华璀璨，连灯光都显得黯淡了。
那竟然是一把未经切割的原钻！
黑川凛甚至能听到有人吃惊抽气的声音,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钻石，从公文箱里抽出一张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一弹，轻飘飘的纸张滑过了大半个桌面，刚好停留在克洛伊面前。
“漂亮！”克洛伊赞赏地拍了拍手。
随即，卡尼尔和马丁博士分别从长桌两边绕过去，检查文件和钻石。
船舱里虽然有近20人在，却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巴黎角落，不起眼的家庭餐馆。
一个十五六岁、还背着书包的俊俏少年推开了餐馆大门，左右张望了一阵，看起来很不熟悉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安室透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我、我叫康奈尔，预约了3号包厢。”少年在他的笑容下，渐渐没这么紧张。
“是康奈尔&#183;托马斯先生吗？这边请。”安室透翻了一下登记单，带他去了包厢，正好是前几天黑川凛和克洛伊用过的那个。
“谢谢。”康奈尔走进包厢，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菜单。
“您先看看，需要点单可以按桌上的铃。”安室透说着，退了出去。
“啊……好的。”康奈尔的眼神有点茫然无措，一个人坐了许久才打开菜单，但也没看进去什么。
原本，他也不是来吃饭的啊……只是，姐姐说得容易，做起来好难。
好一会儿，包厢的门开了又关，安室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柠檬水。
“呃……”康奈尔纠结地看着他。
“先生，你的包，可以放下了哦。”安室透说着，放下托盘，把水杯拿到他面前。
“啊？哦！”杯子接触桌面发出的“咚”一声轻响让少年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了全身的毛，手上却死死抓着书包带子，紧张得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安室透无奈地一笑，从托盘下面抽出一个牛皮文件袋，压低了声音道：“康奈尔&#183;普罗沃斯特先生？神谷先生托我向克洛伊小姐问好。”
康奈尔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一手指他惊叫：“你……是你？”
“是啊，没有人说过，来接头的一定是客人哦，小先生。”安室透虽然在笑，但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好吧。”康奈尔闻言，浑身的紧绷反而放松下来，拿下书包，从里面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一个包，展开后竟是一模一样。他把原来的包像是扔垃圾似的扔过去，一面拿起文件袋，也不拆开看一下，直接塞进包里，又说道，“你还算是这里的侍者吧？我现在能感觉到饿了，随便给我来个套餐，姐姐让我坐一小时再走。”
“没问题。”安室透提起书包，同样没有检查，用托盘遮掩，飞快地开门出去。
游艇上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唯有两边领头的人仿佛毫无所觉，趁着双方检查交易物品的空档，居然还在谈论塞纳河边的咖啡馆和甜点，完全没觉得这是个价值一亿美金的交易。
“说起来，刚才已经经过巴黎艺术桥了呢。”克洛伊忽然说道。
“怎么，克洛伊小姐也对悬挂爱情锁这种游戏有兴趣？”黑川凛一声嗤笑。
“哎，我也是个女孩子啊。”克洛伊带着微笑和明显的邀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去挂爱情锁的男人了。”
“听起来好像不错。”黑川凛沉思了一下要是他把家里的猫拉去挂什么爱情锁会不会被挠花脸的严肃问题。
“是吧。”克洛伊兴致勃勃道，“我知道一个锁匠，是家传的技艺，现在还在为人手工打造爱情锁哦。”
“有地址吗？”黑川凛立刻问道。
“……有。”克洛伊愣了一下，顺口报了个地址。
“谢谢。”黑川凛拿出手机记下。
屏幕上分出来的一格小屏幕上，清晰可见一个红点正在飞速移动中。
“没问题，克洛伊小姐。”马丁博士终于放下了文件。
“成色OK。”卡尼尔也低声禀报。
“那么，请。”黑川凛“啪”的一下合上了箱盖，抛给了卡尼尔。
克洛伊点点头，示意保镖将钻石收拾好，提着旅行袋过去。
两人谨慎地靠近，各自伸手抓住了对方手里的箱袋，正要同时松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马达声，而且越来越响。
“怎么回事？”有外围的守卫喝问。
很快的，舱外有人急促地喊道：“有快艇靠近！有五六艘！”
“快！”卡尼尔一把抢过旅行袋往后退。
“交易完成。”克洛伊脸上丝毫不见紧张之色，笑得从容而优雅。
“只怕还没有。”卡尼尔面颊上的肌肉都抽动了一下，右手迅速抬起——
然而，比他拔枪速度更快的是黑川凛，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一个按钮。
“轰——”整艘游艇爆开一团火光。
塞纳河边，安室透一边飙车，一边注意着河面上的状况，隐约看见远处的火光，不由得眼皮子狂跳，一咬牙，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而今天晚上，城市静得有些诡异，即便他在主干道上把车速飚到了180码，还闯了一连串的红灯，也没看见一辆警车。
仿佛是什么不能言说的默契。
当然，别说是卡尼尔和普罗沃斯特家族，就连背后想要通吃的杜兰德家族和里卡尔，都没想到，黑川凛和克洛伊在塞纳河上摆了这么大排场，而真正的交易居然是由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底层成员和一个从来不在巴黎上流社会露面的未成年私生子完成的，整个交易过程就像是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包烟这么简单。
杜兰德的人通过快艇包围游艇，想要强行登船，更不会想到，他们生怕损毁文件和钻石不敢用炸药，可黑川凛敢。
炸药是准备游艇的克洛伊安装的，遥控器则掌握在黑川凛手里。
这一炸，率先靠近的两艘快艇直接被掀翻，而游艇上的人受到爆炸的震动，也纷纷东倒西歪惊慌失措，完全没注意到带头的两人已经失踪了。
安室透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副驾驶座座椅上的手机，飙车飚得更加丧心病狂。
忽然间，沉默的手机终于亮起来。
“你在哪？”他单手打方向转弯，一手抄起手机接通。
“计划微调，到博物馆这边来接我。”黑川凛的声音传过来，中气充足，平静淡定。
“了~解。”安室透一扔手机，原地打了个圈掉头，拐进小路，三转两转，再次冲出主干道。
路边，远远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
黑川凛看着开过来的雪铁龙，眯了眯眼睛，第一次没坐副驾驶，而是上了后座。
“东西在下面。”安室透头也不回道，“现在去哪儿？”
“亚历山大三世桥，我们最多只有十分钟。”黑川凛说着，从脚下拎起吉他包，取出那把狙击步枪开始组装。
“我最多只需要八分钟。”安室透一声冷哼。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安室透一个拐弯，车子冲上了大桥，在中间靠边停了下来。
黑川凛把玻璃降到底，用车窗做支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面。
“我们在这里是狙击谁？”安室透有些紧张地问道。
“米歇尔&#183;杜兰德。”黑川凛不紧不慢地调整着枪。
PSG-1狙击步枪是世界上精度最高的狙击枪之一，更适合他这种狙击技术只能马马虎虎的人。
果然，不到三分钟，河面上远远传来马达声。
“来了。”黑川凛一声轻笑，低头凑上了瞄准镜。
安室透顺便充当了观察手的角色，翻出一个望远镜来。
两艘快艇一前一后相隔十几米飞快地往这边冲过来，前面的是个一身火红裙装的金发女子，很容易认出是克洛伊，但后面的快艇上就不太好辨认了。
“你怎么知道追来的是米歇尔？”安室透好奇道。
“什么叫宿命对手？”黑川凛嗤笑，“克洛伊都亲身做饵了，米歇尔敢不上钩？何况……”
眼看两艘快艇已经到了距离大桥不到百米的距离内，也能清楚看到桥上架起的狙击枪。
不同于克洛伊毫不迟疑地加速，后面的快艇显然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始走S形路线，然而这么一来，上面的人开枪的人准头就更差，子弹甚至打不到克洛伊的快艇上。
克洛伊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后面直接比了个中指。没有了枪手的威胁，她不用趴低身体来操纵游艇，干脆坐了起来，金发红裙迎风飞舞，宛如一团烈火。
黑川凛紧紧盯着后方快艇上那个一脸桀骜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咻——”
肉眼可见，那年轻人晃了晃，一头栽倒。快艇上其他两人都慌了起来，似乎在争执是继续冲过桥下还是掉头，快艇居然原地打了个圈。
而这时候，克洛伊一阵风似的从桥下穿过，还给了个飞吻。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也不怕她反咬一口。”安室透问道。
“透。”黑川凛收回枪，轻笑道，“少吃醋，我只喜欢你。”
“谁跟你说这个啊！”安室透气急，从副驾驶座椅下拖出装满钻石的书包砸到他怀里，“拿去！”
“走吧。”黑川凛淡笑，“还有最后一步要完成。”
安室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扁了扁嘴，发动车子。这次没有飙车，只是用正常速度开往一个偏僻的码头，路上还和一队姗姗来迟的警车隔着隔离带错身而过。
半小时后，雪铁龙连带着上面的枪械一起，付之一炬。不久后，一座别墅因为煤气泄漏失火，等到消防赶到，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个框架了。
午夜2点，一个亚裔男子带着一个混血的金发男子敲开了一家小旅馆的门，叫醒了趴在前台睡觉的老板，在老板暧昧的目光下开了一个大床房，登记的名字是“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
“任务完成，明天我们去找罗纳尔先生。”黑川凛把书包往墙角一丢。
“那是谁？”安室透正在从别墅收拾出来的登山包里找两人的衣服，闻言问了一句，“下个任务目标吗？”
“没有任务，罗纳尔先生是个锁匠。”黑川凛答道。
“哈？”安室透茫然，“我们找锁匠干什么？”
“为去巴黎艺术桥做准备。”黑川凛回答得理所当然。
“……”安室透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锁匠和艺术桥之间的联系，忍不住捂脸，坚决道，“我、不、去！”
“知道了，你先去洗澡，明天早点出发。”黑川凛随口应着，把他和干净的衣服一起推进了浴室。
“我说了，我不去！”安室透探出脑袋，恼怒地瞪他。
“我是说，我们明天要先和克洛伊小姐见一面，你不去？”黑川凛诧异道。
“！！”安室透瞪了他一会儿，“呯”的一声重重甩上了浴室的门。
“脾气越来越凶了。”黑川凛感慨。
随即也翻了翻背包，寻思接下去的旅途需要购买什么。毕竟，比起清理痕迹，直接烧掉别墅和车，再换一套证件明显方便多了。
浴室里想起了水声，随着氤氲热气蒸腾，原本浴室的磨砂玻璃居然渐渐开始变得透明。
黑川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楼下的老板听到他要大床房时的眼光这么诡异，这种小旅馆……啧啧，真是有心机。
不过，今天他就只能洗冷水澡了，要是小猫发现了浴室的秘密……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第44章 我信了你的邪！
第二天一早, 安室透发现自己又是在黑川凛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明昨晚睡前离得这么远，到底是怎么滚过去的啊？如果他睡姿真这么差, 以前睡在小公寓里那张单人床上就应该天天滚下床好吗？
黑川凛看着他一脸纠结的表情深藏功与名。
才不会告诉你是我把你抱过来的——不过, 这样都不醒的话, 其实也不怪我对吗？
两人收拾完出门，又挨了老板好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安室透原本心里就虚，忍不住脸上又红起来。
“我看过你之前的任务……”黑川凛好笑道，“明明在套取情报的时候游刃有余, 怎么在我面前总是脸红呢？”
“还不是因为某人太没下限！”安室透咬牙切齿。
“下限又不能吃。”黑川凛不以为然。
安室透说不过他，气呼呼地扭头。
他们去的地方还是那家家庭餐馆。虽然早上不是营业的时间, 但克洛伊是老板的朋友, 直接拿钥匙开了门。
除了克洛伊, 康奈尔也来了，跟在姐姐身边, 怯生生的。
熟悉的3号包厢内，三个人分两边坐下, 在这里打工过的安室透熟门熟路地找到厨房, 泡了三杯咖啡，顺便给小少年热了杯牛奶。
回到包厢时，正好听到克洛伊的声音：“神谷先生不用急着拒绝, 离开法国之前，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安室透把托盘放在桌上，随后很自然地坐在黑川凛身边。
“我建议神谷先生留在法国发展, 普罗沃斯特家族很欢迎这样的人才。”克洛伊一派落落大方。
“是吗？”安室透有些不可思议，“恕我直言，贵家族开得起能打动他的条件？”
普罗沃斯特家族是很强大, 但也无法和组织比，何况，作为外人加入一个世家本就不易，而黑川凛可以说是组织的三把手，权势滔天。
“如果神谷先生愿意，我的未婚夫的位置可以虚位以待。”克洛伊说道。
“……”安室透也一下子被噎住了，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很感谢克洛伊小姐这么高看我。”黑川凛莞尔一笑，他对这个大方独立又能干的姑娘很有好感，只可惜不是那种好感。而对方显然也是一分爱慕三分欣赏六分拉拢。
黑川凛从不用感情作筹码来交易，何况他一向是最清楚自己写想要什么的。
“神谷先生意下如何？”克洛伊问道。
“可惜，你我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呢。”黑川凛一声轻笑。
“嗯？”克洛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怀疑他说的是不是法语。
“喏。”黑川凛从桌下强行抓住安室透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举起来给她看。
“你……”安室透挣扎不脱，又不能在克洛伊姐弟面前太不给上司面子大打出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原来他是你的人啊，可惜了，我也招揽不到了。”克洛伊很快回过神来，毫不忸怩地伸出右手，“恭喜。”
“谢谢。”黑川凛和她握了握手，直接盖棺定论。
安室透：……
“这孩子，还不错。”黑川凛又看了看康奈尔。
克洛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祖父还在，我在家族内的地位，他一句话就可以废掉，想要彻底掌控局势，还需要几年。我父母死后，我一直是爷爷带大的，或许他觉得我这个傀儡比那些成了气候的旁支好用吧。倒是康奈尔，到底我们才是同气连枝的姐弟。”
“姐姐对我最好，我会帮姐姐的。”康奈尔一脸认真。
“你这次就做得很好。”克洛伊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又是一声冷笑，“恐怕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价值一亿美金的钻石，就被一个不起眼的孩子背着去学校上了一天课，直接丢在学校里，放学又一个人背到了小餐馆交易……哈哈。”
黑川凛也不禁一笑，又看看安室透。
里卡尔和杜兰德犯了同样的毛病，根本没注意他身边一个底层成员，或许注意到了，但也只停留在了相貌上。
“合作愉快，盟友。”克洛伊正了正脸色，郑重说道。
“嗯，盟友。”黑川凛应下了这个称呼。
“那么，就当是送给盟友的礼物了，你们需要的。”克洛伊放下了一把车钥匙，又补充道，“对了，尾款也放在后备箱了，鲜活物品，还得尽快使用。”
“谢了。”黑川凛抓起钥匙转了一圈。
喝完咖啡，两人从后门走出餐厅，来到上回克洛伊停车的地方，找到了一辆很低调朴素的日产丰田车。
这车出现在富可敌国的普罗沃斯特家族里，简直寒碜，可对现在黑川凛他们的人设来说却刚刚好，果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
“对了，昨天的计划，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安室透本想坐驾驶座，却被推到了旁边，只能无聊地寻找话题。
“比如？”黑川凛一挑眉。
“你在狙击杜兰德之前，没说完的那句。”安室透提醒。
黑川凛想了想，恍然道：“你是问，如果杜兰德没来怎么办？”
“嗯。”安室透点头。
黑川凛理了理思路，尽量简短地说道：“昨晚真正的交易，是你和康奈尔完成的。游艇上，我和克洛伊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文件只有第一页是真，后面我都改过了，谁用谁倒霉。那些钻石，确实有一小袋是真的，用来应付卡尼尔的检查。不过那算是克洛伊额外多出了这些钻石，请我狙击杜兰德的定金。如果她没把杜兰德引来，定金不退。”
“那她刚才说的尾款？”安室透心念一动。
“在后备箱呢，我们找个好地方再拆。”黑川凛笑眯眯。
怪不得他要自己开车——安室透明白过来，但好奇心却更旺盛了：“为什么是鲜活物品？尾款还是活的吗？”
“你猜？”黑川凛随口道。
安室透思索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讶色，犹豫道：“喂，你该不会是……”
知道他猜出来了，黑川凛也不卖关子：“我帮她解决杜兰德，她帮我抓到里卡尔……当然，里卡尔不值杜兰德那个价，所以那袋钻石就是差价。”
安室透无语，算得这么清楚，怪不得是盟友呢。
“啊对了，其实我给克洛伊的那份资料，也是错的。”黑川凛忽然又说了一句。
“哈？”安室透震惊，“你连盟友都坑？”
“我的盟友是克洛伊，又不是她爷爷。”黑川凛一声嗤笑，微微一顿，声音有些低沉，“那种恶魔的产物，本就不该留在世上，更别说流传出去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安室透问道。
“能猜到。”黑川凛点头。组织里和医药相关的科研是什么，看过原著的都知道。随后他又直接说道：“别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太危险。”
安室透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不告诉我，我自己查还不行？
最后，黑川凛一直开出市区，来到一片偏僻的山林里，这才停车，从后备箱里把捆成粽子还用胶布封了嘴的里卡尔拖出来。
“呜呜呜……”里卡尔如今可没有了一丝贵族的气质，头发杂乱，形容狼狈，头上还有好几处青紫，不知道是克洛伊抓他的时候打的，还是刚才在后备箱里撞的。
“凛，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干什么啊。”安室透不解，“朗姆不是说查实背叛的证据的话，就直接处理掉吗？”
“处理之前，先废物利用一下。”黑川凛说着，刀片一划，割断了里卡尔身上的绳子，却在他转身想逃跑的时候，一手搭上了他的手腕，一抖一震——
“呜呜呜——”里卡尔痛得捂住右肩满地打滚，但凄厉的惨叫都被胶布堵在了口中，听起来格外诡异。
安室透吃了一惊，又不禁冒出一股凉意。
就这么一接触的工夫，他几乎没看清楚黑川凛的动作，里卡尔的整条右手臂从肩膀开始，几乎所有的关节都被扯脱臼了。
这就是真正的卸骨手吗？
“你没有忘记，我带你来接处理叛徒的任务，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个练习素材吧？”黑川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啊……好像是的。”安室透这才想起来这事。
“所以，刚才的，看清楚了没有？”黑川凛问道。
“没……”安室透有些不好意思，“太快了，能放慢一点嘛？”
“那我这次慢一点，好好看着。”黑川凛耐心很好，“反正手卸了还有腿，而且我只卸关节，没断骨头，要是不够，可以接回去重新来。”
里卡尔听得冷汗淋漓，这还不如来的是琴酒呢，起码只要一枪就好，这个日本威士忌是什么变态恶魔啊！
然而，还没等他爬起来，左腿就传来钻心地疼痛。
安室透看着爬在地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里卡尔，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平静无波。
别看这人现在可怜，从前手里有多少无辜人命甚至算不清，不过是报应罢了。否则，他简单一死，一条命够赔给多少受害者？
“看清楚的话，你来试试。”黑川凛说道。
“好。”安室透捏了捏拳头。
自己的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难得黑川凛肯教，为什么不好好学？说不定以后近身就不会被压制得这么惨了。
不过，若是知道他的想法，黑川凛也只会一笑置之：就是想太多，打赢我，没可能的。
于是，倒霉的里卡尔被两人教学的卸骨手反反复复卸了十几遍全身骨头，痛得死去活来十几次，终于怎么戳都没反应了。
“差不多了。”黑川凛很满意。
安室透是个很好的学生，这不是，才两个小时，就像模像样了吗？
看看地上烂泥一样的里卡尔，他一撇嘴，拿相机过来拍了张照，准备回头发给朗姆当做任务完成的证明。
“他怎么处理？”安室透问道。
“回去的路上沉塞纳河。”黑川凛不假思索。
“哦。”安室透没意见，一脸嫌弃地把人丢进后备箱，这模样，连绑都不用绑了。
回去的路上是安室透开车，黑川凛把他的手机要过来，依旧是当面拆开，取出里面的定位仪和窃听器。
“话说回来，窃听器就没用上吧？”安室透似真似假地抱怨。
“怎么会？”黑川凛一声轻笑，“这里可是你任务过程的录音——这是代号考核任务，虽然我是现场考官，但记录还是要上交的。”
安室透思索了一下，确认昨天晚上自己的行为十成十是组织成员，绝对没有一丝破绽，也就不管了。
走捷径嘛，走着走着，也就不心虚了。
“什么时候回国？”他有些雀跃地问道。
“不回。”黑川凛毫不考虑。
“啊？”安室透愣住，疑惑道，“我们还有任务吗？”
“有。”黑川凛一本正经道，“我们现在去拜访罗纳尔先生，然后去吃饭。下午去参观巴黎圣母院和卢浮宫，有时间还可以去看看埃菲尔铁塔，晚上夜游塞纳河，明天……”
“等等，这算什么任务啊！”安室透哭笑不得地的打断。
“我布置给你的，就是任务。可以算你的任务考评分。”黑川凛说道。
“你……”安室透简直败给他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什么时候回去？”
“我和绿川说过，一个月之内没事别找我们。”黑川凛果断道，“玩够了巴黎，我们去别的地方。意大利、瑞典、丹麦、希腊……你想去哪里？我们有二十天时间可以玩……不是，可以好好做任务。”
安室透：见你的鬼的好好做任务！我信了你的邪！

第45章 十九天恋爱
安室透不懂就是定制一把锁, 怎么就能这么麻烦，不都是锁吗？路边五金店随便买一把将军锁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锁住不被人打开不就行了？
“透,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黑川凛把他拖回来, 拿了一张设计图给他看。
安室透：原谅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就……挺好的？”他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就这么办。”黑川凛满足地点头。
“那个……上面的花纹是什么意思？”安室透疑惑地指着锁上的图, 一个圆圈，里面是一枝……红色马蹄莲？
“这是我。”黑川凛指了指马蹄莲，然后又指了指外围的圈，“这个零, 是你。”
“为什么？”安室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为什么他居然会知道“零”这个名字？太过震惊以至于忽略了马蹄莲的意义。
“你看, 你叫透, 透明不就是什么颜色都没有吗？什么都没有, 就是零。”黑川凛认真解释。
“……”安室透无言以对，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但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
倒不是说这个解释有问题，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 就好像是……他自己准备的, 针对哪天“零”这个名字暴露时的完美解释。
然而被别人说出来之后，就哪哪都不对劲。
“好了，走了, 我们明天过来取。”黑川凛留下图纸和定金，对着老锁匠罗纳尔道了谢，扯着人出门。
罗纳尔为人打造了一辈子的爱情锁, 早见多了这种别别扭扭的小情侣，两个男的也不是没有，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
哎, 年轻真好啊。
不过，耗费了太多时间，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去卢浮宫和巴黎圣母院了。
黑川凛看了看时间，拉着安室透上车，往战神公园方向去。
“对了，法国区这边，后续会怎么办？”安室透一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不知道，我懒得管。”黑川凛回答得更随意，“我是boss派到日本区的，法国区的事本就不该我管，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安室透隐约从他话里听出一丝淡淡的警告，心中一惊，顿时把话题岔了过去：“那你休假这么长时间，日本的事也不用管？”
“这不是有琴酒嘛？”黑川凛感叹道，“年中无休、超市勤务，还勤勤恳恳毫无怨言的琴酒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安室透：……就算他恨不得弄死琴酒也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透~别管组织好不好，就二十天。”黑川凛偏过头，正色看他。
安室透愣了一下，居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不由得一阵懊丧。
两个人独处的大半个月，是多好的套取情报的时机啊！
黑川凛忍不住一阵闷笑，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作为交换，回国后，我再回答你一个问题……不带拖欠的，过期不候。”
“好好看路开车啊！”安室透拍开他的手，扑过去拉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走了个S线，险险避开和对面的车相撞的命运，惹来一阵警告的喇叭声。
黑川凛见状，顺手把人搂过来，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随后在怒骂声中笑得放肆。
“滴滴——”车外传来按喇叭的声音。
黑川凛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交警骑着摩托车和他并行，赶紧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规规矩矩抓好方向盘开车。
在浪漫之都的法国，交警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被头盔遮住的脸看不见表情，但车速降了下去，约莫是放过他了。
“叫你好好开车看路了。”安室透得意地偷笑。
“是是是。”黑川凛拉长了声音。
他知道安室透想要什么，但情报这种东西，只要他想给随时可以给，而出来的玩的机会却只有这几年了。
等柯南元年开始，世界就要进入二十年如一年的诡异时间线，每天有死不完的人、破不完的案，还要夹在组织和公安之间两头奔波。再之后，就算红方胜利，可日本公安零组的组长想要出个国，需要几个部门审批多久？还未必给过。哪怕最后批下来了……估计后面还要跟一串别国的特工小尾巴：谁知道你一个日本公安头子跑到我们国家是来干什么的？
来到埃菲尔铁塔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天空，给铁塔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也就那样吧……”安室透兴趣缺缺，“还不如去博物馆呢。这塔真丑。”
“丑是丑了点，不过我觉得至少比东京铁塔好看点。”黑川凛说道。
“谁说的？东京铁塔比这破塔好看多了！”安室透立刻反驳。
“不可能。”黑川凛断然道，“东京铁塔丑得迟早被人炸掉。”
“胡说八道什么啊。”安室透几乎被气笑。
“我没胡说。”黑川凛在心里说，以后就是被炸了，而且炸了不止一次，好像琴酒还开着鱼鹰扫射过，一定是丑得让组织都看不下去了，不然为什么总和它过不去？
“不想跟你说。”安室透扭头就走。
“不然找人评评理呗。”黑川凛一把拽住他。
“找谁？”安室透愣住。
他们是用日语在交谈，但要是拿这话去问旁边的法国人，会不会打起来啊？
23:10，日本东京，米花病院。
“诸星君，今天感觉怎么样？”绿川明匆匆踏进病房。
“好多了。”诸星大拄着拐杖回到病床上坐下，“明天就可以拆石膏，再修养一阵，医生说不会有后遗症。”
“那就好，不过复健要注意适度哦。”绿川明说着，把带来的食盒放在病床桌上，“抱歉今天我有训练来晚了，这是明天的早餐……咦，等等。”
他说到一半就察觉到了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用手势示意了一下诸星大，随即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病房外走去：“黑川先生？您不是说这个月不要联系您吗？是不是任务有什么需要……”
诸星大没有试图跟上去，以他现在的情况硬要跟踪偷听，没把握瞒过一个组织成员。
不过，仅仅是听到的两句话，已经足够浮想联翩。
一个月不要联系？所以黑川凛目前不在东京，去了外地执行一个长达一个月的任务，而且有极高的保密要求。现在那边主动联系绿川明，是不是代表任务不顺利，需要支援？那要不要通知fbi监视绿川明……还是再放长线钓大鱼？
他还在思考着几种方案的优劣，绿川明却很快回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诸星大好奇地问道，“是黑川先生他们出了什么事吗？”
“呃……”绿川明犹豫。
“如果不是我该知道的，就当我没问。”诸星大立刻改口，“我只是觉得，你的脸色很难看，我是不是可以帮上忙。”
“其实也没什么。”绿川明挠了挠头，苦恼道，“黑川先生和安室君问我，东京铁塔和埃菲尔铁塔……”
【……哪个更适合狙击？】诸星大在心里补充。
“……哪个更丑。”绿川明终于艰难地说完了。
诸星大呆怔了好半晌，才发出一个“啊”的单音。
“你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是吧？”刚刚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隔着话筒互怼而怨气满腹，绿川明忍不住吐槽，“那两个人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任务啊！横跨半个地球打电话，也不管日本这边已经半夜了，结果就是问我——东京铁塔和埃菲尔铁塔，哪、个、更、丑！”
甚至不是“哪个好看”，而是“哪个更丑”，这到底是有多闲！
黑川凛就算了，组织成员干出什么都不奇怪，但是Zero你还记得自己身上有组织和公安的双重任务吗？
诸星大的表情也很开裂，那两人听起来是在巴黎吧，可是比起出任务，真的不是去结了个婚顺便度了个蜜月吗？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绿川明笑得很难看，自己都不信地想拉回上司和好友的形象，“其实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毕竟，朗姆那边的审查已经接近尾声，既然没发现诸星大的身份有什么问题，那他几乎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组织成员了，就等黑川凛回来正式加入。总不能让新成员觉得以后的上司和同事都有大病。
“我明白。”诸星大当然也不会信两个组织成员都这么不靠谱。
所以，会不会他们其实是在为什么重要任务做掩饰？其实根本不在巴黎？
还是，组织在调查自己的背景中发现了什么，所以安排了局试探？
想着，他又抬头观察绿川明。
男人一贯的温和好脾气，只是眉宇间带了点淡淡的烦躁，似乎还有一丝忧虑。
啧，完全看不出来，演技真好！
巴黎街头。
“还生气呢？”黑川凛拉着安室透的手安抚。
安室透白了他一眼。他刚刚被幼驯染背刺了，还在伤心呢！
虽然知道景光为了表现和自己不熟，肯定会顺着黑川凛说，但还是……不爽。好像幼驯染被抢走了。
黑川凛强忍着笑不拆穿他，要不是立场不对，他其实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爽幼驯染被抢走的是大洋对面的那个才对。
不过，抢都抢了，想要我还回去？没门！
赏金猎人的规则，抢到手就是我的。
等回到小旅馆，黑川凛照例让安室透先去洗澡，慢慢欣赏着玻璃印出来的风情——也不知道小猫离开巴黎前能不能发现浴室的秘密呢。
而在安室透把今天买的新衣服和脏衣服一起拿去送洗后，却发现黑川凛卸掉了脸上的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怎么了？”黑川凛奇怪地看他。
“不怕惹麻烦吗？”安室透问道。
“法国区自顾不暇，没人有空管我，而且……原本也没人认识我这张脸，就是这两天避着点老板。”黑川凛一声轻笑，“要是他把你当成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就很糟糕了。”
“说什么啊！”安室透顺手把枕头扔到了他脸上。
“透。”黑川凛拉下枕头，表情却很认真，“你知道的，我们是用伪造身份出国，机票、酒店、餐馆、景区，任何地方都不会留下我们自己的姓名，黑川凛和安室透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但是起码我希望，人是真的。”
安室透抿了抿唇，微微低头。
“还剩十九天，嗯？”黑川凛温柔地看着他。
安室透沉默许久，就在黑川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抬起头，笑意从唇边延伸到眼底，他说：“好。”
黑川凛被扑倒在床上啃的时候还有点懵，自家的猫突然就不矜持了啊。还是说，安室透这个人果然就不适合被撩，他更喜欢主动撩？那以后要不要多躺平勾引他过来主动？然而，很快他就被唇上那种毫无章法的啃咬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一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许久，安室透趴在他身上，喘着气，眼中流露出来的是能将人灼伤的火焰。
十九天，他对自己说，这里没有安室透，更没有降谷零，有的只是“星野建司”，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也不存在任何责任和任务，他想放纵自己，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去谈一场疯狂的恋爱。
以十九天为期限。
“只谈不做。”他郑重地说道。
这是一场有赏味期限的爱恋，他必须给自己留下退路。身为降谷零，他不能把自己的一切拿来做赌注，赌一个很可能没有结果的未来。
“到此为止。”黑川凛笑着点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
他也不想现在就跨过这层关系，仅仅身体上的联系太过脆弱，在那之前，他要先在小猫咪的精神里留下抹不去的烙印。
——我不会逼迫你，我放你自由，但终有一日，我要你意识到，是你离不开我。然后主动沉沦。
倒数第十九天，他们走过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在艺术桥上扣上了一把爱情锁。
倒数第十六天，他们在瑞士的库克勒斯旋转餐厅用餐，从窗口欣赏阿尔卑斯山的雪景。
倒数第十三天，他们在巴塞罗那的球场里喊得声嘶力竭，又随着人流到酒吧一夜狂欢。
倒数第十一天，他们躺在小船上，顺着水流漂过威尼斯的大街小巷。
倒数第七天，他们的奥地利的音乐厅里欣赏了一场钢琴独奏。
倒数第三天，他们沐浴在玫瑰谷的浓香中，在漫天花雨下留下唯一的合影。
最后一天，他们于落日之下，站在圣托里尼蓝顶教堂前拥吻。

第46章 威士忌组集合
东京,成田机场。
一架国际航班划破黎明的晨曦，缓缓落下。
靠在车子旁边的绿川明拿出烟盒，将还剩下一半的烟头放进去按灭。
不一会儿,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出口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逐渐靠近的现任上司和幼驯染。
好像有什么不同,又好像没什么。
黑川凛拉着一个行李箱,安室透背着一个登山包，两人之间前后相差半步。黑川凛回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安室透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
绿川明微微皱起了眉。
或许不同的就是这里——零对黑川凛的笑容,原本是七分职业三分本性，可如今,真实得就像是当年他们五个人在警校的樱花树下打闹的模样。
“绿川,好久不见。”安室透看到了不远处来接机的幼驯染,扬手打了个招呼。
横竖以后就是一个小组，也不必一直摆着不熟的样子,反而会在一些小细节上露出破绽。不如从现在开始，大大方方先把关系拉近。
至于一个暴露会牵连另一个的问题……从他们第一次在安全屋见面开始,早就已经无法避免了。
“安室君。”绿川明勉强笑了笑,很快调整好自己，“黑川先生，东京这边……”
“我们很累,想回去休息，报告什么的，明天再说。”黑川凛直接打断。
“好。”绿川明本想说诸星大的事,见状也咽了回去。
然而，当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打开驾驶座车门,看到的景象又让他的心脏跳了一下。
黑川凛闭着眼睛，靠在安室透肩膀上养神，而后者似乎根本没注意，整个人都很放松，拿着手机“啪啪”地打字，用力得不知道是跟手机有仇还是跟发信息的人有仇。
手机——这手机，怎么看都是黑川凛的吧？
那个人，居然允许零拿着他的手机，代他发消息？
“朗姆说，时间你决定，人他会安排。”安室透停下打字，咬牙切齿道。
“不急，休息几天，等你把身体的状态调整回来。”黑川凛没睁眼睛，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
“那到底要怎么审讯我？”安室透试探道，“鞭子辣椒水？电击？药物？还有……”
“闭嘴。”他说一种，黑川凛的眉心就跳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有我在，他敢？”
“噗……”安室透忍不住笑出来。
绿川明刚刚系好安全带，听到“审讯”两个字，手一抖，钥匙没插进锁孔，第二次才发动了车子，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为什么要审讯安室君？是组织怀疑他吗？”
“不是。”黑川凛答道，“是代号考核的最后一关，你若是想要拿到代号，也会经历的。”
绿川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继续关心道：“常规审讯的话，应该不会对成员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吧？”
“一般来说不会。”黑川凛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声嗤笑，“不过，比起他，你不如自己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什么意思？”绿川明一怔。
“我需要尽快建立自己的固定行动组，没时间让你们在底层耗一两年的。考核任务，很快就会下来。”黑川凛说道。
闻言，别说绿川明精神一振，连安室透心里也有一点小雀跃。如果景光也有了代号，他们在组织里也可以守望相助。
“但是你和诸星最好做好觉悟……”黑川凛恶劣地笑了笑，“我偏心了这一次，朗姆肯定很生气，接下去你们俩的审讯考核……估计他要找回场子来。”
绿川明：……不知道应该是痛苦还是高兴。
安室透有点心虚，弄得好像是自己坑了幼驯染一样！不过这不是还有一个垫底的吗？不如想个办法先去坑那个讨厌的诸星大好了！
绿川明把他们送到安全屋，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黑川先生，我用您给的密码，昨天已经把房子打扫过了，冰箱里也备足了新鲜蔬果，需要做点什么吗？”
“唔……”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直接问身边的人，“想吃什么？”
“白粥。”安室透想也不想，有些病恹恹的，“欧洲那些国家，每天面包生菜汉堡牛排，我最近连三明治都不想吃。”
“那就给我用定时煮一锅粥，弄点开胃的凉菜好了。”黑川凛打了个哈欠下车，“飞机上没睡好，我们倒一下时差，下午三点你和诸星一起过来，我有事交代他……你来做个晚餐，清淡点的都行。”
“好的。”绿川明记下，决定下午过来之前再去一趟市场，买一条鲜鱼过来清蒸当荤菜。
可是，安室透的话又让他疑惑不已——“欧洲那些国家”？你们俩不是去法国执行任务吗？于是到底跑了多少个国家啊！
当着黑川凛的面，他又不能和零交换情报，只能先把忧虑压在心底。
总觉得这一个月里，有什么事要脱轨，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因为心神不宁，他还差点把糖当成盐放进凉拌海藻丝里。
“Hir。”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室透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头发上还带着水汽。
“安室透！”绿川明压低了声音吼道。
“这里如果有窃听器，昨天来过的你不知道？”安室透好笑。
他敢保证，景光虽然不至于带公安的人上门，但在打扫的时候，一定将这座安全屋翻了个底朝天，还是名正言顺的。
“还是要小心。”绿川明叹了口气，正色道，“Zer，你太信任他了。”
“我心里有数。”安室透答道。
“干嘛避开我的眼睛。”绿川明揉了揉额角，头痛，“Zer，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安室透忍不住声音也提高了一点。
两人相对无言。
好一会儿，安室透从他手里拿过刀：“我帮你切黄瓜。”
绿川明很明白，幼驯染主动示弱求和的意思，又是无奈，又是生气：“Zer……”
“你不用说。我真的知道。”安室透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手里有条不紊地把黄瓜切成细丝，一边说道，“给我点时间，不会影响卧底任务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绿川明苦笑，“我和他”吗？连自己这个理应最亲密的幼驯染都被排除在外了。
黑川凛，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好啦，Hir要相信我啊。”安室透对他笑了笑。
绿川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不要让我为难……Zer。
送绿川明离开，安室透才敛去了脸上强撑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圣托里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段短暂的旅程已经走到了终点，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即将消失，回归的是组织的黑川凛和公安的降谷零。
然而，那样孤注一掷付出的感情，仿佛燃烧了所有的热情，又怎么会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
他有一点点后悔，或许不应该答应黑川凛谈一场没有责任的恋爱。可又隐隐觉得，如果拒绝了，他一样会后悔的。
就像是红苹果和青苹果，无论选了哪个，都会觉得另一个更甜。
人心啊，本就贪心不足。
苦笑了一下，他把下粥的小菜罩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在沙发上坐下来，沉下心思，开始用手机编写邮件，将这次跨国任务的细节写成报告，并表示自己马上就能拿到代号，然后发给理事官。这是他驾轻就熟的工作，很快就完成，可后面的却把他难住了。
任务时间明显只有十天，可他和黑川凛却足足一个月才回来，后面的二十天行踪要怎么汇报？说是黑川凛带他来了一趟欧洲自由行……理事官估计能直接骂他胡扯。
半天想不出来，他干脆一扔手机，往沙发上一躺。
再说吧……反正理事官现在也不能喊他进办公室臭骂。
不知不觉间，意识也迷糊起来，直到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一睁眼，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坐起身，一条薄毯滑到腰下。
“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黑川凛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哦。”安室透揉了揉眼睛，上楼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居然任人给他盖毯子，在旁边走来走去还不醒……景光说的对，我确实太信任他——
但是，我信任的就是，他不会伤害我啊……
镜子里，冰凉的水再次泼在脸上，带来一丝清明。
下午两点，绿川明载着诸星大再次来到安全屋。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指指点点，仿佛在商量什么。
听到声音，黑川凛抬了抬头，顺手合上了电脑，放到一边：“伤好了？”
“一个月内不做剧烈运动，走路没问题。”诸星大走过来，步履间看不出丝毫骨折过的痕迹。
“那你可以注意点儿，万一瘸了就糟糕了。”安室透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顿了顿，又恶劣地一笑，“对了，我看资料你是狙击手，反正不用腿开枪，瘸了也没关系吧。”
“那个……我买了水果，我先去洗一洗。”绿川明一头大汗，赶紧打断他们冒出的火气，提着塑料袋一头扎进了厨房。
黑川凛叹了口气，屈起两根手指，在安室透额头弹了一下：“你们以后是要一起行动的，作为前辈，对新人客气点。”
“我是情报组，不会和他一起行动。”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黑川凛无奈地轻笑，又揉了一把金毛。
诸星大面无表情地在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很快的，绿川明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左右看看，到餐厅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
这客厅一张三人长沙发，一张单人沙发，他实在没勇气挤到黑川凛和安室透身边去坐啊。
黑川凛拍了两下手，开口道：“好了，你们之前都见过面，就不用多介绍了。以后就是一个行动组，归属我指挥，你们不用再接受其他代号成员的命令。我的代号，日本威士忌——绿川，你以后和诸星大多数时候会搭档行动，你们俩尽快熟悉对方的性格能力。组织的规矩，你讲给他听。”
“好。”绿川明点头，又看了一眼仿佛漠不关心的安室透。
所以，Zer还是和黑川凛一组吗？
“啊对了，诸星你出院后是不是没地方住？”黑川凛忽然问道。
“是，还要找房子。”诸星大说道。
“那好，你直接搬过来吧，绿川也一起。”黑川凛直接决定。
“哎？”这次，连安室透都愣了一下，“这里住不下吧？”
“客房有两张床，正好让他们住一起培养一下默契。”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安室透：……可是主卧只有一张双人床。
“我们马上就会有任务了，大型的。”黑川凛微笑，“虽然是新成立的小组，但是……是我把你们选出来的，别让我丢脸，否则……”
“我没有问题。”诸星大举手。
住哪儿他无所谓，能近距离接触三个组织成员，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非常好。
大型任务，更好。
果然，直接跟上一个高级干部，比从宫野明美那里入手，简直是一条通天捷径。
“我……也没问题。”绿川明只能同意，又偷偷去看安室透，眼底的忧虑之色更重。
相处了大半辈子了，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家样样全能的幼驯染，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第47章 初恋？
因为绿川明和诸星大第二天就会搬进来, 所以安室透只有一晚上时间可以用来收拾东西。
然而，看着主卧里提前空出来的一半衣柜，还有那张摆着一对枕头的双人床, 他还是怀疑这根本就是黑川凛提前算计好的。
“还满意吗？”黑川凛走进来, 顺手关上了房门。
安室透还是第一次正式走进主卧, 听他问起，干脆大大方方地检查起房间来——反正这也是他今后要住的地方不是吗？
书桌上摆着台式电脑，旁边是个立式书架，一眼看上去什么类型的书都有, 而且自带一个装修豪华的浴室。但比起客卧，他最喜欢的是双开的落地玻璃门, 连接着一个宽敞的露台。露台上还摆着户外桌椅, 天气好的时候适合喝下午茶, 而且正好可以看见大门外的地方，比监控都好使。
“你找什么呢。”黑川凛看他在墙上这边敲一下, 那边打一下，好奇地问道。
“看看有没有暗格什么的。”安室透爽快地回答。
黑川凛被逗笑了, 拉着他的手来到书桌前, 把他按在椅子上。
“干嘛？”安室透回头看他。
“下面。”黑川凛指了指书桌。
安室透怔了怔，手伸到桌面下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一个挖空的暗格, 是一把枪。
“房间里就藏了一把枪。”黑川凛坦然道，“毕竟这是暂住的安全屋，没必要搞那么复杂。不过前几天我们还在意大利的时候, 我叫琴酒给我往地下室储备了一批武器，HKP7手枪也弄了两把。你先去挑喜欢的，明天让绿川和诸星也自己选。”
“知道了。”安室透放下了心。
手枪的射程本就只有50米, 精度也不高。普通警察超过30米就等于看运气，真没那么多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要是用自己不熟悉的枪，手感就更差了。可现在这把警用手枪是黑川凛给他的，还经过了琴酒的手，等于在组织里过了明路，也不会有人把他和卧底联系在一起了。
“对了，明天我带绿川出去一趟，你和诸星好好相处，不准把安全屋拆了，听到没？”黑川凛叮嘱道。
“有任务？”安室透有些惊讶，“为什么是绿川啊。”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脸色有点古怪，好一会儿才道：“你……”
“我不是吃醋！”安室透下意识反驳。
“我只是说，这个任务你做不了。”黑川凛无奈。
安室透：……社死。
“你那个厨艺，就祸害祸害我算了，让你去照顾孩子，我怕你毒死人家。”黑川凛叹了口气。
“孩子？”安室透来不及吐槽，就被他话里流露出的信息惊到了。
组织又不是幼儿园，怎么还要照顾小孩子？
“唔……也不算太小，13岁了吧。刚从美国留学回来。”黑川凛想了想刚刚强行从琴酒手里抢的任务。
“让你亲自去接，是很重要的人吧？”安室透问道。
“宫野艾莲娜的女儿，回国准备接手她母亲生前的研究的。”黑川凛故意把最重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宫野艾莲娜？是谁？”安室透迷茫。
黑川凛倒是愣了愣，想说你不是找了她快20年吗？还是装的不知道？
不过，他倒是也没说穿。不提最好，初恋？呵，幸好是不在了。
第二天大清早，绿川明先去米花病院接了诸星大，一起来到安全屋，却只看到了黑川凛一个人——还不是用的自己的脸。
“安室君不在吗？”诸星大随口问了一句，又不动声色地看他。
易容……又换了一张脸吗？那就是有任务？
“他在地下室。”黑川凛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一只手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你们来得正好，自己下去挑武器。绿川跟我去机场接个人。”
“那我先不挑了，有时候身边带着武器反而惹麻烦。”绿川明立刻说道。
“也行。”黑川凛站起身，合上了电脑，拎起椅背上挂的外套，“诸星，等会儿让安室帮你录入掌纹，需要什么附近有24小时便利店，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适应。”
“没问题。”诸星大应道。
“还有……”黑川凛刚要出门，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回头说道，“我和绿川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在打起来之前，最好先想一想，脚下的武器库炸了是个什么后果。”
诸星大面无表情，但已经走出去的绿川明听了，差点被台阶绊倒。
“不会。”诸星大回答了两个字。
黑川凛点点头，也不管他想说的是“不会打起来”还是“不会炸掉武器库”，反正那两个迟早要打，只要不打得拆房子就行。
大概有些人，就是天生气场不和。
绿川明忧心忡忡地开到了机场，一路欲言又止。
“不用那么怕我。”黑川凛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一边拿手机打字，一边说道，“我对属下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两条。第一，不能背叛我。第二，能力足够。其他的，我不在乎。”
“不背叛您就可以吗？”绿川明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不背叛我，哪怕你把诸星大崩了也不关我事。”黑川凛答道。
“那我要是崩了琴酒呢？”绿川明一声干笑。
“野心不小。”黑川凛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等你拿到代号，我也不管。现在么……以下犯上，我不管也有别人管。”
绿川明闭上了嘴，消化他泄露的信息。
也就是说，其实组织内部也并不是一定不能自相残杀，只是不能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动手？也不对，代号成员不能被直接处决，那就是……允许底层人员互相厮杀竞争？果然是很冷酷的地方。
“先申明一句，说说就算了，别打琴酒的主意。”黑川凛补充了一句，“谁要是敢让我替琴酒干活，我拆了他的骨头喂狗，明白？”
“明白。”绿川明僵着脸点头。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沉默下来，只听到后座上规律的按键声。
直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黑川凛打开车门，没动，只是淡淡地点头：“雪莉？”
宫野志保精致的脸上一片冷淡，自顾坐进车里，一言不发。
绿川明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发动了车子：“现在去哪儿？”
黑川凛报了个地址，又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你今天刚回国，我已经通知你姐姐在你的安全屋等你，以后每个周日，可以让你们见一面。”
“谢谢。”宫野志保听到马上能见到姐姐，脸上的冰霜微微融化。
“我是日本威士忌，你在日本期间的监护人。”黑川凛淡淡地说道，“你需要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先休息几天，下周一我带你过去。以后一周工作五天，周末随你自己。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会给你安排保镖，他们会在不影响你们姐妹的前提下跟在后面保护。希望你理解，不要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换成琴酒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知道了。”宫野志保怔了怔，应了一声，看起来不像最初的那么抗拒。
事实上，黑川凛开出的条件，比她原本预计得要好太多。本来她都做好马上被关进实验室每天做研究的准备了，可是现在听说还能有周末，最重要的是，每周日都可以和姐姐呆在一起，保镖还不会直接出现在眼前。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反对，何况这个人说得很对，如果还不满这些条件，换成琴酒只会糟糕十倍不止。
“还有，你姐姐是外围成员，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明白。”黑川凛警告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宫野志保一声冷哼。
“很好，那么希望以后我们相处愉快。”黑川凛笑了笑。
给宫野志保安排的安全屋是一间高级塔楼公寓，不高不低的五楼，三室两厅的大套间，装修完备。
开门时，少女甚至被那些熟悉的装饰给愣了一下。
“大概是你姐姐布置的。”黑川凛看着沙发上粉红的抱枕一脸嫌弃。
虽然他觉得宫野志保本人和粉红毛茸茸不搭，不过……到底是个才13岁的小女孩呢。看着冷冰冰，谁知道内里有没有一颗童心？何况，只要是宫野明美的手笔，怎样她都会喜欢吧。
“志保！”宫野明美听到开门声，飞快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姐姐！”下一刻，两人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黑川凛静静地等她们抱够，这才开口：“绿川，你帮明美小姐准备一下午饭吧。”
“谢谢。”宫野明美聪明剔透，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指指里面，“要谈事情的话，走廊尽头左边那间是书房。”
“好。”黑川凛举步走过去。
宫野志保迟疑了一下才跟上。
黑川凛等她反手关上书房的门，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组织用来审讯俘虏的药剂，是你研发的吧？”
“你想做什么？”宫野志保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这种药剂我不能给你，何况以你的地位，只要向组织申请一定可以拿到，找我做什么？”
“我不是要审讯药剂。”黑川凛一声轻笑，安抚道，“我是要……对应的缓和剂。”
“哎？”宫野志保愣住，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这种东西？”
毕竟，组织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审讯完了还要管人死活，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缓和剂那种东西。
“我猜的。”黑川凛一耸肩，轻描淡写。
他不确定有没有这东西，但如果有，那就只能是宫野志保悄悄做出来的，问一问也没有损失。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说了句“等等”，转身出门，很快拿了一支针管进来交给他：“这是我自己配的缓和剂，大概率有效，不过没有经过人体试验，效果如何未知。如果你要用，顺便帮我记录一下实验数据，也许我可以改良。”
“谢谢。”黑川凛把针管握在手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有缓和剂，不枉他从琴酒手里抢来宫野志保的监护权，赌对了！
“注射后大概10分钟能起效。”宫野志保提醒了一句。
“如果……”黑川凛想了想，谨慎地问道，“在注射审讯药剂之前，提前注射缓和剂呢？”
“这……”宫野志保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脸色一变。
黑川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平静带着微笑，似乎认真等她回答。
宫野志保脸上微微发白，咽了口口水，有些恐惧道：“你想用来做什么？”
“放心，不会背叛组织的。”黑川凛答道。
宫野志保咬着手指，显然很紧张，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姐姐……”
“你沉默，我承诺庇护宫野明美。”黑川凛会意，直接开口。
“一直？”宫野志保脱口而出。
“到你背叛我为止。”黑川凛说道。
宫野志保闻言，眼睛一亮，心底的恐惧似乎一下子散去了大半。在组织里长大的她，最清楚日本威士忌这句话里的含金量，等于是给了姐姐一块免死金牌，那么……以后就算自己这边有了差错，也不会再连累到姐姐了！至于他说的“背叛为止”，反正她现在没有背叛组织的打算，将来如果有，也肯定会先安排好姐姐的。
“成交。”宫野志保立即应下，随即再次跑出门，拿回来一个盒子。
“这是？”黑川凛诧异。
“这里加上你手里的，有5支针剂。你无论要做什么，我不问、不知、不管。”宫野志保一口气说下去，“如果提前注射，药剂大概能在体内存在30分钟左右，但是审讯药剂不起作用的话，朗姆一定会加大剂量。所以我建议，把一支药剂稀释后分成两支，一半提前注射，另一半事后注射。这样审讯药剂会有反应，但会被控制在大部分人的意志都能克制的范围内。”
“谢谢。”黑川凛拿着盒子，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宫野志保喘了口气，才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也是一个赌注，既然用自己的能力来交换对方对自己姐妹的庇护，那么，当然是越有用、越有价值越好，不是吗？
“等会儿你去找绿川要电话，有事就打给他。他解决不了的会找我。”黑川凛爽快道，“如果琴酒找你麻烦，你可以告状。”
“好。”宫野志保定了定心。
或许，有了这句承诺，她之后在日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不过，记住这个。”黑川凛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不管是对你姐姐、对绿川，还是对组织其他成员。”
“我知道，这只是我和你两个人的秘密。”宫野志保凝重地点头。
“乖孩子。”黑川凛心满意足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走出书房。
留下宫野志保有点发傻，她这是被人……当狗狗拍了脑袋吗？

第48章 偏心
午饭是绿川明和宫野明美一起做的, 不过宫野明美始终没认出来黑川凛就是当初追尾了她的车的人。
黑川凛也是看到了宫野明美才想起，自己的车送修后还没去取。然而再想想，安全屋也停不下那么多车, 他还想在安室透拿到代号后把那辆本该属于他的马自达RX7当做庆贺礼物送给他呢。
唔……没车挺好的, 可以蹭车。
下午回到安全屋时, 不同于绿川明一脸的震撼，黑川凛对于客厅的狼藉毫不意外。
安室透和诸星大正位于客厅最遥远的距离互不理睬，一个在厨房煮咖啡，一个坐在窗台上抽烟。
“打完了？”黑川凛没有表情地问了一句。
“嗯。”安室透含糊地应了一声, 又轻轻地嘶了一声。
“哪里伤到了？”黑川凛听到那细微的抽气声，立刻走过去。
“没事。”安室透满不在乎, “轻轻擦了一下而已。”
黑川凛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看着他嘴角一块淤青, 眉头皱得死紧。
“我赢了。”安室透笑得得意。
“欺负伤员，你倒是本事。”黑川凛无奈摇头。
“他一个行动组的欺负情报人员才有本事。”安室透不服地反驳。
“就你这张嘴, 确实欠打。”黑川凛又好气又好笑。
安室透气呼呼地扭头。
黑川凛叹了口气，走出厨房, 又去看诸星大, 目光一扫，就知道他右手有伤。
“我是左撇子。”诸星大扬了扬左手的烟，“右手脱臼而已, 肯定比腿好得快。”
黑川凛盯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道：“你们打架联络感情我不反对，但是——以后不许往他脸上打。”
“什么？”诸星大愣住, 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种挺糟糕的东西。
黑川凛这么看重安室透的脸，难不成他们果然是那种关系？
然而，等来的却是黑川凛加重了语气的警告：“他是潜入搜查人员, 脸也是武器，不可损伤。以后不许打脸，否则影响了任务我就让你穿女装潜入，明白？”
“……明白。”诸星大艰难地回答。
一旁的绿川明从震惊到憋笑，最后实在看不过去地开始收拾客厅。
诸星大倒是想帮忙，然而拿起扫把没扫几下，就被愤怒的绿川明直接赶了出去买东西。没见过这种家务白痴，就算是Zero也强多了！
“上来。”黑川凛说了一句，直接上楼。
安室透当然知道是跟他说的，其实对于跟诸星大打的这一架，他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黑川凛会怎么看，只能给绿川明打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走进房间，黑川凛就拿出了医药箱，一指床沿：“坐下。”
“哦。”安室透乖乖坐好，仰头看他。
黑川凛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可是这地方也不好上药，幸亏伤口不大，也只能由着它自己长好了。
“对不起，我没忍住。”安室透决定先认错，但还是抱怨道，“谁叫那个诸星大太气人了！”
“他说什么了？”黑川凛有点好奇。
“就是什么都不说才气人，那个混蛋以为自己是谁啊！”安室透咬牙切齿。
黑川凛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当然知道赤井秀一是多骄傲的人，而偏偏降谷零也是。如果立场一致，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但一开始就自以为和对方立场相反，那就……火星撞地球效应？
不过这也正好。他的小组里有一对幼驯染了，剩下那个还是跟他们关系别太好，反正有自己看着，也不会打得太过分。
安室透还在嘀嘀咕咕地骂诸星大。
“行了，你不是打赢了吗？”黑川凛笑着点点他的额头，“赢了还生气，你要是输了可不得气成河豚？”
“你还笑。”安室透怒视他。
“那我帮你再打他一顿？”黑川凛想了想提议。
“……”安室透悻悻低头，“还是算了，下次我自己来……这家伙的截拳道挺厉害的，还想再试试。”
“你今天用的是卸骨手？”黑川凛若有所思。
“是啊，不过我只是扯脱了他右肩关节，可没往骨头下手。”安室透说道。
“不错，过几天去训练场，我再帮你训练。”黑川凛下了决定。
“嗯！”安室透狠狠地道，“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个混蛋摁在地上摩擦！”
黑川凛暗暗摇了摇头，想说这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到底是自己教出来的，至少不能输给fbi。
迅速排好训练计划，他就先放下了这事，正色说道：“今天晚上，审讯考核。”
安室透怔了怔，随即笑起来：“放心，我没问题的。”
“嗯。”黑川凛收好药箱，走过来，一把将他按进怀里，心里想着，我也不会让你有问题的。
原本想拖一阵，不过，既然从宫野志保手里拿到了缓和剂，那就速战速决吧。
当他们再从楼上下来时，客厅勉强恢复了整洁，绿川明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诸星大还没回来。
“绿川，我帮你。”安室透挽起衣袖走进厨房。
“哎？不用，我自己可以。”绿川明说道。
“没事，总不能以后每天都由你一个人负责我们四个人的三餐，那也太累了。”安室透一边说，一边拿起水池里的甘蓝问道，“这个怎么处理？”
“好吧，反正我本来就还有一个教你做饭的任务。”绿川明也笑了。
黑川凛见状，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回复朗姆邮件。
过了一会儿，诸星大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回来，看到这很和谐的一幕，眼底露出一丝隐约的诧异。
他和绿川明怎么说也打了一个月的交道，据说绿川明当时也是刚刚到黑川凛手下，才执行过一个任务。而这一个月黑川凛和安室透都不在国内，按理交流不多。可现在看起来，怎么都不觉得他们三人之间不熟。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表达的氛围感。
“你先上去吧。”黑川凛头也不抬，“下个月等你身上的伤好全了，也要分担安全屋的家务，不会就学。”
“知道了。”诸星大收回隐晦的打量，拿东西上楼。
厨房里的绿川明根本没注意到他，目光落在安室透身上，在谁都没看见的角度，神情复杂。
当年自己逼着他学厨艺，被他以“有Hiro在又饿不死我”坚定拒绝的降谷零，如今却在主动翻菜谱，跟他请教技巧，一遍遍尝试失败的料理。为了任务？可现在有自己住在这里，就算他不学也没什么问题，黑川凛还真不至于逼着他非要学会厨艺不可。
那么，Zero，你到底是为了谁才想学厨艺的？
“绿川、绿川？”安室透叫了两声没反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水开了。”
“哦。抱歉，我想了点事。”绿川明赶紧回神，转成小火。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没说实话，但碍着黑川凛就在身后，也不能多问。
于是，除了黑川凛，其他三人这顿晚饭吃得各怀心事，加上其中两个今天才大打出手过，气氛更加沉闷。
饭后，一对幼驯染也没找到机会单独说话。
绿川明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忧虑，回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到底将来会在这里住上不短的时间。
“绿川君。”诸星大把衣服挂好，关上衣橱，转过身来时，忽然问了一句，“我们能查阅组织里其他成员的信息吗？”
“当然不能，权限不够。”绿川明警惕地看过去，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别误会。”诸星大立刻举手，诚恳道，“我没想做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安室君翻阅过我的资料，有些东西甚至比我本人记得还清楚？”
清楚得甚至可以在打架途中用来挑刺骂他。
“……”绿川明心梗。
你问为什么？你还没见过他拿着黑川凛的手机给朗姆发消息，翻个资料有什么大不了。可惜不能这么说。
顿了顿，他才勉强说道：“那是因为安室君已经到了代号考核任务的最后一关，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拿到代号了。”
“这么快吗？”诸星大惊讶了一下，又意有所指道，“看起来他们这次完成的任务很了不得啊。”
“大约是吧。”绿川明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安室和我们不一样，他隶属情报组，能知道的东西原本就比我们行动组的多。”
“他真的是情报人员？”诸星大忍不住搭上自己的右肩，一脸的复杂。
“哈哈哈，别灰心，你不是第一个被他打的行动组成员。黑川先生说过，就算代号成员也没几个打得过他的。”绿川明笑道。
诸星大：这和我认识的“情报人员”差距有点大。
忽然间，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人都愣了一下，一起走到窗前，正好看见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视线范围。
“这么晚，是有任务？”诸星大有些惊讶。
绿川明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道：“代号考核任务。”
诸星大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不由得问道：“你知道考核内容？”
“你迟早会知道。”绿川明只说了一句就转身不理了。
有黑川凛在，零会没事的，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黑川凛对零的那种偏心有多让人安心。
车里，负责开车的是黑川凛，安室透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假寐。
朗姆发来的地点就是上次去过的代号成员的训练场，也算熟门熟路。
熄了火，安室透立刻睁开眼睛，正要解开安全带，却被按住了。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黑川凛几乎半个人压在他身上，一手轻抚过他的头，最后停留在后脑上，用力将他的脑袋往前一按，吻了上去。
安室透愣了一下，脑子还没想好该不该拒绝，但欧洲十九天养成的本能已经让他抱住了对方的腰热情回吻。
忽然间，后颈被针刺了一下，随后冰凉的药水流入身体里。
“你……”安室透大惊失色，挣扎着推开他，伸手去摸后颈。
黑川凛顺手将空了的针筒丢进车里的垃圾桶，摸了摸他的脸，温和地安抚：“别怕，放松点，我给你注射的是缓和剂。”
“缓和剂？”安室透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针对药物审讯的，只有一半的剂量，明白该怎么做？”黑川凛压低了声音，对着他的耳朵说道。
安室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很好，走吧，要在药效消失前结束。”黑川凛开门下车。
安室透慢了一步才跟下车，夜色下，表情复杂。
他很想问，你为什么会提前准备缓和剂？难道……你有什么理由觉得我过不了药物审讯？
比如，怀疑我是卧底之类的……

第49章 审讯考核
两人走进训练场的专用电梯, 按下-F6的楼层。一片安静中，黑川凛突然开口：“别想多，我从来不觉得药物审讯对你会有用。”
“哎？”安室透惊讶地看他, 又悄悄别开脸, 轻声道, “我以为，你觉得我不够强……”
“你很强，不代表你不会痛。”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想保护你不被伤害, 是我的意愿。”
“凛……”安室透心底微微震动，张口想说什么, 但只听“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见状, 他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走出电梯，这一层并不像是楼上训练场那么开阔, 而是分成了一个个的房间。
黑川凛也是第一次来，顺着走廊, 不动声色地看着门上挂的牌子, 终于在尽头看见了“审讯室”。
“准备好了？”他回头问了一句。
“嗯。”安室透用力点了一下头。
黑川凛不多说，直接开门。
“哟？”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熟人。
“爱尔兰？”黑川凛皱了皱眉，“朗姆让你来做考核官？”
“是啊, 目前在日本的代号成员不多，贝尔摩得又拒绝了。”爱尔兰看了他的脸一会儿才确认是谁，耸了耸肩, 无奈道，“不是我就是琴酒了。”
“琴酒人呢？”黑川凛好奇地多问了句。
比起心狠手辣的琴酒，当然是爱尔兰好过关, 可琴酒的为人，不太像是会拒绝这种任务的。
“大概是不想看见你。”爱尔兰幸灾乐祸，“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哦。”黑川凛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反正他是不信琴酒会因为惹不起而躲他，改天把这话告诉琴酒，估计能看琴酒揍一顿爱尔兰。
就挺好的。
“开始吧，朗姆等着了。”爱尔兰指了指里间，又随口说道，“我说你易容的时候能不能固定一张脸？每次都长不一样，你快比得上千面魔女了，很为难我们的知不知道。”
“我高兴。”黑川凛摸了摸脸颊。化妆又不是事先做好的面具，用的时候直接往脸上一套就行。在没必要的时候，每次对着同一张脸画多麻烦。反正目的只是遮盖本来面目，随便涂一下得了。
安室透一进门就在打量这间审讯室，在布置上倒是和警方的问询室差别不大，分为里外两间，用玻璃隔开。如果他没看错，这是隔音玻璃，外面的人说话里面听不见，需要通过电话，而里面的声音则是通过传音孔传出来，也可以单方面关闭，彻底隔音。
“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里间的门。
倒是爱尔兰笑得发苦：知道这是你的人我也想放水但是朗姆也盯着我不敢放啊！
“这是考核，不是真的审讯叛徒，不能给我把人弄废了知道吗？”黑川凛冷冰冰地说道，“尤其，我们马上就有任务了，没有让他修养的时间。”
“知道了。”爱尔兰头大如斗。
这摆明了是要保，他得罪不起日本威士忌，但也得罪不起朗姆啊，好难！贝尔摩得和琴酒该不会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来吧！就坑他这个老实人！
隔间的门被关上。
黑川凛走到玻璃前，沉默地看着。
安室透坐在中间唯一的椅子上，任由爱尔兰用特制的皮带把他的四肢固定住。
左右一打量，就看到旁边小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虽然屏幕暗着，但摄像头却闪着红光，显然网络另一边就是朗姆。
“别紧张，这是代号考核，不是真的审讯叛徒，也不可能真给你上刑。”爱尔兰背对着他捣鼓着什么，一边说道，“只要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可以了。”
“我没紧张。”安室透脸上还带着笑。
果然黑川凛说对了，组织最有可能会用上的手段，只能是药物。
高效，不伤身体。
或者也不是不伤，只是比起其他在肉体上动的刑讯，精神创伤只要控制在一定程度内，恢复起来会更快。
“嗯，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爱尔兰拿着一支针管走过来，撩起他落在后颈的发丝，毫不迟疑地扎了进去，将里面的药液推到底。
安室透皱了皱眉，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很快的，身上似乎有一股热流淌过，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似的，不但没有不舒服，反而放松到昏昏欲睡。
“姓名？”爱尔兰提问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有些缥缈。
“……”
“姓名。”爱尔兰再问了一遍，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
黑川凛皱了皱眉，看上去很平静，只是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衣袖边缘。
“姓名。”爱尔兰耐着性子问道。
如果就这么撑到时间结束，也不是不可以——审讯考核的通过标准只有一个：忠诚。理论上来说，无论是一言不发还是有问必答，只要不是身份上有问题，都能算通过。
当然，通过是算通过，但在朗姆眼里，前者比起后者分数却高得多，毕竟后者意志力太软弱，若是落到官方机构手里，是极有可能卖了组织的。
就在爱尔兰以为安室透会选择不说话撑到底的时候，金发汗湿的青年却抬起头来，字正腔圆地回答：“诸星大。”
“什么？”爱尔兰愣住。
“没听见吗？”安室透一声嗤笑，眼底尽是挑衅，咬字清晰，“我说，我叫诸星大。”
爱尔兰：……
他知道诸星大是谁，前几天他刚刚审核过这个人的背景，记忆还很深刻。所以更不明白眼前的是什么情况？这个青年，他到底有没有被药剂控制？
玻璃门外，黑川凛的脸色更加难看。从安室透一开口，他就知道了他想做的是什么。然而，另辟蹊径走第三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乖乖地把考核过了不行吗？
“年龄？”
“27。”
“从前的经历？”
“美国海豹突击队。”
“为什么离开军队？”
“军队黑幕和不公。”
“曾经的位置？”
“狙击手。”
“……”
“…………”
爱尔兰忍不住擦了把头上的汗水。
无论他怎么问，这个被审讯的青年都在笑着，翻来覆去背诵另一个人的档案。他不是没干过审讯，无论是审讯真正的叛徒，还是这种代号考核，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爱尔兰仿佛松了口气，赶紧接通了电话，然而，听完对面的话，脸色却更难看了。
“我知道了。”最终，他只能艰难地把电话放在一边，又拿出一支药剂给安室透扎了进去。
黑川凛没有阻止，只是死死攥住了拳头，眼底压抑着风暴。
“姓名。”
“田中太郎。”
“……年龄。”
“91？哦，大概是19。”
“…………职业。”
“我想想。你觉得我开个餐厅合适吗？”
“……”爱尔兰抓狂。
这已经从背诵别人的资料进化到完全的胡说八道了啊？
他耐着性子继续问，果然，到了最后，安室透甚至连“性别女”都理直气壮说出来了。那些胡编滥造的东西里什么都有，可唯独没有属于“安室透”的资料。要说夹带私货……就是有大量对于“诸星大”此人的消遣、辱骂以及诅咒。
电话再一次响起时，爱尔兰甚至已经不敢想象朗姆会说什么了。
“什么？”爱尔兰忍不住惊叫，“再加大剂量会出人命的！”
他当然不在乎一个底层成员死活，就算一步之遥，毕竟安室透还没拿到代号。可现在外面就站着日本威士忌！
安室透是日本威士忌亲自挑选出来，几乎一路保送代号考核的人。如今一个审讯考核都能让他亲自送人过来，还一直在外面等待，可见是有多看重。
——万一把人弄死了，你朗姆不在日本，可我会被暴怒的日本威士忌当场掐死的好吗！
电话那边，朗姆又说了什么，爱尔兰握着一支药剂，脸上的表情挣扎不已。
安室透勉强抬起头来，视线因为流下的汗水粘在睫毛上而有些模糊，虽然身体轻得像是飘在半空中，脑海中一片晕眩，但是神智却依然是清醒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黑川凛提前给他注射的半支缓和剂的作用，然而，精神上虽然能撑住，他却不能保证再来一支的话，身体会不会先到达极限。
朦胧中，猛地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爱尔兰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剂“啪”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淡黄色的药液溅起，在他的裤脚上染了一片污迹。
黑川凛看到第三支药剂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可怜的门并不是被砸开 了锁，而是整扇倒了下来，恰好盖在一地的药水上。
黑川凛踩着门走进来，一言不发地抢过爱尔兰手里的手机，压抑着怒气说道：“朗姆，够了！这是考核，不是审讯叛徒。”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他的极限。”手机里隔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机械平板的变声，“他真是天生的情报人员啊，留给行动组可惜了，让给我怎么样？”
“呵呵。”黑川凛一声冷笑，回了一句“做梦”，直接砸了手机。
爱尔兰往后退了一步，只想让自己原地消失，完全不敢抗议他砸的手机是自己的。
这压迫感太强烈了，满满的杀意几乎能刺痛皮肤，看起来这回朗姆是真的把日本威士忌惹火了，可自己是无辜的啊！
黑川凛沉默着解开安室透身上的皮带，浓烈的杀气在触碰到他的时候，自动转化成柔和的安抚。
“凛……”安室透潜意识里知道结束了，含糊地叫了一声，手稍稍抬起，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体仿佛不存在，只有精神在一片充满炫彩却没有出口的迷宫里茫然游荡。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黑川凛低声说了一句，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一裹，打横抱起，直接往外走，连个眼神都没给爱尔兰。
好一会儿，爱尔兰才吐出一口气，惊觉自己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
“凛、凛、凛……”安室透的紫眸暗淡无关，嘴里喃喃自语着，翻来覆去只念着一个字。
“我在。”就算知道他现在听不见，黑川凛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来到车子旁边，开了后座门，两个人一起挤进去。
“凛。”安室透用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笨蛋。”黑川凛叹了口气，下巴抵着他头上的发旋，一手把人抱紧，一手拿出一支完整的缓和剂，扎进了他的后颈。
或许是因为缓和剂开始起作用，或许是因为环抱着身体的人和衣服都太温暖，安室透浑身的轻颤渐渐停了下来，眼中也终于凝聚起了焦距。
“透？”黑川凛试探地唤了一声，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会儿，右手从他的外套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感觉怎么样？”黑川凛低声问道。
“药效在减退，没事的。”安室透的声音嘶哑，但表情却很冷静。
黑川凛舒了口气，忽的一用力，狠狠地将他圈在怀里。
安室透被他勒得一声闷哼，感觉腰几乎要断掉，但心知这回是彻底惹到他了，痛也只能忍着，一张脸更加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你能不能……不那么倔强。”黑川凛低头蹭蹭他的脸颊，终究还是慢慢放松了力道。
安室透稍稍挣扎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又从他腿上挪到旁边的座位，随后双手环着他的腰，手掌贴合着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黑川凛知道他这算是讨饶，然而还是无奈——
我心疼你，可你不心疼自己。
他又想起五年后那个安室透，为了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毫不犹豫地弄伤自己的脚。果然，这个人对自己的狠绝从未变过。
“我没事，真的没事。”安室透仰起头，轻轻贴着他的唇，用舌尖一点点润泽，试探着进入。
黑川凛忍了忍，一手按住他的后脑，粗鲁地把他按进怀里：“安分点，别招惹我，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好。”
安室透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似乎想不到这个素来一举一动都优雅到骨子里的男人能说出这么粗俗直白的话来。
黑川凛被他无辜的视线看得差点破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腾的火焰，把人推开，又把裹在外面的外套仔细拉拢：“披好，一身冷汗，再被风吹会感冒。”
“哦。”安室透有些无措地应道。
黑川凛直接让他横躺在后座上，下车，一手按着车门，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低笑道：“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算这笔自作主张的帐。”
“啊……”安室透茫然看着车门在眼前关上，额头被吻过的地方仿佛燃烧一样灼烫，连刚才主动亲上去都没有出现的羞涩，虽迟终到。

第50章 Bourbon
深夜, 车子开进车库的声音足以惊动原本就没睡的人，顿时，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还好吗？”黑川凛拔出车钥匙, 回头问道。
“还好。”安室透爬起来, 一手拉着裹在身上的外套襟口, 一手按着太阳穴。
黑川凛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便要把他抱出来。
“不要。”安室透拍掉他的手，一脸抗拒, “要是被诸星大看到，我一辈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黑川凛嘀咕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无奈道：“那你自己能走吗？”
安室透迟疑了一下, 挪动双腿先下地, 扶着车门下来，然而, 刚一懂脚步，就觉得腿上一软, 好像踩在海绵上似的, 直接往前扑过去。
黑川凛拦腰将他抱回怀里，叹了口气：“扶着我的手，别逞强。”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安室透固执地拒绝。
“抱, 还是扶？”黑川凛直接下最后通牒。
“……扶。”安室透扁扁嘴，不情不愿地把手给他。
“不要逼我动强。”黑川凛警告了一句，一手搂了他的肩膀, 几乎是支撑着他整个人的重量，拖着他往前走，“重心靠过来, 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短短十几步，两人差不多走了有十分钟才终于来到大门口。
黑川凛刷掌纹开门，果然看见绿川明和诸星大都着装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安室透冷淡地开口。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和脸上的表情。
“怎么会这么严重？”绿川明有些震惊。
现在距离接受完审讯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还这么虚弱的样子，要是早些时候岂不是……他不相信黑川凛对零没有特殊优待，那换成别人会死的好么？这真的是考核吗？
“自找的。”黑川凛一声冷哼，扶着安室透到长沙发上坐下，吩咐道，“冰箱里有牛奶吗？热一下。”
“啊，哦。”绿川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热了一杯牛奶过来。
黑川凛一手依旧揽着安室透的肩膀，一手拿着杯子直接怼到他嘴边。
安室透皱着眉，无法拒绝，虽然看着这黏腻的液体有些反胃，但还是勉强喝了一口。
然而，下一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让他一把推开黑川凛的手，趴在沙发扶手上就是一阵呕吐。
黑川凛“嘶”了一声，顾不得牛奶溅到了衣服上，放下杯子，喝道：“换温水。”
不用他多说，早在安室透吐出来的时候，绿川明就急忙回厨房拿着温开水出来。
黑川凛把人扶起来，直接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他的脸，拿过水杯凑到他唇边，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喝下去，否则你会脱水。”
安室透喘了口气，吐完后身体上的不适反而平复不少，咬咬牙，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把一杯温水都灌了下去。
黑川凛小心观察，发现这次似乎没有再吐出来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真是狼狈啊。”诸星大忽然开口嘲讽了一句。
他原本一直抱着双臂站在客厅角落里，冷眼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作为上司和下属，黑川凛对安室透也实在太好，就算是照顾，可是毫不考虑能用自己的衣服替对方去擦呕吐的秽物，这种行为委实太过亲密了点，别说床伴了，就连很多夫妻都不会这么做。
难道是……真爱？那可有意思了。
“呵，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安室透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这是已经认定我可以很快取得代号了？那真是谢谢。”诸星大答道。
“等你考核的时候，我会去申请当考官的，你最好保佑自己不会死得这么容易！”安室透冷笑。
“是吗？但是现在……的好像是你。”诸星大反驳。不过碍着黑川凛在旁边，没把那个“死”字说出来。
“你！”
“好了，你们俩加起来有五岁吗！”黑川凛无奈喝止，“安室透，你……”
“我头疼。”安室透往他身上一靠。
“……”黑川凛无语。刚刚那个说被诸星大看到要抬不起头的人，被你吃了吗！
诸星大翻了个白眼，走进厨房倒水喝。
阴险、狡诈、狠毒！不愧是组织成员。
“黑川先生，他这是？”绿川明忧虑道。
“药物后遗症。”黑川凛直接说道。
“这不是代号考核任务吗？难道组织真的用对待叛徒的方式……”绿川明觉得震惊而愤怒。
“不是，是他太出色了。”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
他敢保证，安室透的名字已经记在了朗姆的案头，如果不是他不放人，朗姆立刻就能把人要过去重点培养。
“太……出色？”绿川明不解。
“朗姆给他用的是正常人双倍的药量。”黑川凛说道。
绿川明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审讯药剂其实就是以硫喷妥钠为主体，加上其他成分制作的吐真剂，这种东西一旦过量，对大脑的伤害几乎不可逆，双倍的药量，零居然撑过来了？
“我要的不是合格，是最好。”安室透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却仿佛在燃烧。
诸星大站着厨房门口，换了一种眼光谨慎地打量着安室透，再次更新自己的想法。
或许确实和上司有特殊关系，但也确实是个很不简单的人，比他原本预估得更强。
组织的审讯药剂他很清楚，曾经有个fbi的卧底被组织发现，用了一支药剂后，整个人就疯了，上层无法营救，只能派出狙击手给了个痛快。
“好了，我没事了。”安室透有些厌倦地说了声，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先休息吧，客厅我会收拾的。”绿川明压下心底的担忧，带着些随意说道。
“麻烦了。”安室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黑川凛虽然很想直接把他抱上去，但毕竟还当着两个人的面，不能让小猫太伤自尊了，只好护着他一步步挪上楼梯。
回到房间，安室透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靠着墙不想起来。
“等着，我去放水。”黑川凛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水，试了水温后，又拿出剩下的缓和剂，一股脑都倒进浴缸里。
至于将来绿川明和诸星大的考核……管他们去死？
出来时，却发现小猫抱着他的外套缩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果然，组织的药剂不是那么好熬的，偏偏这个死不服输的家伙还一回来就和诸星大吵架。
黑川凛见状，直接把人抱进了浴室，三两下扒光了丢进浴缸。
“嗯？”安室透睁开了迷茫的紫眸。
“水里有药，好好泡着，等会儿我来接你，别想着自己出来，万一摔傻了就糟了。”黑川凛一边说，一边脱了自己沾了秽物的衣服，直接进了淋浴间。
“哦……”安室透迷迷糊糊的，其实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泡在暖暖的水里，又闭上了眼睛。
黑川凛迅速把自己洗干净，披着浴袍出来，却见浴缸里的小猫咪呼吸均匀，竟然又睡着了。
试了试，体温正常，呼吸正常，看起来药浴确实起效了，可以跟宫野志保说一声这个发现。
他没把人叫醒，动作轻柔地帮他洗了头发和脸，捞出来擦干，直接塞进被窝里。
至于浴室里的一片狼藉……算了，明天再收拾了。
浴室里隐约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黑川凛怔了怔，好一会儿才从脏衣篓里拎出自己那件一塌糊涂的外套，摸了摸口袋，找到手机。
时间太久，电话已经挂了，只显示了一条未接来电，来自琴酒。翻了翻，在那之前，还有一条不显示发件人的未读短信。
黑川凛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打开短信。
【Bourbon Whiskey】
“果然还是波本吗？”黑川凛一声轻笑，顺手删除。
然而，知道琴酒没事不会今天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思考了一下，又看看埋在被子里睡得正熟的安室透，轻轻拉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去回电话。
“有临时任务。”琴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这么急？”黑川凛有点不悦。
“不需要情报，借用一下绿川和新来的那个，你有兴趣也可以上。”琴酒说道。
“要这么多狙击手做什么？”黑川凛眉头一跳。如果有任务需要狙击，琴酒自己行动组里已经有科恩和基安蒂两个了 ，没必要再从他这里调人，何况诸星大还是个新人。
“朗姆那边的内线消息，有一批fbi的人悄悄潜入了日本，冲着我们来的。”琴酒说道。
“……”黑川凛无语。人家的王牌就在楼下，你还想让他去狙击他的同事呢。
不过，不管是五年后还是现在，他对喜欢在别人的地盘指手画脚的fbi都没好感，直接说道：“时间、地点。”
“后天晚上11点，你的小组的任务是在城郊的废弃化工厂埋伏，到时候我会逼他们过去。”琴酒冷淡地说道，“各自完成任务，互不干涉——也说不定他们赶不到目的地就被我全部干掉了。”
“那祝你好运。”黑川凛立刻说道。
琴酒得到了结果，立刻挂电话。
黑川凛转着手机深思。
fbi来到日本是秘密的，就连日本官方也不知情，朗姆却这么快就知道了？内线消息……是指fbi内部有组织的卧底？
如果fbi都有，那日本公安内部呢？原著中诸伏景光的暴露，到底是他自己的失误，还是被警方内部出卖的？
不过，提起了内线，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五年后，朗姆会派库拉索潜入日本警察厅盗取世界卧底名单——先不说居然有卧底名单这种东西就很可笑，关键是降谷零的名字也在上面。虽说是五年后才会发生的事，可是谁知道剧情一蝴蝶，朗姆会不会脑子一抽，马上就派人去？还得想个办法。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
除了安室透，这个任务绿川明和诸星大必须参与。
作为卧底，对组织叛徒、其他得罪组织的犯罪分子开枪，是最没有压力的。其次是对无辜者开枪，这个大部分卧底也能克服——除了屠杀这种。然而，最困难的是，对曾经的同行、同事、亲朋开枪。
黑川凛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射杀fbi，但是前提标准是，不能被他看出放水的破绽。如果破绽明显，迟早会连累到他，那就算再好用，他也不敢留下来使用。
就当做一场内部考核吧。

第51章 给你个机会
安室透睁开眼睛的时候, 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眼神才逐渐聚焦。
昨天晚上……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部, 他才发现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从前倒是有裸睡的习惯, 但自从搬进这个安全屋, 他明明每天都有规规矩矩穿好睡衣的！
隐隐约约的，脑子里划过几个零碎片段，好像是……
他捂着脸生无可恋地往后一倒，重新躺了回去, 想自暴自弃。
“嗡——”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首先震惊的是显示的时间：下午13点。
再看一遍, 确实是13:01。
这真是……
安室透一声苦笑, 这辈子长那么大, 记忆里就还没有一觉睡到下午的经历。
短信是黑川凛发来的：
【醒了就下来吃饭。】
他第一反应就是转头查看房间哪里被放了监控，但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异样。迟疑了一下, 继续翻手机，才发现不止这么一条短信。从早上10点开始, 每隔半小时, 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进来，已经在收件箱里排了整齐的一列。
心底微微一暖，醒来时那一缕似有若无的怨气也终于散了个干干净净。
拿了干净的衣服穿上, 洗漱完毕，下楼时，他看见的是安全屋里另外三个人正围着餐桌看着什么, 表情都很严肃。
“醒了？”黑川凛抬头看了一眼，指指厨房，“绿川给你留了饭, 自己热一热。”
“嗯，谢谢。”安室透点点头，钻进厨房，从冰箱里找出一盘海鲜炒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趁着这时间本来想煮咖啡，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两个橙子榨汁。
药效过了，再加上睡过头，长时间放空的胃正在被饥饿感灼烧，强烈抗议再摄入咖啡因。
等他端着餐盘回到餐桌上，那三人的商议似乎也刚告一段落，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乱七八糟画着不少线条，旁边还有地图。
“有任务了？”他随口问了一声，大大方方凑过去看。
“临时任务。”黑川凛把资料一推，无奈道，“所以，绿川，诸星，没有时间让你们修整了。先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再补你们三天假期。”
“我没问题。”绿川明首先说道，“我已经休息很久了。”
自从上次杯户大酒店之后，他还一直没有过什么正式的任务，等得都有些心焦。何况，临时任务，就表示是组织发生了意外状况，很有打探消息的价值。
“我也没问题。”诸星大点头，“定点狙击任务，不需要跑动，算不上剧烈运动。”
“很好，一会儿你们自己去地下室准备好需要的武器装备。”黑川凛顿了顿，语气微冷，“从现在开始到任务结束，足不出户，手机静默，不允许往外传递任何信息。如果违反，一律以叛徒论处，明白？”
两人闻言，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明白。”
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那我呢？”安室透嘴里还叼着勺子，好奇地问道。
“这个任务你可以不参加。”黑川凛在面对他的时候，身上冰冷的气息不自觉地收敛，“前期情报工作朗姆已经做完了，他们是去收尾的。不过……保密准则你也一样要遵守。”
“知道了。”安室透应了一声，顺手摸出手机抛给他，随即回味过来他的话，“你也不参与？”
“我的狙击水平……就不丢人现眼了。”黑川凛嗤笑。
安室透的神色微微一动，却没说话。
丢人现眼？不见得。黑川凛在巴黎亚历山大三世桥上狙击米歇尔&#183;杜兰德的那一枪，虽然说不上有多惊艳，但水准也绝对在平均线之上，而且谁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全力？
“我可以问问目标是什么人吗？”诸星大举手。
“不知道。”黑川凛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干脆，“人是琴酒逼过来的，总之不管是谁，保证没有人能通过就是你们的任务——当然，如果对手太弱，半途就被琴酒小组灭了，就当是演习了。”
“好吧。”诸星大耸了耸肩，表示接受。
黑川凛心想等你看到目标还能这么平静就好——不告诉他们是狙击fbi确实是故意的，他要看的是赤井秀一最真实的反应和紧急应变的能力，而不是事先告诉他目标，然后给他一整天时间思考对策，那下一次突然狭路相逢的时候怎么办？
“现在，各自去做准备，晚上8点出发，在化工厂范围内，自选狙击点，两个人分开。”黑川凛最后提醒道，“这个，算是你们俩的小组考核任务，不要搞砸了，琴酒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OK。”两人知道这是结束的意思，各自起身，一前一后往地下室走去。
安室透咽下最后一口橙汁，把餐具收拾到厨房，走出来时，正好看见黑川凛在拆两部手机，微微挑眉：“窃听器和定位仪？”
“我其实喜欢管这叫任务记录仪。”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我的不用？”安室透问道。
“你不参与任务，有什么可记录的？”黑川凛诧异。
“那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啊，好无聊。”安室透抱怨。
“快了。”黑川凛搞定了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觉得身体都好了？”
“没问题了。”安室透笑眯眯地靠过去，“你昨晚给我用的药是哪儿来的？不是组织里的吧。”
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他：“有兴趣？”
“当然，最好那个审讯药剂也能搞到手，毕竟……获取情报的最直接的一条路就是从俘虏口中问出来呢。”安室透面不改色地回答。
黑川凛暗暗摇头，才刚恢复过来，就惦记着幼驯染，啧……怎么觉得自家的猫好像有点渣？
“你能弄到的吧？”安室透乖巧地笑。
“看你表现。”黑川凛不置可否。
从宫野志保那里再要几支缓和剂不是问题，横竖安室透也不是真的想要审讯药剂。不过，虽然可以，但他又为什么要去做？他又不是保姆，还要一个个小心看护这些卧底。
换句话说，那两个又不是安室透！
安室透扁扁嘴，有点伤脑筋。怎么表现？唔……跟景光再学学，争取做个蛋糕出来讨个好行不行得通？黑川凛好像是嗜甜的。
黑川凛由着他纠结，一声轻笑，又道：“对了，那位先生已经确定了你的代号。”
“是什么？”安室透的心思立刻被勾了过来。
而从地下室上来的绿川明和诸星大也站住了脚步，露出倾听的表情。
“波本。”黑川凛认真地开口，“Bourbon Whiskey。”
“和你一样是威士忌啊，挺好的。”安室透说道。
“嗯，以后进行任务报告的信息后面，记得加上自己的代号。”黑川凛提醒道。
“知道啦。”安室透摆摆手，往楼上走，“反正不能出去，我找本书看。”
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任务的关系，安全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晚饭还是安室透帮着绿川明一起做的，简简单单的咖喱饭，等收拾完厨房，已经接近8点。
“那么，我们出发了。”绿川明背着贝斯包，笑着说了一句。
“任务小心。”安室透挥手。
“走了。”诸星大跟在后面。
“别拖后腿！”安室透瞬间翻脸。
对于他摆明的双标，绿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顿时冲淡了紧张的空气。
诸星大叹了口气，深深地盯了安室透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地跟上。
“……”安室透咬牙，隔了一会儿，扭头怒道，“你看！就是他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说，但脸上就写着‘我不跟你这个垃圾计较’的意思！”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说实话赤井秀一的脾气其实还不错，降谷零更是那种和任何人都能处得来的类型，这也让他在情报组如鱼得水。可这么两个人，碰在一起怎么就能产生这么严重的化学反应呢。
“别笑。没事的话我回去继续看书了。”安室透给他一个白眼。
“谁说没事？”黑川凛却站起身，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淡然道，“去换衣服，拿上武器，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哎？”安室透愣了一下，但马上调整好情绪，应了声“是”，上楼去了。
10分钟后，他就换了黑色系的衣服下来，敞开的外套襟口隐约可以看到枪柄，连表情也切换成了“波本”应有的模样。
“还早一些，不过也可以。”黑川凛看了看表，把手机还给他，从茶几下拿起一个长条形的手提箱。
安室透见状，眼神微微一缩——他见过这种样子的箱子，PSG-1狙击步枪，黑川凛在巴黎曾经用过的那款枪，只是，刚才这东西还不在客厅吧？
沉默中，两人走进了车库。
现在车库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绿川明的，刚刚开走，剩下一辆就是安室透的。
“开车。”黑川凛把箱子往后座一扔，上了副驾驶，拿出一幅手绘地图放在仪表台上。
安室透看了一眼，忍不住心跳加快。
化工厂……黑川凛不是说过，这个任务他们不参与吗？那现在又要过去干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多问多错，就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果然，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黑川凛开口了：“关车灯，前面上小路。”
安室透立刻熄灭所有车灯，一打方向盘。车子在黑夜下仿佛一抹幽灵，绕过化工厂，最后停在几百米外另一座高楼前。
黑川凛提起箱子下车，一边说道：“这座大楼早年是个医院，后来废弃了，因为附近有化工厂，也没人愿意接手，就一直荒废着。直到现在，化工厂也废弃了，这两年政府大约会有处置。”
事实上，五年后，这里已经是个新建的游乐场了。
“我们的任务和绿川他们不一样？”安室透问道。
“当然。”黑川凛轻轻一笑，带他开始爬楼，“早就没电了，电梯用不了，才7楼，就当补上你今天没锻炼的部分吧。”
“这里比化工厂更高。”安室透一边跟他上楼，一边思索道，“目标应该是从化工厂另一边经过，所以这幢楼虽然高，但因为中间隔着化工厂，视野反而不好。相反，化工厂的建筑尽管最高才三层，可用来狙击行驶的汽车，距离也足够了。”
“没错。”黑川凛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安室透的话有些艰难，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的目标，是化工厂的绿川和诸星吗？”
“是考核。”黑川凛欣然点头。
安室透捏了捏拳头，心里虽有焦虑，但还是按捺下去，保持着平静。
不管怎么样，这次任务应该不是针对景光和那个诸星大的试探，组织没必要对两个底层人员大动干戈。只要景光下手就没问题……应该不至于是什么特殊目标吧……
“打开手机。”黑川凛推开7楼的安全通道门，说了一句。
安室透一怔，拿出手机，却见屏幕上有一个红点，一动不动。
“看起来他已经找好狙击点了。”黑川凛满意道。
“这是？”安室透若有所悟。
黑川凛一脚踢开一扇门锁生锈的木门。
“咳咳咳……”扬起的灰尘让两人一阵咳嗽。
好一会儿，等飞扬的尘土落地，两人才用衣袖捂嘴走进去。
窗子的四块玻璃本就破了三块，几乎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个木制田字框架。
黑川凛试了试，硬生生地把早就腐朽的窗框拆了，放到一边，随后蹲下身，打开箱子，开始组装狙击枪，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戴上耳机，打开窃听器，你负责监视诸星大。”
“你知道我跟他有仇吧？”安室透笑了。
“这不是给你个出气的机会吗？省得你天天咒他。我体不体贴？”黑川凛对他眨眨眼睛。
安室透的笑容僵了僵，本来是想用自己会忍不住公报私仇的借口换人的，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难道黑川凛就不怕他真的故意给诸星大扣个卧底的帽子！
说句实话，他还真想。
诸星大的简历太漂亮了，这样的人才，若是对组织忠心耿耿，迟早能爬到高位去。到时候又是一个琴酒一样的祸害，若是现在就扼杀在萌芽状态多省事！
黑川凛也笑，心说我让你去监视诸伏景光那有意义吗？
不过，这个局本来也不怎么针对诸伏景光，fbi是一群欧美人，不明说的话，他多半会当成组织的合作者或者对手，开枪不会有犹豫。
从一开始，被考验的人就只有赤井秀一。

第52章 来互相伤害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到了安室透。
一回头, 却见黑川凛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巧克力掰开，递了一半给他：“吃吗？”
“你……带巧克力干嘛？”安室透傻眼。
“当然是用来吃的。”黑川凛仿佛更奇怪，随后像是证明似的, 拿起半截巧克力咬了一口。
“太甜, 不吃。”安室透瞥了一眼那咬过过的地方留下的半月形牙印, 有些心虚地扭头。
“是吗？”黑川凛一笑，忽的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低头吻了上去。
“你！”安室透吓了一跳，刚要骂人, 但一张口，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被送了过来, 清苦中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甜味。
“100%黑巧, 不甜吧。”黑川凛低笑道。
“混蛋！”安室透气呼呼地推开他, “现在还在任务中，你能不能认真点！”
“你的意思是, 不是任务中就可以？”黑川凛认真地问道。
“呃……”安室透哑然。这又该怎么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好像都怪怪的。
“透。”黑川凛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语气微沉, “从欧洲回来后, 你就不对劲。”
“哪、哪有。”安室透下意识地偏过身去看窗外。
“有。”黑川凛皱着眉说道，“就像是，又回到了巴黎交易日那天之前的状态,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开了？”
“说开了什么。”安室透垂下了目光。
“你欠我的第三个问题，还没有答案吗？”黑川凛却问道。
“……”安室透动了动嘴唇，沉默不语。
“那么……”黑川凛说道, “我换一个问题——不喜欢我吗？”
“…………”安室透愣了一下，终于抬头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黑川凛重复了一遍，苦笑, “你可以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
“我……”安室透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喜欢？不是的。他知道自己应该这么说，但是说不出口。
黑川凛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你说过的，买定离手，过期不候。”安室透勉强勾了勾唇角，“谁同意你换问题了？呵。”
好一会儿，黑川凛“噗”的一声轻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不舍得？”
“才不是。”安室透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不过……”黑川凛也笑了，“你以为你刚才说‘不喜欢’，我就会说‘好’吗？”
“啊？”安室透愕然。
“随便问问罢了。”黑川凛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挑眉，“但是结果我很满意。”
安室透咬牙切齿。这个混蛋！
“可是你得告诉我，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黑川凛又道。
“我哪有躲你？”安室透皱眉，“不是住在一起吗？我哪天不是和你待在一块儿。”
“……”黑川凛定定地看着他，终于叹了一口气，“你说是便是吧。”
原本以为是绿川明和诸星大搬进来后，不如在欧洲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在。但现在看来，这小猫还是没养熟，心里主意太大了。可终究还是自己心软，不忍心逼他太紧。
“有情况。”安室透突然按了一下耳机，拿起望远镜，表情也严肃了。
黑川凛眯了眯眼睛，果然，远远看见汽车的车灯飞速往这边靠近。
安室透早就对着定位仪找到了诸星大的位置，从高处望下去，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诸星大选择了一座水塔的顶端架狙击枪，加上一身的黑，要是不注意还真看不见。不过没有定位标识，他倒是没找到绿川明。
再说诸星大那边，9点半到达化工厂后，就和绿川明分开，各自寻找合适的狙击地点。
手机一直是安静的，没有传来任何指令，但是他绝对相信，自己的行为都有被监听——黑川凛从不避讳在他们手机里安装小玩意儿的事，甚至会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也因此，他身上虽然有属于fbi联络专用的另一部手机，却始终不敢拿出来，哪怕那台手机今天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震动就在10分钟前，这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远远的，有光线划破黑夜。
而在这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废弃郊区，只能是汽车的灯发出的亮光。果然，没多久，引擎声随着光线一起，逐渐接近。
诸星大深吸了一口气，抛开杂念，将心思沉浸到任务中。
然而，下一刻，他从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看到目标，不禁手一颤，差点直接扣动扳机走火！
怎么会是他们？
车上四个人他都很熟悉，司机是卡迈尔，副驾驶是朱蒂，后排是詹姆斯和乔治，都是他在fbi的同事，这次配合他的行动潜入日本的搜查官！
一瞬间，诸星大想到了自己已经暴露，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如果是他这边出了问题，那在安全屋的时候，三对一，黑川凛足够将他拿下，没必要将他骗到这里，不但让他拿到狙击枪，还有和fbi汇合的机会。
所以，应该是詹姆斯那边被组织察觉了踪迹。
fbi有组织的卧底！
一滴冷汗从额边流下，他也没有抬手去擦一擦。
车子距离化工厂越来越近，2000码、1500码、1300码……很快就要进入射程。
然而，在这个关头，诸星大的眼神反而冷静得可怕。
他最清楚，就算他不开枪，绿川明也会开枪的。
之前一个月，他能走动后，就去底层成员的训练场练过枪，旁敲侧击地打听了绿川明和安室透的成绩，知道他们一个也是狙击手，一个则是百发百中。
绿川明的极限狙击距离是650码，若要有把握，他应该会等目标进入600码以内才动手，所以必须赶在那之前……
思考着，他的心定了下来，手指重新扣上扳机，毫不犹豫地按下。
“呯！”前挡风玻璃被打碎，随后车子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歪歪扭扭往前冲，终于，左边的轮子一空，车子倾斜，一半车体陷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底直接接触路面，刺耳的噪音中，擦出一溜火花。
“1200码？”高楼上，放下望远镜的安室透震惊道，“诸星大是疯了吗？我还没听说过1200码狙击移动靶能打中的！”
“也不是不可以。”黑川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高速行驶的汽车，即便打不死，可只要打伤司机，都有可能立刻车毁人亡。”
“我看他就是想抢功想疯了！这么没耐心也能当狙击手？垃圾。”安室透冷哼。
“等回去我说他。”黑川凛顺毛撸。
“这还差不多。”安室透嘀咕着，再次拿起望远镜。
1000码。
诸星大唇边勾起一丝微笑，再次按下扳机，一枪打爆了车子的右前轮。
虽然因为车体被卡在沟渠里，等同于固定了行进路线，但1000码正中目标的精准度依旧让人震撼。
车里的四人自从第一发子弹险险地从卡迈尔肩膀旁边擦过去的时候就惊疑不定，爆胎的第一时间，卡迈尔就很有经验地喊道，“要翻车了，抓紧安全带！”
“NO！”詹姆斯突然出声，“解开安全带！快！”
“哎？”三人都愣住了。翻车的时候还解开安全带，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眼看詹姆斯已经毫不犹豫地抛弃安全带，他们也只能先压下疑问照做，终归他们的长官不会带他们走向死亡。
800码。
“轰！”
就在车子承受不住平衡往左侧翻出去的时候，一粒子弹命中了油箱，整辆车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火花，随即翻滚着摔进了路边的水塘里。
“任务完成。”诸星大松开了狙击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同样在瞄准镜里看完一切的黑川凛也不禁暗暗喝了声彩。
第一枪警告，第二枪翻车，第三枪打爆油箱。
怎么看车里的人都应该死在爆炸中了，不可能有活路。
然而，下午查看地形地图的时候，他记得这条路旁边是个人造水塘——也不能说是水塘，这是原本化工厂建造的污水处理池之一，燃烧的车子掉进水里，很快就会扑灭。当然，因为废弃已久，水池里储存的并不是化工废水，否则人掉下去就被没烧死也要被腐蚀掉。
但就算如此，车子和尸体掉进了深不见底的腐臭的、满是垃圾、动植物尸体、泥浆和各种想象不到的东西浸泡的污水里，组织绝不可能再去把人捞上来看看到底死了没！
甚至，黑川凛觉得，若是让他到那里面去游一圈，他宁愿死一次……两次都行！
赤井秀一，够狠。对女朋友……好吧，前女友也一样狠！
“这就结束了？”安室透有点失望。
“他有问题吗？”黑川凛指了指他的耳机。
安室透撇撇嘴，无趣地说道：“这家伙，从头到尾就只有最后说了‘任务完成’四个字，位置也没移动过。”
“绿川那边也没问题。”黑川凛点头，又道，“任务结果呢？”
安室透犹豫了一下，不抱希望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怀疑诸星大放水，你是不是要让我自己去验证人死没死？”
黑川凛差点没忍住笑，但还是表示了赞同：“你怀疑的，自然要你证明。”
没办法，总得给赤井秀一留条活路吧！
“那还是算了。”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他可不想跑去污水池捞尸体，本来也没怀疑结果真有问题，就是想抓紧一切机会坑诸星大而已，不过坑自己这种事果然还是免了。
说着，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诸星大静静地看着污水池的方向，沉默不语。
詹姆斯应该能判断出是他开的枪，以卡迈尔的车技，就算爆胎也能暂时控制车体拖延时间，当中的时间差足够跳车逃生了。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运气。
突然间，静默了一天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通：“喂？”
“我是波本，任务结束，立刻撤退。”安室透说完，连回音都不等，直接挂断。
诸星大心中一惊，就算有监听，也不可能凭声音这么快就判断任务彻底结束，除非是看到的——那边吗？
他抬起狙击枪，用瞄准镜对着不远处的大楼。果然，金发的身影就这么毫无躲闪地出现在一扇窗口。
这一瞬间，他非常有一种立刻按下扳机，把准心里这个人一枪爆头的暴戾。
随后，他就见到安室透大大方方地回头，似乎在和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肆意，没一会儿又转过来，毫无遮掩地朝这边比了个中指，笑得极其恶劣。
诸星大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扳机，开始拆卸枪支。
他毫不怀疑，那个窗口同样有一把狙击枪正对准了自己——从下午安室透的那个反应来看，黑川凛绝不可能不懂狙击。
“满意了？”黑川凛无奈地揉了揉小猫的金发。
“我就是喜欢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安室透理直气壮。
黑川凛失笑，其实挺想说你还不是一样看不惯他但又干不掉他？
五十步笑百步，何必互相伤害呢。
“你笑什么？”安室透问道。
黑川凛摇摇头，掰下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呜……混蛋！”安室透含着巧克力怒道。
“你今天骂我几句混蛋了，嗯？”黑川凛挑眉。
“谁叫你就是混蛋。”安室透用力咬碎巧克力，仿佛咬的是某人的骨头。
“又是一句。”黑川凛收拾好枪，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放心，一会儿回去，我会慢、慢、讨回来。”
“哈？”安室透石化了。

第53章 你欠我的怎么赔？
绿川明开车载着诸星大回到安全屋的时候, 还有些怅然。
今天的任务，他简直就像是个吉祥物，除了司机, 什么都没做。从瞄准镜里看了一眼车子, 连人都没看清楚, 只知道是外国人，也不知道身份就被干掉了。
不过，诸星大的狙击……除了第一枪打偏了，后面两枪准得惊人！就算是加入组织的第一个任务想好好表现, 有超常发挥的成分，但日常800码的狙击距离还是可以做到的。
难怪一个半途加入的底层成员, 只是过了背景审查就直接分配给他们小组行动。
这种程度的狙击手, 到了哪儿都会被人抢着要的。
怎么黑川凛出个车祸都能捡到这样的人才……嗯？这个诸星大的身份, 真的没问题吗？
诸星大一路闭目假眠，掩饰眼底的情绪。
他不知道詹姆斯他们逃出去了没有, 这一次fbi在日本元气大伤，残存的成员必须撤回美国修整, 他得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还有隐藏在fbi里的那个卧底也得揪出来……
“诸星君？”绿川明叫了一声。
“嗯？”诸星大睁开眼睛, 疑惑地看他。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吧？”绿川明问道。
“啊，当然。在军队时执行过不少狙击任务。”诸星大淡淡地应道。
随即，又是无言。
不过, 既然开了口，诸星大想了想，又问道：“你那边也是波本通知任务结束的吗？”
“哎？不是。我是黑川先生通知的。”绿川明怔了怔才恍然。
波本, Zero的代号啊。
诸星大立刻明白，随即也安心下来。
一对一的监视，因为他和波本素来不合, 而波本刚好又和绿川明关系不错，所以黑川凛才会这么安排，防止监视人员放水，这倒也是组织惯用的手段。
“你对波本有意见？”绿川明忽然说道。
“是他对我有意见。”诸星大皱眉。
他本意并不想一进组织就得罪人，何况被这么一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盯着，卧底风险会大很多。然而，这却是黑川凛放任的结果……那个人若是想阻止，最开始就是一句话的事，可非但没有阻止，某种程度上还在推波助澜。
这是不想让属下拧成一股，对他造成威胁的意思。因为原本的两个组员关系不错，所以作为第三个人，自己就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要是这么看，黑川凛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信任安室透。
终于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1点。
诸星大一下车，看到旁边的车，不禁怔了怔。
已经回来了？可是那座大楼需要绕过化工厂，加上还有下楼的时间，肯定是在他们后面出发的，化工厂回城一条大路，沿途并没有其他车辆超越他们。何况绿川明已经把车开到了120码，进了城才慢下来。那黑川凛和安室透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了？”绿川明不解。
“你不知道日本威士忌和波本都在现场？”诸星大诧异。
“哎？他们在化工厂那边？”绿川明比他更惊讶，“我只是接到电话说撤退，以为是琴酒报告过任务了。”
诸星大闻言，心中一沉。
这个考核……难道是针对他的？那黑川凛之前是真的不知道目标是fbi还是故意的？
一边想着，他走过去，摸了摸那辆车的引擎盖，隐约还能感觉到温度。
“热的，他们回来不久。”诸星大断定。
“这就奇怪了。”绿川明也疑惑道，“化工厂那边回城就是一条路，我们为什么没发现有别的车在……”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又咽了回去，表情有点古怪。
“你想到什么了？”诸星大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他们开得比较快吧。”绿川明苦笑着摇摇头。
诸星大绕着车子走了一圈，看到车身上的累累伤痕，沉默了一下，反问：“快？”
绿川明无言以对——当然很可能还不止有“快”的原因，谁知道安室透开车是从哪条路开回来的——有路就不错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只能先回去。
屋子里没有亮灯这点让他们更加奇怪。车子引擎余温未散，这么点时间，就算不吃个夜宵什么的，起码也要梳洗，难道这么快就睡着了？
绿川明刷了掌纹，推开门。
果然，整个一楼一片漆黑。
可是客厅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有些含糊听不清楚。
“……”绿川明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们在，为什么不开灯？”跟进来的诸星大毫无所觉地按了玄关的吊灯开关，顿时，雪亮的灯光铺满了客厅。
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僵硬了。
一小时前。
“什么？”安室透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你让我50分钟开回去？为什么？”
“因为我想飙车。”黑川凛理直气壮。
“……”安室透被噎住了，这种任性的要求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啊！
“任务。”黑川凛补充。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吐出来我可不负责。”安室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别那么狠心，你吐的时候我可是很负责的。”黑川凛悠然接道。
“你滚啊！”安室透气急，会不会聊天！审讯考核简直是他这辈子的污点！
“可以。”黑川凛说着，把装着狙击枪的箱子往后车座下一塞，然后抱着人“滚”进了车里。
“你干嘛？”安室透一声惊呼。
“你叫我滚。”黑川凛把他压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居然是一片平静。
车内空间狭窄，两个大男人长手长脚地更加难以舒展，被压制后完全使不上力。
安室透尝试了两次挣脱不开就放弃了，乖巧地看着他：“不是说50分钟开回去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川凛忍不住被他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逗笑了，放开他，坐到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毕竟，安室透一飙车，不做好准备是真的会死。
安室透赶紧溜了出去。不过，一旦踩下油门，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回到安全屋时，正好49分钟。
代价是他的车明天就该返修了。擦掉的漆先不算，前面的保险杠都快掉下来了，车门玻璃也碎了一块，各种细碎伤痕不计其数，看起来极其凄惨。
安室透无语，所以究竟是为什么非要他开着车飞檐走壁回来啊。
“跟我来。”黑川凛阻止了他开灯，拉着他的手腕，开门，摸黑走进客厅。
“干嘛？”安室透微微不安。
“送你的。”黑川凛低笑，摊平他的手掌，放了个东西上去。
安室透顺手接住，掌心冰凉，凭感觉似乎是把钥匙。这种形状的钥匙……他脱口道：“车？”
“马自达RX7，喜欢吗？”黑川凛没了开玩笑的模样，正色说道，“庆祝你拿到代号的礼物。”
安室透眨眨眼，他相信眼前这个人并不会知道马自达RX7对于他们鬼冢班的人的意义。可如果是碰巧，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车型，为什么偏偏就是马自达RX7呢？他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是这款？”
“因为我喜欢。”黑川凛回答得天经地义。
安室透哑然，这可真是个好答案。然而，心底却有一丝窃喜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就好像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自己想和他一起去看一部非常喜欢的电影，但是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这个类型不敢开口。而突然有一天，对方主动开口邀请他看电影，看的正是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一部。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车子停在你之前住的公寓楼下，明天你可以自己去开回来。”黑川凛笑着合起他的手指，让他将钥匙握在掌心。
“哎？”安室透一怔，猛地醒悟过来，下意识道，“你让我50分钟开回来，是存心让我把车报废了，好给我换辆新的？”
“是啊。”黑川凛居然还在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你……你不可理喻！”安室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顺势一拳头打向他的小腹。
“你好像又忘了，打架不要靠得我这么近。”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很快就反过来将他压制在沙发上。
“放开我。”安室透踢了他一脚，不过没用什么力气。
“我的礼物，喜不喜欢？”黑川凛认真地问道。
“唔……马马虎虎。”安室透躺在长沙发上，一下下抛接着车钥匙，笑眼弯弯，“你故意把我的车弄成这样，活该你赔我一辆。”
“是吗？”黑川凛压低了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么，你刚刚欠我的，又准备怎么赔？”
“我才不欠你，你是霸王条……唔！”安室透一句话还没说完，唇又被堵上了。
被突然袭击多了，他只是楞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对于最后总是会屈服的自己更无奈，一时气上心头，手肘用力在沙发背上一撞，借着反作用力，连带着压在他他身上的黑川凛一起，翻身滚到了地上。
体位互换。
“我也不会一直输给你。”安室透坐在他腰上，压制住他的发力点，又抓住他的左腕摁在地毯上。
“学得不错。”黑川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然而，两人各自只有一只手能用，又都是右撇子，安室透用左手和他过招很快就落了下风，于是就变成一人制住对方一只手的僵持状况。
黑川凛也没想着挣扎，指尖轻轻挠了挠抓在掌心的那只手腕内侧，轻笑道：“然后呢？你打算跟我在这儿耗一晚上吗？”
“我不在乎。”安室透毫不服输。
“但是绿川和诸星就快回来了，被他们看到也无所谓？”黑川凛挑眉。
“……”安室透被问住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有点不甘心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说过不逼你。”黑川凛笑得温和，“我只是……想要你主动一次，证明我不是一厢情愿而已。”
“你……”安室透想说你就是一厢情愿，话到嘴边却又莫名心虚。
“你自己决定，时间差不多了。”黑川凛提醒。
“你真的是混蛋。”安室透气道。
“组织里有不是混蛋的人吗？”黑川凛嗤笑。
安室透被气笑。
不过要说真有多愤怒，倒也没有，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是他私自定下十九天的限定恋爱，也是他在最后一天擅自决定要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不怪黑川凛。
“而且，你刚刚又骂了我一次混蛋。”黑川凛指出事实。
“……”安室透无奈，“你就非这么较真吗？”
“当然。”黑川凛老神在在地看着小猫被毛线球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的可爱模样。
“那索性多骂几句不吃亏。混蛋混蛋混蛋！”安室透嘀咕了一句，仗着屋子里足够黑暗，对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眼睛一闭，亲了下去。
“啪~”随着大门开启的声音，吊灯雪亮的灯光洒满了客厅。
绿川明手里的贝斯包直直摔在地上，静止了一秒，颤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纠缠不清的两人一声大吼：“安、室、透！你在干什么！”
诸星大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嘴巴微张，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从这个角度看，怎么看都是安室透把黑川凛摁在地上，还……强吻？
只是……这个到底算不算以下犯上呢？
安室透被强烈的灯光刺得流出了眼泪，紧紧闭着眼睛，半晌睁不开。但仅凭想象都知道他和黑川凛现在在幼驯染眼中是什么模样……他这还解释得清吗？
“所以，我叫你快点。”黑川凛一声干咳，最后补刀。
“你混蛋！”安室透顺手抓起一只靠枕往他脸上狠狠砸过去，站起来，有些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跑。
“黑川先生，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诸星大终于回复了冷静。
“知道了。”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优雅得和安室透的慌乱天壤之别。
随后，三人相顾无言。
“那个……没事的话我们先上去了？”绿川明艰难地劝自己冷静。
黑川凛还在这里，起码等到独处的时候才能问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也许不是他看到的那样呢？
“去吧。”黑川凛挥了挥手，忽的想起了什么，又说了句，“对了，诸星，你的考官对你这次任务的评语是‘想抢功想疯了！这么没耐心也能当狙击手？垃圾。’。以上。”
诸星大抽了抽嘴角，额头蹦出一根青筋。
绿川明刚走到楼梯口，一转头，正好看见黑川凛往外走，惊讶道：“黑川先生，你还要出门？”
“我觉得今晚透不会放我进房间呢。”黑川凛对他笑得很无奈。
绿川明磨了磨牙，认真操心起自家幼驯染的人身安全问题来。

第54章 口嫌体正
安室透站在露台的落地玻璃门后, 看着自己那辆凄凄惨惨的车开了出去，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胡说八道，混蛋！撩完就跑,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气呼呼地拉上窗帘, 洗澡！一会儿就锁门, 睡觉！
“你在哪。”黑川凛转过一条街，拨了个电话。
那边的琴酒直接报了个坐标过来，是靠近城郊的一条国道，因为近年高速开通渐渐荒废, 这个时间点极少有车经过，也是去那个化工厂的必经之路。
不过, 五年后, 化工厂变成游乐场, 这条国道也会重新热闹起来。
“等我一下。”黑川凛一扔手机，加快了速度。
30分钟后, 他就远远看到了路边停着琴酒的保时捷A365。
“哟。”他把车停在后面，下来打了个招呼。
琴酒看了一眼快掉下来的前保险杠, 虽然没说话, 但眼中也露出一丝询问。
“开太快了。”黑川凛随口道，“等会儿叫伏特加帮个忙，给我把这车报废了。”
“什么事。”琴酒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来看看结果。”黑川凛直接默认他同意, 走过去顺手抢了他手上刚拿出来的烟，“借个火。”
琴酒脸一黑，但还是没发作, 自己又抽了一根，拿出打火机点了：“很少见你抽烟。”
“偶尔而已。”黑川凛吐出一口烟圈。
这里不止是琴酒在，远处伏特加和两个底层人员在收拾现场, 看样子经过一场战斗。
“找到有用的资料没？”他又问了一句。
“没有，这些fbi很谨慎。”琴酒一声冷哼，看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你很关心？”
“嗯？”黑川凛不解。
“你很讨厌任务，尤其是临时任务。”琴酒盯着他道，“但是最近，你居然主动找朗姆要了巴黎的任务，还从我手里拿了雪莉的，今天……”
“等等等等。”黑川凛制止了他的话，惊奇道，“我难得勤快一点，你居然还不满意吗？”
“之前没有。”琴酒沉默了一下，道，“平时你不会这时候过来。”
黑川凛吸了一口烟，抬起空着的左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捏了一下，脸颊上顿时泛出血色：“看清楚，不是贝尔摩得。”
琴酒轻嗤了一下，扭头。
黑川凛和他并肩靠在国道的护栏上，忽然说道：“我讨厌fbi。”
琴酒又看看他，淡淡开口：“十二个人，三辆车，找到八具尸体。”
黑川凛勾了勾唇角，就算是琴酒，也没勇气去污水池确认尸体。
让底层人员去也不现实，那个污水处理池当年建造得非常庞大，想要从里面捞东西，需要有专业设备。对于官方来说是很容易的，但对于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来说，大动干戈太引人注意了，没必要。
不得不说，这次赤井秀一的处理，让他很满意。就算换他自己，在这种条件下，也不会做得更好了。
“那些人很谨慎，临时基地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琴酒又说道。
“身份信息呢？”黑川凛关心这件事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fbi这边还有没有留着没清理干净的赤井秀一的痕迹。
既然通过了考核，但他会负责扫尾。
说句不客气的，赤井秀一、降谷零、诸伏景光，哪个不比组织培养的“人才”好用？想要超过他们，除非给他三个琴酒……啊，三个琴酒也不行，至少琴酒那张能吓哭小孩子的死人脸绝对干不了情报工作。
“没有，杀了人，就跟杀了幽灵似的。”琴酒冷笑，一脸不爽。
黑川凛闻言，顿时放下了心。
就算fbi里有朗姆的内线，但看起来和赤井秀一他们也不是一个直属部门，只要那几个fbi在污水池逃脱，再次改头换面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当然，希望他们逃回国后，做法聪明一点，别让卧底发现他们没死后通知朗姆，再连累赤井秀一。
“走了。”琴酒叼着烟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黑川凛也不是第一次把琴酒当司机用，直接上了后座，但关门后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禁挑了挑眉：“这是？”
“fbi基地搜出来的唯一有用的东西。”琴酒答道，“硬盘被全部清空了，你试试能不能复原。”
“行。”黑川凛爽快地答应了，“不过fbi的技术人才不会太烂，全部复原你就不用指望了。”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琴酒脸上泛起一个残酷的笑容，“当年fbi往组织里派的卧底暴露后，被他们自己人狙击击毙了，看起来是没学乖，又想送一个过来。”
“OK。”黑川凛也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我对fbi的卧底很感兴趣呢，要不要赌一赌谁先找到？”
“赌注？”琴酒问道。
“唔……伏特加给我用两天？”黑川凛想了想说道。
“滚下车去。”琴酒脸一黑。
“小气鬼。”黑川凛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小情人呢，这么护食。”
琴酒额头瞬间爆出几条青筋，压着声音怒道：“你确定不是在说你自己吗？这么护着你的小情人！”
“爱尔兰说的？”黑川凛不以为然，“明明是朗姆太过分了，缺人不会自己培养，非挑我看上的。”
琴酒安静地开车，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果然没变。”
黑川凛一怔，脑袋里冒出好几个问号，但心念一转，很快明白过来，不觉一声冷笑。
他对安室透的偏爱，组织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然而，组织里谁又会真觉得他是真情实意？
这是个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软肋，但可笑的是，谁也不信那是他的软肋。
然而，就算是个玩具，那也是他亲手摆出来的，别人动了就要考虑得罪他的后果。
他给了安室透护身符，却没有把真正的风险带给他。
谁能相信一个小情人真的能威胁日本威士忌呢？当然，如果真的毁了，被伤了面子的疯子会干什么就难说了。
至于安室透身上难听的流言……他的能力迟早会打破一切流言，到时候，就连小情人这个身份，也只会成为别人可笑的臆想。
在组织里，有忠心有能力就会得到重视，其他的，都不重要。
保时捷停在安全屋门口。
“你真打算一直住这儿？”琴酒不解地问道。
“有问题吗？”黑川凛反问。
“组织不差一个公共安全屋。”琴酒说道，“知道这里的也只有我和伏特加、贝尔摩得，用不上。”
“谢谢。”黑川凛拿着电脑，挥挥手，开门下车。
琴酒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黑川凛歪着头，对于琴酒居然会关心他的安全这件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站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去看露台。
整幢屋子的灯都是暗的，露台的玻璃门上，窗帘被拉上了，一角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黑川凛瞥了一眼手里的电脑，往肋下一夹，起跑，跳跃，右手勾住露台边缘，随即腰上用力，灵巧地翻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果然，露台门开着一条缝。
进门，他随手将电脑放在书桌上，回头看向床。
金发的小猫习惯性地只占了小半边床，一张脸有一半埋在了被子里。
空调打得有点低，但是露台留了缝隙通风，温度反而刚刚好。
黑川凛笑笑，轻声道：“透，再装睡，我可打你屁股。”
“混蛋！”被子里传来一声咕哝。
“得，你这是打算一直用混蛋来称呼我了？”黑川凛无奈。
“不行吗？”安室透一把将被子拉到胸口，凶巴巴地瞪他，目光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私下里，随你。”黑川凛捏了一把他的鼻尖，“还有，你叫了几声，我都记账，以后一起算。”
听他提到这个，安室透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骨碌坐起来，怒道：“都怪你！被绿川和该死的诸星大看见了！”
黑川凛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就觉得可爱，或许安室透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在不自觉地撒娇。
“你很介意？”他问道。
“呃……你不介意吗？”安室透不解。尤其是今晚的那一幕，如果绿川明和诸星大误会了他被自己强迫……也无所谓的吗？
“不介意，爱看就看。”黑川凛毫不犹豫，“还有，离绿川远点。”
“什么？”安室透吓了一跳。
“你和他一边做饭一边说笑，我吃醋。”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安室透先是放下了被吓到的心，随即大怒：“你是要他教我做饭的！”
“教就教，挨这么近干什么。”黑川凛伸手撩起他的头发把玩。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嫌弃道：“脏死了，别碰我。”
“我去洗澡。”黑川凛也不介意，拿了睡衣进浴室。
安室透看了看书桌上多出来的电脑，若有所思。
如果没看错，刚才送黑川凛回来的是琴酒的车。所以，他是去了琴酒那边的伏击点？那么，这电脑，是今天的目标的东西？
那点蠢蠢欲动很快就被压了回去。
潜伏顺利，为这点小事冒险不值得。
黑川凛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卧室里毫无声息，一听就知道，他的小猫这回是真睡着了。
“这么快？”他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
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口嫌体正！
明明在窗帘后看着他回来，偏要装睡，这会儿倒是睡得毫无戒心了。
拢了一下睡衣襟口，他把潮湿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还是决定先下楼倒杯水喝，这一晚上也着实有些折腾。
然而，他刚想开门，却惊愕了一下。
没锁？
隔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第55章 游轮舞会
早上的客厅, 气氛诡异。
绿川明和安室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两个人明明靠得挺近，但完全没有语言和眼神的交流, 偶尔手臂碰到了还会下意识地挪开些。
餐桌上, 黑川凛大大方方地敲击着笔记本, 屏幕被分割成几部分，一串串代码飞速滑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诸星大抱着双臂坐在对面，看起来在发呆, 但目光掠过电脑，眼底更加阴翳。
这是fbi的东西, 应该是撤离时太匆忙才落在组织手里的, 希望技术人员已经把资料都清除干净了。
今天凌晨, 他接到了詹姆斯的报信，除了乔治跳车稍慢, 被车子爆炸波及伤势较重之外，他和卡迈尔、朱蒂都没有大碍。只是fbi潜入日本的探员, 如今只剩下他们五个还活着。而詹姆斯等人也必须立刻撤回美国, 秘密寻找内部的卧底，日本这边，只能由他单打独斗了。
诸星大并没有气馁, 反而更加激起了战意。
更何况，fbi撤回美国，虽然他失去了后援, 但同时也抹消了所有的破绽。
一个不和任何人联系的卧底，自然也没人看得出他是卧底。
“怎么一直看我。”黑川凛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这不是你的电脑，有点好奇。”诸星大坦然说道。
“哦, 昨晚的目标的。”黑川凛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轻描淡写地补充，“琴酒说了，是fbi。”
“当~”
“哗啦~”
厨房里接连传来两声巨响。
“怎么了？”黑川凛皱了皱眉。
“没事。”安室透转过身，神态自若，“我手滑了一下没拿稳糖罐，差点砸到绿川，害他被咖啡烫了。”
“啊，没什么，安室君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收拾。”绿川明有些尴尬。
只见厨房的流理台上有一个打碎的咖啡杯，褐色的咖啡已经有一部分流到地上，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显眼。而糖罐也是瓷的，和咖啡杯的脆片交杂在一起。咖啡用的糖包撒了一地，有些被泡在了咖啡里，显然是不能用了。
“伤到的话还是去涂一下药比较好。”安室透不看他，转身去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片和糖包一股脑儿扫掉。
“没事，只是溅上几滴才手抖了，其实没到会烫伤的程度。”绿川明摇摇头，拿抹布收拾流理台。
“没事就好，绿川，你别被他带得毛毛躁躁的。”黑川凛一声轻笑，没管。
诸星大背对着厨房没看见，但是……从他这里看过去只需一眼，糖和咖啡哪个先落地的还能看不出来吗？真是的……
绿川明偷望了一眼，看见黑川凛神色间没有异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确实是他的错，听到昨天狙击的目标居然是fbi，而不是他以为的组织的叛徒什么的，吓了一跳，没拿稳咖啡。而旁边的安室透见状，一秒的迟疑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糖罐砸了，再颠倒了前后因果，把失误全部揽了过去。
虽然这个小插曲波澜不惊地过去了，但他却忍不住更加忧虑。
零的处理方式……这是笃定了就算他做错什么，黑川凛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吗？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就冒出了这句话。
昨晚的事还没找到机会问清楚，总觉得今天零一直躲着他，甚至避开他暗示单独交流的眼神，完全没有默契了。
终于把迟到的早餐端上桌，黑川凛随手将没合上的笔记本推到旁边，拿起一个三明治。
“这是？”安室透坐在他旁边，大大方方凑过去看。
“fbi的电脑，琴酒让我试试能不能恢复数据。”黑川凛直接说道。
一句话，三个人神色各异。
最平静的就是安室透，还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能恢复吗？”
“大概可以读取到一部分……你有兴趣？”黑川凛转头看他。
“有啊。”安室透承认得很爽快，“讨厌的fbi，他们倒霉我开心！”
“……”诸星大觉得心梗，再次记上一笔。
绿川明笑得尴尬。他甚至听不出零说的这句是真是假。
“很快……啊，出来了。”黑川凛叼着三明治，伸手按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一下子暗了，几秒后，开始重启。
诸星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上尽量让自己不在意，但心里已经把警戒程度提到了最高等级。
身上只有一把手枪，万一硬盘中残留着他的信息，恐怕就只能杀出去了。
安室透的格斗能力他见识过，很难对付。绿川明的成绩他在训练场打听过，也不弱。至于黑川凛……未知，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是他能看懂安室透那么骄傲的人，面对黑川凛时不自觉的服从，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这是一种对强者的敬意和臣服。
“卧底？fbi往组织里派卧底？”安室透好不容易拼凑起一些零碎的文字，惊讶道。
“嗯，可惜没有这个卧底的资料。”黑川凛倒也不想把诸星大吓得立刻翻脸动手。
“那找出卧底这个任务会交给你吗？”安室透问道。
“不会，抓卧底是琴酒喜欢的活。”黑川凛轻笑道，“我都抢他两个任务了，这个就随他吧。”
“那要怎么抓？重新审核资料吗？”绿川明也插了一句。
虽说琴酒要抓的事fbi的卧底，但他们也是有风险的，毕竟琴酒可不会管是谁家的卧底，只要有问题都会处理掉。
啧，果然零说得没错，讨厌的fbi，专给人惹麻烦！
“审核资料是第一步。”黑川凛顿了顿，提醒道，“你们两个，最近没事别去训练场，避着琴酒点。”
“为什么？”三人互相看看，还是安室透开口道，“难道琴酒怀疑我们中间有卧底？”
黑川凛很想问一句“难道你们不是吗？”，然而还是叹了口气：“琴酒看谁不像卧底？他是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别去触他霉头。”
“你说，你们两个？”诸星大迟疑地看看安室透。
“嗯，这个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黑川凛擦了擦手，指指他，又点了一下绿川明，“昨天的临时任务之前说好的，从现在起，你们有一段时间的休假，具体日期就等我们回来再说。”
“我有任务？”安室透眼睛一亮。
“你的本职，潜入搜查。”黑川凛点头，“任务目标一会儿我发你邮箱，不过这次还有一个人参与。”
“谁啊，我见过吗？”安室透好奇道。
“算……见过？”黑川凛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算？”安室透一愣，脑子一转，肯定道，“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诸星大心里一动，记下了这个代号。
他很想安室透能再多问几句，但偏偏这人却闭上了嘴，开始安静吃饭。
不过再想想也无奈。安室透本就是情报人员，擅长套取情报自然也擅长保密，别看他平时看起来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对他泄露过。
吃完饭，安室透迫不及待地出门，回了一趟之前的公寓，和公安联系了一下，汇报了昨晚的任务，fbi卧底的消息，随后是照例的不要主动联系告诫，等候他下个任务就结束。
黑川凛送的白色马自达RX7就停在公寓楼下，他开心地开车跑了一圈，这才返回安全屋。
倒是在厨房准备午餐的绿川明正好往外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又掉回了水盆里。
这辆车……他不觉得凭现在零的收入能买得起，那是谁送的简直不用多问。可为什么是马自达RX7？这种巧合是真的会存在的吗？
绿川明觉得有些恐惧。
如果不是巧合，那黑川凛就是特意调查过零，换句话说，零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如果这也能是巧合，那……这种简直像是宿命一样的相遇，零会越陷越深的！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也幸亏，黑川凛下午直接带着安室透出门了，要不然他真的没把握瞒过幼驯染的眼睛。
“大黑大厦？”安室透按照黑川凛的指路停好车，看了一眼标牌。
“走吧。”黑川凛今天用的是“白川彦一”的那张脸。
“我一直很好奇，你见组织里的人都要易容，为什么在我们三个面前，从一开始就用真面目出现？”在电梯里，安室透忽然问道。
“组织里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万一谁被抓了就会连累我。”黑川凛淡然道。
就他知道的，爱尔兰会背叛，贝尔摩德立场不明，万一哪天一个想不开就去出卖他怎么办。
“我们就不会连累你？”安室透不解。
“当然。”黑川凛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你们是我的行动组员，正是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如果背叛，我可以直接处理掉，不像贝尔摩德那种人，我要去哪里找她。”
“……”安室透哑口无言。这逻辑……着实够强盗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顶层。
黑川凛带他踏进一个鸡尾酒吧，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吧台前一个中年宅男身上，笔直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这次又是怎么认出来的？”中年宅男嘴里却发出了柔媚的女声，那种反差让人毛骨悚然。
“商业机密。”黑川凛一声轻笑，对着酒保说道，“一杯波本，一杯……你喝什么？”
后一句他转头问安室透。
“日本威士忌。”安室透挑了挑眉，颇有一种“你喝我的代号酒我就喝了你”的报复。
酒保耸耸肩，很知趣地去拿酒了。
贝尔摩德伸手撕了脸上的面具，一头金色的长卷发落下。随即又在身上按了一下，那宽大的身材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显示出属于女人的苗条曲线，原本穿在肥宅身上的西装都一下子顺眼不少。
安室透很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种撕脸的绝技，然而看到面具下的这张脸又不禁一愣。
克丽丝……那个有名的美国女明星？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张脸就是真的，也许贝尔摩德就是故意易容成那个女明星来掩盖真面目的。
“别想了，她就是那个拍电影的。”黑川凛不在意道。
“啊啦，这就泄了我的老底，你对这位……小弟弟可真是特别关照呢。”贝尔摩德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别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黑川凛直接隔开了她的手。
“真小气。”贝尔摩德干脆一手撑在吧台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转着鸡尾酒上的吸管，隔着黑川凛，坦坦荡荡地观察安室透。
安室透眨巴眨巴眼睛，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我好看吗？”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太清楚自己男人在自己的容貌下会有的反应，然而，安室透的反应却不是她遇见过的任何一种。
青年撩开自己的额发，连脸红都没有，右手手肘搭在黑川凛肩膀上，笑吟吟地回道：“你看他一直看我而不是你，也知道至少我比你好看。”
贝尔摩德：……
黑川凛“噗”的一声笑出来，很配合地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当然是你好看。”
贝尔摩德：……狗男男。
安室透眼神中带着挑衅和恶意。没什么理由的，反正他看这个女人很不顺眼。
酒保刚好把两杯酒送上来。
“怎么改喝波本了？”贝尔摩德转过话题，看着送上来的酒问道。
“我以后只喝波本哦。”黑川凛拿起杯子对她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以后’这种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了。”贝尔摩德嗤笑。
“来日方长。”黑川凛偏过身，用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安室透的杯子。
“好了，说正事。”贝尔摩德的神色严肃起来，“任务，你们俩都看过了吧？”
“嗯，盗取一个病毒程序——但是我怀疑，这个病毒是真的吗？”黑川凛问道。
至少他记得，这个所谓的“暗夜男爵病毒”，原作最终也没有揭示来历，只知道很厉害，足以让全世界的程序员束手无策。作为一个黑客，他也好奇过，真有那么厉害的病毒的话，他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或者那位先生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好让他提起兴趣来认真点的。
“不知道，我和波本负责取得储存病毒的U盘，判断真假是你的任务。”贝尔摩德说道。
“我和他去，你接应。”黑川凛直接决定。
贝尔摩德一滞，很无语道：“你确定？”
“确定，以你克丽丝的影响力，给我弄张那个游轮舞会的请帖，不难吧？”黑川凛说道。
“可以。”贝尔摩德也无所谓，只是多看了安室透一眼，轻笑着摇头，“你这样的占有欲，也不知道他能忍你多久。”
“不关你的事。”黑川凛冷冰冰地一眼扫过去。
“OK，OK。”贝尔摩德一耸肩，“不逗你们了，请帖在这儿。”
说着，直接将一张印花精美的帖子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黑川凛接过帖子，顺手丢给了安室透：“收好。”
安室透看了一眼，表情顿时裂了，也立刻明白贝尔摩德那句“你确定”的意思。
因为请帖上写的是：邀请白川彦一先生携伴参加。
“反悔还来得及。”贝尔摩德笑道，“或者，让波本接应，我和你进去现场？”
黑川凛瞥了她一眼，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直接站起来：“走了，在船上看到就当不认识。”
安室透玲珑剔透，立刻放下心跟上去。
他虽然没见过黑川凛易容，但也明白，没有贝尔摩尔出手，黑川凛没有把一个男人易容成女人的能力。反正……只要不让他穿女装，扮成什么都好说。

第56章 耳钉
绿川明很焦躁, 整整三天，他都没找到和零单独交流的机会。
白天的安室透早出晚归，一脸凝重, 绿川明也怕他在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 不敢让他分心, 而晚上又避不开黑川凛。
他不相信零不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故意逃避。然而，若不是幼驯染这个巧合，两个卧底是不应该横向联系的。何况他们本就属于不同的部门, 真论起来零的级别比他更高，他也没法向上线报告。
“放在这里就好吗？”诸星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对。”绿川明回过神来, 先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指了指一边的柜子, “放里面就好，记得标签朝外面, 找的时候方便。”
“OK。”诸星大打开柜子，从塑料袋里把刚买回来的各种调料材料放进去。
“我这里差不多了, 你上去喊一下黑川先生和安室君下来吃晚饭吧。”绿川明随口说了句。
“我觉得, 安室君不太想看见我去敲门。”诸星大一耸肩，从他手里接过锅子，“我来端出去, 你上去吧。”
绿川明怔了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脱下围裙。
每天夹在幼驯染和搭档之间, 心累。也不知道黑川凛怎么就能看得兴致勃勃，哪里有趣了？
上了楼，来到主卧房门口, 他正想敲门，里面却传来诡异的对话声：
“别碰！很痒！”
“那你别躲，这样我对不准。”
“你这样怎么可能不动……嘶，疼！”
“马上就好，忍忍。”
“混蛋！”
“你刚才也不是对我……”
“闭嘴！好了没有啊！”
“这不是怕你疼吗？那我继续了？”
“快点完事！”
“要慢是你要快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麻烦。”
“那你换人啊，去找贝尔摩得好了……嘶，这么用力干嘛，你是报复！”
“呵。”
绿川明脸色发黑，脑子一热，用力拍在房门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隔了几秒，有脚步声靠近，随即“咔嚓”一声，保险被打开了。
“绿川？”出现在门口的安室透一脸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来喊我们吃饭吗？抱歉，马上下来。”
绿川明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不堪入目的画面，甚至……安室透的装扮还是他从未见过的隆重。
紫灰色的真丝衬衫一丝褶皱都没有，裁剪合身的白色西装，藏青色的领带上别着镶钻的领带夹，手一动，袖口的红宝石袖扣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仿佛正要去参加宴会的模样。
透过安室透的肩膀，绿川明也看见了黑川凛，那一身打扮和安室透基本同款，只是换成了黑色系。
于是他俩大白天反锁了房门是在……换衣服？可换衣服为什么会有那么诡异的对话！
“你们这是？”他定了定神，装作对衣服好奇地问道。
“潜入搜查任务，试一下衣服，怎么样？”安室透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展示。
“很不错。”绿川明由衷赞叹。
零本来就长得好看，被这身衣服一衬，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让人移不开眼——咦？
他的目光落在安室透的右耳上。
是一枚菱形的红宝石耳钉，旁边的皮肤上隐隐还有一丝血迹。
他记得零是没有耳洞的。嗯……啊？那对话，他们刚才是在……穿耳钉？！
“啊，我们把衣服换了就下去，辛苦啦。”安室透笑了笑。
“好。”绿川明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下楼了。
安室透关上房门，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抱怨道：“为什么非要戴这玩意儿。”
“这次的宴会聚集了几乎整个日本的顶级贵族世家，安保非常严格，不能携带武器设备。”黑川凛走过来，他的耳朵上也戴着一枚同样的耳钉。他敲了敲耳钉，笑道，“组织的科研部门还是很靠谱的，外层的壳能隔绝金属检测仪，这里面有定位器和配对信号传输装置，就像这样——”
说着，他在耳钉上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安室透立即捂住了耳垂……那枚耳钉居然随着敲击用同样的频率震动。可耳垂本就是很敏感的地方，那种轻微的瘙痒，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轻轻在心脏上挠着，忍不住耳根后整片皮肤都红了。
“摩斯密码，会吧？”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苦着脸点点头，用这种方式接收密码，也太……难受了。
“尽快适应，明天就要上船了。”黑川凛叮嘱。
“知道了，没问题的。”对于任务，安室透一直是很认真的。
“走了，下去吃饭……别动。”黑川凛一把抓住他要去解西装扣子的手。
“怎么了？”安室透一怔。
“手上有血，别弄到衣服上。”黑川凛说道。
“嗯？”安室透看了下自己指尖沾到的耳垂上的血，正想说先去洗手，却震惊地发现黑川凛已经替他解开扣子，脱下外套，仔细地挂好，又把手伸向他的衬衫领口……
“我自己换就行！”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他猛地跳起来，几乎是冲进了浴室，“呯”的一下关上了门。
脸上烫得离谱，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脸上有多红。
虽然在一张床上睡了挺久，也曾经坦诚相对过，但是……清醒的情况下脱他衣服……明明也是挺正经的事，为什么耻度这么高啊！
好一会儿，他才打开水龙头，看着那一丝血迹顺着清水消失无踪。
忽然间，耳钉又无声地震动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翻译摩斯密码：可——爱——猫——咪——
黑川凛脱了外套，一只手解着衬衫扣子，一只手轻轻敲着耳钉。
果然，没等他敲完，浴室门再次被重重拉开，安室透气势汹汹地冲出来，一拳冲脸就打：“混蛋！”
黑川凛早有准备，伸手抓住了他的拳头，低笑：“我只是在帮你尽快适应。”
“我信你有鬼。”安室透咬牙切齿。
“我没鬼，真的。”黑川凛认真回答。
“你就顺便检查一下我的卸骨手有没有进步吧。”安室透狞笑。
绿川明和诸星大终于等到他们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两个人都换了家居服。
“刚才楼上有点吵。”诸星大说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安室透一身煞气。
诸星大耸了耸肩，很识趣地不说话了。
因为地震多，日本的这种小楼大多是木结构，隔音很差，怎么听楼上都是刚刚打过一架的样子。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黑川凛也是个近战搏斗的高手，有机会一定要打一场试探一下。
“吃饭吧，菜都凉了。”绿川明心累地叹了口气。
“我和透明天出发，联系会暂时中断。”黑川凛直接说道。
“能问一下什么时候回来吗？”诸星大问道。
“三天。”黑川凛想了想，又道，“绿川，上次去接的那个人，有打电话来过吗？”
“有。”绿川点头，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她打电话问我煮咖喱要煮多久，还有一次问熬粥要放多少水……”
黑川凛扶额，雪莉这是工作太闲了吧。
不过算了，13岁，小孩子就该有个小孩子的样子。
“明天你过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黑川凛说道。
“好的。”绿川明应了下来，心里有一丝雀跃。
他很好奇这么小的女孩子是怎么进入组织的，而且居然已经拿到了代号，如果有可能，能让她们姐妹离开组织就好了。
然而饭后，诸星大去洗碗，绿川明一回房间，安室透就飞快地跟了进来。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了一句，这不是之前还一直躲着他吗？
“Hiro……”安室透抱着一堆衣服，讨好地笑。
绿川明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两件皱巴巴的真丝衬衫和西裤，扶额不语。
“拜托了。”安室透心虚。
痛快打了一架的后果就是，明天任务要穿的衣服不能看了。
这个点，送干洗店也来不及了，而在这个房子里，要说有谁会熨烫衣服，也真就只有绿川明了。
“好吧好吧，我来处理，一会儿给你送过去。”绿川明苦笑。
“谢啦。”安室透长舒了一口气，就想逃跑。
“等等。”绿川明一把拽住他，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问道，“零，你和黑川凛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能接近他不是好事吗？”安室透回道。
“是好事，但我怕你把自己搭进去。”绿川明看着他耳朵上的红，皱眉。
“这是定位仪啦，明天任务要用的。”安室透赶紧解释。
绿川明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松开手：“你先走吧，诸星君马上就回来了，等你任务结束，我们再找机会谈谈。”
“好。”安室透点了点头，走出房门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轻松不少。
忽然间，耳垂上又传来震动。
尽管不想理会，但本能已经让他开始翻译摩斯密码：快点回来。
——回来个鬼！
安室透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踹开的主卧房门，怒道：“不要再给我发这种无聊的消息！”
“等你什么时候不会脸红了，我就不发了。”黑川凛轻描淡写道。
安室透恨得牙痒痒：那种震动频率我早就适应了，脸红是被你发的内容气的。
气的！知道吗！
“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黑川凛又道，“这个电池可以支持七天，没有问题。”
“那也不是你骚扰我的理由。”安室透没好气地直接把耳钉取了下来。
黑川凛知道不能逗过头了，只能遗憾地收手。
不过，等明天任务开始，可就不能取下来了。
挺期待的。

第57章 工藤新一
第二天下午, 出现在安全屋客厅的黑川凛和安室透让其他两人都愣了一下。
一黑一白的盛装，成对的红宝石单边耳钉。
一眼扫过去，细节上尽是心机。
黑川凛用的是法国用过的那张白川彦一的脸, 而安室透则染黑了头发, 戴了黑色的美瞳, 掩去了太过显眼的混血儿的特色，只是看着年龄似乎更小了两岁。
“走了。”黑川凛挥挥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一边说道, “诸星，你的腿记得去复诊。”
“我知道。”诸星大目送他们出门。
“怎么了？”绿川明问道。
“他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是准备一直待在一起吗？”诸星大思索道。
“应该是不安全, 住在一起方便照应吧。”绿川明不动声色地回答。
“说的也是。”诸星大点点头。
另一边, 安室透开着马自达按照指示直接开到了东京湾码头。
远远望过去，一艘足以容纳几千人的白色巨型游轮停靠在港口。
“就是那艘船吗？挺气派啊。”安室透很有兴趣。
“没坐过这种游轮？”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刚想说坐过, 幸亏及时咽了回去，摇头。
从前他执行公安的任务时, 混上去过一次, 当然，是作为服务人员。
“走吧。”黑川凛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拖着行李箱往港口走去, 一边低声道，“资料都背熟了？”
“当然，不要怀疑我的职业操守啊。”安室透白了他一眼。
黑川凛一声低笑。
“两位, 请出示邀请函。”登船的楼梯之前，一个穿黑西装的侍者彬彬有礼地把他们拦了下来。
黑川凛一脸地冷淡，摸出邀请函, 随手夹在两指间递过去。
侍者打开仔细看过，恭恭敬敬地递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些：“原来是白川制药的白川社长，这位是……”
“不是写着携伴参加吗？”黑川凛晃了晃邀请函。
侍者一愣，笑容差点石化，目光落在安室透右耳的耳钉上，又抽了抽嘴角，保持着完美得体的礼仪，接过了行李箱，在前面带路：“两位请跟我来。”
“谢谢。”黑川凛点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安室透总觉得侍者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有点怪异。
“没有。”黑川凛一秒否决，“这不是你说的，除了女装，什么身份都行吗？”
安室透：虽然是我说的但是我觉得我肯定上了你的当！
侍者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游轮上的各种设施场所。
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一个小套间，一个不大的起居室，连着两间卧室，设施一应俱全，圆形的窗外就能看到海景。
“挺不错。”黑川凛满意道。
“白川先生满意是我们的荣幸，今天晚上7点，将在主厅召开启航舞会，请准时参加。”侍者说道。
“谢谢。”黑川凛点头。
侍者见状，把行李箱放好，就退了出去。
安室透第一时间开始检查房间。
虽然这艘船上权贵云集，按理不会出现安装窃听器之类的丑闻，但他们上船也目的不纯，总是要有备无患。
黑川凛看着他忙，便打开行李箱，将衣服取出来挂好，顺口问道：“快出航了，要不要去甲板上逛逛。”
“也行。”安室透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算是到得比较晚的，走上船头的时候，也有人三三两两靠在船舷欣赏风景，甲板上还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男女聚在一起玩闹。
“孩子？”安室透惊讶道。
“携伴参加是为了启航舞会，但是没人说不能带第二个人？”黑川凛诧异道，“这种场合，总有点生意什么的要谈。秘书、保镖、合伙人，都可能需要，带着继承人来长见识的就更多了。只要提前把人数报给主办方就好了。”
“……”安室透忍了忍，终于咬牙切齿道，“那你明明可以用别的身份带我来，为什么偏要用这个？”
“我缺个舞伴。”黑川凛理所当然道，“邀请函上规定的，必须带舞伴。”
“我不会。”安室透答得干脆。
“不会跳舞？”黑川凛疑惑，“可是大学的毕业舞会什么的，你也没参加过吗？”
安室透捏了捏拳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当然参加过，但是我只学过男步。不然你跳女步？”
“为什么你觉得我学过女步？”黑川凛无语。
“那就拉到。”安室透毫不犹豫。
反正他不信游轮上这么多人，每个都会跳舞，每个都要参与。
黑川凛正要说什么，猛然间，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飞过来。
“小心。”安室透反应也很快，下意识地把他挡在身后。
“别。”黑川凛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和他互换了位置，抬起小臂一挡。
“啪。”一只足球掉在地上，跳了几下，滚远了。
“足球？”安室透一愣。
“你以为呢？总不能是炸弹。”黑川凛拍了拍衣袖上的灰，“黑的就算了，你这身衣服要是留个印子，晚上就麻烦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男生一边道歉一边跑过来，深深地鞠了个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以后……”黑川凛一抬头，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
虽然稚嫩了点，但是……工藤新一？
“新一！你又闯祸了！”
“所以说不要把足球带到甲板上啊。”
“我已经道过歉了啊！”
两个女孩子拉着手跑过来，教训完，又把工藤新一刚刚抬起的头再次按了下去：“这位先生，真的对不起，都是新一他太毛躁了，要是受伤的话……”
黑川凛看着这个年幼些的毛利兰红着脸道歉，忽的有些怀念，声音也柔和了：“我没事，但是这位小先生，甲板上可不是踢足球的场所，我记得游轮上有运动场。”
“是、是的。”毛利兰被他看得脸上更红，压着工藤新一再次鞠躬，“真的对不起！”
“不用那么紧张，一点小事而已。”黑川凛温和地说道。对于毛利兰和柯南，他总能更加耐心些。
“你好，我是铃木家的铃木园子，请问您是？”旁边的铃木园子眼神亮闪闪的。
“白川。”黑川凛朝她点点头，“白川彦一，很高兴见到你，铃木小姐。”
“原来是白川先生啊，虽然一直听说过您，但是您还是第一次正式出席公开场合呢。”铃木园子有些惊讶，随后又指着小伙伴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毛利兰，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是工藤新一。”
“你们好。”黑川凛故意露出一种思索的神色，“工藤，是工藤优作先生的那个工藤吗？”
“哎？白川先生也是我爸爸的书粉吗？”工藤新一兴奋地问道。
“是啊。”黑川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就像是五年后揉柯南一样，“我还是有希子小姐的影迷呢。”
“哈哈哈，那真是太巧了，他们俩都来了，就是现在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工藤新一说道。
“我们要在游轮上呆一周，总有机会见到的。”黑川凛笑了笑。
“没问题，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签名，再见。”工藤新一嘿嘿一笑，抱着足球，和青梅竹马跑开了。
安室透这才从黑川凛身后走出来，疑惑地看了三个少年的背影一眼：“这几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啊。”黑川凛答道。
“那你为什么故意遮挡我的脸？”安室透不解。他就是察觉了黑川凛的意思，于是顺势就躲在了后面默不作声。
“那个男孩子是工藤优作的儿子，我听说过，洞察力非常可怕，以后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的。”黑川凛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你怕他记住我？”安室透若有所思。
“你只是改变了发色和瞳色，相貌没有遮掩，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黑川凛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了，我会避着点工藤家。”安室透会意。
另一边，三个少年男女走远了之后，工藤新一仿佛在思考什么，一直没说话。
“新一，你在想什么呢？”毛利兰问道。
“唔，我就是觉得那个白川社长看着挺亲切的。”工藤新一随口道。
“是啊是啊，而且真的好帅！”铃木园子捧着脸，表情梦幻，“好般配哦。”
“什么般配？”毛利兰奇道。
“哎？兰没看见吗？白川社长身后的那个男孩子啦，长得好精致、好漂亮哦。”铃木园子兴致勃勃。
“男、男孩子？”毛利兰张口结舌。
“对了，你们俩那个角度看不见。”铃木园子感叹道，“也就刚成年的样子吧，害羞得躲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这、这……不太好吧？”毛利兰结结巴巴地说道，“白川社长……嗯……”
“哎呀，他们两个戴着一副耳钉哦。”铃木园子指着自己的右耳垂，朝她挤眉弄眼，“兰知道这个的意义吗？白川社长肯定不是玩玩的，放心吧。”
“园子……”毛利兰只觉得脸上红得已经快冒烟了。
工藤新一没参与女孩子的谈话，但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黑一白的背影，靠得很近，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两个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园子说的那个男孩……或者说男人，确实没有露脸，他只是低头鞠躬的时候看到了一截白色的衣袖，好像还有一枚红宝石袖扣，应该价值不菲。
然而，不肯露脸仅仅是因为害羞？可如果他们是那种关系，都敢戴着一副耳钉跟着上船了，还会怕见人？
总觉得有点在意。
“啊。”黑川凛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露出苦恼的神色。
“又怎么了？”安室透没好气道。
“没事。”黑川凛摇摇头。
他就是突然想起，工藤新一这个死神出现在游轮上，一会儿该不会闹出人命来吧？不过这个时间点，柯南还没出现，工藤新一还没成为高中生侦探，也不知道死神光环发育完全了没。
唯一庆幸的是，剧情开始五年前没有剧场版，这顶多是个杀人案，总不会把游轮给炸沉的。
唔……总之还是离工藤一家都远点吧。
何况，按照剧情来看，未来柯南会和安室透有接触，要是现在让他记住了安室透的脸，怕是未来波本会一秒掉马。
“我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给我也易容？”安室透看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不想。”黑川凛想也不想地答道，“你换张脸我会亲不下去的，感觉像出轨，别扭！”
安室透：……你赢了。

第58章 人菜瘾还大
黑川凛说的跳舞自然是逗着安室透玩的, 他们是有任务才会上船，怎么可能去做故意招惹视线的事。
甚至，他们是在7点一刻, 舞会主办方致辞完毕, 正式开场后才从边上溜进去的。
两人各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角落里, 那种贴近的距离让附近的人看见了都会善意地一笑，自觉走远一些，更方便他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找到目标没。”黑川凛问了一句。
安室透亲密地贴在他怀里，用他的身体做遮挡, 悄悄打量宴会厅里的人群，低声道：“看到了, 正一个人坐在那边, 没有舞伴。但是还没找到他交易的对象。”
“你觉得今天会出现吗？”黑川凛说道。
“肯定不会。”安室透摇头, “他的交易对象肯定不是普通人，沉得住气, 这时候多半也像我们一样，正在暗中观察。”
“你决定。”黑川凛一声轻笑, “你才是潜入搜查专家, 听你的。”
“你真的听我的就好了，别捣乱。”安室透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推开他, 另取了一杯香槟，绕了一圈，见没人注意, 这才混入了人群。
黑川凛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视线却不动声色地跟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只见安室透一边东张西望, 一边朝目标人物——三井信息工程的少东家三井健太靠近，仿佛是迟疑了一会儿，选了边上的沙发坐下。
那种不安的样子，像极了初出社会，从未见识过上流社会奢靡的青涩学生。
很想看着那张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睛里水汪汪的含着恐惧，但又不敢反抗。
黑川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把脑子里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灭掉。
唔……就算看着再好欺负，猫咪的爪子也是很尖利的。不止敢反抗，还妥妥能挠死人。
转眼间，安室透已经和三井健太搭上了话，坐到一张沙发上去了。
黑川凛“啧”了一声，摇摇头。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室透作为情报人员的那一面，和在自己面前判若两人，果然都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
“白川社长？”忽然间，身边传来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
黑川凛一转头，忍不住就像骂冤家路窄。
那看上去赏心悦目的一家四口，可不就是工藤一家和毛利兰吗？开口叫他的就是工藤新一。
“真的是白川社长呀。”工藤新一挠了挠头，“只看到您一个人，还以为看错了呢。”
“他不适应这种场合，就先回去了，我再呆一会儿就去陪他。”黑川凛笑着摸摸他的头，抬头对那对夫妻打招呼，“工藤先生，有希子小姐。”
“啊啦，白川社长真会说话。”工藤有希子笑眯眯的，心情极好，“小新下午还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挺喜欢这孩子的。”黑川凛继续揉。
工藤新一苦了脸——早知道不过来了，好像觉得这位白川社长特别喜欢揉他脑袋，错觉吗？
“我上船的时候还带了工藤先生的《暗夜男爵》，如果可以的话，能请工藤先生和有希子小姐一起在上面签个名吗？”黑川凛问道。
“当然可以。”工藤优作微笑，他对这个温和儒雅的年轻社长也很有好感。
黑川凛控制自己不去看安室透那边，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下位置，看起来是更有礼貌，实际却是在遮挡工藤新一的视线。
耳钉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震动。
他借着放下空酒杯的空隙迅速扫了一眼，只见安室透已经离席，正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心里默默翻译这摩斯密码：【目标房卡到手。】
他笑了笑，一边聊天，一边伸手摸了摸耳钉：【OK。】
毕竟是大人的商业舞会，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本来是贪图新鲜，但听了一会儿聊天就觉得无趣，悄悄溜了出去。
黑川凛见他们走的是甲板的方向而不是回房间，不会撞上安室透，就也就没管。
正好又有几个人对第一次现身的白川制药社长好奇，过来攀谈，又有是工藤优作的书迷或者有希子的影迷，礼貌要签名的，问新书的，很快在周边聚集起了一个小圈子。
黑川凛微微皱眉，白川制药是组织在背后控制的企业，雪莉的研究室就挂在这个公司名下。组织用白川彦一的名字挂了社长的名，但对外出面的一直是公司的总经理，是个业务娴熟，完全不知道组织存在，被用来当烟雾弹的普通人。
实际上他对企业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若是说多了肯定会露出破绽。
然而，正想找个理由离开，猛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黑川凛：……
工藤新一果然还是死神。
很快的，音乐停了下来，宴会厅的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啊~~~~”
“死、死人了！”
人群瞬间分开，留出一大块空地。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面朝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慢慢晕开一滩刺目的血渍，一时看不出致命伤在哪里。
“让一让。”还是工藤优作快速走过去，伸手在那人颈边试探了一下，随即沉重地摇摇头，“已经死了，报警吧。”
旁边的侍者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已经、已经去喊负责人了，但是现在船已经到了外海，要掉头回去也得好几个小时……”
“所有人都别动，刚才在死者附近的人请出来一下。”工藤优作站起来。
黑川凛看得兴致勃勃。
确实有听说过工藤优作当年也帮警视厅破过不少案子，于是工藤新一那叫子承父业？
可是，当他看到三井健太也在嫌疑人的那一圈里时，心底一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我、我有证人的！我不是一个人，我刚刚和一个男孩聊了几句……我不认识，他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的！”三井健太结结巴巴地解释。
黑川凛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敲密码：【杀人案，目标是嫌疑人，目击证人。】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果然，在看到工藤新一的时候就应该暂停计划，就不能抱侥幸心理！
如今的情况，宴会厅里没有监控，安室透也应该尽量避开了别人的视线。但毕竟这么多人，不能保证真没人看见他。而且最关键的是，三井健太的房卡还在安室透手里，一会儿若是圈定了全部嫌疑人，一查看随身物品就要露馅。
眼见工藤优作在负责人和主办方的协助下，挑出来没有同伴、没人能证明当时在哪里的嫌疑人，黑川凛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衣袖。
耳钉一震，传来消息：【U盘不在房间。】
黑川凛无奈，又是一个坏消息——不在房间，那就是随身携带了，如果被当做嫌疑人的证物暂时被扣留，就更麻烦了。
为今之计，必须让工藤优作在警察到来之前先找到凶手。
“真的，我刚刚不是一个人……是不是听说死了人，所以不敢过来了！”三井健太还在辩解。
“可是先生，洗手间现在没有人，您又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姓名，我们没有办法查。不然，您说说他的模样，看有没有别人见到他？”侍者很无奈。
“模样、模样……黑色短发，白衣服，长得很漂亮……”三井健太绞尽脑汁回想。
然而，再怎么想，都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
角落里灯光黯淡，光影交错下的容貌并不怎么清晰，而少年又因为羞涩一直低着头，就更看不真切，只记得一身衣服白得刺目——
“啊对了，他那身衣服应该是高级定制的。”三井健太补充了一句。
“……”侍者无语，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三井先生，您看看四周，就有多少符合您的描述的人呢？”
三井健太愣住，转头看看，不禁哑口无言。
男人的西装本就颜色不多，黑白二色是最常见的，尤其年轻人，选择浅色会显得不那么老气，不少家族带来的继承人都是类似的打扮。至于高定……这里谁家的西装会是成品店里买的呢？
黑川凛听在耳朵里，稍稍放心。对于安室透的谨慎，也舒了口气。
离得这么近，还相谈甚欢，最终居然没让对方记住他的任何特征。
那边，包括三井健太在内，又找到两个没有同行者、没有目击证人的嫌疑人。
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公司社长，自称刚刚和妻子吵了架，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是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是某少东带来的舞伴，但是因为自家舞伴去找了别的女人跳舞，负气想找个男伴。
再加上三井健太，很好，典型的三选一杀人案。
黑川凛先排除掉其实确实有人证的倒霉目标三井健太，仔细打量了一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
破案不是他的专长，这时候安室透在都比他好使。
耳钉一震：【房卡留在目标房间。】
黑川凛想了想，敲回去：【回房间呆着，别管。】
【明白。】
“工藤先生，您看这案子能破吗？”主办方派来的负责人苦着脸，不停地拿手帕擦汗。
“不好说。”工藤优作沉吟了一下，让三个嫌疑人把随身物品都拿出来。
因为是舞会，本也没人会带上太多东西。
公司社长身上有手帕、打火机、烟、房卡。姑娘的礼服长裙就藏不了任何东西，手包里除了房卡纸巾，就是补妆的小镜子、口红、粉饼。
黑川凛的目光落在三井健太掏出来的东西上——
打火机、烟盒、钢笔、手帕。
“咦？我的房卡呢？怎么不见了？”三井健太手忙脚乱地翻着口袋。
“三井先生，您确定带了房卡吗？”工藤优作问道。
“我当然……呃，我、我……不确定。”三井健太的表情从肯定到犹豫，随即自己也迷茫了。
工藤优作摇摇头，暂时没管房卡，但看过去这些物品都很正常，哪个都不像是能杀人的凶器。
死者的伤口深而扁平，一下直插心脏，必须是刀具。哪怕长得最像是凶器长度的钢笔——他把钢笔打开，连墨囊都转开——确实只是钢笔，不可能藏着刀具。
黑川凛的眉头深锁，快速敲击着耳钉：【随身物品没有U盘。】
隔了一会儿，安室透传来回音：【未必是U盘的模样。】
黑川凛怔了怔，再去看那些东西。
钢笔被工藤优作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那么……打火机？
耳钉又是一震：【我来找。】
黑川凛一沉吟，开始敲击回长句：【我告诉工藤优作你回去了，被目标认出来会引起怀疑。】
或许是因为密码长了需要翻译时间，隔了一会儿，才等来回复：【没有问题，交给我。】
“白川社长，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就在这时，少年熟悉的清亮嗓音从身后冒出来。
“没有，我对推理不擅长。”黑川凛摇头。
“哎？那你还喜欢看我爸的，我以为爱看推理书的都是推理迷呢。”工藤新一很意外。
“新一！你这样太失礼了！”毛利兰在后面拉他衣角小声吼他。
“啊，抱歉抱歉。”工藤新一恍然。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现在的工藤新一，确实有些人情世故上的不足，不过也不让人讨厌就是。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他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这种人呢，有一种说法，就叫做：人菜瘾还大。所以只能看获取乐趣了。”
“……啊？”工藤新一傻眼。
真的会有人嘲讽自己“人菜瘾大”的吗？于是他真的不是生气了所以在嘲讽我吗！

第59章 一见钟情
“工藤先生！”一个游轮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跑进来, 脸色煞白。
“怎么了？”工藤优作问道。
“我们联系不上港口。”工作人员擦了把汗，低声道，“外海上没有手机信号, 船上的几部卫星电话都被毁坏了！”
“船长室的通讯系统也不能联系到港口吗？”工藤优作皱起了眉。
“船长还在努力尝试。”工作人员苦着脸道。
“新一, 你今天居然没有跟在优作叔叔旁边跑来跑去, 真是难得啊。”毛利兰有些新奇地说了句。
“呵呵。”工藤新一瞥了旁边的黑川凛一眼，心想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在嘲讽我人菜瘾大，我才不送上门去给他嘲呢！
“去问问工藤先生。”然而，黑川凛直接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 把他往前推出去几步。
“啊？”工藤新一不解。
“船上好像出事了。”黑川凛轻声道。
“哦。”工藤新一摸了摸被他拍的地方，一脸的哀怨, 跑到工藤优作身边去了。
忽然间, 耳钉上又震动了一下：【失联。】
黑川凛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脸上的神色更严肃了，毛利兰甚至往旁边挪了挪, 感觉有点紧张。
很快的，工藤新一就跑了回来, 压低了声音道：“白川社长, 有人破坏了卫星电话，游轮现在没法和港口联络上，我感觉不太好。”
“当然不好。”黑川凛毫不意外, “如果案子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破坏通讯，不让游轮和港口联系, 除非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哎？那就是说，还会有人死？”毛利兰震惊。
“很有可能。”黑川凛看着他们，郑重道, “你们两个，跟着有希子小姐，不要乱跑。尤其是你，工藤新一，知道吗？”
“是~~”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
毛利兰倒是放松下来：“难得，新一居然还会听别人的话，看来你很喜欢白川社长啊。”
“我的荣幸。”黑川凛微笑。
猛然间，外面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原本如此庞大的游轮，除非海上起风暴，否则是不该感觉到震动的，而这会儿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晃动，小圆桌上的高脚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人群也骚动起来，夹杂着几声尖叫，引起一阵混乱。
“怎么回事？打雷吗？不会有风暴吧？”毛利兰惊慌道。
“不是打雷，是炸弹。”工藤新一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确定？”黑川凛诧异地看他。
他能判断出是炸弹是正常的，但工藤新一一个12岁的小孩子怎么第一时间就这么肯定的？
“在夏威夷的时候，老爸带我去看过。”工藤新一答道。
“……”黑川凛无语，夏威夷是什么全能的技工学校啊，你怎么什么奇怪的知识都能从夏威夷学到？
“不好了！”宴会厅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工作人员，惊慌地大喊道，“控制室着火了！”
一瞬的安静之后，整个宴会厅仿佛是在油锅里倒了一杯水，一下子炸锅了。尖叫声抱怨声夹杂着一声哭声，人群推推搡搡着往门外挤，似乎忘了就算离开宴会厅，游轮也仿佛一座海上的孤岛，困住了所有人，连负责人喊着保护现场的话都被淹没了。
黑川凛直接一手一个，拥着两个孩子避到了角落里，免得一不小心被人群挤散甚至造成踩踏事故。
“谢谢。”毛利兰惊魂未定地道谢。
黑川凛左右看看，找到了匆匆跑过来的工藤有希子才松了口气。
他还有任务，不可能一直做两个孩子的保姆，然而想要不管——
系统第一时间就在他脑子里狂刷警报：【如果男女主角死亡，世界直接崩溃。】
“真是非常感谢白川社长。”工藤有希子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黑川凛看了看堵成一片的出口，抬手摸了摸耳钉：【多久？】
他才不信刚才那人冒冒失失当众大喊失火是个意外。
果然，安室透的消息很快传来：【再拖3分钟。】
“白川社长好像很喜欢这个耳钉呢，我看你一直在摸它。”工藤新一忽然道。
“新一你是笨蛋吗！”毛利兰简直被青梅竹马的情商气死。
“啊，建司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有点放心不下呢，但是看样子一时也很难出去。”黑川凛答道。
“是这样啊……”工藤新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他们的对话，工藤有希子注意到了黑川凛的单边耳钉，感兴趣地问道：“白川社长已经有恋人了吗？”
“是啊。”黑川凛大大方方地点头，“有希子小姐不介意吧？”
“我才没有那么古板呢。”工藤有希子一耸肩，脸上毫无异色，“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还是不要插口的好，尤其是那种‘我是为你好’。”
“有希子小姐是个通透的人。”黑川凛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反正这会儿也出不去，优作也忙着，不然白川社长讲讲你们的恋爱史？”工藤有希子笑眯眯地问道。
“他是我的下属，我亲自挑出来培养的。”黑川凛掐头去尾，基本算实话。
“哎，那是一见钟情吗？”毛利兰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果然，女孩儿们，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不忘八卦。
然而，一见钟情？
黑川凛恍然间想起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金发的青年风尘仆仆地推开书吧的大门，明明是漫画式的相遇，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触动。反而是米花市政厅爆炸后，两个人都一身狼狈地在人潮中对视的那一眼，才算是“一见钟情”？然后是在水水晶，安室透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也要保护他，生死关头的潜意识最不会说谎，终于在他心上撬开了一条缝。
第二次进入柯南世界后，他见到那个还显得青涩的安室透，是想保护他的，如果可能，他甚至想推他离开组织。
卧底这种工作不仅危险，而且最伤痕累累的是心灵。然而，看到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就知道这个倔强得要死的人绝不会放弃。可他能做的，也只有……不让他杀人。
——我想保护你的信仰不被黑暗吞噬，保护你的灵魂不会日夜受良知谴责。
“看起来，两位感情很好呢。”工藤有希子说道。
“看得出来吗？”黑川凛惊讶道。
安室透甚至就不在这里，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因为喜欢在这里是藏不住的。”工藤有希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说道，“被一个这么优秀的人，这般喜欢着，又有谁能不心动呢？”
“是、是吗？”黑川凛忍不住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仅仅只是想起他而已，就真的有这么明显？
“很明显哦。”工藤有希子点头。
“各位，请冷静一下！”工藤优作的声音突然在广播里响起，“控制室的火很快就能扑灭，游轮上有安全措施，不会出事，请大家冷静一下，有序返回自己的房间，不要乱走，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回到东京湾码头！”
随着他的话一遍遍重复，纷乱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随着船上的工作人员慢慢往外撤离。
黑川凛有些轻微的焦躁，伸手想摸耳钉，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为了不让工藤新一注意，他极力装作自然，视线从不往死者和嫌疑人那边看，自然也无法关注到安室透到底用什么方法去找U盘。
“有希子。”工藤优作快步走过来，又对黑川凛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回房间，不会有事的。”
“船不会沉吧？”黑川凛问道。
工藤优作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沉了脸色，低声道：“火势不大，很快就能控制住，问题是刚才的爆炸毁掉了控制台，这艘船暂时动不了。”
“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海上了？”工藤新一下意识道。
“那倒也不会，并没有破坏得太严重。”工藤优作摇了摇头，“犯人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好进行下一次杀人，并没有同归于尽的打算，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把船上上千人一起埋葬的程度，你们好好呆在房间里别乱跑。”
“那犯人下一个要杀的人有头绪了吗？”工藤新一追问。
“没有，死者带的女伴居然是昨天才认识的，直接就带上了船，什么都不知道。”工藤优作并不介意讲给儿子听。
“伪造请帖。”黑川凛说了一句。
工藤优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更正一下，请帖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本人，所以现在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更没法从这上千人中找出和他有关联的人。”
“工藤先生是觉得，那三个嫌疑人都不是凶手？”黑川凛说道。
“暂时没有证据，但除了那位三井先生有些疑点，其他两位恐怕确实只是碰巧。”工藤优作说道，“总之，白川社长也回房吧，麻烦路上照看一下我夫人和孩子们。”
“没问题。”黑川凛笑了笑。
正好同时，耳钉上传来震动：【得手。】
走在舱房的走廊上，工藤新一还在抱怨：“白川社长还说人菜瘾大，明明就很擅长推理啊。”
“有吗？” 黑川凛想了想，还真是他说的，“但是，我那明明是在说你。”
“我就知道！”工藤新一跳起来，气呼呼地喊道，“我就知道你是生气了，还嘲讽我！你们大人啊，心真黑！”
“因为你可爱。”黑川凛很淡定地按住他的脑袋揉啊揉。
嗯，柯南太矮了，累。12岁的工藤新一刚刚好。
工藤有希子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你住哪里啊，我能不能去你那边玩一会儿，我这里有老爸还没出版的稿子哦。”工藤新一一脸期待地问道。
黑川凛一怔，但这种要求他也不能说不好，而且，正好也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了。
“我们就住在旁边，只隔了两个房间呢。”毛利兰惊讶道。
“那可真巧。”黑川凛只觉得头疼。这什么孽缘，进出都要小心了。
想了想，他拿出房卡刷开锁，开门的瞬间，叫了声：“建司，没事吗？”
下一刻，一道身影几乎是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脸紧紧贴在他胸口：“彦一，我害怕。刚才……有人说，死人了，是不是？”
属于少年的软糯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乍听起来和平时的安室透差距挺大。
“没事，有我在呢。”黑川凛几乎要赞叹他的默契配合，搂着他温柔地拍拍他的背安慰。
“你一直不回来……”安室透小声说道。
“发生了点事，已经解决了，别怕了，我陪你好不好？”黑川凛柔声道。
“那个……我们先回房间了。”工藤有希子把两个孩子拉走，尴尬地笑。
虽然她看到一个男孩子比女孩子还要娇气有点不习惯，但这是别人的事，她也不会说什么。
“有事尽管过来找我，不用客气。”黑川凛回头道。
“好。”工藤有希子赶紧告辞。
工藤新一就算情商再低，起码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人家小情侣，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小新真有那么喜欢白川社长吗？”工藤有希子有些奇怪。
“唔……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他，觉得很亲切。”工藤新一困惑道。
工藤有希子怔了怔，和毛利兰互望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白川制药的社长虽然一直不参加公开活动，但本人终究也是商界的巨佬，若是铃木园子觉得他眼熟还好说，可新一又是什么时候能见过他？偏偏他们做父母的和青梅竹马都没有这种感觉。
“真是奇怪啊，就是想不起来。”工藤新一苦恼地嘀咕。

第60章 演技之神
房间里, 黑川凛反手关上门。
安室透几乎是一秒甩开他，就像是甩掉一块牛皮糖。
“用完就丢，真无情。”黑川凛委屈。
“搞清楚, 是你用我, 还是我用你。”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哦。”黑川凛眨眨眼睛, 很无辜地看他，又欲言又止。
安室透一怔，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也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问题, 干咳了一声，转过话题：“你把他们带过来干什么？”
“还不是工藤新一那小鬼。”黑川凛皱了皱眉, 有些不解, “总觉得他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答案……我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干过啊, 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你确定以前没见过他？”安室透怀疑道。
黑川凛刚想说确定，可随即发现, 这事他还真确定不了！谁知道从前的“黑川凛”见没见过工藤新一？
虽然他现在用的是白川彦一的脸，可化妆不是易容, 依旧保留着原有相貌的一点轮廓, 如果工藤新一以前认识黑川凛，那再看到白川彦一，自然会觉得隐隐熟悉。但白川彦一本是个名人, 这种“不可能见过”的先入为主又会冲淡熟悉感，所以工藤新一才会那么不确定。
“别那么紧张了，就算再聪明, 以后能是个人物，现在也还是个12岁的小鬼，平常心就好。”安室透打断了他的纠结。
“也是。”黑川凛叹了口气, 往里走，才发现沙发上丢着一套船上的员工制服。
所以这才是安室透直接在大门口演戏把人堵在外面的原因啊，只要一进门就会露馅的。
安室透这才有时间扣好身上那件深蓝色休闲衬衫的扣子，一边说道：“U盘插在打火机里，我拔出来了。证物暂时扣起来了，短时间内三井不会发现。”
“很好。”黑川凛拿起茶几上那个极其小巧的U盘，又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你想复制病毒，然后把U盘还回去？”安室透猜测。
“如果可以，我想替换内容再还回去。”黑川凛恶意地一笑。
“要不动声色再还回去的话，你还得给我制造10分钟左右混乱。更或者，找出凶手，打火机回到三井健太手里，搞定他不费吹灰之力。”安室透说道。
“相信工藤优作吧，会很快的。”黑川凛忙着插上U盘，敲着键盘，一般嘀咕，“好多层密码，这是俄罗斯套娃？”
“能破吗？”安室透坐到他身边，凑过去看。
“当然。”黑川凛一声嗤笑，“你以为，我是谁？”
“话别说太满。”安室透拿起睡衣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他没问暗夜男爵病毒的真假，而黑川凛也没问他是怎么拿回U盘的，即便看到那套员工制服就有猜测。
安室透一身清爽地出来时，发现黑川凛正靠在他的床头，笔记本放在床上不远的地方。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他不客气地说道。
“不是你害怕，要我陪你的吗？”黑川凛反问。
“哈？你是什么毛病。”安室透一挑眉，“在安全屋就算了，这里明明有房间，谁要和你挤单人床啊！”
“我想和你挤。”黑川凛回答得很认真。
“要点脸。”安室透扶额。
“要你。”黑川凛把他拉回来。
“那你别把‘不要脸’这句擅自删掉啊！”安室透暴躁。
黑川凛“噗”的一声笑了：“删掉你不是也能恢复……嗯？恢复？”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他，拿过笔记本放在膝头，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车：“搞定！”
“搞定什么了？”安室透凑过去看屏幕。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常见的系统，而是一个百分比的进度条，目前是2%，正在慢慢上涨。
“都搞定了。”黑川凛把自动进行计算的笔记本丢到床头柜上，任由进度条前进，随即抓着安室透的手，一把将人拽上床。
“混蛋！”安室透气得骂了一句，但又实在没法子把人赶出去。
打不过，骂不赢，好气！
“起码去洗个澡！臭死了。”他只能无奈妥协。
“臭吗？”黑川凛疑惑地抬起衣袖闻了闻。
鼻端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挺熟悉的。
今晚最接近他的女人……嗯，应该是从工藤有希子身上沾到的。
“这醋你也吃。”摇摇头，他只能放开他，下床进浴室。
安室透一声冷哼，瞟了一眼床头柜，进度条才21%，便也不管，顺手抽了带出来的《暗夜男爵》看起来。
“叮咚~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安室透怔了怔，这都快11点了，何况发生了杀人案和爆炸，又有谁会串门呢？
“叮咚~”门铃响得锲而不舍。
安室透下床，没有穿鞋，无声地走到客厅，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又是一愣。
工藤优作，还有主办方负责人的那个胖子，另一个年纪大的他在船上见过照片，是船长，以及几个船员，看起来就来者不善的样子。
“谁啊？”黑川凛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是我。”工藤优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白川社长睡了吗？有点情况需要核实一下。”
“稍等，马上。”黑川凛答了一句，一把将安室透拉过来，迅速拉低他的领口，头一低，覆了上去。
安室透眼睛瞪得滚圆，一脚踹过去，用口型骂道：混蛋！干嘛！
“配合一下。”黑川凛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随即毫不犹豫地把唇印了上去，在锁骨上方弄出几个鲜艳的红印子。
安室透一声闷哼，咬紧了牙关，忍着把这人一拳揍飞的冲动。
“我去开门。”黑川凛起身，毫不留恋地往外走。
“混蛋！”安室透只能红着脸愤愤地低咒，又看看自己，迅速进了房间。
“工藤先生？这是怎么了？找到凶手了吗？”黑川凛打开门，疑惑地问道。
“并不是。”工藤优作沉重地摇了摇头，“是又死了一个。”
“这么快？”黑川凛吃惊。
原本以为，怎么着也得到后半夜吧。这会儿正是所有人警惕性最高的时候，下手并不容易。
“死的是谁？”他问道。
“三井健太，嫌疑人之一。”工藤优作沉声道。
“啊？”黑川凛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三井健太？第二个被害者？
但很快的，他就醒悟过来——麻烦大了！
第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三井健太成为嫌疑人，原因是没人能找到他口中的目击证人。可现在三井健太也死了，那么，他曾经提起过的神秘少年，瞬间就成了一个突破口。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个消失不见的人，是不是会和凶杀案有关系。
还有打火机里的优盘，如果三井健太仅仅只是嫌疑人，他的东西暂时还不会太被人重视。可现在他死了，打火机里藏过什么东西的秘密很快就会被发现，而这无疑更会加重“消失的少年”的嫌疑。
真的是流年不利，明明任务很顺利，可怎么总会遇到莫名其妙的麻烦！
“那工藤先生找我是？”黑川凛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是确认一下所有人的位置。”工藤优作往里看了一眼，问道，“白川社长的同伴在吗？”
“在啊。建司？”黑川凛回头喊了一声。
“……嗯。”好一会儿，房间里才有人怯生生地应了一声，随即，门边露出半截身影。
黑川凛的表情差点裂开，幸好他是回头背对着工藤优作的。
只见安室透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正脸，他身上穿的衬衫大了一号，松垮垮的，明显不是自己的，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隐约看得到脖子上斑驳的痕迹，整个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被人一吓就能逃跑的样子。
“咳咳……人在就好。”工藤优作也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黑川凛诚恳地说道。
“麻烦了。”工藤优作匆匆点点头，带着人继续敲下一个房间。
黑川凛松了口气，关上房门，转过身来，神色一言难尽。
安室透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眼神犀利，哪还有半点楚楚可怜的模样：“所以，我是那个神秘的嫌疑人？”
“对。”黑川凛点点头，“真是无妄之灾。”
“如果死的是三井健太……”安室透摸着下巴沉思，“你觉得，第一个身份不明的死者，会不会是和暗夜男爵病毒有关的人？”
“你是说，他的交易人？”黑川凛说道。
“也不一定。”安室透手指有节奏地点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说道，“也有可能，是对病毒感兴趣而想横插一脚的人，干掉他的人才是交易人。”
“那为什么又要杀三井健太？”黑川凛问道。
“三井健太成了嫌疑人，再和他接触会引起警方注意？”安室透思考了一下，又道，“也有可能，他想趁乱取走病毒，但是被我先拿走了，所以他误以为被三井健太耍了，杀人泄愤？”
“杀人泄愤不至于。”黑川凛否决，“拖延时间，让游轮无法回航，说明他原本就还想再杀至少一个人。”
“也是。”安室透点点头，表示赞同。
黑川凛走进房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进度条：96%。
想了想，他拿出一把从宴会里顺的餐刀，在墙上撬了几下，拉出来一根线。
“这是什么？”安室透问道。
“网线。”黑川凛忙着连接电脑，一边解释，“虽然没有外网信号，但这艘船上的内部网还是可以连接的。”
“你想做什么？”安室透直觉他要搞大事。
“黑进去。”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然后？”安室透感觉更差。
“验货啊！”黑川凛看着100%的进度条，继续敲击键盘，进度条从下载变成上传，重新开始加载。

第61章 风暴
上传的进度条涨得更加缓慢, 黑川凛干脆地把笔记本扔回床头柜上。
“上传完后，会有什么结果？”安室透盘膝坐在床上，抱着个枕头, 有点无聊。
“我怎么知道。”黑川凛无语, “又不是我写的病毒, 正好让我实际看看病毒的运行方式。”
“真是不负责任啊。”安室透抱怨。
“你是不是对我们的职业有什么误解？”黑川凛失笑，又扯了扯他的衬衫，“这件，好像是我的衣服吧？”
“满足一下你男友衬衫的幻想。”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干脆破罐子破摔。
工藤优作在什么情况下会不敢，或者说不能盯着一个人看？很简单, 在别人床上的情人。
这是教养问题, 是最快的能把人打发走的方法。
“这不就是你在我身上留印子的本意吗？”安室透很没好气。
“我就是想, 你这是承认我男朋友的身份了吗？”黑川凛看着他问道。
安室透一滞，很快说道：“啊, 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确实是的。”
只可惜，黑川凛和降谷零不能。
“来说说怎么让你摆脱嫌疑人的身份吧。”还是黑川凛先打破了沉默。
“除了三井健太, 没有人见过我的正脸。”安室透很肯定。
“但是那段时间, 你没有不在场证明。”黑川凛指出，“按照三井健太的描述，虽然指向模糊, 但有一点很确定，符合条件的都是年轻人。虽说船上有上千人，但你也看到了, 年轻男子基本都是各家企业的继承人，那些人爱玩闹，在舞会那个时间点, 就算不在宴会厅，也多半成群结伙，或者和女人调情。一个人独处的并不多，如果一直找不到凶手，一旦游轮靠港，你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那你想怎么办？”安室透思索道，“那个时间，你和工藤家的人在一起，没法给我作证。还是想办法造个不在场证明？”
“你太小看工藤优作了，伪造的证据只会弄巧成拙。”黑川凛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法。”安室透不服地反问。
“很简单。”黑川凛打了个响指，“只要真凶落网，自然不会再去查别人的不在场证明。”
“真凶？你去找吗？”安室透惊讶道。
“我这不是在给工藤优作帮忙吗？让所有人动起来，才好找凶手啊。”黑川凛勾起了唇角，指指身后的笔记本。
进度条：76%
“你想在游轮上造成混乱。”安室透肯定道。
“顺便看看第一个死的无名氏，究竟是不是交易方。”黑川凛微笑。
就在他们说话间，头上的灯忽然闪了闪，灭了。
“停电？”安室透一愣。
很快的，外面就传来喧哗声，显然停电的不止是他们一个房间。
黑川凛看进度条：85%
“有没有人能帮忙？救命！”有女人尖声高喊。
安室透顾不得身上不合身的衬衣，匆匆扯了件风衣往外一套，扣好扣子，竖起衣领，顿时挡住了小半张脸。
黑川凛已经打开了门：“发生什么事了？”
“热水器失控，把我先生烫到了，谁能帮帮忙喊医生？内线电话也用不了了。”一个只穿着睡袍的女人抹着眼泪求助。
“对对，我们也是，一下子变成冷水了，幸好不是开水。”
“我这边灯突然炸了！吓死人了。”
“哎，我是手机充完电去拔的时候被电了，手还麻着呢！”
“到底怎么回事？这船上还安全吗？”
议论纷纷中，一个年轻男子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一脸惊慌道，“我想去喊医生，但通往功能区的电子门没反应，打不开了！”
“哎？难道我们被锁在这里了吗？”
“怎么办！船不会沉吧！”
骚动中，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还有胆小的直接哭出来。
“你这混乱可真是带劲。”安室透站在黑川凛身后，咬牙切齿。
“又不是我编写的病毒，我不背这锅。”黑川凛耸肩。
“那么，你打算怎么找人？”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船上有上千人，还不包括船员和侍者，舱房就有好几层，你怎么能观测到所有人的反应？”
“那就等人来找我呗。”黑川凛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
安室透一怔，立刻醒悟过来：“你在病毒里留了信息？”
“那倒没有。”黑川凛笑笑，“不过是故意让人发现，病毒是从三井健太房间内上传的罢了。”
“贝尔摩得在三井健太的房间？”安室透脱口而出。
“聪明。”黑川凛理所当然道，“又不是我们俩的任务，没道理让贝尔摩得一直闲着。”
“也是。”安室透点头，心情顿时舒畅了。
完不成任务是贝尔摩得的锅，完成了最大的功劳也在他们这边，毕竟组织要的是病毒。
“白川社长，你们这边没事吧？”工藤有希子带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走过来。
“没事，就是突然墙里的电缆线炸开了，建司有点吓到。”黑川凛答道。
“……”被吓到的安室透乖乖地躲在他背后，死命用手指戳戳戳。
“我们也是，电视机突然冒出火花，真是的。”工藤新一懒洋洋地抱怨。
“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砸了电子门。
然后终于有人帮忙，一起把伤者抬出去。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在船舱里危险，不如大家一起去上面，引起众人的附和，人群开始收拾收拾，渐渐往上层去。
“白川社长，你们上去吗？”工藤有希子问道。
“去……可能要稍等下。”黑川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稍稍往身后看了一眼。
“OK，一会儿上面见吧。”工藤有希子会意地一笑，推着两个孩子走了。
或许被各种事故吓到，很快的，这一层就彻底安静下来。
黑川凛关门，返回房间。
进度条：99%
“滴——”99%跳到了100%。
下一刻，游轮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是那种彻底的安静，原本还能隐隐听到的各种引擎、机器工作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仿佛这艘游轮就成了一个铁铸的疙瘩。
“我想，我大概明白这个病毒的用处了。”黑川凛挑了挑眉。
让所有程序员和杀毒软件都束手无策——倒也不至于，但确实很难搞。它并不抢夺控制权，也不入侵破坏什么，就是消失。无论是什么，碰到什么吞噬什么，最后让所有数据消失。
像是流水一样，看似温和却能吞没一切的攻击力。
“走吧。”安室透拔下U盘，合上电脑。
“等一下。”黑川凛上前拿过电脑，打开窗子，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只听“噗通”一声，一切平静。
“大海可真是个好地方，无论什么垃圾，只要一丢——”黑川凛拿起外套披上，“走吧，时间紧迫。”
而此刻，东京的安全屋内，诸星大依旧站在窗口抽烟。
“你看什么呢？”绿川明直接把灯开了。
“抱歉，吵你睡觉了？”诸星大说了句。
“没有。”绿川明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你在这里看了快一个小时了，看出点什么了吗？”
“我觉得，这天不太对，今晚可能会有台风。”诸星大悠然道。
“台风？天气预报没有报道。”绿川明脸色微变，脸上也带了一丝沉重和忧虑，“黑川先生还有波本，他们的任务地点应该是在昨天下午出航的伊丽莎白号上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种盛装、时间、加上手机联系不上，很容易猜到他们在海上，而黑川凛也没有刻意隐瞒。
“那种级别的游轮，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问题的，顶多是不那么愉快。”诸星大把烟头按灭，转身往外走，“我下去喝杯水。”
绿川明烦躁得捏了捏拳头。
Zero，不要有事啊……
“呯！”
因为病毒导致船上所有设备失效，黑川凛直接砸碎了门锁。
“啊啦，真粗暴。”黑暗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黑川凛一声嗤笑，直接跨过地上躺着的不知道是尸体还是活人的家伙。
“咳咳……”贝尔摩得咳嗽了两声，捂着小腹慢慢站起来。
“你受伤了？”黑川凛惊讶道。
“我可不算是战斗人员。”贝尔摩得一声冷哼，看着安室透的表情有几分复杂，难得出现了一丝真实情绪。
在这样的一个组织里，有人愿意护着，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我作为知名女星，必须露面，这边现场就交给你了。”贝尔摩得一边整理自己的易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人身手不错，看起来三井健太这个神秘的交易人背后可不简单。”
旁边的安室透已经蹲下身，确认人死了，又仔细检查。手指摸到领口，忽的“咦”了一声，一下子撕开衣襟。
“这是……纹身？”黑川凛皱眉。
只见死者右锁骨下方，竟然纹着一条黑色的蛇，看起来诡异又有些让人恶心。
“我好像听说过国际上有这么一个组织，以动物为代号，身上都会纹有代号的纹身。”安室透站起来，想了想，又道，“我对那个组织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在找一块叫什么潘多拉的宝石。”
黑川凛前面听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听到最后一句，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一愣：潘多拉？怪盗基德要找的那个？
所以，这个所谓的动物园组织，就是基德的宿敌？
可是按照原著，应该和黑衣组织是两条主线，原来这时候竟是有过交集的么……看起来剧情也不可以太信任啊，尤其是剧情没有提到的部分。
“我们怎么办？”安室透问道。
“尸体处理掉。既然是犯罪组织的人，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找。”黑川凛答道。
“可怜的大海。”安室透对于这种犯罪分子可没有多余的同情，甚至，这种人才是最适合拿来刷组织功绩的材料。
开窗子，扔尸体，灭迹，一气呵成。
“你有没有觉得，这风好像不对劲？”黑川凛忽然道。
“比刚才更大了。”安室透拨开被风吹到眼睛上的头发，眉头紧锁，“我说，这天气，海上不会起风暴吧？”
“难说。海上天气变化无常，就算是气象局也没法准确通报。”黑川凛关好窗子。
“先上去再说，我们也不能太晚了。”安室透叹了口气。
当他们踏上宴会厅那层时，听到的却是一阵掌声。
“怎么了？”黑川凛随手拍了拍站在旁边的年轻人。
“工藤先生太厉害了！找到凶手了！”那年轻人一脸崇拜地说道。
虽然游轮情况不明，但杀人案的告破，还是让在场的人安下了一大半心。
“哎，我们是不是在晃动？”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一提醒，众人才从精彩的推理中回过神来，果然察觉到了脚下的晃动和轻微的晕眩。
“不是吧……”
要让这么庞大的游轮晃动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上，随即越来越密集。
“下雨了。”有站在窗户附近的人喊道。
“不好，是风暴！赶紧——”一直站在工藤优作身边的船长喊了一句，忽的愣住了。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他才被委任了伊丽莎白号的启航仪式，他当然知道在海上突然起风暴的时候应该怎样处理危机。然而，这艘游轮，目前所有的系统都无法控制，没有任何一个部件可以运行，就算他这个船长脑子里有一堆理论知识，那又能如何？
“凛。”安室透下意识地抓住了黑川凛的手腕。
“放心，没事。”黑川凛很淡定，“相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只希望目前的状况真的在你掌握之中。”被他拥在怀里的安室透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当然。”黑川凛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当然算不到今天海上有风暴，然而他从前作为赏金猎人的时候，也曾出海，他很清楚，这种等级的游轮，不可能被一点风暴就掀翻。泰坦尼克号会沉没是撞了冰川，这片海域可安全得很。要不然他也不敢直接上手把游轮的控制系统全废了。
顶多，也就是晃动厉害点，不太舒服呗。
“对了，你晕船吧？”黑川凛问道。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才答道，“以前没晕过。”
“不，你一定晕船。”黑川凛一本正经道。
“哈？你什么毛病……”安室透睁大了眼睛，才说到一半，忽的反应过来，更加无语。
“乖，快晕。”黑川凛一把将他的脸往胸口一压，对着往这边看过来的工藤新一笑笑。
安室透：……日常想揍他。
揍不过，闭眼装晕算了……

第62章 咬痕
游轮的晃动越来越厉害, 宴会厅里一些没有固定的摆设纷纷落地，桌椅也东倒西歪。
几个船员忙着把两具尸体固定住，以免损坏, 旁边船员打扮的凶手还跪在地上哭诉。
黑川凛听了一耳朵, 就觉得无趣。
果然是在柯南世界才会有的典型杀人动机, 凶手和第一个死者、三井健太都是大学里同个社团的好朋友，学生时代的恩怨情仇，十几年后的精心报复——原本想先陷害三井健太是凶手，再来个跳海畏罪自杀的。然而, 三井健太自称有目击证人已经是个意外了，尽管那个人还没找到, 可他的嫌疑还是渐渐被工藤优作排除了, 于是只能铤而走险, 把三井健太也干掉了。
因为伊丽莎白号上都是日本上层权贵巨富，大家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同类人身上, 一时疏忽了那些普通船员。
事实上，第一次排查嫌疑人的时候, 在宴会厅各处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 没有目击证人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白川社长，这个哥哥，他没事吧？”工藤新一又溜了过来。
“没事, 晕船而已。”黑川凛轻抚着安室透的背，又道，“他叫星野建司。”
“嗯, 小兰倒是带了晕船药，但是现在不太好回去拿。”工藤新一有些抱歉。
“没关系，他平时不晕船的。”黑川凛拍拍他的脑袋, 温言道，“别乱跑了，抓着东西固定，这时候摔倒的话很容易被踩踏到，很危险的。”
“我知道啦。”工藤新一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抱怨，“别老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是吗？”黑川凛想了想原著里5年后的工藤新一。
唔，和小兰的身高差挺标准的，没问题。
于是继续揉。
“我生气了！”工藤新一朝他扮了个鬼脸，从他手下窜出来。
“新一。”工藤夫妇也戴着毛利兰走过来。
“工藤先生，游轮完全失去控制，是因为之前的爆炸吗？”黑川凛抢先问道。
“恐怕不是。”工藤优作表情凝重，“嫌疑人炸毁了控制室只是拖延时间。可是，电灯开关坏了，虽然无法控制电灯，但不表示电灯本身坏掉，只是无法再改变电灯的状态而已。”
“房间里的事故发生在爆炸一小时后了，两者应该没有关系。”黑川凛思考了一下才道，“工藤先生的意思是，凶手背后还有人指使？”
“那倒未必。”工藤优作摇头，“比起来，我更怀疑，游轮上还有一方势力，为了什么目的，故意让游轮完全失控，而且和三井健太有关。”
“哦？”黑川凛挑了挑眉。
“三井健太死后，我再次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发现打火机里原本藏着什么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工藤优作说道。
“所以，工藤先生是觉得，这是第三方做的？”黑川凛暗自佩服。
基本上，全中。
“我唯一没有想明白的是，让游轮失控的方法……”工藤优作一句话没说完，猛然间，窗外一道粗大的闪电几乎把夜空照亮成白昼，随着一个巨浪打来，游轮剧烈晃动起来。
“啊~~~”宴会厅里惊叫声此起彼落。
黑川凛一手搂着安室透，一手抓住了墙上的壁灯防止摔倒，任由自己背部往墙上撞过去。
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当初在水水晶，安室透保护他撞到墙上……肯定会很疼的。
嗯？然而，他迟迟没有感觉到撞击的闷痛，一低头，对上的是一双冷静的紫灰色眼睛。
安室透看似紧紧抱着他的腰，但借着他的身体掩护，手掌紧紧撑住墙面，抵消了大部分冲力。
“手，没事？”黑川凛忍不住皱眉。
背部可比手腕能承受得住力量。
“没事。”安室透悄悄收手，改成环抱的姿势。
黑川凛靠着墙，手上用力，将他抱紧了些，又凑过头去，在他耳边低声道：“透，要是死在这里，你会恨我吗？”
“你不是保证会没事吗？”安室透反问，“不要跟我假设这种不可能的事。”
“真现实啊。”黑川凛感叹，又有点哀怨。
“借用一句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对我们的身份有什么误解？”安室透冷笑，“你当是在拍泰坦尼克号呢。”
黑川凛却是一笑，吐出四个字：“嘴硬心软。”
就算隔了5年的时间，这依然是那个下意识会保护他的安室透，就是煮熟了嘴还是硬的。
安室透磨了磨牙，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等等。”黑川凛拍拍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拉开他，把自己肩膀的外套往下拉了点，又拽开衬衫领口，“这么咬。衣服不卫生又太厚，硌牙。”
“哈？”安室透目瞪口呆，再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的脑子一热，狠狠地咬了上去。
你让我咬的！
“嘶——”黑川凛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是逗过头了？下口还真狠，肯定咬出血了。虽然是想让他发泄一下怒气，但是好像嘀咕了小猫咪的牙尖嘴利程度。
安室透一直尝到嘴里血腥的味道才清醒过来，愣了一下，急忙松口。
“气消了？”黑川凛轻笑。
安室透沉默不语。
从欧洲回来后，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焦虑状态，仿佛自己的人格被分成了两部分，而且属于“星野建司”的那一部分还在不断地扩大。在安全屋里，因为顾及着景光，不想让景光担心，还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压在心底，无人可以诉说。
这次的任务，偏偏要他再次捡起星野建司这个名字和身份，欧洲十九天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最后总会定格在蓝顶教堂前的那一吻，一度搅乱得影响了他做任务的冷静。
然而，现在所有这些正面的、负面的情绪，全部随着这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咬发泄了出去。
除了眼前晃荡的那个流血的、四周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深刻牙印。
“别怕，这场风暴很快就会过去的。”黑川凛轻轻摸着他的背脊安抚。
“疯子。”安室透叹了口气，让额头抵住他的另一边肩膀。
“在里世界，又有几个不疯的。”黑川凛若无其事地扣好衬衫，没管血色洇透了布料，又拉了深色的外套遮掩。
安室透怔了怔，无言以对。
组织里疯子多的是，相比起来，黑川凛还算是很正常的。除了……有点不太把他自己放在心上。
从最开始的随意吃下一个陌生的底层人员带给他的食物，和刚刚组建的行动组住在一起，甚至睡一张床。
在巴黎时，毫不犹豫炸了自己登上的船，如今又明知有风暴的危险，依旧让游轮失控，真不知道是自信不会死，还是根本不怕死。
还有这个自己留下的伤痕，若是位置再偏一点，就能直接咬破他的颈动脉。
一点一滴，在当时并没有很在意的事，如今集中在一起，居然已经有那么多次了吗？
宴会厅更加混乱，因为没了广播，船长带着工作人员哪怕喊得声嘶力竭，也被迅速淹没在人潮中。
“新一！”忽然间，旁边传来一声惊叫。
黑川凛一转头，只见少年因为船体的倾斜站立不稳，又没抓到什么固定的东西，踉跄了两布，竟然向着角落里一盆装饰性的石雕撞过去。
毛利兰一把没抓住他，吓得脸色发白。
黑川凛啧了一声，然而这个距离，他也来不及拉人，于是脚下一勾，将一张桌子勾过来，一脚往那边踢过去。
“呯！”桌子撞上石雕停了下来。
“啊~痛痛痛。”工藤新一腹部撞到桌子边缘，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不过总算没让脑袋在石雕突出的枝丫上戳个对穿。
“小新，没事吧！”工藤夫妇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地挪动过来。
“痛死了。”工藤新一捂着肚子眼泪汪汪。
“总比脑袋多个洞好多了。”看他还有力气蹦跶，工藤有希子忍不住松了口气，调侃起来。
“白川社长反应真快。”工藤优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每个人都是自顾不暇，可隔着几米距离，这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办法，毫不犹豫地付诸执行。从察觉到解决，前后不过几秒钟。而且把桌子踢过来的力度和角度，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工藤先生见笑了。”黑川凛笑了笑，坦然道，“因为练过，所以平常不爱带着保镖，自由自在。”
“难得您管理着一个这么大的公司还有这种兴趣啊。”工藤有希子好奇道。
“有希子小姐这话可让我不好意思了。”黑川凛状似无奈地摊手，“把白川制药发扬光大的是雾泽总经理，我就是个挂名的社长，负责吃喝玩乐顺便签字。”
“作为社长，有眼光发掘人才，还敢于放权，就是能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工藤优作说道。
有过了不知道多久，慢慢的，风雨似乎小了，船体也逐渐稳定起来，不会晃动那么厉害。
船长开始指挥着众人将伤者集中起来，让船上的医生过来检查，为了防止风暴卷土重来，还有力气的男人们尽力将会砸到人的摆设桌椅挪到角落。
黑川凛借着帮忙，距离工藤一家远了些，这才放开安室透。
“你对工藤家特别关注。”安室透提着一张椅子，一边说道，“如果仅仅是不想被记住，应该远离，但你又有一种刻意交好的意思。组织盯上工藤优作了吗？”
“组织关注一个作家干什么？”黑川凛不以为然，“就算工藤优作推理能力不弱，但他身上的关注度太高了，犯不着。”
“那你？”安室透不解。
“我没有见过工藤新一的印象。”黑川凛含糊道，“我想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我。”
安室透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你担心什么？”黑川凛笑道，“我上次说过，我不会杀小孩子。”
“哈？”安室透一怔，想起那是黑川凛在第一次带他和绿川去训练场的时候说过的有关于“底线”的话题，然而，他怎么记得……
“你说的不是不杀7岁以下的孩子吗？”安室透确认了一遍。
“嗯？差不多吧。”黑川凛想了想，点头。
“……”安室透被噎住，又偷偷瞥了正和青梅竹马手舞足蹈说话的工藤新一一眼，心梗。
这和“7岁以下”差很多好吗！
“嘶——”耳边传来一声轻哼。
“怎么了？”安室透问到一半也反应过来，一声干咳，眼神飘忽，“你要不要……上个药？”
“不要。”黑川凛毫不犹豫拒绝，“我要留着，至少留两个月。”
“啊？”安室透傻眼，随即想起，原定七天的游轮舞会肯定被迫结束了，要是直接返回安全屋，那这个牙印要怎么解释？

第63章 有口难辩
清晨, 晴空万里，阳光洒在海平面上，仿佛昨晚的暴风雨只是幻觉。
因为生怕再出事故, 昨晚所有人忙完后就三三两两在宴会厅里休息了。
早上, 虽说所有设备都罢工了, 包括厨房，但把水果面包罐头这些冷餐拿出来分一分，倒也能填饱肚子。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安室透叹气。
“很快。”黑川凛脸上一派笃定。
“你怎么知道？都联系不上港口了。”安室透好奇道，“就算要来搜寻, 也不会这么快吧？”
“很快的，他们风暴停息后就出发的话, 差不多就该来了。”黑川凛说道。
“因为……信号消失了？”安室透一下子反应过来。
因为暗夜男爵病毒把所有数据都吞噬了, 所以这艘船的信号也在港口的监控中消失了。这种异常的状况很快就会引起港口方面主动联系, 加上昨晚的风暴和船上人的身份……恐怕海警会直接出动最高级别的搜救。
他看着黑川凛的眼神有些复杂。所以，昨晚这人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吗？在病毒发作的时候, 就把后续计算得清清楚楚。
真不愧是……指挥官。
“白川哥哥！”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拉着手跑过来。
黑川凛一愣，一晚上就从“白川社长”变成“白川哥哥”了吗？但转念一想, 他就把脸一板：“不行, 叫叔叔！”
“哎？可是那不就和星野哥哥差辈分了吗？”工藤新一拒绝。
黑川凛斜眼看他：明明5年后的柯南拼命想让他和安室透拉开辈分，工藤新一你知道未来的你会打脸现在的你吗？
哦对，不是一个世界。
“因为我绝不会叫有希子小姐‘阿姨’, 所以你死心吧。”他磨了磨牙，将少年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哈哈哈……”毛利兰在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对对，白川社长可以叫我有希子姐姐。”工藤有希子快乐地帮腔。
工藤新一猛翻白眼, 这人可真贼，就知道从老妈那里下手！
“那个，我刚刚去房间拿了晕船药, 不知道还需要吗？”毛利兰说道。
“要吃药吗？”黑川凛低头看看窝在自己怀里的安室透。
安室透摇头：你才要吃药！
“谢谢，应该没什么大事。”黑川凛微笑道。
工藤新一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人，因为风衣的衣领遮住了一大半脸颊，只能看到侧脸的上半部分，但是确实像园子所说，一定是个美人，而且看起来才刚成年的模样。
但是……嗯，虽然他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可一个大男人比小姑娘还害羞真的好吗？
“飞机！有直升飞机！”忽然间，窗口有人喊了起来。
“真的真的？”
“快！快去甲板上！”
原本低迷的人群立刻兴奋起来，不断有人走上甲板观望。
“新一，我们也去看看吧。”毛利兰高兴地说道。
等人群都散开，安室透终于吐出一口气：“下次再有这种任务，我申请提前查一查工藤一家会不会出现。”
黑川凛摊了摊手，这点他绝对赞同。
有工藤新一在，决不能做任务！
很快的，海警和警视厅的直升机降落，首先控制了杀人犯，抬走尸体。然后有两个伤势较重的也被直升机送往东京的医院。
直到下午，海警的船只到场，拉起缆绳，拖着动弹不得的游轮返回东京港。
等游轮终于靠港，已经是半夜1点。
港口灯火通明，人山人海，一片混乱，警车沿路开道才算是让出一条路，让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人下船。
工藤新一原本还想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但一转眼就看不见黑川凛的影子，只能怏怏地下船了。
黑川凛和安室透一直留到最后，等人潮都散得差不多了才下船，静悄悄地绕开正面的人群，走了一段路才来到和绿川明约好的地点。
至于停在码头停车场的马自达，还不如明天再去开回来。
“辛苦了。”绿川明看到他们不像受伤的样子，才算松了口气。
今天凌晨看到海上风暴以及伊丽莎白号失联的消息后，他提起的心就没放下来过，直到游轮接近近海有了信号，才收到短信报平安。
“好累。”安室透直接往椅背后一靠。
“任务顺利吗？”绿川明随口问了一句。
“任务倒是顺利。就是碰到的倒霉事太多了。”安室透叹气。
“我听说，船上发生了杀人案。”绿川明说道。
“是啊，真是的，幸好我拿得快，要不然等东西被当做证物送到警视厅就更麻烦了，我可不想爆窃警局。”安室透抱怨。
绿川明闻言，知道不能再往下问，立刻闭上了嘴。
“U盘呢？”黑川凛问道。
“在我这儿。”安室透从裤袋里摸出来递给他。
“你拿着吧，明天送去给琴酒，顺便把车开回来。”黑川凛没有接。
安室透的手几乎一抖，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相当于直接把东西丢给他处置了，哪怕……他交给公安。然而，他又不禁思考，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关键是，他见过暗夜男爵病毒的威力了，公安若是要检视病毒，自然要把U盘连接电脑，万一病毒不受控制，会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好奇心别太重，这病毒我修改过了。”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你该不会想把那位先生的电脑给黑了吧？”安室透半开玩笑道。
“你猜？”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他。
安室透：……
前面的绿川明听在耳朵里，根据这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能推断任务内容，但心里也在打鼓。
能不能交给公安？
不交，可能错失良机。交，风险极大。
而他更焦虑的是，自己无法提供任何意见，也无法分担风险。这个决定，只有零一个人能做，后果也只有零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啦。”安室透轻快地说了一句，指尖一转，把U盘收了回去。
回到安全屋，诸星大正在厨房煮咖啡。
“终于回来了。”安室透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
绿川明放下车钥匙，一回头，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怎么……我艹！”安室透微微一怔就反应过来。
要死！他忘了身上穿的衬衫还是黑川凛的！
“你……”绿川明指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不是你想的……”安室透脱口而出，然而话出口，马上停住了。
见鬼，这事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何况诸星大和黑川凛都在旁边，让他怎么解释！
“衣服不错。”诸星大端着咖啡从他身边经过，往二楼走去。
“……”安室透咬牙切齿。
“不是累了吗？还不回房间？”黑川凛问道。
“我饿了。”安室透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坐，“绿川，有吃的没？”
“呃……有晚上的咖喱，我给你热一下？”绿川明迟疑道。
“都行。”安室透点头。
“黑川先生，吃夜宵吗？”绿川明从冰箱里拿出咖喱，放进微波炉加热，又转头问道。
黑川凛看了他们一会儿，勾唇一笑：“我不饿，先上去洗个澡……绿川，等会儿帮我拿点消炎药过来。”
“好的。”绿川明惊讶道，“您受伤了吗？”
“算吧。”黑川凛瞥了安室透一眼，“拿过来就行了。”
“好……”
“不用！”
比他更快的是安室透气急败坏地反对。
“安室君？”绿川明疑惑地看他。
“等会儿我去你那里拿就行！”安室透不由分说就做了决定。
“啊？可是……”绿川明更莫名其妙。
他送过去还是安室透来拿，本来倒不是什么问题，可是零这个态度……好像不能让他踏进房间一样。
还是说黑川凛的“伤”，其实另有隐情？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脸上就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来。
“别乱想，什么事都没有！”安室透黑着脸低吼。
“我没想。”绿川明黑了脸。
“吃完了赶紧休息。”黑川凛一声轻笑，提醒了一句，上楼了。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又过了一会儿，绿川明才一把抓着安室透的手臂，把人拖进了厨房。
“Hiro！放手……嘶，疼！”安室透一声轻呼。
“你、你怎么了？”绿川明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安室透揉了揉手腕，低着头没说话。
绿川明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握住他的右手，拉高衣袖。
果然，手腕上隐隐有些淤青，却看不出来是怎么伤到的。
再换左手，也有同样的伤痕。
“这不是和人打斗的伤吧？”绿川明很肯定地道，“Zero，要骗我的话，编得合理一点。”
“是风暴的时候撞伤的。”安室透无奈道。
“哈？”绿川明愕然，抓着他的手腕举到他眼前，“你是不是当我傻，这是撞伤？”
“……”安室透有口难言，这真的真的是实话啊！只是当时那个姿势有点难以言喻，而且，非要说清楚的话，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非要保护黑川凛。
绿川明忽的伸手，一把扯开了他的领口。
“Hiro！”安室透吓了一跳，猛地后跳了一步，紧紧捂住领口，警惕地瞪他。
然而，那一瞬间，绿川明还是看到了他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顿时脸上的气压低得仿佛随时会有暴风雨来袭。
“这是怎么回事？”绿川明沉声问道。
“呃……就是为了掩饰身份，所以……”安室透吞吞吐吐地答道。
“那你需要换他的衬衫？”绿川明看他的目光就是一副“你编，你再编？”的模样。
安室透扶额。
这次的任务，各种突发状况不断，他知道黑川凛有私心，但大部分还是真的为了任务，并没有太故意调戏他。
可是，太复杂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真没办法对绿川明解释清楚。
“叮~”微波炉时间到了。
“Hiro……”安室透无力地笑笑，“我真的很累，让我吃个饭，休息一下，明天再谈好吗？”
绿川明垂下眼睑，终于叹了口气，转身拿出热好的咖喱饭，端到餐厅放下，往楼上走。
“你、你想干嘛？”安室透惊得又站起来。
景光该不会一怒之下去刺杀黑川凛吧？
“拿消炎药。”绿川明硬邦邦地说了句。
“不！我说了一会儿我去拿！”安室透大声道。
他不敢保证，要是景光看到黑川凛身上那个咬痕会想到什么，可那绝不是他希望的方向。
绿川明和他对望了一阵，眼底慢慢柔软，许久，终于走回来：“吃吧。知道你们今晚能回来，特地给你做的你喜欢的口味。”
“啊？哦……”安室透应了一声，坐下来，拿起勺子吃起来。
确实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可是吃起来却有点没滋味。
“Zero，我不问了。”绿川明叹息着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道，“以后我都不问了，我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别太勉强自己了。药，我会准备好放在房门口，你上来的时候拿走吧。盘子放在水池里，我明天洗。”
“嗯？”安室透叼着勺子，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什么时候。”绿川明郑重地说了一句，转身上楼，只是脚步有些沉重。
安室透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石化之下，手一松，勺子“当”的一下掉在桌上。
Hiro你在想什么啊！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强取豪夺和委曲求全的剧本！你说出来啊根本就不是！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我才不会为了任务出卖自己好不好！
于是……我到底在你心里已经是什么样了啊？
安室透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欲哭无泪。总觉得自己这回是跳进东京湾都洗不清了……狗血剧害死人的知不知道！

第64章 发烧
安室透磨磨蹭蹭地吃完夜宵, 把餐具洗干净收好，这才慢吞吞上楼。
次卧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棕色的药瓶和一板胶囊。拿起来一看, 药瓶标签上三个手写字：消炎粉。胶囊倒是常用药的头孢。
外用内服, 简单粗暴。
他把药拿在手里, 一脸生无可恋地推门回房间。
“这么慢。”黑川凛靠在床头，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胸口。
安室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好气道：“脱衣服！”
“这么心急？”黑川凛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他。
“信不信我真的一枪崩了你？”安室透露出一个波本式的笑容。
“不信。”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 回答得飞快。
安室透心梗, 冷哼了一声, 一屁股在床沿坐下，扯下他半边睡袍, 随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却见那牙印周围已经肿起老高，最外围是青色, 慢慢发紫, 到了伤口边缘已经紫得发黑，又刚刚被水洗过，原本已经收口的地方又开始渗血, 看起来狰狞可怖。
——我有咬这么重吗？
安室透别开眼神，有点心虚。
“不是你自己干的吗？快点上药。”黑川凛的视线还落在书页上，表情完全看不出身上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口。
安室透抿了抿唇, 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才想起, 景光没给他准备纱布。
“药箱里应该还有，上次我见过。”黑川凛知道他的心思，提醒了一句。
安室透“哦”了一声，翻出药箱，找出一卷纱布，回来包扎好伤口，迟疑了一下，又晃了晃胶囊：“这个，要吃吗？”
“不要。”黑川凛一脸嫌弃。
安室透见状，也不勉强，把药和剩下的纱布一起丢回药箱里，顺便盘算着需要添置些什么常备药。
“早点睡。”黑川凛说道。
“知道了。”安室透一声叹息，压下心底的纠结，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出来时，卧室里的灯已经灭了。
他借着月光摸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角钻进去。下一刻，背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安室透的后背靠着温暖的胸膛，慢慢放松下来，随即又是一阵恐惧。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已经这么习惯这个人的怀抱了？
“别想那么多，睡吧。”黑川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消融在夜色里，有几分温柔。
安室透闭上了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但事实是，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一觉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腰上依旧横着一条手臂，滚烫的热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一直烫到皮肤，让他出了一身汗。
他小心地拉开那只手，准备直接去冲个澡，可马上感觉到了不对。
好烫！
“喂！凛！”安室透转身推了推黑川凛，感觉到的是一片火烫。
再摸了摸额头，很好，不需要温度计了，绝对是高烧。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赶紧换衣服，匆匆梳洗了就跑下楼。
“醒了？早饭……”绿川明正在扫地，看到他，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纠结。
旁边，诸星大正在保养他的狙击枪，看都没看一眼。
“绿川，发烧的人要吃什么药？”安室透劈头问道。
“哎？你病了？”绿川明一愣。但是看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也不像啊。
“不是我。”安室透皱了皱眉。
“黑川先生？”绿川明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连诸星大都抬了抬头。
“要怎么办啊？”安室透苦恼。
他没照顾过病人，不过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景光照顾的，所以下意识就来寻求帮助了。
“你这么问……但是引起发烧的原因很多的。”绿川明迟疑了一下说道。
“外伤引起的。”安室透不假思索回答，又低咒了一声，“早知道昨晚我该把药塞他嘴里。”
“什么？”绿川明觉得风中凌乱了。
消炎药，还真的是黑川凛本人受伤了？
“现在给他吃还有用吗？”安室透问道。
“这……我能上去看看吗？”绿川明把扫帚靠墙放好。
“嗯。”安室透点头。
两人也没理会诸星大，又急匆匆地跑上楼了。
诸星大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明明是个短期内才组建的小队，听说黑川凛之前还不在日本，刚刚才调回来。他们四个人，彼此之间理应不熟悉。
但是，黑川凛和安室透，安室透和绿川明，显然熟得超过了表面应有的关系，就像是早就认识一样。就连黑川凛和绿川明之间，都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房间里，绿川明摸了一下黑川凛的额头也不禁吓了一跳。这得有40度了吧。
“怎么办？”安室透眼巴巴地看他。
“这……要去医院吧？”绿川明迟疑。
然而，现在黑川凛昏迷不醒，也没有易容，就这么把他送到医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退烧药不行吗？”安室透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何况，送到医院，一检查伤口……他觉得自己可以找个楼顶往下跳了。米花病院大楼高度就挺不错的。
“先试试。你等着。”绿川明说着，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一粒药片和一杯温水进来，“把他扶起来。”
“哦。”安室透应了一声，和他交换了位置，把黑川凛扶起，顺手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靠着。
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双腕上隔了一夜后散开了，颜色虽然变浅但面积更扩散的淤痕。
绿川明眼底一暗，然而很快又怔了怔……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什么？
“醒醒，你能自己把药吃了吗？”安室透接过水和药问道。
黑川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下意识地回答：“不能，你喂我吗？”
安室透脸上一热，飞快地偷看了绿川明一眼，一声干咳，没好气道：“醒了就自己吃！下午要是还不退烧就得去医院了！”
黑川凛闷笑了两声，一偏头，从他指间叼走了药片。
感觉到柔软滚烫的舌尖在指尖刷过，安室透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在被子上。
“水。你想噎死我？”黑川凛提醒。
“噎死你得了。”安室透愤愤地骂了一句，把水杯怼到他嘴边。
就像是审讯考核的那晚，角色颠倒。
黑川凛灌下一杯水，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不用去医院。你去办你该办的事，自己跟琴酒联系……他要是说其他的，不用理会他。”
“知道了。”安室透点头。
“那我去煮点粥你起来喝，如果有事打我电话。”绿川明说道。
“玉米粥。”黑川凛说道。
“好。”绿川明应道。
安室透帮忙让人重新躺下，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拿着空杯子出去。
绿川明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又压低了声音道：“他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呃……”安室透眼神飘忽。
“安室君。”绿川明的语气也严肃了，“你起码告诉我，他是被什么东西伤的，如果是冷兵器或者枪伤，至少需要打破伤风，安全屋里没有药品。”
“都不是。”安室透尴尬又无奈，只能匆匆丢下一句“总之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伤的”，然后把杯子往厨房一放就跑了。
“哎！”绿川明无语，本来还想让他再端杯水上去，以防病人醒了会口渴，但是……这也跑太快了吧！
何况，怎么伤的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
慢慢把粥煮上，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拿了一杯水上楼。站在房门口，几次抬手，又放下。
把病人吵醒似乎不太好，但要是不敲门进去，黑川凛会不会误会什么？毕竟是组织里的高级干部。
他和黑川凛相处的时间不长，也有点摸不清他的性子。
“进来。”忽然间，门里却传来声音。
绿川明一愣，推门进去，果然看见黑川凛半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神色冷淡，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之前对着安室透的迷糊。
还是说，他病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别这么看我，有人在门口站着不走，我要是听不见，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我、我就是想拿杯水进来。”绿川明说道。
“放着吧。”黑川凛指了指床头柜，又说道，“你上来得正好，帮我换个药，一只手不太方便。”
“好。”绿川明这才恍然他为什么没睡，更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Zero竟然连伤口要换药都不记得吗？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药箱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黑川凛说道。
绿川明翻出消炎粉和纱布，放到床头柜上，又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出来。
黑川凛已经自己褪下浴袍，露出肩膀上的伤口，用一只手拆开昨晚的包扎。
“我来吧。”绿川明接手了活计，将伤口残余的药粉和脓血清洗干净，准备重新上药。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没、没事。”绿川明定定神，把脑子里无数问号强行塞回去。
这伤，怎么看着像是咬的呢？游轮上不像是会有野兽的样子吧，而且这个大小，也不会是体型娇小的猫咪。可是，这也不像是大狗的齿痕，倒更像是……人？
不会是……Zero？
一瞬间，绿川明觉得格外惊悚。
黑川凛瞥了他一眼，无语。
这一回，他是真的没想欺负安室透，谁叫他跑那么快，再不换药伤口更麻烦了，刚好绿川明又上来了。
不过算了，确实是安室透咬的，人要敢作敢当是不是？

第65章 好想弄死他
安室透直到下午才把车开回来, 一脸的阴沉，仿佛谁欠了他钱不还的模样。
杀气腾腾。
“这是怎么了？”绿川明惊讶道。
“没事。”看到他，安室透身上的冷意才渐渐化开, 缓和了神色, 用一种满不在乎地表情说道, “就是和琴酒打了一架而已。”
“什么？”绿川明目瞪口呆，“和琴酒打架？还‘而已’？”
“嗯。”安室透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光。
“可你就是去找琴酒交个任务, 怎么会打起来？”绿川明不解。
“打就打了呗。”安室透明显不想多说。
“哦？谁赢了？”诸星大站在楼梯中间，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关你屁事。”安室透一声冷笑。
“那就是输了啊。”诸星大感叹。
“呵。”安室透瞥了他一眼, 目光中尽是不屑。
诸星大秒懂, 看来是没输, 不过也没赢。平手么……当初fbi的卧底前辈就是被琴酒抓住的，他也了解过这个对手, 琴酒是个狙击高手，但近战能力绝对不弱。
上回打的那一架, 安室透用的那种招数, 阴狠又毒辣，确实很难应付。什么时候再试探一次吧。
“他呢？怎么样？”安室透又问道。
“还行。中午下来喝了碗粥，又吃了一次药, 烧得没这么厉害了。”绿川明说着，看了看时间，“你上去看看, 烧退了没有吧。”
“OK。”安室透又拿了一杯温水往楼上走，路过诸星大的时候，冷冷地说道, “好狗不挡道。”
诸星大耸了耸肩，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侧过身体贴着楼梯站立。
安室透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房间。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点昏暗，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从外面进来特别容易察觉。
安室透怔了怔，忽然想起早上发现黑川凛发烧后，似乎忘了换药的问题。
放下杯子，他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人呼吸均匀，睡得挺熟的样子，又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下来一截，两根手指捏着睡袍襟口，一点点拉开。
——我就看一眼！
“啪。”
猛然间，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室透吓了一跳，正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不禁脱口而出：“你醒着为什么装睡？”
“睡着了。”黑川凛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笑意，“但是，就算睡着了，被你这么看着还上手，能不醒吗？”
“哪、哪有上手啊。”安室透结结巴巴反驳。
“这是什么？”黑川凛晃了晃握在掌心的手腕。
“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不识好人心。”安室透扁了扁嘴。
“行了，换过药了。”黑川凛松开他，自己慢慢坐起来。
安室透把水杯递给他，装作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道：“谁帮你换的？”
黑川凛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润嗓子，又看了他一会儿，看得他差点沉不住气了，这才开口：“我自己，怎么了？”
“没怎么。”安室透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晚上我帮你。”
“给我把窗子打开，透个气。”黑川凛笑笑。
“哦。”安室透闻言，关了空调，拉开窗帘，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拉开。
再一回头，床上已经没人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厨房里，绿川明心不在焉地切菜。
有病人，还是做点清淡的菜好了，弄个蔬菜什锦饭就挺好，营养丰富好消化。
对了，Zero喜欢芹菜可以多放一点。
黑川凛好像从未表现对哪样食材的特别喜欢或者讨厌，应该不会介意。至于上回在炒饭里把芹菜全挑出去的诸星大……今天厨师心情不好，管他爱吃不吃！
“绿川，忙完了吗？”楼梯口传来黑川凛的声音。
“哎？马上就好。”绿川明应了一声，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米饭还在煮，只要把蔬菜切好了，暂时也没事。他洗了手，脱掉围裙走出来：“黑川先生，烧退了？”
“嗯，没事了，谢谢。”黑川凛点点头，坐下来，手里拿着两个信封晃了晃，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安室透问道。
“任务。”黑川凛答道。
“哈？又有任务？才刚回来，这都不让人休息的吗？你病都没好！”安室透怒道。
“我没说是我的任务。”黑川凛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不过，看起来自家的猫平时凶巴巴，但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呃……”安室透被噎住了，尴尬地扭头，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说话不过脑子！
“绿川，诸星，一人抽一个吧。”黑川凛敲了敲桌子。
“这是……代号考核任务？”诸星大脸色凝重。
“猜对了。”黑川凛用力一推，信封滑过了半张桌面，“两个任务，你们自己抽签，选定后拆开，不得交换。不过，难度都是一样的，保证公平。”
绿川明和诸星大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又很有默契地错开，各自拿了一个。
从外观看，两个信封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拿哪个都是考验运气的事，倒也无所谓争执。
“可以公开吗？”诸星大晃了晃信封。
“不可以。”黑川凛直接否决，“现在我宣布考核任何的规则。不得告知任何人任务内容，独立完成，限时七天。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可以求助于波本，但是……”
他说到一半，笑了笑，转头看着安室透：“你只是技术支持，不是他们的队友。他们让你找什么情报，你就做什么，不许出工不出力，不许知情不报、故意误导。但是他们自己想不到的，不允许你主动提供。不允许透露另一方的进度，所有情报工作限定前四天内完成。此外，你可以拒绝他们要求的会威胁到你安全的求助，明白？”
“明白。”安室透点头，又道，“所以，我也不能知道他们的任务内容吗？”
“你猜出来是你的本事，但他们不允许说。”黑川凛说道。
“我没问题了。”安室透退了一步。
诸星大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规则听起来很公平，但是波本就是个变数，比起绿川明，这个考核显然对他不利。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自己收集情报。那比起有波本协助的绿川明，还是不利。
黑川凛的“规则”里一定还有别的意味，不能只从表面去听。
“那么，从现在起。”黑川凛看了看表，“七天后，同样的时间点，完成任务的人进入下一环。现在，老规矩，手机里，定位仪和窃听器，自己装好。”
“了解。”三个人互相看看，应了下来，各自拿出手机。
这个考核任务，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真要说哪里不对劲的，又觉得说不上来。
于是晚饭也是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过去的，就连诸星大，虽然黑着脸，但还是把什锦饭里的芹菜全部咽了下去，倒是让安室透时不时就看他一眼。
晚上，黑川凛直接把他们一起带到了训练场。因为提前问了只有琴酒在，也懒得化妆。
“哎？可以？”安室透跃跃欲试。
“比起你们拆安全屋，不如先去擂台上打够了。”黑川凛搬了张椅子过来坐，懒洋洋地指了指擂台。
“诸星大，打一场。”安室透立刻说道，战意满满。
“你白天不是才和琴酒打过吗？输了别找借口。”诸星大回道。
“谁会……”安室透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样的话，琴酒，你也和诸星先打一场看看呗。”黑川凛兴致勃勃地提议。
“无所谓。”琴酒一声冷笑。
“正有此意。”诸星大也很兴奋。
他和安室透是同组，想比试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再拆一次安全屋。但近距离和琴酒接触，直观地估算他的能力的机会可不常有。
说话间，两人就上了擂台。
“琴酒和诸星啊，看起来很有意思呢。”绿川明说道。
“是挺有意思。”黑川凛看着台上你来我往打得激烈的两个人，眼中闪着恶趣味，“你们说，如果他俩打到一半，头发缠在一起打结了怎么办？”
“……哈？”安室透傻眼。
“想想就觉得有趣啊。”黑川凛感叹。
安室透：我看你有点那个大病。不过说出来了还真……挺想看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轻，擂台上的两人显然听见了，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然后，打得更狠。
绿川明忽然感觉到有人戳了戳自己的后背，微微偏头，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去找找手感”，走向了狙击模拟训练。
安室透又等了一会儿，才伏低身体，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就不能告诉我他们到底拿了什么任务吗？”
“不能哦。”黑川凛笑着点点他的唇，警告道，“不许色诱，不许作弊。”
“那我能公报私仇吗？”安室透忽略了他“色诱”这个话题，眨着眼睛问道。
黑川凛思索了一会儿才疑惑道：“你公报私仇，和这次考核任务有关系吗？”
“怎么没……”安室透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黑川凛说过，不许出工不出力，不许知情不报刻意误导，不许透露另一方进度，这几乎就绝了他想给诸星大使绊子的路了！
“我说过的话，就是规则。就算是透，也不能违反。”黑川凛笑着警告。
自己养的猫是要宠着的，但是也得教会他，有什么底线是不能踩的。
“好吧。”安室透有些遗憾，但眼神却更亮了。
——我说过的话，都是规则。潜台词就是，我没有说过的话，一切没有规则。
这次的考核任务，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挑战。他要做的是，确保景光通过考核的同时，不让诸星大通过考核，还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看起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黑川凛看着他充满斗志的表情，也觉得赏心悦目。
嗯，果然还是元气满满的猫咪最可爱了。只是……这次的任务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啊，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对望了一眼，又去看擂台。
“这个诸星大，不简单啊。”安室透皱眉。
“假以时日，会是另一个琴酒。”黑川凛随口说了句。
——前提是，他真是诸星大而不是赤井秀一。
安室透心底一瞬间闪过十几种弄死诸星大的方法，就是都好像不太保险。
擂台上的诸星大也感觉到了恶意的视线，甚至不用去看就知道来源。
组织里有这么个针对自己的人在也很麻烦，可惜fbi撤离日本了，否则可以埋伏一波先弄死。

第66章 私奔！
之后的几天, 安全屋里基本上只剩下黑川凛一个人。
其他三个都早出晚归的，尤其是安室透，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候半夜才进门, 倒头就睡, 有时候黑川凛早上下楼看见他在吃早餐, 穿的还是前一天皱巴巴的衣服。
第四天晚上，安室透终于在9点前踏进了安全屋，看了一眼沙发上一个看电脑、一个擦枪的同事，左右手各丢了一个文件袋过去, 直接往楼上走：“我的工作全部完成了，祝你们好运。”
嗯, 一个丢膝盖上, 一个冲脸砸。
“谢谢, 辛苦了。”绿川明微笑，“今天早点休息。”
安室透头也不回, 直接挥挥手。
诸星大已经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怎么了？”绿川明随口问了一句。
“唔……”诸星大翻过资料, 一边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 果然术业有专攻，以后是不是少和情报人员打架？”
绿川明忍不住笑起来，开玩笑道：“我以为, 打不打架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你对他多笑笑，他可能就不会总看你不顺眼了。”
“为什么？”诸星大不解。
“你还没看出来吗？安室君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多笑笑，说几句好话, 他就不好意思针对你了。”绿川明耸了耸肩。
同伴每天剑拔弩张，夹在中间的他实在心累，要是能缓和点更好了。
“我称赞过他的头发好看，但是他好像更讨厌我了。”诸星大辩解。
“……”绿川明无言以对，又不能解释真正的原因，许久才勉强说道，“大概是因为他一个男人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容貌。”
“是吗？我下次试试夸他的专业能力。”诸星大沉思。
擅长使用蜂蜜陷阱的人自己居然也吃这套？不过果然更想弄死他了，绿川明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楼上，安室透洗完澡出来，不管还湿漉漉的头发就往床上一趴，一动都不想动。
“这么累？”黑川凛失笑地从书桌旁边站起来。
“你确定这是他们俩的考核任务，不是我的？”安室透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不确定哦。”黑川凛从浴室拿了块干毛巾出来，抛在他头上。
“哎？”安室透猛地顶着毛巾坐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黑川凛只是笑笑，单膝跪在床上，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安室透等不到回答，把这几天的事，加上那两人对他要求的东西加在一起想了想，突然得出一个答案。咽了口口水，他艰难地问道：“凛，你给他们的信封，里面的内容，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从哪里看出来的？”黑川凛不答反问。
“我早该想到的。”安室透懊恼地鼓起了脸，“你根本没问他们谁拿到了哪个任务，我一开始以为你记得哪个信封写着什么，但是仔细想想，你扔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他们拿。那除非根本没有两个任务，所以你保证难度没有差别。”
原本就是同一个任务，难度当然没有任何差别。
“你说，你不向他们透露另一方的调查目标的话，他们多久能发现任务是一样的？”黑川凛笑道。
“……”安室透无言以对，心里急速思索。
只有一个任务，能够完成的也只有一个人。会不会，最后能通过考核的也只有一个？这是个，竞争任务！
有什么办法能暗示一下景光呢？手机不能用，有窃听器。位置被监控，调查任务已经结束，一旦在外面碰面也会被怀疑。那么……明天早点起床，下去帮景光做早餐好了。
“好了。”黑川凛把潮湿的毛巾往椅背上一丢，手指插进他的金发顺手撩了一把，看着发丝在指尖滑落。
安室透侧头避了避，打了个哈欠 ：“我累死了，早点睡了。”
“等等再睡。”黑川凛却把他拖起来。
“干嘛呀？”安室透茫然。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发出一个单音，“哈？”
“这几天辛苦了，带你去度假。”黑川凛笑眯眯地说道。
“度假？现在？”安室透重复确认。
“对，你可以一会儿在车上睡，我开车。”黑川凛把他推到衣柜前，“快点收拾，半小时后就出发。”
“为什么……这么急？明天不行吗？”安室透不死心。
“当然……”黑川凛凑近他，灼热的气息直接扑到耳垂上，“……不行。”
“混蛋。”安室透捂着滚烫的耳朵骂了一句。
“嗯。”黑川凛已经很习惯把这个当做他对自己的专有爱称。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连去哪里都懒得问一句了。
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不让他泄题！
楼下，两个人隔着两米距离各自研究手里的资料，思考行动方式，气氛沉默。
忽然间，楼梯口传来拉杆箱滚动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见黑川凛和安室透一前一后，拖着行李下楼，只是脸上的表情天差地远。
一个一脸惬意，一个却是满脸都写着不爽。
“你们……出门？”绿川明看了看时间，确认道，“现在？”
“嗯，现在，任务加油。”黑川凛挥挥手。
直到大门“呯”的一声关上，被留下的两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真走了？”绿川明不敢置信。
“我们又不是波本，考核任务都有人全程护航。”诸星大一声嗤笑。
绿川明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说不出来。
诸星大说的是事实，黑川凛对安室透的偏爱，有眼睛的都看得见。只是，这种偏爱，对零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而车上，安室透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这四天他是真累，要怪就怪诸星大，拿着鸡毛当令箭，可劲儿折腾他，让他可以说是疲于奔命……不过把结果甩那家伙脸上的时候还是爽。
黑川凛轻轻一笑，脱了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拨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向，把车子开得更平稳了。
手机无声地亮了。
黑川凛看了一眼，插上耳机接通，轻声道：“什么事，琴酒。”
“你在哪？不方便说话吗？”琴酒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没事，说吧。”黑川凛看了熟睡的安室透一眼。
“有关卧底的事。”琴酒闻言，直接说道，“你记不记得一个叫伊森&#183;本堂的人？”
“谁？”黑川凛一愣。
“一个底层人员，在组织很多年了。”琴酒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记得一个底层人员的名字？”黑川凛无语，“还是，我以前用过？”
“我以为，被你使用过的底层人员，而且事后还活着的，你起码能记住他的名字。”琴酒的语气有些微妙。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问道，“那方便问下他没死的理由吗？”
“你的任务报告对他的评价是：听话，好用。”琴酒说道。
“唔……所以他是老鼠？”黑川凛一秒跳过这个话题。他又不知道以前“黑川凛”和这个伊森&#183;本堂一起做过什么任务。
“对，可惜没抓到活口，问不出他背后的组织了。”琴酒有些遗憾。
“你杀的？”黑川凛随口问道。
“不是……不过，发现一个好苗子。”琴酒说道，“被严刑拷打，打了药都一言不发，最后用牙齿咬断了老鼠的手，抢夺对方的枪反杀。那位大人很满意，给了她‘基尔’的代号。”
黑川凛一怔，他不记得伊森&#183;本堂这个名字，但提起基尔，立刻就反应过来。
水无怜奈，基尔……唔，原著好像有这么一件事，因为是父女相杀，所以他记忆深刻。只是时间上是不是提前了？看起来蝴蝶效应无处不在啊。
“说起来，伊森&#183;本堂这个人会被注意到，也是因为你上次的任务评价，原本那位先生已经考虑给他安排代号考核任务。”琴酒嘲讽地笑起来。
黑川凛更无语，原来蝴蝶还是我自己吗？
隔了一会儿，他才问道：“那你找我做什么？这应该不关我的事？”
“你在哪？”琴酒开口。
“去箱根，泡温泉。”黑川凛答道。
“北海道也有温泉。”琴酒说着话，从耳机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显然是在点烟。
“嗯？”黑川凛直接靠边停车，黑了脸，“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赶去北海道？”
“……”琴酒没回答，等于默认。
“那位大人的任务？”黑川凛皱眉。
“关于基尔。”琴酒淡淡地说道，“那位大人很欣赏她，但是朗姆反对直接授予底层成员代号。所以那位大人让你去监督她完成一个任务，算是代号考核，地点在北海道。”
“你知道我自己这边也在进行代号考核。”黑川凛很不满。
“基尔那边，目前组织里只有你有资格推翻朗姆的决议，只能是你去，我只是解释一下情况，任务书会发到你邮箱。”琴酒不为所动。
黑川凛叹气，这是非去不可？可是基尔，又是一个卧底。
“你的小组成员考核，由我来监督。”琴酒又是一声冷笑，“波本的代号考核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你也避避嫌。”
“呵。不服的尽管来找我。”黑川凛不屑。
“就这样。”琴酒挂了电话。
黑川凛拔了耳机随手往置物柜里一扔，有些烦躁。
水无怜奈被迫弑父，还有原著中威士忌三人组的纠葛，卧底一旦被发现，能死得干脆都不容易。
手指轻轻拈起一缕金发，指腹蹭过柔软的脸颊。
——我总会护着你的。
至于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嗯，原著里他俩不也顺利拿到代号了吗？起码这段时间不会有问题的。话说回来，要是琴酒的审查这关都过不去的话，就怪自己太弱了吧。
安室透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穿过车窗照在脸上，让他睁眼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一件外套随着他的动作从身上滑下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没人。
“这是……”安室透下意识地看窗外，景物是在移动的，而且能看到大片的海面。
“在船上？”他迷茫地嘀咕了一句，几乎怀疑自己还没醒。
开门下车，一阵海风吹过来。
下一刻，外套直接披在他肩膀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肩膀上蹭了蹭。
“渡轮？我们到哪儿了？”安室透莫名其妙。
“带你私奔啊。”黑川凛低笑。
“哈？好好说话啊混蛋！”安室透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我在好好说，昨晚我和琴酒的电话，你不是在听吗？”黑川凛挑眉。
装睡被拆穿，安室透只尴尬了一秒，然而，怎么能说开始确实听见了，但听到一半不小心真睡着了呢？
“噗——”黑川凛从他的表情上也看出了什么，忍不住笑出来。
“什么任务？”安室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泡温泉。”黑川凛答道。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踢过去，“先说正事。”
“我对琴酒说‘去箱根，泡温泉’。琴酒回答我‘北海道也有温泉’。所以我决定听从他的建议，带你私奔去北海道度假。”黑川凛一本正经道。
“……”安室透忍了又忍才憋住了把他一个过肩摔扔进海里的冲动，“是和琴酒说的那个老鼠有关吧，fbi的？”
“应该不是。”黑川凛摇头，“伊森&#183;本堂在组织好多年了，fbi这个卧底应该进来时间不久。”
“也就是说，琴酒没抓到正主，倒是捞起来一网小虾？”安室透嘲笑。
“这么说也对。”黑川凛赞同。
“所以呢，我们的任务？”安室透问道。
“我们是去监督新晋代号成员的，所以，去泡温泉吧，刚刚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查过了最好的温泉酒店。”黑川凛笑眯眯地说道。
“那绿川和诸星大的考核呢？”安室透下意识问道。
“琴酒监督。”黑川凛毫不犹豫，“他俩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我们操心。”
安室透只觉得头疼，又为幼驯染担忧，那可是琴酒！何况琴酒原本就看景光不顺眼。
“监督是不会插手他们的任务的，不用担心琴酒动手脚。”黑川凛解释。
“反正我觉得，诸星大这个进组织的时间，倒是挺像fbi卧底的。他该不会就是故意碰瓷你的车吧！”安室透郁闷地发泄了一句。
黑川凛：…………
虽然知道你是信口胡说，但是胡说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万一把赤井秀一吓跑了，我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兼挡箭牌？

第67章 温泉
渡轮在涵管靠岸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去哪儿？”重新开车上路，安室透才问了一句，“要不换我来开, 我已经睡够了。”
“没关系, 现在睡了晚上会睡不着, 也不远了。”黑川凛答道。
“那说说你要监督的新晋代号成员的情况呗。”安室透笑着问了句。
连组织boss都看好的成员，成长起来后又是一个威胁，还不如试试成长起来之前先干掉，比如让他任务失败什么的。
黑川凛看了他一眼,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抛给他：“自己看。”
安室透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邮箱。
邮件不长, 简单述说了伊森&#183;本堂暴露和死亡的前后, 然后是对基尔的介绍和任务。
“水无怜奈？那个女主持人？”安室透想了一会儿, 惊讶道，“组织还真是什么行业的人都有啊？”
“她不知道监督她完成任务的成员是谁, 你也别在她面前露面，我们只是旁观者。”黑川凛说着, 指了指放在后座的包。
安室透探过身去, 把背包拿过来，打开一看也无语了。
熟悉的变装道具，熟悉的证件。
然而, 想起游轮上的种种，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幸好工藤优作夫妻回美国去了，不会再遇见！”
“我觉得, 害羞的透，也挺可爱的。”黑川凛轻笑。
“你才害羞！你才可爱！”安室透瞪了他一眼，对着后视镜给自己染头发, 再戴上黑色的美瞳。
“我们大概晚上9点才能到达目的地，先找个地方买点吃的。”黑川凛看了看时间，进入一个休息点。
“你不下车？”安室透打开车门，见他没有动的打算，疑惑地问道。
“打包吧，前面有个地方看日落不错。”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叹了口气，走向餐厅。
星野建司这个身份，他是期待的，却也是恐惧的。
在这个身份下，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感情。然而，脱离的时候，也会一次比一次撕心裂肺。
就像是面具戴久了，渐渐分不清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等他提着餐盒回到车上时，果然，看见的是属于“白川彦一”的那张脸。
“走吧。”黑川凛只说了一句，神色如常。
往前再开一段，有个暂时停车处正好是个看日落的绝佳场所，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两对小情侣也选择在这里停车。
吃完饭，直到太阳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北海道的夜空像是洗过似的干净。
“怎么了，还不想走？”黑川凛问道。
“突然有点不想回东京了。”安室透苦笑了一声。
“虽然不能不回去，但以后还能再来。”黑川凛倒是没什么留恋，牵了他的手往车子走。
或许是因为披着一层假身份，安室透倒是坦然得多。
黑川凛看看他的侧脸，默默动了动手，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安室透撇过脸装作去看另一边的风景，而沉默就是默认。
晚上9点，车子终于开到预订的温泉旅社。
这是一家已经有些年份的老店，在当地非常出名，现在经营旅社的是姓筱宫的一家人，老夫妻俩和两个女儿。长女静子在旅社帮忙，幼女晴子还在念高中，看起来温馨和睦。
因为时间晚了，老夫妻俩已经休息，只留下筱宫静子等在前堂，做好登记，带他们到预约的套房，一边介绍：“白川先生预约的房间自带私人露天温泉，不过如果喜欢热闹，也可以去我们的公共温泉。餐点的供应时间是早上5点到晚上8点，两位不要错过了。对了，明天是周末，附近会有烟花祭，可以去看现场，也可以一边泡着温泉一边看。我们家视野好，每年到了这个时间，客人都特别多。”
“谢谢，我们知道了。”黑川凛温文有礼地道谢，但也带出了明显的距离感。
筱宫静子也是个聪明的女孩，问了他们忌口后，微笑着告辞。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临时订到的这种房间？”安室透走进门转了一圈，好奇地问道。
刚才登记本上就能看见，不大的旅社几乎已经客满，可见筱宫静子说的生意好不是自夸。
“那还不简单。”黑川凛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一边说道，“我黑进这家旅社的系统，找到预订了房间的人，然后给他找点事做。没空来，自然就取消预约了。”
“你……”安室透哑口无言。
“信了？”黑川凛笑起来。
“谁知道你说的哪句真哪句假！”安室透气呼呼地抱怨。
“黑了系统这句是真的。”黑川凛说道，“只不过，我是找到人直接把预订买了过来。”
“其实住哪里还不是一样。”安室透看了他一会儿，无奈道。
“这怎么能一样。”黑川凛理直气壮，“你想和那么多人一起泡温泉吗？”
安室透想说，我觉得和他们泡比和你在这里泡安全多了，只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先去洗澡吧。我去拿点东西。”黑川凛转身出门。
他选择这家旅社当然不是因为这里有名，而是水无怜奈就住在这里。
电视台的整个团队在北海道做温泉专题节目，水无怜奈是主持人。黑川凛作为监督，当然选了最近的观看席。
然而，刚走到前堂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喧闹，最嘈杂的就是中年大叔的说话声。
黑川凛脚步一顿，有种立刻回头的冲动。
不是回房间，是直接回东京！
“啊，白川先生，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筱宫静子眼尖地看到了他，赶紧走过来询问，顺带也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带了过来。
“哎？白川哥哥？”
“白川社长也在啊，真巧！”
少年少女几乎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惊喜。
黑川凛扶额，只想着工藤优作夫妻回美国了，但是忘了工藤新一还可以跟着毛利小五郎出门啊！真是的，还不是柯南呢，毛利大叔你把觊觎你女儿的臭小子带出门没问题？
“兰，工藤家的小子，你们认识他？”毛利小五郎走过来。
黑川凛打量了一下这位“故人”，不得不说，现在的毛利小五郎还没有五年后那种颓废酒糟大叔的模样，应该是和妃英理分居时间还不长。
“爸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伊丽莎白号上认识的白川彦一先生，是白川制药的社长啦。”毛利兰介绍。
“啊，上次小女承蒙关照了，我是毛利小五郎，是个侦探。”毛利小五郎整了整衣服，摆出了一副成熟的表情，递了名片。
黑川凛接过，又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因为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名片在身上。”
“哎？星野さん也在吗？”毛利兰亮闪闪的。
“嗯，在呢。”黑川凛点头。
“我说，你堂堂一个社长，整天在外面玩，公司没问题吗？”工藤新一拉长了声音问道。
“新一，你太没礼貌了！”毛利兰低声吼道。
“没关系，小孩子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黑川凛笑得完美无缺，下一刻就把工藤新一的头发揉成了乱草堆。
“你怎么还这样啊！”工藤新一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溜烟躲到了自家青梅竹马身后。
“叫叔叔。”黑川凛对他挑眉。
“白川……叔叔。”工藤新一屈服。
“乖。”黑川凛拍拍他的脑袋。
工藤新一生无可恋，不管叫什么总之你就是跟我的脑袋过不去是吧！
毛利兰在旁边偷笑，总有种感觉，新一和这位白川社长之间，有种早就认识了的亲昵感。
“对了，毛利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啊哈哈……这个嘛……”毛利小五郎干笑。
“都是爸爸啦。”毛利兰抱怨道，“客户送了三张这里的优惠券，妈妈有案子走不开，刚好新一一个人在家，我们就一起来过周末。谁知道爸爸没看清楚，这个优惠券周末和节假日不能使用。”
“因为周末客人多，房间紧张，所以限定在工作日使用呢，券上写了使用说明的。”筱宫静子也很为难。
“这样啊，那现在还有空房间吗？”黑川凛问道。
“只剩下一间大套间了。”筱宫静子说道。
黑川凛听懂她的潜台词，这个房间的价格肯定远高于优惠券能使用的房型了，于是笑了笑：“那就给毛利先生订下吧，帐挂在我这里。”
“好的，白川先生。”筱宫静子微笑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毛利小五郎尴尬道。
“没关系，不能让新一白叫我一声叔叔不是？”黑川凛伸手继续揉。
工藤新一“呵呵”两声，直翻白眼。
“对了，白川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筱宫静子把房间钥匙递给毛利小五郎，又问了一句。
“啊，我来问问，有酒吗？”黑川凛想起了出来的理由。
“有我爸爸自己酿的日本酒，可以吗？”筱宫静子立刻答道。
“可以，麻烦了。”黑川凛点头。
“好的，请您稍等。”筱宫静子赶紧去准备酒水。
“呐，白川……叔叔，交换下联系方式行吗？”工藤新一拿出手机晃了晃。
“给我。”黑川凛只迟疑了一下，拿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还给他，“有事可以直接打给我，但是小孩子的骚扰我可不会回你。”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工藤新一气道。
正好筱宫静子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酒瓶，两只精巧的酒杯。
“谢谢。”黑川凛接过托盘走人。
“新一！”毛利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郑重警告，“不可以打扰白川先生，尤其是今天晚上！”
“为什么？”工藤新一茫然。他还想告诉白川彦一上回游轮案子的后续呢。
“你是笨蛋吗？”看不过去的毛利小五郎一拳头揍在他脑袋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夜晚，温泉，酒，两个酒杯——只有你这种不识相的才会去打扰人家！”
工藤新一：……
黑川凛端着托盘回到房间，却没看见安室透。
他顺着灯光一路走到庭园，果然，烟气缭绕的汤池中，隐约又一道身影。
“这里怎么样？”他走过去，把托盘一放，就直接坐在庭园的的木台阶上。
“还不错吧。”安室透转过身，趴在池沿，看着他倒酒，“怎么去了这么久？”
“想我了？”黑川凛笑着拿了酒杯塞在他手里，和他轻轻一碰杯。
“谁要想你？自作多情。”安室透嘀咕。
不过，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下肚，整个人都舒爽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碰到工藤新一了。”黑川凛无奈道。
“噗——咳咳咳……”安室透一下子岔了气，酒呛着气管，一阵猛咳。
“别激动。”黑川凛拍着他的背顺气。
“这次我绝不陪你演什么霸道总裁娇弱情人的戏码！”安室透语气坚决。
“唔……”黑川凛伤脑筋。
“怎么，你还真想？”安室透瞪他。
“不是，我就是在想，是不是通知基尔停止任务，换一个。”黑川凛无奈道。
“这……不至于吧？”安室透迟疑道。
“我觉得至于。”黑川凛很惆怅，“也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就能听到有人惨叫，谁谁谁死了这种。”
“别胡说八道了。”安室透被他气笑了。
黑川凛一肚子的吐槽无人可说，又喝了一杯，干脆站起身来。
“干嘛？”安室透下意识问道。
“洗澡，泡温泉。”黑川凛答得干脆。
“哎？”安室透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发烫。
果然是太热了吧……

第68章 栽赃
“啊~~~~~”
宁静的清晨开始于一声尖利的惨叫。
安室透猛地睁开眼睛就要坐起来, 却被腰上的手一拉，又倒了回去。
“还早。”黑川凛把人往怀里一按，蹭了蹭, 迷迷糊糊地咕哝。
“起来！有人惨叫, 可能出事了。”安室透推了推他。
“不是很正常吗？”黑川凛不在意。
有工藤新一在的地方, 不出事才叫不正常好吧，昨晚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哪里正常了！”安室透气得锤了他一拳。
“嘶——”黑川凛倒抽了口凉气。
“我打到你伤口了？”安室透怔了怔。
也许是因为治疗晚了，昨天泡温泉时，他还看见那个牙印虽然已经结痂, 但周围还没完全消肿，看起来就算好了也会留疤。
“我是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水无怜奈是来做任务的, 惨叫哪里不正常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改口。
“这是水无怜奈的任务？”安室透明显不信。
他又不是没看过任务内容，水无怜奈的任务是接近一个在这边度假的议员窃取情报, 可不是杀人。
“谁知道。也许她在灭口。”黑川凛说道，“管那么多干什么, 睡觉。”
“不行！”安室透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牛皮糖撕下来丢到一边, “快起来，万一真的出事了，一会儿警察就会来。”
“警察来了又怕什么？”黑川凛终于睁开眼睛, 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连武器都没带，又不怕搜查。”
“懒得跟你说。”安室透没好气。
然而, 怀里的抱枕没了，黑川凛的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慢吞吞爬起来梳洗。
果然, 还没穿好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稍等。”黑川凛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掏出一个口罩给安室透戴上。
安室透刚戴好黑色的美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打开门，门口是几个陌生的男子，旁边还有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
“抱歉，警察。我叫横山。”为首的中年男子拿出警官证，客气地说道。
“请问，出了什么事吗？”黑川凛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家旅社有客人遇害身亡，请问您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横山警官直接问道。
“……”黑川凛无语地看着这个开口就给人下套的警官，问道，“遇害，是什么时候的事？”
“根据死亡推定时间，大约是今天凌晨1点到3点。”横山警官放缓了口气。
“没有呢。”黑川凛微笑，“我们是不久前听到一声尖叫才被吵醒的，刚刚起来，正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警官您就来了。”
“哦？那顺便问一下，您凌晨1点到3点的不在场证明？”横山警官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也许是老刑警的一种直觉，并不能说判断人的好坏，仅仅是：这个人不简单。
然而，仅仅是“不简单”，就足够他多问几句了。
黑川凛看了他很久没说话。
“横山警官，这个时间，白川先生应该是在睡觉。这种不在场证明，谁都拿不出吧。”毛利小五郎说了一句。
“睡觉倒也没有……”黑川凛慢悠悠地开口，“只是，我和恋人出来度假，晚上泡个温泉，喝点小酒，做做恋人之间都会做的事，恐怕不会变态到录下来当证明吧？”
“咳咳咳咳……”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咳嗽声响成一片。
“恋人？”毛利小五郎瞪圆了眼睛，指着安室透的手指都在颤抖。
“叔叔，太没礼貌了。”工藤新一赶紧把他的手拽下来。
黑川凛歪了歪头，才想起来昨天毛利兰说的是“星野さん”这种不分性别的称呼。唔……不是什么大事吧。五年后在水水晶，那个毛利小五郎知道他和安室透的关系，不也没怎么吗？同样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不会差很多的。
工藤新一数落完尴尬的毛利小五郎，又下意识去打量安静地站在后面的安室透。
在伊丽莎白号游轮上，他一直没看清这人的正脸。他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只是好奇像是白川彦一那样的人，居然会这么喜欢一个男人，那对方得是多优秀的人啊？今天终于见到了，然而……一个口罩就遮掉了大半张脸！还是看不清啊……
“星野哥哥是不舒服吗？”工藤新一问道。
“他感冒了。”黑川凛回答。
安室透配合地咳嗽了两声。行吧，感冒总比娇弱好凹人设。
“好的，白川先生如果想起来什么线索，请马上通知我们。”横山警官尴尬地说了一句。
“一定。”黑川凛微笑道别，但关门关得迅速果决。
安室透一把扯下口罩狠狠地扔过去。
“别浪费，没准一会儿还得用。”黑川凛接过放在桌上，整理好衣服，“我去拿早饭，顺便看看死的是谁。”
“一起去吧。”安室透无奈地重新戴上口罩，“我一直留在房间里也让人生疑，你那位小朋友确实特别敏锐。不过，那个自称是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可就差远了。”
黑川凛一摊手，没回答。
工藤新一确实聪明绝顶，但是毛利小五郎是不是真傻，有待商榷。
他一直觉得，一个正常人，每次都被麻醉针扎晕，醒来案子就解决了。甚至有时候还没睡呢，柯南就直接变声发言，这么多次下来能不怀疑吗？如果真是蠢到这个地步，那么当年聪明理智的女强人妃英理究竟怎么看上他的？
两人出了门，筱宫静子很不好意思地迎上来，带他们前往餐厅：“我们这里早餐是自助式的，也可以拿回房间就餐的，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影响了客人的心情。”
“说起来，是谁被杀了？”黑川凛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个东京来的大人物，听说还是个议员呢。”筱宫静子叹了口气。
黑川凛在心里“呵呵”两声。按照柯南世界的逻辑来看，议员的死八成和组织没关系。
但是基尔的任务目标死了，希望她已经套取到了情报，否则这个任务注定是完不成的了。
“喜欢吃什么？”他回头问了一句。
“都行。”安室透挽着他的手，说着都行，眼睛却盯着一盘凉拌西芹。
黑川凛低低一笑，装了满满一小碗，又去盛粥，“感冒了吃点清淡的吧。”
筱宫静子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脸红，也觉得自己多余，干脆跑去后面看警官们的办案进度。
“需要联系琴酒吗？”安室透低声道。
“不必。”黑川凛摇头，“我们只是监督者。任务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要不要报告上面是基尔自己的事。”
“你好像还挺看好她？”安室透察觉到了他不自觉的一丝袒护。
“唔，素质还不错。”黑川凛不置可否地笑笑。
卧底嘛，又不嫌多。自己手下已经有三个了，平时干活又利索又勤快。
何况，正因为自己手下三个卧底，才更需要组织里有其他知根知底的卧底存在。万一自己这边出事，随时能推一个挡箭牌出去。
想着，他眼底就流淌过一丝冷意。
有必要的话，他可以把赤井秀一推出去保护安室透，但同样也可以把水无怜奈推出去保护赤井秀一。
人有亲疏远近，在所难免。
对内，只有安室透是他的短，可对外，威士忌组全是他的短。
“回房吧，我们是来度假的，不用管这些糟心事。”黑川凛说道。
“你说是就是。”安室透拿着两杯豆浆跟在后面。
刚走出餐厅大门，突然间，斜刺里跑过来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子，眼看就要撞上。
黑川凛一手举高托盘，一手顺势一推。
“哎呀。”女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水无小姐！”后面跟过来的年轻男子见状，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愤怒地指责，“你干什么？为什么推倒水无小姐！”
“大田君，没事的，是我不小心撞上了那位先生。”水无怜奈大约是扭到了脚，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极力安抚。
“那也不能把人推倒啊！”大田不服气。
争执声也迅速引来还在寻找线索的警官，当然，后面还跟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发生什么事了？”横山警官一脸不悦。
“这个男人把水无小姐推倒了。”大田抢着说道。
“真的？”工藤新一第一个表示疑惑。
“是啊，白川先生不是这样的人。”毛利兰也说道。
“大概是因为，借着摔倒、撞到为名，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主持、女明星、女模特什么的太多了，条件反射了吧。”黑川凛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悠然道，“毕竟我是有恋人的男人，无福消受这些艳遇呢。”
“……”一瞬间，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无不精彩万分。
只有所谓的“正牌恋人”安室透被各种视线打量得想挖个地洞原地消失。
“你、你……”大田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田君，真的是我走得太急，那边又是转角，没注意到有人才撞上去的，不怪别人！”水无怜奈加重了语气。
“没事的话就散了吧。”横山警官挥了挥手，又多看了黑川凛一眼。
黑川凛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够。
“白川社长真好啊。”毛利兰对着自家竹马感叹。
工藤新一干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确实，这两人一看就是情侣，从伊丽莎白号上开始就黏糊得要命。可是……他还是总是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他爸妈也很黏糊，但也不像这俩那样……那样……那样什么呢？话在口边，又无法准确形容出来。
“水无怜奈给了你什么？”回到房间，安室透问了一句。
黑川凛摸了摸外套口袋，拿出来一枚扣子。
安室透把豆浆往桌上一放，结果扣子仔细查看。
是男士西装上的，上面还沾着一点褐色的痕迹，闻了闻，是干涸的血渍。
“死者的？”他变了脸色，“水无怜奈认出你是组织的人了？”
“这不可能。”黑川凛否决，“我在组织的身份掩藏得很好，老牌代号成员都不知道，何况她一个新晋的。”
“那这为什么给你？”安室透扬了扬沾血的纽扣。
“我想……”黑川凛黑了脸，“她大概就是，单纯的，想找个人栽赃，撇清嫌疑吧。”
“呃……”安室透扶额，半晌才说道，“是水无怜奈杀的人？”
“不一定。”黑川凛想了想道，“但是她昨晚一定也见过死者，这个东西，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在警察的注意之下，很难处理掉了。”
“所以，她是嫌疑人之一。”安室透总结。
黑川凛拿过扣子抛了抛，接在手心。
“你打算怎么办？”安室透问道。

第69章 同类的直觉
安室透拉开房门, 眼神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庭园的移门大开着，黑川凛只穿了白衬衫和休闲裤，衣袖挽起半截, 专注地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阳光从后面照过来, 给他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色。一瞬间, 能想到的词就是，岁月静好。
然而，很快他就被自己逗笑了。
这可是组织的高级成员，手里不知道染了多少血, 就算现在，他敲击的代码背后, 说不定就连着人命, 怎么可能和岁月静好扯上关系。
“怎么样？”黑川凛抬起头来。
“打听清楚了。”安室透摘下口罩, 反手关门。
黑川凛把笔记本推开，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算是贿赂吗？”安室透坐下来, 拿着茶杯晃了晃，抿了一口。
“那还得加上这个？”黑川凛从果盘里拿起一颗翠绿的葡萄塞进他嘴里。
安室透在室外转悠许久, 出了一身汗, 冰凉的葡萄在齿间咬开，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顿时消解了几分暑意。
“怎么样。”黑川凛问道。
“死者确实是前田议员, 是死在自己房间的温泉池里的。”安室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有条不紊地说道，“前田议员定的房间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这家旅社只有这么两间带有私人露天温泉的套间，位置分别在一东一西。来往之间必须经过带有监控的前堂，所以住在西边的我们暂时排除了嫌疑。目前嫌疑人有三个, 一个是前田议员的女秘书，早上过来喊他起床一直没人开门，然后发现门没锁就进去了，也是第一发现人。另外两个都是电视台的，一个是场务大田健，还有就是水无怜奈。”
“就是早上在餐厅门口吼我的那个大田？”黑川凛想了想。
“嗯。”安室透点头，又道，“顺便说一句，大田健以前是前田议员的司机，离职的时候有过口角，昨天还有人看见他们不欢而散。水无怜奈是被监控拍到前往东面，据她说是喜欢一个人看着星星泡温泉，而且昨天前田议员骚扰过她。秘书就不用说了，第一发现人是凶手的几率本来就高，而且前田议员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女秘书怨言多着呢。”
“透，不愧是最优秀的情报员。”黑川凛赞了一句，顺手又投喂了一颗葡萄。
“你觉得凶手是谁？”安室透含着葡萄问道。
“不知道。”黑川凛回答得毫不犹豫。
“猜都不猜一下？”安室透不死心。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知道凶手是谁了。”黑川凛笑着看他。
一直认为，安室透就算不是公安，不做卧底，他也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侦探，不会比工藤新一差。
“不止我知道了，你的那位小朋友也应该知道了。”安室透自己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没有证据。”黑川凛明白过来。
“嗯，小朋友还在找证据，我就回来了。”安室透答道。
“水无怜奈是怎么回事？”黑川凛又问道。
“我没有和她接触。”安室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据我的推测，她昨天故意引起前田议员注意，是为了晚上顺利接近目标套取情报，但是她进入房间的时候，前田议员已经遇害了。我没想通的是，既然不是她杀的，那个沾血的扣子，为什么会在她手上。而且这么匆忙的栽赃，显然她之前一直没发现，直到被要求搜身才察觉身上多了东西，一时无处可丢弃，只能转移到别的倒霉鬼身上——不是我说，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这样的警觉性可是严重扣分项。”
“我会在观察报告上说明这一点的。”黑川凛也同意。
无论如何，水无怜奈确实明显失误了。转移不利证据虽然是无奈之举，但如果碰到一个一根筋的，直接把东西交给警察，那既是嫌疑人，又和他有过接触的水无怜奈身上的嫌疑就会急剧放大。
“不仅失误，还识人不清，察言观色能力太差，想栽赃都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人。”安室透毫不客气地继续评价。
黑川凛忍不住笑了：“你对她好像很不满？上次看你这么讨厌一个组织成员还是诸星大。”
“呃……”安室透被噎了一下，讪讪地低头喝茶。
“又吃醋了？”黑川凛换了个位置，坐到他身边去。
“没有！”安室透白了他一眼，心想，我是想弄死组织成员基尔！
“好好好，你没有。”黑川凛笑笑，在他抗议之前，又塞了颗葡萄。
“那颗扣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安室透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别靠那么近，热！”
黑川凛取出扣子，屈指一弹，将扣子弹飞到半空中，随即手掌一抄，重新握在手心。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黑川凛问道。
“是我啦。”工藤新一的声音传过来。
黑川凛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安室透飞快地又塞了颗葡萄在嘴里，然后戴上口罩。
“怎么了？”黑川凛低头看着门口的少年少女。
“刚才觉得星野哥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兰带了感冒药，我们就拿过来了。”工藤新一板着脸指责道，“我们都知道生病了要吃药，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能纵容啊！”
黑川凛楞了一下，又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接过毛利兰手里的药，说了声谢谢。
工藤新一如见鬼魅，头往后一仰，迅速退了两步。
“嗯？”黑川凛奇怪地看他。
“啊哈哈……没事没事。”工藤新一翻着半月眼。
谁叫你抬手的，我以为你又要朝我的头下手呗。
黑川凛一转念也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说了句等着，回屋把果盘里的葡萄蜜瓜柑橘苹果都分了一半，用茶盘装了，拿给他们：“大热天的，破案是警察和侦探的事，小孩子就好好玩去。”
“白川社长，这不太好吧。”毛利兰有些为难。
一看就知道，这些高档水果不是旅社准备的，价格并不便宜。
“我是长辈，听话。”黑川凛塞进她手里，眼疾手快地把工藤新一拽过来揉两下。
——本来还没想到，不过居然敢跑？那必须加倍玩回来！
“我们先走了！”工藤新一拔腿就跑。
“新一！……抱歉，白川社长，失礼了。”毛利兰满脸通红，先鞠躬道歉，赶紧追上去。
“真是的。”工藤新一在走廊拐角等她，顺手拿了个苹果咬一口。
“新一，你可真不客气。”毛利兰无奈。
“说起这个，你不觉得，那个星野建司有点……奇怪吗？”工藤新一忽然道。
“哪里奇怪了？”毛利兰不解。
“刚刚横山警官询问嫌疑人的时候，他明明听得很仔细，但却站在最不容易让人察觉的位置，就好像是一种本能一样。”工藤新一思索着说道，“我觉得，他不像是个普通的公司员工，而且，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
“有吗？”毛利兰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体会到那种感觉，下意识道，“新一，我觉得你想多了，他既然是白川社长的恋人，肯定很优秀，那有什么奇怪的。”
“唔，也许是作为侦探，分辨同类的直觉？”工藤新一叼着苹果，一边走一边说道。
没错，是同类。就算只有远远对视过一眼，他也觉得，星野建司和他一样，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哎，这是什么？”毛利兰抓了一下头发，忽的，手上多了一颗扣子。
“纽扣？”她疑惑地自语，“像是男人西装上的，但是今天遇见的白川社长和星夜先生都没有穿西装……上面沾的是什么？”
“等等！”工藤新一随意一眼看过来，脸色大变，赶紧把扣子抢过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紧张道，“兰，你今天和谁近距离接触过？”
“哎？”毛利兰一怔，回忆了一下，肯定道，“水无怜奈小姐，她摔的那下脚扭伤了，因为电视台那边只来了她一个女生，所以我帮忙给她上药了。”
“你确定，没有其他人？”工藤新一追问，“那个女秘书，还有大田健呢？”
“没有。”毛利兰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非常确定地摇头，“只有水无小姐有机会将东西藏在我的头发里，因为我是蹲着给他上药的。”
工藤新一了然，一个坐着一个蹲着，高度差刚合适。如果是对面站着把手伸到自己头顶上，不可能没有察觉的，何况毛利兰还是空手道高手，比一般人感觉更敏锐。
水无怜奈？凶手应该不是她，那么……她和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别的关系？
屋里，安室透也很无语：“你就这么把那玩意儿丢给人家小姑娘了？”
“不是正好吗？”黑川凛舒舒服服地躺在榻榻米的地上，头枕着他的大腿，“反正那小鬼看出真相了，我把钥匙递给他，让他去找证据呗。”
“你让工藤新一去盯着水无怜奈，这到底是想让她的任务完成还是完不成？”安室透问道。
“虽然是未来的名侦探，但现在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黑川凛指指果盘，不在意道，“基尔要是连个12岁的小孩都斗不过，那就没有拿到代号的资格。”
太蠢的人，连当挡箭牌都不够格。
安室透叹了口气，剥开柑橘，分了一瓣橘肉塞进他嘴里。
然而，有点幸灾乐祸。
虽然是凑巧，但是基尔还没正式上岗就栽赃陷害上司……上司想给你穿小鞋你也没处怨不是？
“说起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黑川凛忽然说道，“你觉得，绿川和诸星，谁会通过这个考核？”
安室透一愣，随即脸色难看起来。

第70章 代号考核
入夜, 温泉旅社前堂。
“所以，凶手就是你——水无怜奈小姐！”毛利小五郎义正严词、斩钉截铁。
“我没有杀人！”水无怜奈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毛利先生, 警官先生, 你们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杀人。”
“静子小姐证明说了，监控拍到你的那个时间，她正在打扫汤池，距离你过去的时间, 有10分钟的空白，你去了哪里？从前堂正常走到汤池, 只需要30秒！”毛利小五郎说道。
“我、我……”
“还有, 前田议员的房间里, 我们鉴识科发现了一根女性的长发，有些天然的卷曲。”横山警官拿出一个证物袋, “这里的女性，山岛秘书和毛利小姐是直发, 筱宫夫人的头发全白了, 静子小姐的头发没有这么长，只能是属于你的。如果你否认，我们可以做DNA鉴定。”
“我、我是去过他的房间, 但是……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水无怜奈捂着脸，声音颤抖, 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崩溃的模样。
“已经死了？”毛利小五郎一声惊叫。
“真的！你们相信我！”水无怜奈哭着说道。
“那么，你深夜去一个骚扰你的男人房间里，是做什么？”横山警官问道。
一瞬间, 水无怜奈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无奈，悲伤，愤怒，绝望，又立刻消失，糅合成一种混杂着无奈的死灰。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前田议员他……偷拍了我的，不雅照。威胁我……但是我去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我很、害怕，想喊人，但是……看到了他的电脑，就想着，至少把照片删了。你们去查的话，电脑附近可能留有我的指纹，我太慌乱了，不知道擦干净没有……然后，也不敢报警了，对不起呜呜呜……”
“水无小姐……”毛利兰拍着她的背安抚，脸上一片同情。
“前田那家伙，就是人渣！”山岛秘书愤愤地说了一句。
“这个……”毛利小五郎看着痛哭的水无怜奈，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尴尬。
房间里，和案件完全没有关系的黑川凛和安室透舒舒服服地泡在私人温泉里，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冰镇过的酒和水果糕点。不远的池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画面播放的却是前堂那边的直播。
“剧本太狗血。”安室透嫌弃地评价。
“狗血是狗血，不过胜在长盛不衰，总有人吃这套。”黑川凛点评，“备用方案加分。”
安室透“啧”了一声，探过身去，握着鼠标拉了一下镜头，又说道：“不过，那个叫横山的警官，心眼儿可真不少，没有毛囊的头发是验不了DNA的吧。”
“水无怜奈未必不知道，但是如果她能敏锐地反驳这种专业性问题，和她的人设不符。”黑川凛搂着他的腰把人拽回来，池子里溅起一捧水花。
“放手！很热！”安室透拍了拍他的手臂。
“是吗？”黑川凛捞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低头吻了上去。
“你……”安室透想骂人，但一张口，滚烫的舌尖和冰凉的酒液就一起闯了进来。
“混蛋……”
“呵呵，要不要再来一杯？”黑川凛低笑。
安室透除掉美瞳的紫灰色眼睛水汪汪的，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像只弓起了背的猫咪，自以为凶巴巴，可在主人看来，软乎乎地伸爪子的样子不能更可爱。
“离我远点，否则我上去了！”安室透威胁。
“好好。”黑川凛举手，表示不会再捣乱，拿了个柑橘抛给他。
于是两人分开半米距离，靠着池沿，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监控直播。
“……所以，真凶是场务的大田健先生啦。”胡闹的时候错过了拿其他证据的一段，居然已经到了揭示凶手的时候。
“哎？”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大田先生呢？”毛利兰忍不住说道，“新一，如果水无小姐进房间的时候，前田先生已经死了，那凶手就应该是在她之前进去的人，但监控拍到大田先生是在水无小姐后面的。”
“是啊，我是因为白天的事，担心水无小姐，看到她这么晚出门，所以跟上去看看的。”大田健争辩。
“为什么是大田健？”黑川凛也在问。
“因为那颗纽扣。”安室透含着橘瓣，懒洋洋地解释，“你看，秘书和基尔，同样扎着马尾，穿着旅社提供的同款浴袍，身高体型近似，乍看挺像的吧？秘书确实想杀人，但是前田议员当时没有死亡，只是暂时休克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在检查他死活的水无怜奈。因为意识模糊看不清楚，以为还是秘书，这才拼尽全力把沾血的纽扣塞到了水无怜奈身上——所以说，连死活都没分辨清楚，她不合格。”
黑川凛摸了摸鼻子，很无奈地看着自家小猫拼命给水无怜奈扣帽子扣分。
“我说的不对吗？”安室透一挑眉，“我知道她是着急拿情报，所以检查的时候马虎了。但是，如果人一直在休克中也罢了，濒死状态和彻底死亡，外行不一定能立刻准确分辨，但是人都醒过一次了，这都没察觉？”
“经验不足。”黑川凛答道。
毕竟，差了五年经验，这个水无怜奈还是会连身上被装了东西都没察觉，以至于害死了父亲的新人。她还没成长为五年后那个能和赤井秀一对戏骗琴酒的基尔。
“你还是看好她？”安室透皱了皱眉。
黑川凛看他的眼神有点忧伤：我努力给你们找挡箭牌，你还嫌弃总想往外扔。
“干嘛啊，这么看我。”安室透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又往旁边挪了挪，补充道，“我是就事论事，可没有私人针对她！”
“所以，大田健为什么是凶手，证据在哪？”黑川凛一笑，转过了话题，“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水无怜奈走后，前田议员才撑不住伤重而死吗？那凶手就还是秘书。”
“因为尸检照片的伤口。”
“因为尸体上有两道重叠的伤口——”
监控里的工藤新一和安室透几乎同时开口。
“所以，是秘书刺的一刀不足以让人死亡，最后进来的大田健又刺了一刀，因为直接刺在原伤口上，所以看起来只有一道刀伤？”黑川凛立刻反应过来。
“嗯，把尸体拉回警局，做个解剖就能证明。”安室透说道，“原本我考虑的是，两道刀伤，哪个才是致命伤。不过看到警方查到的三个嫌疑人去找死者的顺序，大概就知道了，剩下的就是找证据。”
“那是警察的事。”黑川凛听完，直接关掉了监控退出，顺便清理痕迹。
“所以，关于基尔，你要让她通过吗？”安室透问道。
“也可以。”黑川凛思考了一下说道，“她的表身份也是加分项，女主持，以她的相貌和工作能力，在这一行可以往上爬，到时候更能不着痕迹地接近一些目标人物。不论是打着采访的名义还是仅仅作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至于经验不够的问题，找个人带一带，多做几个任务，自然就补上来了。”
“你想亲自带？”安室透惊讶道。
“怎么可能。”黑川凛一愣，随即一声嗤笑，“基尔在行动小组里的定位和你重复了，我不需要多一个弱化版的赝品。”
安室透“哼”了一声，用力嚼着橘肉，仿佛在咬某人的肉。
“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黑川凛一脸认真。
“不、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混蛋！”安室透耳根后都热了，有些慌张地掩饰。
“哪有？”黑川凛很无辜，“你看，搜集情报方面，实际上阵的部分你都能做得完美，需要的后勤技术支持，我自己就是最好的黑客，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做不到的，不需要别的帮手。何况，一个四人小组，要那么多情报人员做什么。”
安室透听到那句“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做不到的”，心底一热，随即又涌上来淡淡的无奈。
——我想你跟我离开组织，毁掉这些害人的东西，你能和我一起做到吗？
“还不高兴呢？”黑川凛递了一杯酒给他。
安室透接过杯子，微微晃了一圈，忽的一笑：“我怀疑你想灌醉我。”
“哦，那你会酒后乱性吗？”黑川凛问道。
“别傻了，世上哪有什么酒后乱性的事，酒又不是X药。”安室透不屑地把酒水灌下肚，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呼吸，轻笑，“如果有……那一定是借酒装疯。”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我现在挺想装一下的。”
“不行哦。”安室透指了指他放在池边的手机，提醒，“亮好几次了，干嘛静音，不怕琴酒发飙啊。”
“我怕他？”黑川凛一声冷笑，有些烦躁地抓起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琴酒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恼怒。
“死人了，有警察在，不方便。”黑川凛睁着眼睛说瞎话。
“又死人？”琴酒没好气，“游轮上也死人，你是灾星吗？”
“……”黑川凛觉得好气，好冤。
灾星明明是工藤新一，和他有什么关系！
“基尔呢？”琴酒压了压怒火问道。
“被牵涉进了杀人案，不过补救措施还过得去。”黑川凛淡淡地说道，“如果情报拿到了，可以算通过。如果没有……那无论她其他方面做得多完美，都不合格。做我们这一行，没什么比结果更重要。”
“知道了，我会报告那位大人。”琴酒顿了一下，认同了他的说法。
“OK，具体经过我会发到邮箱，还有……”黑川凛停了几秒，说道，“转告基尔一句话：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哈？”琴酒一头雾水。
“你就一字不差地转告就行了。”黑川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坏心眼。”安室透说道。
“虽然素质不错，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黑川凛轻描淡写说道。
想必现在的水无怜奈心里一定很惊骇那颗纽扣为什么会在工藤新一手里，而且看起来工藤新一根本不像是从他手里拿到的。
白川制药是组织很重要的一环，拿到了代号，以boss对基尔的赏识，她迟早会接触到这个层面，也就无所谓隐瞒了。
再说，不透露点消息过去，以后怎么拿她当挡箭牌呢？
就在这时，手机再一次亮起来。
安室透瞥了一眼，心中一跳。上面显示的是——绿川。
可是不应该。如果是考核任务顺利完成，绿川明没必要这个时候打电话给黑川凛——考核任务是有监督的。
所以，只能是出了很严重的变故！

第71章 诸星大今天死了没？
手机屏幕直到暗掉, 黑川凛也没接。
“不接吗？”安室透问道。
“你想我接？”黑川凛反问。
“你想听我说什么？”安室透给他一个白眼。
隔了一会儿，手机再次亮起。
黑川凛微微勾唇，接通电话。
“黑川先生？”绿川明的声音有点气喘, 似乎在快速地奔跑中。
“嗯, 有事？”黑川凛平静地问道。
旁边的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干脆挪过去，大大方方偷听。
“黑川先生，这次的任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绿川明一句话分成几次才说完，当中还夹杂着人类的痛呼和什么东西碰撞到人体的闷响。
“哐啷~”巨大的金属砸下来的声音让黑川凛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点, 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的安室透，问道：“你很关心绿川的任务状况？”
一句话, 让另一边的绿川明心提起老高, 差点被一根铁棍打个正着。
“小心。”诸星大一脚踢飞棍子, 顺手把人从窗口扔了下去。
走廊上的敌人清理一空，两人打了个手势, 迅速跑向消防通道。
“比起绿川的任务，我更关心诸星大那家伙什么时候倒霉？”安室透面不改色地回答, 又对着手机说道, “喂，诸星大，你在吧？死了没？”
“在呢。”绿川明看了一眼不远处守在消防通道门口警戒的诸星大, 苦笑道。
“真可惜。”安室透遗憾道。
“还活着真是抱歉啊。”诸星大就算没听见他的话也能从绿川明的表情里看出来，凑过去说了一句。
安室透恨得牙痒痒的，差点想把手机扔进温泉里。
黑川凛摇摇头, 拿过手机，按了外放，放在池沿。
“话说回来, 黑川先生，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更像是陷阱？对方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提前布置好了陷阱。”绿川明说道。
“哦，不是你们粗心露出了行迹吗？”黑川凛说道。
“黑川先生，我们不是新人了，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绿川明无奈。
“那就是你们让波本去调查的哪件事打草惊蛇了。”黑川凛随口说道。
“别扯我。”安室透直接朝他泼了一捧温泉水，“这次的情报收集不是我自主的，他俩要什么我拿什么，打草惊蛇可不赖我。”
“小心点，手机湿了。”黑川凛赶紧把手机放远一点。
“不是，你们俩……在干什么？”绿川明惊悚地问了一句。
手机里传来的两个人声音很近，显然是待在一块儿，可是这大半夜的靠这么近就算了，还有水声，这是在哪儿？
诸星大已经完全黑了脸。
没有敌人的现在，空气一片死寂，不用开外放，就能清楚听见手机里传来的任何细微的声音。
他们在生死逃亡，而那两个……鸳鸯浴吗？
“泡温泉啊。”黑川凛悠闲地说了一句，捉住了安室透的手。
“混蛋，放手啦！”安室透在水下踢了他一脚。
“那你别闹，等我说完。”黑川凛说道。
“快点！”安室透挣扎了一下。
“真心急。”黑川凛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听完对话的绿川明差点捏碎手机，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狂飙的杀气：“黑川先生，我保证，不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因为对方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
“你们现在在哪？”黑川凛问道。
“在目标实验室所在的大楼12楼消防通道。”绿川明回答。
“快点，又有人过来了。”诸星大神色一紧，低声说道。
“那么，任务完成了吗？”黑川凛还是很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完成了。”绿川明看着诸星大的背影，眼神有几分复杂，“黑川先生是不是要问，是谁完成的？”
“反应太慢。”黑川凛一声嗤笑，毫不客气地评价。
“是因为我们没有发现接到的是同一个任务吗？”绿川明问道。
“啊，波本可是在我给你们任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问题了。”黑川凛笑了起来。
“……”绿川明无言以对。
“我是情报人员，这些是我的本行。”安室透插了一句。
“不是哦。”黑川凛却笑了，凑近他，用不会被手机那边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低声道，“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看的是任务，而你看的是我。”
“我、我才没看你。”安室透有些心虚地推开他。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黑川凛也不和他争辩，悠悠地说道。
安室透磨了磨牙，沉默。
“黑川先生？”绿川明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嘛，你们俩现在既然在一起，想来是通过了我设下的第一重考验。”黑川凛抿着酒，淡淡地道，“除了观察能力，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能完美合作的小组，如果你们在竞争任务中自相残杀，那两个人都不合格。”
“所以，我们及时选择了合作，就是两个人都合格？”绿川明确认道。
“那种事，等任务完全结束再说吧。”黑川凛低笑。
“我们得马上离开。”诸星大一脚将一个人踢出去，用力关上了消防通道的门。
“我们在大楼中间，他们知道我们急于脱离，越往下，追兵越多。”绿川明接道。
“走，顶楼有他们的直升机，去抢一架。”诸星大当先往楼上跑。
“你会开？”绿川明问道。
“在部队开过战斗机……应该差不多。”诸星大随口说道。
“我、来、开！”绿川明一脸黑线地吼道。
果然，敌人没想到他们居然选择继续往上，楼上堵截的人并不多，找到一个空档，他们甩开了追兵，冲进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反锁了门。
“黑川先生？”绿川明拿起手机，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听着呢。”通过手机听完了他们一路杀出重围的精彩刺激，黑川凛很有兴致。
“黑川先生刚才说的是‘第一重考验’，那就是说，还有第二重？”绿川明沉声道。
“那当然了，团结只是手段，最重要的是结果。”黑川凛笑吟吟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目标是？”绿川明咬了咬牙。
“活下来。”黑川凛果断吐出三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活下来？”绿川明怔了怔。
听着好简单！但是在现在这个状况里，其实挺讽刺的。
以二敌百，几乎弹尽粮绝。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集中。
“事情不对，他们很有目的地在向这一层集合，就好像……”诸星大通过猫眼看着外面的情况，沉思道，“就像，他们能看见我们的位置似的。”
“能看见我们的位置？”绿川明惊讶。
“对，刚才他们的狙击手直接瞄准我架狙击枪的位置，逼得我只能放弃狙击，进大楼来和你汇合。”诸星大很肯定地说道。
“位置，能看见……”绿川明嘴里念叨着，忽然眼前一亮，随即脸色黑透了，“定位器！”
诸星大也立刻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扔在地上，一脚狠狠踩碎。
绿川明也照做，还碾了碾，确保里面装的定位仪完全碎裂失效。
“所以，他是故意的？”诸星大捏着拳头，真心觉得，如果现在黑川凛站在他面前，他恐怕控制不住自己一枪崩了他。
黑川凛那个疯子，给他们发布任务，随后又把信息连带定位全部卖给了对方。难怪今天一动手，就感觉直接踩进陷阱，处处受制。
“这些还是等我们有命回去再说吧。”绿川明脸上的笑容有点阴森，“还有几层楼来着？”
“3层。”诸星大深吸了一口气，给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行吧，拼了。”绿川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静。
他还要活着回去见Zero呢，怎么可能让Zero一个人留在这个吃人的组织里！
“黑川凛！”安室透整个人扑上去掐他，简直气疯，“你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啊！”
“考核而已，慌什么。”黑川凛顺手接过他，眨眼间抵着后腰将人按趴在池沿，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半步之内，没人能赢我，怎么每次一生气就忘？”
“我……”安室透哑口无言。
“行了，他们是我的人，难不成我还真会送他们去死？”黑川凛放开他，顺了顺毛。
“你还有什么后手？”安室透咬牙切齿。
“放心吧，如果他俩真的跑不出来，琴酒就在附近。”黑川凛安抚道。
“琴酒？一个人？”安室透很怀疑。
“唔，应该还有伏特加吧。”黑川凛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架鱼鹰。”
“哈？”安室透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吼道，“你让琴酒在东京近郊，开着鱼鹰扫射一幢大楼？”
“如果有需要的话。”黑川凛轻笑道，“不过，琴酒出现的话，就表示他们的考核任务完全失败了。”
安室透扶额，这个人，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啊。
又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才谨慎地开口：“这个考核，是不是连我也包括在内？”
“当然。”黑川凛挑了挑眉，“你的情况，和基尔类似。代号考核太简单，所以要加一重保险。”
“你一直没提，是表示我通过了？”安室透瞪着他，表情很不爽，“虽然我大概猜到了，但我还是想听你说一遍，我的通过标准是什么？”
“你在任务中没把诸星大弄死。”黑川凛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安室透怨念，“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小心眼不顾大局的人吗！”
“我也是这么告诉朗姆的。”黑川凛眨了眨眼睛，很无辜。
“这还差不多。”安室透嘀咕了一句，从池子里起身，披上浴巾，又回头提醒，“别泡太久，会晕。”
“知道了。”黑川凛没有一个人泡温泉的兴致，欣赏完美人出浴，也起身换了浴袍。
“明天回去？”安室透问道。
“唔，发生了杀人案，也没什么好玩的，回去吧。”黑川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很促狭，“你上次说，要做诸星大审讯考核的考官？”
“可以吗？”安室透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黑川凛很随意地道，“审讯考核这关，一般不会让关系亲近的人担任考官，要不然当初我就直接申请做你的考官了。你和诸星虽然是同组，但关系恶劣，你去申请，朗姆乐见其成。”
“所以不会让我担任绿川的考官。”安室透微微皱眉，试探地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琴酒。”黑川凛肯定道。
安室透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声音有些艰涩：“琴酒？可他……”
“因为不看好，所以不会放水。”黑川凛回答他。
安室透咬了咬嘴唇，不免为幼驯染担心。
他亲身尝试过那些药剂的威力，虽然相信景光的意志力，可若是琴酒公报私仇……
“放心吧，只要他不蠢。”黑川凛一声嗤笑。
“哎？”安室透茫然。
审讯考核和蠢不蠢的有什么关系？
黑川凛把人拽过来塞进被窝：“快睡。”
“我还没换睡衣。”安室透挣扎着要起来。
“麻烦。”黑川凛将他摁回去，一句话直接制止了他的动作，“钥匙早就给他了，还拿不到就是蠢。”
安室透愣住。钥匙？什么钥匙？这人，又瞒着他偷偷安排了什么有的没的？
见他安静了，黑川凛这才心满意足。
他这么早就将宫野志保送到了诸伏景光面前，上回还特别叮嘱了让他去看看，加上降谷零肯定有透露过缓和剂的存在。这要是还想不到从宫野志保这边下手，就是蠢得无药可救。

第72章 天生冤家
第二天入夜前, 黑川凛和安室透终于回到了安全屋。
“明天又要去修车。”安室透心疼地看着马自达上的划痕。
“是你非要赶早上那班渡轮的。”黑川凛很无辜。
“明明是你睡过头的，否则也不用这么赶！”安室透瞪他。
“好好好，我的错, 不然也别修了, 我给你换辆新的？”黑川凛提议。
“你是钱多了烧手？”安室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组织的, 不花白不花。”黑川凛答道。
“好像说的也是。”安室透怔了怔，随即欣然点头。
说话间，两人进了门，随手开了客厅的灯——
“哇, 你们两个在这儿摸黑扮鬼吗！”安室透怒道。
任谁好好的一开灯才发现沙发上不声不响地坐着两个人，都会被吓到的好不好？
“差点变成鬼是真的。”诸星大一声冷哼。
安室透先扫了一眼自家幼驯染。嗯, 表面看不出什么严重的伤, 精神气色都还不错。随后冷眼看诸星大：“你要是真变成了鬼, 我一定会记得一年两祭给你烧纸的，不用谢。”
“那可给你省香烛钱了。”诸星大挑了挑眉。
“还有精神吵架, 看起来任务完成得挺轻松？”黑川凛打断了安室透没出口的讽刺。
“哪里轻松了？”绿川明抽了抽嘴角，“黑川先生, 您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新闻？嗯……”黑川凛想了想才恍然道, “哦，是那个今天凌晨一架直升飞机在台场公园坠毁的新闻吗？谁开的？”
“我。”绿川明答道。
“你不是会开直升机吗？”黑川凛疑惑。
“然而对方拿着肩扛式对空导弹！”绿川明的笑容背后仿佛有黑色的百合花片片盛开。
安室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往黑川凛背后躲了躲。
幼驯染的笑容, 好可怕！
“总之，没逼得琴酒开鱼鹰扫射东京，就还……不错。”黑川凛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两人身上的怨念。
“琴酒在？”诸星大惊讶道。
“我是送你们去考核, 不是送你们去死，当然安排了保险措施。”黑川凛白了他们一眼，揽着安室透的肩膀往楼上走, “起太早了，没睡醒，赶紧休息。”
“哈？8点起的早什么早！”安室透怒道。
“你不看看几点睡的。”黑川凛无语地瞥他：你当谁都是睡90分钟就够的打工皇帝呢？
“那是……”安室透有些心虚。
昨晚为了幼驯染，他一直拿着黑川凛的笔记本刷东京方面的新闻，生怕看到“冲锋枪扫射东京某建筑”的新闻头条，天快亮了才睡，当然也吵得黑川凛一晚上没睡好。
“……”绿川明看着他们的背影的目光像是能烧出两个洞来。
你俩说清楚，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才会睡不够！
“对了……”黑川凛在二楼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你们的审讯考核，我会尽快安排的。绿川的考官是琴酒，诸星的考官是波本——没意见吧？”
“！！！”绿川明和诸星大互望了一眼，同时在心里骂了句娘。
没意见……才怪！但是我们的意见有用吗 ？有用吗？？有用吗？？？
好的，没用。
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没意见哦。”一字一句，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很好。”黑川凛满意地点点头。
“你真的是……故意的吧？”一关上房门，安室透就忍不住吐槽。
“你不觉得，逗他们挺好玩的吗？”黑川凛朝他眨眨眼睛。
“完全不觉得！”安室透朝他吼道。
“唔……”黑川凛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让绿川和诸星的关系再好一些。”黑川凛答道。
“哎？为什么？”安室透茫然不解。
“你和绿川关系不错，但是和诸星就太差了，我不强求你能对他态度好点。但是……你们是一个小组，不能有割裂感。”黑川凛难得认真地解释，“何况，作为行动组，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更多，更需要信任和默契。有什么比共患难更容易培养生死之交呢？”
“这……”安室透哑然。
听着是挺有道理的，可是，怎么就有种把自家幼驯染送给诸星大了的错觉……嗯嗯，一定是错觉！
黑川凛也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底没说出口。
万一……万一有一天，剧情的力量太过强硬，那么他希望，天台上当莱伊说出“我是fbi卧底赤井秀一”的时候，诸伏景光能多信任他一点，别那么着急找死。
当然，最重要的是，搭档就要有搭档的样子，别有事没事觊觎别人的搭档！
安室透也没想到，黑川凛说的“尽快”，竟然真的这么快。
就在他们回到东京的第三天晚上，就传来了消息。
“他们的伤都没好吧？”安室透听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正在洗晚饭的盘子，闻言差点砸了盘子。
“审讯考核是精神意志力，而且我看他们活蹦乱跳的。”黑川凛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回邮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诸星大斜睨着他：你良心不会痛吗？当初安室透从欧洲回来，一点儿伤都没有，你甚至怕他累！
可惜，吐槽再多也传达不到当事人那里。
“没关系，我相信没问题的。”绿川明安抚道。
作为卧底，拿到代号是很重要的任务，机会在眼前，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他们的考核，一起进行吗？”安室透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嗯，绿川的考核由琴酒负责，琴酒在训练场，你带他们过去就够了。”黑川凛说道。
“你不去？”安室透一怔。
“我又不是考官，为什么要去？”黑川凛更莫名其妙，迟疑了一下，又道，“何况，你不觉得，我要是在场，朗姆只会更生气吗？”
“……”安室透扶额。好的，是我的锅。
“早去早回。”黑川凛挥挥手。
“我有个问题。”安室透说道。
“嗯？”黑川凛看看他，又看看诸星大，“可不可以弄死诸星的话，不可以哦。”
“噗。”绿川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诸星大一脸黑气。
“我不会弄死他，就是想问，要是审讯结束后他俩都倒下了，我一个人可搬不回来。”安室透笑得很乖巧，“所以，我可以申请扔掉一个吗？”
黑川凛和他对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道：“琴酒会把绿川送回来，到了训练场后，他今天就和你没关系。”
“哦。”安室透应了一声，神色有些怏怏的。
“去准备吧。”黑川凛道。
三人当下没再说什么，各自回房换衣服。
毕竟只是审讯考核，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诸星君。”绿川明扣上扣子，脸上犹豫的表情渐渐消退，转身喊了一句。
“怎么？”诸星大正给自己腰腹的一道子弹擦伤重新包扎，只抬了抬头。
“藏好。”绿川明一扬手，丢了个小东西过去。
诸星大手一抄，握在掌心，发现是一粒蓝白色的胶囊。
“审讯药剂的缓和剂，二代版本。”绿川明压低了声音道，“考核开始前10分钟，找机会吞下去。”
“波本给你的？”诸星大吃惊地问道。
绿川明摇了摇头，笑起来：“怎么可能？他和我就算关系不错，也没到那个地步。我用另外的手段拿到的。”
“你不怕我告密？”诸星大晃了晃手里的药。
“告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绿川明反问，随即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绷带，表情复杂，“就当是那天晚上，你帮我挡子弹的回礼吧。”
“别误会，当时如果你中枪，飞机失控会撞上东京铁塔，我们都会死，我也是为了自己。”诸星大说着，小心地把胶囊藏在袖口，“不过，还是谢谢。”
“这句话该我说。”绿川明转身，就当无事发生。
胶囊是前几天宫野志保听说了他马上要进行代号考核，悄悄交给他的，同时他也知道了当初幼驯染考核的时候，黑川凛特地去讨要缓和剂的事，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甚至这二代的胶囊版可以摒弃注射的麻烦方式变得更隐秘，也是从幼驯染身上取得的实验数据。
绿川明不得不承认，黑川凛对待安室透，确实是很好。可有时候并不是对一个人好就能为所欲为吧？
而零……他相信零心里的樱花信仰不会被动摇，可长期的虚与为蛇，人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零真的可以做到一直坚守本心，不会假戏真做？
零用蜂蜜陷阱耍得多少人团团转，到了最后，可别自己也栽在这上面就好了。
客厅里，黑川凛刚回复完朗姆的邮件，突然跳出一条短信：
【白川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做客吗？我爸寄了一套《暗夜男爵》的签名初版书回来，说送给你。——from工藤新一】
黑川凛想起那个活力满满的少年，忍不住失笑，回道：
【最近还在外面度假，回到东京联系你，还有，叫叔叔。——白川叔叔】
【OKOK，记得带上星野哥哥。——from工藤新一】
【好。】
黑川凛敲下最后一个字，发送。再抬头，刚好看见三个人鱼贯下楼。
“绿川。”他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不要在琴酒面前做小动作。”
“我知道。”绿川明怔了怔，应了。
也是，宫野志保敢给他缓和剂，告诉黑川凛一声也是正常的。所以……这是默认吗？甚至还好意警告了他：要吃就在见到琴酒之前。
安室透一声嗤笑。
他太了解自家幼驯染的烂好人性格，所以……唔，要不然，先拉诸星大去打一架，消耗一下时间，等药效差不多发挥完了再考核？
反正考官最大！

第73章 回家
纸醉金迷的夜晚。
天台顶上的风吹起狙击手的长发, 瞄准镜的准心里，慢慢出现了两个人影，只是隔着一层纱质窗帘, 看得不太真切。
两道人影很快分开, 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和两个高脚玻璃杯, 倒了两杯酒。
黑发的纤瘦青年在房间了逛了一圈，像是对东京的夜景很感兴趣似的，一把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
“太慢了。”诸星大趴在天台上，懒洋洋地说道, “赶紧结束，回家睡觉。”
豪华套房里, 安室透摸了摸用头发遮住的无线耳机,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黑漆漆的天台。
亮晶晶的反光一闪而过。
“这么好的夜晚, 睡觉太可惜了，总得做点什么吧。”他笑眯眯地开口。
“哈哈, 宝贝，你真可爱。”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 哈哈大笑起来, 拿起两杯红酒的同时，手一抖，一点药粉就洒进了其中一杯酒里。
“是吗？很多人这么说。”安室透靠着玻璃窗回头看他。
“庆祝一下？”中年男人走过来, 递了一杯酒给他。
安室透接过，举起酒杯，对着灯光微微晃动了一圈杯中的酒液, 赞叹道：“真漂亮。”
“干杯。”中年男人碰了碰他的杯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安室透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正想说什么, 耳机里又传来诸星大的声音：“角度差了一点，你挡了我的弹道。”
“宝贝儿，刚才在大厅，那么多人，我可是第一眼就看见你了……”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啧，好啰嗦啊。”安室透也不管骂的是谁，一脸不耐烦地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带着他转了半圈，几乎把自己贴到他怀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小美人比他还主动，看起来根本没必要下药的样子。
“我们……”男人伸手去摸他的脸，肥厚的嘴唇也凑了过去。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猛然间，眉心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室透愣了一下，赶紧推开沉重的尸体，抹了一把被溅了一脸的血，怒吼道：“莱伊你这混蛋！这么快干什么？你是不是不行了才这么早泄！”
“别这么暴躁嘛。”天台上的诸星大一边迅速拆解狙击枪，一边叹气，“我要是让你被他亲一下，回家后你也要面对黑川的低气压吧。”
“我用你操心？这种垃圾碰得到我吗！”安室透被气笑了，狠狠地那杯加了药的酒泼在尸体脸上，摔了杯子。
他身上穿的是礼服，原本就戴着白手套，倒是不用费心清理指纹，只是一头一身的血，配合他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十足十像个变态杀人犯。
“别生气了，波本。”耳机里传出绿川明的声音，不用看见人就能想象他脸上的无奈，“莱伊也是好意，何况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点回家是不是？”
“他是好意？他明明就是故意报复我！”安室透恶狠狠地咒骂，“换你来观赏近距离爆头，再被血和脑浆喷一脸试试！恶心死了！”
“总之，我已经拿到了东西，马上接到莱伊了，你现在下楼刚刚好。”绿川明完全不敢接他的话。
听起来零已经快要气疯了，等会儿千万不要在他车里就打起来啊！
“苏格兰，这里是酒店！我现在一身的血，这么走出去马上就被人当凶手报警的吧！”安室透恼火道。
混蛋莱伊，明明只要晚上三秒，他就能退到血溅不到的地方。难不成他还真能被一头肥猪给轻薄了不成？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自从他们三人都得到代号，开始正式组队，这一年多来完成了大大小小的任务不计其数，混蛋莱伊就是每次都要跟他过不去，这一次是最过分的！
当然，他每次在情报上坑莱伊，上次把人骗进gay吧的事……是莱伊活该！
“你稍等一下。”绿川明说道。
安室透又擦了一把头发上还在往下滴的血，一脸的烦躁。
“透。”忽然间，耳机里传来黑川凛的声音，“你15秒后出门，走南面的员工通道。一路上的监控我都黑掉了，电梯和通道门都锁定，你不会遇见任何人。从酒店后门出去，苏格兰会在那里等你。”
“知道了。”安室透数着秒，深吸了一口气，开门出去。
刚走到走廊尽头，原本需要刷工作卡的电子门“滴”的一声，自动打开了，在他经过后，重新锁定。
下楼的过程中，他已经听到追过来的人声，然而怎么刷卡，电子锁始终无动于衷。
“对于黑客来说，高科技才是毫不设防的大门啊。”黑川凛低笑着感叹。
“我要和莱伊约训练场，你不许拦着。”安室透一边顺着旋转楼梯迅速往下层跑，一边说道。
“没问题，什么时间？”诸星大立刻回应。
“就现在！”安室透怒道。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确定不需要回去洗澡吗？”诸星大懒洋洋地说道。
“我可以用你的血洗一遍。”安室透咬牙切齿。
“那可能有点困难，我记得训练场擂台不允许动刀吧。”诸星大说道。
“是不允许。”绿川明接了一句，“波本，你揍他一顿得了，可别像上次一样弄断了他的右手。”
“说的好像他没打断我的肋骨似的！”安室透不服。
“所以整整一个月，组织的任务和家里的家务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啊！”绿川明崩溃。
“所以，我不拦你，但是透……”黑川凛无奈地叹息，“你也体谅一下苏格兰吧。”
安室透“切”了一声，推开酒店的员工后门，外面是一条冷僻的巷子。
几乎是同时，一辆黑色的凌志轿车飞快地开过来，一个急刹，在他面前停下。
安室透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关车门后第一件事是脱下血淋淋的白手套，狠狠地扔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诸星大头上。
“你这样子，挺好看的。”诸星大挑了挑眉。
“约训练场！现在！苏格兰，改道！”安室透拍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
“啊哈哈……”绿川明干笑，弱弱地提醒，“但是波本，你可是从不执行杀人任务的情报人员，这个样子进入训练场的话，别人还以为黑川先生的话是戏言呢。”
“……”安室透的抱怨成功地被憋了回去。
绿川明把人安抚下来，赶紧一踩油门，冲回安全屋。
虽然比起自己，幼驯染似乎更会听黑川凛的话让他有点心酸，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把车开进车库，旁边还停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和一辆红色的雪佛兰。
黑川凛在这点上没有厚此薄彼，在绿川明和诸星大拿到代号后，一人送了一辆车。至于他自己……反正安全屋的车库改建后也只能停下三辆车，就懒得多买一辆放着吃灰了，平时出门就蹭车。
进了门，安室透都来不及和客厅沙发上等他们回来的黑川凛打个招呼，首先直奔二楼。
黑川凛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先申明，这个月的安全屋已经维修过两次了，你们谁再在安全屋里打架，下次任务我让他穿女装！”
“我才不在乎。”安室透在二楼楼梯口喊道，“只要莱伊跟我一起穿，我、完、全、不、在、乎！”
说完，“呯”的一声关房门。
“……”绿川明惊悚了。
零你要不要这么拼，为了整莱伊情愿把自己都搭上？
“…………”诸星大更黑线。
他完全不怀疑波本要是气急了可以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何况，真要一起被迫女装，演戏演习惯了的波本也肯定比他游刃有余。看起来最近少挑衅他比较安全。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黑川凛心动。
他对让赤井秀一穿女装没兴趣，但如果安室透肯穿给他看的话，他可以叫贝尔摩得去买最好的裙子，买多少都行。
“黑川先生，您就别跟着他俩一起胡闹了好吗？”绿川明心累。
所以威士忌组终究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吗！
“好吧，说正事，这次的任务报告，你们谁交？”黑川凛问道。
“资料在这里。”绿川明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报告的话，让波本写。这次行动他是指挥，我和莱伊都不太了解对方的行动轨迹。”
“行。”黑川凛拿起U盘放进口袋，思索了一下，又开口说道，“这次任务完成，可以休息一段日子，你们有什么私人的事要办吗？”
“哎？”绿川明怔了怔，迟疑道，“休假吗？”
“嗯。”黑川凛点点头，“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四个就一起搭个伙，庆祝一下吧。毕竟机会难得。”
“是又快到圣诞节了啊。”诸星大恍然。
绿川明这才想起，今天已经是12月23号，又是一年快要过去了。
一转眼间，他们四个人作为小组行动已经一年半了。去年的圣诞节前，因为boss亲自下达的一个任务，他们远赴美国处理，等一切过去，年都过完了。于是也就在安全屋补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庆祝。而且没吃完，波本和莱伊就大打出手，直接把桌子都掀翻了。最终两个人都被黑川凛赶出门，大半夜去买了一堆烤串配威士忌，闹了个通宵。
想起来那段时光，就忍不住想笑。
那是就算身在一个犯罪组织里，也无法掩盖的光亮。
有时候，绿川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一边兢兢业业做着卧底的工作，一边却开始留恋这个他们四个人一起笑过闹过的安全屋，甚至会不自觉地说出口“回家”这个词。
“今年我们好好过个节吧。”黑川凛的语气难得柔和，“明天布置一下安全屋，还要买一棵圣诞树。圣诞大餐就交给苏格兰，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过波本现在的厨艺也很不错，尤其是甜点。”绿川明说道。
“我很期待。”黑川凛笑了笑，挥挥手，上楼去了。
“唔，那明天我们去购物？我列个清单。”绿川明提议。
“好啊。”诸星大点头，“多买一些吧，万一今年又把餐桌掀了呢？”
“你们两个，收敛点啊！真是的。”绿川明哭笑不得。
诸星大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微笑着看他找纸笔。
相处一年多，他从未见黑川凛和绿川明提起过家人，安室透更是在一次任务的休息时间无意中说过自己是孤儿。
而他自己，那个奇怪的家庭分崩离析，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在一起过节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回不了家的人，相拥取暖。可是无论以后如何，这一刻的温暖也是真实的。

第74章 情侣装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
“唔……”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了两下，找到手机按亮了。
6:30
“还早。”另一只手抢过手机, 顺手扔了。
房间的地上铺了柔软的羊毛地毯, 手机只是发出一声闷响, 倒也摔不坏。
“你又扔我手机。”安室透抱怨了一句，坐起来，撸了一把睡得凌乱的头发。
“天气这么冷，就不能多睡一会儿？”黑川凛不满。
“已经比平时起晚了半小时——你昨天是不是又把我闹钟关了？”安室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懒腰。
屋子里的暖气打得足足的,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黑川凛抱着被子, 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因为伸懒腰导致上衣往上拉伸而露出的一截腰肢。
“我去晨练了, 你赶紧下来。”安室透梳洗完，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吐槽, “每天看你懒洋洋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手上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因为我是天才啊。”黑川凛理所当然地答道。
“天生的, 蠢材！”安室透瞪了他一眼, 开门出去。
黑川凛打了个哈欠，虽然还有睡意，但床上少了个人, 就感觉冷冰冰的。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
今天苏格兰和莱伊要去买圣诞节的装饰用品和食材，嗯……不如也拉着小猫出去逛逛, 感受一下正常人的圣诞气氛好了。
约会啊。
等他下楼，安室透已经跑了一圈回来，正在厨房喝水, 餐厅的桌上放着热腾腾的咖啡和提子蛋糕。
很明显，大早上这里也没第二个人喜欢早上吃这么甜腻腻的蛋糕。
黑川凛坐下来，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丝滑的奶油充满了甜蜜，在舌尖化开，然后是柔软的蛋糕坯，似乎加了蜂蜜和提子碎，咬下去水汪汪的，被奶油一包裹，人间美味。
“透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苏格兰教导有方？”他喝了一口咖啡赞叹。
“你怎么知道不是苏格兰做的？”安室透端着咖啡和三明治走出来，坐在他对面，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明明他的厨艺，从菜肴到甜品，全是景光手把手教出来的，理应是一样的味道，为什么这人总能吃出区别呢？
“因为你给我做的，总会忍不住多放两勺糖？”黑川凛想了想说道。
至少上回苏格兰做的饭后甜点，一点儿都不甜！不甜的怎么能叫“甜”点呢？差评！
“吃太多糖对身体不好，波本你也别总惯着他啊。”说话声中，绿川明和诸星大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
“生活够苦的了，还不让多吃点甜的？”黑川凛挑眉反问。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们去买东西的话，顺便买点碳和烤串吧。”安室透说道，“今天怎么说也是平安夜呢，晚上我们去二楼露台上烧烤怎么样？”
“可以，今晚台场公园有烟花祭，露台上可以看得挺清楚。”黑川凛同意。
露台需要进出主卧，既然他同意了，绿川明便说道：“超市卖的现成烤串不新鲜，既然这样，我们买点新鲜材料和竹签，我来串吧。”
“也行。”黑川凛点头，“对了，酒柜快空了，补充点酒水回来。”
“波本威士忌吗？”诸星大笑起来。
“我要日本威士忌。”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都买都买。”绿川明叹气，干脆连苏格兰和黑麦也一起买了，还真是全体威士忌啊。
“说起来，我现在看爱尔兰挺不顺眼的。”安室透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绿川明一怔。
爱尔兰……印象中挺老实的？虽说是波本的审讯考核考官，可……爱尔兰才是吓得更惨的那个吧。
“因为他是叛徒啊！”安室透振振有词。
“叛徒？”绿川明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不禁哭笑不得，“就因为他也是威士忌？”
“对！叛徒！”安室透翻了个白眼。
黑川凛苦笑，总觉得安室透的嘴开过光。
上回信口说诸星大是fbi卧底，这回爱尔兰……在原著中最后还真是背叛了。
能不能别这么准！
等绿川明和诸星大出门，黑川凛放下勺子，问道：“一会儿陪我出去？”
“去哪？”安室透一怔。
“商场。”黑川凛笑了笑，“圣诞树下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苏格兰这么细心的人，肯定也会提醒莱伊。”
“我能送莱伊一个定时炸弹吗？”安室透问道，“炸开后喷颜料的那种。”
“五彩斑斓莱伊，也不错啊。”黑川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欣然点头。
“那走吧，换衣服，赶紧出发。”安室透一下子活力满满。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似乎只要在安室透面前放一个莱伊，立刻就能激发出他满满的干劲。
出门时，黑川凛还是西装三件套整整齐齐，只在外面套了件长过膝的黑色呢大衣。比起来安室透就简单得多，乳白色的低领毛衣，卡其色长裤，米色的短款轻薄羽绒衣，衣襟直接敞开着，看着更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了。
“不冷吗？”黑川凛忍不住问道。
“不冷，车里和商场都开着空调，穿多了会热。”安室透不以为然。
然而，在米花商场地下停车场里停好车，下来时，黑川凛还是拿了块银灰色的羊绒围巾，往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安室透拽了拽围巾，终于还是没取下来。
商场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圣诞节的氛围，一对对小情侣挽着手甜甜蜜蜜地走过，一家三口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仔细挑选着准备送给孙辈的礼物。
“你要买衣服？”安室透跟着走进一家男装专卖店，疑惑地问道。
“过年不是应该穿新衣服吗？”黑川凛一脸的天经地义。
“你还是小孩子？”安室透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问问别人，谁更像小孩子？”黑川凛戳了戳他那张仿佛永远不会变的童颜，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件大衣塞进他怀里，“去试给我看看。”
安室透刚想反驳，导购小姐已经笑眯眯地走过来：“这位先生，试衣间在这边。”
“去吧。”黑川凛推了他一把。
安室透白了他一眼，乖乖地跟着导购走了。
“呐，这件怎么样？”
“哈？这不都一样吗？哪件都行吧！”
“哪里一样了，卷毛混蛋你看清楚啊！”
“哪里都差不多……说起来你又不是找不到女孩子陪你买衣服，干嘛要拖我来啊！”
不远处传来的对话让黑川凛怔了怔，但等他转头看过去，又没见到什么熟悉的人影。
错觉吗？
然而，没等他想多，安室透已经出来了。
青年换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扣子是亮闪闪的金色，配合着他金色的头发和淡淡的笑容，像是天使一样纯粹。
跟在后面的导购小姐满脸晕红：“先生，您弟弟穿这一身真好看！”
黑川凛一愣，一声哂笑，明明他俩外貌没有一丝相似，安室透还是明显的混血特征，怎么看出来他们是兄弟关系的？
“啊，我们不是……”安室透下意识地反驳。
“嗯，不是兄弟，我们是恋人。”黑川凛接口。
安室透怔住，后面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导购小姐呆了呆，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依旧笑容可掬：“这样啊，两位很般配呢，这款大衣还有一个黑色的情侣款，先生要不要试一试呢？”
“好啊。”黑川凛对着安室透一挑眉。
导购小姐喜滋滋地又拿来一件黑色的大衣，只是配色是黑色和银色。
黑川凛接过，不用她指路，直接进了试衣间。
安室透站在原地，旁边的导购小姐好奇地打量着他。虽然不带丝毫恶意，眼神还是满满的欣赏，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试衣间前，装作对着镜子照。
明明只是没有披着“星野建司”的皮而已，就不会演戏了，真是糟糕啊。
然而，尴尬过后，他也不是不明白，正是因为不是演戏，所以演不出来，这好像更糟糕了。
“Hagi，能回去了吗？”
“哎？这么早？还不到中午。”
“够了！下次再陪你出来逛街我就是狗！”
“也不用说自己是……那啥哈哈哈哈。”
“杀了你哦。”
“好吧好吧……哎，那件大衣不错，去试一下就回去啦。”
安室透回过神，猛地一震，一股恐慌从心底泛起，直到手足冰凉。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声音，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似乎要往这家店里走进来。
怎么办？安室透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了同期熟悉的侧影，以及自己苍白的脸。万一一照面，这两个直接来一句“降谷你怎么在这里”就全完了！
“透？”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打开了，黑川凛穿着和他同款的外套笑吟吟地看他，“你觉得……”
“小阵平，快点快点！”
“知道了！别拉了，陪你去还不行吗？”
安室透一咬牙，伸手在黑川凛胸口一推，自己随后扑上去，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摔进试衣间，“呯”的一下关上了门。
“干嘛？”黑川凛揉了揉被墙壁磕到的后脑勺，有点懵。但进来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腰，把人护在怀里。
“我、我……”安室透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编不出合适的理由来。
“怎么，已经等不及回去了吗？”黑川凛低笑。
“什么？”安室透茫然地抬头看她。
“这个。”黑川凛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微张的唇，压低了声音道，“还是……情侣装能让你兴奋起来？”
“哈？”安室透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脸上一红，忍不住锤了他一拳，低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哎，试衣间门关了啊。”
“先生，不好意思，这件试衣间已经有客人在用了，旁边的是空着的呢。”
“谢谢小姐，小阵平，帮我拿下东西啦。”
随即，隔壁的试衣间门开关了一下，很快又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响。两边只隔了一层模板，上方还是相通的，一丁点儿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是胡话吗？”黑川凛凑到他耳边，用微若蚊蝇的音量说道。
安室透抿着唇，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开口。
隔壁是萩原研二，门外是松田阵平，都隔不到一米的距离，稍稍一动都瞒不过警察的耳目。
黑川凛当然清楚他怕什么，只是坏心眼地不揭穿，手臂渐渐收紧，把人拥在怀里，脸上轻轻蹭了蹭，慢慢找到温软的唇瓣，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得寸进尺。
安室透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要不是冬天的衣服厚实，指甲都能嵌入肉里去。
黑川凛心里暗笑，但是怀里这只小猫总是张牙舞爪的，能吓得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只能乖乖地被欺负的时候可不多。
“别……”安室透吐出一个气音，紫灰色的眼眸在试衣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水光。
“嗯？”黑川凛的手隔着毛衣，在他背上缓缓滑动，安抚着他的情绪。
“咚咚。”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隔板被人敲了两下。
“我说，等不及的话赶紧回家啊，欺负单身狗是吧？”萩原研二调笑的声音穿过一层木板，稍稍发闷。
“……”安室透捂着自己的嘴，一头栽进黑川凛怀里装死。
“谢谢提醒。”黑川凛提高了声音回了一句，一边揉着话里小猫的金发。
安室透……就觉得今天不该出门。总之，千万、千万不能被同期认出来！
否则，卧底暴露被杀之前，先要重度社死了！

第75章 烟花之下
“……”安室透用力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黑川凛一声低笑，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安室透气急，一脚踢过去, 却被转了半圈, 背靠着他的胸膛, 死死按住。
黑川凛给他比了个“半步”的口型，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安室透慢慢放松了身体，接受了他的吻，浅浅地回应, 却在换气的一瞬，手肘狠狠地往后撞。
“嘭！”黑川凛的肩背重重地撞在隔板上。
“喂喂, 你们差不多得了啊, 公众场合。”隔壁又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
安室透一惊, 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僵立不动。
黑川凛无声地偷笑, 轻轻擦掉他唇边的一丝晶莹。
“喂，Hagi, 好了没有？”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吼道。
“好了好了。”萩原研二开门出去, “小姐，帮我包起来吧。”
安室透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试衣间的门又被人敲了两下，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里面的两位，适可而止。这里是警察, 不要逼我用妨碍风化的罪名揪你们出来啊。”
“……”安室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谢提醒，警官，我们马上回家继续。”黑川凛却沉稳地答道。
门外的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随即脚步声远去了。
“混蛋！”安室透挣脱了黑川凛的怀抱，气急了一拳冲脸揍过去。
“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给你打两下消消气，不过脸上算了吧。”黑川凛抓住了他的拳头。
“你还知道要脸？”安室透冷笑。
“我倒是不要脸也无所谓。”黑川凛歪了歪头，认真道，“只不过，回去苏格兰和莱伊问起来，我可是会照实说的。”
“照实说？你确定？”安室透气道。
“当然了，明明是你把我推进试衣间的，不能做了不认账吧？”黑川凛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安室透的嘴张了又合，好几次，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看你都这么主动了，我要是把你往外推，就太不解风情了是不是？”黑川凛继续说道。
“混蛋，去死！”安室透说不过他，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摔门出去。
黑川凛耸了耸肩，整理好衣服，跟着出去。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早就结账离开了，安室透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冷着脸不理人，旁边站的导购小姐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神中满满的八卦的兴味。
“小姐，这两件，刷卡，麻烦剪标，我们直接穿走。”黑川凛拿出卡，一边说道，“我们原本的外套，麻烦打包装好。”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一会儿工夫就卖出三件衣服的导购小姐数着自己的业绩奖金，喜滋滋的，态度更加殷勤。
至于刚才试衣间里发生过什么，她反正不想知道。
何况，难得看到一对这么养眼的，多赏心悦目啊。
“还生气呢？”黑川凛拎着袋子回来，顺手给他摘了衣服上的吊牌。
“你这人……”安室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况，今天确实是他自己先动的手，又不能解释他是不敢被警校的同期看见。
忽然间，他忍不住又想，如果今天真的是狭路相逢避无可避，黑川凛……知道了他是卧底，会为了组织杀了他吗？
“好了好了，别气了，去吃饭吧，已经不早了。”黑川凛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哎？东西还没买完呢。”安室透叹了口气，半推半就地跟上。
“看到什么随便买，反正礼物是心意。”黑川凛说道。
“那我觉得那个就很好！”安室透一转头，忽的眼睛一亮，拽着他的手反过来拉着他走。
“哪个？”黑川凛问道。
“就这件，好看吗？”安室透指着模特身上的毛衣，眼神亮闪闪的，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和恼怒。
“……”黑川凛沉默地看着他指的衣服。
这明显是一件圣诞节推出的节日风格毛衣，底色上半部分是白色，下半部分是绿色，用金线和大红色织出了拉着雪橇的圣诞老人的图样，棕色的麋鹿睁着大大的眼睛，铃铛还是立体镂空的金线球。
是孩子会喜欢的可爱款，而且三个模特上展示的明显是一家三口的亲子装。
“好不好看？”安室透问道。
“好看。”黑川凛点头。
“我送你？”安室透眨眨眼睛。
“可以，我也送你一件一样的？里面也穿情侣装，马上就换。”黑川凛不假思索地回答。
“…………”安室透的笑容僵住了，隔了一会儿，悻悻地道，“算了，送莱伊吧。”
“好啊。”黑川凛非常赞同。
唔，虽然不是喷颜料的炸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五彩斑斓的莱伊”？
安室透见状，非常愉快地走进店里，直接把毛衣买了下来。
“我的礼物呢？”黑川凛问道。
“没有！”安室透冷哼。
“我居然还不如莱伊吗？”黑川凛委屈。
“那我再给莱伊多送个炸弹？”安室透想了想说道。
黑川凛“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走吧，吃什么？今天没预约都没有位置。”安室透说道。
“放心，没约什么太正式的地方。”黑川凛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带上了往上走的自动扶梯。
商场顶层是一条美食街，虽然人流量杂乱，但好处是吃得快，稍微等等就能有座位。
黑川凛眼疾手快地把安室透按到一个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顺手把手里的购物袋塞给他：“在这儿等我，我去买吃的。”
“好。”安室透点头。
看着黑川凛走远，他立刻拿住手机，给理事官发邮件，报告昨天的任务。
景光拿到的资料是一个贿赂名单，组织想要它当做控制一些官员的把柄。可是有黑川凛在，任何技术层面上的复制都有可能暴露，所以景光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在拷贝资料的时候，直接用脑子记下了名单。
虽然记不住全部，但也有五六成，回到安全屋再打出来。
而他要做的，是交代任务过程，侧面保证资料的可信度。
直到发完邮件，他才察觉，时间过得似乎有点久了。
正四顾张望，却见到黑川凛端着个托盘走过来：“抱歉，人有点多，排了会儿队，吃面吧？”
“我都行。”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抽出一双筷子。
吃完午餐，他们继续扫荡了一遍商场。
安室透给绿川明选的圣诞礼物是一把贝斯，而黑川凛原本是送了绿川明一套烹饪书，见状，又买了一架手风琴和一把吉他。
“这是干嘛？组乐队吗？”安室透目瞪口呆。
“我觉得挺适合你们的。”黑川凛执意付了钱。
“我不会弹吉他。”安室透垂死挣扎。
“让苏格兰教你啊。”黑川凛楞了一下才答道。
原作里明明是会的……所以这个也是诸伏景光教的？
“你怎么知道苏格兰会？”安室透震惊。
“上次他和莱伊为了靠近目标，不是去酒吧唱了几天？”黑川凛诧异地说着，随即想起来，“对了，那时候你有任务不在东京。”
安室透吐出一口气，这才慢慢放下了心，又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觉得好笑。
然而，之前的那个问题一直如鲠在喉。
如果你知道我是卧底，你会杀我吗？会吗？
“怎么了？还要买什么吗？”黑川凛说道。
“不了，我去趟洗手间。”安室透摇摇头，去看路标。
“那我先把东西拿到车上。”黑川凛示意了一下一大堆东西。
“好，等下我直接去停车场。”安室透说完，匆匆离开。
黑川凛笑笑，把大包小包提到车上，一一装好，再坐上驾驶座，关门，把空调打开，让车里先暖起来。
停了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在手心里反复把玩。
这是他趁着商家煮面的功夫，跑去楼下买的，然而……要不要送出去，还犹豫不定。
他和安室透……不，降谷零之间，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这个时候，似乎还太快了吧。
直到回到安全屋，他也没拿定主意。
绿川明和诸星大回来得更早些。一个在厨房忙着准备晚上的烤串，一个正在往圣诞树上挂装饰品。
“苏格兰，我来帮你。”安室透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厨房，洗了手。
“没关系，我都快忙完了，你有空就先上去把碳炉烧起来，再搬两把椅子，啊，还有桌子。你们露台上那个喝茶用的不够大。”绿川明手里有条不紊地串着肉条，头也不抬，一边说道。
“行。”安室透应了一声，转头道，“凛，我先把你的书桌搬出去用用？”
“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不好搬。”黑川凛把一堆东西放在玄关，跟了上去。
“衣服不错，不过搬东西的时候不先换下来？”诸星大挑眉笑道。
“要你管。”安室透凶巴巴地瞪他一眼。
绿川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竹签差点扎到自己的手：这是情侣装吧？你俩就这么在商场里招摇过市了？
然而，直到酒过三巡，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难得的平安夜，就连安室透和诸星大都能平平安安各自烤自己的食物，没打起来掀了炉子。
“味道不错。”黑川凛又顺走了一串烤翅。
“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安室透气道，“烧烤自己不动手有什么趣味？”
“我烤的，你吃吗？”黑川凛反问。
安室透想起之前这人烤的第一串焦黑的烤肉，顿时卡了一下。
黑川凛丢了竹签，从旁边拿过新鲜的肉串和蔬菜串，放在架子上烤，悠然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自己不动手总缺了点趣味。”
“你真的这么想？”安室透不信。
“真的。”黑川凛点头，一边烤串，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我叫琴酒过来了，没事，我烤给他吃，是他的荣幸。”
“……”旁边三人都不禁满头黑线。
“啪~”第一朵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盛开。
“真漂亮。”绿川明赞叹。
“确实很久没看见了。”诸星大遥望着烟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
安室透白了他一眼，又偷偷看着好像在认真观赏烟花的黑川凛，一手按了按外套的口袋。
说是不送，但还是没忍住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去买了，只是……好纠结要不要送他。
我们彼此喜欢，真的就能跨越所有障碍吗？
“啊。”诸星大忽的一声低呼，向着露台外伸出了手。
“怎么了？”绿川明回头看他。
“下雪了呢。”诸星大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意。
“哎？真的。”绿川明也惊喜道。
没一会儿工夫，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多，纷纷扬扬的，映衬着天上盛开的烟花，远远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平和而安宁。
“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安室透低声呢喃。
黑川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五年后那个冰冷的安全屋，挨近去握住了他的手。
在烟花下，他轻巧地讨了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第76章 谁是卧底
“嘟——”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楼下响起。
坐在露台扶栏上的诸星大往下看了一眼, 微微挑眉：“是琴酒的车。”
“他还真来了？”安室透脱口而出。
“琴酒又不过平安夜。”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三人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觉得琴酒不会在意今天是平安夜这种日子，但黑川凛那种天经地义，突然让他们有种琴酒好可怜的感觉。
黑色的保时捷A365停靠在路边, 很快的, 安全屋大门开了。琴酒叼着烟走进来,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过来。
随即，有点愣住，嘴里叼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你们一群组织成员, 正事不干，居然在聚众……烧烤？
“哟, 琴酒。”黑川凛走道扶栏边, 朝下面挥挥手。
“你们很闲？”琴酒紧皱着眉。
“是你太紧绷了, 琴酒。”黑川凛手里端着酒杯，朝他遥遥一举杯, 喝了一口才说道，“人要劳逸结合, 学会放松, 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坏掉的。”
“呵。”琴酒只是一声冷笑，举步走进了屋内。
“我下去一下。”黑川凛放下酒杯。
“不让琴酒来尝尝你的手艺吗？”安室透示意了一下桌上那一堆“不明物体”。
“你以为，我叫琴酒过来撸串他就来？”黑川凛忍不住失笑。
“圣诞节, 有什么任务我都不干！”安室透立刻说道。
“同意。”诸星大举了举手，难得支持了一次波本的意见。
黑川凛“噗”的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离开露台。
“也不知道琴酒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绿川明自语道。
安室透想了想，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 跟了出去：“我去看看。”
剩下绿川明和诸星大对望了一眼，互相一摊手，继续烤串。
安室透可以随便跑下去听那两人在说什么，他们可还怕琴酒直接掏枪呢。
“怎么又有卧底？”
安室透楼梯才走到一半，就听见了黑川凛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跳，脚步也慢了下来。
“下来吧。没关系。”黑川凛转身看到他，温和地招了招手。
见他这么说，安室透干脆无视了琴酒的冷脸，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黑川凛身边坐下。
“然后，找我干什么？”黑川凛翘着腿，不在意地说道，“找卧底不都是你的活计吗？我可没兴趣。”
琴酒冷眼看着他，又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安室透，没说话。
“嗯？”黑川凛一挑眉，诧异道，“你怀疑我身边有卧底？”
“根据卧底进入组织的时间，波本和苏格兰都在范围内。”琴酒冷冷地说道。
“你怀疑我？”安室透就要站起来。
黑川凛一勾他的腰，把人拽回来抱在怀里，目光一转，落在琴酒脸上就没了温度：“琴酒，我的人我自己审查，我会负责，不用你插手。”
“你确定你能审核？”琴酒看了一眼他环在安室透腰上的手臂。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告知那位先生。”黑川凛冷笑，丝毫不让，“但是，如果你越过我，私下调查我的人，不管你查出什么，别怪我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安室透忍不住要出言挑衅之前，终于开口：“我会报告那位先生，在此之前，你最好重新查一遍你的人。万一以后出了变故，你知道后果。”
“那就不劳费心了。”黑川凛安抚地拍了拍安室透的后背，又问道，“所以，这次又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日本，警视厅。”琴酒嗤笑。
一瞬间，安室透瞳孔一缩，心跳乱了一拍。然而，职业素养又让他迅速把惊骇压了回去，表面上丝毫不动声色。
警视厅……是景光那边出问题了。
“警视厅，日本公安？”黑川凛故意思索了一下才问道。
“嗯，公安极少会招收非日本人。”琴酒说道。
黑川凛立即恍然。
按照这个范围缩小人选，苏格兰原本就在第一批被怀疑的名单上，而安室透因为混血的外貌，反而不会让人把他往日本公安的卧底上想。
不过，原作上诸伏景光暴露，果然是因为警视厅内部出了问题吗？是收买、背叛，还是组织在警视厅也有卧底？
“你明白我的意思。”琴酒加重了语气。
“啊，当然。”黑川凛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不过，就没有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吗？组织在警视厅里也有眼线吧，名字什么的，也没有？”
“没有。”琴酒淡然道，“他不是一个系统的，看不到派出的卧底名单，不过……”
安室透的心刚刚放下一些，又立刻被拎了起来。
“不过，他发现一个疑似接头人的公安。”琴酒唇边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只要盯紧了这个人，迟早能顺藤摸瓜，找到隐藏在组织里的老鼠。”
“哦，那就没我的事了。”黑川凛立刻说道。
“嗯？”琴酒看他。
“别越权调查我的人，我也不管你盯着目标。”黑川凛轻松道，“琴酒，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明白？”
“可以。”琴酒点头，“不过，如果被我发现接头人……”
“随你。”黑川凛耸了耸肩。
这个卧底指的八成就是诸伏景光，不过，安室透都听得清清楚楚了，自然会想办法转告同伴。如果这样，诸伏景光还蠢得去冒险和联络人接头，那他也救不了这样上赶着找死的蠢货。
琴酒见状，压了一下帽子，转身走人。
“喂，好歹是平安夜，不上来一起开心一下？”黑川凛闲闲地说了一句。
琴酒回头，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大步出门。
“迟早有一天过劳死。”黑川凛低声嘀咕。
琴酒的背影僵直了一下，很显然是听见了，但随即步子迈得更大，身上的煞气几乎要蔓延开来。
安室透满怀心事，一时没有接口。
“怎么了？”黑川凛低头问道，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安室透摇摇头，微微一顿，试探道，“你觉得苏格兰……”
“谁是卧底，看着不就知道了，琴酒那边不是有鱼饵了吗？”黑川凛一声轻笑，“我也想看看，会咬钩的会是哪条小笨鱼。”
安室透笑了笑，很快把忧虑压下。
也对，他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景光往陷阱里跳吗？
只是，这段时间必须蛰伏，决不能再往外传递消息了，所有和公安方面的联系也要断绝。
虽然黑川凛摆明了袒护，可谁知道琴酒会不会阳奉阴违，私下偷偷调查呢？
“放心吧，这场火，烧不到我这里。”黑川凛摸了摸他的脑袋，勾着他的后颈，交换了一个吻。
“他们还在上面。”安室透喘了口气，低声抱怨。
“不会看见的，你以为他俩是你？”黑川凛轻笑。
“我怎么了？”安室透不服。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黑川凛点点他的脸。
除了你，谁敢恃宠生骄到这个地步？明知道琴酒过来有要紧事还敢光明正大地下来听，没看见刚才琴酒的目光已经要杀人了吗？
安室透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
不过……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我是被你偏爱着的吗？
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他下意识说道：“如果琴酒真怀疑我呢？”
“他敢。”黑川凛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无奈道，“你的脑袋瓜里想什么？这种事别乱开口，琴酒原本就已经疑心病没救了。”
“就是说如果嘛。”安室透一咬牙，趁着这个时机，大胆追问了一句。
“如果你是卧底，我就把你关小黑屋，每天铐在床上，想干什么干什么，满意了吗？”黑川凛微笑。
“……”安室透黑线。
好的，谁叫他嘴贱，这就绝对不该问！
“说起来，苏格兰是不是少买了一样东西？”黑川凛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布置，忽然说道。
“少了什么？”安室透不解。
圣诞树、彩带彩灯、气球、各种饰品，连拉花礼炮都买了，实在看不出来缺什么。
“当然是，槲寄生。”黑川凛认真地说道。
安室透一怔，随即冷笑：“说的好像不挂槲寄生，你就不吻我似的。”
“那倒也是。”黑川凛欣然点头。
随后，顺手将人推在长沙发上，低下头，继续亲。
“你就不能先回房间……”安室透的抱怨直接被灼热的唇堵了回去。
默默叹了口气，他干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算了，难得的平安夜。何况，一年多了，他也早就从最开始的无措渐渐习惯了。
他并不讨厌被亲吻的感觉，有时候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波本和安室透干的事，和降谷零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楼，否则食物都要被他们吃完了。”安室透喘着气推了一下。
黑川凛起身，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安室透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拍了拍自己的脸。
很好，没有发烫，就算有点红以他的肤色也不显，看来真是习惯了，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露台上的气氛却有点僵硬。
“没什么事。”黑川凛拿起自己的酒杯直接灌了半杯下肚，浇灭顽强的心火。
“琴酒居然不是来送任务的，真难得。”诸星大开口。
“说起任务，倒还真有一个。”黑川凛忽然指名，“苏格兰。”
“……啊？”绿川明仿佛在发呆，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黑川凛眨眨眼，看到他的表情，忽然醒悟：“你刚刚下楼了？”
“啊，我……”绿川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安室透一眼，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我在露台上看见琴酒走了，但你们迟迟不上来，就……”
“咳咳……”安室透觉得刚刚还若无其事的表情完全绷不住了。
黑川凛撇过头一声轻笑：“看见就看见了，你怎么比我们还心虚？”
绿川明：……我不是心虚，我是站在楼梯口，差点想一枪崩了你好吗？
“你刚刚说，有任务？”安室透赶紧扯开话题，“给苏格兰一个人的？”
“一个人顾不过来，你也去。”黑川凛很自然地说道，“任务书回头我发你邮箱，过完年再走也来得及。”
“这时候离开东京？”安室透虽然欣喜于终于有一个和幼驯染的双人任务，可以畅快地交流情报，但对于他这个毫无预兆的任务，又不禁担心，“刚刚琴酒还……”
“琴酒怎么想，关我什么事？”黑川凛不在意地放下酒杯，微微一顿，又道，“既然这样，你们俩互相监视一下好了。总不能……你们俩都是卧底，还来自一个部门？”
绿川明闻言，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
安室透好久才反应过来：“哈哈，怎么可能啊。”
“是啊，怎么可能，所以，别管琴酒了，专心完成任务。”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77章 礼物
这一场雪, 一直下到了圣诞节的早上。
因为晚上闹得太晚，露台都没有收拾就睡了，安室透也没爬起来去晨跑, 一觉睡醒, 天色早已大亮。
他顺手往旁边摸了摸, 却摸了个空，不由得一怔。
“雪停了啊。”黑川凛只披着睡袍站在落地门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一夜工夫，窗外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连露台上没收拾的桌椅碗盘，也被飘进来的雪花覆盖了薄薄一层。
“你今天居然这么早？”安室透裹着被子坐起来, 有点奇怪。
“睡不着就起来了。”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安室透揉了揉眼睛, 让自己清醒点。
威士忌是烈酒, 昨晚他喝得不算少，不过好在他知道自己的酒品, 喝完了倒头就睡，也不担心会泄露什么秘密。
再看过去, 他才发现黑川凛手里还拿着一个酒杯。
“大清早的就喝酒, 昨晚还没喝够？”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忍不住说道。
“还好。”黑川凛随手把酒杯放在柜子上，坐到床上, 顺手把人揽过来，接手了按摩的动作，“头痛？”
“也还好。”安室透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晚看了那个任务，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突然让我和苏格兰去美国？以前出国的任务不都是你和我去的吗？”
一半是因为黑川凛的假公济私, 另一半则是，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的身份做得特别严密，不容易露出破绽，而且白川制药社长的身份能出入很多高级场所。如果这次换成苏格兰，不仅要重新制作苏格兰的假身份，而且没有了白川彦一能带来的各种便利。
倒不是他不想和幼驯染一起出国做任务，只是这不太像是黑川凛的风格，加上卧底泄露的事，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怎么，舍不得我？”黑川凛调笑。
“跟你说正经的呢！”安室透拍开他的手，坐直了身体，瞪了他一眼。
“本来是该我和你去的。”黑川凛答道，“但是任务比较急，而东京这边，琴酒有个任务涉及到黑客技术，其他人搞不定。我不可能人在美国给琴酒提供技术支持——难不成你想和莱伊出双人任务？”
“我选苏格兰！”安室透脱口而出。
“就是这样。”黑川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安室透听完原委，终归稍稍安心。何况，一旦到了美国，和公安将更没有接触，怎么也查不到景光身上了。只是要找个机会通知公安联络人暴露的事……也不行。
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琴酒前脚刚说要盯着公安联络人，后脚那人就被保护起来，怎么想都知道，卧底就在知情人中间，自己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目标。不不，不只是怀疑，这简直和自爆“我是卧底”没什么两样。
目前只能当做不知道，维持现状。在钓到鱼之前，琴酒应该不至于先弄死鱼饵。
思虑清楚，他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尽快就走。我知道那家公司在月底那天有个跨年酒会，是个混进去的好时机，等过完年就错过了。”
“哦，你把我扔在这里和莱伊两个人一起跨年？”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一滞，勉强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吗？”
黑川凛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说道：“我会催后勤尽快把苏格兰的假身份做好。”
“做成什么？我先想想剧本。”安室透眼睛一亮。
“还能有什么？时间紧迫，最容易做的就是保镖。”黑川凛倒是对此没什么兴趣，“星野建司的身份是白川制药社长的特别助理，而且在上流圈几乎公开了我们是恋人关系。我不能出面的场合，你替我去合情合理。但是我不放心你的安全，派个保镖在你身边也很正常。没有人会在一个保镖身上费太多功夫。”
“也好。”安室透想了想，表示同意，“我会尽快和苏格兰说的。”
“嗯，任务是其次，首先注意自己的安全。”黑川凛叮嘱道。
“我可是很惜命的。”安室透耸了耸肩，下床穿衣服。
等他们收拾整齐下楼，厨房和客厅都是空空荡荡。
“昨晚他们喝得也不少。”黑川凛无奈。
“我来吧，吃什么？”安室透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三明治就好。”黑川凛在餐桌前坐下，静静欣赏他的背影。
这个安室透，已经越来越接近三年后的模样。偶尔午夜梦回，总会忆起水水晶分别时，那双满是震惊和伤痛的紫灰色眼眸。也不知道……三年多后的那个他，还好不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哎，波本已经在做早餐了吗？是我起晚了。”绿川明笑着说道。
“我现在手艺还不错，不一定非要你做，太辛苦了。”安室透一边回话，三明治一个个成型。
“那我来煮咖啡。”绿川明看了一眼他的进度，转身去拿咖啡杯。
“嗯，不过我本来只准备做两份早餐，材料准备多了，够三个人的份。”安室透瞥了一眼最后下来的诸星大，依旧笑容明媚。
“……”绿川明僵了僵，只觉得头疼，苦笑道，“没事，我再帮莱伊做一份吧。”
“他自己没手吗？”安室透没好气。
“唔……看在他帮我们洗车的份上？”绿川明思考了一下。
“他也就只会干力气活。”安室透不屑地冷哼，倒是没再出言讽刺。
绿川明摇摇头，趁着咖啡机干活的空档，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份三明治的材料。
两个人合作默契，不一会儿就把早餐端上了桌。
“唔……”黑川凛咬了一口三明治，忽然说道，“我在想，要是波本和苏格兰走了，谁做饭？”
安室透和绿川明都楞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诸星大。
“你们不怕我把黑川毒死的话，倒是没问题。”诸星大很无辜地举手。
“好烦啊。”黑川凛叹了口气，“要不，这个任务，莱伊你和波本去算了。”
“我拒绝！”安室透怒道。
“哦？我倒是很感兴趣。”诸星大挑眉。
“黑川先生，您就不怕他俩在飞机上就打起来，然后飞机失事吗！”绿川明一声低吼。
“这倒也是……好麻烦啊。”黑川凛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做好了放冰箱里？”
“咖喱？”绿川明迟疑了一下道，“不过，最多两天，无论什么东西，放久了都不行。”
黑川凛叹了口气，一脸忧伤。
“也不必这样，至少还有今天的圣诞大餐？”绿川明干笑。
安室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其他的礼物昨天都已经堆在了圣诞树下，只剩下这一件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去看黑川凛。
“怎么了？”黑川凛注意到他的视线，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想拆礼物。”安室透托着下巴，一手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
“说起来，你没送我一个炸弹什么的吧？”诸星大开口。
“本来还真想送。”安室透一脸的遗憾。
“波本！”绿川明喊道。
“这不是没送吗？”安室透“切”了一声。
绿川明苦笑着摇头。
“我吃饱了。”黑川凛起身。
看着他上楼了，剩下三个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绿川明疑惑。
“该不会是某人没给他准备礼物，所以生气了？”诸星大嗤笑。
“关你屁事！”安室透冷哼。
“好啦，你俩也别一见面就吵了。”绿川明无奈。
黑川凛不在，这两人真要闹起来，他根本压制不住好吗？
“拆礼物吧，难得今天是圣诞节，休战一天行吗？”绿川明严肃了表情道，“我先申明，今天你们要是谁再掀了桌子，等我和波本任务完成回来开始一个月，我做什么你们必须吃什么，不吃完不准离桌！”
“……知道了。”安室透抽了抽嘴角，弱弱地说道。
诸星大也黑了脸，想起去年有一次他和安室透打起来，拆了厨房和半个客厅。回来的绿川明维持不住老好人的人设，第一次发飙，连着做了一星期又酸又苦的黑暗料理折腾他们。
“听明白了的话，我们去拆礼物吧。”绿川明笑得很温柔。
安室透第一个丢下小勺子就溜，幼驯染这么笑的时候真可怕！
圣诞树下，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都用彩纸包了起来，上面写着名字。
最大的三个盒子先拆开，看着摊开排成一列的贝斯、手风琴、吉他，除了知情的安室透，其他两人也不禁黑线。
“或许我们三个组个乐队会不错？”苏格兰拿起幼驯染送的贝斯，笑眯眯地说道，“波本，我教你弹吉他怎么样？”
“好啊。”安室透点点头，顺手在吉他弦上一拨。
随后，绿川明又拆了黑川凛送的菜谱，诸星大送的刮胡刀。
安室透拆到了幼驯染送的羊绒围巾。
诸星大收到的是一顶新的针织帽，来自绿川明，还有……
“噗哈哈哈哈……这是谁挑的？”绿川明差点笑到地上去。
“我！”安室透得意洋洋，“好不好看？适不适合莱伊？”
“也许……挺合适的？”绿川明勉强说完，继续捧腹大笑。
诸星大举着那件又红又绿的圣诞老人毛衣，再看看两个笑疯了的同伴，摇摇头，可眼中露出的，却是无人察觉的温柔。
他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过圣诞礼物了，哪怕是这件不可能穿出门的毛衣，拿在手里，一样是温暖的。
“快，看看莱伊送你的是什么。”绿川明好不容易止住笑。
安室透瞥了一眼诸星大，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拳头大的盒子拎出来，像是拆弹似的，谨慎到了极点，一点点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的内容，是个红漆木盒。
他拿起盒子，轻轻摇了摇，也没听见声音，这个重量，也不可能是炸弹。
绿川明看他仿佛受惊的猫咪似的，碰一下随时准备逃跑的动作，憋着笑，又忍不住好奇心，催促道：“快点！”
安室透把盒子放得离自己足有一米远，用一根手指轻轻挑开了盒盖。
“嘭！”
并不是爆炸，盒子里弹出来一个小丑，下面连接的弹簧不住跳动着，发出“嘎嘎”的怪异笑声，好像在嘲笑他紧张过头的样子。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一脚踢过去，骂道，“莱伊！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你连三岁都不到。”诸星大反驳，两人顿时打作一团。
只是，一个努力靠近，一个努力拉开距离，“呯”的一下，一起摔进沙发里，继续打。
“够了！再打今天晚上就做芥末拌饭！”绿川明吼道。
一句话后，两人顿时维持着你抓着我衣襟，我揪着你头发的动作，僵住不动了。
“你们俩，加起来五岁，半斤八两！”绿川明没好气道。
“哪有，明明是莱伊居然还玩这种幼稚园小朋友的恶作剧。” 安室透抗议。
“我看你挺开心的。”绿川明直翻白眼。
安室透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他和莱伊打架的时候，好像……确实挺高兴的？
“咦？”绿川明拿起圣诞树下最后两个盒子，惊讶道：“这是我和莱伊送给黑川先生的。”
“嗯？”安室透怔了怔，笑容微微收敛，居然觉得有点苦。
“所以，不止是你没送他礼物，他也没特别准备你的？”诸星大一声轻笑。
虽然那把吉他也能算是圣诞礼物，但用在黑川凛和安室透之间，却仿佛格格不入。
就……让人觉得，不应该只有这样。
“你拿上去给他吧。”绿川明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把两个盒子塞给他。
安室透抿了抿唇，再次摸了一把口袋，眼中的决心渐渐沉淀下来。
不就是送个礼物吗？有什么好怕的！

第78章 原来一直都是你
黑川凛并不在房间里, 他拉开了落地门，抹掉了一张椅子上的薄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天没喝完的波本威士忌。
在室外放了一夜的酒液冰凉, 就像是冰镇过似的,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着,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两年前的社会新闻。
嫌疑人在东京安置了几处炸弹，最后有一处炸了，导致爆炸物处理班多名排爆警察重伤，一人死亡。
黑川凛上楼, 也是昨天想到了一个很不合常理的问题，但回来后一直没有时间单独去查。然而一直梗在心里, 睡不着, 才会一大早起来。
这也是安室透醒来会发现他在喝酒的原因。
只是他还有些思绪没理清, 就被安室透打断了。
现在静下来再次整理线索，找到当年的新闻后, 他就更确定了。
上一个时间线里，他见到了在原著中本应死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松田没死, 应该是因为萩原没死引起的连锁反应。可为什么萩原没死？当时，他因为好奇，也曾去查看过当年那件爆炸案。新闻描述, 和现在看见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的那一种。
如果是上个时间线有什么蝴蝶效应导致萩原研二活了下来，难道换个时空，连蝴蝶效应也一模一样吗？这种亿万分之一的几率, 绝不可能。
还有，两次的爆炸现场都提到一人死亡——死的人不是萩原研二，那又是谁？如果是警察, 不会没有姓名，就像原作中萩原研二殉职，警方也会为烈士大肆宣扬。
除非，警方根本查不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而两个世界，都死了一个警方查不出身份的人？连现场的照片，都一模一样。
【系统，我每次进入柯南世界，世界与世界之间，会有联系吗？】他终于呼叫了沉寂一年多的系统。
【请玩家自行探索。】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机质。
【我知道了。】黑川凛勾起一个笑容。
他已经能摸到系统的一些规律，“请玩家自行探索”这句话，明显就表示了他的思路是正确的，而系统碍于某种规则不能明着告诉他，所以才会暗示鼓励他继续“探索”。
相反，如果他走错了方向，系统早就该开始警告了。
“哇，好冷！”安室透一开房门就被寒风吹了个冷战。
“怎么上来了。”黑川凛立即合上电脑，走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门，把寒冷关在门外，又拿起遥控，打开了空调。
“你先管管你自己啊。”安室透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先去浴室绞了一把热毛巾直接丢到他脸上，又拿了外衣过来，“暖一暖，穿上！”
“透。”黑川凛接过毛巾，认真地看着他。
“嗯？”安室透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
黑川凛忽然伸手，把他拽过来，紧紧拥进自己怀里。
“怎、怎么啦？”安室透一头雾水，又有点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事。”黑川凛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声低笑，“你真贤惠。”
“哈？”安室透一愣，随即怒从心起，狠狠地推开他，用大吼来掩饰自己的狼狈，“胡说八道什么啊？就该让你在外面冻死才好！”
“你舍得？”黑川凛笑吟吟地看他。
“当然！”安室透没好气道，“快拆礼物，别扫兴！”
“好。”黑川凛走过去，看到床上丢着的三个盒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快点，我要看看莱伊什么审美好去嘲笑他。”安室透往床上一扑，一边催促。
黑川凛从善如流地拿起那个写有“Rye”落款的盒子，几下拆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首饰盒。
“领带夹啊。”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黑川凛把玩了一下那个设计简约的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太正常了，让你失望了？”
“就是挺无趣。”安室透撇撇嘴。
黑川凛手一顿，掠过了那个明显原本不在圣诞树下的盒子，拿起了绿川明的。
嗯……一对袖扣，看起来和领带夹是配套的，脸盒子都是同款。很明显，是他俩昨天购物的时候一起商量着买的。
“别傻了，难不成他俩还敢送我整蛊玩具？”黑川凛无奈地揉了一把自家的小猫。
“你明明不在怎么知道的。”安室透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声音能听不见吗？”黑川凛哭笑不得。
安室透：……日常想打死莱伊。
黑川凛摇摇头，拿起最后那个甚至没有包装的黑色盒子，忽然有点不敢打开。
“开啊。”安室透压下心里的紧张，微微撇开头，脸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黑川凛慢慢打开盒盖，目光落在里面的东西上，就像是凝住了一样，瞬间穿越了千万个日夜的时光。
那是一款CITIZEN新推出的手表，黑金配色，表盘上洒着细闪，隐约像是看到了星空。
他想起了米花市政厅爆炸的那一晚，他一个人面对着即将爆炸的炸弹，抬起手看时间。一模一样的手表，唯一的区别只是多了几道岁月侵蚀的痕迹。
——原来，真的是你，一直是你，只有你。
“怎么了？”安室透看着他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不帮我戴上？”黑川凛摘下自己腕上的表，把手递给他。
安室透抿了抿唇，拿起手表，扣在他手腕上。
“知道送手表是什么含义吗？”黑川凛忽然问道。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茫然摇摇头。
“是……‘时刻’在你身边。”黑川凛说道。
“哎！”安室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昨天时间紧急，他只能是速战速决，看中了就直接买，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后悔也晚了，是你自己答应我的，时刻在我身边。”黑川凛说着，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吻了上去。
“等……唔……等等！”安室透好不容易红着脸挣脱出来，嫣红的唇动了动，好半晌才嘀咕了一句，“就……这么喜欢吗？”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黑川凛看着他的眼底满是温柔。
不止是手表，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是你。
“哦。”安室透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等你这次从美国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黑川凛又道。
“现在不能送吗？等我回来都明年了。”安室透不满。
“怕你分心。”黑川凛笑了笑。
“我、我还是不要了！”安室透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完全偏离了想象，往未知一路狂奔而去。
“那可由不得你。”黑川凛挑了挑眉。
“我去准备任务！”安室透一跃下床，几乎是落荒而逃。
黑川凛将床上散落的包装纸都扫进垃圾桶，仰面一躺，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在脑子里问道：【系统，如果过去被改变了，未来还会存在吗？】
【不会。】系统回答很快。
【那是会被修改成应有的样子？】
【……】
许久没听到系统的回答，黑川凛微微皱眉：【这个问题，是超过你的运算了吗？】
【会崩溃。】又过了一会儿，系统终于吐出三个字。
“崩溃？”黑川凛一怔，仔细思考着，隐隐有了明悟。
时间悖论的问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完全正确的解释。
假设这些世界都处在同一空间的不同时间线上，那么，如果他在过去做出了和未来不一样的选择，比如杀掉萩原研二——那未来的黑川凛就不会见到萩原研二。然而，对他来说，那个“未来”却是已经经历过的“过去”。未来也许有无限可能，但过去怎么会不存在呢？这就是悖论。
再想起系统一直提起的“世界崩溃”，如今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确保过去的时间线一直和未来保持一致，直到和那个“未来”顺利接轨。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不对，他们没死本来就是一个bug。
既然未来的状况是现在的自己造成的，那么同理，要修正成如今的模样，就必须去更早的时间线把萩原研二救下来。
更早的时间线……他想起了系统空间里那些五花八门的身份卡。
“果然，还要再死一次吗？”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还有诸伏景光。
几年后的诸伏景光明明好好活着，而且还继续用着“苏格兰”的代号活动，然而琴酒的记忆却像是原著剧情：苏格兰是公安卧底的身份暴露，被处死了。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他救的，那诸伏景光应该已经彻底抛弃组织身份，改头换面潜伏，怎么还会以苏格兰的身份向日本威士忌报告任务？
不对……赤井秀一也是知道的。而且很明显，当时的赤井秀一应该已经和他互通了大部分情报，所以过去的自己在提示里才会写：有关组织，好事可信赤井。直接点了真名。
所以，苏格兰的事，是他和赤井秀一合谋做出来的？也因此，赤井会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我不是专门给你背锅的。
那个“他”，指的是安室透。
事件基本理清楚了，于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成这个结局？
黑川凛心烦意乱，翻身坐起来，再次打开露台的落地门。
寒风凛冽，撕裂屋中的暖气，也让人头脑一清。
他拿起没喝完的半杯酒，顿了顿，一饮而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首要解决的，是诸伏景光的身份暴露问题。
虽然他能暂时把人送出国暂避，却不是长久之计，还得从根源上解决才好。
公安联络人吗？
他放下空了的酒杯，拿起笔记本返回屋内，关门。
无数的代码从屏幕上流淌而过，入侵一个琴酒的邮箱对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又不是背后的boss那样，邮箱密码每分钟随机变化，他怕打草惊蛇不好入侵。
很快的，他就复原了被琴酒删掉的一些邮件，再清理痕迹退出。
照片是偷拍的，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社畜的模样，男子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肩膀调笑着什么。
“这是……”黑川凛眼神一缩，迅速放大照片。
“贝尔摩得？”他自语了一句，额边又渗出一丝冷汗。
琴酒果然还没对他完全说实话。钓鱼是钓鱼，但另一条线上，贝尔摩得已经主动出手了。
必须在贝尔摩得套出情报之前，把危险源头直接掐灭。
杀了很容易，先把绿川明和安室透送走，然后让莱伊一枪狙击就解决了，难的是，怎么把这件事从自己身上撇开，最好把琴酒的视线引到其他人身上去。

第79章 布局
机场。
安检通道之前, 随处可见一对对依依惜别的小情侣。
黑川凛揽着安室透的腰，一边走，一边叮嘱, 在旁人看来, 就是一对亲密的同性情侣, 就算看在颜值份上，也没人不识相地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经过，还特地过来打了个招呼。
伊丽莎白号游轮舞会后, 白川彦一这个人开始进入上流圈的视野，虽然他和他的同性恋人星野建司都极少露脸, 也从不上报纸新闻杂志, 但见过他们的人也不是没有, 尤其是白川彦一。
虽然日本不算开放，但将自己与众不同的恋情坦坦荡荡地示人, 就算大部分人依旧不以为然，可表面上还是要给与祝福。
“我该走了。”安室透停下脚步。
“自己小心。”黑川凛撩了一把他染黑的发丝, 低声道, “记住我说过的话，情报人员不该参与灭口行动，到了美国那边, 抽几个底层人员用，不必事事亲为。”
“我知道，不用你教。”安室透点头。
“还有……”
“你好啰嗦啊。”安室透拉长了声音。
黑川凛轻轻一笑, 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成面对面的姿势，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安室透愣了一下, 随即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脖子回吻。
任谁看来，都是一对难分难舍的情侣。
“好啦，我要登机了，小心别把自己饿死了。”安室透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松开手。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黑川凛叹了口气。
安室透挥挥手，往登机口走去。
在旁边看完他们黏黏糊糊道别的绿川明这才提着随身行李跟上，表情复杂难言。
“这是什么表情？”过了安检，安室透忍不住说道：“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是上流圈的模范情侣，这样才正常。”
“……”绿川明无奈，很想问那你真的是在演戏吗？
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他自己承诺过的“以后再也不问”，只是那种不安却在一天天扩大。
上了飞机，为了符合白川彦一的身份，安室透订的同样是头等舱，私密性极好。
正想关闭手机，屏幕一亮，是一条新消息：
【下飞机给我电话。】
安室透勾了勾唇角，回复：
【知道了，啰嗦！】
随后关机，全程没有避着身边的幼驯染。
这也是演戏？绿川明有些无奈，这些没有加上代号的信息，代表的是私人身份，究竟属于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还是黑川凛和安室透？
“Zero，我们很久没有好好交流一下情报了。”他开口说道，“飞机上不能开启通讯设备，反而是最安全的场所。”
“对，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安室透正了正脸色，沉声道，“你的联络人暴露了，连带你的身份也有风险，你最近决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联络。”
“什么？你从哪里……”绿川明原本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被他一个天雷震惊得说不出话。
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想了想，接道：“是平安夜那天，琴酒说的？”
“嗯。”安室透点头，又安慰道，“你放心，黑川凛这个人，极度护短。他不许琴酒私自调查他的人，只要你不动，除非警视厅那边的叛徒取得你的真实身份档案，否则不会有事。”
“那他……这个时候送我们出国？”绿川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是保护，但未必是他发现了什么。”安室透明白他的意思。
“你确定？”绿川明表情凝重。
安室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若是发现了什么，也没有掩护你的理由。”
绿川明闻言，也稍稍安心。也是，黑川凛不可能知道他和零的关系，就算爱屋及乌都没有理由。所以，只是单纯的护短，不允许琴酒动自己的人？
“但是这件事不能从根源解决的话，始终是个隐患。”安室透沉吟道，“最保险的办法，当然是换个联络人，但是……”
“不行。”绿川明立刻反对，“琴酒不会怀疑黑川凛，一旦有变故，你就是唯一嫌疑人。”
“我知道，所以公安那边，我什么都没说。”安室透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现在我们远赴美国，日本这边的状况就更难以把控了。”
绿川明没有说话，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着实太过焦灼了些，让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
“本田君暴露在组织眼中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半晌，他还是问出了口。
“应该不会，琴酒想用他来钓你，鱼不上钩，不会对他怎么样。”安室透说道，“你那个联络人，能力怎么样？”
“本田悟？他也算是警视厅公安部的老人了，能力上一向还不错，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绿川明皱了皱眉。
安室透抿了抿唇，还是把警视厅有组织的卧底这句话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还太早了，于事无补，景光知道得太多，反而破绽更大，不如先这样，由他来想办法弥补。
“走之前，我抽空给风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让警视厅那边把你的档案再加密，但是……”安室透迟疑了一下，停了下来。
“但是什么？”绿川明问道。
“但愿不会吧……”安室透喃喃自语。
“不会什么？”绿川明更不解。
“凛……”安室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如果他亲自去查，我怕警视厅的加密拦不住他。”
“他的黑客技术这么厉害？”绿川明惊道。
“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安室透点头，“你和莱伊一向只负责行动，但是我和他搭档久了，见识过很多次，从未见过有能挡住他十分钟的防火墙。”
绿川明：……你语气中居然还有一丝骄傲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他是个很懒的人，应该不会主动去入侵警视厅。”安室透又道。
“那，如果boss或者琴酒让他去做呢？”绿川明说道。
“然而问题就在这里。”安室透转头看他，表情很严肃，“我怀疑，组织里其他人虽然知道他的黑客技术很强，但却不知道强到这个地步——上回我们支援琴酒的行动，他花了半小时才打开对方的安保系统，而且只给了10分钟自由时间。可就我知道，那种类似的系统，他明明十分钟就能进出几个来回。”
“他在琴酒面前留了力。”绿川明眼睛一亮，一个隐忍了许久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Zero，你有多少把握，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你是说污点证人？”安室透踌躇不语。
虽然污点证人和法庭达成协议，可以不起诉，但他莫名觉得，黑川凛的性子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绝不会愿意活在别人的监视下。
“他不会。”绿川明显然也能看透这一点，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Zero，如果我们合作，能不能把他洗成公安的协助人？”
“你可真敢想。”安室透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失笑，“那可是组织的三把手，协助人什么的……”
“干掉BOSS、朗姆和琴酒呢？”绿川明反问。
“啊？”安室透噎住了。
“没有别人见过他。”绿川明提醒。
“那还得干掉莱伊。”安室透脱口而出。
“关于莱伊……”绿川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咽了回去，“他的事，等我再查一查再跟你说。”
“Hiro。”好久，安室透才问道，“你怎么突然……”
“我希望你……开心点。”绿川明选了好几个词，最后才说道。怎样都好，如果黑川凛一直在你身边你会开心，那么，我们可以尽力试一试。
安室透愕然，随即，“噗哧”一声笑出来。
“所以，你觉得可行吗？”绿川明正色问道。
“我不知道。”安室透思考许久，还是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活——有时候，我真的能感觉到，他并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啊，并不是说他想找死那种，就是……活着虽然好，但死在这里也无所谓，这种感觉。明明有安全可行的方法，他总是会挑最方便却更危险的那种。”
“也许，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若是能追寻到他的过去，或者能有帮助。”绿川明提示道，“他可是日本威士忌啊，他心里有太多组织的秘密，甚至能命令琴酒这样的高级干部。如果能站在我们这边，要消灭组织起码难度减半。”
“说起他的过去。”安室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眼熟？”
“啊？”绿川明怔住，仔细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有一点，但我确定不认识他，那次在米花病院，应该是第一次见。”
“也许，我们见过和他很像的人，比如……”安室透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第二个白川彦一。”
“易容？”绿川明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的话，应该是在进入组织之后，大约是观察过我们吧。”安室透猜测道，“要不然，连代号成员都见不到他的真面目，凭什么第一次见我们就不易容？”
“说的有道理。”绿川明点点头，慢慢放下了心。
“总之，我再想想怎么做。”安室透疲惫地往后一靠。
绿川明看了他一会儿，也坐正了，闭目养神。
另一边的机场，黑川凛一边往外走，一边发短信。
很快的，红色的雪佛兰在面前停下。
黑川凛开门上了副驾驶，也没看司机一眼，说道：“中央公园。”
“有任务？”诸星大调转方向，一边问道。
“算吧。”黑川凛随手拿出一张照片丢在仪表台上。
诸星大看了一眼，微微挑眉：“直接杀了就行？”
“对。”黑川凛淡淡地说道，“这人叫大和翔，是个毒贩，记住这张脸。”
“没有问题。”诸星大趁着绿灯还在闪，一脚油门，冲过了十字路口，这才说道，“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7点半，东都酒店2301号房间。”黑川凛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高度……”诸星大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恐怕只有东京铁塔符合狙击要求了，但是那个时间，塔上应该还有不少游客。”
“能行吗？”黑川凛问道。
“可以。”诸星大点头，“游客只在观览台内，从外面找个死角不难，距离东都酒店距离大约700码，应该没问题。”
“很好。”黑川凛吐出一口气，“苏格兰不在，由我来做你的观察手。”
“徒手爬东京铁塔？”诸星大挑了挑眉。
“怎么，觉得我做不到？”黑川凛一声嗤笑。
“那倒不是。”诸星大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在小组行动中，黑川凛的搭档是波本，本人又一直是作为指挥官和后勤技术支持的，他和苏格兰几乎没见过这人亲自动手。如今终于有机会，倒是个评估实力的好机会。
何况，目标既然是个死不足惜的毒贩，那更没有心理压力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毒贩会由我们来处置？”
“这个家伙可不小。”黑川凛一声轻笑，“他是关东地区最大的贩毒组织boss最得力的助手，但是那个组织近两年有点捞过界了，所以要给他们一个警告……不用着急，到时候连交易的人一块儿除掉——我们也算是为东京的警视厅做出贡献了是不是？”
诸星大忍不住失笑：“说不定给你送个锦旗什么的？”
“锦旗就算了。”黑川凛勾了勾唇角，心说，只要把他们的“零”送给我就行了。
就在这时，手机微微一震，显示：【拦截成功。】
随后是一条短信：【7点半，我会准时到的，你最好守信。from：本田悟】
往上翻了翻，还有几条同样来自“本田悟”的短信被拦截。
黑川凛眼神一沉，问道：“我的电脑？”
“这儿。”诸星大弯腰拿出公文包。
黑川凛立刻抽出笔记本打开，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烁，根本没有关机。
诸星大瞥了一眼，就专注于开车。
他接到黑川凛要他带上他的笔记本过来机场接人的消息，又察觉笔记本是开机的，不是没有好奇心，然而根本看不懂这些代码程序，又不敢乱动。
黑川凛没管他，敲击了几下，一条短信从他的手机里发了出去：【7点半，我会准时到的，你最好守信。from：上岛俊介】
半分钟后，又一次拦截成功。这回，他没改动短信，只是更改了目标，原样发了出去：【我很期待。from：大和翔】
——陷阱已经布好，毒贩、组织、公安，浑水摸鱼一击毙命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第80章 雪夜的神话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 加上今天下午开始又零星飘起了细雪，视野昏暗，不到五点半,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不过, 终究是距离跨年不到三天了, 路上彩灯斑斓，依旧热闹非凡。
诸星大背着琴包，旁边的黑川凛为了攀爬方便，也换成了双肩背包来装设备。
买票进了东京铁塔, 他们在一楼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避开人群, 绕到了塔后。
“走吧, 起码要爬到小观览台附近的高度。”黑川凛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
铁塔外部有维护人员上下的一些通道, 加上他们利索的身手，攀爬并不困难。只是越到高处, 空气越发寒冷，伴随着凛冽的寒风, 能把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僵。
“一会儿没问题吗？”黑川凛停下来, 呼出一口白气。
攀爬还能戴手套，但狙击手肯定不能戴手套架枪，会容易打滑, 而且今天的视野……也不得不让他担心。
“我尽力。”诸星大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
进行过这么多次狙击任务，这一次的难度绝对是最高的，没有之一。
雪夜、大风、寒冷、距离, 这些都还能克服，如果仅是击杀毒贩大和翔，他觉得至少有九成半的把握。然而黑川凛的要求是, 连同交易对象一起击毙。
第一枪爆头后，哪有人看到有人死了还站在原地不躲的？那个反应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秒。所以，他必须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一秒之内，重新瞄准，准确射中第二个正在躲避的目标。
黑川凛也明白他的为难，按理说这种任务是需要两名狙击手各自对准一名目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可现实是，他无法找到另一个狙击手，就算有——也没有这种条件下700码外命中目标的能力。
除非找琴酒。
“尽力而为就好。”他微微一顿，补充道，“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先杀大和翔。之后第二个目标，能击杀最好，就算偏了，能打成重伤也算是个警告了。”
“明白。”诸星大松了口气，神色间也轻松不少。
容许偏差存在的话，这任务就容易多了。
“休息够了，继续吧。”黑川凛紧了紧背上的包，又揉了揉几乎被吹得没有知觉的脸，继续往上攀爬。
18:50。
“就这儿吧。”诸星大选中了一块供维护人员站立的平台，能容纳三四人并不拥挤，位置刚好在小观览台下方，不仅是视线死角，还能遮挡一下风雪。
“你决定。”黑川凛没有异议，找了个不会阻碍他的地方放下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诸星大默默无语，脱了手套，打开琴包，开始安装狙击枪。
19:10。
“来了一个。”诸星大通过瞄准镜看着目标房间，有些诧异。
“怎么了？”黑川凛一边敲着电脑一边问道。
“是交易对象。”诸星大微微皱眉，“提前了20分钟，而且没有进行检查确认，进门只是随便看了看，就直接在落地窗旁边的桌子旁边坐下了。这种警觉性，真的是干这行的？”
“或许是新人。”黑川凛随口答了一句，点击了删除键。
他利用短信拦截技术，将大和翔发给下家上岛俊介的短信截下了。随后修改内容发给了公安联络人本田悟，自称是诸伏景光在组织发展的污点证人，需要得到公安确认证人保护计划，才肯将情报告知，于是相约在东都酒店2301号房间进行谈判。
本田悟在看到“诸伏景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八成。而他随后发给绿川明的确认短信同样被黑川凛拦截，又被回复了“情况属实”，自然更深信不疑。
之后，黑川凛又入侵酒店系统，把用上岛俊介的名义预约的房间，住客身份暂时替换成本田悟，让公安顺利拿到房卡上楼。最后再把信息换回来，顺便删除订房时备注的“因为想看雪景，麻烦把桌椅移动到落地窗边顺便拉开窗帘”。
如今只等大和翔到来了。
就在这时，电话“嗡——”地震动起来。
诸星大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黑川凛没和他们一起出过现场，可任务途中没有屏蔽私人电话，却是极其严重的失误了。
黑川凛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大碍，神态自若地接通了电话：“透？下飞机了？”
诸星大：……好吧你高兴就好。
“嗯，已经出机场了。”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广场，安室透背着个背包，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绿川明拖着拉杆箱走在他侧后一步的位置，怎么看都是尽职的保镖。
“才凌晨5点多，天都不亮，好困啊。”安室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抱怨。
“那就先到酒店睡一觉倒时差，但是别睡太多了，晚上会睡不着。”黑川凛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忙着入侵酒店的监控系统。
“……嗯？风声？嗯，我在露台上呢。”
“不冷，今晚的雪景很漂亮，而且年前这几天，台场公园每天都有烟花祭。”
“今天晚上？有苏格兰准备的咖喱，明天叫外卖。”
“嗯？莱伊在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波本，我订了车，先去酒店？”绿川明打断了幼驯染没什么营养的闲聊。
“好，你决定。”安室透按着话筒答应一声，又继续打电话，“那我先去酒店安置了，你赶紧进屋去，冻出感冒我可不管……别笑！”
“知道了，你啰不啰嗦，都叮嘱几遍了，我不是你看护的小孩子。”
“好好，完成任务马上就回来，OK？”
“就这样……哎？我才不要！”
“可是我很想你。”黑川凛一边调整着酒店的监控范围，一边委屈地说道。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你不想我？”
一边的诸星大后悔怎么没带个耳塞，简直太烦躁了！
“你是笨蛋吗？”安室透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我们分开的时候是27号早上7点，现在是……5点20，也就是说，我们还要一个多小时后才会分开，哪来的十几个小时？我才不想你呢。”
被时差打了一闷棍的黑川凛：……
“好了，车来了，我要挂了。”安室透偏过身，避开绿川明的眼神，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句“等我回来”，迅速挂了电话。
“Zero……”绿川明叹息。
“我觉得，有点不对。”安室透却突然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刚刚和恋人打完电话的甜蜜，而是一片深思。
“怎么了？”绿川明问道。
“我在电话里听到了很大的风声。”安室透说道。
“他不是说在露台上？”绿川明看了看手机，又道，“日本东京今天的天气，大风，有雪。”
“不是。”安室透很肯定地摇头，“露台才二楼，就算有大风，也不会隔着越洋电话，还让我听得这么明显。为了确认，我还特地缠着他多聊了很多废话。”
绿川明扶额：……你那是“故意缠着他聊废话探听情报”？抱歉我真没看出来。你现在的演技已经以假乱真到把自己都演进去了吗？
“天台。”安室透吐出两个字。
“什么？”绿川明一怔。
“那么大的风声，他应该在很高的地方，比如……天台。”安室透自语道。
“天台？”绿川明皱起了眉，“如果莱伊在天台，有可能是进行狙击任务，可是……难道他在客串莱伊的观察手？”
“普通任务的话，他没必要骗我在安全屋。”安室透否决。
“……”绿川明沉默了一下，忽的想起飞机上他说过的话，瞬间惊悚了，“Zero，你该不是怀疑黑川凛……”
……想轻生吧！！！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打电话给莱伊确认一下。”绿川明立刻摸手机。
“不用了。”安室透按住了他的手，“我让他等我回来，他答应了。”
绿川明动了动嘴唇，许久才叹了口气：“走吧，先去酒店，快点把任务完成。”
东京铁塔上。
黑川凛最后一个“好”字说完，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他忍不住一声轻笑，青涩又害羞的猫咪，还是这么可爱啊。
“目标还没到吗？”诸星大一脸无奈。
任务之前，临时搭档在和情人煲电话粥……简直绝望。也就波本受得了，他情愿换回苏格兰。
黑川凛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凝重下来：“来了，目标进电梯了，准备。”
“OK。”诸星大趴下身体，扶稳了枪，手指轻轻地搭上了扳机。
“电梯到了。”黑川凛提醒，屏幕的画面已经切换成23楼的电梯口。
只是出了这个范围就没有监控了，他的作用也到此为止。
诸星大勾了勾唇角，一手把被风吹起的长发拨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2分钟后，准星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确认是照片上的大和翔。
本田悟站了起来，看起来是在打招呼。
大和翔点了点头，打量了一圈房间，迅速来到窗前，似乎想拉上窗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手上的动作僵住，一脸诧异地看向对方。
诸星大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呯！”
子弹穿透了落地窗，在男人的脑袋上爆开一团血花。
他甚至没看自己的成果，一枪打完，立刻转移枪口，似乎完全没考虑过没打中需要补枪的可能性。
第二次扣下扳机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枪口稍稍偏移了一丝。
“呯！”
一枪爆头，干净利落。
“解决。”诸星大吐出一口气，抬起了狙击枪。
黑川凛忍不住拍了拍手表示赞赏。
第二枪原本是不会中的，但诸星大预判了本田悟的躲闪方向，提前移动了枪口，看起来就像是本田悟故意拿脑袋去堵枪口似的。而事实上，他若是真被吓傻了一动不动，诸星大就直接放了空枪。
“运气好而已。”诸星大一边拆解狙击枪，一边说道。
倒也不是自谦，躲闪方向不止一个，他也只是赌了一把。
“不止是运气。”黑川凛摇头。
虽然是赌，但并不是随便赌了一个方向，诸星大是根据本田悟进屋时的走路步伐、各种肢体细节，一瞬间做出的判断。
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天赋的直觉。
而这一次雪夜700码的双狙击，是属于赤井秀一的神话，可惜注定无人知晓。
“啪。”诸星大合上琴包，背在肩上。
黑川凛清理完本田悟手机里的短信记录，没有动大和翔的，再抹掉所有的入侵痕迹，合上笔记本：“任务完成。”
剩下的，就是他和琴酒的交锋了。
明天还会有一场暴风雪。

第81章 暗潮
离开东京铁塔的时候, 雪渐渐下大了。
“要是刚才有这么大的雪就麻烦了呢。”诸星大感叹。
“也是他们时运不佳。”黑川凛一声轻笑。
相比起来，诸伏景光就运气极好。当然，是不是能一直好下去, 还得看琴酒那边顺不顺利。
“去吃夜宵吗？”他问了一句。
“现在？”诸星大一怔。
晚上8点半, 这个点吃夜宵似乎早了点。
“反正回去也没事。”黑川凛随意说了一句, 又在心里接道：也许还会刚好撞见一只着火的琴酒。
何必呢？
“去哪？”诸星大把装着狙击枪的琴包扔进车子后座。
“你推荐吧。”黑川凛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能多打发点时间的。”
“那去酒吧好了，上次和苏格兰去过, 还不错，不会很混乱。”诸星大想了想说道。
“行。”黑川凛跨上车。
诸星大选的酒吧有个很浪漫的名字, 叫“樱花之恋”, 光看名字还以为是咖啡馆。
推门进去, 里面并没有某些酒吧那种靡乱，舞台上的歌手抱着吉他, 唱的是一首美国的乡村民谣。低缓抒情，台下的氛围也安安静静的, 并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这里不错。”黑川凛赞道。
“为了上次那个任务, 苏格兰在这里当歌手，唱了半个月。”诸星大耸了耸肩，来到吧台边, “一杯黑麦。”
“给我一杯波本。”黑川凛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老样子，只喝波本啊。”诸星大说道。
“谁叫我现在只喜欢波本呢。”黑川凛倒是悠然自得。
诸星大摇摇头，只是端起酒保送上来的黑麦威士忌喝了一口, 不予置评。
上司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理论有用吗？没用。
很好，结束。
“我去趟洗手间。”等台上一曲结束, 诸星大离座。
黑川凛懒洋洋地挥挥手，根本不在意。
诸星大绕过人群，走进洗手间，慢悠悠地完事，出来打开水龙头，仔细洗了手。
隔了一会儿，一个棕发碧眼，明显是混血儿的青年从隔间出来，选了他旁边的水龙头洗手。
正好就是之前在舞台上的那个歌手。
“去查一下今晚东都酒店2301号房间发生的案子，巨细无遗，整理好发我邮箱。”诸星大低声说道。
“OK。”青年点头，脸上微微有些迟疑，“但是赤井先生，目前我们在日本的活动不太方便，想要获取警视厅方面的资料，恐怕需要花点时间。”
“动作尽量快，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移交给公安。”诸星大一边说话，目不斜视地关上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明白。”青年答应下来，心里紧迫感更强。
在警视厅手里只是麻烦，但若是到了公安手里，就是超级麻烦！
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公安对国外的官方势力更加排斥，而他们确实拿不出合法的搜查申请。
诸星大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仿佛无事发生地走了出去。
自从当年fbi在日本被组织重创，全体撤回美国，直到最近才重新派来了联络人。
而最近的气氛很不同寻常。
波本和苏格兰突然前往美国——虽然黑川凛是因为琴酒需要支援所以才不得不留下，改为苏格兰前往，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其中隐藏什么。
平安夜的晚上，琴酒的来意，黑川凛讳莫如深，波本也守口如瓶。随后就拆开了他和苏格兰的固定搭档，是怀疑……他和苏格兰中间有卧底吗？
还有今天的任务，也很奇怪。
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是黑川凛作为技术支持，他并没有非要跟着他爬上东京铁塔的理由——如果是琴酒也罢了，可黑川凛那样对组织任务能摸鱼就摸鱼的人？绝对不正常。
最重要的是，仅仅切入监控，以及监听目标手机的话，黑川凛的操作实在太多了。他用电脑的那个频率，做的事绝对比他看见的多得多。
回到吧台，黑川凛已经喝完了一杯波本，刚换了第二杯。而他的手机就放在台面上，一直亮着，按下去两秒后，继续亮。
“电话，不接？”诸星大疑惑地问道。
“因为直觉没好事。”黑川凛耸了耸肩，干脆摁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刚才是琴酒吧？”诸星大说道。
“多半是明天的任务。”黑川凛一声冷哼，“好好过个年还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糟心事，烦不烦。”
“不是，就这么一会儿，你喝了多少？”诸星大觉得不太对劲。
“这位小哥，你的朋友是不是失恋了啊？”酒保插了一句，“波本可是烈酒，他这样一口一杯的，不醉才怪呢。”
“第几杯？”诸星大的眉头狠狠跳了跳。
“第五杯。”酒保一耸肩，转去另一边应付客人。
诸星大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去洗手间顶多七八分钟，至于吗？
“如果不是我听着你打的电话，还以为是波本甩了你。”诸星大嘀咕道。
“他才不会。”黑川凛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你说不会就不会。”诸星大懒得跟他争执，也不想劝他少喝点。若是醉了，大不了扔车里扛回去，往主卧一扔就完事了，说不定酒后吐真言，还能听到一点情报。
舞台上的歌手换了几波，身边的客人们来来往往，不知不觉就消磨到了凌晨。
诸星大结了账，扶着黑川凛出门。
“不用。”黑川凛挥开他的手。
“你到底醉了没？”诸星大忍不住问道。
说他醉了，可明明脚步稳定，丝毫没有发飘，怎么看都没有醉意。可要说他没醉，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朦胧。
还是说……是试探？
想了想，诸星大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开着车，格外放慢了车速，回到安全屋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保时捷。
“怎么还在。”黑川凛扶额。
诸星大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知道琴酒会来？”
“不知道。”黑川凛开门下车，示意他去停车。
琴酒同时开门下来，眼神很冷。
黑川凛相信，此刻站在这里的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比如爱尔兰，对面那尊冷面煞神早就一言不发，直接掏出枪来了。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琴酒冷冰冰地道。
“解释什么？”黑川凛皱了皱眉，一边往里走，一边没好气道，“如果你说的是波本和苏格兰，我想你应该记得，美国的那个任务是那位先生亲自过问的，本来应该我和波本去。要不是你把我拖在了日本，我也没必要派苏格兰去。”
“为什么不派莱伊？”琴酒跟在他后面。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黑川凛在玄关门口停步，转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没有我看着，波本和莱伊到了美国，不先把对方坑死就想不起来任务吧？”
琴酒：……好想掏枪。
“怎么不进去。”诸星大背着自己的琴包从车库走过来。
黑川凛一声冷笑，刷掌纹开门。
三人沉默地进门，开灯。
黑川凛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琴酒见状，选了那张单人沙发。
“我去煮咖啡，解解酒。”诸星大并不想上楼，见两人也没反对，便走进了厨房。
他也用了最快的速度停车，回来时正好把两人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对话听了个正着，一瞬间，庞大的信息量疯狂在脑中运转。
所以，琴酒怀疑的是苏格兰？而黑川凛……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把苏格兰派到了美国？
他知道琴酒一向看苏格兰不顺眼，但到了怀疑是卧底的程度，绝不是仅仅看不顺眼了。
“所以，你今天过来等到半夜，就是为了质问我苏格兰的事？”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很无奈，“琴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明……不，今晚还有任务。”
“东都酒店。”琴酒缓缓开口。
“嗯？”黑川凛疑惑地眨了眨眼。
“今晚东都酒店死了两个人，狙击枪，都是一枪爆头。”琴酒淡淡地说道，“那边唯一的狙击点只有东京铁塔，但是雪夜的视线、700码的距离，还是两名目标，我能想象的，就只有莱伊一个人有可能做到。”
“琴酒，你什么时候管起我的任务来了？”黑川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杀了我用来钓卧底的鱼饵，难道我还不该找你？”琴酒反问。
这话一出，不止是黑川凛，连刚拿出咖啡杯的诸星大都僵住了。
“谁？”好一会儿，黑川凛才困惑地问道，“你说，我杀了谁？”
“你想说你不知道？”琴酒身上的杀气更加浓郁。
黑川凛皱了皱眉，说了声稍等，从茶几下抽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敲了几下键盘，打开一封邮件。随即转过电脑，屏幕对着琴酒放在茶几上：“按理不应该给你看我的任务书，不过你是琴酒，也罢了。”
厨房隐约飘出咖啡的香味。
诸星大看得分明，虽然一模一样，但这绝不是黑川凛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台笔记本——他下车的时候就故意把背包扔在了座位下面。
琴酒皱着眉看过去，邮件来自那位先生，内容也很简单：
【除掉上野组二把手大和翔，如果可能，连交易对象一并除掉，给与警告。】
“我今晚除掉的人，哪个是你的鱼饵？”黑川凛问道。
琴酒顿了顿，拿出一张照片丢在茶几上。
“上岛俊介？”黑川凛脱口而出。
“他叫本田悟，是日本公安警察。”琴酒冷冷地看着他。
黑川凛愣了好久，这才抬头，一脸“你在搞笑”的表情：“你想说，大和翔的交易对象，是日本公安？”
“这是我要问你的事。”琴酒回道。
“如果我杀的人里有一个是公安，那只有一个可能。”诸星大一手端着一杯咖啡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黑川凛面前，又向着琴酒道，“抱歉啊，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我也不方便拿波本和苏格兰的给你。”
“什么可能？”琴酒根本没给咖啡一个眼神。
“只可能，是公安刚好也追到了这条线，所以控制了上岛俊介，冒用他的身份接触大和翔，想顺藤摸瓜。”诸星大挑了挑眉。
“这不可能。”琴酒还没说话，黑川凛先反对，“一个重要卧底的单线联络人，不可能亲自上阵，去进行另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潜入任务。他自己的安全比一个任务重要得多。”
诸星大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他是一柄组织的枪，或者说，黑川凛的枪。至于枪朝哪儿指，不由他说了算，所以开枪后的结果，也不由他负责。
“琴酒，是谁给你的消息，说这个人，是卧底的联络人？”黑川凛问道。
琴酒没说话，隔了一会儿，豁然起身往外走。
“有结果告诉我一声。”黑川凛说道。
“你很关心？”琴酒的手刚按在大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我得考虑，需不需要把上岛俊介找出来重新杀一次。”黑川凛没好气道，“真是会找事的公安啊。”
琴酒一声冷笑，也没说答应，摔门而去。
“所以，我们真的错杀了一个公安？”诸星大问道。
“就算错杀了，也不过是个公安，谁叫他刚好出现在那里的。”黑川凛连茶几上的笔记本都没管，喝了半杯咖啡，直接起身上楼。
诸星大仰头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刚好，出现在那里。刚好吗……
黑川凛回到房间，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迅速洗去了身上的酒气，躺在床上的同时，重新把手机开机。
借着一点点醉意，话比平时多一点、冲一点，耐心差一点是很正常的。有些话，不是说给琴酒听，是说给诸星大听的。包括今天他特地爬上东京铁塔，那些多余的操作，也是做给诸星大看的。
如果苏格兰假死的时候，他和莱伊是合谋，那么他现在就需要获得诸星……不，赤井秀一的信任度，为之后的摊牌做准备。同时，还要护好安室透那层降谷零的马甲才行。
fbi……还是少在日本放肆了。倒是赤井秀一，也不是不能分开他和fbi。
毕竟，降谷零爱日本，赤井秀一可未必爱美国。
“嗡——”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透？睡醒了？”黑川凛立刻换了语气。
“嗯，起来了，在酒店房间里吃午饭。”安室透答道，“我约了目标的独子晚上吃饭，先把情报套出来。”
“你跟别人吃饭，不怕我吃醋？”黑川凛轻笑。
“还有苏格兰呢，又不是单独。”安室透的声音轻快而绵软，仿佛晒着太阳，懒洋洋舔爪子的猫咪抬抬脑袋，向着主人撒娇求爱抚。
“问题解决了，早点回来。”黑川凛叮嘱，“今晚喝得有点多，我先睡了。”
“知道了，晚安。”安室透挂了电话才感觉到那句话有点怪异。
是“问题解决了”，不是“问题解决了之后”。一个完成时。
果然，喝多了？

第82章 忙着呢，勿扰！
黑川凛一觉睡醒, 已经是下午了。
慢吞吞地下楼，就见到诸星大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刷手机, 餐桌上摆着一份还没拆开的外卖。
“也点了你的份, 吃吗？”诸星大问了句。
“吃。”黑川凛生无可恋地拆了外卖放进微波炉。
牛肉盖浇饭, 只是因为放久了，牛肉片失去了水分，显得发黑，看起来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但是, 家里两个大厨都不在……啧，以后决不能让波本和苏格兰一起出任务！
“晚上的任务, 需要我去吗？”诸星大坐起来。
“去, 但是不跟我一起。”黑川凛站在厨房里等微波炉运转, 一边说道，“随时待命, 我会把地点发给你。”
“目标？”诸星大挑眉。
“叮~”微波炉停了下来。
黑川凛把饭端回餐桌，拆开一次性筷子, 脑子里想起的是三年后赤井秀一狙击基安蒂的那一枪, 唇边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答了一句差不多的话：“谁用枪指我，谁就是目标。”
诸星大一挑眉, 不动声色地答了句“知道了”。
黑川凛安静地吃饭，一面在心里盘算。
琴酒肯定会重新调查本田悟的事，虽然他已经把线索抹得干干净净, 但琴酒疑心病太重，有时候就算没有证据，可他想怀疑一个人的时候, 根本不需要证据。
想把苏格兰摘出来，要做的并不是毁灭证据，而是从根源上证明情报是假的，这件事，原本就不存在。
如果本田悟并不是组织里卧底的联络人，那就代表给琴酒这条消息的人出了问题。
不过，不太清楚组织在警视厅的这个卧底到底有多重要，也要做好琴酒发飙的准备，果然还是需要安全保险。
有赤井秀一在背后盯着，果然是很安心的存在啊。
或许是因为进入组织的方式和领路人不一样了，这个莱伊可比原著的更不加收敛，几乎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等终于把迟到的午餐塞下肚，出发时间也到了。他只在包里塞了一带袋苏格兰临走前做的曲奇饼干，就上了琴酒的车。
“怎么又换脸了。”副驾驶座的琴酒皱眉。
“为了你司机的生命安全。”黑川凛悠悠地说道。
开车的伏特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随你……”琴酒一声冷哼，“这次的任务，我们要去的是一个生物实验室，在群马的深山里，你负责破解安保系统。等控制实验室后，也许还需要你破解防火墙拷贝数据。”
“明白。”黑川凛不怎么感兴趣地应了一声，“这条路不是出城？”
“先去接雪莉。”琴酒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黑川凛立刻明白，如果没有宫野志保，恐怕他们谁也看不懂那些专业性的资料的真假。
很快的，车子在公寓楼下停泊，裹在浅粉色羽绒衣里的宫野志保只背着一个斜挎包，脸色冰冷地上了车。
“又是你姐姐买的衣服？”黑川凛古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黑川先生？”听到这个声音，宫野志保愣了一下，再看他时，眼中的厌恶收敛，有了一丝暖意。
“嗯。”黑川凛应了一声。
宫野志保本想问什么，但看到前排的琴酒和伏特加，又默默咽了回去，只是坐姿僵硬，背脊挺得僵直。
“别那么紧张，有我在。”黑川凛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唔……少女的发丝柔软，果然比工藤新一揉起来手感更好。
然而，听了他的保证，宫野志保抿了抿唇，僵硬的身体也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琴酒一声嗤笑，没多说什么。
等车子出了城，又有几辆车过来汇合，直奔群马山区。
黑川凛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打开了定位仪。
这一次，他是反过来在自己手机里安装了定位仪和窃听器，让诸星大用来追踪和判断如何行动。
这个任务的庞大出乎他的意料，琴酒应该不会节外生枝，不过，还是以防万一。
傍晚6点，车子在树林中的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天色早已黑了，但积雪的反光，却让景物并不难以辨认。
“留在车里。”黑川凛对着身边的少女叮嘱了一句，拿起背包下车。
组织一共来了四辆车，他认识的只有琴酒、伏特加和爱尔兰，还有水无怜奈……现在已经得到了基尔的代号。在训练场见过一面的那个脸上有雀斑的酒保也在，然而没看见卡恩和基安蒂。
不过想想也是，攻破一个主体在地下的非法实验室，也不需要狙击手上场。
“这边地下都是？好大的手笔。”爱尔兰跺了一脚地面。
“能打开吗？”琴酒问道。
“废话。”黑川凛一声冷笑，走到唯一露出地面的一座小阁楼式的建筑前，研究了一下那个密码锁，手指用力，掰开锁后面的盖子拉出一根线，又回头道，“来个人帮忙。”
“我来。”基尔走上前。
“给我拿着。”黑川凛把背包扔在脚下，拿出笔记本电脑让她托好，随即将抽出的线捻了捻，接入笔记本。
琴酒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即拿出枪，做好了突入的准备。
“滴——”密码锁发出绿光，随即大门向着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一个电梯一样的小房间，可以容纳十几人，也足够搬运大型设备了。
“我能保证10分钟内里面的人不会察觉，动作要快。”黑川凛一边说，一边继续敲键盘。
“保持联系。”琴酒点头，当先走进电梯。
所有人都跟了进去，除了还在当电脑支架的基尔。
黑川凛操纵电梯下行，瞥了基尔一眼，一声轻笑。
虽然是卧底，但是cia比fbi还要讨厌。这位007小姐，只要作为一块挡箭牌，安安分分呆着就好了，传情报给cia这种事，能不做就别做了吧。
“白川社长？”基尔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明显很肯定。
北海道的考核任务结束后，她接到了琴酒的传话，回去仔细一想，推测出白川彦一的身份，不禁吓得几天没睡好。虽然知道会有考官，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考官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而且她居然还想栽赃考官？想来那个纽扣最后在毛利兰身上出现，就是对她的回礼和警告了。
“不用那么紧张。”黑川凛合上电脑，拔了线。
与此同时，空了的电梯再一次回到地面。
“雪莉，走了。”黑川凛喊了一声。
宫野志保下车走过来，倒也没有害怕，只是问道：“我们现在就下去吗？”
“我需要找个有网线的地方……你们不会觉得这山区会覆盖无线信号？”黑川凛诧异道。
一行三人进了电梯，再次往下。
几秒后，另一边的门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走廊。
“随便找个房间。”黑川凛说道。
基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她说的，点点头，一手持枪走在前面。不过，组织中大名鼎鼎的日本威士忌，原来真的是后勤技术人员？那么，如果找到机会通知cia进行诱捕，是不是会比琴酒容易对付……不，也不对。这个人和贝尔摩得一样，化身千万，诱捕的前提是需要确定本人。而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她心里思考着，也没有影响动作，“呯”的一脚踢开一扇门。
白色的墙面上一滩刺目的血迹，地上倒着两具尸体，显然是琴酒先来过了。
“就这儿吧。”黑川凛毫不介意地把一具尸体踢开，占据了椅子，直接在实验室内部的电脑上插了个U盘安装入侵程序。
“这是……实验数据。”宫野志保立刻来到他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唔，拷贝下来，你拿回去慢慢看。”黑川凛嘀咕。
基尔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警惕，也不禁暗自心惊。
这个人，好强。就算cia最好的信息技术人员，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拿着一个事先编好的程序往电脑上一插，对方的防火墙就土崩瓦解。
殊不知，黑川凛原本虽然也很强，却也没有强到能碾压所有黑客。可是他拿着几年后、甚至现世十几年后的技术来到这个时代欺负思维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技术人员，怎么可能不强呢？
“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足够响亮。
“电、电话？”基尔目瞪口呆。
这次的行动，因为参与人员众多，琴酒安排了无线对讲机，每个人都带着耳麦。行动中居然还有人不关手机的吗？
却见黑川凛毫不犹豫地扯下了无线耳麦，拿起手机接电话：“透……嗯，苏格兰？”
他拿下手机疑惑地看了看，确实显示的是安室透，而不是苏格兰的号码。
现在美国时间差不多是凌晨4点多，诸伏景光拿着安室透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怎么就觉得不太对劲呢。
旁边的基尔立刻竖起了耳朵。
苏格兰……又是一个代号成员。她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日本威士忌的直属部下，是汇报任务？
“苏格兰，什么事，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黑川凛冷冷地问道。
“抱歉抱歉。”酒店的房间里，绿川明看着坐在床沿死死盯着他的幼驯染，一脸苦笑，好久才艰难地答道，“波本，他……喝醉了……”
“什么？”黑川凛打字的手都停了下来，不敢置信，“醉了？”
“是，应该是昨天的酒里有东西，但是他明知道还喝下去了。”绿川明把想抢他手机的安室透按回去，解释道，“昨晚回来吐完后睡了，我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半夜又醒了发疯，现在他闹着要给你打电话，可是他……他按错快捷键给莱伊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也没接。我只能帮他打了。”
“……”黑川凛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知酒里加料还喝下去，这是料定了旁边有苏格兰在，而且对方不敢动强，能保证安全。但也太冒险了，谁知道对方下的什么成分，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那个……琴酒在频道喊你。”基尔按了一下耳麦，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
“哎？黑川先生在任务中？我好像听到琴酒的名字了。”绿川明迟疑道，“怪不得莱伊的电话也打不通。”
会在任务中接波本私人电话的，本来也就只有黑川凛一个人。
“凛？”安室透眨眨眼睛，“电话给我啦！”
“等、等等……”苏格兰挣扎，“他们现在……”
“没关系，苏格兰，把电话给他。”黑川凛无奈地打断。
“日本威士忌？”基尔欲哭无泪地再次喊道。
您拔了耳麦听不见，但琴酒快气疯了！
“告诉琴酒，我忙着，有什么事跟你说。”黑川凛不耐烦道。
“他听到了。”基尔捂脸。
虽然您拔了耳麦，但毕竟还挂在脖子上，您是听不见琴酒的声音，可您说的话，不止琴酒，整个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得见啊！

第83章 酒酿波本
“给我！”安室透整个人挂在绿川明身上, 伸手去抢手机，“我的！”
“你还拿得住？小、小心啊！”绿川明头大如斗，把手机开了免提再塞给他, 又把人塞回床上去。
“凛……苏格兰欺负我！”安室透捧着手机理直气壮地告状。
绿川明：……这个幼驯染我不要了可以吗？
“他打不过你。”黑川凛回答了一句, 手上继续操作。
“我喝醉了。”安室透似乎想尝试一下爬起来揍绿川明, 隔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居然知道自己喝醉了？”黑川凛忍不住失笑。一般来说，醉鬼不是更应该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醉的吗？
“唔……反应迟钝、思维缓慢、手脚无力……是醉酒状态没错。”安室透抱着枕头喃喃自语。
“……”黑川凛无言以对，只想说你这哪里醉了，明明清醒得很。
基尔几次想张口, 又咽了回去。
耳机里不仅有琴酒的怒吼，还有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调笑。
黑川凛的耳麦挂在脖子上, 和手机距离不远, 不仅他自己说话,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也忠实地直播到了公共频道里。
不过，她倒是从同僚的调侃中拼凑出了不少情报。
电话对面的是波本, 组织首屈一指的情报专家，同样直属于日本威士忌, 朗姆要过好几次人都没能要走。然而, 波本的另一个身份是……日本威士忌的小情人？而且这居然在组织里是个公开的秘密。
基尔判断不了这段情人关系几分真几分假，但看得出来日本威士忌对波本很宠就是了。任务中途接他喝醉了瞎打的电话，把琴酒的通讯都抛在一边, 还能一句一句认真安抚，真是……最好的男朋友都不能做得更好了。
她忽然想起了北海道的温泉旅社，白川彦一身边的那个同性恋人。
星野建司, 那是波本的身份？不是，白川彦一是日本威士忌的伪造身份，那星野建司就是与之对应的配套身份。只可惜当时他一直戴着口罩, 也不说话，仿佛毫无存在感，没看见他的真面目……不过好歹也有个大致的身材轮廓可以参考。
“凛，我想你了。”安室透的声音很轻。
黑川凛的呼吸停住了一秒，随即失笑：“现在我相信你真醉了，清醒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坦诚。”
“可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安室透委屈巴巴地嘀咕。
“你打错了。”黑川凛无奈，“记得吗？你打给莱伊了。”
“是吗？”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绿川明，得到点头确认后，又怒了，“莱伊凭什么挂我电话？等我回来约训练场！弄死他……”
“你放过我和苏格兰好吗？”黑川凛哭笑不得地安抚，“还记得上回吃了半个月的芥末拌饭吗？我不想再被你们连累了。”
旁听的苏格兰：我可谢谢你。
“让莱伊吃，我给你做别的。”安室透反驳。
“等你回来再说。”黑川凛按下最后一步操作，打开了核心实验室的电子门。
基尔终于听到耳麦里琴酒的骂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枪声和惨叫声，又表情复杂地看过去。
原来日本威士忌不止是在和小情人调情，他居然还真的一边在做任务吗？摘了耳麦只是因为知道琴酒会说什么所以懒得听？
然而，这段调情里暴露出来的信息也确实有点多。
最让她惊诧的，并不是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关系，在组织里，合则聚不合则分，没有那么多道德观。而是威士忌组四人之间的信任默契是真的很强烈。
入口的食物可以放心由别人来准备，而且日本威士忌被属下用芥末拌饭这种生化武器折腾了半个月，居然没生气？哪怕波本喊着要和莱伊约训练场，可看其他两人的反应，多半也就是闹着玩。毕竟，莱伊的大名就算是她也如雷贯耳：组织的新星，搏击高手，神级狙击手，第二个琴酒什么的。跟情报人员约擂台……是个笑话吧。
“凛……我头疼。”安室透又在床上滚了一圈。
“知道头疼就别喝这么多，怎么解酒苏格兰比我懂。”黑川凛说着，又着手切入核心实验室的监控，欣赏琴酒主演的枪战片。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苏格兰答应了一句，又有点迟疑，“那个，您现在是不是在任务中？不忙吗？”
“不忙，没事。”黑川凛回答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基尔捂脸：你走到琴酒面前，当面再说一句“不忙”给他听听行吗？或者你插上耳麦听一听那边琴酒的咒骂？
“好了，还早，去睡一会儿好吗？”黑川凛的语气温柔如水。
“不。”安室透把抱着的枕头又扔了出去，“我要抱着你睡。就要！”
“……”黑川凛的表情也裂了，这种话，你什么时候清醒的时候能对我说一句？
“咳咳咳……”耳麦里传来的咳嗽声此起彼落。
监控画面里甚至可以看到琴酒一枪偏了十几个身位的奇景。
“听话，等你回来让你抱个够，现在乖乖去睡。”黑川凛说道。
“哦，不准骗我。”安室透其实已经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黑川凛轻笑，哄道，“现在，把手机给苏格兰。”
“不要，你和他背着我有什么好说的。”安室透立刻拒绝得飞快。
“我就说两句话，听话。”黑川凛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些。
“就两句。”安室透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运转过来，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过去。
绿川明松了口气，关了免提：“我在。”
黑川凛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声音冰冷：“昨天晚上给他下药的那个家伙，我记得，叫威廉的？”
“啊，是。”绿川明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安室透，走到窗边继续说道，“他是波本要套取情报的目标的独子，作为突破口……”
“我管他是谁？”黑川凛直接打断，“苏格兰，这个任务结束后，弄死他。”
“哎？”绿川明傻眼，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捏着手机，他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一眼睡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幼驯染，苦中作乐地想，反正威廉那个混蛋要不是他爸有权有钱，就他干过的那些污糟事，早就该坐穿牢底，也不算冤枉吧。
当然，他的轻松是不知道刚才的电话内容是对着十几个组织成员直播的……
基尔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直接……弄死？
她出身美国情报部门cia，威廉这个名字虽然烂大街，但是结合对组织有利用价值、有钱有势需要波本亲自出马套情报，还好男色喜欢对目标下药，范围就缩小到某个她直接能叫出名字的渣男身上了。
虽然人渣了点，但背景是真的强大，组织也不会希望撕破脸的，可日本威士忌……就直接下令弄死？boss也不管吗！
“呵。”宫野志保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虽然她最熟的是苏格兰，和其他几个见面次数不多，但平时苏格兰也会偶尔提起小队的同伴，她对威士忌组其他三人的了解并不少。
波本威士忌最让她记忆深刻的绝不是那些被组织成员津津乐道的桃色八卦，也不是让朗姆都赞叹的专业能力，而是能和琴酒、莱伊那两个家伙打成平手的战斗力。
有这样的身手，却从不参与需要动用武力的行动，也难怪除了几个见过他和琴酒莱伊约擂台的核心成员外，其他人都把他当日本威士忌养的小情人。
黑川凛收起手机，重新插上耳麦，淡淡地说道：“琴酒，你很烦。”
“是么？你要是不想那位先生来烦你，就立刻滚过来！”琴酒一边说，一边爆了一个想要销毁资料的研究人员的头，转过身来面对着监控的时候，脸上都被溅了鲜红的血渍，偏生他还在笑，显得格外狰狞。
“等你结束了我再带雪莉和基尔过来。”黑川凛不为所动，“这种灭口行动别找后勤人员。”
“你是后勤？”琴酒被气笑了，又狠狠一脚踩在某人胸口。
“这次任务我就是奉了那位先生的命令来给你做后勤的，其他的事不在我分内。”黑川凛答道。
琴酒的回答是一枪打碎了监控。
“真暴躁。”黑川凛看着暗下来的屏幕“啧啧”两声，无奈地点评。
基尔：不，我觉得今天琴酒的脾气已经收敛很多了，要是别人敢在任务中间摘了耳麦私聊，手枪伺候好吗？
“这里没什么价值，我们去核心实验室？”宫野志保问道。
“行。”黑川凛收拾好东西，把背包往肩膀上一甩，示意基尔开路。
“我说，让女人在前面探路，你的绅士风度呢？”基尔一边走，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走在后面，我不放心。”黑川凛淡然道，“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给我一枪呢？”
基尔哑然，回头看他一副理所当然把雪莉护在身后的模样，更加心梗。
“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黑川凛似笑非笑。
“不知者不罪……您就这么记仇吗？”基尔哀怨地叹了口气。
“我不吃这套。”黑川凛摇了摇手指。色诱、示弱这种招数，在他这里不好使。既不可爱，又不可怜，cia的女人……呵呵。
“因为她不是波本吗？”宫野志保的语气上挑，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是啊。”黑川凛理直气壮。
如果是安室透对他用这招，就算明知是装的，他也……乐意上钩。
宫野志保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黑川凛能将自己的软肋坦坦荡荡地暴露出来，是因为他自己和波本都足够强大。可她和姐姐……却只能成为互相制约的枷锁，一起在这个不见光亮的地方沉没。
基尔终于收回了所有的试探，将心思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日本威士忌这个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也太危险，不过……波本叫了好几次“Rin”这个发音，那难道是……这个男人的真名？
可惜，在日本这边，cia的情报不足，只有半个名字怕是不好查，还不如从白川彦一入手。到底白川制药是正式注册的公司。
耳麦里刚开始还能听到枪声和惨叫，这会儿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核心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满是尸体。
“为什么不留活口？”宫野志保不满道，“没有这些研究人员，我就要重新整理资料，多耗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就看他们的反抗程度也知道，留着没用啦，小雪莉。”爱尔兰笑眯眯地说道。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终于没说什么，开始检查保险柜中的纸质文件。
琴酒大步从她身边掠过，手枪的枪口几乎戳到了黑川凛的脑门上。
一瞬间，还在嬉闹的成员一下子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心走火。”反倒是被枪口指着的黑川凛面不改色，抬起手，毫不在意地将枪管拨到一边。
“你是真不怕我崩了你。”琴酒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你要是能，还等今天？”黑川凛一声嗤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只说不做可没什么意思。”
琴酒的手指松开扳机，再次扣住。
“下次记得先打开保险。”黑川凛一声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过去插上U盘，开始破解实验室的核心程序。
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搞了半天，琴酒还是吓人的啊。
唯有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脸色冰寒。
他刚刚用这把枪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特地扣上保险？黑川凛，什么时候……

第84章 真的社死了
美国。
晨曦一点点透过窗帘, 照亮了房间。
绿川明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的一下没撑住, 整个人一歪, 差点摔下去, 顿时惊醒了。
看了看时间，8:10。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再去看幼驯染的状况。
或许这回药性和酒劲是真的过了，安室透整个人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睡得正香, 脸上红扑扑的, 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气。
毕竟，昨晚醉成这个样子, 又吐过几回，而绿川明也不方便帮忙洗澡, 只能将就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让他就这么躺下了。等会儿还要叫酒店来收拾隔壁一片狼藉的房间。
“唔……”安室透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
绿川明抽了抽嘴角，想起幼驯染那句惊掉他下巴的“我要抱着你睡”。所以平时那两人到底是怎么睡的啊！像现在的零抱着枕头那样抱着睡吗！
心累。
“Hiro？”大约是被视线盯着的感觉触发了本能的警戒, 安室透睁开了眼睛，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是谁，顿时又放松下来,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去睡？”
“这里是我的房间。”绿川明提醒。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下眼，左右看看。
他们订的房间虽然房型一样, 左右相邻，可布局是正好相反的。这里确实……不是自己的房间？
“我记得昨晚我回的是自己房间啊……”他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困惑地自语。
总不能是梦游吧。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绿川明抱着双臂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盯着他。
“昨晚？我想想……”安室透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回忆道，“我和威廉吃饭，他在我酒里下药。嗯……我调查过，就是一些让人醉得更快的催化剂，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喝下去了，然后……我喝醉了？反正有Hiro在旁边，不会让我吃亏的嘛。”
“嗯，然后呢？”绿川明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你……干嘛这么看我？”安室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点惊恐，“我说了什么？还是干了什么？总不能……半夜我跑过来夜袭你吧？”
“你再想想。”绿川明要被他气笑了。
“唔……”安室透抬头看着天花板，皱着眉苦思冥想。
喝醉了，被Hiro扶回来，好像在洗手间吐了，嗯，给Hiro添了不少麻烦啊。然后睡了……再然后……难受，醒过来再吐了一次，换了房间……哎？
随着记忆渐渐清晰，他脸上的表情也石化了。
“想起来了？”绿川明一眼就知道他想起来了。
安室透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好不容易才从枕头下面翻出来，打开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
电话履历里整整齐齐一排电话，开始是直接被挂掉，第三个开始就是响到结束无人接听，很显然，莱伊直接把他拉黑了。最上面的一个电话，明白显示了，是打给黑川凛的，而且打通了。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来电话的内容了。
“Hiro，我说了什么？”安室透一脸希冀地问道。
有景光在旁边，起码会阻止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暴露身份之类的话吧？
“你说了什么，不如自己听听看？”绿川明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按了几个键，又对他笑了笑，“正好，我录音了。”
“凛……苏格兰欺负我！”
“……”
“我想你了。”
“……”
“我要抱着你睡。就要！”
“……”
“不要，你和他背着我有什么好说的。”
“…………”
绿川明掐掉了录音，顺手删除文件，也把后面那个任务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安室透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生无可恋。
“Zero？”绿川明反而不安起来，该不会……刺激过头了？
安室透终于把头转过来看他，更加生无可恋了。
其实吧，那些话虽然羞耻，但……如果只是说给黑川凛听，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他喝醉了嘛，喝醉了的话怎么能当真，随便耍个赖就过去了。然而……景光就在身边，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直视景光啊？太丢脸了！
“Z……”
“嗡——”
绿川明刚发出一个单音，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把话咽了回去，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谁啊？”安室透压下尴尬，凝重地问道。
“雪莉。”绿川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安静，随后接通了电话。
“苏格兰。”宫野志保穿着睡衣，一手拿着一杯水，一手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走进卧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和柠檬海盐洗发水的香味。
“雪莉？有事吗？”绿川明微笑道，“我现在在美国……”
“我知道哦。”宫野志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幸灾乐祸，“今晚琴酒的任务，我也在现场。”
“你怎么会跟琴酒出任务？你是科研人员！”绿川明吓了一跳，急问，“没有受伤吧？”
“没事，我是去确认一部分资料真伪的，一直和黑川先生呆在一起。”宫野志保安抚了一句，顿了顿，又道，“波本在你身边吧？”
“……”绿川明看了一眼安室透，小心地问道，“在。怎么，琴酒发火了？”
安室透已经下了床，直接凑到他旁边一起听。
“何止是发火。”宫野志保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下，轻描淡写道，“琴酒都把他的伯莱塔怼到黑川先生脑门上去了。”
“哎？”绿川明和安室透对望了一眼，好一会儿，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道，“那……没事吧？就因为他在任务中接了个电话？”
“就接了个……电话？”宫野志保的声音有点古怪，随即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雪莉，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专门打电话给我，不是来笑话我们的吧？”绿川明无奈道。
“这次任务琴酒牵头，日本威士忌负责技术支持，我确认文件，除此之外，总共有八名代号干部、十几名底层成员参与，苏格兰……你说呢？”宫野志保提示。
“这么多人？”绿川明一怔，心里有点复杂。这么重要的任务中途，黑川凛居然还能接零的电话，听他喝醉了酒的瞎扯？难怪琴酒气成这样了。
“不……耳麦……”安室透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头撞在他背上。
“啊？”绿川明一愣。
“哟，波本在听着呢？那可太好了。”宫野志保喝了半杯温水润嗓子，微微挑眉，嘲讽道，“你可真够厉害的，在琴酒的任务公共频道里撒酒疯……对了，不用我提醒你说了什么话吧？”
安室透：…………现在去死一死还来得及吗？
“雪莉，你是说，昨天那个电话的内容，所有人都听见了！”绿川明惊悚了。
“是啊。”宫野志保的幸灾乐祸简直可以顺着电话线爬过来了，“恭喜，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琴酒气成这样。”
“那、那……黑川先生，没事吧？”绿川明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呆滞的幼驯染，又问道。
“他能有什么事。”宫野志保不以为然，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瞎操心，“琴酒什么时候真能拿他怎么样？”
“那就好。”绿川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生气的也就是琴酒，其他人看戏看得还是挺开心的。”宫野志保又丢下一颗雷。
“哈？”绿川明提高了声音。
“也包括我。”宫野志保微笑，“看在波本娱乐了我的份上，我才打这个电话通知他一声，回国前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喂？雪莉！喂？”绿川明瞪着发出忙音的手机，也石化了。
“Hiro……”好久，安室透一脸的视死如归，“你让我从这里跳下去吧。”
“别闹了……”绿川明只觉得头疼，非常头疼。
“嗡——”这回是安室透的手机响了。
绿川明帮他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表情瞬间严肃：“是威廉。”
“他还敢打电话？叫他去死！立刻去死！”安室透直接炸了。
绿川明想说，不用你说，黑川凛早就买好了这家伙的地狱单程票。不过……在那之前，任务还是得完成。
安室透显然也明白，叹了口气，揉了揉脸颊，表情一换，瞬间又是笑容完美无缺的星野建司：“喂？威廉先生？是……”
另一边的东京，诸星大晚了两小时才回到安全屋。
黑川凛端着一杯波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在笔记本上刷网页，一边等他。
“琴酒把那个实验室炸得很彻底，地下被堵死了，没有专业设备和官方支持很难打通。”诸星大把琴包放在墙角，去厨房煮咖啡。
“可以想象。”黑川凛毫不意外，这就是组织的风格，“我让你找的那个东西，还在吗？”
“在。”诸星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一扬手抛了过去。
黑川凛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准确地抓在手里。
那是个密码锁，正是装在实验室地上大门的那个。因为炸弹在内部爆炸，反倒是地上的这部分建筑受损较轻。这个锁只是被炸飞了，除了表面的一些焦黑划痕，内部勉强还保持着完整。
“就这个锁，有什么用处吗？”诸星大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在破解的时候发现了，这把不是市面上设计的锁。”黑川凛随手把东西扔在茶几上，不在意地说道，“这玩意儿，里面的核心程序和市上的任何一种安保系统都不一样，应该是专人研发的。而越是高手，做出来的东西就越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我想研究一下。”
诸星大耸了耸肩，知趣地没有追问这完全超越了他知识领域的问题。
“对了，把波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黑川凛想起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明天再放。”诸星大一脸的无所谓。
黑川凛忍不住想笑，幸亏赤井秀一不在琴酒的公共频道内，否则这真是降谷零在他讨厌的fbi面前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黑历史了。
“说起来，还有两天就跨年了，波本和苏格兰不回来？”诸星大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们回不来。”黑川凛并不介意他的试探，挥了挥手，又苦恼道，“但是莱伊……你觉得，就我们两个，怎么过年？”
“叫外卖？”诸星大想了想，迟疑道。
“想想就觉得好悲惨。”黑川凛瞥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把波本和苏格兰一起派出去的。”诸星大耸了耸肩，喝完咖啡，拎着琴包上楼了，“我睡了，你慢慢想。”
黑川凛又懒洋洋地窝回了沙发里，盯着笔记本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间，手机震了震。
他随手捞过来打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黑川凛！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哦，酒醒了啊。”黑川凛看完，轻描淡写地嘀咕了一句。
看起来是有人告密……嗯，宫野志保吧。她和苏格兰关系很不错。
然而，仿佛被这条短信给提醒了——琴酒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再没有什么把他拖在日本的理由了，不是吗？
很快的，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排东京飞纽约的航班。
最早的……凌晨？还有2小时，很好，来得及！
他迅速下单，出票，上楼收拾行李，出门，全程不到半小时。
一直到登上飞机，他才想起来，好像忘了什么？
哦，忘了通知莱伊，也忘了通知苏格兰和波本。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第85章 夜袭
到达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时候, 是美国时间凌晨两点。
黑川凛顶着白川彦一的脸，只提了个轻便的双肩包，连箱子都没带, 打了辆出租直奔四季酒店。顺路就打开笔记本, 粗暴地黑进酒店系统, 找到星野建司的订房记录，顺便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进酒店大堂，只有一个青年在值班，看到他, 赶紧站起来迎接：“您好，先生, 请问有预约吗？”
“我住这儿, 不小心把房卡弄丢了, 可以补办吗？”黑川凛面不改色地回答。
青年一愣，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又不是24小时上班, 不可能认识每个客人。闻言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很抱歉，先生, 请问您的房号是？”
“1019。白川彦一。”黑川凛说道。
“好的, 白川先生，请稍等。”青年立刻打开酒店住客登记，很快找到1019号房间的记录。
嗯, 入住的是两位日本籍的客人，白川彦一、星野建司。
他麻利地拿出一张空白房卡重新录入信息：“白川先生，您的房卡, 请保管好，有任何疑问，欢迎咨询前台。”
“谢谢。”黑川凛拿起房卡, 轻轻点头，走进了电梯。
数字缓缓上升，他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这个时候，小猫咪应该睡得很熟吧，见到他会不会很惊喜呢。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踏上铺着羊毛地毯的走廊，找到了1019的门牌。
“我来了哦，透。”黑川凛拿卡刷开电子锁，推门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自动锁上，也将走廊上的灯光重新关在门外。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只拉了一层薄纱窗帘，隐约可见纽约夜景的灯红酒绿。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大致能看清楚家具的位置。
宽敞的双人床中间，羽绒被拱起一团人形，一动不动。
黑川凛轻轻一笑，刚要取下背包，猛然间，脑后传来凌厉的风声，要是被击中，绝不是脑震荡可以解决问题的。
他一只手还抓在背包带上，身体微微一偏，有什么东西擦着肩膀过去，听声音像是金属。
身后的人“咦”了一声，但反应丝毫没有迟钝，一脚踢向他的膝弯，手刀就朝他后颈劈过去。
黑川凛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拉，带着他转了半圈，那一脚自然也踢了个空。
那人背后几乎贴到他的胸膛，一只手被束缚，另一只手的手肘毫不犹豫往后撞。
然而，黑川凛对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熟悉了，甚至连他下一步会怎么出手都一清二楚，后发先至，手掌挡住了他的手肘，随即顺着小臂摸上去，将左手也反扣到背后。
“啪”的一声轻响，手枪掉在地毯上。
“混蛋！”熟悉的嗓音吐出一声咒骂。
挣扎中，黑川凛干脆把人一推，直接扑上了床，将他面朝下，压在床上。
“你是谁？”安室透看不见身后的人，一边挣扎一边喝问。
听到有人半夜在自己房门口停下，他就悄悄起床了。原本想打个措手不及，却不料入侵者的身手好到出乎他的意料——早知道第一下就不该想留活口而用枪柄砸，应该直接崩了他！
黑川凛微微勾起唇角，忽然有种恶劣的兴趣，一言不发，只是压制住他的反抗，低头凑到他耳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安室透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秒后，反应回笼，骂出几句脏话，用力挣扎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酒店提供的宽松浴袍，只有腰部松松地系了一根带子，在这种挣扎中，浴袍散了开来，露出肩背一片蜜色的皮肤。
黑川凛在他后肩的位置落下一个灼烫的吻，感受到唇下轻微的颤抖和紧绷，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安室透怔了怔，虽然只是一个低音，但那种浸透到了骨子里的熟悉，仿佛瞬间掩盖了他的愤怒、羞耻和一丝恐惧。整个人放松下来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个翻身，颠倒了体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低吼道：“黑川凛，你这个……混蛋！”
因为这次没有抵抗甚至放松了力气，黑川凛任由他骑在自己身上，看着小猫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他继续笑起来，拍了拍他掐着自己脖子的小臂，开口道：“惊喜吗？透。”
“才没有！”安室透瞪着他，紫灰色的眸子里，怒火几乎要燃烧，“你在想什么啊？万一我真的开枪了怎么办？”
“你是在担心我？”黑川凛愉悦地笑了，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抚，“我哪有这么容易死，放心。”
“你！”安室透气结。
这个人，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刚才自己选择直接开枪……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啊！
“刚才，吓到你了？”黑川凛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蹭过眼角，果然感觉到了一点点湿意。
安室透一声冷哼，粗暴地拍开他的手，拉拢了散开的浴袍衣襟，翻身躺到了他的身边。
“生气了？”黑川凛将背包扔到床下，伸手去搂他。
“滚。”安室透背对着他。
“好了，我错了。”黑川凛凑过去，按着肩膀把他扳过来，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你每次都知道错，然后下次还敢。”安室透踢了他一脚。
“哪有。”黑川凛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又摸索着亲吻他的唇。
“滚开。”安室透一偏头，任他亲到了耳根后。
“还气呢？”黑川凛叹了口气，无奈道，“看在我刚完成任务就直接飞来美国找你的份上？”
“你……”安室透不看他，好一会儿才嘀咕道，“别用这张脸亲我。”
黑川凛觉得冤枉，在北海道的时候又不是没亲过。
“我去洗个澡。”他还是叹了口气，放开了他。
安室透爬起来，掀开被子，拿出充作人体的枕头重新摆好，忍不住捂住了脸。
真是……没救了啊。
以为被陌生人轻薄的惊怒恶心，知道那人是黑川凛的放松安心……怎么可能欺骗自己不喜欢呢。
看来确实需要赶紧考虑一下景光的提议了。
公安协助人吗……仔细计较一下也不是不可行，只要黑川凛肯配合。
很快的，黑川凛卸了易容，穿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从另一边上床，又定定地看着他。
“干嘛？”安室透不解。
是想要接吻？可他又没拒绝，难不成还想要他主动吗？
“你不是说，要抱着我睡吗？等你来抱。”黑川凛一脸认真地说道。
“哈？”安室透愕然，随即又想起了那通让他丢尽了脸的电话，顿时怒从心起，恨不得刚才直接掐死他，“我说你啊，怎么能把电话直播到公共频道里去的！”
“耳麦摘了没处放，就挂在脖子上了。”黑川凛如实答道。
他倒也确实不是故意的，可谁临时摘带线耳麦的时候不是挂在脖子上的呢？
安室透见他这么坦荡的态度，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又有点委屈：“混蛋！你让我以后怎么在琴酒他们面前抬头！”
“谁不服气，约训练场揍回去。”黑川凛不以为然。
连琴酒都能打平，其他人还不是只有被揍的份？在组织里，拳头大的是老大，这个铁律是不会变的。
安室透磨牙……就跟这人说不通好不好！
“好了，我真的很累了，睡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黑川凛把人往怀里一抱，抓起被子盖上。
安室透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恨不得想踢他下床，然而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嘴唇微微一动，终于还是安静下来，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好吧，实话实话，确实有一点点惊喜。
随后，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被门铃声惊醒。
“来了。”安室透打了个哈欠，小心地移开自己腰上的手臂，轻巧地下床，过去开门，“苏格兰，什么事？”
门口的绿川明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的，我不用问了。”
“啊？”安室透不解地看他。
“莱伊刚刚打电话问我，黑川先生在不在。”绿川明看着他说道。
“……”安室透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
“行了，我跟他说。”绿川明摇摇头，转身就走。
“叫他过来。”房间里传来黑川凛懒洋洋的声音。
“现在？”绿川明一怔。
黑川凛只披着同款的酒店浴袍走到门口，顺手抱住了安室透蹭了蹭。
“放手！”安室透尴尬地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
“嗯，我们都不在，莱伊一个人怪无聊的吧，反正也没有任务，就过来一起过年。”黑川凛也不介意，抓着他的手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知道了。”绿川明别开眼神不去看他们的小动作，顿了顿，又疑惑道，“那你们可以今天一起订票过来，黑川先生是另外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没有。”黑川凛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叹息，“我只是……一不小心把莱伊忘掉了。”
绿川明：……
“那干脆忘个彻底得了，叫他来干嘛？惹我生气吗？”安室透没好气道。
“你想想苏格兰啊，一个人多寂寞，叫莱伊陪他玩。”黑川凛安慰。
绿川明：我可谢谢你了，拐走我的幼驯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过安室透嘀咕了两句，倒也没强烈反对。
“但是，波本，跨年夜你不是应了威廉的邀请去参加跨年舞会？”绿川明提醒道，“星野建司的正牌男朋友来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来得正好。”安室透脸色一冷，眼底杀气明明灭灭，冷笑道，“那个人渣，喜欢的就是有男朋友的。他的爱好就是横刀夺爱！”
“真是人渣。”绿川明也不禁低咒了一声。
抬头时，正好对上黑川凛冰冷的眼神，又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苏格兰就和莱伊一起吧。”黑川凛轻声说了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去通知莱伊。”绿川明转身回房。
“好了，他走了，陪我再睡会儿。”黑川凛利索地关门，顺手按下了“请勿打扰”的开关，拥着人往回走。
“要睡你自己睡，我忙着呢。”安室透没好气地推开他，“明天就是跨年夜了，我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这不是我来帮你了？”黑川凛抱着他不放，睡眠不足让他更不愿意放开怀里的温暖，闭着眼睛说道，“监控、安保、宾客名单，这些东西等下午我分分钟给你找出来，现在陪我睡觉。”
“……”安室透被他八爪鱼似的拖回床上，但又无可奈何。
算了，好歹是世界第一的黑客，不用白不用。

第86章 狂欢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 在黑川凛来了之后，他的工作进度快了很多。只要是网络上可以查到的消息，都不需要出酒店房间, 就能全部送到他手上。
绿川明属于行动组, 倒还是第一次看见情报组的工作状态, 不禁暗自心惊。
在黑川凛手里，仿佛任何连接了网络的东西都对他毫不设防，任何带有监控或者摄像头的地方，都毫无隐秘可言。他甚至可以远程操控随意一个在星巴克办公的路人的笔记本的自带摄像头, 用来监视另一个路人。
安室透只是出去了一趟，多准备了一套正装。毕竟黑川凛匆匆过来, 除了工作设备, 就只带了两件换洗衣物, 参加跨年酒会的话，还需要礼服。临时订制是肯定来不及了, 只能选了成衣稍作修改。
年底最后一天的清晨，安室透醒来时, 床上已经没了人。
大脑放空地躺了一会儿, 才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果然，走出来的已经是白川彦一。
“苏格兰去接莱伊了，等会儿让莱伊倒一下时差, 准备晚上行动。”黑川凛说着，拉开了窗帘。
“这是我的任务，没他的事。”安室透不满道。
“嗯, 拿到交易名单是你的任务，他俩有别的任务。”黑川凛说道。
“苏格兰是我的搭档！”安室透更不满了。
讨厌的莱伊！
“是临时的。”黑川凛凑过去捏了捏他的鼻子，认真道, “你的搭档是我。”
安室透扁扁嘴，起床梳洗，带上黑色的美瞳。
黑川凛有些遗憾地看着那双紫灰的眸子被遮了起来。
“滴——”一晚上没关的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响。
黑川凛转身按亮了屏幕，一边遗憾地说道：“可惜他们公司的主机不联网，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否则我在东京就能搞定了。”
“得了，这不就是为了防黑客的措施吗？否则还要我们情报人员干什么。”安室透一声嗤笑。
“拿着。”黑川凛递了个盒子给他。
“是什么……”安室透随手打开，看见那枚红宝石耳钉，不禁无语了一下。
“一直戴着吧，任务中还是很方便的。”黑川凛说着，拿起另一枚给自己带上。
安室透抿了抿唇，拿起耳钉。
一年多没戴，当初的耳洞已经快堵上了，废了不少功夫才戴上，耳垂上也红了一片。
“别动。”黑川凛找出一支金霉素消炎膏，轻轻抹在他耳洞周围。
“好了啦。”安室透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闪避。
黑川凛忍不住一声低笑。
等他们终于下到酒店二楼的餐厅，绿川明和诸星大已经等在那里了。
“哟。”黑川凛打了个招呼，拉着安室透坐到他们对面。
而安室透，连个正眼都没给诸星大，满脸写着“你来干什么”，“赶紧滚回去”。
“莱伊，苏格兰告诉过你了吧？”黑川凛随口问道。
诸星大隐晦地看了安室透一眼，微微点头。
“行，那晚上分头行动。”黑川凛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和波本去31楼拿名单，你们清理完后，开车到大厦北面来接我们，我会通知你们具体行动时间。”
“OK。”两人都应了一声。
“你和我一起去？”倒是安室透有些惊讶，“以前这种任务不是你在后方支援，我一个人潜入的吗？”
“这个不一样。”黑川凛不在意地笑笑，“31楼主机房的电子锁我没法远程操纵，必须现场破解。”
“我可以让威廉带我上去。”安室透皱眉。
他原本安排的计划就是这样，要不然，刚开始时根本没想过黑川凛会来，他得自己找到开锁的办法。
“我比他好用。”黑川凛挑眉。
到时候那个人渣早死了。
蜂蜜陷阱……果然还是看不爽。
安室透耸了耸肩，没有异议了。
反正他又不是喜欢和那种渣男纠缠不清，能省事自然更好。
旁边的绿川明和诸星大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吃醋的男人……真小心眼。
尤其是像黑川凛那样小心眼还有能力的人，一旦吃起醋来，会死人的哦。
于是，莱伊倒时差，苏格兰准备武器和后勤，而黑川凛则是带着安室透出去转了一圈，宣布了白川彦一来到了美国的消息。
果然，中午的时候，海姆森公司就多送来一张请帖。
酒会开场的时间是18点。19点的时候，公司董事长、威廉&#183;海姆森的父亲欧文会上台致辞，这个时间，酒会中灯光昏暗，打光集中在主席台上。而宾客为了表示礼貌，也会停留在原地，不会到处乱走，是最适合悄悄离开的时候。
原本，安室透的计划是，用前两天的时间做铺垫，让威廉对他感兴趣。然后在19点前一刻勾引威廉离场，前往32楼的私人休息室——这种喜好特殊的变态绝对拒绝不了的背德的刺激。随后灌醉威廉，从他身上提取掌纹，走消防通道进入下一层。
如果顺利，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得到名单后再次返回32楼。至于威廉，组织研究的药剂多种多样，绝对能让他自以为做了一场美梦。
当然，现在全要推翻重来。
首先，有了正牌男朋友陪在身边，威廉脸上的笑容更加油腻，眼底闪烁着贪婪和欲望，目光黏腻得让人恶心。
黑川凛脸上的笑容不带任何温度，连安室透看着都觉得发毛。
——明明不是我的错吧？他心里嘀咕着，但还是配合地离威廉远了点。
心里烦躁，不知不觉，一杯香槟见了底。
安室透看了一眼时间，说了声抱歉，往洗手间走去。
“我陪你一起。”黑川凛一个眼神让威廉汗毛倒竖，没敢再跟上来。
“你在想什么？”安室透头也不回，低声埋怨。
“没问题，这才符合人设，白川彦一又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黑川凛嗤笑，“要是欧文就算了，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
“你知道的，我有我的任务方式。”安室透加重了语气。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不喜欢，但是我从未干涉过你的任务。”
安室透叹了口气，回头看宴会厅。
灯光熄灭。
“走吧。”黑川凛说道。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波本可以把甜蜜的笑容化成致命的武器，可作为公安警察的降谷零，需要用这种手段完成任务，我替你觉得委屈。
“走这边。”安室透前两天已经哄着威廉带他进来参观过一次，熟门熟路。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威廉带领，就不能坐电梯。徒步从宴会厅的11楼跑楼梯到31楼，还是件考验体力的活。
5分钟后，两人靠在31楼的消防门外平复剧烈的呼吸。
“平常主机房门口有两个保安守着，巡逻的30分钟上来一次，下一次是……”安室透看了看表，确认时间，“23分钟后。”
“没问题。”黑川凛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安室透头疼。
他还是第一次和黑川凛一起潜入，实在吃不准这个一直待在后方的技术支持加指挥官，上了前线是什么风格。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却见黑川凛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直接拉开消防门，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谁？”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走廊尽头的两个保安立刻往这边看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掏枪。
“呯！”一声枪响，两个保安几乎是同时倒下，眉心多了一模一样的血洞。而反应较快的那个，也才刚刚把枪从枪套里拿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来。
“走吧。”黑川凛双手一插，两把手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乖乖地回到口袋里。
安室透狠狠地皱了皱眉，暗自心惊。
他只听到了一声枪响，可眼前却是两人同时中枪。说明黑川凛左右手的双枪是同时扣下扳机的，连半秒的误差都没有。
从前只知道他搏击技术很强，没想到手枪也这么准？何况单手开枪，并不是耍帅的方式，能承受枪的后坐力，他的身体素质比想象的更好。
而黑川凛已经拿出解码器，开始破解门上的电子锁。
安室透定了定神，确认时间：“……还有18分钟。”
“好了。”随着黑川凛轻快的声音，电子锁的灯变成绿色，“滴滴”两声，变成开启状态。
安室透快速抢了进去，开机，插U盘，拷贝资料。
“速度再快一些。”黑川凛催促。
“来得及。”安室透胸有成竹。
黑川凛：不，来不及，我发消息了，等下楼下会死人。
不过算了，拷贝资料也无法突破数据本身的传输速度。反正有第二套撤离方案。
70%、80%、90%……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么快？被发现了？”安室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下次巡逻，明明还有10分钟。
“唔，大概是苏格兰和莱伊动手了。”黑川凛一脸无所谓，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抓着手机盲打发短信，横竖只是发时间，打数字不需要看。
说话间，门外的人已经发现保安死了，正在暴力开门。
“95%。”安室透报数。
黑川凛看了一眼变形的门，估计它还能支撑好几分钟，也不着急，慢慢走到窗边，举起一把椅子，试了试手感，用力砸向玻璃。
“哗啦~”
随着玻璃的碎裂，冬日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只穿了三件套礼服的安室透打了个喷嚏。
“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安室透拔下U盘收好，迎着风走到他身后。
“是啊，要不要跟我一起？”黑川凛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安室透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仿佛抱怨似的嘀咕：“没想到冷静的指挥官做任务竟然是华丽高调的暴力型啊，下次还是不带你吧。”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黑川凛一手搂住了他的腰。
“死在这里就没下次了。”安室透在他耳边愤愤地说了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跟你死在一起也挺好的。”黑川凛看了一眼冒出火星的大门，轻巧地往窗外一跳。
“哇~”急剧的失速中，安室透现实一声惊呼，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刺激吗？”黑川凛咬着他的耳朵问道。
安室透张口被灌了一口风，鼓着脸点点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眉眼间满是笑意。
怪不得人们喜欢用蹦极来减压呢，真的是……太爽了！
不过，这个下坠速度……是不是变慢了？
勉强在狂风中抬起头，可是天空一片黑暗，只有大楼灯光的映照下，偶然看见一点反光。
“抱紧了。”黑川凛低声道。
虽然，能支撑两个人体重的钢线不难找，只要胆子够大，都可以这么干，但是着陆的时候还是有危险的。
眼看地面近在眼前，猛然间，一辆火红色的敞篷跑车从小路一头拐过来，歪扭了几下，终于跑成了直线。
黑川凛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控制器。
吐出的钢丝被咬合，在两人头顶爆出一片火星，下坠速度也明显变慢了。
“跳。”黑川凛看准落点，按下控制器上最后一个按钮，截断了钢丝——
“呯！”两人抱作一团，摔在敞篷跑车柔软的后座上。
“坐好。”开车的绿川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嘶——”黑川凛揉了揉被磕到的头，“没事吧。”
“这话该我问你！你这个疯子！混蛋！”安室透从他身上爬起来，破口大骂。
“跟我一起跳下来的你，也挺疯的。”黑川凛反驳道，“放心，不是第一次，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才怪了！”肾上腺素消退后，安室透也不禁后怕，“你的手？”
“还行。”黑川凛甩了甩酸痛的右臂，“有点拉伤了筋，休息几天就好。”
“我们现在去哪儿？”副驾上，还抱着狙击枪的诸星大问了一句。
“海边？还有4个小时过年……你们买酒了没有？”黑川凛随口说道。
“不然，找个便利店停一下？”绿川明提议。
“先把你的破枪收拾好啊混蛋莱伊！你想让我们一路被美国警察追捕吗？”安室透骂道。
“哦。”诸星大闻言，顺手把枪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哈？”安室透愣住。
“美国这边提供的，又不能带上回国的飞机。”诸星大不以为然。
“说的也是。”绿川明也顺手掏出手枪弹匣丢弃。
“行……你们说得对，希望你们把指纹擦干净了。”安室透无可奈何，跟着……丢东西，又去看黑川凛。
黑川凛一摊手，乖乖地掏出两把枪擦干净交给他。
安室透接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眼见和一辆清洁车擦身而过，手一抬，就把枪丢进了垃圾堆里。
“走吧，去庆祝一下。”黑川凛笑着揉他的头发。

第87章 Zero
“干杯~”
四个易拉罐“嘭”的一下碰在一起。
离开纽约市区后, 绿川明开了两小时车，找了一块无人的海滩停下来。大冬天的半夜里，整个海岸线都看不见第二辆车, 别说人, 鬼影子都没一只。
路上, 他们找了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不仅买了啤酒，还买了一堆卤味小吃下酒食。
四个人在海滩上围了个松松的半月形，当中用一箱未拆封的啤酒当桌子, 堆满了各种零食。
“冷不冷？”黑川凛问道。
“不冷。”安室透在西装外面裹着羽绒衣，脸上被风吹得有点红, 但眼神亮晶晶的, 连看着诸星大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啊, 对了，你们等一下。”绿川明忽的想起了什么, 放下啤酒，起身几步跑到车前, 打开后备箱, 很快扛了一箱子东西过来。
“这是什……碳炉？”黑川凛惊讶道。
“本来想跨年夜的时候弄个烧烤的，没想到今晚这么大场面。”绿川明笑笑，麻利地搭好炉子烧了起来, 又拿出一包竹签扔在零食堆里，“什么都能烤，比如棉花糖？”
“还能取暖。”黑川凛表示很满意。
“我来我来。”安室透兴致勃勃地拆了一包棉花糖, 一个个串在竹签上。
串了三四串，碳炉也烧得差不多了。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加工，那些真空包装的卤味, 被碳火烤热烤软了，可不比大冬天冷冰冰的好吃？
“苏格兰，你真是太好了！”安室透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
“谁叫我们这儿两个厨房白痴，还有一个……”绿川明看了他一眼，没说下去。
“我怎么了？我不是学得挺好的？”安室透不服，“凛都说我是青出于蓝了，对吧？”
“对。”黑川凛当然毫不犹豫。
绿川明翻了个白眼，是挺好的，除了糖放太多的毛病死活改不了。
“说起来，你们搞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保安跟疯了一样？”安室透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诸星大淡然道，“就是送了威廉&#183;海姆森一颗枪子。”
“哈？”安室透愣了一下，差点把棉花糖烤焦，赶紧翻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让他干的？”
“那种人渣，够死好几次的了。”黑川凛一声轻笑，“海姆森的保安，很多手里都有人命，专为他们少爷处理善后的。”
“……”安室透无语，他又不傻，就算威廉无恶不作早该下地狱，组织也不会刚好这个时候要他死，要说和他没关系……才怪。
“就当是为民除害也不错。”绿川明插了一句。
“这种人，法律拿他没办法，甚至他把法律当成工具肆意玩弄，法外执法……未必不是好办法。”诸星大说着，一口喝完了一罐啤酒，又开了一罐。
早在三年前，fbi就逮捕过威廉&#183;海姆森，可结果呢？还不是等着上面派人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去。
而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没多久就辞职不干了。
虽然作为赤井秀一，他不该说这样的话，可他现在是诸星大，是黑暗中的莱伊不是吗？
“说起来，这个案子，fbi应该会介入吧？”绿川明忽然说道，“莱伊，你以前在美国军方呆过，应该比较了解？”
“嗯，应该会。”诸星大点头，心里对詹姆斯等人说了句抱歉。
虽然他下午的时候是有机会把任务内容传回fbi，让人保护威廉的，但考虑许久，他还是按兵不动了。
这个任务并不是单纯的击杀任务，还关联着情报，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因为fbi的提前介入导致失败，黑川凛不会罢休，一旦彻查情报泄露源头，那自己的处境会很微妙。为了一个人渣影响到卧底工作，不值得。
现场留下的子弹是他常用的那种，狙击地点也很好判断，想来詹姆斯应该能知道是组织让他下的手。
只是……
“我们要尽快离开美国。”诸星大开口道。
他既不想伤害fbi同事，也不想被同事追得鸡飞狗跳。
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很清楚他的纠结。
“我和凛可以大大方方走正常途径回去，作为保镖的苏格兰也可以。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好了。”安室透幸灾乐祸。
“我为什么不可以？”诸星大完全没有被他吓到，“fbi又找不到我头上。”
黑川凛从安室透手上顺走一串烤棉花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斗嘴。
“苏格兰！别烤给他吃！让他自己动手！”安室透怒道，“不会烤就别吃了！废物！”
“……哦。”绿川明默默地收回手。
安室透得意洋洋地扮鬼脸。
“幼稚。”诸星大瞥了他一眼，自己用竹签串了两只奥尔良鸡翅。
都是熟食，烤热而已，生存训练又不是说着玩的。
安室透把手里剩下的两串烤棉花糖也塞进黑川凛手里，开始烤卤鸡腿。
绿川明：……这个废物你倒是很耐心烤给他吃！而且你当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吃甜食吗？第一个就烤棉花糖到底是为了谁？
“我就幼稚了，怎么样！”安室透直接把骨头往诸星大身上丢。
“你们两个！等下垃圾都要收拾干净，自己扔的自己收拾！”绿川明怒视他们。
幼稚！两个一样幼稚！
“哦。”诸星大淡定的收回了手。
黑川凛叼着棉花糖，像是在看自家养的猫和狗打架。
“嗡——”忽然间，手机震动起来。
“……我的。”黑川凛皱了皱眉，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谁？”安室透问道。
黑川凛没回答，只是把手机翻给他看——
工藤优作。
“我记得，工藤夫妻现在在美国吧？”安室透疑惑道，“难道今晚这个案子，他们把工藤优作也请来了？”
黑川凛摇了摇头，接通了电话：“工藤先生？是要提前说一句新年好吗？”
“哈哈，白川先生，好久不见。”工藤优作笑了起来。
黑川凛敏锐地察觉到了电话背景音里刺耳的警笛和呼喝声，用一种无辜而疑惑的语气问道：“工藤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仿佛听到警车的声音。”
“只是帮朋友一个忙，来看看一个案子的现场。”工藤优作似乎移动了位置，背景安静下来。
“这么晚打电话，是有需要我帮忙吗？”黑川凛问道。
“是有些事想问问，听说白川先生今天在现场……我相信你的观察力，可能会注意到普通宾客没注意到的细节。”工藤优作说道。
“今天？你是说海姆森公司的跨年酒会？酒会上出了什么事吗？”黑川凛惊讶地问道。
“白川先生，不知道？”工藤优作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黑川凛一滞，转头，“建司，我们在哪？”
“海边。”安室透答道，“距离纽约大概两百公里吧。”
“嗯，就是这样。”黑川凛说着，把手机朝向大海。
“……”工藤优作显然也听见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们怎么……大冬天跑到那么远去了？”
“我本来是没打算来美国的，要不是建司的保镖说有人纠缠他……”黑川凛笑吟吟地说道，“我陪他去参加酒会都遇见威廉海姆森骚扰他，我一生气，就拉他走人了。”
“那时几点？”工藤优作问得很快。
“好像是7点。”黑川凛想了想，确定道，“我记得我们刚离开宴会厅，灯就关了，应该是7点海姆森董事长讲话了，不过我没兴趣听他作秀。对了，楼下的监控应该拍到时间了？”
“所有的监控都被消除了。”工藤优作叹了口气。
黑川凛装出一副刚刚听闻的表情，“哦”了一声，疑惑道：“所以，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走的时候还平安无事。”
“威廉被人枪杀了。”工藤优作说道。
“呃……”黑川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说道，“工藤先生，如果我说，挺好的，你不会把我当凶手吧？”
工藤优作一愣，随即笑起来：“当然不会。”
“那就好，不过威廉这个人……谁想要他死都不出奇。”黑川凛轻松地笑笑，“我离场太早，倒是没注意到异常，帮不上忙，让你失望了。”
“倒也没有，只是试试看而已。”工藤优作说道，“怎么样，离开美国之前，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我怕工藤先生没时间了。”黑川凛说着，语气又微微上挑，“说真的，我这回可真是偷跑出来的，就带了两件衣服，回去还得被执行经理骂呢哈哈哈。”
工藤优作也忍俊不禁，又安慰道：“白川社长是性情中人，并没有什么不好。”
“那当然。”黑川凛带着点小得意，“恋人的事最重要，比如有希子小姐对您来说？”
工藤优作失笑，又闲扯几句，挂了电话。
“工藤优作打过来，是怀疑我们吗？”安室透沉声道。
“试探一下罢了，毕竟我们突然离席了。”黑川凛并不在意。
“试探一下罢了。”另一边，工藤优作挂了电话，一脸淡定，“不过，白川社长的恋人，那位星野先生，观察力很强，本来也想碰碰运气。”
“那结果呢？”一个美国警探问道。
“他们走太早了。”工藤优作摇头。
“可是工藤先生，没有监控，真的能排除他们的嫌疑吗？”警察迟疑道。
“他说走出宴会厅时熄灯，应该不是谎话。之前威廉纠缠他的恋人，不会没人看见，没必要撒这种谎，你可以去走访求证。”工藤优作解释道，“而狙击的地点是距离大厦700多码的大楼，直线无法到达，就算开车过去也要10分钟，加上爬楼的时间，不可能是他们。”
“您说的有道理。”警察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不过……以防万一，去查一下那个保镖的不在场证明。”工藤优作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OK。”
“你在干什么？”海边，安室透看着黑川凛拿出了笔记本，用手机做信号源，连接上网。
“工藤优作的话，一定会去查苏格兰的不在场证明。”黑川凛气定神闲地回答，把手里的棉花糖塞给他，“给我拿一下。”
“伪造不在场证明吗？”绿川明和诸星大也凑了过来。
“嗯，工藤优作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去看那么多监控，多半是交给纽约警方或者接手的fbi，那就很好办。”黑川凛说着，手指在键盘上运作如飞，开始修改附近的监控画面，将事先录好的画面植入。
从监控里来看，6点57分，绿川明好诸星大走进了停车场旁边的便利店，而事实上，这是他们离开纽约时买酒录到的画面，用来和停车场的便利店合成。随后，将那一整片地区，所有的7点以后的画面全部删除。
有了进去的画面，已经足够成为不在场证明。
“真方便啊。”诸星大更加心惊。
这简直是……上帝之眼。
观察一切，看到一切，却只让你看到希望你看的。
尤其这种举重若轻，比起他从前知道的，厉害了太多。难道说，他在其他人面前，一直是留有余地的，今晚才是真正的实力？
“好了。”黑川凛轻描淡写地合上笔记本。
“嗯嗯，奖励。”安室透笑嘻嘻地把烤棉花糖凑到他嘴边。
黑川凛张嘴叼走一个，顺手把笔记本往海滩上一扔。
“完事，喝酒。”
“呯！”
天空爆开一团烟火。
随即，接二连三的，各色烟花在天边盛开，连漆黑的海面都照亮了。
黑川凛抬手看表：“10、9、8……”
安室透瞟了一眼那块出自自己之手的表，有些不自在地撩了一把头发，别过眼神。
“……3、2、1——Zero。”
安室透一震，猛地回头。
“新年快乐，透。”盛开的烟花下，黑川凛温柔地朝他伸手。

第88章 不知死活
年第一天的太阳渐渐升起。
“又一年了呢。”黑川凛靠在礁石上, 握最后一罐啤酒感慨。
“困了。”安室透把搁在他肩膀上。
黑川凛空的手像撸猫一样摸他的发，有点遗憾。
果然还金发好看。
“去吗？”刚收拾完海滩上垃圾的绿川明和诸星大走过来。
“嗯，去, 东京。”黑川凛一挑眉, 又低问道, “要我抱你上车么？”
“才不要。”安室透蹭了蹭，站直身体。
诸星大：……10分钟前还和我吵架吵得精力充沛的人，哪里困了？分明就不想打扫！
安室透他一个恶劣的笑容。
“好了好了，走吧。”绿川明心累地安抚。
四人上了车, 先了一趟纽约退房，黑川凛又给工藤优作打了个电话, 说明了要马上日本的意思。
因为已经连夜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工藤优作的语气轻松, 并且说明了下半年东京。
随后，黑川凛订了四张程票, 反正组织出钱，干脆包下了整个等舱。
“说起来, 琴酒那边, 应该气消了吧？”飞机进入平飞后，绿川明关上了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的门，走来随口问了一句。
安室透顿黑了脸, 给他一个白眼。
还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管他呢。”黑川凛不在意，抓他的手, 仿佛觉得手指好玩。
“对了，我的圣诞礼物呢？”安室透看到他腕上的表，突然想起来, “说好了等美国这边的任务结束就给我的。”
“这么惦记？”黑川凛笑了。
“什么叫惦记啊，明明你自己答应的。”安室透瞪他。
“好好好，去就给你。”黑川凛说，又捏住了他的无指指根。
安室透安静下来，忽的心中一跳，觉得有点慌。
这个人……万一拿出了戒指什么的，那要不要收啊？
一间，舱内安静下来。
而另一边的诸星大，早就戴上了隔音耳塞，放低了座位，开始补眠。
绿川明看了他们几眼，摇摇，拿出一本书来继续看。
忽然间，舱门被人敲响了几下。
“嗯？机舱服务吗？”绿川明放下书。
“等一下。”黑川凛脸色微微一沉。
绿川明一怔，随即点点，提声音说了句：“谢谢，我们不需要什么。”
隔了一儿，才听到空姐有些怯怯的声音：“但几位先生，这我的工作，而且快到午餐间了。”
这一下，安室透站起来，表情凝重。诸星大摘了耳机，坐直了身体。
“没想到竟然还能遇见一次这种事。”黑川凛嘀咕。
因为包下了整个商务舱，他想放松一下的，所早就吩咐了乘务人员，不要打扰，需要什么东西他们自己去取。空姐可不这么没有职业素养，何况一个常年在飞机上服务的空姐，怎么说话紧张成这个样子。
“稍等一下，刚刚在睡觉，我穿个衣服。”绿川明随口搪塞。
“嗯，我看看。”黑川凛已经飞快地拿出笔记本，连接上商务舱内的电视，此为跳板，开始黑进机舱内的监控。
“客舱里三个，门口两个。”安室透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糟糕的美国人，这些枪支怎么混上飞机的？垃圾。”
诸星大：……
“驾驶室里还有一个。”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哈？驾驶室不任何候都不该让外人进去的吗？这些机组人员真……”安室透又骂。
“算了，先搞了再说。”黑川凛摆摆手。
安室透和绿川明互相打了个手势，分别埋伏在了舱门两边。
“莱伊。”黑川凛点。
“OK。”诸星大点，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
“啊~~”随一声空姐的尖叫，两把乌沉沉的冲锋枪伸了进来，指在诸星大胸口。
“进去！”两个戴黑罩，只露出眼睛鼻子的劫匪喝道。
“别乱来，小心走火。”诸星大举起双手，一步步慢慢往后退，把人引进来。
“只要你们听话，当然不……啊！”劫匪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两边各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枪管，往下一按，先解除了枪口的威胁，随即缴械揍翻，干净利索。
“啊~~痛痛痛！”一个劫匪抱肚子在地上打滚。
绿川明那一拳可用了全力，差点没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打得从嘴里吐出来。
至于另一个——
诸星大看了一眼一声不吭昏死过去的人，眼底微微一黯。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听声音就道，这人整条右臂的骨都断成了好几节，活活痛晕过去的。
波本。要感谢他平打架的候只卸关节吗？
“莱伊，你去驾驶舱解决一下。”黑川凛说道。
“行，那下层经济舱里几个交给你们了。”诸星大堵在门口惨叫的劫匪踢晕过去，随手捞起一把冲锋枪走出去。
门口的空姐瘫坐在地上，傻傻地看他们。
“小姐，没事吧？”绿川明微笑。
“没、没事。”空姐瞬间迷失在他的笑容里，脸上都红了。
“那么，休息一下吧，醒来就结束了。”绿川明把她扶起来，顺手在她后颈上捏了一下，随后把昏迷的姑娘放进旁边的机组人员休息室，关门。
“凛，下的几个怎么解决？”安室透趴在黑川凛背上看监控，“经济舱没有门，一进去就暴露，他们还有三把枪。”
而且，还有一机舱的乘客，若劫匪受惊扫射，容易出现伤亡。只这话不该出自组织成员波本之口。
“苏格兰。”黑川凛沉思了一阵，指了指监控，“这种枪的型号，近距离的话，足够打穿飞机上下层之间的地板，做得到吗？”
安室透闻言睁大了眼睛，这要……看监控，在上层找准劫匪的位置，隔地板盲狙？这比当年在杯户大酒店那次盲狙难度更，毕竟枪都不自己惯用的。
“可试试。”绿川明思索了一儿，还点，“不过，杀了第一个之后，我怕他们无差别扫射，万一打穿了飞机外壳可不闹玩的。”
“不用爆，死了人一儿见了警察不好交代。”黑川凛说道。
“那我把握大多了。”绿川明松了口气。
黑川凛放下电脑，蹲下身把劫匪的外套和罩扒下来，比了比，抛给安室透：“穿上。”
“你穿。”安室透却扔了去，“你扮劫匪，我扮人质。你演技不行，哪个人质板一张死人脸不道什么叫害怕的。”
黑川凛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这个选择更好，但……人质，就表示安室透要挡在自己前，直劫匪的枪口。
“快点。”安室透催促。
黑川凛叹了口气，穿上外套，嫌弃地翻了翻那个罩，发现正反一样，干脆翻了个才往上套，惹得安室透笑了好几声。
“波本，像点人质的样子。”绿川明无奈提醒。
“咳咳。”安室透干咳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一变，几秒之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一个黑暗里的恶魔，瞬间变成了迷途的小羊羔，连眼角的一丝绯红和水痕都逼真得像刚刚哭过似的。
“……”绿川明简直叹为观止。
零，明明警校期还那么情绪外露的，几年功夫，这进化成戏精了吗！
经济舱。
“别动！干什么呢，手抱，听见没有！”
几个劫匪举枪呼喝，让人心惊胆战那枪什么候走火。乘客们惊恐地看他们，不有孩子发出的呜咽声，又被母亲捂嘴按了下去。
“上怎么还没搞？”其中一个看起来老大的喊了一句。
“我去看……”同伙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个人从前走进来。
“商务舱只有一个人？”老大疑惑地问道。
“万恶的有钱人，一个人都能包一个商务舱。”黑川凛压低了声音，尽量模仿那个劫匪的口音。
好在隔罩，声音本就发闷模糊，倒听不太出来。
“哟，这哪个有钱人包养的小情人吧？”老大的目光在安室透身上转了一圈，伸手去碰他的脸。
黑川凛目光一寒，正要动手，却听“噗”的一声，随即，站在机舱尾部控制人质的劫匪一声惨叫，捂肩膀倒下了。
“怎么事？”剩下的两个劫匪猛然，枪口在人群中划来划去。在他们看来，一人质中有人偷藏了枪，一之间怎么不想到，攻击来自天花板。
黑川凛见状，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罩，狠狠地一拍——
“呯！”
显然，两人的脑袋谁没比谁更硬一些，双双软倒晕了过去。
肩膀中枪的那人忍痛，想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枪，然而，还没摸到枪，一发子弹打在手边的地上，吓得他赶紧把爪子缩了去。
楼的绿川明看监控屏幕，嘴唇微抿。
果然打偏了啊，隔板太厚，让子弹的轨迹偏斜。第一枪，本想打手，结果打到了肩膀，差一点就爆了。
黑川凛摘下套一扔，连那件外套一起丢在昏迷的劫匪上，旁边的安室透已经把两把枪都捡起来抱在怀里。
“好了，没事了。”黑川凛说了一句。
人群沉默了一下，发出一阵欢呼，但快又有人喊道：“他们还有一个人，去驾驶舱了。”
“哦。”黑川凛，正好看见诸星大一手拖一个不死活的人，一手抱两把枪走过来，于转来对那位乘客说道，“已经解决了。”
“好、好厉害。”
黑川凛一耸肩，示意诸星大把那个还在惨叫的弄晕，顺便包扎一下，免得到了目的地流血流死。
啧，真同情这群人，哪架飞机不好选，非要挑中这架。
一个fbi，两个日本公安，还有一个组织级干部……找死别这么积极？
等到了东京，一大堆警车围住了飞机，把劫匪带走。
黑川凛把笔录全部推给了绿川明和诸星大，带安室透直接走人。
横竖这保镖该干的活儿，而警方不好强留两个号称恋人受了惊要去医院的受害者。
“我们家？”安室透兴致勃勃地走向自己的马自达，那黑川凛去美国直接停在了机场停车场的。
“不，带你去拿礼物。”黑川凛把他赶到了副驾。
“越来越好奇了。”安室透嘀咕。
难不成那礼物大得搬不安全屋吗？
“到了就道了。”黑川凛笑了笑，启动车子。
就在去年的最后一天，所有的手续终于办完了。
那座塔楼公寓，三年后他曾经见过的，自己为他一手布置的“家”。
迟早，一起搬进去的。

第89章 我们的家
“这是哪儿？”安室透疑惑地下车。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地处东京市中心，出门就是商业街。距离警视厅隔了两个街区，开车的话只需要10分钟, 高层的窗户正对着东京铁塔, 占据了最好的视野。
不明白的只是, 黑川凛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上去吧。”黑川凛带他进门，按了电梯里顶楼32的数字。
两梯两户的构造，32楼安安静静的，电梯外的走廊左右各有一扇门。
黑川凛随意选了右边的门, 在门口的配电箱里找了找，拿出一把钥匙, 开锁进门。
“这是……”安室透跟在后面, 好奇地打量着屋子。
这一看就是半成品的新房, 只做了水电和简单的粉刷，不过打扫得很干净, 一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
最醒目的就是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正对着东京铁塔, 是个看夜景的好地方。
“……安全屋吗？”安室透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算是吧。”黑川凛答道。
“可是……这里作为安全屋是不是不太合适？”安室透也没想多，直接说道，“安全屋的话, 像我们现在那个一户建带地下室的比较方便，再怎么也要选低层。这么高，如果被敌人控制楼梯和电梯堵在上面——”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自己先哑了。
好吧，从30多楼跳下去，这人又不是没有前科, 恐怕根本不在意被堵——谁也没法堵30几楼的窗子吧。何况，这一颠倒，反倒是被困在30多楼的敌人会来不及回到地面拦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无保护跳楼的。
“隔壁我也买下来了，到时候把两边打通，整个顶层就是我们的私人地盘。”黑川凛接下去说道，“如果有需要，这幢大楼的天台是有直升机的起落台的。从空中撤离也是一条路。”
“那你带我来是？”安室透疑惑。
“布置这里的任务，我交给你了。”黑川凛看着他笑了起来。
“哎？”安室透一愣，迟疑地点点头，问道，“要布置成什么样子？”
“你喜欢的样子就行，我不挑。”黑川凛说着，抓住他的手，把钥匙放在他掌心。
“我喜欢的样子？”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又看看手里的钥匙，下意识道，“你说的要送我的礼物，是一座私人安全屋？”
“……”黑川凛有点心梗，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就拐不过弯呢？然而他还是点点头：“喜欢吗？”
“呃……喜、喜欢吧？”安室透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
这个礼物太出人意料，意义也太特殊，他一时确实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装修不要找组织的人，用普通人，不要和组织扯上任何关系。”黑川凛提醒道，“包括苏格兰和莱伊。”
安室透恍然，是对组织也保密的安全屋吗？
“留好用来藏武器的暗格，除此之外……就当做普通的家居装修就好。”黑川凛又说道。
“知道了。”安室透掂了掂钥匙，塞进外套口袋，转了一圈，倒是又发现了顶层的好处。
这个高度，旁边根本就没有能对这里进行狙击的地点，当然也不需要防弹玻璃，还方便必要的时候打碎玻璃跳楼呢。
“总之交给你了。”黑川凛说道。
“哦。”安室透总觉得怪怪的，哪有人送的礼物还需要收的人自己动手的？然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了。
唔，两边打通的话，空间应该很宽广，而且不需要那么多卧室，可以装修成书房、训练室等等。
忽然间，他一个踉跄，被拉到了落地玻璃窗前。
“干嘛……嗯！”安室透转头看他，却被抵在玻璃上狠狠地吻住了。
眼神一瞟，车水马龙尽在脚下，有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好不容易挣扎开，他愤愤地踹了一脚过去：“说了不要用这张脸亲我！”
“那回去卸了易容就可以？”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瞪他。
“好了我知道了。”黑川凛笑起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和他并肩站在玻璃前看着眼前的东京，一边说道，“安保和监控设备我会处理，放心，这里实在太过高调了，反而不会有人想到会把老巢安置在这种地方。而且，你上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一楼有24小时前台和保安，一旦有人鬼鬼祟祟监视，马上会被发现的。”
“既然不想被组织发现，那你用的就不是组织的资金吧？”安室透说道。
“当然，买下这两套公寓差不多花光我的积蓄了。”黑川凛笑着将一张卡塞进他手里。
“干嘛？”安室透不解。
“装修费用。”黑川凛答道。
安室透想了想，塞进口袋。
本来就该他出钱！不是送我的么？
黑川凛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唇角，终于安下了心。
三年后，如果安室透跑到这里来寻找他的踪迹，却发现无法打开掌纹锁，希望他能记得这把钥匙的存在。
另一边，绿川明和诸星大则是跟随押送的警察一起去了警视厅。
因为国际航班的劫机事件性质恶劣，案件第一时间就被交到了公安手里，除了劫匪，凭着两个人的力量，赤手空拳搞定了六名持枪匪徒的“保镖”显然更吸引注意。
“请坐。”一名公安警察将诸星大带到一间单独的问询室。
不过，毕竟不是嫌疑人，问询室里灯光全开，警察问过他的喜好，还格外送来一杯黑咖啡。
“谢谢。”诸星大道了谢，好奇地四下打量。
警察就算把他和绿川明分开询问也无关紧要，他们负责的部分不一样，完全没有需要对台词的地方。
“诸星先生，麻烦您说一下事情经过好吗？”公安警察尽量摆出了笑容。
“嗯，就是两名劫匪威胁空乘小姐来敲商务舱的门被发现了，所以我和绿川埋伏了一波，打晕了两人抢了枪，然后我就去驾驶舱解救了机长。”诸星大说完，端起杯子慢慢吹气。
“没了？”准备记录的公安楞了一下。
“还有什么？”诸星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只做了这些。”
“呃……那经济舱的三名劫匪是怎么被制服的？有人开了枪，枪是哪里来的？你们又怎么知道劫匪的数量和位置的？”公安忍不住追问。
“那你要问绿川，人是他制服的，但是过程我不清楚。至于怎么知道的……”诸星大想了想才道，“我是保镖，不能透露老板的隐私，这是职业道德。”
“根据检查，飞机的监控程序有被入侵过的痕迹，时间在劫机事件发生之后，请问是白川社长干的吗？”公安又问道。
诸星大笑笑，悠然地喝咖啡。
“……”公安想抓狂。
然而眼前的不仅不是嫌疑人，还是救了一飞机人的英雄，他无法问得太过分。何况，就算真是黑客技术，也是为了救人，说到底，就算证明了是白川彦一做的，公安也只能说声谢谢，不能追究任何责任。
隔壁，绿川明却等了好一会儿，一杯绿茶都快见底了，才终于有人走进来。
“好慢啊。”他漫不经心地抱怨了一句。
“抱歉，因为发生了一点小事故。”那人在他对面坐下，抬头直视他，叫了一声，“诸伏警官。”
“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绿川明心中一跳，但脸上却一片迷茫。
“诸伏景光，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警员编号：xxxx……”那人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下去。
“等等！”绿川明“呯”的一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脸色严肃得可怕，“你是谁？这些档案，你是怎么知道的？”
“诸伏警官，稍安勿躁。”那人朝他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我叫风见，和您一样属于公安部。请放心，这间询问室的保密是最高等级，不会留下任何影像或文字记录。”
“我的联络人是本田君，公安部不会派另一个人来接触卧底警察。”绿川明看着他的眼神反而更加警惕。
警视厅有组织的卧底，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念头，那眼前这人可不可信？确实，他从零口中听过风见这个名字，可谁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因为本田悟警官，于年前已经殉职了，如今只能由我这个知情人暂时接手这条线。”风见沉声道。
“本田君……死了？”绿川明震惊。
“是的。”风见点头，想了想，开口道，“如果诸伏警官对我有所疑虑，那么，有一句话，您听后一定能信任我。”
“是吗？”绿川明很快收敛了心神，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安室透——不，是降谷零。”风见吐出两个名字，正色说道，“我是降谷先生的直属属下，他唯一的联络人。”
“Zero的……联络人？”绿川明惊讶地看着他，但眼底的防备倒是渐渐散开了。
既然这人知道零，那他就不可能是组织的人，否则零早就暴露了。
“是的，当初由于公安部上层失误，没注意到您和降谷先生是同期好友，导致两个卧底横向联系。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进行事后补救。”风见说道。
好一会儿，绿川明消化了这个事实，点点头，重新坐下，缓和了口气：“本田君是怎么回事？”
“目前没人知道。”风见摇了摇头，简单地说了一遍东都酒店的狙击案，“谁也不知道本田君为什么会出现在毒贩的交易现场，最后见过他的同事只听他说，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线人。公安曾一度认为，那个线人是诸伏警官。然而后来才知道，您那个时候和降谷先生一起去了美国，并不在东京。”
“你刚刚说，凶手从700码外的东京铁塔狙杀了两个人，都是一枪爆头？”绿川明的表情很沉重。
“对，而且那晚还下着雪。”风见也露出一种震撼的表情，“若不是我们在东京铁塔的小观览台下确实找到了新鲜的痕迹，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做到。
绿川明微微垂下眼帘，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了拳头。
这种神一样的狙击，他所知道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
——莱伊。
忽然间，他就想起了那晚零说过的，黑川凛的电话里有很大的风声，绝不可能是在露台，一定是很高的地方。
如果当时他所在的地方是东京铁塔上，那就难怪了。
那么，黑川凛和莱伊为什么要杀本田悟？是组织的任务吗？为什么唯独这个任务，他要对自己和零保密？
“本田君的手机被人完全清空了内容，信息处理部的人费尽了心思也无法复原。”风见又道，“现在我们没法知道本田君为什么会进入交易现场，是圈套，还是阴差阳错的误杀，无从得知。但清空的手机实在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误会……信息处说了，现场一定有人动过那部手机。”
不……绿川明在心里反驳。
不需要进入现场，如果是黑川凛，就算在东京铁塔上，他一样可以远程清除掉一部手机里的内容，就像是恶魔之手。
“需要我做什么？”好一会儿，他才艰涩地开口。
不能自乱阵脚，就算是黑川凛干的，也不一定是因为发现了本田悟和他的联系，要不然他也不会直到现在都还安然无恙了不是吗？
今天黑川凛甚至放心他和莱伊进警视厅，如果他现在反水，完全可以成功逃离组织，顺便坑死组织最厉害的狙击手莱伊。
然而，还没到那地步，如果他还没有暴露，仅仅扣下一个莱伊完全不值得。最重要的是，会连累Zero的。
他必须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回去，然后，查明事实。
诸伏景光，你必须冷静下来。

第90章 嫌疑
绿川明和诸星大返回安全屋的路上, 一直很沉默。
“怎么，他们问了什么？”诸星大点燃了一根烟，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 毕竟开枪了嘛。”绿川明回过神来, 眼看着前方路口的绿灯闪烁, 踩了刹车停下来。
“就这样？”诸星大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警方难以置信子弹是从飞机上层隔着地板盲射的，所以不得不花了更多工夫解释 。”绿川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说实话，我也挺难置信的。”诸星大吐出一口烟。
“所以说, 我其实是射偏了啊。”绿川明抓了把头发，苦笑, “我瞄准的是手, 但是第一枪打中肩膀, 第二枪直接脱靶。”
“……”诸星大忍不住一抽嘴角，想说你这打偏了的比打中了的结果还要恐怖。
“然后就不得不提起了一点过去的事……抱歉, 心情不太好。”绿川明嘲讽地一笑。
“雇佣兵时期？”诸星大说道。
“嗯。”绿川明应了一声，又恢复了沉默。
红灯变成了绿灯。
车子再次启动, 诸星大忽然开口：“别太在意了, 谁都有点不想提起的过去。”
“你也有？”绿川明随口说道。
“当然。”诸星大一声低笑，偏过头去，看着车窗玻璃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话音又是一转，“在飞机上来了这么一出，又在警视厅被问了一下午。都这个点了, 也不知道波本能不能做个饭。”
“我怕他做了，但是没做你的份。”绿川明答道。
“啊，那可真是糟糕。”诸星大无奈, “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看我不顺眼呢？”
“大概是气场不和？”绿川明终于心情好起来。
回到安全屋停好车，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然而，绿川明的好心情也只能持续到开门之前。
“放手，别乱碰，很痒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怕痒？”
“哎！说了别碰……唔……”
绿川明站在门口，石化了。
原本在沙发上闹腾的两人显然也愣了一下，安室透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黑川凛，一骨碌坐起来。
“回来了？”黑川凛倒是很淡定，仿佛根本没意识到刚才的画面对别人的冲击。
“嗯，啊。”绿川明胡乱点头。
安室透偏过头，心虚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不敢去看幼驯染的表情，一面在心里又把某个罪魁祸首扎了无数遍小人……谁叫他在客厅里动手动脚的啊！
一时间，屋里诡异的一片死寂，只有厨房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忽然，一股淡淡的焦味飘了过来。
“啊，我的咖喱，要糊锅了。”安室透一跃而起，像是逃避一样冲进厨房。
绿川明这才打开客厅这边的灯，定格的画面开始重新转动。
“警视厅那边，没什么问题吧？”黑川凛问道。
“没有。”诸星大回答得很干脆。
绿川明没说话，只是脱了外套，进厨房洗了手帮忙。
他现在的表情，还是暂时不要直面黑川凛比较安全，给他10分钟就能收拾好。
“怎么了？警视厅难道揪着你开枪的事不放？”安室透奇怪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被问烦了，有点累。”绿川明转身去拿盘子，掩去了眼底的复杂。
想要查明本田悟死亡的真相，就绕不过黑川凛。可他自己是没有开口问的理由的——一个毒贩，一个公安，都关苏格兰什么事呢？甚至，他根本就不应该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任务。
唯一的切入点，就是让Zero去问，以那个电话里不和谐的风声为借口，任性地追根究底。
可是，他却犹豫了。
如果黑川凛确实怀疑自己了，那这么做会不会连累到Zero？何况，要用这种方式去问，就不是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关系。这一次，会是他自己促使幼驯染去使用蜂蜜陷阱，这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请求。
果然……还是先自己悄悄调查比较好？
“苏格兰？”安室透疑惑道。
“啊？”绿川明转头。
“我说了两遍把盘子递给我了。”安室透叹气。
“哦。”绿川明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把一个盘子上堆起了满满的白饭，不禁干笑了一声，拨回去大半，才交给他浇上咖喱。
于是，最终四个人聚在餐桌旁边吃饭的时候，只有诸星大看着自己碗里焦糊的部分觉得头疼。
安室透理直气壮地瞪回去：谁做饭谁最大，有本事你自己做！
诸星大无语，舀起一勺子送进嘴里。
幸好关火够快，也不是非常焦，并没有发苦，除了不太好看，居然还有点香，反正不是不能入口。
吃完饭，照例诸星大刷碗。
安室透自然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披上外衣：“凛，这么多天不在家了，我去旁边便利店买点明天早上做三明治的面包。”
“嗯，今天冷，戴好围巾。”黑川凛叮嘱了一句。
“不用，我会拉好衣服。”安室透说着，拉上羽绒衣的拉链，把脖子都裹在毛茸茸的衣领下。
“要我一起去吗？”绿川明问道。
“不用，就买一点东西，我一个人能提。”安室透摆摆手，开门出去。
绿川明怔了怔，他不信Zero是没听出来他是想要交换情报的意思，尤其他下午才刚从警视厅回来。
而安室透一出门，脸色就严肃起来。
直到走出一段路，他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风见？什么事。”
“降谷先生，您现在一个人吗？”对面的风见谨慎地问道。
“对，不过我只有10分钟空闲，你尽快。”安室透催促道。
“是，是关于警视厅另一名卧底诸伏警官的事。”风见说道，“年前接到降谷先生的警告，我们已经将诸伏警官的信息重新加密，转移到警察厅那边了。但是12月27日晚上，诸伏警官的单线联络人本田悟被狙击身亡，不知道和组织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不能确认诸伏警官是否已经暴露。”
“怎么会……”安室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定了定神，又想起了关键的日期——27日晚上，那不是他和景光到达美国的时间吗？那时候，他给黑川凛打过一个电话。
风声，天台，狙击。
“风见，本田悟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有，狙击地点弄清楚了吗？”他继续问道，声音有些急促。
“弄清楚了。”随着电话里传来的纸张翻动的声音，风见迅速把东都酒店狙击案掌握的线索说了一遍。
安室透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只需要听到雪夜700码的狙击，他脑海中瞬间只能冒出一个名字：莱伊。
“Rye？黑麦威士忌？也是组织的成员吗？”风见只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单词，随即激动起来，“降谷先生，那果然是组织下的手吗？”
“啊，应该是。”安室透一边思考着这件事前后的逻辑，随口说道，“今天下午你们都把景光光明正大弄到警视厅了，难道没有趁机交换情报？这种事，他也看得出来吧。”
连他都能想到，何况景光是莱伊的搭档，只会更了解。
“呃……”风见的语气有些迟疑。
“嗯？”安室透微一挑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诸伏警官说，他不确定，会想办法去查。”风见说道。
安室透心念一转，立刻把幼驯染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然而听到风见语气中的迟疑，又是一阵烦躁，干脆摊开直接问道：“公安是不是在怀疑景光？”
“降谷先生……”风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说道，“本田君离开警视厅时，说的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线人。他是诸伏警官的单线联络人，身负重任，不可能参与进别的任务去，您不能认为他的线人是大和翔吧？”
“你们觉得是有人将他引到了狙击地点去——”安室透的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可是我记得我去美国之前已经警告过你，景光的联络人暴露了。组织里任何人都能引他过去！”
“可是没有别人能让一向谨慎的本田君没有怀疑地单身前往。”风见说道，“……这是理事官的判断。”
“他要是谨慎就不会被警视厅里组织的卧底发现而暴露——”安室透说到一半，想起本田悟已经遇害了，又叹了口气，怒火冰消瓦解，“算了。”
好一会儿，才听到风见开口：“降谷先生，本田君的手机被彻底清理。那些被清理的消息里，一定有关键线索。还有白川彦一是不是组织……”
“那个人你别管，告诉理事官。”安室透直接打断，顿了顿，凝重地说道，“白川彦一是我能接触到组织boss的唯一一把钥匙，不容许有任何意外状况。”
“我知道了。”风见答应一声。
“然后，要告诉我的就只是这些？”安室透问道。
“还有一件事。”风见的语气一下子凝重了，“理事官要求降谷先生抛开感情因素，判断诸伏警官的真实立场。他说……您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卧底警察，您可以做到的。”
“我……”安室透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似的，发声艰难。
“降谷先生，您没事吧？”风见担忧道。
“没事，转告理事官，我知道了。”安室透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负责审查的是他自己，那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从不会怀疑景光的立场，而且这件事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雪夜的狙击，清空的手机——他明白今天景光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定了。
这件事，景光查不了，只有他能问，尽管方法有点难以企口。然而……景光想多了，他在黑川凛面前难道还有脸可丢吗？他什么样子那人没见过，不就是撒娇任性不讲理么，都快习惯了。
“理事官说，如果事情有变，降谷先生恐怕需要撤离。”风见又说道。
“没必要，我心里有数。”安室透立刻打断。
“那……降谷先生，千万小心。”风见叮嘱道。
“我知道。”安室透挂了电话，正好走到便利店门口。
“欢迎光临。”随着推门的风铃声，店员热情地招呼。
安室透笑笑，自然地穿过一排排货架。
面包片、生菜、火腿、番茄……蛋黄酱和味噌冰箱里还有，不用买了。
“您好，一共两千一百元，谢谢惠顾。”店员麻利地将东西装袋。
“谢谢。”安室透拎着袋子出门，迎着冬夜吹来的风，脸上又露出平常的笑容。
小危机罢了，不会有事的。

第91章 骗子！
安室透若无其事地回到安全屋, 只看到绿川明一个人在客厅拖地。
“他们先上去了，我打扫一下，毕竟好几天没人住了。”绿川明说着, 顿了顿, 又开口, “明天我们去趟超市，补充一下冰箱吧。”
“明天吗？”安室透皱了皱眉。
“怎么，你有事？”绿川明无奈地一笑，“你要知道, 如果带莱伊那个家伙去，他会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的。”
安室透忍不住也笑了：“事是没有, 不过好累啊, 明天本来打算倒时差补个觉呢。如果下午去的话, 菜不太新鲜吧。”
“那后天？”绿川明说道。
“好。”安室透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那明天的早餐就麻烦你了。”
“嗯。”绿川明点头, 又欲言又止。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晚, 明天叫莱伊一起干, 懒的他。”安室透叮嘱了一句，往二楼走。
“知道了。”绿川明答应一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 一般都是他或者安室透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来回需要的时间。零比平时晚了5分钟，而这个点, 便利店是不会排队的。所以，零是抽空和公安那边联络过了吧。比起自己来说，零的职权更高, 零会不会知道更多，公安方面没有告诉他的事？
所以，Zero，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
什么倒时差，补觉，我一个字都不信！
安室透上了楼，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推开房门。
然而，人不在？
他愣了一下，随即就发现露台上的人影。
“你在干嘛？不冷吗？”他拉开门走出去。
“看星星。”黑川凛站在扶栏边答道。
安室透来到他身边，抬头看去。
夜空如洗，繁星闪闪烁烁的。偶尔一阵风吹来，带着积雪融化后的清新和寒意。
“顺便看你。”黑川凛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哎？”安室透一怔，随即心跳加快，脱口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了语气不对，赶紧补救：“黑咕隆咚的，我有什么好看的啊，外面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没多久，5分钟而已。”黑川凛笑笑，“我想看着你回家的路。”
“哦。”安室透干巴巴地发出一个单音，脸上微微发热。
这个人，每次情话张口就来，偏偏一副认真的表情，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过，也安心下来。
露台二楼能看到去便利店的那条小路，如果黑川凛一开始就站在露台上，那就一定会发现他一路都在打电话，对象不明。这是他从前疏忽的地方，以后必须注意了。
当然，如果他现在投怀送抱一下，肯定会发现，仅仅5分钟的话，黑川凛身上是不会冰冷到这个程度的。
“进去吧，别感冒了。”黑川凛显然自己最明白这点，没去碰他，反而先一步进屋了。
“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暖一暖。”安室透忍不住提醒。
“一起吗？”黑川凛回头看他。
“滚啊！”安室透白了他一眼，“呯”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露台的门。
“真害羞。”黑川凛叹了口气。
这两年，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他们还有什么没干过的？可是，无论有多亲密过，该害羞的还是害羞，两年也没一点儿进步。
“哪有这么多废话。”安室透直接把他推进了浴室。
黑川凛似乎想说什么，但浴室的门在他鼻子前面被砸上了。
安室透冰冷的手“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揉了揉，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一转身，就看见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着的，停留在邮箱的收件箱页面。
他只看到几行字，屏幕一下子暗了，看来是到了休眠的时间。
安室透微微皱眉，脸色也严肃起来。
虽然一闪而逝，但是他确实看到一封12月27日的邮件，发件人是Rum。
会是……东都酒店的任务邮件吗？
沉思着，没注意到身后的浴室门开了。
安室透回过神来，一转身，顿时，脸上刚刚消退的温度猛地回升：“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有让我拿衣服吗？”只在腰间围了块浴巾的黑川凛挑眉反问。
“我！”安室透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的睡衣和内裤，直接往他脸上扔，“穿上……不行、给我去浴室里穿！”
“你真麻烦。”黑川凛耸了耸肩，拿着衣服重新进了浴室。
“真是的……”安室透捂住了通红的脸。
“好了。”黑川凛的声音随着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一起从后传来。
“我、我去洗。”安室透逃跑似的从他身边钻过去。
“别忘了拿衣服。”黑川凛悠悠地提醒。
安室透的脚步一僵，差点气哭，回头瞪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的荣幸？”黑川凛歪歪头，一脸无辜。
安室透：……果然要脸的赢不过不要脸的。
等他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黑川凛已经换了昏暗的床头灯，靠坐在床头敲键盘，笔记本就随意搁在大腿上。
“一回来就有任务？”安室透绕到另一边上床，凑过去看屏幕。
“不是，我把美国的任务简报先告知那位先生，详细的任务报告你回头给我一份。”黑川凛说道。
“知道了。”安室透看了看两人中间的距离，又往那边挪了一点。
“就快好了，累了的话你先睡。”黑川凛柔声说道。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安室透咕哝道，“吵死了。”
“耳朵真尖。”黑川凛一声轻笑。
“那当然，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我可是能凭借耳朵听出保险箱旋钮的数字密码的。”安室透骄傲地说道。
“是吗？”黑川凛诧异地看着他，“这可是几乎失传的技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了，你以前盗取情报的时候用过吗？我没在任务报告书上看见过。”
“因为不是每次都灵啦。”安室透扁了扁嘴，“练习的话，准确率在七成左右，一旦实战，三成都不到，很难用得上……但也不能否认我听力很好！”
“嗯嗯，所以呢。”黑川凛转头看他。
“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安室透一声冷哼，“说好的从来不骗我呢？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哦，你说那个啊。”黑川凛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忍不住失笑，“没想骗你的。”
“你还说？”安室透瞪他，“这么大的风，你居然说，是在露台上？”
“露台倒是露台，只不过是东京铁塔上的露台。”黑川凛很自然地说道。
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安室透反而楞了一下。
“你那天在电话里就听出来了？”黑川凛问道。
“当然，早就知道你骗我了。大骗子！”安室透说道。
“你当时问的话，我也就告诉你了。”黑川凛笑笑，表情很坦然，“接到的临时任务，不想让你分心，没想到反而让你惦记了这么久。”
“临时任务？你和莱伊一起去的？”安室透追问。
“是啊，怎么，吃醋了？谁叫苏格兰跟你走了呢。”黑川凛无奈，“不过，我就是去打酱油的。我的狙击技术你知道，就算风和日丽最佳视野，700码外，我命中目标的几率也不超过70%，何况是雪夜。”
“我看到警方寻找目击者的通告了。”安室透顿了顿才说道，“你说莱伊一个人，狙杀了两个目标？”
“就算你再讨厌他，起码他的狙击技术还是值得肯定的。”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也就这点用处了。”安室透不屑道。
“不过，这个任务还真是……有点怪异，琴酒还找上门来吵了一架。”黑川凛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逗完了之后，还是准备告诉他。
“琴酒？”安室透神色一凛，“他找你干什么？”
“谁知道。”黑川凛嗤笑，“说我杀了他的鱼饵……你相信吗？和那个毒贩交易的，居然是个公安。”
安室透脸色一白，轻轻地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道：“那琴酒……就这么算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公安。”黑川凛一脸的莫名，“知道了那人是琴酒的鱼饵后，我还担心有什么地方留下组织的痕迹，特地入侵那个公安的手机，把所有资料都清空了。”
他说的全是事实，只是有个微妙的时间差，想来安室透也没法找琴酒求证。
安室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起来这件事好像和黑川凛完全没关系，那么，又是谁把本田悟引到东都酒店去的？本田悟说的“线人”，究竟会是谁。
“怎么，不相信我？”黑川凛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荒谬。”安室透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就好像，这件事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控制一切，你，琴酒，公安全被耍了一样。”
“嗯……”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你要不要看一看那个公安的手机记录？”
“哎？”安室透猛地瞳孔一缩。
“是我删的，我当然能恢复。”黑川凛得意地对他一笑。
“我要看。”安室透顾不得想太多，立刻开口。
“过来。”黑川凛一伸手，将人圈在怀里，右手单手操作键盘，退出了邮箱，开启一个自己编写的程序。
很快，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方框，开始一条条刷出字符。
【我很期待。from：大和翔】
【7点半，我会准时到的，你最好守信。from：本田悟】
【今晚7点半，东都大酒店，你一个人来，我会让你看到诚意。from：大和翔】
【你的要求我必须报告上级批准，但是我必须看到你能拿出多少组织的情报才能说服上级。from：本田悟】
【我想要的东西，你能做主？from：大和翔】
【大和君，考虑得怎么样了。from：本田悟】
短信是倒序，从最后一条开始，往前回溯的，意思简直一目了然。
是大和翔想用掌握的组织的情报，向公安要求些什么，所以才约了本田悟见面，甚至对他自己的组织都用了毒品交易的名头做幌子。
“这是27号的记录，要看更前面的吗？”黑川凛问道。
“你能追溯到多久前的短信？”安室透迟疑道。
“唔……一个月内的都没问题，要看吗？”黑川凛说道。
“我又不是变态，半夜偷窥人家短信干嘛。”安室透赶紧拒绝。
万一把之前本田悟和景光的短信交流也暴露出来，那简直不能更悲剧。
“你就把这段记录发给琴酒，他不就不会找你麻烦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
“说的也对，省得他一直盯着我，早知道那天晚上就直接给他查了。”黑川凛说着，漫不经心地复制，打包，发送到琴酒的邮箱，“好了，其他不关我们的事了。”
“嗯。”安室透的神色有些复杂。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本田悟作为景光的联络人，如果是和组织有关的情报，他一定会去的。可是那个时候，景光已经飞往美国，中途有12小时以上的关机时间失去联络，想来本田悟也是无法确认，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终究是太冲动了。
不过……至少景光安全了，对理事官也能有交代，而琴酒若是想找麻烦，也该去找boss或者朗姆了。
安室透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对于本田悟不公平，但是……想到景光差点因为他的大意而暴露，又总忍不住怨怼。
人有亲疏远近，谁又能免俗。
“不看了的话，睡吧。”黑川凛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搂着他躺下。
“你这样我怎么睡。”安室透挣了挣。
“冷。”黑川凛一只手关掉灯，拉起被子把他团了团，扣进怀里，“快睡。”
安室透无可奈何，又带着一丝怀疑错了的愧疚，终究还是心软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爱抱就抱着吧，大冬天的，也确实……挺暖和的。
一放松下来，疲倦和睡意就一阵阵上涌，把他的意识拖往深不见底的深渊。
直到他的呼吸均匀了，黑川凛却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闪亮如星子。
“这么相信我，可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他无声地开口。
恢复的短信全是真实的，只不过，大和翔的那部分是发给上岛俊介的，而本田悟的是发给不存在的“线人”，也就是黑川凛自己的。
他做的，仅仅只是把两人的短信拼接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他们俩在交流一样。
语气、内容、逻辑，全部严丝合缝。
当然，他只准备了一天的短信，如果安室透要翻前面的，他就要临时另想他法了。
只是，他赌的就是，安室透也不敢。
比起他，安室透更怕有一些不能曝光的短信被回溯在他眼前。
你的弱点太多了，所以……赢的只能是我哦，零。

第92章 摩天轮
第二天, 安室透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大约是放下了一重心事，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么早？”正在煮咖啡的绿川明见状, 又拿出一个杯子, 准备多煮一杯, “黑川先生呢？”
“没醒，懒死他。”安室透伸了个懒腰，坐到餐桌前，准备等待被投喂。
“今天心情不错？”绿川明端着咖啡和三明治放在他面前。
“嗯, 昨晚睡得挺好。”安室透笑眯眯地点头，“一会儿去大采购吧, 苏格兰。”
“呃, 好啊。”绿川明茫然应了一声, 但看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忽的心念一动——才一晚上, 零的心情一下子好转，仿佛之前的忧虑都没了, 难道是……昨晚问出了什么？而且看情况, 那件事应该和黑川凛关系不大。
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松。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诸星大开门进来。
他还穿着慢跑的轻薄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 虽然是大冬天的清晨，依然可以看到隐约的汗水。
“洗个澡，下来吃早饭, 顺便喊一下黑川先生。”绿川明说道。
“OK。”诸星大比了个手势，往楼上走。
安室透完全没给他一个正眼，一手拿着三明治往嘴里送, 一手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发信息。
要尽快把调查结果发给理事官，解除景光的嫌疑。而且现在又多出一条线索——大和翔究竟知道组织的什么情报？如果大和翔知道，那么，是不是可以从那个贩毒组织下手？总不能只有大和翔一个人知道吧。
当然，就算是大和翔的个人行为也无所谓，打击贩毒也是公安的职责呢。这种毒瘤挖掉一个，就是造福大众的好事！
隔了一会儿，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安室透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很自然地删除记录，把息屏的手机放到手边。
绿川明正好把所有人的早餐端上桌。
“最近一段时间可以休息，想出门也可以，离开东京跟我报备一下。”黑川凛说道。
“我反正没地方可去。”诸星大表现得毫无兴趣。
“谁不是呢。”绿川明一声轻笑。
“毕竟还是在过年嘛。”黑川凛看看他，又看看安室透，“晚上我可以点菜吗？”
安室透忍不住笑出来，眉眼间尽是温柔：“我和苏格兰一会儿要去采购，随便点。”
“好大的口气。”黑川凛似笑非笑，“我还记得两年前某人给我炒的那盘黑色的蛋炒饭呢。”
“天天翻黑历史你还有完没完了！”安室透随手抓起一个糖包扔过去。
“你那时，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挺可爱的。”黑川凛接住，顺手撕开糖包倒进咖啡里。
安室透磨了磨牙，要不是看在还有景光和莱伊在的份上，他早就扑上去了。
“这样的话我们得早点出发了，早市的鱼虾海鲜都新鲜，晚了就是被人挑剩下的了。”绿川明看了看时间，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
“嗯嗯。”安室透点头，将最后一块三明治往嘴里一塞，起身拿了衣架上的羽绒外套穿上，“走吧。”
两人选择了开绿川明的车。
“放心吧，没事。”安室透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刚收到的邮件，笑着把屏幕放到他面前。
【了解，有情况及时上报。公安会重新安排诸伏的联络人。】
“理事官？”绿川明惊讶道。
“调查结果我已经上交了，没有问题。”安室透答道。
“他告诉你了？”绿川明脱口道。
“不仅告诉我了，还恢复了本田手机里的信息。”安室透简略地说了一遍，“我不敢再让他翻前面的记录，万一本田没把你的信息删除干净就麻烦了——当然，我很怀疑就算删除了也没用，或许黑川凛不像琴酒那么爱操心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
绿川明不禁苦笑，黑客技术到达了黑川凛的程度，这世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可以瞒住他的秘密，只要他想查。
如果黑川凛有琴酒那样的行动力，或者，琴酒有黑川凛的技术，那简直是卧底的末日。
这也是他更想把黑川凛拉回正道的原因。
有这样的技术，只要黑川凛愿意，任何一个国家的官方组织都会愿意排除万难接纳他的。
“琴酒那边怎么样？”绿川明想了想，又问道。
“不怎么样，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扰人清梦，不然我也不会起这么早。”安室透抱怨。
“黑川凛怎么说？”绿川明问道。
“没怎么说。”安室透一耸肩，“他看都不看把电话摁掉了，继续睡觉。第二个再打过来就直接拉黑了。”
绿川明：……果然是只有黑川凛才有底气干的事。
“所以，我们赶紧跑，没准一会儿琴酒就直接杀过来了，就让莱伊去抗好了。”安室透又补充了一句。
“你啊……”绿川明也忍不住笑了，“坏心眼。”
“他活该。”安室透挑眉，“对了，Hiro，你上次说莱伊的事你要查一查，你怀疑什么？”
“上次我和莱伊出任务，在新干线站台上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叫他……哥哥。”绿川明说道。
“哎？莱伊的妹妹？”安室透一愣，疑惑道，“他不是说没有家人吗？”
“没有哦，他只是说过类似‘没有家’，‘没有回去的地方’之类的话，却从未说过，他家里人全死了。”绿川明纠正。
“对组织隐瞒了家人的情况……”安室透的表情也严肃下来，“你该不会怀疑，他和我们一样？”
“我不能确定。”绿川明沉吟了一下才道，“不过，无论是不是，我总不会对一个小孩子怎么样，所以没有上报这件事。”
“我觉得不像。”安室透还是说道，“莱伊和我们不一样，他在任务中表现出来的黑暗简直浑然天成。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他是第二个琴酒。说他是卧底？我不信。”
“你之前还说他是fbi的卧底。”绿川明瞥了他一眼。
“说说罢了，能坑就坑。”安室透不以为然。
“总之，莱伊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再试探的。”绿川明说道。
“我知道了。”安室透应了一声，随即又不放心地叮嘱，“不管他是不是，你小心自己。如果露了破绽，就先告状，说怀疑莱伊是卧底，琴酒一定很有兴趣！”
“……我知道了。”绿川明抽了抽嘴角。
来到市场还不到7点半，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很快的，两人手上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今晚主食就做海鲜焗饭吧。”绿川明盘算着。
“好啊，那我来做苹果派和蛋挞。”安室透笑眯眯地点头。
“需要我帮你把糖罐子藏起来吗？”绿川明问道。
“不用不用，我前几天刚学会一招，可以把苹果派做成一半甜一半不甜的。”安室透说道。
绿川明无语，只想说你一个公安卧底、组织干部，成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
走出市场的时候，沿途还碰上不少发传单的。
绿川明脾气好，一一都拿在手里。
好不容易把采购的食材都扔进后备箱，他一上车才发现手里一叠色彩斑斓的传单，顺手就往安室透手上一塞。
“说起来，马上又要到那个日子了吧？”安室透忽然开口。
绿川明怔了怔，系安全带的手也僵了僵。
“今年，该是0了吧。”安室透的声音有些冷。
“嗯。”绿川明叹了口气，“萩原和松田一直在追寻那个炸弹犯，当年那个救了萩原的人，听说至今依旧身份不明。这事是他们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至少，要抓到凶手后才能解脱。”
“倒计时归零，恐怕今年就要有个结果了。”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有点担心他们。”绿川明发动了车子，沉声道，“警察最忌带着个人情绪办案，尤其他俩还是最需要谨慎耐心的防爆警察。”
“给班长发个消息吧……看着他们一点。”安室透说着，拿出了手机。
回去的路上沉默了许多，车子在安全屋百米外的路口转弯时，正好看见黑色的保时捷A365从另一头飞驰而去。
安室透耸耸肩，给了一个“看，我就说吧”的眼神。
于是，开门看见客厅一片狼藉的时候，两人也没太惊讶。
“真是的。”绿川明无奈道，“你们打架不会约训练场吗？波本和莱伊都知道不在安全屋打架了。”
跟着他进门的波本和刚刚下楼的莱伊同时一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的呢？就好像在说：我家的猫和狗都知道不能打架了，你们人怎么还不懂？
“我有什么办法，琴酒进门就打架。”黑川凛坐在客厅里唯一完好的长沙发中间看书，抬头看了一眼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的绿川明。
果然，天然黑和天然白就只有一线之隔。
“我去处理食材，波本，莱伊，记得下午之前把客厅恢复原状哦。”绿川明笑眯眯。
“又不是我打的，凭什么要我收拾！”安室透抗议。
诸星大也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难得赞同宿敌的意见。
“因为你们两个经验丰富，有意见吗？”绿川明笑得更灿烂了。
“没、没有。”安室透打了个寒战，立刻摇头。
诸星大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扶起了翻倒的餐桌，却对断了的一条桌腿伤脑筋。
“这是什么？”黑川凛放下书，顺手抽走了安室透手里的东西。
“啊，传单吧，等下扔了。”安室透不在意。
“哦？”黑川凛目光一凝，从中抽出一张。
“杯户商场？”安室透想了想，恍然道，“就是有那个最大的摩天轮的吧，你有兴趣？”
“是啊，要不要一起去坐一次？”黑川凛晃了晃传单。
“哈？”安室透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坐什么摩天轮啊。”
“但是我想。”黑川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一起去也无所谓吧。”绿川明插口道，“琴酒这么一闹，家里又要补充不少东西，也是要去商场的，就去杯户那个也没关系。黑川先生可以去摩天轮上等，反正您也不会买东西。”
“透？”黑川凛转头。
“好啦，去就去呗，不过我才不会陪你去玩这种小孩子的玩具，要坐你自己去坐。”安室透凶巴巴地说道。
“哦。”黑川凛歪歪头。
没问题，安室透不去，让星野建司去就行了。原本也没打算用真面目去见那两个。
圆桌武士，72号的空位。
虽然黑川凛对于救人这件事也兴趣不大，但三年后的松田阵平既然是活着的，那按照系统的隐藏规则，就表示现在决不能让他死在摩天轮上。
而能改变过去的，唯有他这只逆行时间的蝴蝶。
这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第93章 脸都不要了
1月6日。
安室透没想到黑川凛居然挑了这天出门, 不过再想想，他和景光又不能去松田那边帮忙，也只能压下忧虑。
只是对于黑川凛易了容, 又要求他用星野建司的身份出门, 不得不染黑了头发戴上美瞳有点不爽, 总觉得这人不打好主意。
出门之前，安室透和诸星大差点又打了一架，最后终止于黑川凛一句话：好像两只猫咪互挠叫什么打架。
于是，四人分别开了两辆车出门, 开车的是安室透和诸星大。
摆明了要买大件，诸星大的车好装东西, 而安室透则表示, 坚决不坐莱伊的车。
“还生气呢？”黑川凛心情却很好。
“开车, 别乱动。”安室透白了他一眼。
黑川凛抬腕看了看表，10:20, 等到了那边差不多刚刚好。
到了杯户商场停车场，一红一白两辆车几乎同时倒进车位, 距离边线分毫不差, 惹来旁边的人一阵惊叹。
“先去买餐桌？”绿川明说道，“我在传单上看到，商场顶层有一家日料, 刺身看起来不错，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可以，不过你们不觉得太招眼了吗？”黑川凛叹了口气。
四个风格各异的帅哥走在一起, 不仅更加吸引小姑娘的视线，任谁从旁边走过都会多看一眼。
诸星大“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然而冰冷的外表完全不足以吓退热情的女孩，顶多……就是退远一些窃窃私议，偶尔还会有一声尖叫。
“算了，分开走吧。”黑川凛停下了脚步，“你们俩先去买东西，中午12点，就那家日料店见。”
“OK。”绿川明摆摆手。
原本也没想着带这尊大神去购物，不够帮倒忙的。莱伊都比他好用，至少提东西从来不会抱怨。
“走吧。”黑川凛牵了安室透的手回头。
“你就惦记着摩天轮。”安室透无可奈何。
“全日本最大的摩天轮，我好奇啊。”黑川凛兴致勃勃。
“好奇什么？你难道还没见过摩天轮？”安室透不以为然。
“好奇……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传说是不是真的？”黑川凛笑吟吟地看着他，“用这个日本之最来试验，应该比较有效吧？”
安室透一愣，随即就被他拽上了一个空箱子。
“啪”的一声，舱门合拢，摩天轮从地面经过，缓缓升空。
黑川凛看了一眼时间，11:18。
“真是的，陪你来坐这种东西的我，也挺傻的。”安室透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一手托着下巴，有点无聊地看着窗外。
“傻你不也来了。”黑川凛轻笑。
“转一圈18分钟，好慢啊。”安室透叹息。
“偶尔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黑川凛倒是很惬意。
“是吗？”安室透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说起来，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就这么一辈子，接任务，做任务，直到死亡？”
“怎么，透，你是在考虑我们的未来了吗？”黑川凛眼睛一亮。
“我先问你的。”安室透踢了他一脚。
“以后啊……”黑川凛忍不住又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脸上也带了笑意，“我想开一家小小的书吧，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收银台后面，看你推门回来的每个瞬间——最好收养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孩子。”
“……”安室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组织的三把手说得出来的话？倒不是有什么特别，就是因为……实在太平凡了。
平凡而美好，如同从摩天轮上往下望，入眼处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
他想说，那你肯跟我走吗？
“怎么了？觉得很难以想象？”黑川凛承认，自己有点想柯南了。
才不是想念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哪有江户川柯南可爱？要不等到柯南出现，就把那个药的资料全部毁掉算了。把雪莉也送得远远的，让她们姐妹过安生日子去，别在组织里折腾了。嗯……这样就能把柯南据为己有了！
安室透忽然有种念头，如果现在他能说出口，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会跟他走。
离开组织，去哪里都好。
可是，不行的啊。他还有公安的责任，他还没把组织连根拔起，还日本一个清净，怎么能一走了之。而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还愿意吗？
黑川凛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去，可这个年纪能位列组织高层，想来和组织有极深的渊源。
安室透并不敢赌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能大过组织，可公安协助人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
该怎么办？
“啊，快到最高点了呢。”黑川凛忽然说道。
“哎？”安室透下意识往外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快转到顶部了。
“3、2、1……”黑川看着头顶的位置倒数。
安室透不禁无奈地笑，谁叫他的名字是Zero，每次都以这样的方式从黑川凛嘴里念出来，感觉还挺奇妙的，仿佛真是在叫他的名字似的。
“Zero。”黑川凛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在摩天轮经过最高点的瞬间，吻住了他的唇。
安室透心里一软，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他的心神都被这个吻夺走，却没注意到黑川凛一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按下了一个小小的按钮。
时针转到11：31，无事发生。
安室透被他抱着，不得不陪他坐到了同一边的座椅上，依偎在一起。
“还有8分钟。”黑川凛在他耳边说道。
“这么喜欢的话，再坐一圈呗。”安室透懒洋洋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黑川凛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往下看去，已经看到了奔驰而来的警车。
而此刻，摩天轮不远处，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拼命拨打着电话，明明是大冬天的，额头的汗水却一颗颗往外冒。
“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是圈外，请稍后再拨……”
“怎么回事？怎么不炸？”男人神经质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又不停地看向毫无异状的控制室。
而就在这时，四男一女已经迅速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幸好赶上了，佐藤，白鸟，你们尽快疏散摩天轮的游客。”目暮警部吩咐。
“是！”两人答应一声，各自跑开。
“我去找摩天轮的管理员，伊达君……”目暮警部沉吟了一下。
“放心，我会看着松田的。”伊达航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封来自多年不见的零的短信，点了点头。
“小心一点。”目暮警部走向了控制室。
“炸弹就交给我这个专业人士来搞定吧。”松田阵平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笑着说道，“等Hagi来了，告诉他，这回我可领先他一步了。”
“喂，你可千万悠着点，别忘了四年前那家伙差点死在这上面。”伊达航按住了他的肩膀。
“相信我，我可是专业的。”松田阵平向后摆摆手，往站台上走去。
摩天轮上，就算黑川凛一直有意无意地遮挡视线，安室透也终于注意到了下面的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他俩怎么会来这里……就算是萩原和松田站在这里都不会让他这么惊讶。难道他能想象有一天，伊达班长和松田居然手拉手坐摩天轮吗？
眼看他们乘坐的71号箱子就快到达地面，到时候一照面，总不能他染了个头发就指望同期认不出来吧！
不好！松田往这边走过来了！怎么办？！
“怎么了？”黑川凛看着他突然翻身把自己按着几乎躺倒在椅子上，有点懵。
就算看见了同期，有必要激动成这样？
“最高点试过了，我想试试在最低点接吻有什么效果。”安室透说完，一狠心，跨坐在他身上，伏低了身体，用力亲了上去。
黑川凛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摩天轮的轿厢下面是铁质的，只有上半部是透明的钢化玻璃。只要这么趴下，从外面就看不见里头有人了。然而，亏他一瞬间想得出来这样的理由？
在最低点也试试什么的……
安室透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脸上烫得厉害。
为了躲同期，他是真的脸都不要了，等将来非要狠揍一顿松田阵平不可！
黑川凛低低一笑，有便宜不占，他又不是傻，顿时搂住他的腰肢，将他扣在自己怀里，热烈地吻回去。
安室透几次想挣扎起来，又被按回去继续亲。
只听“咚”的一声，两人从狭窄的座位上翻下来，不知道是谁磕到了轿厢的壁。
“够、够了……”安室透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躲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黑川凛跟着坐起来，看看摩天轮已经开始了第二圈，不禁笑起来：“等下到了上面再来一次？”
“才不要！我……”安室透一句话没说完，顿时愣住了。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因为稍高一些，正好能看见后面72号轿厢里的场景。
那是松田？可松田为什么一个人坐摩天轮，还蹲在地上看座椅下方？莫非……
他脸色一变，猛地趴在玻璃前往下看，果然，人群中有不少搜查一课的熟人。他甚至看见萩原研二带着爆炸物处理处的人匆匆跑过来。
——72号轿厢里有什么，显而易见。
四年前的炸弹犯，这回选择的地点，居然是杯户商场的摩天轮？该说黑川凛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
“怎么了？”黑川凛揽着他的肩膀往下看，疑惑道，“好多警察，这里是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有松田在，小小的炸弹而已，肯定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炸呢？”不远处，隐藏在人群里的炸弹犯还在狂摁手机。
圈外、圈外、圈外！
许久，他终于醒悟过来——信号屏蔽器？
可是第一次的炸弹本该在11点半爆炸，那个时候警察都还没到场，又是谁放的信号屏蔽器！
“目暮警部！”一直在往上看的佐藤忽然一声惊呼，“上面！71号摩天轮里有人！”
“什么？为什么没有疏散游客？”目暮警部大惊失色。
如果72号轿厢爆炸，那种威力肯定会波及到前后的71和1号轿厢的。
“可是，刚刚没见到71号轿厢里有人啊。”佐藤咬着嘴唇说道。
因为松田阵平进了72号，她一直看着，不可能没注意到旁边的轿厢还有游客。
“我刚刚也觉得71号没有人。”伊达航也确认道。
“这可糟糕了，必须通知松田君。”目暮警部说着，拿出了手机。
“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是圈外，请稍后再拨……”
目暮警部：？？？
“怎么了，警部。”白鸟问了一句。
“竟然是圈外……”目暮警部疑惑。
白鸟和佐藤对望了一眼，各自尝试，果然发现手机全拨不出去。
“怎么可能，这里是杯户商场，怎么会没有信号……”白鸟不解。
“信号屏蔽器。”萩原研二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肯定地说道，“只有信号屏蔽器能让范围内的手机都拨不出去，问题是……这是谁干的？”
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摩天轮72号轿厢，松田阵平把炸弹拆掉大半，又庆幸了一下幸亏自己手脚轻，没有触发水银汞柱装置。
“勇敢的警官先生……”
看完炸弹上的留言，他忍不住一声冷笑，坐下来，先点了一根烟，随后拿出手机，准备给伊达航打电话。
然而……圈外？
松田阵平嘴里叼着的烟一下子掉了下来。
先不说他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问题了，没有信号，电话短信都不通，就算他坚持到最后三秒，看到了下一个炸弹所在的提示，又要怎么通知下面的人？打开舱门，对着下面大喊吗？这能听清楚？还是让直升机赶紧送个扩音喇叭过来？
这可真是……炸死之前还要让他先社死一次吗！

第94章 一定是幻觉！
“好像出事了, 那些是防爆警察。”安室透轻声说道。
“炸弹吗？他们在看上面……”黑川凛的目光也落在身后的72号轿厢里。
“怎么办？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爆炸，我们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安室透焦虑地说道，“摩天轮还有13分钟才能回到地面。”
“说不定那个炸弹, 13分钟里不会爆。”黑川凛耸了耸肩, 又看看手表。
嗯, 11:52，还有8分钟。
信号屏蔽器只能阻断遥控引爆，却制止不了事先设定好的定时引爆。
“怎么能赌这种几率！我是炸弹犯的话，也不会让那个轿厢有再次回到地面的机会！”安室透气急。
“哦……”黑川凛眨眨眼睛, 一脸无辜，“可是, 你也不能爬过去帮他拆。”
“……”安室透无言以对。
松田, 你在干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炸弹, 你怎么可能拆不了，还在看什么呢？快动手啊！
72号轿厢里, 松田看着眼前被解体的炸弹头疼。
水银汞柱没有启动是最大的幸运，不……不是幸运, 炸弹犯不可能设置了水银汞柱后不启动。按理应该有一次小型爆炸, 让摩天轮停在无法逃生的高点，顺便利用震动来启动水银汞柱，可到现在还没动静……对了, 圈外！
是因为手机没有信号，出乎了炸弹犯的意料之外！
这不可能是自然现象，信号屏蔽器吗？到底是谁……
“呯！”就在这时,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轿厢的玻璃上。
松田阵平一愣，站起身抬头看去，却震惊地发现, 就在他前面的71号轿厢上，舱门是打开状态，一个青年迎着高空的狂风，几乎大半个身体都在外面，刚刚也是他扔了个东西过来吸引自己的注意。
地面上，伊达航震惊道：“那个人在做什么？太危险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松田说？”萩原研二心里一动。
“这是……”佐藤跑过去捡了个纸团回来。
“那个人扔的？”萩原研二一把抢过。
纸团里包裹着一个精致的手工打火机，沉甸甸的，这才在砸到71号轿厢后，又垂直掉落，没被风吹走。
纸条上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把摩天轮停在最高点，控制信号屏蔽范围内所有人，炸弹犯在其中。
“这……”目暮警部沉吟道，“虽然有道理，但是这么多人，如何分辨谁是犯人？时间只剩下7分钟了。”
“不，分辨不出也没关系。”萩原研二胸有成竹道，“只要暂时监控所有人，他们处在圈外，打不出电话，就无法遥控引爆。为了以防万一，可以没收所有通讯设备——如果是71号轿厢里的人开的信号屏蔽器，以他为中心点，信号能辐射的范围大约在直径200米。炸弹犯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他一定是处在这个范围里打不出电话，动作要快，否则——”
否则怎样，不用他多说，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
松田阵平震惊过后，咬了咬牙，也打开了舱门，探出身去，吼道：“你是笨蛋吗？赶紧进去，危险！”
“警官先生，我可不想陪你一起炸成碎片，你现在最好安静点听我说。”黑川凛气定神闲。
尤其他这边是顺风，不需要像松田那样大吼就能把声音送过去。
“没有时间了，有话快说。”松田阵平吼道。
“水银汞柱拆了吗？”黑川凛问道。
“拆了……你怎么知道？”松田阵平惊讶。
眼前这个人并未见过炸弹的模样，是不是太了解了点？
“我有脑子，警官先生。”黑川凛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一声嗤笑，“另外，我见过的炸弹，恐怕不比警官您见过的少。”
“哈？”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所以，为什么不能把炸弹拆了？”黑川凛明知故问。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提前知道的理由。
“啊，因为还有一颗炸弹，最后三秒才会给出提示。”松田阵平嘲讽地一笑，“抱歉，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
“那也未必。”黑川凛笑了笑。
随着他的声音，摩天轮一震，停了下来，刚好将他们卡在了最高点。
“怎么回事？”松田阵平下意识往下看去，却发现大量警察已经控制了现场，将大约几十名游客一起，困在了摩天轮下方的空地上。
那是……他猛地抬头：“信号屏蔽器是你放的？你怎么知道今天会……”
“警官先生，你是不是先关心一下你脚下的炸弹？”黑川凛提醒。
松田阵平脸上一僵，啐了一口，迅速缩回了轿厢内。
“没事吧？”安室透赶紧关上舱门。
“这又没多高。”黑川凛不当回事。
“我不怕你摔死，我怕的是你这个身份会废掉。”安室透没好气道。
美国海姆森公司跨年酒会，有人趁机盗窃商业机密，被发现后从31楼跳楼逃生——这新闻在纽约日报上挂了好几天，至今热度未消呢。
而白川彦一，当天也是在现场的。
“担心我？”黑川凛凑近了他。
“废话，当然会担心！”安室透脱口而出。
黑川凛心情很愉悦，忍不住又把人抱过来亲亲：“好了，现在我们停在最高点了，想亲多久亲多久。”
“你有病啊！”安室透手忙脚乱地挣扎，“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警察盯着这里看吗？”
“让他们看。”黑川凛毫不犹豫，“离得这么远又看不清。”
“不行！”安室透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就算下面的人看不清，但起码隔壁的松田阵平能看得清清楚楚好吗！
“……”瘫坐在座椅上等时间的松田阵平一脸黑线。
他不歧视同性情侣，但是，脚下就有一颗马上要爆炸的炸弹，那两人居然还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这是不是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而，那个背朝着这边的青年，虽然看不见脸，可身材背影总有几分隐约的熟悉感啊。
不过，71号轿厢里远不是他想的那种亲亲我我的甜蜜。
“你先给我说清楚信号屏蔽器的事！”安室透咬牙切齿。
“有什么问题吗？”黑川凛不解。
“你为什么会带着信号屏蔽器？难道早知道这里会炸！”安室透低吼道。
“我不是今天才带着，是从伊丽莎白号事件之后，一直带在身上。”黑川凛很无辜，又指指下方，“刚才在高点吻你的时候，看见了警车，顺手就按下去了。说起来，防爆警察不知道带信号屏蔽器，也太不敬业了吧？”
“看到警车就按屏蔽器？”安室透不信。
这什么逻辑，杀人案都比爆炸靠谱好吗！
“透，四年前的今天，那个爆炸案的新闻我还是看过的，犯人还在逃，不是吗？”黑川凛叹了口气，认真地盯着他，“对那个炸弹犯来说，今天一定是个特别的日子，也许是一种同类的直觉，一看到警车，我就想起他了。”
“才不是！”安室透一惊，怒道，“你和他……那种人，才不是同类！”
“不都是犯罪者吗？”黑川凛并不在意。
“不是，不一样，你们不一样。”安室透眼眶都红了，喃喃道，“我们都在黑暗里，手染罪孽，但是你从不会伤及无辜，你和那个拿普通人的性命做筹码的混蛋……才不一样。”
“你……”黑川凛也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下，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混蛋。”安室透埋首在他颈窝里，低声骂了一句。
“可别咬了。”黑川凛无可奈何道，“上次那个疤已经消不掉了，总不能你还想给我来个对称的？”
安室透磨了磨牙，蹭蹭他的侧脸，还真想咬一口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混蛋。
“够了啊，真是够了啊！”松田阵平额头青筋直跳。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那个男人的想法，也有了主意，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炸弹的威力太大，他们一样会被波及的。
身为单身狗已经很不幸了，死前还要被塞一嘴狗粮吗？
总之，如果这次能平安下去，他一定要揍一顿隔壁的两个家伙，哪怕因为殴打民众被停职检讨呢！
“还有最后一分钟。”目暮警部看了看时间，声音很沉重。
“我们要再退后一点。”萩原研二提醒道。
“我去帮忙看着那些扣下的游客，免得最后关头炸弹犯狗急跳墙。”伊达航说道。
“我和你一起。”萩原研二跟了上去，又看了摩天轮一眼，“横竖这里我们帮不上忙了。”
“那么，好好发挥一下你的洞察力，把那个混蛋找出来啊。”伊达航揽着他的肩膀往边上走去。
“还有30秒。”黑川凛一手抱着安室透，抬起手腕看时间。
“不准再倒计时了。”安室透抢着说道。
被这个人一遍遍地叫着“Zero”，他觉得自己也许哪一天就会失去警戒，就这么答应下来。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好，我也觉得，这个倒计时不太吉利。”黑川凛轻笑。
“15秒，10秒……”松田阵平打开了舱门，一手抓着扶手固定，一手抱着炸弹，死死地盯着屏幕。
地上的人也在看着手表。
“5、4、3——”
猛然间，一个东西从72号轿厢里，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被高高地扔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炸弹在半空中炸开。
因为摩天轮被停在了距离地面最远的地方，松田阵平又格外往高了扔，对于地面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引起一阵尖叫，很快就安抚下来。
“松田君！危险！”佐藤失声喊道。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惊骇地发现，松田阵平一只手抓着轿厢边缘，整个人挂在空中，而轿厢受到爆炸的余波，还在剧烈晃动，随时都会把他甩下去。
“糟了，气垫还没准备好吗？”目暮警部吼道。
“还要一会儿，现在电话也打不……”白鸟一句话没说完，周边就响起了一串“滴滴”的声音。
“信号恢复了！”佐藤看了一眼手机，果然，那个圈外的标记已经不见了。
而周边的滴滴声，都是那些被阻隔的短信，一起发了过来。
爆炸的一瞬间，黑川凛死死地把安室透抱在怀里，一手护着他的后脑。
舱门上了锁，他们倒是没有被扔出去的危险，但是剧烈的摇晃，那种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感觉也很不好受。
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下来，他赶紧关掉了信号屏蔽器。
安室透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立刻去看松田的情况。
“差点以为要死了……”爬回轿厢的松田阵平一脚踹上舱门，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要是从这么高甩下去，死法也不比炸成碎片来得好看，肯定会被那几个家伙笑死的啊。
急促的呼吸中，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蔽解除了吗？”松田阵平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接通，“喂。”
“你这个混蛋！还活着吗！”萩原研二的爆吼声几乎要冲破手机。
“啊，活着呢。”松田阵平慢吞吞地应了一声，随即严肃了脸色，“Hagi，另一颗炸弹，米花中央病院。”
“……知道了。”萩原研二顿了顿，咬牙切齿道，“等我把那个垃圾大卸八块，回来再找你算账！”
“嗨嗨，还有……咳咳……”松田阵平笑了两声，忍不住咳嗽起来。
“还有什么？”萩原研二紧张道。
“嗯……也许我看错了。”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头给我说清楚！”萩原研二丢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71号轿厢的方向，心里嘀咕。
虽然背影很像，但是刚刚一瞬间，居然觉得看到了降谷零的脸……这果然是以为自己快死了才会有的幻觉吧。

第95章 挟持
摩天轮开始重新启动。
安室透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 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不舒服？吓到了？”黑川凛搂着他的腰安抚。
“不是……”安室透一声哀叹，一头撞在他肩膀上不想起来。
“给。”黑川凛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什么……口罩？”安室透愣了一下。
“你是情报人员, 脸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在警察面前, 尤其是新闻媒体。”黑川凛很善解人意。
你看, 我连口罩都给你准备好了，多贴心。
“……”安室透一头黑线。
好吧，有总比没有强，虽然带个口罩在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面前和没戴没什么两样, 但起码能稍稍遮挡一下，不会这么社死。
只盼他俩机灵一点, 看到自己染过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瞳, 能反应过来, 装作不认识。
守在站台上的是佐藤和白鸟，打开舱门后, 伸手要扶他们下来。
“不用，谢谢。”黑川凛一跃而下, 转身把安室透半扶半抱下来, 揽在怀里。
“没事吧？”佐藤问道。
“没事，就是吓到了。”黑川凛淡定地说道。
“说起来，真不想说, 这么快又见到您了，白川社长，还有星野先生。”佐藤一脸无奈。
“是啊, 几天之内连续见到警察可不算是什么好事。”黑川凛瞥了一眼正从隔壁72号轿厢下来的松田阵平，也叹了口气。
很好，都听见佐藤警官的称呼了吧, 要是这个蠢货还能叫出“降谷”，那他……也没法圆回去了。
“这么看，白川社长还真是挺倒霉的，新年第二天碰上劫机事件，还不到一周，又被卷进爆炸案。”白鸟在旁边赔笑。
白川制药在日本医药行业的地位举足轻重，这位要是一个不高兴，往上面投诉东京的治安问题也是个大麻烦。
“唔，大概是因为最近一直没去神社拜拜？”黑川凛认真考虑了一下，低头问道，“找个时间去一趟？鹤冈的八幡宫怎么样，再过两个月，正好去赏樱。”
“都行。”安室透轻声应了一句，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能感觉到像是能把他烧出两个洞的灼热视线。
他甚至不敢动一下，任由自己窝在黑川凛怀里，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加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乎没有存在感。
好在警视厅都已经习惯了白川彦一的恋人文静内向胆小怕见人，有社恐倾向的人设了，倒也没表现得太好奇，甚至有风度地避开了直视他。
然而，松田阵平！他敢保证，松田一定是认出来了。毕竟是当年在警校时用拳头交流过的好友。
就算让他看一个松田的背影，也能立刻认出来。
何况，之前炸弹爆炸的时候，他担心松田，曾经直面72号轿厢，如果松田眼睛够尖，应该也看到他了。
“我说，你这家伙！”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脸“我想打架”的表情。
“松、松田君，你还好吧？”佐藤赶紧拉住他。
“好得很。”松田阵平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安室透，只狠狠盯着黑川凛，“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随身带着信号屏蔽器，而且说什么你见过的炸弹比我还多什么的……”
“有问题吗？”黑川凛一脸疑惑，“说起来，你一个排爆警察，连用信号屏蔽器阻隔遥控引爆的方法都不懂？警校没毕业吧？”
“混蛋，你说什么？”松田阵平怒视他。
“松田君，你冷静一点！”佐藤提高了声音吼道，“这位是白川制药的社长白川彦一先生，是普通人，你给我有点警察的样子啊！”
“普通人？”松田阵平摆明了不信。
那个不敢用正脸对他的家伙，绝对是失踪了好几年的混蛋降谷。和诸伏一起，一毕业就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他们三个心知肚明，他俩肯定是做什么危险的卧底任务去了。所以，既然降谷用化名潜伏在这个白川彦一身边，那白川彦一就绝对有问题！
“而且，白川先生见过的炸弹，大概确实比你多。”白鸟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当年伊丽莎白号上爆炸的炸弹数量，是一个排爆警察正常半辈子都拆不了的数量吧哈哈哈。”
松田阵平：……
“啊，对了，难怪白川先生会带信号屏蔽器在身上。”佐藤恍然大悟，“但是……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是吗？才过去不到两年，这不就已经用上了。”黑川凛摇摇头，叹息道，“最近的日本还真是不太平呢。”
“实在非常抱歉。”佐藤低头鞠躬。被抱怨“不安全”，作为警察只能觉得惭愧。
“但是白川先生，像是在高空打开摩天轮的舱门扔东西这种行为，实在太危险了！这种事情，请交给我们警察吧。”认真的女警又正色说道。
黑川凛笑笑，轻轻摸了摸安室透的腰侧。
好吧，看在自家的猫也算是警察的份上，就把那句“如果警察靠得住”咽回去算了。
旁边的松田阵平依旧很不爽。这家伙……肯定没想好事。但是降谷那个混蛋到底是用什么身份潜伏的？两个人相处看起来好怪异。
“请问，我们可以先回去了吗？”黑川凛问道。
“啊，因为信号屏蔽器的事，还请白川先生到警局做个笔录……”佐藤说到一半，又看到他怀里的人纤弱可怜的模样，改口道，“明天可以吗？或者，我们可以上门去做。”
“那就有劳警官了。”黑川凛话锋一转，忽然看着松田笑眯眯地说道，“这位……是叫松田警官吧？看在我们也算共患难过的份上，松田警官来给我录口供怎么样？”
“哎？可是松田君是爆炸物处理处，他不负责……”佐藤迟疑。
“没问题，地址发给我。”松田直接打断道。
“可以，警官先生把电话给我吧，我记得住。”黑川凛说道。
松田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OK，地址回头我过去。”黑川凛愉悦道。
安室透睁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让松田，到组织的据点来吗！
“没事了，我们先走吧。”黑川凛的声音瞬间温柔。
“……”松田阵平又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实在没法想象有人用这么温柔似水的声音对降谷零说话。
就好像，生怕稍稍大声一点，就能把他吓哭似的。
那个全科目A级毕业的警校第一？别开玩笑了！
“我、我去趟洗手间。”安室透咬了咬牙，小声说道。
“要我陪你去吗？”黑川凛问道。
“不用，就在旁边。”安室透摇了摇头，心里只是想着，如果他非要跟，那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好。”黑川凛却出人意料地放开了他，拿出了手机，“我打电话给绿川他们过来汇合，日料估计是吃不成了。”
安室透松了口气，低着头往边上走去。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转过身去打电话的黑川凛，正想找借口也离开一下，忽然间，斜刺里冲出来一个男人。
“站住！”伊达航跟在后面大喊。
“该死！”男人一阵狂奔，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眼看就要被追到，顿时一声低咒。
“小心！”佐藤忍不住一声惊叫，立刻跑了过去。
然而，她还是迟了一步，男人转回头继续看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开，正好撞到安室透，随即干脆一把抓住人，掏出一把水果刀架在他脖子上：“都别过来！退后！”
被挟持的安室透：…………
他觉得好无奈，无论是安室透还是降谷零，他都有一百种办法让这蠢货自食恶果，可他现在的人设是星野建司，一个用力点就能碎掉的琉璃娃娃一样的少年。星野建司不可能有避开歹徒挟持的反应速度，更不会有打倒犯罪分子的武力值。于是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人用非常不专业的手法挟制住他，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还得压制住本能反应才不会把这蠢货摔得筋折骨断再也爬不起来。
“伊达君，怎么回事？”目暮警部赶了过来。
“我们暂时监管了附近的游客，这个人说要上洗手间，我就带他一起去，没想到他半途直接就逃跑。”伊达航黑着脸说道，目光落在安室透身上，表情看起来更加扭曲了。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像某个几年没见的同期？
“这么看，你就是那个该死的炸弹犯了吧。”松田阵平揉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但是，为什么突然要跑？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白鸟疑惑地说道。
“因为，电话。”说话的竟然是被挟持的安室透。
“闭嘴！”男人又把他的脖子勒紧了些。
“咳咳……”安室透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只要检查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凡是一小时内，多次重播同一个号码的，再让通信公司查一下号码最后所在地。只要在这附近，就是炸弹犯打的引爆电话。哪怕因为信号被阻断了，通信公司也会留下拨打记录的。”
“呃……”伊达航迟疑地点点头，“萩原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因为信号被屏蔽，有好几位游客都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通信公司核查还需要时间……”
“所以你知道会被查出来就先逃跑了。”松田似笑非笑地，又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
“放开人质，否则就是罪上加罪了。”目暮警部严肃地喝道。
“我在乎？都给我让开，尤其是你！”炸弹犯瞪着松田阵平大吼，手里的刀不住地挥舞。
松田阵平咬了咬牙，无奈地后退。
如果是正常状况下的降谷零，他有把握凭着默契毫发无伤地救人、控制嫌疑人……不，要是正常的降谷，那个蠢货现在早就趴在地上了，还能挥刀子威胁警察？所以，最好把降谷当成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然没准他为了维持潜入的人设，眼看刀子刺过来都不闪不避。
“让开！”炸弹犯把安室透的身体当盾牌，倒退着往外走。
一片死寂中，只听到黑川凛一声清冷的声音：“动手。”
“呯！”
“啊~~”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炸弹犯唯一露出来的，持刀的右臂上爆开一团血花，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
“星野先生，没事吧？”佐藤立刻把仿佛吓傻了的安室透拉过来。
隔了好几秒，安室透漠无表情地抬手，擦了一把头发上滴落的血。
“谁开的枪？”目暮警部怒吼。
“是我。”诸星大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插在口袋里，悠然走过来。
“你……”伊达航滞了一下，怒道，“谁让你开枪的？万一伤到了人质怎么办啊！”
“我雇主。”诸星大很无辜，“还有，我有持枪证。”
伊达航：……很生气，但不知道怎么骂人。
“白川先生，您的保镖……”佐藤一言难尽地看着黑川凛。
“我的人，我自己会救。”黑川凛收起了手机，一手将安室透揽进怀里，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掉他脸上被溅到的血。
少年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看起来是害怕到了极点，楚楚可怜。
不过，黑川凛知道，自家的猫已经快气疯了，要是再不赶紧离开，怕是连波本瞳都要忍不住冒出来了。
“没事吧？吓到你的话，真的对不起啊。”诸星大一脸诚恳地道歉。
绿川明一头黑线，欲哭无泪。
波本要气疯了啊，你这是第二次近距离开枪把目标的血溅他一头了！就是仗着他现在要维持人设不好发作，还要再挑衅一下。回头你俩再约训练场我绝对不会帮你求情的莱伊！
然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目光却一起落在他脸上，随即目瞪口呆。
诸伏景光？？？

第96章 上门
两拨人面面相觑, 半晌无语。
“你认识？”诸星大好奇地问了一句。
实在是那两个警察看到绿川明的第一眼反应实在很难掩饰，那绝不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眼神。
“不认识呢。”绿川明露出一个很无辜的笑容，“警官, 请问我脸上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 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们以前的一个朋友。”松田阵平别开了视线。
“哦？那位朋友, 现在也是警察吗？”诸星大问道。
“嗯，不过很可惜。”松田阵平抬头看天，慢悠悠地说道，“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的绿川明：……
“抱歉。”诸星大怔了怔才道。
“没关系, 这是警察的宿命。”松田阵平挥了挥手，双手插在衣兜里, 转身离开。
“抱歉抱歉, 松田君他比较……不合群。”伊达航尴尬地笑笑, 又正色说道，“那么, 这位先生，鉴于你开枪伤了人, 就算拥有合法持枪证, 笔录也是要做的。”
“那就明天让松田警官一起做吧。”黑川凛搂着安室透走过来。
伊达航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两个同期，心情复杂地表示同意。
也许明天松田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我们走吧。”黑川凛对怀里的人轻声说道。
“嗯。”安室透垂下头。
黑川凛向着目暮警部打了个招呼，转身带着他们离开。
然而, 一离开警方圈定的范围，他立刻停了下来。
“干嘛？我要回去洗澡。”安室透一把摘下溅到了血的口罩，狠狠地瞪了一眼诸星大。
要不是警视厅的人还在不远处, 只怕他现在就要扑上去揍人了。
“我们先回去。”黑川凛说着，转头看向绿川明和诸星大，微笑中含着威胁, “至于你们俩，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OK？”
“非要今天？”绿川明一怔。
“当然。”黑川凛轻松地说道，“因为明天松田警官要上门来做笔录，你们不想被警察看到安全屋一副刚刚被强盗洗劫过的惨样吧？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们在做什么不法行为呢。”
“……”绿川明很想反问一句“难道我们不是吗”？
“但是，把安全屋的位置暴露给警方没关系？”诸星大疑惑道。
“没关系。”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我们又不是嫌疑人，警方也不会做什么小动作。”
当然，如果暴露给普通警察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暴露给松田阵平就完全没问题。他肯定能猜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做什么危险的潜入任务，不仅不会上报，以后万一有事，为了同期好友的任务，还会帮忙在普通警察面前掩饰，真是太好用不过了。
绿川明和安室透对望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然而心里又有疑惑。黑川凛不应该知道松田会帮忙掩饰，那么他是真的觉得把组织的安全屋暴露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总之，明天早上起来之前，我要看见安全屋像个普通居所的样子。”黑川凛说道。
“我们……尽力。”绿川明苦笑。
像个普通居所，那可就不是仅仅补上打坏的家具的事儿了，原先他们这个安全屋，虽然充满了生活气息，但也到处充斥着危险。
仿佛硝烟与玫瑰的味道。
“我们走了，祝你们顺利。”黑川凛挥手。
“今、不，明天晚上，训练场，不死不休！”安室透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不死不休过了吧……”诸星大看着他仿佛冒火的背影，摸摸下巴，喃喃自语。
“你还说？”绿川明叹气，“你的枪法，换个角度，明明就可以不这样的，你知道波本讨厌血。”
“但是你不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有趣吗？”诸星大反问。
“哈？哪里有趣啊！”绿川明崩溃。
“唔……各种。”诸星大一声低笑，抬脚往商场走，“要买的东西恐怕有点多，抓紧时间吧。”
绿川明抓了抓头发，只能先压下心里的忧虑，跟了上去。
另一边，安室透开着车，翻来覆去把诸星大骂了一路，回到安全屋，直接冲进浴室，直到把身上的皮肤都搓红了才罢休。
鼻端鲜血的气味阴魂不散地纠缠着，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他撑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忍不住苦笑。
一个在黑暗组织里的卧底，居然那么反感血腥味，还真是……伪装得不合格呢。
“透？”黑川凛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门。
“来了。”安室透定了定神，随手抽了条毛巾擦头发，开门出去。
他只是拿掉了美瞳，因为明天还要演一场戏，就懒得把头发的颜色洗回来了。
黑川凛用外面的浴室洗了澡，卸了脸上的易容，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和衣服上刚刚被阳光晒过的暖意。
“饿了吧？我马上做饭。”安室透神态自若地往楼下走，“方便一点，下两碗面？”
“都行。”黑川凛摸了摸肚子。
中午没来得及去吃日料，这会儿都快两点了，不饿也不可能。
安室透走进厨房，总算这里是战场边缘，波及的不多，基本还能维持正常运作。
冰箱里还有前几天买的鸡蛋培根，他又找出一把小青菜，将就着下了两碗面。
餐桌断了一条腿，如今暂时用一摞书垫高了那条断腿，勉强凑合着用。
“今天，那位在摩天轮上排爆的警官，叫松田的那位。”黑川凛突然开口。
“嗯，松田警官怎么了吗？”安室透心下微微一紧。
“明天，少看他。”黑川凛一脸认真。
“……”安室透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还不如喂狗。
“不许看别人。”黑川凛加重了语气。
“知道了知道了。”安室透敷衍地应了声。
一直到天色黑透，也没见绿川明和诸星大回来。
还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的重物移动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安室透下楼，就觉得眼前一亮，仿佛走错了屋子似的。
原本棕色的家具都换成了浅米色，餐桌上铺着绿白格子的桌布，还放着一个花瓶，瓶里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香槟色玫瑰。
沙发也换成了另一款，一张两人的，两张单人的，中间是玻璃茶几。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摆得整整齐齐。
就连墙上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弹孔都被填平了，修复得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通往地下室的门也换成了隐藏式。
“这是，你们俩干的？”安室透诧异。
倒不是说把屋子布置成这样有多难，而是……这仅仅花了一晚上工夫吧？
“不然你觉得是谁？”绿川明顶着两个黑眼圈，一手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表情有点怨念。
——你一夜好眠，我可是辛苦了一晚上没睡啊！
“莱伊呢？”安室透心虚地别开眼神。
“去丢垃圾了。”绿川明无奈，“得把清理出来的破烂远远送出去啊。”
说话间，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这么早？”绿川明一怔。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气质都慢慢变了。
绿川点了一下头，过去开门，一边安慰自己：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当然，不是演给同期看，是演给黑川凛和诸星大看的。
“叮咚~”
“是这儿吧，名牌上写着白川呢。”萩原研二说着，又按了一下门铃。
“不过，这块牌子，怎么像是新摆上去的。”松田阵平推高了墨镜，凑近去研究名牌，还用手指抠了抠边缘。
“松田，你注意一点啊。”站在后面的伊达航一脸无奈。
“来了。”里面的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青年。
萩原研二按门铃的手几乎僵在半空中。
昨天听松田说，他看到了降谷和诸伏，他还很没有真实感。如今看到消失几年的同期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才能体会到昨天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那种震撼。
“来了。”绿川明打开大门，看了他们一圈，目光中是纯然的陌生和疑惑，“几位……警官？是来做笔录吧，这个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哈哈哈。”伊达航上前一步，干笑道，“抱歉，昨天白川先生指明要松田君来做笔录，但是他俩是拆弹组的，原本没负责过笔录这块，我就过来帮忙看着点。打扰了吗？”
“啊，不会，请进。”绿川明让开了路，等他们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说道，“警官先生来得有些早，我刚做了早餐，要一起吃点吗？”
“不用了，我们有公务在身啊。”萩原研二拒绝，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诸伏做的早餐啊，多少年没吃过了，真可惜。
“没关系，至少喝杯咖啡……”绿川明一边说，一边推门走进去，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石化了，后面的话也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啊……”其他三人跟进去，顿时，玄关又多了三座石像。
客厅里，安室透后腰靠在餐桌上，一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后仰，黑川凛和他贴得很近，环着他的腰肢，低头轻吻他的唇。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得玫瑰上的露珠都晶莹透亮，美好得像是一幅水彩画。
只要主角之一不是他们的同期……
“咳咳！”第一个回过神的绿川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Zero！我知道你的人设，但是有必要演到这个地步吗！
安室透受惊一样，一把推开黑川凛，全身僵硬，几乎不敢去看身后几人的脸色。
——我没演！只是这个混蛋下楼就亲我，我来不及告诉他松田他们到了！
一瞬间，就算视线都没有相交，幼驯染之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体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绿川明扶额，一脸的痛苦。
“啊哈哈，两位……挺般配的啊。”萩原研二木着脸开口，简直要怀疑自己以前张口就来的语言功底全部留在警校了。
这个……要怎么说呢？
日本的警方，已经堕落到让男性警员去色诱目标的地步了吗？是哪个上级批准的这种白痴方案啊！
松田：啊啊，更想揍一顿警视总监了怎么办！
“谢谢。”黑川凛大大方方地回应，一手还占有性地放在安室透腰上。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太巧？”伊达航尴尬地眼神乱飘，不知道该看哪里。
“也不算？不过诸星君出去丢垃圾了，过一会儿才回来，几位警官请坐。”黑川凛的语气彬彬有礼中带着一丝疏离，仿佛久居上位者自带的傲气，但并不会让人难受。
至少松田等人承认，如果白川彦一身上没有问题，他就是表现出来那样，一个普通的有钱人、贵公子，其实还是挺有人格魅力的。
可惜，是个人渣。

第97章 这绝对是真爱！
“几位警官别客气, 进来坐？”黑川凛让客。
“啊，谢谢。”伊达航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竟然同手同脚了。
因为需要记录，所以几人直接选了餐桌旁边坐下。
“至少喝杯咖啡吧。”绿川明用托盘端了三杯咖啡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又在中间放了奶球和糖罐。
杯子也是昨天新买的, 要不然原本的安全屋只有他们四个人份的餐具。
“谢谢。”
“对了, 我还没做早餐……”绿川明才想起，刚坐下又猛地站起来。
“我做，诸星没回来，你和警官先生交代一下开枪的事。”安室透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暂时, 这几个人的脸，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让他静静地在厨房里呆会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悄悄对望了一眼, 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降谷做的食物, 是能吃的吗？
“那么，开始吗？”黑川凛问道。
“白川社长, 请说。”松田阵平打开了警察手账，按了下圆珠笔, 准备记录。
“唔……其实就是绿川前几天采购的时候拿回来一叠传单, 又说起杯户商场顶楼的日料店味道不错，所以昨天我们就打算一起去吃。”黑川凛说道。
“白川社长和自己的保镖私人关系不错？”松田阵平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是挺不错，毕竟他俩跟着我两年了。”黑川凛说道, “哦对了，绿川是我的司机兼任厨师，诸星才是保镖。”
两年……松田阵平微微挑眉。
“不过, 白川社长这房子……可真是新啊。”萩原研二感慨道。
“因为我从前一直在美国，两年前才回来，而且也一直没决定在哪里安家。”黑川凛淡淡一笑, “这里只是暂住的地方，随便布置了一下而已。”
“难怪，堂堂白川制药的社长居然就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松田阵平说道。
“这就不用写上去了吧？”黑川凛无奈。
“是吗？哈哈。”松田阵平抬笔划掉了那行字，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绿川和诸星去购买一些家里要用的东西，我们原本约好12点在日料店见面的。”黑川凛说道。
“所以，你就和……”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厨房里安室透的背影，“去坐摩天轮了？”
“是啊。”黑川凛一脸的理直气壮，“和自己的恋人去坐摩天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是挺正常的。”松田阵平一声干笑。
恋人……降谷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潜伏的？等等，这确实是个潜伏任务没错吧？
就算降谷想不开不做警察了跑去和人谈恋爱，诸伏也不至于特地改个名字偷偷跟着去给他们当司机？
什么古早狗血言情剧的剧本！
“再之后，就是在高处看见警车了。”黑川凛坦然道，“四年前的1月6号，那个案子我是看过新闻的，本能就有不好的预感。而且从伊丽莎白号事件之后，我就对炸弹有PTSD，一直随身带着信号屏蔽器，顺手就按下去了。”
“这还真是顺手啊。”松田阵平嘀咕。
不过，想想降谷和诸伏一起查的案子，白川彦一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有这样的危机意识是正常的。就结果来说，反而是警视厅承了他的情。
就算白川彦一是什么□□，至少他和这件爆炸案没关系。
“但是，在这种高空，无保护站立，真的不怕吗？”萩原研二插了一句。
“为什么要怕？”黑川凛一脸迷茫，“几十米而已，我从前进行过无保护攀岩、徒步穿越雨林、高空跳伞等等极限项目，哪样不比这个摩天轮危险。”
萩原研二：……好吧你赢了，不愧是恐怖分子！
“总之这次感谢白川社长的配合，我代表东京警视厅感谢您的帮助。”松田阵平公式化地说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能写进案卷里的也就是这些了。
“诸星先生还没回来吗？”伊达航问了一句。
“他……”绿川明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回来了。”
“绿川。”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安室透的声音，“帮我拿一下。”
“来了。”绿川明起身走过去。
安室透拿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是看起来就很漂亮的三明治，分别装在三个白瓷盘子里。
绿川明随后走出来，手里是一盘托盘上放不下了的。
不过，坐下后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摆了一盘，便顺手放到了空位前，看到进门的诸星大，喊了一声，“诸星，过来吃早餐。”
“谢谢。”诸星大坐下，向着对面的警察点头招呼，“几位警官，好早。”
“早点结束，顺路去上班。”松田阵平顺口答道。
“那就快点开始。”诸星大说着，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随即就僵住了，整张脸一下子铁青，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不要浪费食物。”安室透冷哼。
“……”诸星大好不容易把嘴里又苦又辣又酸又咸又涩、真正五味俱全的“食物”咽下肚，立刻把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扔回盘子里。
他早知道安室透肯定会报复昨天的事，若非这盘三明治是绿川明端出来的，他才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吃呢。
绿川明抽了抽嘴角，看着安室透的眼神简直难以置信：所以你才叫我帮忙拿出来？还故意让我把这盘加料的放在莱伊前面？因为你知道莱伊根本不会吃你做的？
安室透微微挑眉。
反正他早就没脸可丢了，那至少不可能让诸星大安安稳稳、舒舒服服！
“我‘亲手’做的早餐，不好吃吗？”安室透对着诸星大眼泪汪汪。
松田等人一脸同情地看着诸星大：真可怜，降谷做的食物，就算再好看，那也是不能吃的啊！
“谁说的，你做的当然好吃。”黑川凛说着话，一个三明治已经没了大半。
松田阵平震惊地看他：你认真的？居然真的吃下去了？这会让我以为你对那个金发混蛋是真爱啊！这都不怕被毒死！
黑川凛的眼神却盯着诸星大，满含威胁：你敢说不好吃试试？
诸星大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个咬过的三明治，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仿佛看到了暴君为博宠妃一笑赐死忠心臣子的惨剧。
“警官先生，要尝尝吗？”诸星大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不不不，我们有公务在身，不合适。”三人齐刷刷地摇头。
“真遗憾。”诸星大叹气。
三人在内心尖叫：不！完全不遗憾！你休想栽赃嫁祸！
“其实，真的味道不错，他练了好久了。”黑川凛说道。
绿川明看着同期满脸“你驴我”的不信任，哭笑不得，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直接示范给他们看。
松田：诸伏你怎么还是这么宠他？
萩原：你再装着能吃的样子我们也不会信的！
伊达：死心吧。
安室透一声冷笑，低头吃自己那份早餐。
“咳咳。”松田阵平直接扭头，“那个，诸星先生，我们抓紧时间做一下笔录？”
“其实电话是绿川接的。”诸星大答道。
“是我。”绿川明点点头，接口，“我们在日料店等到12点没等到社长，便准备去摩天轮那边找找，不过半途就接到了社长的电话说明情况。”
“他说动手，于是我开枪了。”诸星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持枪证和手枪放在桌上。
“抱歉，这是证物，我们需要带走。如果没有问题，稍后会还回来的。”伊达航严肃地将枪和证件放进证物袋里。
“没问题。”诸星大无所谓。
持枪证是组织办的，真假他不知道。至少凭借他在fbi的技术，怎么看都是真的。如果出问题了，那就是组织的锅。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松田阵平看了看册子上写满的记录，收起了笔，又抬头看向黑川凛，“说起来，白川社长，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有。”黑川凛不假思索地回答，又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劝告，“松田警官，你昨天对绿川也说他像你去世的朋友……”
“什么？”松田阵平一愣。
“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我觉得你身边的萩原警官就挺好的，不如你看看身边的人？”黑川凛一脸诚恳。
“哈？”松田阵平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所以，以后不要逢人就说他面熟了，这种搭讪方式真的很多年前就已经过时了。”黑川凛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谁在搭讪啊，你这呜呜……”松田阵平一句话没吼完，就被伊达航捂着嘴按下了。
“抱歉抱歉，笔录就这样吧，我们先告辞了！”萩原研二抢着说道。
“三位警官慢走，绿川，送送客人。”黑川凛依旧在微笑。
“好。”绿川明正想找机会和同期传个消息，欣然起身。
伊达航已经仗着人高马大，强制把松田阵平拖出去了。
“请。”绿川明摆了摆手，和萩原研二一起往外走。
“排爆组的警官，还都挺可爱的。”黑川凛轻飘飘地说道。
绿川明手一抖，差点把门给砸上。
安室透心一跳，“啪”的一下放下咖啡杯，双手按住黑川凛的脸把他往自己这边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准说别人可爱。”
“好好，只有你最可爱。”黑川凛知道他想分自己的心不去注意门口，从善如流地上钩。
横竖那几个的底细他一清二楚，根本就没什么想查探的。今天把他们喊过来，也就是让安室透见见同期好友，顺便逗逗他，给自己找点福利而已。
就像是现在这样。
走出大门，松田阵平一把甩开了伊达航，脸色发青。
“别骂了，要是骂有用，我这两年不知道骂死他多少次了。”绿川明一边走，一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把几个人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所以，你和降谷，果然……”好一会儿，松田阵平才开口。
“嗯，以后不要靠近这里，有关白川彦一的所有事，不要上报，不要私查。这是我们公安的任务，牵涉非常广，如果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绿川明警告道。
“知道了。”
随后，就是沉默无语。
“那……降谷……”还是萩原开口。
“别问。”绿川明摇头，“以后他会自己说的，在那之前，别问。”
几人互相看看，终于默默地点了点头。
绿川明看着同期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底划过一丝怅然，但很快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总有一天，能在阳光下重聚的。
然而，现在，他转身，与他们背道而驰，再次推开了那扇大门——
“呯！”一个杯子在脚边摔得粉碎，咖啡的残渍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刚刚还整洁温馨的客厅，如今一片狼藉。
“你们两个！”绿川明一脸黑气地怒吼，“要打架约训练场啊混蛋！”

第98章 猫耳和旗袍
过完这个年, 日子飞快地掠过。
因为本田悟的死亡，琴酒抓卧底的任务陷入了僵局，一时没了进展。组织里也难得平静, 连着两个多月, 只有几件零星的小任务。安室透事先调查完, 直接交给了绿川明和诸星大执行，波澜不惊。黑川凛除了发布任务，几乎就没管过。
直到春暖花开，樱花满路。
“这是什么？”安全屋的主卧室里, 三个人看着床上的东西一起发呆。
“衣服。”黑川凛气定神闲。
“我知道是衣服，但是……是不是哪里不太对？”绿川明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有不对, 我托贝尔摩得特别定制的。成衣还买不到这个尺寸。”黑川凛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又补充道, “连鞋子在内，3个多月才做好！”
“所以, 为什么要做这些啊！”绿川明喊道。
而另外两个，还处在失语状态中。
只见桌上放着两套衣服, 从头饰到鞋子, 一应俱全。做工考究，衣料上层，完全可以拿到精品店当门面揽客。
要说会让他们崩溃的原因就是……这是两套, 女装。
“我上次说什么来着？”黑川凛看向后面一左一右就是不看他的人，似笑非笑，“谁再在安全屋里打架, 我就让他穿女装做任务。”
过年时拆了刚刚装修过的安全屋的两只：……
好半晌，安室透抗议：“你之前和琴酒也打过架，你为什么不穿！”
“是琴酒打我, 我可没还手，都是琴酒砸的。”黑川凛答道，“要不然，你让琴酒一起穿？”
安室透：……打死琴酒还更容易点。
“那也是波本打我，为什么我也要穿。”诸星大反驳。
“因为你还手了。”黑川凛不假思索。
诸星大：……很好，是让我在被打死、被打个半死、穿女装中间三选一是吧？
“好了，敢做要敢当，换衣服吧。”黑川凛笑眯眯地看他们。
“我不，死也别想让我穿这玩意儿！”安室透垂死挣扎。
黑川凛想了想，拿起其中一袋衣服塞给绿川明：“你们俩出去。对了，莱伊要是不穿，你就替他穿好了。”
绿川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莱伊。
“你想干嘛？”诸星大惊悚地往后退了一步，从没觉得一向没脾气的苏格兰会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绿川明笑起来，做了个“芥末拌饭”的口型。
诸星大头痛……他已经别想在波本手里吃到正常的食物了，如果苏格兰罢工，日子还能过吗？
黑川凛看着两人安静地开门出去，再去看安室透。
“你想都别想！”安室透红着脸大吼。
“我早就已经想过了，不然你以为这些衣服是怎么来的？”黑川凛诧异地看他。
“总之，我坚决不会穿的！绝对不会！”安室透说完便要出门。
黑川凛轻轻一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安室透下意识一脚踢过去，两人就在房间里动起手来。
挣扎间，黑川凛任由自己挨了他两拳，随后搂着腰，死死将人压在床上。
“放开我！”安室透涨红了脸挣扎。
“莱伊都能穿，你还不如他吗？”黑川凛故意说道。
“你！”安室透气结。
“我想看。”黑川凛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热气一阵阵吹进耳蜗。
“凭、凭什么啊……”安室透结结巴巴地反驳，身体的抵抗却平静了不少。
“透~”黑川凛放软了声音，在他脸颊边蹭蹭，活像一条毛茸茸的大型犬。
然而安室透最清楚，这只绝对不是犬类，就算看起来再像，他也是狼。
半小时后，黑川凛下楼，顿时眼前一亮。
诸星大霸极其女王地占了双人沙发，终于脱掉了本体的针织帽，一头长发有一半落在沙发扶手外。
黑底红纹的中式旗袍显得他的身材更加颀长，下摆的开叉一直开到大腿，露出里面的黑丝袜。只是胸口……
“贝尔摩得神了。”黑川凛忍不住笑喷，居然连胸垫都准备了。
“说起来，倒是挺佩服贝尔摩得。”衣服都换了，诸星大反而无比坦然，搁着二郎腿，晃了晃脚上十厘米的恨天高，“女人，到底是怎么穿着这玩意儿走路的？贝尔摩得上次还穿着这种鞋子从飞驰的汽车上跳下来吧？”
“能走吗？”黑川凛问道。
“唔……应该能。”诸星大一耸肩。
“呃，波本呢？”绿川明往楼梯张望了一下。
“行了，下来吧。”黑川凛转头喊了一声。
“啰嗦！”安室透没好气地回了句，随后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走下来。
“噗——”绿川明忍不住捧腹大笑。
“不准笑！”安室透怒道，“莱伊！你要是敢笑，晚上约训练场！”
诸星大：……笑的明明是苏格兰，要不要这么双标？
“你心里在笑。”安室透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
然而，顾着说话，脚下的鞋不习惯地绊了一下，还剩下最后几级台阶的距离，眼看要摔下来。
“小心。”黑川凛一个转身，正好将他接在怀里，转了半圈，消去冲力站稳。
优雅的青年怀里抱着一个一身黑色洛丽塔蕾丝边蓬蓬裙的少女，画面看起来格外唯美。
“啊，对了，少了个东西。”黑川凛松手，左看右看，恍然大悟，从沙发上的一个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发箍，顺手往他头上一放。
顿时，金色的头顶上多了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
“……”绿川明忍笑忍得辛苦，死咬着嘴唇，偏过头去，憋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他实在怕笑得太厉害幼驯染脸上下不来要把他人道毁灭了。
“挺适合你的，波本。”诸星大抬了抬下巴。
虽然同样穿了一身女装，然而……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莱伊！我弄死你！”安室透终于没忍住扑了上去。
两只猫猫继续扭打成一团。
“哎，别打，好不容易弄好的衣服。而且，你们下次还想穿吗！”绿川明头疼地上前想拉开他们。
“苏格兰你走开！”安室透吼道。
“好了好了，衣服要乱了。”黑川凛从后面搂住了安室透。
“咔嚓~”猛然间，随着快门声，闪光灯的亮光一闪而过。
沙发上的四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动作一下子定格了。
安室透的左手被诸星大的右手抓住，右手揪着他的头发，而诸星大空着的左手居然还很有兴趣地去戳他头顶的猫耳。两边，黑川凛坐在沙发扶手上，从后面抱着安室透，而绿川明则是一脸苦笑地去抓诸星大不安分的左手。
“啊啦，拍到好东西了呢。”贝尔摩得笑眯眯地收起了手里的相机。
“走的时候相机留下。”黑川凛背过身去，冷冰冰地说道。
“OK。”贝尔摩得显然早有预料。
虽然只拍到了日本威士忌小半张侧脸，这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相貌有可能泄露出去，照相机的快门和闪光灯其实是一个警告，而她原本也并不想触及疯子的底线。
见过日本威士忌真容的，除了boss，就只有琴酒以及威士忌组的另外三名成员，她可不想成为名单上第五个，说不定哪天就被看不顺眼的疯子干掉了。
“你怎么进来的？”安室透一脸地警惕。
“昨天送衣服来的时候，日本威士忌授权的。”贝尔摩得耸了耸肩。
安室透黑着脸，愤愤地摘下头上的猫耳。
“苏格兰，照顾一下女士。”黑川凛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道，“莱伊，波本，玩笑结束了。衣服换了，准备一下，我们有任务了。”
“哦。”安室透如获大赦，跳起来就往楼上跑。
幸亏黑川凛还有点良心，没让他真的穿这一身去做任务。
诸星大叹了口气，忧伤地看了一眼脚上的鞋，干脆脱下来，两根手指勾着细跟绑带凉鞋，赤着脚慢悠悠上楼。若只看背影，除了高了点，还真是个美人。
绿川明揉了揉太阳穴，换上一副笑脸去煮咖啡。
贝尔摩得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若有所思。
虽然她自己是个独行的神秘主义者，但组织里固定的小队并不少，只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相处得如此和谐自然的小队。
就像是……家？
随即，她忍不住也冷笑起来。
怎么可能，那个字眼怎么可能和组织有关系？就像是日本威士忌那句“玩笑结束”出口，安全屋里的气氛立刻完全变了。
十分钟后，全员再次集合，包括换了正常衣服的莱伊波本，以及随便易容了一张脸的黑川凛。
很快的，黑川凛揽着安室透的肩膀坐了双人沙发，诸星大则是选择靠在绿川明旁边。
“我是来提供技术支持的。”贝尔摩得首先开口。
“嗯，我们的任务是，要从一个黑市商人手里交易到价值一亿美金的货物。”黑川凛接着说道，“三天后，鹤岗八幡宫。”
“交易？”安室透惊讶道，“以往这种任务，不都是琴酒负责的吗？”
组织在日本的几个小队一向各司其职，像威士忌小组，一向负责潜入搜查、盗窃情报物品兼顾灭口的任务。而琴酒那边是处置叛徒和各种交易，毕竟琴酒的气质就容易震慑对方。
“琴酒最近没空。”贝尔摩得一耸肩。
“没空？”安室透的目光和绿川明微微一对上，又立刻不着痕迹地错开。
该不会，琴酒还对日本公安卧底的事耿耿于怀，正在找另外的方式查吧？好在因为本田悟死亡，公安要重新评估景光的可信度，最近并没有联络过他。
看起来这种切断联系的模式最好多保持一段时间，一旦被琴酒咬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洗脱嫌疑的。
“这次的交易物品对组织来说非常重要。”黑川凛提醒了一句。
“但是一亿美金，怕不是得用一辆运钞车来押送？”诸星大开玩笑道，“对方不收支票吧？”
“这个不用担心。”黑川凛摇头，“两年前我和波本在法国完成的一亿美金任务，对方是用钻石付的账，我们直接动用这批钻石，对方答应了。”
“我没问题了。”诸星大举了举手。
“交易物品是什么？需要现场检查吗？”绿川明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是一批药品的原材料，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查验是贝尔摩得负责的内容。”黑川凛说道。
绿川明微微皱眉，心里不住地思考。
什么样的药品原材料，居然能价值一亿美金？组织这些年对医药和软件的那些投入，究竟是想做什么？
可无论如何，应该是组织里非常核心的机密，如果公安能截下这批货，是不是能反推出组织的目的？
对面，安室透垂下了目光，右手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左手背。
Hiro，别冲动。

第99章 最初的合影
“不行, 太危险了。”安室透毫不考虑地驳回。
“但是Zero，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或许可以接触到组织的核心机密。”绿川明说道。
“琴酒还在盯着你, 只要你一动, 他一定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上来。”安室透沉声说道。
这是送走贝尔摩得后的第二天一早, 两人借口去早市买菜，溜出来商讨计划的。
因为安全屋里另外两个人都是厨房白痴，所以赶早市就是他俩最好的交流方式了。
绿川明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有……10分钟时间。”
“总之我不同意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安室透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事实上, 他们已经讨论了一路，只是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我知道你想从黑川凛身上追溯到组织的boss, 但是这并不冲突。”绿川明耐心地解释道, “琴酒既然怀疑我, 就不会轻易打消怀疑。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解除他的疑心，何况我觉得这根本是无用功。这事若是能成, 哪怕我因此暴露撤离也是值得的。到时候，去交易的人都会有被围堵的危险, 按照以往的规矩, 黑川凛不会带你去现场。Zero可以以听到了风声为由去救他，趁机洗刷自己身上的怀疑。”
“但是我怕你来不及撤离。”安室透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莱伊？你们俩一直是一起行动的, 你有什么动作，很难瞒过他。”
“关于莱伊……”绿川明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总觉得,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哈？你开什么玩笑！”安室透被气笑了，“你想说我们小组四个成员，三个是卧底？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见到过莱伊的家人……虽然是意外。”绿川明说道, “无论他是不是卧底，起码我手里有筹码，放心吧，我比你了解他。”
“如果非要这么做，那么让我来。”安室透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Hiro，让我来安排。我不会跟他去现场，正好在外围指挥公安的行动，而身在现场的你，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出最真实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会把你也拖下水的。”绿川明立刻否决，“琴酒怀疑我，但并不算是怀疑你。如果我在这件事中没有嫌疑，他会把目光放在不在现场的你身上，到时候我们俩都被掣肘。反倒不如孤注一掷，我撤出去，顺便彻底了结了公安卧底的事。想来琴酒也不会想到公安一下子派了两个人进来。”
“可……”安室透总觉得很不安全。
组织里暴露的卧底不少，有些是主动设圈套失败，有些是被动被发现，可毫无例外，全死了。
卧底暴露后还能安全撤退的，一个都没有。
“我们要走了，不能比平时回去得太晚。”绿川明说着，发动了车子。
两人怀着心思回到安全屋，一进门，却被一声重重的拍桌声吓了一跳。
黑川凛回过头来，看到是他们，微微放缓了脸色，轻轻点头示意他们安静，又对着手机那边冷冷地说道：“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任务，最近抽不出空。再说，才过去两年，法国区就又出问题。你也是老了啊，朗姆。”
一听到“法国”、“朗姆”，安室透立刻竖起了耳朵。
绿川明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一起拿到厨房里归置。
“我没空，他也没空。”黑川凛一声冷笑，“承认自己无能很难吗？朗姆，如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你趁早退位养老算了。”
安室透走过去，甚至已经能听到对面的咆哮声。
“……普罗沃斯特家族，对，我和克洛伊交情不错，但那是私交。”黑川凛换了另一边听手机，揉了揉发热的耳朵。
对面朗姆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黑川凛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开口：“等我这边任务完成，我亲自过去一趟。”
随后，空气中一阵安静。
“滚！”黑川凛突然爆了粗口，连厨房里的绿川明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安室透问道。
黑川凛直接摁掉了手机，往桌上一扔。
屏幕暗掉前一瞬，安室透看到了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长：15分28秒。
他忍不住诧异地看着黑川凛，等一个解释。
黑川凛素来不耐烦长篇大论，除了跟他打电话之外，从来不超过3分钟，说完事就挂。到底是多严重的问题，能让他和朗姆聊了15分半钟？
“没事吧。”安室透走到他面前，担忧地道。
黑川凛的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好一会儿才说道：“透，你得去一趟法国，看下最近的机票在什么时候。”
“现在？”安室透一愣，脱口而出。
“嗯。”黑川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里卡尔之后，法国区的继任者潘诺惹了大麻烦，现在我们需要普罗沃斯特家族的帮助。”
“所以朗姆看上你和克洛伊小姐的交情了。”安室透立即明白过来。
“连我这边三天后的交易都等不及，看来这篓子是真捅得不小。”黑川凛叹了口气，“我是肯定走不开的，你得替我去一趟，克洛伊能认你。我再写一封信，你交给克洛伊，应该就可以了。”
“可是鹤冈那边……”安室透迟疑了一下。
如果现在去法国，他就真没可能给景光任何帮助了。
“我也不想你一个人去。”黑川凛无奈地抱了抱他，“法国那边现在有点乱，我也不太放心。要不然，让苏格兰跟你一起去吧。”
“哎？”安室透一愣，忽然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干脆把景光带去法国，那就能直接中止这个危险的计划了。何况法国区越乱就越有可为，说不定能走通另一条路呢。
“不用了吧，这边看起来更麻烦的样子啊。”绿川明一边往冰箱里放东西，一边说道。
安室透心里一沉，很清楚景光这是铁了心要去做了。
“那要不然让莱伊和我一起去？”他脱口而出。
“呯！”绿川明手一抖，关冰箱的声音简直是用砸的。
黑川凛也是一脸的惊愕，半晌才道：“你放过千疮百孔的法国区吧……莱伊要是和你一起去，我怕你们下飞机之前就会先死一个。”
“……”安室透也无语。
早知道会这样，应该跟莱伊把关系搞好一点，至少带走莱伊就能减轻景光脱离的危险程度。
“不过，不搭配一个行动组成员还真不行。”黑川凛想了想道，“算了，我让爱尔兰和你一起去。”
“为什么是爱尔兰？只有他空着吗？”安室透问道。
“因为他也是威士忌。”黑川凛随口回答。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心想平时也没见你把他当威士忌。
绿川明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这样最好了，如果事发的时候，Zero一直在法国，那无论他这边的成败，Zero都不会沾上一丝嫌疑。
朗姆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安室透看了幼驯染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和无奈。
看来是阻止不了，那么，就得把计划的成功率至少提高到九成以上。
“我回来了。”正好诸星大开门进来。
“啊，正好赶上。”黑川凛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了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任务情报？”安室透随口问道。
“不是，是给你们的礼物哦。”黑川凛笑眯眯地打开信封，抽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们，“来来，一人拿一张，留个纪念。”
安室透好奇地接过，随即黑透了脸。
那居然是……昨天他和莱伊穿着女装胡闹时被贝尔摩德拍下来的照片！
气定神闲的诸星大、气急败坏的安室透、尴尬快溢出画面的绿川明，以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黑川凛。
“你居然把这东西拿出去洗！”安室透涨红了脸怒视莱伊。
“不是我，我只是顺路去拿回来，还是你觉得留在照相馆会更好？”诸星大一脸无奈。
“你就不会撕了丢东京湾！”安室透吼道。
“唔……”诸星大居然还认真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没这么干。
“怎么说也是我们四个人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嘛。”黑川凛拿起一张放进口袋。
听到他这句话，原本一言不发的绿川明也抽了一张，居然还笑了出来：“其实，挺有趣的。”
“又不是你穿女装！”安室透狠狠瞪他，又转头对着黑川凛抱怨，“说什么合照，你根本连个正脸都没露，就这么不喜欢拍照？”
“嗯？”黑川凛怔了怔，才说道，“倒也不是，虽然觉得照片流露在外不安全，不过和你们拍的话倒也没关系。不然，等这次任务结束，你从法国回来，我们四个人再去好好拍一张？”
“不要。”安室透立刻拒绝，手指几乎指到诸星大鼻子上去，赌气道，“三个人就行，我才不要和他拍！”
“好好好，四个人、三个人，还有你和我两个人的，想拍多少都随你。”黑川凛笑得很温柔。
“不许反悔。”安室透认真地说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黑川凛挑了挑眉。
“……”然而绿川明却心知肚明，这句“不许反悔”，其实应该是对他说的。
只是，这次任务过后，最好的结局也是他随着公安撤离组织，想要撇清嫌疑继续卧底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所以，这张合照，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拍了。
“仔细看看，莱伊……你还挺适合旗袍的。”安室透这才把目光放在照片上。
“彼此彼此。”诸星大笑笑，对他做了个猫耳的口型。
安室透的脸又黑了。
“其实，我还是挺想看琴酒穿那一身的。”黑川凛忽然说道。
“哎？”安室透一愣，下意识道，“你该不会对琴酒提过吧。”
“我怕他对我不死不休。”黑川凛笑吟吟地说道，“不过，上个月你们去名古屋出任务，我和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喝酒，趁着琴酒睡着了，给他编了个麻花辫。”
“……噗。”
“哈哈哈哈哈……”
“你……”
三人都愣了好久，随即笑得停不下来。
“琴酒没发现？”安室透勉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第二天和我约训练场，打了两小时。”黑川凛一摊手，很有兴致，“下次再灌醉他，绑个双马尾吧。”
“你……哈哈哈……你真坏心眼！”安室透几乎笑倒在他身上，一时也忘了自己被迫穿女装的尴尬和羞耻。
反正总有一个更倒霉的，再想想，也就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惨了呢。
诸星大看着他们笑闹，眼底浮起一丝深思。
琴酒，会醉到睡着，让人在他头上折腾？明明是警惕心那么强的人。
一个看谁都像是卧底的人，为什么偏偏那么信任黑川凛？

第100章 开局
当天晚上, 黑川凛亲自开车，把安室透送到了机场。
“我还是……”安室透越靠近登机口，越觉得不安。
“我答应你, 不会有事的。”黑川凛用一根手指竖在他唇边, 打断了他的话。
“我会尽快结束法国那边的事。”安室透抿了抿唇。
“嗯, 法国的事你直接跟朗姆报告就行，最好一次性解决完。”黑川凛想了想，又说道，“不过, 如果朗姆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也不用理会他。你是我的人, 只是暂时借调给他帮忙收拾烂摊子的, 明白吗？”
“知道了。”安室透虽然心里沉重, 但还是被他逗得笑出来。
不得不说，在组织里有靠山的感觉, 能狐假虎威，确实挺不错的。
“可以走了吗？”已经在机场等了两小时的爱尔兰一脸的生无可恋。
“来了。”安室透答应一声, 又压低了声音道, “我走了，你们都要小心，等我回来。”
“就这样？”黑川凛歪了歪脑袋。
安室透一怔, 随即脸上微微一红，转头看过去。
接触到他的死亡视线，爱尔兰赶紧背过身去, 盯着上方挂的航班指示牌发呆。
安室透一声干咳，凑上去，飞快地在黑川凛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立即后退。
黑川凛舔了舔嘴唇，表情有点遗憾。
“用你的话说，亲你现在这张不知道叫什么的脸，我觉得像出轨！”安室透白了他一眼，提起登机的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口，“爱尔兰，走了。”
“哦。”爱尔兰赶紧跟上，一边在心里抱怨。
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什么的……太欺负人了。
黑川凛目送他们消失在登机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转身离开，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走出机场，他上车，关门系好安全带，却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白川。您已经到日本了吗？……是的，上次说的那件事，麻烦您了。……好，我明白。”
挂掉后，又拨另一个：“贝尔摩得，是我。关于这次的任务……”
10分钟后，白色的马自达开出了停车场，混入了机场大道的车流中。
“哎？换地点？”绿川明吃惊道。
“嗯。”黑川凛回到安全屋第一句话就抛下了一个雷，给自己煮了杯咖啡，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交易方提出的，要把地点换到东京湾码头仓库。我觉得无所谓，在东京，我们同样也更好布置人手。”
“那倒也是。”绿川明很快冷静下来。
也是，地点在东京，同样更方便公安，并不算坏事。
而且，临时改变地点……很好，这回Zero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会牵扯到他。
黑川凛在餐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调出码头仓库的地形图，在其中一处打了个红叉。
“这个位置……”诸星大沉思道，“狙击的绝对死角啊。”
“对，码头附近的建筑都不高，1000码之内，没有位置能狙击到这里，没有角度。”黑川凛点头。
“那么，我和苏格兰做什么？”诸星大问道。
这个任务，很明显，狙击手失去了价值。
“莱伊，你去这里。”黑川凛转换了一下地图，点了点一座废弃的三层仓库。
“你要我封锁海面？”诸星大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个位置能狙击的方向，就是大海了，是用来针对有人乘坐快艇之类的工具从海上靠近。
“嗯，苏格兰去这里，封锁进入仓库的陆路。”黑川凛说道。
“没问题。”绿川明点头。
这个狙击点摁住了进入仓库区的咽喉通道，正好方便公安潜入，确实是极好的安排。
“那就这样，武器自取。老规矩，现在开始进入静默状态，不允许和外界有任何联系。”黑川凛说完，合上笔记本。
诸星大和绿川明互望了一眼，各自拿出手机，自己拆开往里面装东西。
黑川凛平时从不监控属下的日常行为，只有重大任务之前才会让他们装好窃听器和定位仪——对，他管这个叫“任务记录仪”，就跟警察的执法仪一个概念。
习惯了之后，他们都会在任务前自己安装好，结束后再自行拆除了。
“很好，这个任务过后，我们会有很长一段假期了，各位……努力吧。”黑川凛轻轻一笑，上楼。
“很长一段假期？”诸星大表示疑惑。
“谁知道，何况，如果是黑川先生不想接任务想放假，我们也能一起沾光不是吗？”绿川明笑笑。
“说的也是。”诸星大怔了怔，还是点点头。
之后的两天无比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又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潮汹涌。
绿川明只是趁着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传出了一张写着时间地点的纸条，其他就管不了了。
一切只能交由理事官来决定。
直到交易当天的晚上，三个人准备分别出门。
“那个……”绿川明站在车子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黑川凛转头看他。
“黑川先生，这次你身边只有一些底层人员，真的没问题吗？”绿川明忧虑道。
他不知道公安的布置，可是无论为了零还是为了后续抓住组织boss的线索，他都不希望在这次行动里让黑川凛也陷进去。
“苏格兰，你好像……”黑川凛思索了一下才道，“太小看我了啊。”
“我不是……”绿川明无奈。
“放心，都会顺利的。”黑川凛一笑上车。
白色的马自达第一个离开车库。
随后是一红一黑，在岔路口分成两个方向。
东京时间，23：03。
不知道为什么，绿川明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选择架狙击枪的地方并不是黑川凛圈定的点，而是隔壁的仓库天台。位置刚好能看到那个点，反过来却因为两座房子大约两米的高低差原因无法看见。
一分钟前，手机里传来诸星大的短信：
【准备OK。——Rye】
架好枪，他打开手机，停顿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
【准备就绪。——Scotch】
今天是朔月，黑漆漆的夜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透过狙击枪的红外夜视瞄准仪才能看清景物。
这里是看不见交易地点的，按理说，黑川凛和交易方都应该已经在里面了，然而，那种死寂的感觉却让人格外焦虑。
绿川明不是不知道，焦虑是狙击手的大忌。
忽然间，不远处的黑暗里，有反光闪了闪。
他目光一沉，仔细看过去。
反光的频率……摩斯密码。
是公安的消息！
绿川明心中一定，默默握紧了枪。
公安决定行动，包围网布置妥当，他也要准备撤离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会儿，焦虑全部不翼而飞，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
成败在此一举了。
黑暗中，隐隐绰绰有人从下面通过。
绿川明看了看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呯！”蓦然间，第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
绿川明早有准备，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地上，拿出手枪，一枪打穿了手机芯片，迅速抛弃了狙击枪，转身离开。
几乎和远处的枪响重叠。
他这台手机是专用来和组织联系的，里面没有任何私人内容，原本并不需要毁掉，留着定位仪和窃听器在原地还能拖延时间。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一旦窃听器里传来枪响，随后定位消失，黑川凛立刻就会察觉。
这是他最后的提醒：去找莱伊汇合，迅速撤离。
他匆匆跑下楼，穿过小路，找到自己隐藏好的车。现在争分夺秒，他必须立刻返回警视厅，才能逃离组织的追杀。
黑川凛是负责交易的人，但是一亿美金的交易，组织在外围不可能没有动作。只要黑川凛通知组织他叛变，从这里回到警视厅的几公里路，就会变成一条步步荆棘的死亡之路。
Zero，祝我好运吧——
绿川明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就在这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脑。
“谁？”他按在换挡器上的手一僵，慢慢移向腰部。
“别动，手放在方向盘上，开车。”后方传来熟悉的嗓音。
“黑川凛？”绿川明脱口而出。
这确实是黑川凛的声音，然而……这不可能！就算黑川凛立刻撤离，逃过公安的围捕，也不会比他更快就在车里等着他。
“后视镜。”身后的人提示。
绿川明握住方向盘，抬头去看后视镜，随即心沉到了谷底。
举枪对着他的，确实是黑川凛，然而……除了脸上的易容卸掉了，其他衣着打扮，和三小时前从安全屋出门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贝尔摩得？”他试探地问道。
“进去的那个才是贝尔摩得，你最好祝她好运。”黑川凛一声轻笑。
“……”绿川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
“从机场回来的时候，你们见到的就是贝尔摩得了。”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所以，今天晚上，一直是个圈套？”绿川明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过，不是对交易方的，是对你的。”黑川凛用枪口点了点他的后脑，递了张纸条给他，“开车，去这个地点。”
“你早就知道了？”绿川明问道。
“知道什么？你是卧底？”黑川凛“嗯”了一声，回答得漫不经心，“我和琴酒不一样，我觉得对卧底没必要喊打喊杀的。卧底为了往上爬，早日接触到组织的核心，会比普通成员更卖力，而且都是各国政府派出的精英，不用白不用。你若是继续按兵不动，跟着波本去法国，我还是会在琴酒这边继续护着你。”
“本田悟，是你故意杀的？”绿川明说道。
“那个公安？”黑川凛想了想，恍然，“好歹我早就救过你一次了，这么主动暴露自己，对得起我的努力吗？”
“……”绿川明心梗。
难不成你杀了我们公安的同事，我还得对你说谢谢？然而，他心里又很清楚，他自己也要对本田悟的死付一半责任。
“走吧，时间紧急。”黑川凛催促。
“你都知道我是卧底了，大不了一枪打死我，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绿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其实并不想对你用这招的。”黑川凛皱了皱眉，又叹气，“你就不考虑一下波本吗？”
“哈？”绿川明手上一紧，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故作不屑道，“你该不会以为卧底时期产生的交情会有真心吧？他是组织成员，还是你的人，我为什么要考虑他？”
“你不在乎组织的波本，那么……”黑川凛凑近了他，低低地说道，“降谷零，你也不在乎吗？”

第101章 条件
“到了。”绿川明把车子停到指定的停车位上。
“下车, 自然点。”黑川凛早就收起了枪，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
绿川明苦笑，他从决定开始行动, 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可如今, 零的性命也捏在黑川凛手里, 却让他不得不仔细斟酌。
“上楼。”黑川凛带他走进大堂。
“欢迎回来，黑川先生。”前台的姑娘笑容可掬地打招呼。
黑川凛温和地点点头，进了电梯，按下32的数字。
绿川明有些惊讶, 怎么也想不通黑川凛带他来一座普通的塔楼公寓做什么。而且，看起来这公寓的管理人员, 居然认识的是“黑川凛”本人。
思索中, 电梯到了顶层。
黑川凛在掌纹识别器上输入密码, 随后让开一步，吩咐：“过来, 输入你的掌纹。”
绿川明沉默地顺从了，顺便瞄了一眼。
他的掌纹是3号, 说明至少有两个人会常来这里。
黑川凛, 以及……谁？
“滴。”大门打开，黑川凛开了灯走进去，只说了句, “进来，关门。拖鞋在鞋柜里。”
“……”绿川明更无语，但还是找出拖鞋换上。
进去后才发现, 客厅远比想象的宽敞，而且呈对称的形状……不，这是因为, 本就是两套房子打通之后，两个客厅拼在一起才形成的格局。
装修简单却不简陋，细节处反而充满了设计者的巧思。尤其那一组足以容纳七八人开paty的圆形沙发套组，柔和的米白色，仿佛云朵般软绵绵的触感。
从小一起长大，他很清楚，这房子里的布置，全是自家幼驯染的风格，是谁设计的一目了然。再想起年后零经常一个人出门，大半天才回来，如今看来也并不是在进行情报搜集工作。
只是这间公寓并没有生活气息，是用来做什么的？至少看起来并不像是安全屋。
耳边传来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
他往客厅另一边看去，发现黑川凛站在一个小吧台前，正往两个玻璃杯里倒酒。
是波本威士忌。
“来一杯？”黑川凛对他举杯挑眉。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绿川明走过去，拿起酒杯，一口气灌下半杯烈酒。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总要把心头的疑惑问清楚，知道他们到底输在了哪里，才能想办法让零安全撤离。
“什么时候啊……”黑川凛想了想，还是说道，“大概是一开始吧。”
“一、开始？”绿川明震惊。
本来以为是自己或者零平时传递消息时不小心漏出过行迹，可他……竟然是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卧底，还故意把他们调到身边的吗？
两年，可笑他们居然毫无察觉，还自以为卧底很成功。
“对我来说，一切网络可知的信息，都没有任何秘密。”黑川凛给了个解释。
非要说的话，在现世看过的动漫，确实也是从网络上知道的。
“那你一直当做不知道，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危害到组织吗？”绿川明问道。
亏得当时他还和零说，幸亏黑川凛没有琴酒那样的行动力……简直就可笑，想抽死那个过去的自己。
“算是吧。”黑川凛靠在吧台上，淡淡一笑。
“你到底对零做了什么？”绿川明咬牙切齿。
“什么也没做。”黑川凛很无辜，“也没打算做什么，只要……你听话。”
“我不会背弃信仰。”绿川明毫不犹豫拒绝，“就算你用零的性命威胁我，我也不会出卖国家，否则零也不会原谅我。”
“别拒绝得这么快，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黑川凛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绿川明不信任地看着他的脸。
“明天开始，在组织这边，苏格兰威士忌被查明是日本公安派来的卧底，已经被处死。而在公安那边，卧底警官诸伏景光暴露身份，被组织抓住，尸骨无存。”黑川凛抿了一口酒，等他消化了一下，才接下去说道，“放心，在公安眼里，诸伏景光既然已经是个死人了，那我就没有任何从你身上获取公安情报的价值。”
“你要我成为社会意义上，不存在的人。然后，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绿川明并没有放下警惕心。
“很简单，我要你作为新晋警员，进入警视厅工作，就在……搜查二课吧。”黑川凛说道。
“警视厅？”绿川明一脸疑惑。
警视厅负责东京治安，各种刑事民事、甚至鸡毛蒜皮的案件，理应和组织关系不大，为什么要让他混进警视厅？
“本田悟暴露的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了。警视厅里有组织的卧底。”黑川凛坦然道。
“所以，既然已经有一个卧底了，为什么还要我去？”绿川明问道。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卧底是谁，但不方便从组织这边查。”黑川凛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开口，“这个人潜伏在警视厅，对你们日本公安也没好处是不是？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你没有不帮我的理由，对不对？”
绿川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找出来之后，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和本田悟一样……找个机会，你帮我把他引出来，我让莱伊一枪干掉他。”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绿川明一头问号。
你确定那是组织的卧底，不是公安的卧底？话说你为什么要干掉组织好不容易潜入警视厅的卧底？
“他今天能暴露你，他日就有可能暴露零。危险要扼杀在萌芽中，不是吗？”黑川凛反问了一句，又是一声嗤笑，“所以我不能从组织去查，只要组织里没人知道我知道这个人是卧底，我杀的就是一个该死的警察。朗姆又能奈我何？”
“你是为了……保护零？”绿川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会跟我一起保护他的，是不是？”黑川凛肯定地说道。
“……”绿川明无言以对。
确实，这件事对他、对零、对公安都没有任何坏处。或者说，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可黑川凛现在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我们还有……”黑川凛看了一眼表，继续说道，“30分钟时间，你可以用来考虑。”
“你之后要去做什么？”绿川明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安排苏格兰的死亡啊。”黑川凛微笑。
“没有尸体，你打算怎么骗过琴酒和公安？”绿川明尖锐地问道。
“那就是我的事了。”黑川凛一耸肩，拿起酒瓶，“要再来一杯吗？”
“嗡……”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川凛一声轻笑，放下酒瓶，拿出手机，看都不看，直接接通：“怎么了？”
绿川明紧紧握着玻璃杯，表情复杂。
又是任务中的电话，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对面是谁，何况黑川凛只有对零说话的时候，温度才是发自心底的。
一瞬间，他很想不顾一切大喊让零立刻撤离，但那种冲动很快就被抑制了。
零现在在法国，身边肯定有组织的人。他势单力薄，一旦撕破脸，只怕危险会来得更快。
“任务？已经结束了哦，有点小变故，不过解决了，不用担心。”黑川凛一句句回答。
“小变故？你没受伤吧？”安室透坐在酒店的阳台上，闻言心脏都拎起了一下。
公安的消息还没传过来，但是他计算着时间，日本那边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终于还是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联系景光不太方便，但是打电话给黑川凛……嗯，撒酒疯都敢了，还能怕什么。
“当然没有，交易是贝尔摩得扮成我易容的样子去的，我只负责监控，发现有问题，自然是先撤了。”黑川凛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
“啊，那贝尔摩得……还好吧？”安室透也愣了一下。
不过再想想，似乎也不错？公安现在最好不要动黑川凛，但是如果能把贝尔摩得抓了却是一大收获。
不说别的，千面魔女的易容术就太让人头疼，简直防不胜防。
“刚刚得到消息，贝尔摩得成功脱身了。”黑川凛答了一句，又安抚，“放心，没人受伤，都很顺利。法国那边怎么样？”
安室透先是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火红的夕阳，无奈地扁扁嘴：“好麻烦，我都不知道法国区居然乱成这个样子，那个潘诺是来搞笑的吗？他竟然想威胁巴黎的黑色世界……强龙都不压地头蛇，何况他算什么龙？人家不联合起来搞死他才怪了。”
黑川凛一手拿着电话，听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等他的话告一段落，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急，慢慢来，暂时不回来也没关系。过段时间，我可能也要暂时离开日本。”
“哎？你要回美国？”安室透脱口道。
“不一定。”黑川凛笑笑，“如果实在搞不定，或许会让我去做法国区的总负责人。”
“朗姆招惹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们给他收拾！”安室透怒道。
“但是组织不是朗姆的。”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愣住，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巴黎时间现在是6点半，晚饭吃了吗？”黑川凛又问道。
“正准备去。”安室透有些心虚地答道。
“乖乖吃饭去，嗯？”黑川凛不想揭穿他根本没想着晚饭的事实。
“知道了。”安室透无奈，嘀咕了一句“晚安”，挂了电话。
试探了，仿佛有结果，又仿佛没结果，还是得等公安那边的确切消息才行。
想着给景光发条消息，又怕他和莱伊在一起反而不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按下了。
黑川凛神态自若地将手机放在吧台上，转过身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好了，我们继续。”
绿川明忍了忍，终于还是问道：“你对零，是玩玩吗？”
“怎么会？”黑川凛一脸的诧异，“我当然喜欢他。”
“你喜欢他就是这么对他的？”绿川明愤怒道。
“我怎么他了？”黑川凛莫名，又觉得不可理喻，“我宠他护他，连他的幼驯染也一并护在羽翼下。对了，不久前在摩天轮上拆弹的那个……叫松田阵平的，是他的同期吧？也算是我救的吧？组织里的情报，他想拿给公安，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他不喜欢血，我替他扛着组织所有人的不理解，不让他杀人。甚至……他不愿意，我和他在一张床上睡了两年都没碰过他。你觉得我哪里像是不喜欢他？”
绿川明：……

第102章 真正的威胁
“你觉得我哪里像是不喜欢他？”黑川凛不解地问道。
绿川明望着他的眼睛, 才发现他是真的不理解。
黑川凛喜欢安室透吗？想必任何一个见过他们相处的人都能肯定地回答：当然喜欢。
谁会为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到这个地步？何况像是黑川凛那样身处高位、一身骄傲的人。
然而，或许喜欢，可爱却不是那样的。
他护着零, 是因为零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任由零传递情报, 是因为零能拿到的情报都是他删选过后的。不仅不会伤害组织的根基, 或许还借用了公安的手，帮他在组织中铲除了异己。一个公安，一个组织的干部，在零拼命想办法为两人的未来寻求一条出路的时候, 他却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可偏偏，那份沉重的喜欢, 居然也不是虚假的。
“还有10分钟。”黑川凛看了看表。
“你赶时间？”绿川明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唔, 毕竟, 时间差太多的话，布置你的死亡现场恐怕会有破绽的。”黑川凛坦然说道。
“那如果, 我不答应呢？”绿川明思考了一会儿，试探道, “你是要真的杀了我吗？”
“你在乎降谷零, 而我只是让你去做一件对你们公安同样有好处的事，你为什么不答应？”黑川凛问道。
“你既然喜欢零，那你会真的杀了他吗？”绿川明盯着他, 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能杀了他吗？你用自己的软肋威胁我, 是不是觉得，我比你更在乎他，所以不敢赌？”
黑川凛没有回答, 静静地喝了一口酒。
“回答我，你会杀他吗？”绿川明逼问。
“不愧是诸伏景光。”黑川凛“咚”的一声将杯子放在吧台上，微微挑眉，爽快地回答，“我不会，我不舍得，你满意了吗？”
“所以，你打算用什么筹码来威胁我？”绿川明问道。
“这是你逼我的。”黑川凛歪了歪头，勾起了一个笑容，“我确实不舍得杀他，毕竟……我是真心喜欢他。但是……我不介意以卧底的名义把他抓起来，关进密室，拔掉他的翅膀和爪牙，让他从此只属于我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省得我天天和这个国家吃醋……你觉得怎么样？”
“……”绿川明的脸色彻底黑透了。
“所以，明明合则两利的事，何必非逼我用这种手段呢？”黑川凛微笑着问道。
绿川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还有3分钟。”黑川凛再次提醒。
“我……答应。”绿川明吐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颓然道，“我答应，但是你也要保证，不许伤害零。”
“当然。”黑川凛点头，想起那个已经过去的未来，一声轻笑，“只要你听话，找出那个卧底，我保证不会伤害降谷零分毫。”
“你给我离他远点！”绿川明吼道。
“唔……行吧。”黑川凛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这次脱离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到目前的时间线上，总要做好两手准备。
再说，最多三年，安室透还不是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答应你，三年为期，你为我做事。我不会有损日本的利益，你不能被组织和公安发现你的存在。三年后，我让诸伏景光在降谷零面前复活，绝不反悔。”
三年后，他对零说“去问莱伊”，想必赤井秀一这么玲珑剔透的人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不明白也没关系，他现在就能先提示一下。
你们俩，在未来早就已经重逢了吧。既定的事实，拿来卖人情完全不亏。
“你说，会让我和零……重聚？”绿川明震惊。
“当然，我可不舍得他伤心。”黑川凛正色道，“我瞒过你们很多事，但是……苏格兰，我从未骗过你们。我对你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或许有隐瞒，有误导，但是，从没有谎言。”
“好，我信你。”绿川明的神色平静下来。或者，零的眼光……也不一定就这么差劲吧……
“很好。”黑川凛毫不犹豫地从宽大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走过去往茶几上一倒。
“这是什么？”绿川明惊讶道。
“你的新证件和档案，你今后三年要使用的身份。”黑川凛答道。
“绿川……遥？”绿川明拿起证件看了看，“看着还挺真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真的。”黑川凛说道。
“你什么意思？”绿川明不解。
“我入侵了日本的户籍管理局，找到一个没有亲朋故旧在世、和你年龄体型相仿的死者，从根源上将他的档案复活，重新加入户籍管理，成为一个确实存在的人。”黑川凛淡淡地就解释道，“这份档案，花了我一个月时间才完成。里面的每一份材料，在法律意义上绝对真得不能再真——只要把你的脸修改成照片上这样就行了。”
绿川明忍不住挖苦：“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我只是喜欢有备无患。”黑川凛一耸肩，又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好了，坐下，时间紧迫，我不可能每次都帮你化妆。材料我帮你准备好了，以后每隔一周就洗掉妆容重新画，加上浪费的也足够使用三年。”
“你要教我易容？”绿川明震惊。
千变万化的容貌本就是黑川凛的底牌之一，可是，如今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教给他。
“首先你要搞清楚一点，我用的是化妆术，不是易容。”黑川凛正色道，“我不像贝尔摩德那样轻易能变成任何人，我只能在你现有的脸上进行修改，但无法突破脸型的限制。所以，不要接近太熟悉的人，很容易被人察觉到相似。”
绿川明看着他调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化妆品，一一解说使用方法，忽然说道：“我一直觉得你眼熟，是不是从前我也见过你的另一张脸？”
黑川凛一怔，随即笑起来，棱模两可地答道：“那种事，谁知道呢？”
或许，我将来前往更过去的时间线补全时间漏洞的时候会见到更年轻的你——可你要问现在的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一个教，一个学，绿川明……不，现在已经是绿川遥，本就是聪明的人，加上黑川凛事先已经调好了颜色，只需要记住步骤和上妆方法就行。
看着自己转眼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绿川遥心情复杂。
“好了，之后你再自己上手练习几次，也就差不多了。”黑川凛满意地点点头，这进度比他预计得还要快一些，那之后的时间就会更宽裕。
绿川遥从一堆证件文书里拿出一张公文：“高知县警局的推荐文书？”
“对。”黑川凛肯定，“文书是真的，无论高知县还是警视厅的电脑里都已经有存底，你的入职手续不会有问题。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我都在做这个，只要没人特地去高知县调查，不会出问题的。”
绿川遥无语，高知县位于四国岛，平时和东京方面交集也不多，谁会为了一个新警员入职特地去调查啊。这可考虑得够周到的。
“这个地方，组织不知道，足够你暂时藏身，客房你自己挑一间。”黑川凛又道，“不过，入职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三年之内，你不能在零面前暴露。”
“所以，这里，是你私人的安全屋？”绿川遥问道。
“是啊，看得出来吧，都是零布置的。”黑川凛对他恶劣地一笑，“如果我把他关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绿川遥脸黑得化妆都挡不住。
就不该问的！
“开个玩笑，合作愉快——绿川警官。”黑川凛伸出手。
绿川遥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才终于握了上去。
下了楼，黑川凛坐进那辆黑色凌志里，发动了车子。
这辆属于苏格兰的车，也要同时处理掉才行。
开出一段路，他把车停在路边，从车窗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公寓客厅的落地窗。
远远的，隔着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有视线相对。
黑川凛不禁一声轻笑。
威胁这种事，总是心软的人先输。
真让他把降谷零关起来，他也舍不得。毕竟，磨灭了眼里的光彩后，那个躯壳也不是他喜欢的降谷零了。可是，就像诸伏景光会因为零的性命放弃抵抗跟敌人走一样，这一次，他同样不敢赌。
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回去。
“嗯？”安室透刚和爱尔兰商讨明天的计划，看了一眼手机，诧异地接通，“怎么了，刚刚不是通过电话吗？”
“没事，就是监督一下，吃完饭了没？”黑川凛微笑着问道。
“吃了吃了，是不是还要报告吃了什么？”安室透敷衍道。
黑川凛闷笑了几声，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透。”
“什么事？”安室透瞥了一眼对面恨不得堵住耳朵的爱尔兰，嘴里抱怨着，眉眼间都是笑意，“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查岗吗？”
“也不是。”黑川凛沉吟道，“透，我刚刚接到紧急通知，boss要见我，秘密的。”
“哎？”安室透霍然站起来。
黑川凛果然能见到boss！只可惜他现在被困在法国，恐怕没有机会缠着去了。
“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天开始，我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别担心，没事的。”黑川凛安慰道。
“这么隐秘，连你都要失联？”安室透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门。
当然，爱尔兰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些话，波本可以听，反正他有人护着，可自己听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嗯，不知道要多久，我感觉会有些长，你在法国别着急。”黑川凛叮嘱道，“可以暂时听朗姆的指派，但是不用太顺着他，我相信你能掌握好分寸。”
“我明白，但是……你这么说，我感觉不太好。”安室透忧心道，“boss怎么会突然找你去，还切断联系？”
“切断联系只是防范手段罢了。”黑川凛说着，语气更低沉了，“可能……和今晚的任务变故有关，总之不会有事，等我回来。”
“……好。”安室透从喉咙口吐出一个字，心绪一片杂乱。
和这次的交易任务有关？
公安到底成功了没有？景光又怎么样了？
难道是因为景光的暴露，连累到黑川凛也要接受审查？所以组织对他也隐瞒了景光的消息，先把人调回去。
那么景光……逃脱了没有？
挂了电话，黑川凛脸上一片冷肃，再次按了一个号码：“琴酒，通知目前在日本的全部成员，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苏格兰，不死不休！”

第103章 苏格兰
【确认苏格兰为日本公安叛徒, 全体成员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至死方休。——Gin】
诸星大看了手机里的信息足有半分钟，终于发动了车子。
今天晚上, 他在狙击点等待了没多久, 突然收到黑川凛的通知。任务暴露, 公安到场，必须立刻撤退。他甚至没时间去确认苏格兰那边的状况。
那个男人……果然是卧底吗？所以才会有这么温柔的笑容。
但是琴酒下达的追杀令，连他都收到了，可见如今在东京的所有组织成员都会参加到这场狩猎中来。而且他居然已经联系不到黑川凛。
是在任务中出事了, 还是……因为苏格兰的事受到了组织的怀疑被隔离了？
然而，无论如何, 必须比其他人先一步找到苏格兰！
在哪里……会在哪里？
诸星大开车在街上绕了两圈, 额头明显渗出了汗水。
警视厅？虽然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在警视厅附近的每一条路，组织一定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苏格兰那么聪明的人, 不可能傻傻地一头撞进去。所以，最可能的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那么, 会是哪里？
他干脆在路边停下, 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东京地图。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地点映入眼帘。
——码头仓库。
如果我是苏格兰，我会回码头仓库。
因为那是刚刚被公安扫荡过, 短时间内所有组织成员都会避开的地方！
如果还有公安在场，甚至可以寻求保护。哪怕是以组织成员的身份投降，进了警视厅再证明身份！
诸星大眼神一沉, 一踩油门，火红的雪佛兰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直奔码头。
远远的, 就看见一团爆开的火光。
“这是……”诸星大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
半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空地上。
诸星大只拿了一把手枪匆匆下车跑向火光。
燃烧的车子虽然只剩下一个外壳，但还是分辨得出，是苏格兰的那辆黑色凌志。
他赶紧去看驾驶座，随即松了口气。
车里没有人，那就是苏格兰自己放火烧车毁灭痕迹。而且他还没走远！
然而，为什么要放火？直接把车子开进东京湾不是更好吗？他就这么肯定火光不会引来组织成员？
忽然间，不远处隐约响起有人奔跑的脚步声。
诸星大顾不得多想，立刻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追了上去。
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是建造在楼房外部的铁质简易楼梯，因为有人在上面奔跑，发出“咯吱”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简直就像是……引诱。
诸星大皱了皱眉，还是追了上去。
楼房不高，只有5层。
他一把推开天台的大门，正好看见熟悉的背影站在边缘处——难不成特地跑到这个没有退路的天台上，是来自杀的吗？
“苏格兰！”他喊了一声。
那人背影一僵，缓缓回过头来。
虽然是黑沉沉的朔夜，但很明显，是苏格兰。
“苏格兰，你如果想从这里跳下去，先说好，5层楼不一定摔得死人。万一不死不活可就更糟糕了。”诸星大一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走近他。
“你来得真快啊，莱伊。就这么想把我交给组织立功吗？”苏格兰一脸的无奈。
“啊，毕竟我们是相处了两年的同伴，如果你是卧底，我也要接受组织审查吧，真是麻烦啊。”诸星大叹了口气，抱怨道，“我又不是波本有人护着，只能自己找个洗脱嫌疑的办法了。”
“再没有把卧底干掉更好的办法了，是吧。”苏格兰自嘲。
“你明白就好了。”诸星大耸了耸肩，猛然间，脚下用力一蹬，往前扑过去，仿佛慵懒的猫瞬间化身捕食中的猎豹，几米的距离眨眼就消失了。
“嘭！”
苏格兰被扑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诸星大挡了几下，不禁有些诧异。
苏格兰出手的方式，和波本实在太像了。这两年他和波本约了太多次训练场，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苏格兰……上一次和他切磋搏斗技巧是什么时候？半年前？一年前？
难不成是波本教的？他们俩关系一直非常好。
“你分心了。”苏格兰忽然停了下来。
诸星大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的。
苏格兰握着左轮手枪，抵住他的胸口。
“故意让我扑倒，原来是为了近身拿我的枪吗？”诸星大举起手，慢慢地站起来，“你要杀了我吗？”
“不，你不是说，5楼很可能跳不死吗？”苏格兰一挑眉，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这样，就必死无疑了吧？”
“等等！”眼看他真要扣下扳机，诸星大也顾不得这么多，扑上去一把按住了转轮，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住手！苏格兰，你不能死。”
“莱伊，落在组织手里会有什么后果，你和我一样清楚。”苏格兰冷冷地看着他，“念在我到底给你做了两年饭的份上，放手吧。”
“听着，苏格兰，我是fbi潜入组织的卧底赤井秀一，我能放你走！”诸星大——赤井秀一说道。
一瞬间，空气死寂。
“哦。”半晌，苏格兰才发出一个单音，随即放下了手。
“你……信了？”赤井秀一下意识地也松开了手，又不敢置信地确认了一遍。
原本以为，想让苏格兰信任他，还要费一番口舌的。
“我一直是信的，但是啊……”苏格兰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简直恨铁不成钢，“莱伊，你这么容易信任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赤井秀一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天色太暗，加上情况紧急，他开始没发现，眼前的苏格兰，虽然和任务前离开安全屋时穿着很像，但也仅仅是像。毛衣的新旧和外套的一点细节，都有极其细微的不同。
一个逃亡中的人，不可能有时间去换衣服。就算要变装，也没必要更换一套如此相似的，那毫无意义。
“你是谁？”赤井秀一全身紧绷，厉声问道，“贝尔摩得？”
然而，这个可能性立刻被他自己排除了。
身材可以靠填充物修改，但刚刚他和这人近距离搏斗过，那绝对是男人的体格——搏斗，对了，并不是波本教了别人格斗技巧，正好相反，是那个教导了波本的人！
“黑、川、凛。”赤井秀一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1小时前，凌晨2:30。
黑川凛让琴酒发布了追杀令后，径直开车来到了东京湾码头仓库区入口，进入仓库管理员的屋子。
等在里面的，赫然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您？”工藤优作看见他，显示一怔，随即满脸的警惕。
“工藤先生，是我。”黑川凛表明身份。
“白川社长？”工藤有希子迟疑，“您这是……易容？”
“不，现在才是我的真面目。”黑川凛摇头，反手关门，“我叫黑川凛，真名。”
“有希子。”工藤优作摇头示意妻子先不要多问，“那么黑川先生，你说要我们帮忙救的警官是？”
“诸伏景光，日本警视厅公安部潜入一个犯罪组织的卧底。”黑川凛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现在我已经把他藏起来了，请有希子小姐把我易容成他的样子。”
“那太危险了！”工藤有希子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黑川先生，恕我直言，你易容成这位诸伏警官，难道是想替他承受追杀吗？”工藤优作一针见血地指出。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黑川凛脸上带着笑，语气平静。
“为什么不寻求警方的帮助？”工藤有希子脱口道。
“因为警方高层有他们的人。”黑川凛想了想，说道，“想必工藤先生也猜到了，整个白川制药都是组织的所有物，而这样的财力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没有实力正面对抗，何况，只是救一个人而已，也没必要正面去顶。”
“你是想安排一场假死吗？”工藤优作顺着他的想法说道，“可是那个组织既然如此庞大，假死又谈何容易。不见到尸体，他们不可能相信。”
“那就让他们见到尸体。”黑川凛胸有成竹道，“换句话说，只要有人验明正身，证明诸伏景光死了，这件事就能翻篇，真正的诸伏警官就彻底安全了。”
“你有把握瞒过去？”工藤优作皱眉。
“当然。”黑川凛笑了起来，语气得意，“将要和我对戏的人，可是fbi最优秀的搜查官啊。”
“fbi……”工藤优作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看起来，那个组织虽然庞大，但也被各国盯上了吧。”
黑川凛耸了耸肩。
工藤有希子一边打开带来的易容材料开始动手，一边问道：“那白、不，黑川先生也是卧底吗？”
“唔……”黑川凛有点苦恼，随即笑了笑，“这是秘密哦。”
“好吧。”工藤有希子也不追根究底，看着照片开始制作面具，“哎，这位诸伏警官也很帅气呢。不过黑川先生的真容比那张白川社长的易容脸更帅气！”
“谢谢。”黑川凛坦然接受夸奖。
“说起来，小新前几天还说，你不回他短信。”工藤有希子想起了自家儿子，又忍不住偷笑。
“最近太忙了。”黑川凛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假死之后，我也会蛰伏一阵，白川彦一这个人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那小新一定很失望。”工藤有希子叹了口气，忽然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星野健司的身份是假的，但是我和他是真的。”黑川凛说道。
工藤有希子一愣，随即眉开眼笑：“黑川先生真是玲珑剔透。”
“我的身份，对新一保密哦。”黑川凛笑了笑，“那孩子，好奇心太重了，将来总有一天要在这上面吃亏。组织的触角无孔不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撞见了。”
“那么，到时候就有劳黑川先生照顾一下新一。”工藤优作开口道。
“……如果工藤先生放心的话，我义不容辞。”黑川凛停顿了一下，郑重地答应。
他决定找工藤优作夫妇帮忙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个，只是在能易容的人选中，排除掉贝尔摩得，觉得工藤有希子起码比还未长成的二代基德靠谱。何况工藤优作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果然，他一说需要他们帮忙营救一位公安警察，工藤优作立刻答应带着妻子秘密回国。
只是没想到，三年后他会收养柯南，居然也是这个这时候的自己亲手种下的因。

第104章 绝杀
三月底的夜晚, 天台上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还夹杂着一丝大海的咸涩。
“你是黑川凛。”赤井秀一重复了一遍，“我记得你说过, 你无法易容成特定的人, 是贝尔摩得做的？还是说, 今天晚上的事，针对的不是苏格兰，是我？”
“想多了。”黑川凛干咳了两声，恢复自己的嗓音。
伪音这门技巧并不好学, 他也做不到贝尔摩得和基德的程度，只是和诸伏景光特别熟悉, 又练习了许久, 才能模仿到八九分, 换成别人就不行了。
“放心吧，苏格兰虽然暴露, 但是他被我藏起来了，很安全。”黑川凛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这是他选择的方式, 而未来的赤井秀一既然信任他, 那就说明他现在的选择是对的。
根据结果去倒推过程然后实行——这才是系统带来的最大便利。
“为什么？”赤井秀一问道。
黑川凛一抬手，将枪扔回给他，表示自己的善意。
果然, 看到他的举动，赤井秀一眼里的警惕稍稍下降了些。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们时间不多, 琴酒……15分钟后会到。”黑川凛拉起衣袖，看了看表。
“你是卧底？”赤井秀一说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黑川凛一挑眉。
“你如果不是卧底，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救苏格兰？如果波本是公安卧底, 我倒不太惊讶你会这么做。”赤井秀一回答。
黑川凛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说我是fbi，你并没有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赤井秀一接着问道。
“从我开车撞你的时候。”黑川凛恶趣味地等着看他变脸。
“……”赤井秀一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所以，我也好，苏格兰也好，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是吗？”
“别这么说，你想混进组织，我就帮你——起码说声谢谢吧。不过明美是个好姑娘，你就别祸害人家了。”黑川凛很随意地说道。
“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赤井秀一再次问道。
“一个交易。”黑川凛看着他，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如果你要一个理由才能放心，那我给你理由：“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你？”赤井秀一惊讶地看他。
“安室透。”黑川凛摇头，“我只是想给喜欢的人留条后路。如果将来组织出事了，你也要配合我，把他安全送走。”
“那你自己呢？”赤井秀一下意识问道。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没这么容易死。”黑川凛并不在意。
“如果是别人说的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是你的话……”赤井秀一苦笑，“我居然找不到一点你说谎的理由。”
“在你心里我居然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吗？”黑川凛有点好奇。
就算他喜欢安室透，但他也从来没有耽误过组织的任务好不好？
而赤井秀一给了他一个“你居然觉得自己不是吗”的鄙视眼神。
“算了算了，随你怎么想吧。”黑川凛挥挥手。
“我答应了。”赤井秀一说道，“只要到时候你能说服波本接受fbi的证人保护计划，fbi一定会让他脱离组织。”
——接受，是不可能的，他可是日本公安！黑川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开口道：“我不信fbi，但我信你，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怔了怔，墨绿的眼瞳更加显得深邃，郑重地开口：“我会尽全力，保护他平安无事。”
“记住你的承诺。”黑川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会掩护你在组织里继续卧底，就和从前一样，只要你别学苏格兰着急动手。如果你的举动威胁到我和波本的安全，我可是会反击的。”
“当然。”赤井秀一立刻答应。
他为什么要着急动手？从黑川凛入手，可以取得更核心的情报——至于黑川凛本人的意愿，他已经跟fbi达成了交易，也对组织一直隐瞒卧底，怎么也不能算是忠心于组织的成员了。用不着逼迫过急，他自己就会一步步靠近过来。
黑川凛也很满意。
零，你看，我给你找了个保镖兼挡箭牌，还是自觉自愿的那种！
只要赤井秀一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便利和情报，就得在红黑双方阵营里看好安室透不会出事。
软肋这种东西，暴露在恶人手里是威胁，但暴露在好人手里，也可以是对方的威胁。
谁叫赤井秀一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温柔的好人呢？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为安室透求取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偏偏他又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格兰和莱伊是卧底——那赤井秀一自然会补足未竟的逻辑：安室透不是卧底。
不管怎么说，他两辈子都是日本人。就算不考虑他喜欢安室透，单单是美国fbi和日本公安之间，会选哪边一目了然。
“你还没回答，你的易容……”赤井秀一问道。
“不是贝尔摩得，是工藤有希子。”黑川凛坦然道，“如果未来你有麻烦，可以找她帮忙，不过伪音的问题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赤井秀一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点点头：“那么，你易容成苏格兰的样子，是想替他制造假死？”
“不错，波本在法国，和这件事从头到尾没关系。何况法国区的现状只有他能收拾，朗姆奈何你不了他。有麻烦的是今天在场的你——你来动手，才能洗清嫌疑。到时候会由琴酒亲眼鉴证这一幕。”黑川凛说道。
赤井秀一虽然感激他设想周到，但还是说道：“为什么要是琴酒？在他面前假死太难了。他是那种就算见到尸体也要自己再补两枪的类型。”
——我知道啊。黑川凛轻笑，原著中，琴酒看见赤井秀一中枪，还要逼着基尔再往他脑袋上打一枪，超级疑心病。
“没有问题。”他悠然说道，“琴酒要补枪就让他补，别阻拦。你只要记住一点，以毁尸灭迹为名，黎明之前，一定要把我的‘尸体’沉进东京湾。”
“……”赤井秀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这样你确定还能活？”
“确定。虽然可能会养不少时间，但肯定不会死。”黑川凛答道。
“不，正常人百分之百、一定会死！”赤井秀一断然拒绝，“或者可以让琴酒看见你中了一枪掉进东京湾？”
“琴酒不会信。”黑川凛笃定道。
“但是啊……”赤井秀一试图跟他讲道理，“就算我故意射偏……”
“谁让你故意射偏了？”黑川凛无语地打断他的话，“朝心脏打，你可是800码距离都能一枪爆头的狙击手。不到10米距离能打偏，伏特加都不能信吧？”
“我觉得你就是想死。”赤井秀一咬牙切齿。
“我并不会死。”黑川凛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贝尔摩得的真正身份吗？”
“查到了。”赤井秀一坦然点头，“美国著名女星克丽丝，她的母亲莎朗和工藤有希子是好友。”
“不，克丽丝和莎朗不是母女，她们是同一个人。”黑川凛否决。
“易容？”赤井秀一说完，立刻觉得不对，“莎朗成名的时候，克丽丝最多只是个小孩子，那么是莎朗易容成了克丽丝的模样，一人分饰两人？可是……”
“克丽丝才是她真实的样貌。”黑川凛说道，“千面魔女，她还有个绰号，叫……不老魔女。”
“不老……不死？不会吧……”赤井秀一震惊。
一瞬间，他想起了白川制药，想起了组织在医药方面的狂热，顿时毛骨悚然。
“贝尔摩得是组织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我也是。”黑川凛继续说道，“只是我和她得到的能力不一样，贝尔摩得是‘不老’，而我是‘不死’。当然，寿终正寝是避免不了的，只是任何重伤都不会真正死亡，而这显然和boss想要的不老不死背道而驰。”
赤井秀一默默消化着听到的内容，这显然超过了他的常识和认知。
“赤井，你应该清楚，我说的这些，你不能上报给fbi。”黑川凛一声轻笑，“每一个国家，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人，他们怕死的程度可不比boss差。你明白如果他们知道这个研究的存在后，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
“啊，我明白。”赤井凝重地点头。
不仅不能上报，还要小心保密。这种违背常理的研究，必须随着组织的覆灭，从此消失在黑暗里，再也无人知晓。
“嘛，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是让你放心。尽管对着我的心脏开枪，只要你把别把我的尸体烧了，我不会死的。沉到东京湾就好，我之后会失踪一段时间，所有人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一切如常，等我回来就行。”黑川凛叮嘱道。
他问过系统，死亡后他的尸体会存在24小时，随后彻底消失。其实烧了也不影响他读档，只是……烧了再复活，他实在忽悠不过去了。
“知道了。”赤井秀一终于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黑川凛笑笑，摘下腕上的表，连带自己的手机一起交给他：“替我保管好，等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我——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让琴酒送你千里追杀fbi套餐。”
赤井秀一一头黑线地接了过来。
“对了，这期间你有一个长期任务。”黑川凛指了指手机，“我已经屏蔽了其他所有的号码，任谁找我，无论电话、短信、邮件都不会显示。能接进来的，只有唯一一个号码。”
“苏格兰？”赤井秀一脱口而出。
“配合苏格兰，干掉组织潜入日本警视厅的卧底。”黑川凛沉声道，“苏格兰不知道你是卧底，我也不建议你告诉他。他不会打我电话的，一定是用邮件，你用我的代号回复他。”
“知道了。”赤井秀一只是对这个任务内容惊讶了一下，但很快欣然接受。干掉组织的卧底，求之不得。然而，他疑惑的是：“你究竟把苏格兰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竟然还能去查组织的卧底？”
“警视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黑川凛笑了，“下次见面，记得叫他绿川警官……我相信你能认出来的。”
“我很期待。”赤井秀一说着，往后退了五六步，慢慢举起了枪，一边把手表和手机塞进口袋里藏好。
清脆的脚步声在黑夜里响起，不快不慢，一下下都仿佛敲击在心口。
黑川凛敛去了笑容，与赤井秀一对望了一眼：琴酒来了。
赤井秀一抿了抿唇，第一次，持枪的掌心渗出了滑腻的汗水。
虽然黑川凛再三保证，然而，真的有人能被打穿心脏扔进东京湾后……活着吗？
“呯！”
“嘭！”
枪响和天台门被踹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夜风吹起一黑一银的长发，两个裹挟在黑暗里的男人相对无言。
许久，赤井秀一抬手，抹去了溅到脸上的一丝血痕，冷冷地说道：“叛徒就是要给予制裁……是吧，琴酒。”
琴酒从他身边走过，拿出自己的伯莱塔，对准了地上的尸体，连开三枪。
一枪爆头，两枪打在肺部和心脏。
赤井秀一拼命按住了想要对琴酒开枪的手——他知道自己的准头，一枪毙命，黑川凛要死的话早就死了，不差多琴酒那几枪。
可是……这真的还能复活吗？
如果能，组织的那个研究，简直可怕得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再想起曾经苏格兰不经意地提起过波本说的话，黑川凛似乎从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的确，一个死不了的人，又怎么会看重自己的命？
“还不走？”琴酒似乎消去了疑心，还多了点意味不明的欣赏，提醒了一句，“听到枪声，条子很快就会来。”
“啊，我先把尸体和车子都扔进东京湾。”赤井秀一神色自若地看回去，“免得他给公安留下什么死亡信息……都没了才一了百了。”
“随便你。”琴酒脚步只是一顿，消失在天台口。
赤井秀一再看了一眼尸体，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虽然说这人什么都安排好了，但是……是不是唯独没想过，波本不会一直在法国，等他回来……苏格兰叛变死亡，黑川凛失踪失联，安全屋里唯一剩下的自己……嗯，出气筒吗？
也或许，他不是没想到，而是……故意的？
“真是小心眼啊。”赤井秀一背起尸体下楼，一边感叹，“明明是你让我打的，你让我扔东京湾的，结果还是要报复。”
但是……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样，真的有点羡慕啊……
第三卷 三号马甲&#183;警校组同期

第105章 太不经打了
依旧是空荡荡的系统空间。
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 黑川凛已经很习惯了，睁开眼睛就直奔大屏幕。
“宿主，第一次见你这么充满干劲！”系统反而不太习惯。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零了。”黑川凛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滑动屏幕翻看那些五花八门的身份卡。
“提醒宿主, 时间线是不可选择的。”系统提醒。
“但是可以尽量缩小误差。”黑川凛胸有成竹地回答。
在去见那个属于自己的零之前, 为了世界不崩溃，必须先补足所有的时间漏洞——首先是救下萩原研二。那么，就得去往更早的，萩原研二必定还活着的时间线。
原著里, 萩原研二死于警校毕业后不久，那么……有了！
“系统, 传送。”黑川凛点下一张身份卡, 一句废话都没有。
【警校第X期学员, 乌羽凉】
“确认完毕，开始传送。”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黑川凛再次睁开眼睛, 果然，已经回到了柯南世界。幸好, 这次不是开车途中这种搞不好一秒就会死回去的危险时间点。
普通的夜晚, 所处的地点像是天台的水塔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月亮很圆，繁星闪耀, 只有飘落的樱花仿佛春天的雪。
什么都好，除了身上的衣服很让人不爽之外。
两辈子他就没做过什么好人，可现在却穿了一身警校学生的制服, 未免显得有些讽刺了。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先确认时间。
降谷零只比他小一岁, 既然身份卡里有警校学员这个选项，那80%可能，应该是同期。这是他能找到的，最能接近萩原研二殉职时间的读档点。如果计算有误，大不了再自杀重来。
手机显示的是4月7日，凌晨1点。
看起来，警校才刚刚开学不久。
如果时间线没错，也许能看到一个青涩的、穿着警服的降谷零？
也不对，几年后，他在组织里第一次和安室透见面的时候，对于他的名字和脸，安室透都是纯然陌生的，说明了之前在警校中并没有直接见过面。那么……
他翻过手机，用光滑的背面当做镜子照上自己的脸。
——一张陌生的脸，有三分神似黑川凛，但……五分神似白川彦一。
“所以，你见过的是这个身份吧，苏格兰。”黑川凛忍不住笑了笑，对着镜面里那张脸，轻声道：“未来的一年，请多关照了，我是……乌羽凉。”
“呯！”
“嘭！”
就在这时，下方赫然传来打击的声音，还有人说话，只是隔得有些远，夹杂在摔打声中，有些听不真切内容。
“大半夜的在警校打架，也不怕被开除？”黑川凛很无语。
然而，他前世就没看过漫画，对警校这个外篇的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唯一知道的就是降谷零在警校结识了幼驯染诸伏景光之外的其他三个好友。
至于方法和过程，完全未知。
不过，想继续在水塔上睡觉显然也不现实，他干脆一跃下了水塔，打算去看个究竟。
“挨了我的拳头还能站起来的，你是第一个。”
“这话该是我的台词！”
距离近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黑川凛一下子站住了脚，没想到进来这个时间线立刻就能见到降谷零，他一时还没想好用这个身份应该怎样接近他。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那个顶着一头卷毛的少年一拳打在降谷零脸上——
一瞬间，什么考虑都不翼而飞。
“呯！”
松田阵平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后身体一轻，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等眼前的黑影消散，这才发现，他居然……被甩出了护栏！
“哇啊~”他一声惊叫，总算最后关头一把抓住了护栏，整个人挂在了外面。
“你没事吧！”降谷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帮他翻过护栏爬回来。
“呼……差点以为会死呢。”松田阵平背靠着护栏，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降谷零见他没事，吐出一口气，霍然转身，怒吼道：“你在做什么啊！想要杀了他吗！”
“呃……”黑川凛也有点尴尬。
没想到身体年龄虽然缩小了，但他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削弱太多。可眼前的两个少年显然比起几年后无论战斗经验还是身体素质都有不如。
“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黑川凛下意识地实话实说。
“哈？”松田阵平挣扎着爬起来就扑过去，“你说谁不经打？刚才你是偷袭！我们再来打过啊！”
黑川凛眨了眨眼睛，一侧身闪过，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后一折，随即抬起膝盖往他后腰一撞，将人压制在地上——标准的警察逮捕术。
旁观的降谷零震惊：好快的速度！好利索的动作！
尽管松田因为跟他打了一场，又差点摔死被吓到，但这么轻易就能制服，也还是很厉害！
“你就是不经打，还有其他问题吗？”黑川凛问道。
松田阵平：……
你特么居然还问得一本正经！
“你是……乌羽。乌羽凉是吧？”降谷零想起来了。
只是，虽然同是鬼冢班的学员，平时这人的表现都是中等，并没有特别亮眼的地方。人也比较沉默寡言，一直独来独往的。在所有人眼里，存在感极低。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居然隐藏着如此令人惊艳的搏斗能力。
“降谷君记得我啊。”黑川凛有点高兴，笑意也到了眼底。
“记得哦。”看到他的笑容，降谷零忽然就觉得这人其实挺亲和的，并不像印象中那么孤僻，语气也放松起来，“但是，你为什么要打松田君？”
“因为他打你啊。”黑川凛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脸的天经地义。
“啊……”降谷零略微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混蛋！他就没打我吗？”松田阵平察觉到按住自己的手力量松了，挣扎着爬起来。
“有吗？”黑川凛想了想，摇头，很理直气壮，“我没看见！”
他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松田阵平打了降谷零，于是立刻动手了。当然，那时候他都没认出这是松田阵平来着。
“他没打我，那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松田阵平指着自己的脸吼道。
“就算你问我，我也没看见，说不定是自己摔的？”黑川凛无辜地一摊手。
“噗……哈哈哈……”降谷零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他知道不该笑，但是笑意实在忍不住。
从小到大，因为外貌的关系，他被孤立、被排斥得多了，打架斗殴更是从来不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打一群，后来有了景光在身边才消停一些。
然而，景光是个温柔的人，就算帮他教训欺负他的人，也不会放什么狠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讲道理地护着他，就连“我就是偏心”、“我就是拉偏架了”这种事都能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
黑川凛原本对自己贸然插手有点后悔——按照逻辑，这应该就是零和松田结交的契机——不过，看到零笑得那么开心，那一点后悔也烟消云散了。
管他呢。该有的缘分，虽晚必到，顶多是拐个弯，总会来的。
“真是的，算我倒霉。”松田阵平朝天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人。
本来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打过一场后气都顺了。何况……他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看着那个叫乌羽凉的人，的确有点心里发毛。
开始那一拳，虽说是偷袭，但他居然连看都没看清楚都被打飞，冷静下来也知道，确实差距太大了。
“那个……谢谢。”降谷零转身道谢。
不惯怎么样，人家总是帮了自己，就算他其实不需要。
“不客气。”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干什……嘶——”降谷零的头往后一仰，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传来的刺痛激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过来，我帮你上药。”黑川凛说道。
“哎？不用麻烦了。”降谷零习惯性地拒绝，“我自己可以。”
“是吗？我不觉得你房间里有梳妆镜，而且这会儿早就熄灯了。”黑川凛一挑眉。
“这……”降谷零本想说可以去找景光。
“已经快2点了，别吵到别人了。”黑川凛说着，已经往楼下走。
说到这份上，降谷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在后面。
他知道自己房间里创口贴用完了，至少这人有一点说得对，半夜2点把景光叫起来也不太好。
黑川凛本来也不知道警校的宿舍在什么地方，不过松田阵平没走太快，一个隐约的背影正好给他带了路。
“对了，降谷君的宿舍在几楼？”他随口问了一句。
“三楼……我记得和乌羽君隔得不远。”降谷零答道。
“是吗？我竟然没注意。”黑川凛微微一笑。
很好，省得像傻瓜一样一层层找上去了。
果然，上了三楼，楼梯口第一间的门牌上就写着“乌羽”。
“进来吧。”黑川凛开门进去。
“打扰了。”降谷零跟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坐。”黑川凛指了指单人床，一面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打开——
各种急救用品一应俱全，下层连化妆的用具也齐齐整整，是他本人的作风。
找出消毒的碘伏棉签和纱布创口贴，他回过头来，就见降谷零有些拘谨地坐在单人床边缘。那张略显青涩的脸，还没有几年后的圆滑，满是少年意气。
“怎么了？”降谷零疑惑地看着他，“我脸上，很严重吗？”
“放心，没到毁容的程度。”黑川凛一声轻笑，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借着窗口的微光，用碘伏消毒伤口，“有点疼，忍着。”
降谷零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无辜又乖巧。
“我说，你们两个啊，是不是都嫉妒对方长得太好看？怎么都朝脸上下手呢，多浪费。”黑川凛忍不住说道。
刚才和松田阵平说话，看到他连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
哪儿不好打非往对方脸上招呼——生怕明天教官看不出来你们私下打架是不是？
“松田练习的是拳击，本来就是攻击上盘的。”降谷零答道，“至于我……”
“被他带偏了？”黑川凛好笑道。
“算……是吧。”降谷零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擅长的……可他又不能卸同学的骨，那后果就严重了。于是，可不就是变成正面硬刚了吗？
“闭上眼睛。”黑川凛说道。
“哦。”降谷零赶紧闭眼，随即就感觉到了眼角火辣辣的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
黑川凛的手顿了顿，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这才不再压抑眼底汹涌的感情。
——我想你了，零。

第106章 一直只有我
第二天一早, 黑川凛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心里的怨气简直压都压不住。
多少年没起得这么早了，而且怀里还没有抱枕！
警校才刚开学, 如果在这种地方生活半年, 他觉得自己能被逼疯。
就没有什么办法……咦, 不对？
黑川凛一下子反应过来，如果他真的在警校呆满半年毕业，不可能忍得住不去撩拨降谷零，那和诸伏景光他们同样会有很多交集。这和未来并不符——诸伏景光他们对他有印象, 但不深，可见并不是经常在一起的人。
所以, 他根本没必要一直留在警校, 只要在特定的时间点, 去把萩原研二救下来就足够了！其他的，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想通了这一点, 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
如今，他留在警校的理由, 除了多看看青涩的零, 就只剩下一个：作为组织成员，他为什么会来读警校？难道boss曾经还想过让他去警视厅卧底吗？
一路思考着，身体机械地跟着其他人走, 直到鬼冢教官一声大吼把他惊醒过来。
黑川凛承认，惊醒他的其实是“降谷”这个名字。
然后他就看见了原本以为最老实憨厚的伊达航表演了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开始带着全班跑圈。
黑川凛：……我并不想多跑这一圈, 果然还是赶紧退学吧，要不然肯定忍不住哪天弄死几个。
不过，能看到这么有活力的、真实的降谷零还是挺不错的。
队伍最前面, 降谷零一边跑，一边频频往后看。
那个乌羽凉，跑在队伍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既不会特别拔尖，也不会太过落后，丝毫不引人注意。只有他仔细看才会发现，这人虽然也装得和旁边的人一样气喘吁吁，但分明一滴汗都没有。
“Zero，你在看什么？”诸伏景光跑到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降谷零收回了目光，专心看前面。
“是吗？你昨晚是跟松田君打架的吧？”诸伏景光有些无奈。
“反正他比我惨。”降谷零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
“打架还这么开心？”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大概是因为……遇见了一个挺有趣的人吧。”降谷零笑道。
“是吗？那么看起来，你和那个人可以关系变好的样子呢。”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前面一边跑一边拌嘴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欣慰地说道。
“哎？”降谷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景光误会了那个“有趣的人”指的是松田，正想解释，但想想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松田阵平，确实也是有趣的人。
至于乌羽凉……
一瞬间，他脑子里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到了昨晚……
“哎？不想……太出色？”降谷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解。
“是啊，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按部就班就好了。”黑川凛消完毒，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撕开创口贴。
“但是，你明明这么厉害。”降谷零说道。
“降谷君为什么想要做警察呢？”黑川凛突然问道。
“我吗？”降谷零怔了怔，嘴唇微微一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为了伸张正义？保护日本？”黑川凛随口说道。
“怎么，很好笑吗？”降谷零有些不高兴。
“不是。”黑川凛忍着笑，把创口贴小心地给他贴上，一边说道，“有理想是好事。”
“你明明心里在笑。”降谷零一针见血道，“你把警察当成一份不会失业的可以混日子的职业，所以不用太出挑，以免被派去做太过危险的任务，是吧？”
“你说是就是。”黑川凛不置可否。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并不是说你怕死什么的。”降谷零似乎也觉得对于一个刚认识、还帮过自己的人说得有些重了，赶紧补救，“当成职业也没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尽忠职守就足够了，哪有那么多英雄啊。”
黑川凛笑笑。
英雄么，不多，也不少，至少我面前就有一个……虽然挺傻的。
“忍着点，有条伤口比较大，创口贴不行，我得贴纱布。”他又说了句。
降谷零“哦”了一声，看着他裁剪纱布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似乎记忆里，也曾有过这么一个画面……
黑川凛再回头，就发现降谷小猫竟然又在发呆，忍不住摇摇头，拿起沾了药的纱布，往他巴掌上一贴——
“嘶——”降谷零突然颤了颤，被刺痛激得回过神来。
“怎么，疼了？”黑川凛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事，继续。”降谷零摇头，又不禁暗自好笑。
怎么就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呢？果然还是因为……除了那个人和景光之外，就没人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了吧。
明明也不是那么像的。
“发什么呆呢，怕明天被教官骂？”黑川凛迅速固定好纱布，捧着他的脸左右看看，表示满意，“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很快就会好的。”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娇气。”降谷零往后一仰，挣脱了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我倒是想把你宠得娇气一点呢。
黑川凛在心里叹息。
在组织见到安室透的时候，那个青年已经很好地藏起了身上的冲动和意气。因为卧底的身份顾虑重重，性格也被打磨圆润。却没想到警校时期的零，也是个问题学生啊。
“其实……我最初想当警察的原因，是想找到一个人。”降谷零忽然说道。
“初恋情人？”黑川凛有些酸。
这段剧情他可是印象深刻，如果不是宫野一家，也未必有后来的降谷零。在组织的时候，他格外把宫野志保姐妹的消息给他，居然还装不认识！
“哎？当、当然不是啊！”降谷零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大喊道，“他是个男孩子！”
“……啊？”黑川凛傻眼了。
男孩子……什么情况？
“真的！”降谷零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嘀咕，“真是的，你在想什么啊……”
“唔，因为听到为了寻找一个人想当警察什么的，马上会想到的就是初恋情人、不得不分开的幼驯染什么的……”黑川凛干笑了两声。
“幼驯染，倒也没错。”降谷零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明白，眼前这人的脑回路不知道会拐到哪里去，无奈地解释，“我小时候，因为发色和肤色和一般的日本人不一样，经常和别的孩子打架。但是我只有一个人，他们都是一群人一起上，就经常会受伤。直到有一次，一个比我大一两岁的男孩子路过，帮我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揍了一顿，还给我治疗伤口……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从此之后，那群孩子就开始避着我走，别说欺负我了，看见我就跟看见了鬼一样。噗……”
说着，他自己也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黑川凛看着他，眼神复杂。
逆流的时间，逆流而上的蝴蝶。
能改变过去的，只有他自己。
尤其降谷零口中的行事方法，一听就是属于“黑川凛”的风格。一次把人打怕了，吓破胆了，一劳永逸。
所以，这该死的时间逻辑，出了一个坑就会有另一个坑，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前安室透说过，他的卸骨手是从前被人欺负时，路过帮他的人教的。如果时间是小时候……很好，那个蠢货竟是他自己么。
是他进入了零幼年时的时间线，从一开始就强势地插入了他的生命轨迹里，由此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原来，你的初恋是我，热恋也是我，从来就没有别人。
那么……你的过往，你的余生，也只能有我！
“怎么了吗？”降谷零疑惑地问道。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很好的事。”黑川凛笑了起来。
“Zero？”诸伏景光用手肘撞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幼驯染。
“啊，什么事？”降谷零立刻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没，就是想问问，Zero是交到新朋友了吗？”诸伏景光微笑。
“为什么这么认为？”降谷零一怔。
“因为你脸上的伤，一看就不是你自己处理的。”诸伏景光说道，“刚刚听萩原说，昨天半夜松田去拍他的房门。但是你没有来找我，是不是交到朋友了呢？”
“没有啦。”降谷零扁了扁嘴，“我就是……不想半夜吵醒Hiro，刚好遇到一个还没睡的同学，就让他帮忙处理了一下。”
“Zero，交到新朋友是好事。”诸伏景光说道。
“都说了不是了！”降谷零又往后偷看了一眼，却没找到和自己相对的视线，干脆加快了脚步，冲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中间，三个人你追我赶一起开始了最后半圈的冲刺。
新朋友？他倒是想，只是被拒绝了好不好？
他还想把景光介绍给他认识，以后可以一起玩。可那个讨厌的乌羽凉，居然说“和警校第一的降谷君在一起实在太显眼了，有违我不想出挑的初衷所以还是算了吧”。
还说什么“如果有需要欢迎去寝室找他”——谁会去找他啊！讨厌！
诸伏景光在后面看着幼驯染赌气的背影暗自好笑。
明明就是有新朋友了，只是Zero看上去像是不太会和新朋友相处呢。
真让人操心。
操场边缘，鬼冢教官看着那群学员叹了口气。
“今年的五个问题学生都在鬼冢班呢，鬼冢教官有得辛苦了。”助教在旁边笑着说道，“不过，虽然性格上各有各的问题，但能力都很强，说不定会是警校最优秀的一届。”
“是啊，真是令人头疼。”鬼冢教官说着，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不过，有问题的不是五个，是六个。”
“哎？还有一个？”助教愣住。
“降谷的入学考试是全科目A，综合第一。但是，另外有一个人，或许不输给他。”鬼冢教官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伊达航？综合能力也很强，只是笔试上比降谷差了一些。”助教想了想说道。
“不是，是乌羽凉。”鬼冢教官说道。
“他？”助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似乎有这个人，又疑惑道，“这个乌羽凉……似乎家世挺不错的，所以才会破例允许他在招生考试结束后参加单独补考。但是补考成绩很一般，果然是和上面某位大人物有关系吧。”
“不，他的笔试成绩，虽然每一科都在80分上下，看着不起眼，但是……”鬼冢教官露出一丝笑容，“出题的那家伙大概是对关系户心有不忿，将其中一张试卷拿成了难度最高等级的。”
“哎？”助教震惊。
“我不奇怪他能在那张试卷上考80分，但是……难度B级和难度SSS级的试卷，同样是80分……你觉得怎么样？”鬼冢教官问道。
助教：……

第107章 搭档是琴酒
一个月后, 警校宿舍楼。
“Zero，睡了吗？”诸伏景光敲了两下，开门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并没有看见人影。
“哎, 是去洗漱……”诸伏景光的目光一转，落在架子上的脸盆上，“好像不是呢。”
他关好门，往松田阵平的房间走过去, 心里有种微妙的失落和欣慰感。
果然Zero是交了新朋友嘛，最近经常不见人影呢。
然而, 就在隔了不远的寝室内, 降谷零却很放松地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抱怨：“……松田那个家伙, 居然说是为了揍一顿警视总监才想当警察的，真是的, 在想什么啊……”
“比起为了寻找初恋的某人……揍警视总监这个目标听起来似乎更有趣些。”黑川凛一边说，一边拎着热水瓶往纸杯里倒水。
“都说了不是初恋了！”降谷零红着脸炸毛。
“嗨嗨。”黑川凛笑眯眯地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就是这种态度最讨厌了！”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随即一愣，“……奶茶？”
“虽然是速溶的。”黑川凛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又往里面多丢了几块糖。
“喂, 吃这么甜对身体不好。”降谷零提醒道。
“是吗？”黑川凛犹豫了一下，把刚从糖罐里拿出来的一块糖又丢了回去。
还是怀念几年后的那个安室透，虽然嘴里抱怨, 但还是会给他做多加糖的蛋糕。嗯……只是也会控制分量。
“……”降谷零黑线。
不提醒的话，你到底是要加多少糖啊！
“但是，自从救了鬼冢教官那件事之后, 你和松田君没再打过架了吧。”黑川凛说道。
“早就没打架了。”降谷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曾经有过伤口的地方，“还说呢。那次射击课的时候，你也藏拙了吧？”
“我就不能是不擅长射击吗？”黑川凛很无辜地看他。
“不擅长？”降谷零一声冷笑，“虽然你没有一枪打中靶心，但加起来还是80分，你根本连掩饰都没有。”
“啊，但是除了教官，也就只有你看出来了。”黑川凛一耸肩。
“你知道教官会看出来？”降谷零一愣。
“笔试可以控分，但是射击、搏击这种，一眼就暴露，何况教官见得多了。”黑川凛并不太在意。
他对视线极度敏感，从鬼冢教官第一次准确地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时候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趁着午休时间，用资料室的电脑黑进了学校的系统查阅了自己入学考试的试卷——就看见其中一张卷子被画了个圈。
再去看其他几张卷子，就能明显察觉到了难度差异。
不过，既然教官也没有特地指出来的意思，他就照常了。
横竖他又没打算真的毕业去当警察，无所谓。
“所以，今天在武馆的时候，你也是故意的吧。”降谷零又问道。
“一半一半。”黑川凛一摊手，“我虽然不想出风头，但也不想因此被班长打。所以，还是我打他算了。”
“哈哈哈……哪有你这样的。”降谷零忍不住大笑。
“班长不是说，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才能贯彻自己的正义吗？”黑川凛却无动于衷，“不管是因为他打了11场没力气了，还是因为膝盖受伤了，输了就是还不够强而已。”
何况，因为零心软就打他，不打回来怎么可以。
“你觉得……伊达班长说的，对吗？”降谷零终于问了出来。
“你今天过来，其实是想问这个吧。”黑川凛肯定道。
降谷零沉默不语。
“唔……怎么说呢。某种程度上，我还是赞成的。”黑川凛答道，“也许力量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不可否认，力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有比没有好，越强越好用——是这样没错吧？”
“虽然有道理，但是这根本不算回答。”降谷零不满道，“我是问你怎么想的。”
“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吗？”黑川凛反问。
“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降谷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和迷茫。
“太心软，会吃亏的。毕竟，对敌人同情，伤害的会是自己或者同伴。”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搞清楚你要保护的是谁，你的敌人是谁。”
“不过，你就算这么说，但你和班长打的时候还是收敛了很多吧。”降谷零说道。
“我又不想把他打进医院。”黑川凛笑笑——我只是想打得他瘸两天而已。
“你要是把人打进医院，会被处分甚至退学的吧！”降谷零吼道。
“是吗？”黑川凛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他倒是想退学，只是被教官拒绝了。发邮件给boss询问，也没有回音。
如果把人打进医院会被退学，倒是可以。就拿伊达航试试好了，之前萩原还说伊达航这么护着零是不是喜欢零——谁知道有女朋友这件事真的假的！
谁让他现在用的是乌羽凉的身份，根本不敢去撩拨降谷零。这个还很单纯的零挺好拐的，万一真把人撩得动了心，一定会影响到未来。
“什么时候用你真正的实力和我比一次。”降谷零不服气地瞪他。
“怎么，觉得你这个警校第一是我让给你的？”黑川凛很清楚他的想法。
争强好胜不服输，唯有这点，就算是29岁的降谷零也没改变过。
降谷零“哼”了一声，把喝完奶茶的纸杯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我回去了，总之……就是来谢谢你的创口贴的。终于可以外出了，记得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黑川凛帮他开门，笑着应下。
“啊，Zero，你在这儿啊。”诸伏景光惊讶地说道。
他身后还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三人都是一副正要出门的打扮。
“Hiro？你找我？”降谷零愣了一下。
“没事。”诸伏景光好奇地看了他身后的黑川凛一眼，解释道，“我和松田、萩原准备外出，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发现你不在房间，刚想走。”
“啊，我没什么要带的。”降谷零摇头。
“那我们走了。”诸伏景光挥挥手。
“那个……乌羽？什么时候再和我打一场，这次一定不会输给你。”松田阵平一手搁在萩原研二肩膀上，凶巴巴地喊道。
“再？”萩原研二疑惑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小阵平，那天差点把你从天台扔下去的家伙，不会就是乌羽君吧？”
“啊啊，就是这个混蛋！”松田阵平满肚子火气，“我说你啊，一直没干劲的样子，今天居然赢了伊达班长……不打算装了？亏我还一直帮你保守秘密。”
“那……谢谢？”黑川凛迟疑道。
“谢是不用，下次用你的全力跟我打一场啊混蛋，我才不会输呢。”松田阵平嘀咕，“原因我就不问了，谁没点走不出去的过去啊。”
黑川凛一怔，心底微微有些触动。
走不出去的过去……么。
“走啦。”松田阵平一手一个，揽着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扬长而去。
“所以，松田那家伙还是挺不错的。”降谷零说道。
“那下次我揍他轻点好了。”黑川凛一撇嘴。哪里不错了？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一张臭脸！
“噗……”降谷零被逗笑了，“什么嘛，要打也是先跟我打，我先说的。”
黑川凛摇摇头，说了句晚安，在他面前飞快地关上了门。
真是的，这么可爱，到底有没有自觉啊！
降谷零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生气了？他就这么不乐意认真切磋吗？那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读警校啊！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自己的寝室，刚准备梳洗，偏又发现牙膏用完了，只能换了衣服自己去便利店买。
而黑川凛背靠在门上，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这才一个月，都快忍不住了。半年……怎么可能啊。
好一会儿，他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就在刚刚，手机还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果然是来自刚刚还惦记着的熟悉的的邮件地址。然而，这次居然不是什么任务，只有一组数字。
虽然他不太擅长推理，可是曾经在黑川书吧，赤井秀一给他送来过一串类似的数字——经纬度。
“这是……”黑川凛查了一下经纬度对应的坐标，不禁更加莫名。
太平洋上？但是并没有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岛屿。所以……组织的私人岛屿？这种小岛在太平洋上不计其数，但绝不是仅有一个坐标点就能雇条船就能去的。
他好奇的是，如果boss让他去这个小岛上，为什么只有一组坐标，没有任何其他提示？
这和从前……不，今后接到的任何一个任务都明显不同。
“嗡——”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有任务，见一面。——Gin】
随后，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而来，是个地址，就在警校旁边不远的一条巷子。
黑川凛皱了皱眉，把手机塞进口袋，直接出门。
琴酒约的地方出了校门，走路不到三分钟，老远就看见巷口熟悉的身影。
“什么事。”黑川凛问道。
“收到一组坐标，在太平洋上。”琴酒开口说道。
“你也收到了？”黑川凛一怔。所以，这是个他和琴酒的双人任务吗？
“我接到的命令是送你去那里，其他听你安排。”琴酒点了一根烟，停顿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最快什么时候能启程？”黑川凛问道。
“先飞九州岛，然后自己驾驶直升飞机飞过去不过4小时航程，三天后。”琴酒说道。
“好，三天后，你来接我。”黑川凛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必须去……有种预感，这次旅程会揭露什么大秘密。而从未来看，琴酒还是可信的，而且……这趟旅程撑死也就是有惊无险。
“可以——说起来，你还准备在这该死的警校玩多久？”琴酒一脸厌恶。
“谁知道那位先生怎么想。”黑川凛一声嗤笑。
总之，他是不准备玩下去了。明天零请他吃饭……正好，给自己短暂的警校生涯一个圆满的落幕。唔……不然干脆把鬼冢教官打进医院算了！
“回去了。”黑川凛一转身，忽然就见到不远处便利店的招牌仿佛坏了似的，不停地闪烁。
这是……摩斯密码？
在组织时期，他凭着那对耳钉，有事没事就会撩拨安室透，对于摩斯密码实在太过熟悉，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灯光的规律：
“救救我？”黑川凛念了出来，随即心里一沉。
会用这种方式求救的绝不是普通人，而这便利店在警校附近。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降谷零的电话——
关机。
“怎么了？”琴酒问道。
“琴酒，你先回去。”黑川凛皱了皱眉，吩咐了一句。

第108章 真正的立场
“你……要去救人？”琴酒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一个月的警校生活而已，你是被洗脑了吗？居然会管这种闲事。”
“啊，我只是对能想出这种办法向外界求救的人有点好奇。”黑川凛抬脚往巷子外走去, 神色间丝毫不变, “琴酒, 像我们这样在黑暗里生存久了的人，从里到外都黑透了，洗不白的。”
“你知道就好。”琴酒沉默了一下才答道。
黑川凛一声嗤笑，双手插在衣兜里, 慢慢走过去，只有风送回来一句话：
“你先去准备, 三天后, 准时出发。”
四月的晚风吹过脸颊, 不时地带来樱花的花瓣。
“真是有点妨碍视线啊。”黑川凛伸手抓住几片花瓣。
张开手掌，花瓣再次被风吹走, 在空中打着转，浪漫而美好, 就像是降谷零本人。
只是, 虽然能理解，可我却成为不了这样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黑川凛判断自己是红方, 最大的依据是柯南。
他以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漫画主角绝不可能由一个纯黑人员来监护, 毕竟这是一部恋爱推理漫，不是什么暗黑漫。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 “柯南监护人”这个身份是系统安排给他的前提下。
然而，在上一个时间线里，工藤优作的话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他未来会收养柯南，并不是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什么的，强制给他在这个世界植入了一个身份，而是过去时间线上的自己亲手促成了这个未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既定的阵营，他是黑是红，选择哪一方，都不会有任何限制。
他是被系统误导了——一个恋爱推理漫的合理结局，并不包括世界和平这么伟大的目标。工藤新一的Happy Eed也未必需要用葬送整个组织的方式来换。只不过需要三个要素而已——一，解药。二，新兰恋爱线。三，组织在明面上不存在。
“真是自寻烦恼。”黑川凛低低地一笑，离开琴酒的视线范围后，脚步渐渐加快。
不需要勉强自己加入红方阵营的感觉不错，像是一把压在心上的枷锁终于粉碎了，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自由的感觉。
当然，他也不想选择黑方。组织从根子里就腐朽了，尤其是那个“逆转时间的洪流，起死回生”的研究，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加速自己死亡的毒药。这种东西一旦泄露出去，组织更加会成为众矢之的。难不成一个民间组织，居然还想抗衡全世界所有的政府吗？就算组织每个成员都是琴酒都不可能。
所以，与其费心费力和各国政府斗智斗勇挽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组织，不如拿来做踏脚石，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也不枉它存在了这么多年了。
如果说组织还有什么有用的，可以保下来的东西，就是人了。
琴酒，宫野志保，宫野明美……以及虽然现在还没见过，但前世印象深刻的库拉索，或许还有别的。这些人才无论死了还是便宜了政府都太浪费了。
而赤井秀一、诸伏景光，以及……降谷零，也不是不能争取过来。
那个一直逆行时间的自己，留下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
除了boss和威士忌组，唯一见过自己真容的人，以及留给未来的那张字条，明晃晃的把琴酒和赤井秀一相提并论。在知道自己不需要进入红方阵营后，一切脉络都清晰可见。
未来的琴酒，不是组织的人，而会是他的。
剩下的重要人物，朗姆必须要死。爱尔兰虽然人不错，可惜对皮斯科太忠心了，将来正好送给柯南作为打出合理大结局的导火索。贝尔摩得……先放一放，首先要搞清楚她和boss是什么关系才能决定。而琴酒身边的几个，也只有伏特加可以留，基安蒂那个女人太疯狂了，只会坏事。
横竖组织覆灭，总有恶人要为之殉葬，不是吗？
一边思考着，他已经来到了发出求救信号的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大门紧闭，所有的帘子都放了下来，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状况，门上还贴着一张“改造中”的纸。
黑川凛并不确定发出信号的人是降谷零，但仅是有可能，他也必须来。
便利店抢劫吗？并不是，抢劫一家便利店，这点时间足够撤退了，没必要封了店门，好像准备长时间蹲守的样子。
要说有什么值得等待的——给ATM的取款机补充现钞的运钞车。
那么，店员也是同伙吧。
想清楚了事件大概，黑川凛深吸了一口气，“呯”的一声，重重地一脚踢在便利店的门上。
这门是钢化玻璃做的，但也扛不住他全力一击，顿时，破碎的玻璃雨点一样散落。
里面的劫匪控制了人质，又封闭了店门，除了店员和团伙老大正在监控室预测运钞车到达的时间，其他几个并没有什么警惕心，还在拆便利店里的零食吃，连枪都没拿在手上。
“真是不专业啊。”黑川凛一记手刀打晕了站在门边已经被碎玻璃砸了个头破血流的劫匪，顺手捡起了他的枪，毫不犹豫地开枪。
“啊~~~”
一个刚摸到枪的劫匪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黑川凛一声嗤笑，不闪不避，仿佛闲庭信步一样走进去，边走边重新上膛。
“呯！”
“啊！饶、饶命！”
“救命啊！”
一边的仓库里，被关起来的人质听到外面传来的鬼哭狼嚎，不禁面面相觑，连害怕都忘了。
降谷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是知道景光他们出门了，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利用灯光板打出摩斯密码的求救信号，希望景光能看见。可是……如果是景光看见了，不至于这般动静吧？
就好像……另外来了一波匪徒，和劫持他们的团伙火拼起来了。
这种想法也实在太荒唐了。
“咔嚓！”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降谷零只觉得脚下的垫脚台被门撞得一歪，加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平衡感不稳，顿时摔了下去。
糟了！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条手臂环过腰际，将他揽了回去。
“没事吧？降谷君。”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降谷零睁开眼，猛地回头，看到的却不是景光，而是刚刚分开的……乌羽凉？想说什么，然而嘴巴还被胶带贴着，只能“呜呜”两声，示意这人赶紧放开他。
黑川凛扶着他站稳，先撕下了他脸上的胶带。
“你怎么来了？”降谷零脱口而出。
“出来买咖啡，看到了你发出的求救信号。”黑川凛把他转过来，用一把直接从货架上拿的剪刀剪断了捆绑的束带。
“谢谢。”降谷零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他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好不容易打开配电箱的盖子，在看不见的前提下，背对着配电箱，纯用手感控制灯光，甚至不敢保证是正确的，也幸亏这人看懂了。
“你去解救其他人，但是先别让他们出来。”黑川凛把剪刀塞给他，又走了出去。
降谷零一怔，刚想问问劫匪怎么样了，可仓库门又被关上了。
好在没上锁。
他撇撇嘴，拿着剪刀过去，先放开了一个年轻姑娘，又把剪刀递过去，让他们互相解开束缚。
“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才的人，是来救我们的警察吗？”
“对啊，之前枪响了好几声吧？应该没事吧……”
“大家稍安勿躁，我和刚才的人都是警校的学生，我出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降谷零安抚了一句，随即小心翼翼地把仓库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然而，入目的场景却让他瞳孔紧缩，几乎是冲出去的。
“嗯？不是说别出来吗？”黑川凛回头。
“你说别让他们出来，也包括我吗？”降谷零回了一句，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接下去说道，“你……你一个人干的？”
“显而易见只有我一个。”黑川凛一耸肩，捡起最后一把枪，一股脑儿扔在收银台上。
降谷零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实在难以言喻。
整个便利店，大门已经碎成了渣渣，可以推测他突然破门而入的方式。倒塌的货架和撒了一地的货物是搏斗引起的，可以理解。然而，那些匪徒的惨状还是触目惊心。
地上大滩的血迹，一条走道上还有长长的拖曳血痕，显然有人中枪后努力往前爬，而开枪的那个人，居然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他爬——这从后面的血脚印的步伐间距就能看出来。
“你……”降谷零咽了口口水，脸色发白。
理智上知道，这些都是暴力劫匪，甚至打算事成后杀掉所有人质的穷凶极恶之徒，然而感情上，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残酷的场面，还是心理不适。
可为什么乌羽凉这个人居然适应良好？下手狠辣毫不犹豫，事后谈笑自若毫无异样。
“你见过战争吗？”黑川凛走到他身后，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平静地开口，“我见过。而这些……不过是战争里的日常。”
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Zero！你没事……吧？”诸伏景光冲进便利店，瞬间也被店内的惨状震住了。
“没、没事，你们也来了？”降谷零看向赶来的三个同期。
“啊，小诸伏看到了便利店灯光板打出的求救信号，我们就过来看看，路上听到了好几声枪响——”萩原研二上上下下打量他，“真的没事？”
“没事，帮忙报个警吧，人质都在仓库，没人受伤，只是……”降谷零揉了揉额头，叹气。
只是这里的现场实在不适合让普通人看到。
“这是谁干的？”松田阵平问道。
“哎？”降谷零一怔，立刻回头，却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不由得自语，“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总有预感，说好的明天请他吃饭，而那个“明天”恐怕是不会来了。
“Zero？你真的，还好？”诸伏景光担忧地问道。
“嗯，放心吧。”降谷零点点头，又垂下了目光。
很快，便利店外就响起了呼啸的警笛声。
第二天，教官办公室。
“哎？退学？”降谷零失声惊叫。
“啊，是的。”鬼冢教官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为了昨晚的事？可乌羽君明明就是一个人制服了暴力团伙，解救了十几名人质。”降谷零不服。
“虽然如此，但是啊……”鬼冢教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打空了两把枪里的子弹，在匪徒已经失去反抗的力量和意志之后，依旧过度杀戮……”
“但是，他也没打死人吧！”降谷零双手撑在桌面上，急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鬼冢教官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如果你管他对着一个没有武器、举手求饶的匪徒连开四枪打断四肢的行为叫做‘没想打死人’的话。”
“我……”降谷零哑然。
半小时后，他沉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样？Zero。”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见状，一起迎了上来。
“他是自己申请退学的。”降谷零只说了一句，抿了抿唇，往宿舍楼走。
脑子里，响起的是鬼冢教官告诉他的话：乌羽凉曾经在战乱区生活10年。
——你见过战争吗？我见过。
“混蛋！”降谷零喃喃自语地咒骂了一句，插在裤袋中的左手掌心被硬物硌得生疼。
那是一枚，昨晚回到宿舍才在自己外衣口袋里发现的警校徽章。
所以……你当时就已经决定了不要它吗？混蛋！

第109章 完美的时间逆行
就在降谷零憋着一肚子气, 在实战训练中把第八个对手打翻在地的时候，黑川凛和琴酒已经登上了前往九州的航班。
黑川凛头疼的是，目标位于海上。
虽说四五月海上不容易起风暴, 但总不如在陆地上有安全感。
这时候他无比怀念作为波本的安室透, 每一次任务之前, 安室透都会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和目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哪会像现在这么两眼一抹黑。
说句不客气的，这时候的琴酒甚至不如朗姆好用。
飞机起飞的时候，东京还下着濛濛细雨, 然而云层之上，天空蔚蓝, 阳光灿烂。
“说起来, 伏特加呢？你把他寄放在哪儿了？”黑川凛忽然问道。
琴酒被“寄放”这个词黑线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让他早一步到九州准备直升机和物资了。”
黑川凛摸了摸脸上的易容，这是白川彦一的脸, 只是考虑到时间线的问题，比起几年后, 稍微调整得年轻了一些。
手机里有一堆已读短信, 都是降谷零发过来的，尽管有一半是在骂他。剩下的一半里，几乎都是在问他为什么退学、现在在哪儿、以后有什么打算。
直到最后一条：
【要走就走, 我才不会记得你！】
黑川凛从头到尾再翻了一遍，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降谷零其实不会骂人，就算到了几年后, 也只会骂他混蛋。想象属于他的小猫红着脸骂他混蛋的样子，心底都热了起来。
快了，等着我——
至于乌羽凉,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看什么呢？”琴酒随口问道。
“一点有趣的东西。”黑川凛笑笑，没有选择一键清理，而是一条条打开，一条条删除。
其实舍不得删，只是这些短信留在他的手机里，对零来说太过危险了，反正他看过的，都会记住。
“警校，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吗？”琴酒忽然说道。
“嗯？”黑川凛一怔，转过头看他。
“从前你可不喜欢见血。”琴酒指出。
黑川凛一旦动手，要么是一击毙命，要么是毫发无损，总之无论死活，都不会弄得血淋淋的活像个屠宰场。
可偏偏，昨晚的便利店里，这人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居然还有闲心对着四肢不致命的地方开枪，还踩在一地的血里。
“给小朋友上一课罢了。”黑川凛一声嗤笑。
警校的学生，说到底还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根本没见识过里世界的血腥和残酷，才会有这么多天真的善良。碰到心狠手辣之徒，心软可是要命的。这一点，他没忍心直接对零说，可他的想法，却是赞同伊达航的。
无论贯彻正义还是黑暗，都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才行。
无论是力量还是意志。
“别忘了你的任务就好。”琴酒提醒了一句。
“？？”黑川凛一呆，敢情他去读警校还真是带着组织的目的去的？然而现在他怎么知道是什么任务！于是，他眨眨眼，干脆利落地说道，“我忘了。”
“……”琴酒额头“嘭”的一下蹦出了一个十字青筋，压抑着怒火低吼道，“boss让你从警校寻找能吸收进组织的人，作为警视厅的卧底，别说你什么都没干？”
“哦……”黑川凛思索起来。
收买警校的学生做组织的卧底？这是哪个奇才想出来的办法？亏他刚才还有一瞬间以为，未来出卖诸伏景光的卧底是他自己安排的呢。
但是，如果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促成的，那他绝不可能不给未来的自己留下提示。
“你到底在想什么？”琴酒很不悦。
“很多。”黑川凛挥挥手，示意他不要打扰自己思考。
“……”琴酒忍了忍，干脆别过头去不看他。
旁边正在给乘客提供饮料服务的空姐被他的视线一瞪，浑身一颤，差点把大半瓶橙汁都倒在地上。
“别吓唬人家女孩子。”黑川凛无语。
琴酒一声冷哼，闭目养神。
黑川凛继续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思考这个任务的意义。
从警校里收买卧底，这首先排除。这样的组织成员是不可信的，能保护得如此严密的，一定是组织亲自培养出来的——他这边没有消息，那极有可能是朗姆安插的。所以，boss给他的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
一直到飞机落地，他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到机场来接人的果然是伏特加。
“大哥，直升机准备好了，航空路线也以白川制药的名义申请了，真的不需要我去吗？”伏特加再次问道。
“不必。”琴酒冷冰冰地拒绝。
伏特加无奈，只能眼巴巴看着琴酒亲自驾驶着直升机升空。
“你的小弟还真是忠心耿耿，就是蠢了点。”黑川凛感叹。
“跟在身边的人，不需要太聪明，免得太会自作主张。”琴酒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黑川凛一耸肩，没有反驳。
说到底，这本没有标准答案，是行事风格的诧异。琴酒控制欲太强，他只需要小队成员绝对服从他的命令，能完成他的一切指令，所有的决定都由他自己来下，属下不需要带脑子。然而黑川凛自己却会放权，他喜欢能独当一面的属下，比如未来他的威士忌小组，他一个命令，属下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这样能力卓绝还能配合默契的成员太难找了。
就算是天天吵架、动不动约训练场打个你死我活的莱伊和波本，在任务中依旧有一个眼神交流就能懂得对方心思的绝佳默契，更别提万能的苏格兰了。
偌大的组织，也就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威士忌小组。
他们选的日子很不错，九州阳光明媚，风平浪静。
直升机飞行4小时后，安安稳稳地到达了目的地。
琴酒将直升机停靠在小岛边缘，一边说道：“从空中看下去，岛屿不大，直径不到一公里。植被稀疏，不像有危险生物，中央隐约有建筑。”
“嗯，注意一下蛇类就行。”黑川凛跳下直升机，往肩膀上甩了一个装着饮水干粮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的背包，当先往树林走去。
琴酒提着另一个包，沉默地跟上。
果然，步行大约30分钟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欧式的别墅建筑，只是外墙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类植物，几乎要将窗口淹没。
“不像有人。”琴酒眯了眯眼睛。
“在这儿等我，如果有活物，干掉。”黑川凛吩咐。
“啊。”琴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把包扔在脚边，打开了伯莱塔的保险。
黑川凛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小心地走进去。
入眼处是普通的客厅，只是无论地面还是桌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足有寸许厚。墙角的蛛网密密麻麻，加上窗子被藤蔓遮掉了一半，更显得屋内采光不足，阴森森的。
“这是多久没人来了？”黑川凛嘀咕了一句，随手砸了一把腐朽的椅子，拎起一条椅子腿拨开蛛网前进。
然而，把别墅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富豪一家人外出，就这么再也没回来，任由房子在岁月里积灰的感觉。
“虽然这里是无人岛，不过……如果地基够深，也不是不能挖地下室。”黑川凛思考了一阵，按照自己那个安全屋的构造，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只是在掀起地板的时候，差点被扬起的灰尘呛死。
好不容易才捏着鼻子往下走。
或许是因为常年被封闭的缘故，地下室比上面干净多了，几乎不见灰尘，更没有蛛网虫蚁。而且空气还算畅通，显然通风系统还在工作。
“有光？难道这里居然还有电？还算说……有人？”黑川凛也握了枪在手，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个凌厉地转身，枪口对准了地下室。
——没人。
“这是……”黑川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空旷的地下室里，有一小半地方被巨大的发电机占据，而发电机显然还在工作，发出嗡嗡的响声。
而另一边，无数交错的电缆中间，是一排老式的电脑……老到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或者说，现在还能运行都是奇迹。
然而，这些电脑却真真切切还在运行。
只是，没有人。甚至没有活人存在过的痕迹。
黑川凛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确认了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时，更皱紧了眉头。
boss叫他千里迢迢来一个无人岛，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些早该淘汰的电脑？
“叮~”就在这时，最中间的主电脑发出一声轻响。
黑川凛一回头，正好看见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信封的图样，随后是四个字：发信成功。
“邮件？”他还没反应过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的一震。
难道……他脑中瞬间掠过一个荒唐的想法，赶紧摸出手机，点开邮件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我需要的……一切？”黑川凛握紧了手机，下一刻，扑到那些电脑前，抓起鼠标，点击了发件箱，打开最后一封发送的邮件：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果然……他立刻去看发信时间，随即心头一震，脸色唰的惨白。
这居然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而最初的编辑时间是……15年前。
“开什么玩笑？有人在15年前，就给15年后的我准备好了这封信？”黑川凛不敢置信地一声干笑，迅速打开下一封已发送邮件。
一串熟悉的数字印入眼帘，正是指示这座小岛所在的经纬度。
再前面一封，收件人是琴酒，内容是同样的坐标，以及指示琴酒听他吩咐。
黑川凛把发件箱拉到底，密密麻麻百来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愚蠢。
他随意点开几封，果然是boss发布给组织各个成员的邮件，其中一封赫然还是给了他“日本威士忌”这个代号。
黑川凛不顾椅子上的灰尘，坐在电脑前，盯着昏黄模糊的屏幕发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boss的所有邮件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那boss人呢？这座别墅，起码十年以上无人进入过了。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编辑时间上：15年前。
所有的邮件，无一例外，都是15年前编撰好，设定了时间发送的。
慢慢的，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就是唯一的答案——
这些邮件，是15年前的黑川凛，亲自设定的。而他在15年前就能预见，是因为现在的黑川凛看到了这些邮件，回到过去后，再一一复制，所以才会有所有的邮件都是同一时间点编撰的诡异状况。
而最后三封把他引到这里来的邮件，是因为邮箱定时发件的上限是15年，刚才那就是最后一封。他需要提醒未来的自己，在这里编写好未来几年会出现的邮件，定时发送，以补上未来的时间逻辑。
那些年收到过的邮件——原来……连“波本”这个代号，都是我亲自给你的吗？
而这个去警校收买卧底的可笑任务，也有了另一种意义——
是黑川凛要把降谷零在组织里洗成双面卧底，以保证将来万一零的身份露出破绽，能给他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卧底的铁证：
降谷零是黑川凛派入公安的双面卧底，哪怕将来库拉索真的从警察厅偷出世界卧底名单也无所谓。
这是他深思过后，想出来的从源头掐灭危险萌芽的方法。
组织没有boss，或者说——我就是boss本身。

第110章 过去和未来的桥
老式的键盘敲打起来发出“咯吱”的声响, 还有几个键失灵了，不得不用软键盘搞定。
黑川凛倒是带着笔记本，但考虑到这个地方等他离开后, 又要几年无人进入。他的笔记本还未必就胜过这些能连续运行15年不出问题的老式机。
当然, 想也知道, 这些机子，包括电缆网线发电机，都是特别制造的，还是不要去动它比较好。
首先, 将记忆中收到的来自boss的邮件一封封按原样写好，设定发送时间。从前他有过疑惑, 为什么boss的邮件发件时间从来都是精确到分, 而且会选择5的倍数, 现在明白了，是为了自己记忆起来方便。
作为最优秀的黑客、赏金猎人, 黑川凛拥有极其优秀的记忆力，无论是一目十行、一心多用, 还是瞬间记忆。他对柯南世界原著剧情的了解, 仅有一半来自于前世的记忆，毕竟他也是很忙的，真不至于有时间去看完1000多集的动画片。
第一次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 那无数个屏幕，播放着不同的柯南的剧情，这才是他大部分的信息来源。
所以, 这也是自己布置了这个局的铁证——换一个人，不会相信有人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记得自己几年里收到过的每一封邮件的所有内容以及收件时间, 也不可能背下电脑里百来封已发邮件，一年甚至几年后才能回到过去发送。
只有自己才会如此信任自己。
慢慢的，他停下了动作，又开始思考。
过去的邮件，他在这台电脑里全部能看见，然后可以回到过去一一复制。然而，发到未来的……他只能知道自己收到的，以及威士忌组收到的邮件，还有几次从琴酒那边看到的。难不成之后数年，“boss”都没有和组织其他成员联络过吗？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关键。
黑川凛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无意识地又从包里摸出来一块黑巧克力咬了一口。
甜中带苦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将他的思绪也带回了两年后那个化工厂，小猫嘴里的巧克力味。
对了！
他猛地眼睛一亮。
7年后，他收到的那张过去的自己通过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留给他的纸条。最后一句，用了很多个感叹号表达情绪的三个字：杀朗姆。
为什么要杀朗姆这个组织二把手？仅仅是因为派系？并不是的，那完全可以把朗姆卖给公安，一边给降谷零刷功绩，也显得组织确实在覆灭，用朗姆这个二把手来保琴酒。可过去的自己提示的是：杀朗姆。
那是因为boss在之后几年里确实存在感极低，所以养大了朗姆夺权的心。而他想要抢夺的组织的精华，必然和朗姆有利益冲突。这种级别的斗争不能暴露在官方机构面前，所以朗姆必须死在他手里！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旦想清楚了，黑川凛的动作就加快了。他把巧克力叼在嘴里，飞快地写好一封封邮件，设定时间，再将已发送邮件一一打开默记。
最后，设定了几封在他经历过的时间线上，其实还没有发出的邮件。
【苏格兰叛变，召回日本威士忌，日本区暂时交给琴酒负责。】——To：琴酒
【苏格兰叛变，召回日本威士忌，波本暂时调入情报组。莱伊清白，暂留日本，自由行动。】——T0：朗姆
【苏格兰叛变，召回日本威士忌，解决完法国区的问题后，暂调情报组，负责美国区。】——To：波本
【暂留日本，自由行动，等候日本威士忌回归。】——To：莱伊
“好了。”黑川凛敲下最后一个按键，脸上露出笑容。
这样就……把所有的漏洞都补上了。等解决完萩原研二的问题，就回系统空间寻找能回到15年前的身份卡。
别墅外，琴酒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空微微皱眉。
黑川凛已经进去3小时了，可是别墅里依旧毫无动静。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似乎有一声砸东西的声响，随后报了个平安，就再没有消息。
他靠在树干上，细细打量着这座饱经风霜的别墅，眼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boss真的在这里吗？或者说，这个地方，真的还有活人存在吗？
他从空中观察过，这个小岛唯一适合直升机着陆或船只停靠的地点就是他们登岛的那块空地，然而一路走来，岛上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如果boss在这里，难不成也不需要定时送物资上岛吗？
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是圈外。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又塞回口袋里。
伯莱塔在手指上转了两圈——琴酒承认，他这辈子很少有这么焦虑的时候。
“吱呀——”陈旧的大门终于再一次打开。
黑川凛走出来，整个人似乎都和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怎么样？”琴酒开口问了一句，推上了枪的保险。
“已经解决了。”黑川凛抬头看着漫天繁星，“能飞夜航吗？”
“建议不要。”琴酒摇了摇头。
“行，那不如我们去海边露营吧。”黑川凛兴致勃勃地提议。
琴酒一愣，随即就被拉走了。
当然，伏特加就算准备的物资再周全，也不至于给他们带上烧烤用具。幸好，因为目的地可能是无人岛，引火的汽油并不少，再从树林里找点干燥的枯树，很快就升起了一堆篝火。
食物就是把干粮烤热了，而黑川凛居然从包里翻出一袋棉花糖和竹签。
琴酒：……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黑川凛把一串棉花糖烤成了焦炭。
“唔……看着不是挺简单的吗？”黑川凛盯着焦炭皱眉。
琴酒揉了揉眉头，无奈地提醒：“不要靠得火这么近，棉花糖一会儿就能烤好。”
“原来你会啊。”黑川凛恍然大悟，飞快地将几串棉花糖都塞进他手里，欢快道，“那就拜托了。”
“…………”琴酒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棉花糖狂飙杀气。
让我，烤棉花糖？这是组织干部该干的事吗？
当然，如果黑川凛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是！以后波本烤过的棉花糖都能堆满一个仓库！
终于，琴酒还是叹了口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嗯？”黑川凛拆巧克力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他。
“就是口味更怪了。”琴酒一脸的嫌弃。
“那是你不懂得甜食的魅力。”黑川凛反驳。
“呵。”琴酒冷笑，“你要是想说什么‘生活够苦了为什么不多吃点甜的’之类的蠢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黑川凛皮笑肉不笑地盯他：“要不要试试看谁先崩了谁？”
“……”琴酒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咆哮，“所以你还真的想说？”
“啊……要焦了。”黑川凛指指他的手。
“拿去！”琴酒粗鲁地把一大把棉花糖塞进他手里。
黑川凛咬了一个，不满：“有点糊，没……他烤得好吃。”
“滚！”琴酒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别这样嘛，把自己绷得太紧，会断的。”黑川凛笑了笑。
也挺好的，就当补上4年后的那个圣诞夜，琴酒没参加的份好了。
不过，琴酒终究和其他人不同，想要把他彻底拐到自己这边来没那么容易。这人对组织太忠心了，想要让他不为组织这艘沉船殉葬，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在那之前，还不能把他和威士忌组放在一起。
琴酒咬着干粮，忽的听到旁边“噗”的一声，转头看过去，只见黑川凛放松地躺在沙滩上。
“在这里睡会着凉。”琴酒说道。
“不睡，就躺一会儿。”黑川凛向着天空伸手，难得笑得温柔，“琴酒，星星很好看，是不是？”
“无聊。”琴酒眉眼不动，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到飞机上拿出两个睡袋，扔过去一个。
“你就不能温柔点？”黑川凛抱怨。
琴酒不想理他。
黑川凛叹了口气，眼神迷离。
零，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东京，居酒屋。
“Zero，来都来了，开心点。”诸伏景光凑过去低声说道。
降谷零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笑得开心还偷偷看他的女孩子，叹了口气，兴趣缺缺地拨了拨碗里的小菜。
他们都是被萩原研二拉来联谊的，但关键的萩原研二本人却至今不见人影。
降谷零兴致不高，松田阵平又总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仿佛随时要和人吵架，加上班长又是有女朋友的。一个人应付的诸伏景光只觉得心累——
“咦？Hiro，这个味道不错啊。”降谷零忽的眼睛一亮。
难得看他心情好起来，诸伏景光安抚道：“这个我也能做，以后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有Hiro在真的太好了。”降谷零眉开眼笑。
“我说你啊，是不是也稍微学一学做饭，否则以后我不在你可怎么办。”诸伏景光叹气。
“Hiro才不会不在呢。”降谷零争辩，“不是说好了，就算毕业了，也一起租房子嘛。”
“但是降谷君，要是诸伏君交了女朋友呢？”对面的一个女孩插了一句。
“哎？”降谷零皱起了眉，似乎陷入了思考。
“啊哈哈哈，说不定是Zero先找到呢，到时候就有人一辈子做给你吃，用不上我了。”诸伏景光笑起来。
“说不定以后他的女朋友也是个厨房白痴，那诸伏你就惨了。”松田阵平凉凉地插了一句。
“卷毛混蛋！你少咒我。”降谷零扑过去按他的脑袋，两人就这么打闹起来。
“好了好了。”诸伏景光头痛地一手一个拉开他们，“总之，有我在，总能教会一个的！”
顿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我才不要学呢。”只有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我迟到了！”就在这时，萩原研二拉开了居酒屋的大门。
“Hagi，你迟到了！”松田阵平怒视他。
“抱歉抱歉，其实呢……”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坐下来解说听起来比还像的理由。
降谷零捧着果汁慢慢喝着，左手下意识地伸进外套口袋。
那枚徽章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的金属因为他时不时地把玩，带着皮肤一样的温度。
所以，要退学就退学，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留给我呢？
“Zero，他们要去唱歌，你要是……”诸伏景光犹豫道。
“没事，别扫兴嘛。虽然我唱歌不太好。”降谷零立刻换上了笑容。
“那走吧，出发！”萩原研二喊了一声，又和松田阵平对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看起来降谷确实没事的样子。
那天便利店里血腥的一幕，连事后进来的他们都心理不适，就别提人在现场的降谷零了。还有乌羽凉，平时真看不出来，居然是这么狠的人。

第111章 找到你了
第二天一早, 太阳刚刚跃出海平面，琴酒就直接把黑川凛拖了起来。
“干嘛？”被迫早起的黑川凛满身怨气。
好不容易离开警校，怎么还不能睡个好觉？最可恶的是, 警校那一个月, 居然是他自己坑的自己！
虽然……看到零年少时的样子, 也不算太亏。
琴酒冷冷地瞥了一眼，示意他上飞机：“走了，回日本。”
“……”黑川凛叹了口气，简单地洗漱后, 拿起一包饼干，边走边抱怨, “好歹让我吃个早饭啊。”
“到飞机上吃。”琴酒毫不通融。
“小气鬼。”黑川凛翻了个白眼, 慢吞吞地上了飞机。
琴酒也不知道几点起的, 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给直升机加满了油, 直接起飞。
黑川凛叼着饼干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暖意。
能在琴酒身边安稳睡着, 看起来至少身体本能是信任这个人了, 也算是个好的开始吧。毕竟在他的设想里，未来他的势力，能掌管里世界武力的人, 只能是琴酒。
但是怎么把琴酒保下来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这家伙无论落在哪国机构手里都必死无疑，投降都不管用。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 下方的小岛渐渐缩小。
黑川凛来的时候几乎是睡过来的，这会儿才在空中看到小岛的全貌，忽的眼神一缩, 匆匆咽下嘴里的饼干，开口道：“琴酒，绕到背面去。”
“什么？”琴酒一愣。
“绕到我们登岛位置的后面去。”黑川凛吩咐。
琴酒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偏转了直升机，顺着他说的方向飞过去。
黑川凛也知道他不会反对——在boss的电脑上发出的百余封邮件中，有一封就是几天前发给琴酒的，让琴酒在这次任务中一切听从他的命令。
小岛的背面是悬崖，几乎呈垂直状插进海面，不时有海浪拍打在光滑的岩壁上。
“我记得看见过有……在这。”黑川凛从后舱里翻出一卷绳梯抱到舱门口。
“你要下去？”琴酒的脸色很黑。
“嗯，发现一点有趣的东西，飞得稳一点，送我过去，看到悬崖上那个山洞吗？”黑川凛说着，一把拉开了舱门，把绳梯扔了下去，看了看高度，他又回头喊道，“琴酒，你得再低一点！”
琴酒“啧”了一声，取下嘴里的烟按掉了，慢慢压低了操纵杆。
“两小时后，我去之前登岛的地方找你，如果到时候没见我……再到这里来接我。”黑川凛说完，背上背包，抓着绳梯跳出了舱门，
“疯子。”琴酒咒骂了一句。
黑川凛顺着绳子下滑。高度虽然差不多了，但是直升飞机显然不能太靠近岩壁，这当中还有两三米的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利用腰力和狂风，慢慢地晃荡起来……还差一点。
忽然间，就在他往岩壁荡过去的时候，飞机一歪，瞬间补上了那半米的差距。
黑川凛抓住机会，纵身一跃，扑到岩壁上。松开绳子的瞬间，抓住了那洞口的岩石，挂在半空中，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直升机喝醉了酒似的，歪歪扭扭上升，螺旋桨几乎擦到了岩壁，带出一溜火星。但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再次远离拔高，险险地飞过山巅，消失在另一边。
“明明自己也是疯子。”黑川凛这才放下心，手上用力翻了上去。
这是个仅容一个身材不算壮硕的人侧身弯腰才能通过的洞口，会让黑川凛注意到，是因为形状太过整齐，并不像是自然形成。
果然，近看就很明显，这是人工挖通的。不过，这个大小显然不是供人类出入的，而是通风口。
好在既然是人工挖掘，那宽度就会一致，能进去就能通过。
通风口并不长，他摸黑走了不到五分钟，就遇到了阻碍。是用来防止动物闯入的铁栅栏，可年份已久，黑川凛只是踢了一脚就将之整个踢落。
“哐”的一声巨响在黑暗中格外明显，而黑川凛也根据这声音判断出地面的高度，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他摸索着顺着墙壁找到一扇门，以及边上的开关。尝试着按了一下，头顶上传来“滋”的电流杂音，雪白的白炽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终于巍巍颤颤地亮了起来。
“果然有电。”黑川凛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和别墅那边不同，这里明显是个实验室，即便已经多年无人使用，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化学品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交杂在一起，混合成一种诡异而难闻的气味，就像是垃圾堆里腐烂了许久的尸体。
黑川凛面不改色地走过走道，一些容器里还浸泡着东西，只是溶液浑浊，实在看不出原貌，只能勉强分辨出一部分属于人体的器官。
“人体实验，长生不老么……结果还不是都烂得不成样子。”他一声冷笑，走到屋子里唯一一个柜子前，用力拉开柜门——
“哗啦~”突然涌入的气流让里面的纸质文件飞散开来，撒了一地。
黑川凛捡起来，只看了两眼，又丢回柜子里。
这些东西，除非带回去给宫野志保，他自己是别想研究明白。不过，猜也知道，一定和当年宫野夫妇的研究有关。
站了一会儿，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这个小岛，或许是个绝佳的诱饵呢。只是这件事，不该由现在的他来做。
海边，就在琴酒暴躁得想步行穿过小岛过去悬崖那边时，树林中终于走出来一个人。
黑川凛把脏兮兮地外套搭在臂弯上，一身轻松地跳上飞机：“回东京。”
琴酒憋了一肚子火气，也懒得提醒他直升飞机飞不回东京。
“怎么，不准备问我？”黑川凛随口说道。
“在组织里，好奇心太多可是会丢了性命的。”琴酒一声冷笑。
“是吗？”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再次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计算未来的计划。
还有……七年。
东京。
警视厅警察学校。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人端着一份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今天怎么没看见萩原和松田？”降谷零左右看看，不解地问道。
“班长说晚点过来，萩原和松田……”诸伏景光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他们大概还在商讨人生吧。”
“来自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邀约？”降谷零一挑眉。
“是啊，挺适合他们的，虽然有点危险。”诸伏景光有些忧虑地说道。
“Hiro毕业后想去哪里呢？”降谷零忽然问道。
“我？”诸伏景光一怔，随即笑开了，“如果可能，我倒是想和你去一个地方，不然我怕你把自己饿死。”
“Hiro……”降谷零红着脸瞪他，“上次那个玩笑，你怎么还不放过啊。”
“谁叫Zero真的是厨房杀手啊。”诸伏景光无奈摊手。
“其实，公安部有人联系过我。”降谷零忽然说了句。
“公安？”诸伏景光有些惊讶，“那Zero想去吗？”
“我不知道。”降谷零低下了头，手里的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一直想找到小时候的那个人，为了这个目的才想当警察。可是公安负责的大多是是维护国家安全之类的事件，和我想要找人的目的不一致。或许……去搜查一课会更好？”
“那Zero要是找到了他之后，想怎么样呢？辞掉不再做警察吗？”诸伏景光反问。
“哎？怎么会啊，我又不是对自己的人生这么随随便便不负责的人！”降谷零的声音都提高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景光这句话的意思，不禁哑然。
“说句实话，如果你真的只想找人，你应该去当户籍警。”诸伏景光不客气地说道。
“……噗。”降谷零愣了半晌，随即笑喷。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伊达航端着餐盘坐到他们旁边。
“没事，我们在说毕业后的去向呢，班长呢？”诸伏景光问道。
“我啊，大概会去搜查一课吧。”伊达航挠了挠头。
“唔……果然好难选择啊。”降谷零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恼。
“但是，以降谷的成绩的话，无论想去哪里都行吧。”伊达航感慨。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降谷零还是叹了口气。
“哎？你说看见了那个退学的乌羽凉了？”
“是啊，但是没敢打招呼。以前真看不出来那小子文文弱弱的，下手这么狠！”
“就是，幸好以前没得罪过他。”
“哎，听说那几个送医院的劫匪都成血葫芦一样，哭喊着要坐牢呢。”
“真的假的啊？”
“当然……我还听说那个乌羽凉……”
“嘭！”一句话还没说完，桌子旁边就多了一片阴影，随即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们，在说什么呢？”降谷零微笑地看着他们。
“降、降谷！”三个说的兴起的男生看到他灿烂的笑容，反而打了个寒颤。
“你们刚刚说，见到乌羽凉了？在哪？”降谷零问道。
“就、就在杯户町那边。”说话的男生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说道，“我昨晚回家的时候看见的，他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在说话，还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没认错人？”降谷零沉声道。
“没有，以前列队的时候他就站在我右边，肯定不会错的。”男生保证。
“很好。”降谷零终于收起了压迫感。
“对、对不起！”几个男生喊了一句，各自端起盘子就跑。
降谷零一声轻嗤，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那种态度，仿佛咬的是某人的肉。
“Zero，你想去找乌羽君吗？”诸伏景光一眼就看清了幼驯染的想法。
“他还欠我一个解释！”降谷零咬牙切齿。
“可是，就算你找到他……”诸伏景光说到一半，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改口，“我陪你去吧，反正今天休假。”
“谢谢，Hiro。”降谷零对他笑了笑。
“说起来，降谷，找到人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劝他回来吗？”伊达航好奇地问道。
“劝他回来干嘛？警校又不是想退学就退学，想回来就回来的地方。”降谷零否认。
“那？”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对望了一眼，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是把那个混蛋找出来，先狠狠揍他一顿！”降谷零一声冷哼，咬牙切齿道，“然后、然后让他好好地把‘对不起我不应该不辞而别’这句话说出来啊混蛋！”
“哈……”听着的两人一脸呆滞，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终笑得直不起腰。

第112章 不说再见
“让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琴酒看着眼前的房子,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出岛设计事务所，没错了。”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这是宫野家的老宅，20多年前就借给了朋友。”琴酒提醒。
“我知道, 不过组织居然没灭口？”黑川凛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杀了打草惊蛇。”琴酒淡淡地答道, “组织又不是杀人狂。”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惊悚。”黑川凛一耸肩，“琴酒，你回去吧，有事邮件联系。”
琴酒只看了他一眼, 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黑川凛也没上前敲门, 只是看了“出岛设计事务所”的牌子好一会儿, 转身走了和琴酒相反的方向。
还太早了点, 不着急。
记得这个地方以后是要发生案子的，等死人之后, 事务所也会开不下去，到时候再把房子收到手里会不引人注目。
想要完成系统的最终任务, APTX4869的解药必不可缺。换句话说, 宫野志保必不可缺。但是任由剧情发展，等灰原哀出现的话，不仅太慢, 而且变数太大。
没了赤井秀一的关系，宫野明美还会死吗？宫野志保还想叛逃吗？那个见鬼的药，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把人变小, 万一这次吃死了吗？那就直接GAME OVER。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宫野志保就在组织里、在他眼皮子底下研究解药。不但安全, 而且各种原材料、研究资料应有尽有，进度肯定比原著快得多。
当然，这条路最致命的缺陷是，缺少一个实验体。
必须把江户川柯南带到宫野志保面前才行。在医生面前遮掩病因的话，医生也是束手无策的。
不过宫野志保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吃软不吃硬，还有个姐姐做软肋。那种潜意识里渴望站到阳光下的人，想要彻底收服并不难。唔，把她家的老房子当礼物送给她，小姑娘应该会高兴的吧？
“站住！”猛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
黑川凛一愣，才刚一回头，一拳头就迎面揍过来。
“混蛋！”拳头后面，是降谷零被怒火点燃的双眸。
然而，就算是降谷零，黑川凛也不可能站在那儿任他打。偏头闪过之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卸力，往后一折，又在他准备往后踢之前，先一步出腿，轻轻在他膝弯处敲了一下。
降谷零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栽去。
“小心。”黑川凛悠闲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抓回来。
就和那天在便利店里一样。
“放开我！”降谷零气急地挣了挣。
“哦。”黑川凛乖乖放手，但迅速后退了几步，免得他还想继续打。
“Zero，你没事吧？”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才跑过来。
他没见过乌羽凉出手，只是听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说过很厉害，但亲眼见到才发现，这人居然能强到这个地步吗？零在他手里，居然像是小孩子和大人的差距。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黑川凛虽然强，也没他想象中这么夸张。只是他对降谷零的出手方式套路甚至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何况这是个比几年后弱化了不少的零，应付起来当然更轻松。只要不是降谷零，就算换伊达航上，也能多抵挡一会儿的。
“没事。”降谷零揉了揉手腕，愤愤地瞪过去。
“又怎么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遇见降谷零，他今天就不该用乌羽凉的易容，警校有这么闲吗？让学生跑到杯护町来玩。
“你还问怎么了？”降谷零大步走过去，“一声不吭就退学，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到底、到底当我是什么啊！”
黑川凛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在警校的时候，他已经控制自己尽量不要涉入降谷零的生活，以免对未来产生太大的蝴蝶效应。只是帮他上过几次药，偶尔晚饭后降谷零会到他的寝室里坐坐聊一会儿，仅此而已。本以为，就算他离开了，降谷零也不过是惆怅一会儿就会抛诸脑后。
毕竟，零会在这里结识一辈子的挚友，少一个乌羽凉根本无伤大雅。而且在未来的时候，他也从未提起过乌羽凉这个名字。
他以为，零早就不记得一个交往并不多的同期了呢。
还是说……便利店里血腥的一幕让他印象太深刻，起了反效果？那就麻烦了呢。
降谷零看着眼前人一脸“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表情，不禁一阵无力。
他在鬼冢教官哪里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乌羽凉的过去——战乱区的生活，离别本是常态。早上笑着出门的人，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从不道别，从不说“再见”，因为再见的希望仿佛风中之烛，一碰即灭。
然而，还是会不甘心啊。
“呃……如果是因为走的时候没告诉你，那，对不起？”黑川凛尝试理解他的想法。
“谁要听你道歉啊！”降谷零咬牙切齿。想揍他一顿，但刚刚试过了，是真的打不过！
诸伏景光扶额：你不是要逼他道歉吗？虽然打不过，但不用打人家已经道歉了嘛……
不过，他倒是更能理解降谷零的心情。
因为发色和肤色和日本人不同，降谷零从小就被别的孩子排斥、欺负，一直独来独往，从来没有朋友，直到遇到自己。
而除了自己这个幼驯染之外，乌羽凉是零交到的第二个朋友，在零心目中，可能比松田他们更重要。何况……比起打打闹闹各自都不成熟的其他几人，会像是年长者一样温柔细心照顾他的乌羽凉，不知不觉就会让零产生一种依赖感。
所以突然失去的时候，打击也很大。
“要不然？我请你吃饭？”黑川凛头痛。
这个年纪的降谷零怎么这么难搞。虽然张牙舞爪的小猫也挺可爱的，可是……只能看不能上手啊！
“不需要！”降谷零继续瞪。
“……”黑川凛挠了挠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那你请我吃饭？你还欠我一顿饭来着。”
“你居然还记得。”降谷零一声冷哼。
黑川凛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气消了大半，笑着摇摇头，一揽他的肩膀：“好了，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我饿了。”
被他一说，降谷零也才察觉到，一个下午他都在不停地奔波找人，这会儿也早就饿坏了。而且确实气消了，也就半推半就由他带着走了。
“喂喂……”诸伏景光一头黑线地跟上去，很想咆哮：你们俩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个人啊！
黑川凛选的是一家日料店，刚好还有最后一个包厢。
倒也不是特意，只是从店门外经过时，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因为摩天轮爆炸案，最终没吃到的日料，就有点想念了。
可惜，少了个赤井秀一。不过零肯定不在意没有赤井秀一的份。
“说起来，乌羽君以后有什么打算？”诸伏景光看看一脸别扭的零，帮他问了出来。
“我？可能会去美国吧。”黑川凛想了想道。
“美国？这么远啊。”诸伏景光惊讶道。
“嗯，因为有亲戚在那边，而且我英语也不错。”黑川凛一边说，一边给降谷零杯子里倒满了乌龙茶，无奈地笑道，“别板着脸了，说说话，嗯？这次道别也许真的见不到了。”
“美国又不远，飞回来也就13小时，睡一觉的工夫。”降谷零嘀咕。
“但是，没有特地飞回来的理由了啊。”黑川凛答道。
“……”降谷零觉得心梗。
诸伏景光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的模样，憋笑憋得实在辛苦。
在警校的时候和乌羽凉交往不多，知道他一直藏拙还是因为零经常看他才偶然发现的。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有意思。
明明是想交朋友，可一个口是心非，一个不明所以。
简直就像是两个刚进幼儿园的小朋友。
“很好笑？”降谷零盯着自家幼驯染。
“不不，我就是觉得，就算乌羽君决定长居美国了，可现在通讯也发达了，越洋电话、邮件都可以联系到，实在不行还可以写信啊。”诸伏景光安慰道。
降谷零一怔，转头看过去。
黑川凛顿了顿，放下茶杯，开口道：“到了美国肯定会重新办电话卡，地址我现在也不清楚。”
“那电子邮箱呢？”降谷零追问。
“我没用过那东西。”黑川凛无奈，但他也不能把组织用的邮箱告诉他，那是将来波本要给他发任务报告用的。
“去申请一个！”降谷零毫不客气。
“好。”黑川凛摇摇头，拿起旁边店里给客人勾选菜单用的笔，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把你的邮箱给我，等我到了美国联系你。”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拿过笔，刷刷刷写下一串字符，把纸巾拍在他面前。
“不会失联的，我只是……不习惯说再见。”黑川凛收好纸巾，终于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别把我当小孩子啊。”降谷零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
“没把你当小孩子。”黑川凛一脸认真地辩解。
——我只是把你当猫rua了。
诸伏景光：我真的不应该在这里，早知道找到人我就该先回警校了。反正Zero这么大人又不会出事。
而对面的两人仿佛没感觉到他的纠结，还在争论。
就在这时，包间外面猛地传来一声惨叫：
“啊~~~~杀、杀人啦~~~”

第113章
“怎么回事？”降谷零正捧着杯子喝茶润嗓子, 被高频的尖叫声吓得直接呛到。
黑川凛顺手拿走他的杯子放回桌上，一边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出去看看吧。”诸伏景光一脸无奈地站起来。
“麻烦你了。”黑川凛头也不抬。
诸伏景光苦笑，开门出去。
“我们也去吧？”降谷零说道。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如果有事, 诸伏会来叫我们的。”黑川凛说道。
“可是……”降谷零觉得让幼驯染一个人忙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黑川凛叹了口气, 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这时候怎么就不聪明了呢？诸伏是想让我们多点时间说话。”
降谷零怔了怔，眼底又闪过一丝失落，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黑川凛答得很快。
“明天什么时候？”降谷零执着地追问。
“早上, 9点的飞机。”黑川凛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说道, “我知道明天早上警校有课, 别请假来送我。”
话都被堵了回去, 降谷零郁闷地灌了一大口茶。
“这么舍不得我？”黑川凛笑叹。
降谷零没回答，偏过头去, 盯着桌上的一盘寿司。
“好啦，会给你写信的。”黑川凛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拿寿司的手别碰我头发。”降谷零抗议。
“你的头发又不脏, 不会把病菌吃下肚子里的。”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降谷零忍了忍, 终于怒吼道，“混蛋！是你手上的油弄到我头发上了！”
“是这样吗？”黑川凛歪了歪头，显得很无辜。
“你这人……真是很知道怎么惹人生气。”降谷零抱怨。
“也许我一直都不讨人喜欢吧。”黑川凛不在意地笑笑。
“才不是。”降谷零急忙补救, “你、你……其实……”
“其实很讨你喜欢？”黑川凛凑近了他。
“……”降谷零终于忍无可忍地扑上去，“我非要揍你一顿不可！”
黑川凛随意地让他扑到在榻榻米上，闷笑不已。
“Zero……”诸伏景光拉开门, 刚叫了一声，忍不住僵住了，“你们在干嘛？”
“呃……”包间里的两人一坐一躺, 降谷零的手还压在黑川凛胸口不让他起来。
“能放手吗？”黑川凛干咳了一声。
“啊。”降谷零脸上一红，赶紧缩手，回到原位坐好。
黑川凛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外衣，神色如常地问道，“诸伏，外面怎么了？”
诸伏景光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决定当做没看到刚才的一幕，说道：“是杀人案，凶手就在店里的过道上，当众刺死了被害人。”
“当众杀人？”降谷零睁大了眼睛。
“嗯，我帮忙封闭了店门，警察已经到了，Zero和乌羽君先留在包间里。”诸伏景光说道。
“不是，既然是当众杀的，警察把凶手直接带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封店？”降谷零不解道。
“可问题是，两个人在店里打起来后，店员和他们的同行者，还有其他好几个顾客都过去帮忙拉架。太混乱了，谁也没看见那一刀是谁刺的。就是听到惨叫，大家赶紧散开，就见到被害人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刀。”诸伏景光无奈道。
“哈？”降谷零也愣住。
“反正只要查一下刀上的指纹就行了。”黑川凛随口说道，“这个天气，总不会有人在店里戴着手套吧？如果戴了，就不打自招是凶手。”
“可是，刀上没有凶手的指纹。”诸伏景光说道。
“趁着混乱擦掉了？”降谷零皱了皱眉。
“不，这上面……有被害人的指纹，很清晰，可没有凶手的。”诸伏景光摇头。
“哦？”黑川凛一挑眉，“这可有意思了。”
“诸伏君，麻烦你过来一下。”外面有人喊道。
“就这样，恐怕要挺晚才能回去了。不过，乌羽君就要走了吧，你们多聚聚，案子我会处理的。”诸伏景光匆匆说完，为他们关上了门。
“你觉得是怎么做到的？”降谷零有些兴致勃勃。
“唔，先擦掉指纹呗。刺中腹部不会立即致死，被害人下意识抓住了刀柄，就只有受害者的指纹了。”黑川凛随口答道。
“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擦不干净，更有可能是用什么东西包着刀柄刺的。”降谷零反对。
“大概吧。”黑川凛没有反驳，在推理上，他一直都是不怎么擅长的，远比不上安室透和柯南。
“不过，当众杀人，使用这种手法作案，还真是胆大包天呢。”降谷零感叹。
“降谷，你这么喜欢推理的话，是想去搜查一课吗？”黑川凛忽然问道。
“不知道。”降谷零怔了怔，“我还没想好。”
“不后悔就行。”黑川凛说道。
“你后悔过吗？”降谷零脱口而出。
“我？”黑川凛想了想，眼底浮起一丝黯然。
他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在7年后的时间线上，没有对那个安室透说一句“别哭，等我回来”，还有“我喜欢你”吧。
可惜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还有回去的机会。又幸好，就算还要等待很久，但他终究给自己留下了回去那个时间线的钥匙。
降谷零看他的表情，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包间里的空气也一下安静了。
黑川凛拿起茶壶，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等我一下。”黑川凛站起身。
“哎？我和你一起去。”降谷零回过神。
“不用，我很快回来，别浪费时间了，案件解决就要回去了。”黑川凛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穿上鞋，开门出去。
“先生，不好意思，我来吧。”一个服务员赶紧跑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茶壶。
黑川凛便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现场。
确定无关的客人已经疏散，尸体也已经抬走，现场只有两男一女三个嫌疑人，以及摊开在桌上的证物。
除了警察，居然还有两个十岁上下的少年男女在旁边转来转去。女孩儿似乎有些害怕，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角。
“……”黑川凛一头黑线。
就说吃个饭怎么也会遇见杀人案，原来是工藤新一在啊，那就正常了。
他的目光移动到旁边和年轻不少的目暮警部说话的人身上，嗯，果然是毛利小五郎。其他相熟的警察倒是一个都没看见，也难怪，像是佐藤美和子，这个时间都还没上警校呢。
既然工藤新一在，估计案子也快破了。不过，到底还是10岁的小死神，就多给他一点时间好了。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茶壶，他淡淡点头，返回了包间。
“案子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快了。”黑川凛给他续茶。
降谷零捧着茶杯不说话。
其实他们和案件是不相干的人，并非不能离开，只是谁也没提。或许是都明白，出了这个门，就是离别的时刻了。
“不许失联。”降谷零吐出一句话。
“好。”黑川凛应下。
只是——我怕最后失联的会是你呢，零。
他早就明白自己要怎么做才会不影响未来。等过几天，修改IP从美国注册一个邮箱给降谷零发一封邮件。只要这么维持一段时间，等到降谷零进入组织卧底，就算为了朋友们的安全，也会断掉一切和故人的联系。
到时候，他只要继续发几封不会有回复的邮件，明知故问一下出了什么事，就可以装作失望，不再主动联系。
而乌羽凉这个人，自然而然从降谷零的生命里退场。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降谷零问道。
“以后的事谁知道？”黑川凛一笑，“不过，如果你来美国，或许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那这么说定了！”降谷零立即说道。
“好。”黑川凛依旧是一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
看着心爱的小猫明亮起来的眼神，他忍不住失笑。
可惜了，组织时期的波本，就算到了美国也不敢去找故人。而之后……日本公安，堂堂零组的组长，整一个特工头子，出国就是国际问题，哪有这么容易。
这注定是个实现不了的承诺。
然而降谷零却仿佛放松了很多，就像是回到了警校的那一个月，两个人会窝在狭窄的宿舍里，或是操场的一角，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Zero，解决了。”打断他们的，还是诸伏景光。
“啊，都快9点了啊。”降谷零看了看时间，有些犹豫地抬头，“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吧？”
“嗯，该回去了。”黑川凛站起身，随口问道，“案子破了？”
“是啊，现在的小孩儿可真了不得。”诸伏景光赞叹道，“不愧是工藤优作先生的儿子，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黑川凛笑了，脸上隐隐有一丝骄傲。
毕竟，也是他监护的孩子啊。
降谷零跟在最后，直接走向柜台：“说了我请的，别跟我抢。”
“那我们在门口等你。”诸伏景光喊了一句。
“知道了。”降谷零远远答道。
被他们的声音惊动，工藤新一一溜烟跑了过来，欢快地说道：“诸伏先生，刚才谢谢你帮我，否则他们都当我是小孩子不肯听我说。”
“不客气，你很厉害。”诸伏景光笑着夸赞。
“诸伏先生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警察的。”工藤新一抬起头，脸上满满的崇拜，看看黑川凛，又往柜台方向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一个金发的背影，顺口道，“诸伏先生的同伴，都是警校的学生吗？”
“是啊。”诸伏景光点头。
“那……”
“新一，我们要把你丢下了哦。”大门口，毛利兰喊道。
“来了！”工藤新一答应一声，挥了挥手，“那诸伏先生，还有那位……未来的警察先生，再见！”
“真是很有活力的孩子。”黑川凛失笑。
“说什么呢？”降谷零走过来，一边把收据塞进钱包。
“没什么，走吧。”诸伏景光说道。
“回去后Hiro要跟我讲这个案子的手法啊。”降谷零说道。
“你自己想。”诸伏景光给他一个白眼，“我辛苦老半天，Zero也不帮忙，不告诉你。”
“怎么这样！明明是你说不需要的。”降谷零抗议。
然而，一跨出店门，争吵声戛然而止。
“那么，再见了。”沉默中，还是黑川凛先开口。
“……嗯。”降谷零低低地应了一声。
“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还有……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让自己后悔。”黑川凛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安静的街道离开。
就当做，不知道身后的视线一直跟随他到拐角。

第114章 杀戮的艺术
回到暂住的安全屋, 黑川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了乌羽凉的易容。
这张脸，以后应该是再也用不到了。
随后，订了一张明天早上9点飞美国洛杉矶的机票, 再黑进机场系统里, 植入木马程序, 等到明天早上开始登机后，系统会自动多出“乌羽凉”这个人的信息。
他从不怀疑降谷零的心思缜密，做戏就要做全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降谷零将来会去查这个信息, 他也要事先做得万无一失，不留一点破绽。
过了几天, 通过修改ip的手段, 注册了电子邮箱, 给降谷零发了一封邮件，还有一张让洛杉矶那边的组织成员拍了发过来的日出照片。
降谷零的回信很快, 洋洋洒洒一大篇，说的基本上都是警校的事。
随后几个月, 一直保持着一周一封信的频率。
黑川凛其实并不是完全不知道降谷零的情况, 他甚至亲眼看着萩原的飞车绝技，降谷零驾驶着重型卡车踩油门飞越断桥，险死还生。
那一瞬间, 他特别想把萩原研二扔进爆炸现场。
比起他每次简短的虚假故事，降谷零的邮件都很长，称得上啰嗦。而这个时期的少年, 心里满满的樱花信仰，毫不掩饰地展露在他面前。
他诉说了杀害诸伏景光父母的案件始末，那一封信让黑川凛看了很久。
让犯人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吗？
果然, 是警察才会说出来的话。天真得……让人想要狠狠打碎他。
——可我不是好人，也当不了好人，是我的话，只会让犯人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那之后，黑川凛放缓了邮件的频率，从一周变成半个月、一个月，直到有一天……发出的邮件再也没有被回复过。
而他的手机里则接到了另一条消息：【组织来了一批新人，素质不错，要不要来看看？——Airisshu】
黑川凛看了这条消息好一会儿，缓缓发了个【好。】
随意换了一张从未用过的脸，他也没通知琴酒，一个人到了那座给底层人员使用的训练场。
“……”爱尔兰看了他好半天，终于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
黑川凛摸了摸脸，开始认真考虑以后易容的时候是不是做个记号，以便让自己人分辨？省得爱尔兰这种老实人见他一次内伤一次。横竖他易容只是为了挡脸而已。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爱尔兰好奇地问道，“以前这种事，你不是不关心的吗？”
“那你还通知我？”黑川凛瞥了他一眼，站在二楼的扶栏边，居高临下看着一楼的训练场，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头醒目的金发，不禁心头一热。
他的小猫……已经大半年没见到面了。
降谷零……现在是安室透正在练习手枪打靶。他开枪速度很快，基本上都集中在9.5环附近，已经引起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爱尔兰吹了声口哨，有些感慨道：“他叫安室透，是个自由情报贩子。不过，情报人员能练一手好枪法可不算多见。”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命自己保护？”黑川凛抱着双臂淡淡地说道。
只有他知道，安室透的射击成绩，比起警校时期反而退步了。是因为他要去除警校系统训练出来的痕迹，在努力改掉一些小习惯吧，而且拿的枪也不是他顺手的型号。
“你挺看好的？”爱尔兰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独来独往这么多年，终于打算找几个直属人员使用了？”
“再说，还不是时候。”黑川凛沉吟了一下，摇头。
只看到了安室透，却没看见诸伏景光，看起来不是同一个时期进入组织的。那么，是在组织里无意中重逢的？不管怎么说，这一段还是不要去干涉比较好。
“对了，这边有个任务挺麻烦的，琴酒小组目前不在东京，你要不要帮个忙？”爱尔兰问道。
“琴酒不在？”黑川凛一怔。
“嗯，好像说是发现了老鼠的踪迹，追杀去了。”爱尔兰头痛。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任务？”
“灭口。”爱尔兰答道，“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组织想要对他出手，怕死到了一定程度。出行毫无规律、不停放烟雾弹，一模一样的车子都有三四辆。需要露面的场合一直前呼后拥，狙击手都找不到角度。要下毒，他所有食物都有专人先尝过……”
爱尔兰说着，也有点抓狂，最后总结：“如果琴酒回来，这个任务还没解决，我毫不怀疑他会扛着冲锋枪直接在大街上扫射。”
“……”黑川凛想说他在7年后更夸张地去开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铁塔了。
“帮个忙？”爱尔兰无奈，“反正我是没办法了。”
黑川凛的手指在扶栏上点了点，忽的朝靶场抬了抬下巴：“让那个安室透去查目标的行动轨迹，给我找一个他准确会出现的，室外的下手地点。”
“他？”爱尔兰迟疑，“一个新人，还不知道情报搜集能力怎么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一个人？是不是让组织的情报组……”
“没关系，正好看看新人的水平。”黑川凛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组织的情报组？废物。有最好的在旁边，为什么不用？
“好吧。”爱尔兰无可奈何地点头，“我让他联系你？”
“不用。你直接告诉他任务，回头你把结果告诉我就行，暂时不要通知他这是个考察。”黑川凛说道。
“OK。”爱尔兰应了。
“再给我找个靠谱的底层人员。”黑川凛想了想，提出要求，“中年男性，相貌不起眼，性格沉稳，听话……开车技术不错。”
“行。”爱尔兰立刻点头。这种模糊的要求，底层人员里一抓一把。
“找到后，让他用邮件联系我。”黑川凛说道。
爱尔兰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准备任务资料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黑川凛没理他，又看了安室透一眼，目光停留了两秒。
“呯呯呯！”
安室透刚打完一匣子弹，忽的有所感觉，猛地回头，向二楼看过去。
扶栏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目光幽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后，似乎微微一怔，随即大大方方地看过来，还给了他一个笑容。
安室透微微一怔，心底隐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二楼的黑川凛也怕被他看久了，让他察觉到什么，到底他这张随便遮了一下的脸和原本区别不大，便轻轻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那个人……”安室透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头问道，“教官，刚才的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能上二楼的，应该是有代号的大人物吧。”教官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美国退役特种兵，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时不时会有代号成员过来观看新人的训练，如果被看中，就能成为那位大人的直属，脱离消耗品这个层次了。安室你的话，很有希望啊。”
“谢谢。”安室透重新给枪换了弹匣，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在公安训练了这么久才改掉出手习惯，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了吧？
“安室，你过来一下。”就在这时，入口处有人喊了一句，“有任务给你。”
“看吧！”教官再次拍打了一下他的背，兴奋道，“有直属上司的话，升迁速度会很快，恭喜啊。”
安室透勉强笑了笑，跟着那人走出去。
另一边，黑川凛刚刚回到住所就收到了两封邮件。
第一封是爱尔兰发过来的任务目标的详细信息。而第二封是来自一个底层人员……
黑川凛看着落款的“伊森”这个名字无语半晌。
原来未来琴酒说的任务，就是这一次？不过他倒是对这个人的能力先放下了心——毕竟是未来的自己亲自盖章的听话、好用。
三天后，伊森开着车在十字路口接上黑川凛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被告知了这次需要他配合的代号干部日本威士忌会易容术，看到的脸绝不是真的，但这也实在太……
看得出那张脸本身应该是长得不错的，可如今上面遍布横七竖八的刀痕。压低了帽檐、竖起风衣领子的时候还好，但一抬头，简直惊悚！
“想问我为什么把脸弄成这样？”黑川凛开口。
伊森怔了怔，立即摇头，专心开车。
黑川凛笑了笑，表示满意。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就是听话和好用的最大加分项了，可惜过两年就会身份暴露被干掉。以后一定要跟琴酒说说，卧底是用来压榨价值的，只会杀有什么用！
伊森一抖，赶紧目不斜视。
那张脸上的刀疤，因为笑容扭曲在一起，如果半夜出现，是可以直接拍恐怖片的程度了！
黑川凛没管他，低头看手机。
根据爱尔兰传过来的调查结果，安室透提供了三个可以用来截杀的时间点。他思考过后，还是选了米花大酒店。
涉及一笔价值几千万的生意要谈，不可能用替身，而且米花酒店……人来人往，最不好下手，但反过来，也最好下手。
“出来了。”伊森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后，一直从车窗盯着酒店大门。
“嗯，记住，去绕一圈，5分钟后来门口接我。早一秒晚一秒……都杀了你。”黑川凛说完，开门下车。
“……”伊森停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擦了擦额头，才发动了车子。
5分钟，不早不晚到达预定地点，还要考虑信号灯和拥堵情况，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任务，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一个疯子手里。
黑川凛确认了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几乎连头都不露的目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穿过马路，迎面走过去。
三辆轿车已经停在门口，黑衣的保镖谨慎地观察四周，打开车门，护着目标往车子走。
黑川凛微微一笑，笔直向着目标走去。
对面的大楼顶上，安室透看着这一幕，不禁睁大了眼睛。
他给出情报后，因为前两次都没动静，便继续蹲在最后一个伏击地点，原本是想观察一下组织成员的做事方法，然而……这个不知名的代号成员，他有方法吗？
难不成他就想一路杀过去？
“你干什么？往边上走！”
“不长眼啊，再靠近别怪我们不客……哇！”
“啊~~”
“大家小心，他……啊！”
黑川凛轻轻哼着前世的曲调，在人群中仿佛闲庭信步，凡是靠近他的人，半秒就会摔出去，而一旦摔倒，就没有一个爬得起来的。
“杀了他！别让他靠近！”围拢在目标周边的显然是有持枪资格的保镖，见状纷纷拔出枪来。
“这可是你们先犯规的。”黑川凛一挑眉，下一刻，双手各多了一把枪。
“！！！”安室透只觉得心底发冷。
虽然脸上多了很多刀疤，但他肯定，这个人就是那天出现在训练场的代号成员。
他看着对方仿佛游戏一样，穿过层层叠叠的保镖，枪口抵在目标眉心，近距离一枪爆头，随后慢条斯理地用风衣擦干净枪上的指纹，顺手丢在尸体身上。而这个时候，酒店门前十米方圆，已经只剩下了他一个站着的人。
仿佛枯草原上唯一盛开的一朵曼陀罗花。
血腥妖艳，明知道有毒，却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低调的本田轿车漂移着穿过街角，挺在侧面。
“刚好5分钟。干得不错。”黑川凛开门上车，很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仿佛只是下车买了包烟的轻松闲适。
伊森看着他，表情复杂难言。
这个人……真的就这么一个人走过去，放到了二十多个训练有素还持枪的保镖，崩了目标，毫发无伤地返回，全程不超过5分钟。
这是人吗？这就是组织的高级干部？
呼啸的警车从隔离带另一边狂奔而去。
“把我送到接我的十字路口放下就行。”黑川凛说着，对着后视镜一条条撕下脸上的刀疤，看起来有些诡异。
伊森控制自己不去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米花酒店门口的摄像头，不用处理吗？”
“不用，就让他们去找一个满脸刀疤的人好了，看我多贴心，给他们多明显的目标啊。”黑川凛感慨，顺手脱下帽子风衣，经过一个垃圾场时，顺手丢了进去。
伊森：原来你把脸弄成这样居然是为了事后的反差？
黑川凛脸上依旧带着笑。上车的时候，他好像看见安室透了。
小猫是在观察他吗？那正好看清楚，除了目标，我可是……一个无关的人都没杀掉哦。

第115章 回归
简简单单的公寓, 虽然是个暂住的地方，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灯都关着，只有电脑上反复播放着一段录像, 正是黑川凛在米花大酒店门口的屠杀——说屠杀倒也不太恰当, 毕竟除了目标被枪指着脑门爆头之外, 一个人都没死，甚至连永久性伤残都没有。
然而，除了“屠杀”，又实在没有词汇能准确形容这场堪称华丽的视觉盛宴。
就算精心拍摄的动作片, 也拍不出如此真实流畅的长镜头。
而这，是公安从米花大酒店调取的监控, 通过秘密渠道传过来的。
安室透盯着屏幕, 用几倍慢镜头一帧一帧拆解那个刀疤脸男人的动作。
有点像是年幼时那人教给自己的卸骨手, 但又有很大不同。卸骨手的精髓在于“卸”，动作轻快, 用的是巧劲，就算小孩和女子的力气也能发挥很大的杀伤力。然而, 这个男人用的是蛮力, 大开大合，每一下都是奔着“断骨”去的，所以被他打到的人, 就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或者说，这手法，和卸骨手正好是完全相反的路数。
但是……很厉害。
安室透自问, 如果是徒手搏击，他在这人手里可能五分钟都撑不过去。如果是枪法……他继续拖动鼠标到后面，那人双枪连射, 完全不瞄准，只凭手感，每一枪都打中对方持枪的那只手，无一例外。
这是人吗？
安室透越看，背后忍不住渗出冷汗。
这个组织里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要是这样的人多几个，组个特战小组什么的，岂不是任何人都毫无安全保障可言？
不知不觉间，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痕迹。
安室透终于关掉视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邮箱。
不是属于组织成员、情报贩子安室透的，是原本属于降谷零的那个。
邮箱里静静躺着一排邮件，除了偶尔几封来自松田、萩原和伊达，大部分都是同一个人的。
——乌羽凉。
最后一封邮件是半个月前的，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安室透忍不住自嘲，要人家不许断了联系的是自己，可如今主动断了联系的还是自己。
他的目光在那些邮件上贪恋了一瞬，终于一咬牙，鼠标移动到“清空”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收件箱里的邮件一封封消失，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过去也好，朋友也好，都是必须舍弃的东西。如果舍不得，万一有一天被组织查到蛛丝马迹，就会把所有人都拖入危险中，连那个早已离开警校，过着平常生活的家伙也不例外。
“对不起。”安室透轻轻吐出一句话，注销了邮箱。
或许有一日，他能重新回到阳光下，重新做回降谷零。但现在，沉睡吧，我的过去，我的朋友。
另一边，黑川凛完成了任务，直接把写报告书的事丢给了伊森去干。
他要监控的是另一件事——在原著中炸死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说最后还搞出一出越狱，让降谷零都收拾了的炸弹犯。
当然，这家伙是在四年后被逮捕的，也就是说，这一次不能抓他。
不过关于将来他会伤害零……唔，果然等回到未来的时间线后，先弄死算了。
“看起来差不多了。”黑川凛看着电脑，脸色晦暗不明。
把萩原研二捞出来，这条时间线就结束了。
一切伏线都已经安排好，只等那一天到来。
转眼，便是圣诞，随后是跨年。
只是这个年，终究过得没什么意思。黑川凛干脆从琴酒手里抢了几个灭口任务，出去发泄了一番。
然而，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安全屋，脑中出现的全是他们四个人在这个地方笑过闹过的场景。雪夜的烧烤，灿烂的烟火，自然而然说出口的“回家”。可如今的安全屋，终究还不是家。
黑川凛忍不住苦笑，他喜欢降谷零他认了。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竟然也不再是把他们看成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直到又是1月6日。
就在一片混乱中，黑川凛已经避开警察，混进了那座被安装了炸弹的大楼。
他不用去管那个炸弹犯到底装了多少个炸弹，只要跟着萩原研二就好。尤其因为炸弹犯不允许群众撤离，多了一个人完全不显眼。
他今天用的是一张从未使用过的脸，用了最大努力调整得和黑川凛本人看上去相似度最低，还添了一块覆盖了大半边脸颊的红色胎记上去，让人不愿意多看一眼。虽然说最后的尸体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之前他救人的时候肯定要和萩原研二打照面，被他察觉自己和任何一个马甲长相相似，以后都会是隐患。
装有炸弹的那一层已经清空，只剩下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
黑川凛站在拐角处往外看，果然见到一个没穿防爆服的萩原研二。而比不穿防爆服拆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炸弹前面——抽烟！
你还真不怕火星不小心引爆炸弹？
虽然是极低概率事件，但对于排爆警察来说，绝对够处分了。
“谁会穿那东西啊？”萩原研二还在对电话那边的松田阵平说笑。
“哎？这种炸弹，我不用三分钟就……”
“滴——”随着一声轻响，炸弹的倒计时重新启动。
“快跑！”萩原研二一声大吼，扔了手机，转身狂奔。然而他心里很清楚，来不及、绝对来不及！
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走廊迎面居然走过来一个……普通市民？
简单的竖领风衣，只露出半张脸，脚步不急不缓，然后不远处就是即将爆炸的炸弹。
“快跑！”萩原研二对着他怒吼，一个纵身扑了上去，把人压在身下。
跑——肯定来不及了，没有防爆服，就算有自己的身体做盾牌，也未必能挡住爆炸的冲击，只能算聊胜于无。
这个时候出现在爆炸现场，死活也只能看运气了。
黑川凛被扑倒的时候是有些懵的。
原本，按照他的反射神经，萩原研二根本扑不到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初出警校还没多久的青年，竟然已经有了为保护陌生民众而牺牲的信念。一瞬间，萩原扑过来的身影和7年后他搞出假爆炸案时，那个同样把他护在身下的身影重叠了。
“真是的，每次都是你……”黑川凛无奈地一笑。
扑倒就扑倒吧，反正本来也需要近身。
“咔哒！”
一声清脆的搭扣声响起，在爆炸前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入耳。
“你……”萩原研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上一轻，竟是被人抡起来，朝着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窗户玻璃被砸得粉碎。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护住了头部，用自己的背去撞，尽管感觉到身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条口子，但那根本不是问题！关键问题是：摔成肉饼和炸成碎块，哪个死法更好看些？
“哇~”急剧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随后，“嘭”的一下，虽然腰部被勒得一阵剧痛，但下坠竟然止住了。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破碎的窗口，那个把他扔下来的古怪男人站在那里看他。
视线相对，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下一刻，随着猛烈的爆炸，整个楼层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萩原研二下意识抱住了头。
被震碎的玻璃像是冰雹一样落下，又给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他没空关心那么多，焦急地去寻找那个影子。
然而，除了火海和浓烟，什么也没有。
“在爆炸中死亡了吗？”萩原研二喃喃自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把自己挂在空中的东西。
那居然是一条简易的安全绳，一端的搭扣死死扣在他的腰带上，另一端从窗口延伸出来，估计事先就被卡在了大楼里某个位置。
如果说这条安全绳有什么特殊，就是它的材质并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极细又极坚韧的钢丝，不但便于携带隐藏，也不容易被炸弹弄断。
然而，会带着这种东西，总不能是预先知道这里会炸，特地来救他的？
大楼下方，警笛声、消防铃响成一片，又终于有人发现了被挂在大楼外墙上的萩原研二，立刻组织营救。
楼下的松田阵平直到看着浑身是血的萩原研二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才真正松了口气，骂了句“混蛋”。
“小阵平，我身上的安全绳，不要让公关泄露出去。”萩原研二抓住他，在他耳边说道。
松田阵平怔了怔，随即严肃了脸色，点点头：“放心，后面的我和班长会处理的。”
“嗯。”萩原研二这才松开手，任由自己在失血过多的冷意中昏睡过去。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的挚友的血，又抬头去看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楼层，嘴唇一动，无声地说了声“谢谢”。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怎么会未卜先知一样带着安全绳，然而他用自己的生命换了萩原的，那就是事实。
那些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阴谋，随着烈火化成灰烬就好。至少，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家伙，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值得一个英雄的称号。
不远处，琴酒黑着脸拿出手机，打开一封来自boss的邮件：
【24小时内从警局回收爆炸案无名死者尸骨，骨灰洒进东京湾，不得延误。】
他看了这条堪称莫名其妙的邮件许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整个人才动了，重新按亮手机拨电话：“伏特加，有任务。”

第116章 真正的初遇
黑川凛回到系统空间时, 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焦味，以及皮肤上的灼烫感。
他静静地想着，第一次淹死, 第二次被枪杀, 第三次被炸死……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死法？看起来这个系统可以改名叫“宿主死亡的千重姿势”。
“宿主, 你还好吧？”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得简直不能再好。”黑川凛一声冷哼，走到了大屏幕前。
即便刚刚经历过一次死亡，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初，不见一丝波动。
屏幕上漂浮着数不清的身份卡。
黑川凛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如果零的卸骨手是他小时候亲手教的, 那么一定会存在那张卡——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就在角落里, 最不起眼的地方, 一晃就会被忽略。
选定。
【降谷零的幼驯染。】
“确认完毕，开始传送。”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黑川凛闭上了眼睛。
光影过后, 他迅速确定了所处的地点，是一条小巷子, 看天色, 应该是黄昏。
然而，让他黑线的是……他现在，是个八九岁的, 小豆丁。
系统甚至很贴心地连衣服都给他换成了缩小版的衬衫西裤黑风衣，只是这个年纪穿成这样，只能说……酷也是一种可爱？
【系统, 怎么回事？】他盯着自己严重缩水的手掌，咬牙切齿。
【就像宿主看到的，你在这个时代, 确实是8岁。】系统冷漠地回答。
黑川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按照时间线，他得在这个时间线上干掉boss，暗中掌控组织，可难道让他用这个脆弱的小身板去和boss干架……嗯？
他思考了一下，忽的一拳头砸在墙壁上。
“咔嚓——”灰白的砖墙呻吟了一下，慢慢的，竟然裂开一条细缝。
黑川凛看了那条缝一会儿，唇角勾起了笑容。
果然，缩小的只是身体年龄而已。就像上一个世界，他也并没有感觉到23岁和30岁的时候有多少差别。如今虽然受限于这具小孩子的躯壳，不过保留了原本七八成左右的实力还是没问题的。那就足够了。
翻了翻口袋，只找到一串钥匙，还有钱包。
他抬头看了看被红霞渲染的天空，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外走去。
尽管柯南世界的科技发展和现世差别很大，但这个时代也未必会有手机这种东西。他得找到一台电脑，联系到可用的人手，否则就靠他现在的样子，首先就到不了那个无人岛。
希望这个时间线他住的地方会有需要的东西吧。
钥匙上刻着公寓名和房间号，应该是租住的。可是……他怎么知道那个所谓的“三木公寓”在什么地方？还得找个人问问。
正想着，却听巷口传来一阵肉体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痛叫。
打架？打群架？
黑川凛一怔，忽的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冷，迅速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过去的。
只见一小块空地上，七八个十岁上下的男孩子狼狈地抱着伤处唉唉叫痛。而边上，逆着阳光，一个金发的男孩子低着头站在那里，血从攥紧的拳头上滴落。看不清表情，但小小的背影却挺得笔直。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杂种！”
“就是，从日本滚出去啊，才不欢迎你。”
“走了走了……”
“好痛，回去告诉爸爸！”
“衣服都弄脏了，都是降谷的错！”
“就是就是！这种讨厌的人，为什么还不消失啊？”
黑川凛皱着眉看着那群鸟兽散的孩子，没空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那个年幼的降谷零。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降谷零警惕地盯着他。
“嗯，我是新搬来的。”黑川凛随口答了一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干嘛？”降谷零吓了一跳，挣扎起来。
“去我家，给你包扎伤口，别动了！”黑川凛看着伤口又开始流血，声音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怒气和训斥。
“哎？”降谷零愣住，傻傻地看着他。
“走吧。”黑川凛见他安分了，拉着他走了几步，忽的想起来，问道，“你知道三木公寓在哪儿吗？”
“哈？”降谷零眨了眨眼睛，表情很难以言喻。
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真的不是人贩子吗？应该……没有年纪这么小的人贩子吧？可是这人的力气好大！
“我说了刚刚搬来的，路不熟。”黑川凛理直气壮地拿出公寓钥匙给他看。
“……”降谷零叹了口气，无奈道，“路不熟就不要乱跑了，三木公寓离我家不远，跟我走吧。”
“正好，我帮你包扎就当报答你给我带路了。”黑川凛说道。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找个带路的……嘶——痛痛痛！”降谷零不满。
“都差不多。”黑川凛没放开他的手，走的时候，朝另一个方向望了一眼。
一棵大树后，露出一截小女孩的红色裙角。
是宫野明美吗？原来是这个时候……是他刚好打断了降谷零和宫野明美的初遇，难怪未来零并不认识宫野一家。
三木公寓并不远，想也知道，降谷零也不会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
只是，看着黑川凛生疏地找到楼梯爬上三楼，一间间对着门牌找自己的家门，降谷零还是很黑线。
说什么刚搬来，该不会是真的“刚”搬来，连家都没回过那种吧！
“进来吧。”黑川凛终于打开门，顺手开了房间里的灯。
随后，打开鞋柜，幸好，拖鞋还是有两双的。
一旦回到房间里，熟悉感就扑面而来。毕竟是自己布置的房子，什么东西该在哪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你等一下。”黑川凛把人丢在客厅，自己进了房间。
降谷零有些尴尬，自己身上又是血又是灰尘，也不好意思去弄脏看起来就很干净的米色布艺沙发，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客厅中间四顾打量。
这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带一个小厨房和洗手间。
浅色的家具看着很新，电器一应俱全。厨房里一尘不染，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倒确实是新家的感觉。
只是，没有人气。
那个男孩……家人也不在身边吗？
“怎么不坐下？”就在他好奇地看着书架上的书时，黑川凛的声音从后响起。
“啊，抱歉，我……”降谷零转身，下意识地挠了挠脸。
黑川凛看他的表情也明白他的想法。这个时候的零，没有朋友，似乎也没有家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又因为相貌被周围的人排斥，变得小心翼翼。尤其是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总是害怕自己的举动会让人不高兴，以至于会收回那份善意。
“拿去。”黑川凛把一件白衬衫和新的内裤拿给他，“先去洗个澡换衣服，才能上药，否则会感染的。”
“……哎？但是……”降谷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推进了洗手间，只能说了句“谢谢”。
黑川凛关上洗手间的门，转身到老地方找出急救箱。打开一看，果然各种常备药，尤其外伤药一应俱全。
他回到房间，电脑已经开机。
就算再嫌弃，可惜这个时代也只有落后的老式机。他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邮箱，果然，属于组织的那个邮箱已经存在，最后一封邮件显示的是未读状态。
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发件地址，黑川凛一声嗤笑，点开了邮件。
【5月13日，有人来接你，跟他们走。】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13号，三天后……唔，可以对上那个发件时间。看起来，并不是他主动找到无人岛，而是boss让他去的。既然如此，从未来的结果倒推过程，这一次，一定是他会赢。
还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我、我好了……”房门口传来降谷零迟疑的声音。
“来了。”黑川凛关掉邮箱走出去，看到眼前的人，现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年纪只大了一岁，但现在的他比起降谷零，身材还是高了不少。他的衬衫穿在降谷零身上，领口敞开得露出锁骨，下摆盖到了大腿，袖口挽起了几折，简直像是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笑什么。”降谷零被热气蒸腾过的脸红扑扑的，嗔怪地瞪他，又有些别扭地扯了扯下摆。
“没有，我给你上药。”黑川凛习惯性地牵着他的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随口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零。我叫降谷零。”降谷零乖巧地答道。
“零酱，很好听的名字。”黑川凛分着他的心，手里的动作不停，迅速给一道道伤口消毒，涂药，贴上创口贴。
“是吗？”降谷零显然不太开心，“他们都说，零就是什么都没有。你看，任何数字乘以零，都会被清零。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
黑川凛惊诧地看看他，想了想才回答：“可是，任何数字乘以零，都会变成零。换句话说，不就是它们全是你的了吗？”
“啊？”降谷零微微张口，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释他的名字。原来，零也可以不是那么孤独的吗？
“所以，以后你会拥有一切你想要的，我保证。”黑川凛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又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眉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你干嘛啊。”降谷零涨红了脸往后缩了缩。
“祝福。”黑川凛站起身，拿起钥匙和钱包，“我不会做饭，下楼买点吃的。你手上没伤，自己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今天就住我这里，明天早上你的衣服就干了——对了，家里没装电话，要我下楼顺便打一个到你家吗？”
“我一个人，没有家人。”降谷零摇摇头。
“哦，那正好，我也是一个人。”黑川凛并没有安慰他，只是如实说了一句。
降谷零一怔，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抱歉。
“好好呆着，洗完衣服可以看电视，遥控在茶几下面。”黑川凛换了鞋，开门出去。
“我知道……哎，等等！”降谷零猛地跳起来。
“嗯？”黑川凛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头伸进来，疑惑地看他。
“名字！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降谷零说道。
“名字啊……”黑川凛想了想，只回答了一个音节，“Rin。你可以叫我，Rin哥哥。”
随后，房门从外面关上。
“谁要叫你哥哥啊。”降谷零小声嘀咕，“一个名字都这么小气，讨厌！”

第117章 零酱和Rin哥哥
黑川凛站在公寓楼下, 抬头看了看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见鬼的时代，没有手机, 没有外卖。
虽说他真正的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从来没有过和倒退几十年的感觉怎么能比较？
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 他找了一家便当店，买了两份便当，又带了两瓶乌龙茶，返回公寓。
开门的时候, 客厅里没有人。
“零？”黑川凛心中一紧，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
“在这儿！”房间里传来回应。
黑川凛松了口气, 把买来的食物放在桌上, 走进房间。
“抱歉, 我来晾衣服。”降谷零站在阳台上，不好意思地笑笑, “因为到阳台必须穿过房间，我……”
“没关系。”黑川凛打断了他的话, 走过去, 从他手里拿过洗干净的T恤，“我来吧，你左肩这里有点挫伤, 手别举高。”
“你好厉害啊。”降谷零看他的眼神亮闪闪的。
“什么？”黑川凛一怔。
“你经常受伤吗？”降谷零问道，“你给我治伤好熟练，而且一般人家家里不会把伤药备得那么齐全。”
黑川凛看着他, 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是拥有组织top的洞察力的波本啊，从小就那么细心。
“我是不是……不该问？”降谷零看他不说话，有些惴惴不安。
“没关系,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黑川凛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
“我问你的名字你就不回答我。”降谷零立即反驳。
“嗯？”黑川凛一挑眉，语气平静，“我说你可以问，但似乎……并没有说过我一定会回答？”
“你！”降谷零被噎住了，气鼓鼓地瞪他。
“好了好了，小河豚，吃饭。”黑川凛笑眯眯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真是……喜欢欺负人啊！”降谷零噘着嘴。
然而，说着被欺负了，但那双灰紫色的眸子里却是闪着笑意的。
黑川凛打开便当，一手一个：“鸡块和三文鱼，喜欢哪个？”
“鱼。”降谷零脱口答道。
“真乖。”黑川凛满意地把盐焗三文鱼的便当递给他，又摸摸他的脑袋。
猫嘛，就应该吃鱼！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又狠狠打了一架，肚子早就饿狠了。
相反，黑川凛看了看满满的便当皱眉。
他从系统空间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一点儿都不饿啊。
想了想，他拿起筷子，拨了一小半米饭到降谷零碗里，又夹了几块炸鸡块给他，温和地说道：“慢慢吃，小心呛着。”
降谷零怔了怔，就要强行把自己的饭菜拨回去：“交换，就能都吃到两样菜了。”
“我是真的不饿，下午才吃过点心。”黑川凛好不容易才制止了他的行为，让他乖乖吃饭。
“你还没告诉我，家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药呢。”降谷零一边吃，一边问道，“难道你以前也经常打架？”
“你那也叫打架？”黑川凛忍不住抬手拿掉他嘴角的饭粒，没好气道，“好好吃饭，咽下去再说话。”
“唔……”降谷零委屈巴巴地看他。
“……”黑川凛一声笑叹，摇了摇头。
他对长大后的安室透没辙，对小时候的零酱更没辙，谁叫这孩子长得这般可人疼。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如今这副相貌，就算做出20年后的神态来，也同样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吃过饭，降谷零很自觉地收拾了垃圾，拿抹布擦干净桌子。
回头却见黑川凛已经将茶几搬到了角落里，在客厅中间整理出也一块空地。
“你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过来。”黑川凛招了招手。
“怎么？”安室透拖着拖鞋跑到他身边。
“你不是问，为什么我对治伤这么熟练吗？”黑川凛让他跟自己一样，脱了拖鞋，站到空地中间，一边说道，“因为我是练武的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一点小事没必要跑医院，自己上点药就行了。”
“练武？”降谷零眨眨眼睛，兴奋道，“空手道？跆拳道？”
“都不是。”黑川凛脸色严肃，缓缓地说道，“我学习的招数，是任何武馆都不会教授的，专用来实战的东西。”
“好厉害！”降谷零其实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但不影响他满心的崇拜。
“想学吗？”黑川凛问道。
“学了之后，我可以把井上他们打一顿吗？”降谷零问道。
“当然，学会了之后，你一个打他们一群也没问题。”黑川凛肯定道。
“哦……”降谷零却低下了头，好久才说道，“但是……很疼的吧？他们。”
黑川凛皱了皱眉，想说心这么软难怪被人欺负，然而转念又咽了回去。要是能毫不在意地以牙还牙回去，他也不是降谷零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降谷零揪着衬衫下摆小声说道。
“不是，温柔也是一种强大。”黑川凛一手抚摸着他柔软的金发，语气平和，“但是，零，力量就是力量，力量本身没有任何错误。只有强大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抓住这份力量，用于破坏还是守护，终究取决于你自己。”
降谷零抬头看着他，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段话的含义，但眼神却逐渐明亮起来，随即用力点头：“我要学！你会教我吗？”
“嗯，可是有个条件。”黑川凛笑眯眯地点头。
“还有条件……”降谷零有些不安地别开了眼神，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地问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黑川凛捏了捏他的脸，“叫我一声Rin哥哥。”
“哈？”降谷零目瞪口呆。
“叫不叫？”黑川凛催促。
“嗯……”降谷零红了脸，别别扭扭地吐出一句比蚊子叫还轻的声音，“Rin……哥哥。”
“乖~”黑川凛心里已经快笑抽了。真是……过了这个时期，可就看不见零这么乖巧的模样了啊。
“你到底要不要教啊！”降谷零恼羞成怒。
“教，当然教。”黑川凛低笑了两声，正经起来。
他只有三天时间，降谷零又只有7岁，理解能力有限，不过黑川凛也没指望把他教成什么样子，只要让他在遇到诸伏景光之前有自保能力就足够了。剩下的，17年后的自己还会慢慢教他的。
不过，降谷零确实聪明绝顶，就算只是理论教导，没法找个人实际操作，但没多久也使得像模像样。
黑川凛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练习，只能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带进卧室里：“以后再练，你身上还有伤。明天不用上课的吗？”
“当然……哎？你不上课吗？”降谷零说到一半反应过来。
明明差不多年纪，凭什么他不用上课？
“我是跟着家庭教师学习的，没上过普通的学校。”黑川凛随口答道。
“你家里很有钱吗？”降谷零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又没人告诉我。”黑川凛不在乎地一耸肩，把他塞进被子里，随后从另一边上床，把小小的人抱在怀里。
“为什么要抱着我啊。”降谷零不自在地挣了挣。
“因为我不抱着东西睡不着，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去买抱枕。”黑川凛一脸地理直气壮，“就当交学费了。”
“这、这样吗？”降谷零迟疑。
倒也不是不舒服，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抱过他。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另一个人身上的热度，感觉……挺新奇的。
黑川凛埋首在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好久没有抱着零睡觉了，小小的这个，软乎乎的，抱起来似乎手感更好。唔……等回去22年后，一定要好好抱抱他。
降谷零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说了句“晚安”。
“我早上起不来，别喊我。你自己去上学，下午我来接你。”黑川凛含糊地说了句。
“来接我？”降谷零惊讶道。
“继续学习啊。”黑川凛答道，“你家不是也没有人吗？那住在我这里没关系吧。”
“虽然这么说啦……”降谷零犹豫道，“但是，不会很打扰你吗？”
“一个人太冷清了，零酱就当是陪我。”黑川凛轻笑。
“那……好吧。”降谷零小幅度地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来的。”
黑川凛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脊。
降谷零难得睡得很好，早上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黑川凛怀里扒拉出来，穿上干了的衣服，琢磨着放学后要先回自己家一趟拿几件衣服。
一整天，他的心情都极好，唇边一直挂着笑意，哪怕遇到几个挑衅的同学也没理会。横竖也没人敢在教室里打架。
至于放学……他一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靠在电线杆上看书的男孩。
黑川凛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安静看书的模样美得像幅画，惹得女孩子红着脸偷偷抛过去粉色的眼波，可本人却毫无所觉。
降谷零只楞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抱歉，等很久了？”
“也没多久，而且之前刚好在附近办了点事。”黑川凛合上书本，抬头揉了揉他的金发。
“什么事，办完了吗？”降谷零问道。
“嗯，办完了。”黑川凛把书夹在肋下，一手牵了他的手腕，“回家了。”
“……”降谷零偏过头看着他的侧颜，随即绽开笑脸，用力点头，“嗯！”
他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会等他放学来接他的人，忍不住一路诉说着学校里的事，好半晌才察觉到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说话，不禁赫然：“对不起，是我太烦了吗？”
“不会。”黑川凛笑眯眯地递了一瓶水给他，“零怎么样都可爱。”
“不要总说我可爱！”降谷零抗议。
黑川凛：……明明就很可爱凭什么不让说？
闹了两下，猛然间，降谷零一下子站住了，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脸色也阴沉了。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降谷零抿着唇，盯着迎面走过来的一群孩子。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如果他们还想打架的话……才不怕他们呢！
“降谷？”那几个孩子看到他们，却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想打架？”降谷零上前一步，挡在黑川凛前面。
“不不不，怎么会呢？”为首的男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偷看了他后面的人一眼，脸色更加惨白，“我我我……我走错路了！”
“对对，我们走错路了，十分抱歉！”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一句话，转身就跑。
“……”降谷零呆滞，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是鬼吗？能让他们怕成那样。”
“不是怕，是长大了，懂事了。”黑川凛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降谷零不以为然，“别看他们年长好几岁，要是真的知道懂事，怎么会老是找我麻烦，还……嗯？”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他，狐疑道：“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黑川凛一脸的无辜，“我不是说，来接你之前去办了点事吗？就是先去找他们谈了谈心。”
“啊？”降谷零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都是好孩子啊，很快就认识到了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黑川凛笑眯眯地感慨，“我和每个人都‘亲密接触’了一下，都很善解人意呢！”
降谷零汗颜：……善解人意？你认真的？所谓“亲密接触”，你该不会就是用教我那个什么卸骨手跟他们谈心的吧！
一瞬间，就觉得好惊悚。
可是……只是一群孩子，应该，不至于吧……
“回家了，我今天买了新口味的便当。”黑川凛仿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牵了他的手，笑容依旧。
“嗯。”降谷零应了一声，很快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反正……看他们跑走的姿势，不也活蹦乱跳的吗？那就证明没事！
黑川凛脸上笑吟吟的，眼底隐藏着一丝冷意。
零是初学者，所以不明白。卸骨手这门手段，在严刑逼供上也很好用，他不断骨，只脱卸关节的话，可以反复十几二十次不停地让人脱臼、复位、再脱臼、再复位，让人疼到死去活来，但不留任何后遗症。顶多有点淤青，看上去还不如降谷零身上被打出来的伤严重。
至少，那群喜欢纠集一群人欺负一个的小孩，以后见到降谷零的脸就该PTSD了，就算三天后他离开这里，也不用担心零会被欺负。

第118章 决意
降谷零觉得, 这几天是他短短的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
学校里没人再会欺负他——虽然现在是所有人都开始避着他走——但原本也没人想好好跟他说话，现在这样还清净点。
放了学, 会有人在校门口等他, 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家里有备好的饭菜, 尽管只是店里买的。晚饭后就是格斗练习，出一身汗，洗个热水澡，暖暖的被窝里, 有人抱着他睡觉。
降谷零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哪怕是练习的时候被摔疼了。
也许, 倒霉久了, 终究会否极泰来的吧。
那一天, 踏着夕阳走过来，对他伸手的Rin, 就是他永不下山的太阳。
唯一让他不高兴的，就是Rin始终不告诉他全名, 只是笑着说：“等零酱认全了所有的汉字就告诉你。”
他只能暗自咬牙。不就是汉字吗？虽然很难, 但是我很快就会学会的！
直到这一天，降谷零高高兴兴地走出校门，却没看见那个本该在老地方看书的身影, 不由得脚步一顿。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从旁边走过，视线也忍不住往电线杆那边张望。
高年级的女孩子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今天没看见那个小帅哥呢。”
降谷零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的心里一慌, 拔腿就跑。
原本20分钟的路程，不到10分钟，他就跑到了三木公寓楼下。
他弯着腰, 喘了一会儿气，又一口气爬上了三楼。
房门紧闭，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一丝声响。
“啪啪啪！”男孩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和汗水，就用力拍响了房门。
久久的，无人应声。
“Rin哥哥……”降谷零只觉得手掌已经麻木了，然而房门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要开启的迹象。
他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远远看来，像极了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
“咔嚓。”是门开的声音。
降谷零猛地抬头，一瞬失望。
开门的是对门，一个五六十岁，慈眉善目的婆婆走出来，看了他一会儿，微笑道：“是零酱啊。”
“山下婆婆。”降谷零恹恹地打了个招呼。
“是来找Rin酱吗？”山下婆婆问道。
“哎？婆婆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降谷零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他呀，是被家里人带回去了呢，就是下午的事。”山下婆婆叹了口气。
“回家了……吗？”降谷零垂下眼帘，没由来地觉得一阵委屈。
就不能……跟他说一声，好好道个别吗？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山下婆婆摇了摇头，上前把他拉起来。
“可怜？”降谷零不解。
“是说Rin酱，来接孩子回家，家长也不出面。就派几个保镖来，一个个都穿着从头到脚一身黑，板着脸，可吓人了。”山下婆婆牵着他的手往自家走，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楼上的美沙抱着孩子出去买菜刚好撞上，孩子都被吓哭了。美沙说，那些保镖可凶了，好像要打人似的，她赶紧逃走了。”
“那些人，真的是Rin哥哥的家人吗？”降谷零心头一紧。
万一、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他再厉害也是个小孩子，怎么打得过一群训练有素的大人啊！
“应该是吧。”山下婆婆回忆了一下才道，“Rin酱看起来跟他们认识，我也听到他们说的‘boss让我们来送您过去’之类的话，用的是敬语。应该是那种很有钱的人家吧。”
“是吗？”降谷零抿了抿唇，很有几分不是滋味。
所以，为什么不等我呢。就……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的吗？那这几天你对我……仅仅是可怜吗？
“啊，对了。稍微等一下哦。”山下婆婆说着，赶紧转身，打开橱柜的抽屉，拿出来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
“这是？”降谷零看着钥匙上熟悉的“米花公寓302”刻纹，心头又是一酸。
“Rin酱拜托我给你的，我算着你放学时间还有一会儿。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好久才听到对面拍门声。”山下婆婆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Rin酱说，屋子里的东西都送给你了，有需要的你都拿走。否则，月底房东收房也会处理掉的。”
“他还有别的话吗？”降谷零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地问道。
“唔……”山下婆婆想了想，开口道，“他说，让你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以后他会找到你的。”
“就这些？”降谷零追问。
“就这些了。”山下婆婆肯定地点头。
“谢谢，婆婆。”降谷零郑重地鞠了个躬，抓紧钥匙往对面走去。
打开门，今晨的气息扑面而来。
降谷零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对方走得似乎并不算匆忙。至少电脑被拆开了，硬盘被拿出来，泡在洗手间的水池里，显然是物理性不可逆破坏。屋里也没什么翻动的痕迹，少了一个包，几套衣服，另外就是钱包不见了。
就像是屋子的主人临时准备出门，虽然赶时间，但依旧有条不紊。
这看起来确实不是强迫——至少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绑架。
但是，黑漆漆看起来就很凶的保镖，boss的称呼，Rin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镇上，走前还要彻底破坏硬盘……或许他是不想回家的？那个家一定对他不好！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书，正是Rin这几天捧在手上看的那本。
降谷零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忍不住皱眉。
全是外文，甚至不是英文，他看着封面研究了许久才确定，是法文。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骂自己没用，还是该崇拜对方明明和他差不多年纪居然什么都会。
在屋子里翻遍了，终究没找到留给他的一字半语，降谷零终于叹了口气，死了心。
“终究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啊……等我学会所有的汉字，你真的会告诉我吗？”男孩低着头，最终只是抱着那本法文原版书离开了公寓。
另一边，黑川凛早已坐上了飞往九州的专机，再转乘直升机，飞往那个记忆中的无人岛。
到达无人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不过这时候的小岛没有15年后这么荒凉，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出没。
“凛先生，这边走。”组织成员虽然脸上凶悍，但对于这个不满十岁的少年，却是恭恭敬敬地使用敬语，不敢有丝毫得罪。
他们只是没有代号的成员，而眼前的孩子，虽然年幼，但手里的人命是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的。那可是boss亲自培养的心腹，也许很快就会拿到代号，成为组织最年少的代号成员了。
黑川凛没说什么，只把随身背包往肩上一甩，跟着他们走进树林。
当然，这个时候的树林里，其实有一条小路，还不是15年后完全被杂草淹没的模样。
“就是前面了。”组织成员纷纷停下脚步，“我们会在直升机旁边等待送您回去。”
“知道了。”黑川凛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朝着别墅走去。
送他回去？他敢保证，如果这次他和boss的见面是无事发生的，那走时他一定会接到一个任务：将所有人灭口。
要不然，连这些底层成员都能知道boss的位置，这座岛屿早就曝光在外界眼里了。
愚蠢！
很快的，他就来到别墅前，轻轻一推，门没锁。
“boss让你去地下室。”旁边的黑暗里传来一个苍凉的声音。
黑川凛猛地转头——以他的敏锐程度，却没发现这里有人？
然而，看到说话的人，他就恍悟了。
那是个皮肤干瘪的老头，眼睛的部位只留下了两个空荡荡的窟窿。
没有视线，自然不会让他产生感应。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让boss放心留在岛上吧。
他思绪转得很快，只是“嗯”了一声，故意装作不熟的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试了几次才打开通往地下室的暗道。
这时候的地下室干干净净，灯火通明，一排还算崭新的电脑运行着，但并没有见到人影。
不在这里吗？黑川凛沉思起来。
就在这时，所有的电脑屏幕突然一暗，随后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黑漆漆的房间，只能看见一个昏暗的人影。然而，黑川凛去过15年后那个隐藏在山腹中的实验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换成别人，或许会以为这座无人岛也只是一个幌子。然而他却很清楚，别墅确实是幌子，只是让人觉得，boss是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通过电脑联系。哪怕把这里暴露出去，也伤不到boss分毫。然而，最危险的地方又最安全，别人再想不到，boss就在距离这里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凛。”boss的声音透过电脑，或者还加了变声器，显然冰冷而机械化。
黑川凛走到电脑前，一脸的无所谓：“叫我来什么事？”
“只是让你来见一见你的同伴。”boss说道。
“嗯？”黑川凛挑眉，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同伴？我们这种人，不需要同伴。”
“不，他会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同伴。”boss的声音是冷漠的，但语气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想起山腹中那个巨大的实验室，还有里面泡着的那些残骸。
所谓“同伴”，该不会指那些……腐烂的玩意儿？
人体试验吗？

第119章 送你去死
黑川凛满脑子的“过来我这里”机械音, 烦躁得想要砸电脑，好在还是忍住了。
离开别墅，绕到后面。如今这个时候, 山腹的密室机关还好好的, 不像15年后, 他从通风口进入，里面的设备基本损坏殆尽，最后是砸了门出来的。
实验室里看不见人影，想也是当然的。boss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 别墅那个又老又瞎的家伙应该就是负责运送生活用品的人。
走到当时的实验室门口，大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黑川凛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他没有带枪, 只暗暗捏住了藏在袖口的刀片。
实验室没有一丝破败的模样, 一片洁白中，灯火通明, 纤尘不染。各种仪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低低的运转声。无数个容器里, 用不知名溶液浸泡着各种脏器。甚至还有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营养罐, 装满了透明的液体，里面浸泡着……一个人？
黑川凛甚至没管boss人在哪儿，几步走到罐子跟前。
里面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一头长发在水里散开，如同海藻一般浮动。男孩显然是活着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呼吸则是通过呼吸器，管子从上方延伸出来。
另外还有不少不明用途的线，通过电极片贴在男孩赤裸的身体上, 估计是监测各项身体数据用的。
黑川凛的目光落在男孩还显得稚嫩的脸上，这是……
琴酒！
“这是完美的作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没有了变声器的阻隔，听起来带着腐朽的臭味。
黑川凛慢慢转身，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幕后boss。
然而，见到了之后，又不禁大失所望。
那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用无数仪器维持着生命的老人。
就算是半个世纪前的风云人物，如今也只是一坨死抱着风中残烛一般的生命之火不肯放的烂肉。要说还有什么值得注目的，便是那双理应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依旧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仿佛要燃尽最后一点生机。
“你就是组织的boss？”黑川凛歪了歪头，很平静地问道。
“我的名字是乌丸莲耶，你应该知道。”乌丸莲耶把轮椅停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那里也是他身上的线缆允许他自由活动的最远距离。
两人中间，正好是泡着琴酒的营养罐。
“嗯，知道。”黑川凛点头，显得淡然，“我还知道，你早就应该死了。这么不死不活地苟延残喘，有意义吗？”
乌丸莲耶并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营养罐，自顾说道：“角膜可以换、肾可以换，血液可以换……那整个身体老了的话，为什么身体不能换？原本，你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啊……”
“……”黑川凛忍不住一阵恶寒。
最完美的作品？他敢保证，如果哪一次读档的时候他是从营养罐里醒来的，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乌丸莲耶泡进去，而且必须是活着泡！
“但是，你越长大，与我的排斥反应就越严重，明明……你身上有乌丸家族的基因，理应和我完美相容！”乌丸莲耶说着，渐渐激动起来，直到身后的仪器发出“嘟——”的警报声，他才慢慢恢复了平静，语速又放慢了，“贝尔摩德失败了，你也失败了，不过幸好，不久前，我无意中找到了另一个可以成功的实验体。”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黑川凛问道。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替我操作仪器的人，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世上，我们是唯二血脉相连的人。”乌丸莲耶说道。
“可是我觉得，和你具有同样的基因，有点……”黑川凛思考了一下用词，才缓缓吐出一个词，“恶心。”
“什么？”乌丸莲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不是信任我，是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黑川凛很悠闲地走到他后面，研究了一下那些他完全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机器，轻描淡写道，“别墅里那个家伙，你是信任还是防备才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但起码一个瞎子是没法进行这么精密的操作的。其他人么……朗姆夺权之心不死，贝尔摩德……比起贝尔摩德，果然还是一个孩子更容易控制是吗？”
一边说，他又转头看向实验室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瞎老头竟然出现在那里，仿佛和门外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才这么忠心？”黑川凛问道。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现在，开始吧。”乌丸莲耶用狂热的目光看着罐子里的身体，“完美，年轻的身体啊……”
黑川凛挠了挠头，在脑子里问道：【系统，像是电脑存档一样，把人的灵魂或者说是记忆上传到仪器，再导入到另一具身体里，这种天方夜谭的事也是能存在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既然能把自己的思维上传到电脑里完美储存，那为什么不能导入另一具身体？】
黑川凛知道它说的是泽田弘树和诺亚方舟，微微一皱眉。
好吧，柯南世界的科技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要说乌丸莲耶是个能和泽田弘树媲美的天才，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普通人谁能想到换身体这么疯狂的念头？科学家和疯子，很多时候只有一线相隔。
“怎么了？不用害怕。”乌丸莲耶如同风干橘子皮似的脸上堆起了一个笑容，尽量和缓地说道，“你是我指定的继承人，组织也好，那些科技成果，势力，金钱，最终不都还是你的吗？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啊……”黑川凛一声轻笑，走到仪器跟前。
“对，按下去，然后输入代码，就是你的生日，很简单是吧？”乌丸莲耶催促道。
“我啊，和你不一样，我未来会有最棒的家人呢。”黑川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记忆中那曾经在安全屋里发生过的一幕幕飞速闪过。
苏格兰，莱伊，还有……安室透。最后想起的是15年后他走出别墅时，看见的在外面一直沉默地等他的琴酒。
“轰！”一拳狠狠地砸在仪器上。
“嘟嘟嘟——”仪器上红光闪烁，警报声疯狂响起。
“你在做什么？”乌丸莲耶惊怒交集。
“送你去死。”黑川凛回答得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脑后忽然传来剧烈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一低头，刀片落在手上，反手向后狠狠地划过，带出一溜血迹。
那瞎老头显然是错估了他现在的身高，出手太高了，打空之下，迟疑了一瞬。
黑川凛无暇震惊一个又瞎又老，看起来都行动不便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高的杀伤力，顾不得再破坏机器，迅速拉近了距离。
幸好，身体虽然是个孩子，实力却不是。瞎老头错估的不止是身高，抓住对方的手臂又被滑脱，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嚓”清脆的声音，左臂顿时软软地垂了下来。
“滴——”边上传来刺耳的警报。
黑川凛一偏头，却见乌丸莲耶狠狠地将那个按钮摁了下去，随即浑身抽搐不已。
与此同时，营养罐里的溶液像是沸腾一样翻滚起来。
很显然，他的决定是孤注一掷，自己操作仪器。只是，开始之后，那种剧烈的痛苦让他尝试了好几次，指尖都无法对准屏幕的按键。
一个生日，短短8位数字，可望而不可即。
“我是……乌丸莲耶，我会永远、永远……活下去！”乌丸莲耶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有生命地活动着，巍巍颤颤地伸手，艰难地在屏幕上按下第一个字符。
黑川凛骂了句脏话，但那老人就算断了一条手臂，也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沉默地挡在他身前。
“想死我成全你！”他的眼神露出难得的狠厉，锋利的刀片夹在两指之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屏住了呼吸。
瞎老头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屋子里除了自己和乌丸莲耶之外的第三个人存在了？这怎么可能？
而黑川凛此刻就在他身后。
闭上眼睛，阻断视线，屏住呼吸，放缓心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弱——这是他刚刚从对方身上学到的技巧。
随即，锋利的刀片从颈动脉旁边划过，大篷的鲜血飞溅而出，仿佛破了个洞的水管。
黑川凛没去管自己造成的战果，无视了那凄厉的嚎叫和各种器皿被打翻的声音，径直朝乌丸莲耶扑了过去。
“嘟——”正好，最后一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啊~~~”乌丸莲耶浑身剧烈颤抖着，从喉咙口发出非人的惨叫。
黑川凛一眼看见屏幕上显示的“程序启动”提示，随即，绿色的液体通过婴儿手臂粗的导管流向营养罐。
来不及了，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停止，也不知道这时候砸毁仪器还能不能中断。
“我会成功的，我成功了……哈哈哈哈……”乌丸莲耶举着自己的手狂笑。
本来无法自己操作的程序，可他居然完成了，是老天都要他活下去！
“我说了，送你去死！”黑川凛一咬牙，提起一把办公椅，狠狠地抡向营养罐。
“不——”乌丸莲耶的狂笑变成惊恐的尖叫。
“哗啦~”就算是钢化玻璃也受不住他全身力气的一击。
黑川凛一把抓住随着液体冲出来的琴酒，拽掉了他身上的导管和各种电线。
下一刻，绿色的诡异液体在地上流淌开来。
黑川凛终于吐出一口气，再回头，只见乌丸莲耶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但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真是的。”他把昏迷的琴酒往没有沾到液体的地上一扔，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千钧一发啊。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心情，从背包里找出一身自己的替换衣服给琴酒随便套上去，幸好这时候他们的身高体型差不多。
至于两具尸体……他想了想，开始翻实验室里的药品。
不得不说，乌丸莲耶耗费巨资打造的实验室，只要能想得到的化学品应有尽有，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将尸体扔进角落里原本就用来倒废弃药水的水泥池里，然后倒进氢氟酸，也就是俗称的化尸水。顿时，一股难闻的气体随着白烟冒了上来。
黑川凛倒完就赶紧后退，拎起琴酒搭在自己肩膀上，迅速离开。
从今天开始，乌丸莲耶连尸体都不会存在。
天色渐渐亮起来。
树林边缘，等候在那里的三个底层人员都昏昏欲睡，终于看到了有人走出来。
“凛先生，这是？”飞行员疑惑地问道。
黑川凛将琴酒放进直升机，扣好安全带，又拿出一封封了口的信件交给飞行员，冷冰冰地吩咐：“把这个人送回九州岛，等他醒来后，把信交给他。告诉他，按照信中指示的任务进行。然后……回岛来接我。”
“遵命。”飞行员不疑有他，把信放进口袋里。
就像黑川凛预料的那样，能被乌丸莲耶挑选来执行这种任务，别的不说，起码好奇心这种东西是真的很少，不会中途拆开看看信的内容。
所以也不会发现，所谓的任务只有一行字：
【杀了给你信封的人。】
黑川凛查看过琴酒的状况，肌肉有力，并不是长期被液体浸泡的状态，所以最多四五个小时一定会醒。至于琴酒有没有本事杀掉一个对他不设防的底层人员——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都做不到的话，也不是琴酒了。
“然后……”他看着直升飞机远去，变成一个小点，回头看向另外两人。
“我们就在这里等吗？”其中一人说道，“说起来，凛先生，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回去？就算多了个人，挤挤也能坐得下。”
“因为，我们都不需要回去。”黑川凛淡淡地答道。
“哎？为……嗬……”那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咽喉剧痛，双目突出，再也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看见同伴脖子上喷出的血，不禁呆住了。
黑川凛轻松地把两人送上路，尸体直接丢进大海，随即毫不留恋地回到别墅地下室。
电脑屏幕上呈现的还是实验室里的场景。
他迅速接手电脑，关掉所有监控设备，打开邮箱，开始编撰那些15年间应该出现的邮件，一一定时。
“完美。”
两个半小时后，完成了任务的黑川凛露出一个笑容。
脑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类。】
【是吗？多谢夸奖。】
黑川凛一挑眉，再次编写了一封立即发送的邮件到琴酒的邮箱：
【完成信封上的任务后，立刻报告。】
然而，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一两个小时，却不料，邮件发出还不到10分钟，立刻有了回信。
【任务完成。——黑泽阵】
黑川凛愣住，下意识地回复：【你在太平洋上空，杀了飞行员？】
【所以我正在把飞机开回九州的途中。——黑泽阵】
黑川凛看了这条邮件好半晌，终于“噗”的一声笑出来。
果然不愧是琴酒啊，哪怕此刻年少。想来收发邮件用的就是飞机上的设备。无论执行力、决断力，满分。
沉吟了一下，他发出了最后一封邮件：
【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Gin】
随后，删除这几封邮件，清理所有痕迹。
“下次再见，就是我的了。”黑川凛自语了一句，摸出杀了几人后依旧不染一丝血渍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划了自己的脖子。
【系统，重新读档。】

第120章 我去见你
回到系统空间, 黑川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但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上。
啧, 又多一种死法：割喉！
“宿主需要休息一下吗？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概念。”系统提示道。
“没必要。”黑川凛摇头, 适应了一下变回成年的身体, 走到大屏幕前，仔细思考。
前面的时间逻辑应该都补完了，但是，还有一个时间段是必须去的。那得在柯南出现之前、苏格兰假死之后。他必须为那个第一次进入柯南世界、还茫然无知的自己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而在那个时间段, 有什么身份是独一无二的呢？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卡片上掠过。
不行、这个也不行……范围太宽广了，谁知道随机时间点会把他送到什么时候去？虽然他不怕死, 但可以不死, 谁喜欢一次次自杀？
忽然间, 一张卡跃入眼帘，让他眼睛一亮。
这个……似乎可行！
“宿主准备好了吗？”系统问道。
“嗯。”黑川凛立刻下了决定, 摁下了那张卡。
【苏格兰的上线。】
“确认完毕，开始传送。”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黑川凛这次连眼睛都不闭, 挥手驱散了眼前五光十色的幻影, 平静地走在街头。
两边是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东京，米花町。
他很自然地把手放进口袋里, 果然摸到了钱包。一抬头，电子广告牌下明晃晃地显示着时间。
“8个月前吗？非常好。”黑川凛一声轻笑，一边往安全屋走去, 路上顺手买了个手机和电话卡。
这张身份卡的名字叫“苏格兰的上线”，不是“苏格兰的上司”，也不是“诸伏景光的上线”, 说明这是诸伏景光以绿川遥的名义被他派到警视厅后，在组织这边的联络人。如果未来水水晶之后，按照他和诸伏景光的约定，让他在降谷零面前复活，那么这个身份存续期，确确实实只有当中这三年。
果然，完美无缺。
他心情愉悦地插上新的电话卡，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急切地被人接起：“喂？”
“是我，赤井秀一。”黑川凛的声音带着几分柔和和怀念。
对面沉默了一秒，虽然听得出激动，但依旧冷静：“在哪见面？”
“回家。”黑川凛轻快地答道，“先通知你一声，别进门就拿枪指着我。”
手机里传来几声闷笑，透着如释重负。
黑川凛收起手机，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他来说，因为一直有见到各个时期的降谷零，并没有太多分离的难过。但是这个世界的安室透，却是真真正正一个人孤单地等待了两年多。
回到安全屋，黑川凛又是一愣。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苏格兰布置的，可如今又有不少变了模样，不过……基本上已经是他第一次看见时的布置了。
“波本砸的。”赤井秀一一脸无奈地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神态自然，完全不像是两年没见的模样。
“我就不信没有你的份。”黑川凛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有丝毫戒心的坦然，让赤井秀一的眼神更加深沉。
“咳咳。”黑川凛差点把咖啡吐出来，怒道，“赤井秀一，苏格兰不在，你连咖啡都不会煮了吗？”
“怎么会？”赤井秀一喝了一口自己的，随即恍然，“抱歉，我习惯了喝纯咖啡，忘记给你加糖了。”
“……”黑川凛看他慢吞吞地拿过来糖罐子，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不用试探了，我没死，回来了。”
赤井秀一的手顿了顿，往他杯子里丢糖块，一边说道：“那么，你要我相信，一个被打穿心脏和脑袋，死透了之后丢进东京湾的人，不但活着回来了，还连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正是在天台上，黑川凛被琴酒补枪爆头的地方。
“但是事实如你所见，我还活着。”黑川凛耸了耸肩，用小勺子搅拌着咖啡，“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直到你确认回来的是我本人，不是贝尔摩得或是别的什么妖魔鬼怪。赶紧的，问完了说正事。”
赤井秀一无语，其实他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那声“赤井秀一”就已经信了，毕竟，如果不是黑川凛本人，别人叫他这个名字，此刻安全屋早就被琴酒一发炸弹送上天了。
只是……太离奇了，就算事实摆在面前，直觉信了，理智却不信。
“没事了？那换我。”黑川凛喝了一口甜腻的咖啡，伸手，“我让你保管的东西呢？”
赤井秀一黑线，就知道波本的事永远在你的“正事”前面！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丢过去：“都在这里。”
黑川凛没理会他的讽刺，拿出那块手表扣在自己手腕上，又打开手机。
手机是满电的，想必是赤井秀一一直在维持充电。但邮箱里是空的。
“苏格兰那边没有消息？”黑川凛皱了皱眉。
“三周前有过一条，说是有了眉目，要确认一下。”赤井秀一说道。
“……我的笔记本还在吧？”黑川凛想了想问道。
“在。”赤井秀一点头，转身上楼，很快拿了笔记本下来，插上电源，“两年多没开机过了，也不知道电池还能不能用。”
黑川凛等了好一会儿，机子才勉强开机，又一直在开机画面上转圈，忍不住“啪”的一下合上本子：“去给我买个新的，最高配。”
“现在？”赤井秀一一挑眉。
“现在、立刻、马上。”黑川凛凝重地看着他，“我们时间不多，赤井。”
“好。”赤井秀一应了，转身出门。
谁都没提赤井秀一自己有没有电脑可以使用，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说是敌人，他们彼此掩护关乎性命的秘密。说是战友，可他们在坦诚身份的下一刻就分开，直到现在刚刚重逢，甚至都没坐下来好好谈过一次。
所以，目前黑川凛不会去触及赤井秀一有关于fbi的秘密。
喝完咖啡，他看了看自己原本的手机，另一个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要不要给安室透打个电话？又该说什么？
我回来了？对不起两年没有音讯？苏格兰的事别伤心？
似乎都有些不对味儿。
还是……去一趟美国？赤井秀一应该知道安室透现在在哪儿吧。要不然直接问朗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切感受到了一个词：近乡情怯。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赤井秀一提着一台还没拆封的笔记本进来。
黑川凛摇摇头，先将其他念头抛开，拆开笔记本，迅速改装系统。
“你准备做什么？”赤井秀一站在他后面大大方方地看。
“救人。”黑川凛答道。
“？？？”赤井秀一一脑袋的问号。
虽说黑川凛肯救人是好事，但是他要救谁……不，他黑的是警视厅的内网吧！
黑川凛也不介意他看着，光明正大地进入警视厅内网逛了一圈，随后用伊达航的名义填了进修申请书，地点北海道。
随后直接批了个同意，时间就定在一周后。整个流程全部打完补丁，一个人完成几个部门的审批，者若要质疑真伪，除非找到警视总监对峙——可谁会为一个小警察去北海道进修一年这种小事去找警视总监质疑呢？
“这个……伊达警官，是有什么问题吗？”赤井秀一忍了忍，还是问道。
“他没问题，只是被盯上了，我送他离开东京去避一避。”黑川凛随口答道。
“盯上了？组织吗？”赤井秀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这位伊达警官难道掌握了组织的什么秘密会被灭口？”
黑川凛一愣，随即失笑：“想多了，和组织没关系，盯上他的是……死神。”
“死神？”赤井秀一一怔，脑中疯狂运转。国际杀手好像有个代号叫死神的，难道是这位警官在办案途中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仇人准备买凶杀他之类的？
“我会处理的，没问题。”黑川凛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随意地退出警视厅系统，打开航空官网。
可不就是“死神”吗？记得大约两个月后，伊达航会出车祸——那就让他换个地方，总不至于剧情的力量如此强大，他跑到北海道还会出车祸？如果是那样，他也没辙了。
“你要去美国？”赤井秀一看他订了一张飞纽约的机票，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去找波本？”
“这两年，他还有回来跟你打架？”黑川凛笑起来。
“最开始半年有，后来……不知道朗姆说了什么，他发了一顿脾气，把安全屋除了你们的房间之外全砸了，就没有再回过日本。”赤井秀一答道。
“辛苦了。”黑川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看在你的面子上。”赤井秀一无奈。
黑川凛莞尔一笑，点下了付款出票。
无论如何，他不能一直不见安室透。电话里若是发生什么，他也鞭长莫及，那么……就直接到他身边去好了。
“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赤井秀一问了一句。
这两年，他除了偶尔帮琴酒完成一些任务，大部分时间还是很闲的。或者说，作为一个卧底，fbi的王牌搜查官，他是闲得过分了。
“准备好你的狙击枪，我感觉，苏格兰那边不会太久，我会通知你的。”黑川凛说道。
“了解。”赤井秀一点头，心情也愉快起来。
果然，黑川凛一回来，一成不变的无趣生活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而能再一次和黑川凛、苏格兰合作，他对此也很期待。没有波本，更期待。目标是组织的重要人物，期待程度还要往上再翻一倍。
“我去收拾东西。”黑川凛伸了个懒腰，抱着笔记本上楼。
两年没回来了，很多东西都得重新买，明天下午的航班，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打开主卧的门，一阵凉风迎面而来。
露台的门是开着的，因为开门的空气流通，纱质的窗帘被风吹起，有几分温柔。
黑川凛站在房门口，打量了一圈。
屋子里整整齐齐，显然经常有人打扫。床单被褥有些泛黄，是几年前的旧物，但干干净净还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所有的东西都在老地方，要说有变化的，就是露台上的桌椅被换了一套，室外地板似乎也重新铺过。
“下午好，凛。”是历经世事后的波本。
“呃……你好？”是小心翼翼的安室透。
“你在做什么啊？想要杀了他吗！”是意气奋发的警校新生降谷零。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是小小的零酱。
“这一次见面，你会对我说什么呢……透。”黑川凛忍不住微笑起来。

第121章 重逢
第二天中午, 赤井秀一开车把黑川凛送到了机场。
“等我们回来。”黑川凛挥挥手。
“把‘们’字去掉。”赤井秀一黑了脸。
黑川凛没回答，拉着新买的行李箱，走进了登机口。
换好登机牌, 还有时间多, 他想了想, 拿出手机，给琴酒打了个电话过去：“哟，我回来了。”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微妙, “你没事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啊，有事。”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现在在机场, 准备去美国, 跟你说一声。毕竟现在日本区是你负责的。”
“……滚！”琴酒根本懒得问他一回来就去美国干什么，暴躁地吐出一个字。
“我说琴酒,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黑川凛忽然正色道。
“嗯？”琴酒一怔，硬生生停住了想挂电话的手。
“就是, 你对我的代号是有什么不满吗？”黑川凛问道。
“什么？”琴酒不解。
“就是, 你喊别人明明都喊代号，为什么不喊我的代号‘日本威士忌’，就算必须的时候, 也要简化一下喊成‘威士忌’？”黑川凛很诚恳地问他。
这个问题还一度让初次来到柯南世界的那个他伤脑筋了半天，以为自己的代号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琴酒忍了好久，终于怒道：“我对日本没有什么诡异的情结, 谁要叫这么拗口的代号！”
随即，重重地挂了电话。
“日本哪里不好？”黑川凛莫名其妙。
未来零还会公开告白：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零的国家不就是日本？那不就是他吗？
很好，完美。
何况, 这个代号也不是乌丸莲耶给的，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的嘛。
是琴酒没眼光，没审美的错！
上了飞机，直到关掉手机，他终究还是没告知安室透一声。
唔……就当做，给他的惊喜吧。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只带了一本书，还是临时在超市隔壁的书店里买的。
看了一会儿书，吃过飞机餐，再过一阵子，随着天色变黑，机舱里的灯光也渐渐昏暗下来，乘客渐渐进入睡眠。
黑川凛这一次没有易容，而是用了真面目和本名订的机票。除了去见安室透，他还要去拜访一下已经定居美国的工藤优作夫妇。毕竟当年苏格兰假死的事借了工藤有希子的帮忙，总得去道个谢，顺便报个平安。
再有，刚好碰上暑假，说不定能见到工藤新一。
白川彦一在工藤新一面前好感度刷得足足的，但最后会收养柯南的人却是黑川凛，他得用这个身份也和工藤新一熟悉起来才行。
无事发生地到了纽约，黑川凛直接在机场里给朗姆发了封邮件：
【我到美国了，波本目前有任务吗？】
隔了一会儿，朗姆的邮件回来：
【没有。不过他在洛杉矶独自调查，神神秘秘不告诉任何人。你来干什么？——Rum】
黑川凛的手指动了动，微一迟疑。
安室透在洛杉矶？不是他多想，而是他们曾经在美国做过的任务，多半集中在纽约华盛顿一带，并没有去过洛杉矶。他这次本来也是打算过去的，因为工藤优作就住在那边。然而，对安室透来说，洛杉矶这个地方的意义只有一个——那是乌羽凉和他断了联系的地方。
该不会，他趁着这段独立行动，没有人会监视他的时期，想去寻找近在咫尺的乌羽凉？
犹豫了一下，他才回了一封邮件：
【波本查的事和我有关，别太好奇。】
朗姆那边，这回隔了很长时间才发过来一封带附件的邮件：
【你要去洛杉矶的话，帮忙做个任务。——Rum】
黑川凛没打开附件，直接回到：
【给我洛杉矶安全屋的地址。】
既然是朗姆的任务，那理应由朗姆提供物资。
很快，朗姆发过来一个地址。
【收到。】
黑川凛合上手机，转手又订了一张最快的飞洛杉矶的机票，连机场都没出，直接转机。
再折腾到洛杉矶，他打车直奔朗姆给的安全屋，先睡了十几个小时倒完时差，才开始考虑后面的步骤。
朗姆的任务不难，是洛杉矶一家公司的老总和组织做完生意后，多拷贝了一份对组织不利的资料。常规的取回情报外加灭口，曾经威士忌小组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任务了。
只是……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这次没有苏格兰和莱伊，杀人的事只能自己干了。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把赤井秀一叫到美国来。
打开笔记本查了一下目标的行踪——拉斯维加斯。
“还真是不知死活。”黑川凛喃喃自语了一句，登录了boss的邮箱，分别给朗姆和琴酒发邮件，宣布日本威士忌的归来。
最后一封发给波本：
【8月17日下午4点，准时到达拉斯维加斯。你的搭档会携带任务书在目的地等你。】
“不知道看到搭档是我，他是会扑上来给我一个拥抱，还是扑上来给我一拳？”黑川凛笑了笑，合上电脑。
朗姆的安全屋里各种物资一应俱全，堪比一座小型军火库。
黑川凛翻了翻，只是拿了两把惯用的手枪，几个弹匣，一张地图，以及车钥匙。
车子是一辆路虎越野，外形很和他的心意。
把行李箱往后座一扔，就直接上路。
从洛杉矶去拉斯维加斯，最快的方式就是开车走15号公路，400多公里，4小时。他相信安室透肯定也会选这条路，所以集合时间定在下午4点，刚好够他吃完午餐出发。到达拉斯维加斯后，找地方安顿下来，一起吃晚饭顺便谈心。
然而，在路口一直等到4点半还不见人影的时候，黑川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下墨汁来。
无论安室透还是波本都是守时的人，除非出事，否则不可能迟到半小时还没有消息。
然而，boss是不可能去问波本为什么还没到的，而黑川凛……犹豫半晌，他还是叹了口气，打了电话。毕竟，什么惊喜都没有安室透的安全来得重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没听完，黑川凛直接挂了电话，一踩油门，重新上了15号公路，用不快不慢地速度，往洛杉矶方向沿途找回去。
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猛然间，对面马路边，一个金发的身影映入眼帘。
黑川凛赶紧靠边停车，打开车门跑向马路对面：“透！”
一搭上他的肩膀，毫无预兆的，安室透回身一拳朝他脸上挥过来。
有一瞬间，黑川凛甚至以为他是故意的，但一抓住他的手腕，不觉吓了一跳。
好烫！
“唔……”本能地打出一拳后，安室透仿佛没了力气，晃了晃，一头朝他栽过来。
“透？”黑川凛把人接在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心皱得更紧。
发烧。这个天气，如果是下午在这条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受烈日暴晒几小时，倒是极有可能中暑。
他立刻把人横抱起来，穿过马路回到车里，给他喂了些水，又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平让他躺下。
虽然中暑，但空调不能打得太低，他往上调了两度，又把出风口的方向全部扳到上方。
行李箱里有毛巾，找出来用矿泉水打湿了，在出风口放上半分钟，冰冰凉凉的，用来擦拭脸和四肢。
“唔……”安室透动了动，变成侧卧的姿势，身体缩成一团，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黑川凛捡起因为姿势改变而从额头掉落的毛巾，正想下车重新绞一遍，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凛……”
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驾驶座的椅背也放平了，俯下身去，轻声道：“醒了吗？”
“凛……”安室透依旧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喃喃道，“说什么会找到我……骗子……”
黑川凛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叫的也许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Rin。
苦笑了一声，他轻柔地拨开汗湿的金发，低声道：“抱歉啊，虽然早就找到你了，但是我才刚刚找到自己。抱歉。”
安室透又呢喃了什么，只是听不清楚，不过在他一下一下的安抚中，倒是睡得安稳起来。
黑川凛看了一眼油表，便决定先在这里停车，让他睡得舒适些。
体温已经降下去了，只是轻度中暑，以安室透的体质，补充水分，降温，自己就能恢复过来。
安室透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
明明一开始是噩梦来着，似乎到了中途渐渐就变了。不过梦本来也是没什么道理的吧。
然而，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下的触感让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车顶？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确实是躺在一辆车里，窗外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而车内唯一的光源……笔记本电脑？
“醒了？”他听到一个熟悉到不敢认的声音。随即，笔记本被合上了，车内也陷入完全的黑暗。
“谁？”安室透的声音有些沙哑，全身紧绷，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居然听不出我的声音吗？真是让人伤心呢。透。”身边的人带着笑意，抬手打开了车顶的灯。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刺得安室透的眼睛渗出了泪光，他动了动嘴唇，终于没发出声音。
“感觉怎么样？”黑川凛把他扶起来，顺手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你怎么……”安室透愣愣地看着他，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清明起来，脱口道，“我的搭档，是你？”
“当然是我，惊不惊喜？”黑川凛笑吟吟地看着他。
“……”安室透默默无语。
明明在那件事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就自顾失踪了两年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电话不通，邮件全部石沉大海……突然就，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他眼前，还敢笑着问他“惊不惊喜”？
“啪”的一声，矿泉水瓶被拧开。
安室透喝了几口水润润干渴的嗓子，随即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把大半瓶水浇到了黑川凛头上。
“？？”黑川凛抹了把脸上的水，茫然。
“给你醒醒脑子。”安室透答道，“现在清醒了吗？”
“我很清醒。”黑川凛拿起给他冷敷的毛巾擦脸，委屈道，“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一自由立刻就申请来美国找你了吗？”
“自由？”安室透心底一沉，急问道，“这两年你究竟在哪里？你……”
——好不好？他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是，两年不见天日，又怎么会好？
“我的事，回头再跟你说，倒是你……怎么回事？”黑川凛打断了他的问题，“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难道我就是故意的吗？”安室透气道，“我的车半途抛锚了！”
“……”黑川凛被噎了一下，很想问一句你的马自达终于抛弃你这个把汽车开成飞机的主人了吗？但出口的还是：“手机呢？”
“没电了。”安室透扁扁嘴。
“这可不像是你会犯的错误。”黑川凛显然不满这个解释。
“谁都会有失误，就一次忘记充电而已，谁知道车子会抛锚这么倒霉。”安室透心虚地低下了头。
黑川凛心知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事，但洛杉矶这个特殊的地点，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
车内的空气也安静下来。
“那个，任务……”安室透开口道。
“没关系，等你养好身体，目标在拉斯维加斯，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黑川凛叹了口气。
“哦。”安室透不去看他，把椅背升起来，“我没什么了，走吧。”
黑川凛低头看看自己被水浸透的衬衫，摇摇头，忽的转身压了上去。
“喂，你……唔……”
所有的抗议都被炽热的吻堵了回去，安室透挣扎了两下，慢慢的，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双臂迟疑了一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背。
“好了，现在你也一样了，扯平。”黑川凛亲够了，松开他的唇，把人抱在怀里，得意地笑。
“混蛋！”安室透忍不住扯了扯自己也变得半干不湿的T恤，骂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干的好事吗？”黑川凛又啄了一下他泛红的唇，“自作自受。”
“滚！开车！我要洗澡！”安室透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怀抱，又问道，“我的背包呢？”
“扔后面了，和我的行李一起，等到了酒店再拿。”黑川凛随口答了一句，发动了车子。
安室透手肘撑在车门上，托着半边脸，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闹了一阵，加上那个热烈的吻，突然之间让他有种感觉，分离的两年似乎并不存在。就在昨天，他们四个人还在一起执行任务，一起打闹。
四个人啊……可是终究是回不去了。

第122章 红与黑
即便是晚上11点, 赌城垃圾维加斯依旧灯火辉煌，无愧为沙漠中的不夜城。
黑川凛找了家酒店，开了一间最好的豪华套房。
在拉斯维加斯这个地方, 每天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情侣, 像是他们这样湿着衣服的同性, 根本勾不起侍者半点好奇心。
黑川凛拿了房卡，一手拿着拉杆箱和包，一手揽着安室透的肩膀进了电梯。
房间在酒店顶层，大片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不夜城全景, 圆形的大床上洒着鲜红的玫瑰花瓣，还有个足以容纳两个人在里面游泳的超大豪华浴缸。
黑川凛把行李一扔, 走进浴室, 一边说道：“我去放水, 泡个澡，今天先好好休息, 任务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没关系？”安室透问道。
“啊，没关系。”黑川凛不以为然, “反正朗姆也是听说我要来, 才顺便给我的任务，想来是不急。”
安室透闻言便也放下了心，横竖是朗姆的任务, 干嘛这么费心费力。
他先从自己包里拿了替换衣物，迟疑了一下，喊道：“我帮你拿衣服了？”
“嗯, 没事。对了，把我的电脑拿出来，充上电。”黑川凛在浴室里说道。
“知道了。”安室透答应一声, 先打开行李箱，找出睡衣。随后拿起电脑包，刚抽出笔记本，忽的，一本书被带得一起拿了出来，“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也没在意，弯腰捡起书。然而，目光落在封面上，却不禁猛地一震。
法国作家司汤达的作品《红与黑》。
他愣愣地看着书名，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不是不知道《红与黑》是世界名著，凡是十个人总有五个看过的。何况是黑川凛那样爱看书的人，以前在安全屋闲着的时候，总是书不离手。他一个人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带本书打发时间再正常没有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本呢。
《红与黑》，他的家——属于降谷零的那个家里，就珍藏着一本法文原版。那是年幼时，那个人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20多年来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对降谷零来说，《红与黑》是有特殊意义的书，甚至因此他还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法语。
“透？你怎么了？”忽然间，身后传来黑川凛的声音，“还不舒服？”
“没有，我……”安室透赶紧放下书，从包里找出电源，给笔记本插上。
“你喜欢这本书？”黑川凛问道。
“嗯，小时候看过。”安室透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Rin……这个音，不是正好也可以写作“凛”吗？
虽说七八岁的小孩子长大后容貌变化很大，但非要从黑川凛脸上去寻找Rin的影子的话，也会发现，五官轮廓其实是有些相似的，而且年纪也对得上。
加上当年对门的婆婆说的“Rin被几个穿着黑衣看起来很凶的保镖带回家”，以及……他们提到的boss，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出门前在超市旁边买的，其实本来想买基督山伯爵，不过只有这本了。”黑川凛面色如常地回答。
当时拿起这本书，确实有刚刚从幼年的时间线归来，还有一本书才看到一半，直觉就想接下去看的意思。不过普通书店只有日文版的。
他倒是没料到零会对这本书记忆如此深刻。唔……说起来，之前去巴黎的时候，他的法语……难道是因为这个学的？
“我……其实第一次在安全屋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感。我们在更早的时候见过吗？”安室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黑川凛就是Rin，那么，就不止是童年伙伴的问题了。Rin是知道他的本名降谷零的，如果认出来了……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就在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的时候，忽的一笑，轻描淡写道：“见过啊。”
“哎？”安室透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不记得了？”黑川凛提醒道，“五年前，米花大酒店门口，你的第一个独立任务。”
安室透一怔，随即猛地，眼神一缩。
米花大酒店，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神乎其技的斩首。那曾经一度是萦绕在他心里的噩梦。
好久，他才咽了口口水，艰涩地问道：“那个……是你？你当时，知道我在看？”
“当然。”黑川凛笑了，“毕竟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提交情报后，想知道后续处置也是人之常情嘛。我又不介意你看。”
“你后来在底层人员中挑中我，是因为那次任务吗？”安室透微微松了口气继续问道。
“算是吧。优秀的情报人员和优秀的狙击手，这是组织最稀缺的两种人才，我特地让爱尔兰不要告诉你这是个考验。”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往浴室里推，“好了，刚刚中暑过，又穿着湿衣服吹空调，别再感冒了。水放好了，赶紧进去。”
安室透一直到泡在宽敞的浴缸里，脸上的表情都说不上好看。
的确，当初威士忌小组在美国执行的那个任务，黑川凛的双枪神射技巧，确实和视频里的代号成员很像，但……卸骨手。对，练到黑川凛那个程度的话，翻转用力方式也不是不可能。是他一叶障目了，原本，组织里会易容的成员就不多，加上那种武力值，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既然黑川凛当年会去底层人员训练场看他们训练，那想必他也看过景光，所以才会将景光调到手下。
也是，景光不止一次说过黑川凛眼熟，似乎从前见过……既然这种熟悉感他们两人都有，那肯定是在组织时期的事。毕竟景光又没有见过年幼时的Rin。
然而，解开了一个疑惑后，他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算是高兴还是失望？
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内心里，他不希望Rin和黑川凛是一个人。
并不只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是那样温柔的少年，曾经给与了他生命里最明媚的阳光，如果被迫在组织这样吃人的地方长大，那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
“哗啦~”就在他思索中，水声一响，另一个人跨了进来。
“你干嘛？”安室透吓了一跳。
“泡澡啊。”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么大的浴缸，两个人绰绰有余，没必要等你泡完我再放一缸水吧？”
“可是……”安室透红了脸，往后缩了缩。
“今天不闹你。”黑川凛的语气低沉而温柔。
“嗯……你经常去看底层人员训练吗？”安室透脱口而出。
“不是哦。”黑川凛笑眯眯地打量他，“你那次，是第一次，结果发现了有趣的人，所以后来又去过几次。”
“你也见过苏格兰？”安室透问道。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从安室透嘴里听到苏格兰的名字。
“对不起，我知道他是卧底，但是……”安室透动了动嘴唇，低下了头。
景光的死，他曾经恨极了莱伊和琴酒，也恨极了无能为力，甚至事后才被告知结果的自己。可唯独对黑川凛，他恨不起来。
威士忌小组成立的那三年，黑川凛对待属下足够包容，也从未勉强过他们什么。景光暴露的时候，不仅让他也陷入危险，最终还因为怀疑审查，两年多毫无音讯。
他怎么能相信组织所谓的“审查”是会好好询问、仔细查证呢？谁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如果不是日本威士忌在组织里身份特殊，恐怕未必能活着回来吧？以组织那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狠辣。
“没关系。他是卧底，难道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就是假的吗？”黑川凛淡淡地说道，“就算是莱伊，他这两年也不好过。”
“管他去死。”安室透恶意满满。
“你又去找他打了几架？”黑川凛无奈。
“他欠揍！”安室透不假思索。
“……”黑川凛无语。
很好，又发现赤井秀一的一个用途：只要莱伊的名字出现，没精神的小猫立刻变得精力充沛，战意满满。
算了吧，他放弃为这两人说和了。反正按照未来看，他俩见面顶多也就是再把安全屋拆掉一半的程度，甚至还能记住不准打脸的规矩呢，不算什么大问题。等苏格兰归来，自然不会要死要活的了。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对了，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安室透气过后，终于还是决定，最后再试探一次。
“怎么突然问这个。”黑川凛不动声色。
“就是有点好奇。”安室透一手搭在浴缸边缘，灰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从小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黑川凛垂下眼帘，思考起来。
他很清楚安室透问这个的用意，然而，就像他曾经对诸伏景光说过的那样：或许有隐瞒，有误导，但我对你们说过的所有话，没有一句是谎言。
连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没骗，他更不会欺骗降谷零。
何况，如今唯一一个还毫无所知的零，也该是时候透露一点东西让他知道了。
有了决定，他慢慢地开口说道：“透，你知道，组织里拥有特权的三个代号成员是谁吗？”
“哎？”听到这个仿佛毫不相干的问题，安室透怔了怔才答道，“朗姆，你……贝尔摩得？”
“朗姆不算。”黑川凛摇头，“他只是因为年纪够大，在组织里时间长了，权势大了点，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是吗？”安室透讶然。
“你看，朗姆身为组织二把手，但他的命令，别说是我了，就连贝尔摩得，也是想听的时候才听。”黑川凛一耸肩。
“那还有一个是谁？”安室透被勾起了兴致，一时也抛开了试探的本意。
“琴酒。”黑川凛也没卖关子，直接回答。
“琴酒？”安室透很意外，“可琴酒他……”
“是琴酒愿意听而已。他不拒绝任何需要他去做的任务。就算他不高兴。”黑川凛解释道，“但实际上，如果琴酒真的不听，朗姆也拿他没办法。”
“琴酒，贝尔摩得，还有你……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安室透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组织人体试验的实验体。”黑川凛一句话，石破天惊。
“什么？”安室透一惊，下意识地要站起来，但在浴缸里一打滑，又坐了回去，溅起一大篷水花。
“别这么惊讶。”黑川凛一只手安抚地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你不是问，我这么厉害，是不是从小训练吗？药物实验……也算是训练的一种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三个，还真和普通人类不太一样了呢。或者说，是怪物？”

第123章 心跳的声音
房间里熄了灯, 然而不夜城的灯火依旧顽强地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安室透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儿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乖乖地窝在黑川凛的怀里, 把头贴在他的胸口, 听着那一声声有规律的心跳, 才有种感觉，这个人……还是活着的。
他没有像景光那样，一言不发地就永远离开。
人体试验……的产物吗？黑川凛如此强大，是因为药物？就像是基因变异那种？
在浴室里, 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那样的事，回忆起来都是痛苦, 没必要撕开伤口。何况, 这件事……不仅不要问, 最好自己也当做不知道。不外传，不上报。如果上层知道这种逆天的人体实验存在, 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在毁灭组织的时候，优先要做的就是破坏实验室和所有资料。不能让公安知道黑川凛是成功的实验体。
——宫野志保。那个女孩也不能落在任何官方机构手里。安排假死么……操作起来似乎有点难。
那女孩只信任黑川凛和……要是景光还在就好了。
“怎么, 睡不着？”黑川凛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嗯……”安室透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不会死的。”黑川凛的左手插进他的头发里, 任由金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落，“别怕。”
安室透只是紧贴着他的心脏，一言不发。
两年多了, 景光死了，黑川凛不知所踪……他问过琴酒和朗姆无数次都没有答案。再也没有能安心睡眠的环境，也没有能交付后背的战友,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总能看到莱伊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冷冰冰地说道：“叛徒该死。卧底该死。”
于是, 他结束了法国的任务就飞回日本找莱伊干架，一遍遍破坏着他们四个人的安全屋，直到再也没剩下曾经景光布置的东西，他终究也没踏进二楼的主卧一步。
最后是收到一封来自boss的邮件，把他调到美国区。他盯着“召回”那个词看了许久才劝服自己等待。
无论是为了“安室透”的私人感情，还是公安降谷零通向组织核心机密的桥梁，他只能等待。
幸好，两年零四个月，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我会救你——我会带你离开。
我在这里失去了景光，不能再失去你。那样把你当做实验体的组织不值得留恋的，我们一起毁掉它，一起离开，好不好？
他张了张口，一句祈求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属于降谷零东西那部分生生按了回去。
——不，还不是时候。
何况，弄清楚黑川凛对组织的忠心到底有多少，这才是当务之急。先不说不熟悉的贝尔摩德，另一个实验体琴酒可以说是最忠于组织的人了，谁知道那种人体实验是不是还带催眠洗脑的？
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黑川凛能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安，但也不能说出更多的安慰来。
他很清楚，这一次，他还是要离开的。
系统的隐藏规则之一，时间线不可重叠。所以，就在他第一次进入柯南世界的那一天之前，他必须死遁离开。否则，时间线覆盖重叠，同样会造成世界崩溃。
按照未来的状况倒推，他们还要分离半年——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两个月后，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不过幸好，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要是睡不着，就听听这次的任务？”黑川凛说道。
“好啊。”安室透小幅度地点头。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任务不难，以前我们做过很多次。”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背，轻描淡写地说道，“从目标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销毁一份文件——唔，把电脑整个儿物理销毁也问题不大。要是目标在洛杉矶还麻烦些，可他跑到拉斯维加斯来狂欢，也没有在赌场里还把电脑带在身边的道理。到时候我把他拖在赌场，你潜入他的房间去销毁资料。”
“我猜，他就住在这家酒店？”安室透懒洋洋地问道。
黑川凛一声闷笑，表示默认。
“任务没这么简单的吧？”安室透又说道，“仅仅是销毁资料的话，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做。朗姆知道我在洛杉矶，早就可以交给我了，没必要让你来。”
黑川凛微微一顿，自然地说道：“其他是我的任务。”
“灭口？”安室透毫不意外，“朗姆知道我不杀人，他拿我没办法。”
“这两年，你就是这么回绝他的？”黑川凛有些好奇。
“呵。”安室透一声冷笑，“我只是借调，但还是属于你的直属部下。你是被boss召回又不是死了，朗姆当然有顾忌。”
“所以你是理直气壮地恃宠而骄。”黑川凛笑着捏捏他的鼻尖。
“我看他不顺眼。”安室透毫不犹豫道。
“真巧，我也看他不顺眼。”黑川凛顺口接道。
安室透忍不住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笑出来。
“好了，很晚了。”黑川凛搂紧他的腰，“睡吧。”
“不想。”安室透回答得格外任性。
“还不想睡的话，要不先说说你手机忘机充电的原因？”黑川凛凉凉地说了句。
“就是忘了。”安室透立刻答道。
“真的？”黑川凛的语气更怪异了。
“怎么，犯了一次错就要被你记黑名单吗？”安室透不满。
“那倒不是，我只是对你在洛杉矶调查的事比较好奇。”黑川凛的手指隔着一层布料，顺着脊柱一下下抚摸，就像是给炸毛的猫咪顺毛一样，又意味深长道，“我告诉朗姆，你调查的事和我有关，让他别多事——透，你告诉我，和我有关吗？”
“不算吧。”安室透闻言，不禁气弱了些，毕竟这人也算是在朗姆面前帮他遮掩了。而且还是在刚刚回归，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下意识就选择保护他。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告诉他，自己要寻找的人是谁。
“那么，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黑川凛换了个问题。
“没有，也许……找不到了吧。”安室透摇头，有些怅然。
当初，是他主动切断了和乌羽凉的联系，而且彻底地清空邮件、注销邮箱，没给自己留下一点后悔的余地。如今仅剩的东西，只有乌羽凉在第一封邮件里给他发来的两张照片。因为是没有拍到任何人物和标志性建筑的风景照，所以他私心留了下来。
然而，仅凭两张几年前的没有特征的旧照片，想要在洛杉矶这么大的地方找到拍摄地点哪有这么容易。何况，就算找到了，也不能保证乌羽凉是在自家附近拍的，而且他一直没有搬家。
不过是一点念想而已——在这段加入组织后仅有的，无人监控的时间，想要抓住一点过去的梦。
“谁没有点走不出去的过去呢。总要向前看的。”黑川凛叹了口气，拍拍他，示意不问了。
安室透却是一怔——谁没有点走不出去的过去——这句话，似乎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过？
“睡吧。”黑川凛再一次催促，伸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或许是真的困了，或许是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像是一首催眠曲，安室透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睡眠。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了人。
“真是的，以前每次都是我催你起床。”安室透像只猫一样，抱着被子蹭了蹭，声音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和沙哑。
坐在窗口的圆桌前敲打电脑的黑川凛看了他一眼，温言道：“我起来的时候试过了，没有温度，中暑应该全好了。我叫了早餐服务，等你准备好也差不多来了。”
“哦。”安室透抓了抓头发，下床去洗漱。
果然，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端着早餐回来，他好奇地凑过去：“大早上的，忙什么呢？”
“拉斯维加斯作为赌城，为了防止作弊，对监控的监管可是很严密的。”黑川凛不慌不忙地说道，“虽然黑进去很简单，但想要对方不察觉，还是有点困难的，你先吃，我就快好了。”
安室透皱眉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或许是因为他病刚好的缘故，黑川凛点的是容易消化的中式餐点。皮蛋瘦肉粥、佐粥小菜，还有两根……嗯，油条？看起来炸得松脆，可过一会儿就会软掉了。
黑川凛盯着屏幕，绕过一道道防火墙。可以说，这个防火墙的设计者是他在柯南世界的黑客领域遇见的第一个强敌了。
忽然间，一个温热的东西戳到了嘴唇边。
“张嘴。”安室透笑吟吟地说道。
黑川凛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油条咬起来酥脆，内里绵软，几乎入口即化，只留下满满的香味，让人食欲大振。
他忍不住一转头，只见安室透两手各拿着一根油条，自己咬一根，另一根就像是拿着胡萝卜勾引驴子一样，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你不是快好了吗？”安室透抬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电脑。
“……”黑川凛仿佛从他得意洋洋的脑袋上看到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还一动一动的。
安室透咬了一口油条，正想说什么，下一刻，整个人被勾着腰拽过去，坐在黑川凛大腿上，又被按低了脑袋堵住唇。
“确实味道不错。”黑川凛卷走他嘴里的食物，松手放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继续敲打键盘。
“！！！”安室透红着脸僵在当场，咬牙切齿。
两年多不见，简直更恶劣了！
“好了。”终于，黑川凛敲下最后一个键，推开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把你的房卡刷成了楼下2712房间的，你可以直接进去。今晚9点到9点15分，只有15分钟，我会把走廊的监控画面替换成事先录好的片段。”
“了解。”听到任务内容，安室透也只能先按下了脾气，仔细听着，又问道：“你确定他的保镖不会留在房间？”
“不确定。”黑川凛一耸肩，轻松道，“不过，我查看了赌场的监控，他每天晚上都会带三个保镖出门，剩下一个守在房间里，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吧？”
“当然。”安室透挑眉。
“那就……嗯？”黑川凛疑惑地看他，“还有事？”
“不需要装任务记录仪了吗？”安室透眼巴巴地看他。
“朗姆的任务，管他呢。回头随便跟他说一声完成了就行。”黑川凛满不在乎。
“那我倒是有样东西给你。”安室透说着，快速解决完自己那份早餐，擦了擦嘴，走过去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盒子。
“是什……”黑川凛说到一半，看到他手心的东西，不禁哑然，半晌才涩声问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当年去法国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一对都带走，也许是不想你和别人一起用？”安室透一耸肩，“要我帮忙吗？”
“好啊。”黑川凛放低了声音，声音缱绻。
安室透凑过去，在他耳朵上戴好单边耳钉。
鸽血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我来。”黑川凛从他手里拿过另一枚耳钉，给他带上，眼里尽是笑意。
小骗子。
如果是不想他和别人一起用，带走自己那只就行了。而且两年都不忘记一直充电。
安室透别过头去，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呢？或许当初的潜意识里，他总觉得黑川凛会在完成那个交易任务后，就飞到法国来见他，就像之前任性地在新年前连夜飞纽约一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多罢了。
幸好，你终于来了。
幸好，你来得不算晚。

第124章 结个婚吗？
在房间里消磨了一整天, 等到吃过晚饭，黑川凛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这时候，他倒是挺怀念赤井秀一的。
如果莱伊在, 带把狙击枪找个合适的地方猫着就行了, 而他根本不用出门, 只需要敲着键盘，还能用耳钉调戏自家小猫。
又和安室透对了一边过程，他最后问道：“还有问题吗？”
“放心吧，这两年虽然没合作, 但我又没废掉。”安室透不以为然地检查身上的装备，在把房卡放进口袋时, 忽的动作一顿, 脸上露出沉吟的神色。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2712的正上方, 2812应该是空房吧？我们对门那间。”安室透说道。
“对，怎么了？”黑川凛不解。
“你把那间房间的门禁也授权给我。”安室透说道。
“好。”黑川凛也没问为什么, 打开笔记本操作了一通，一边说道, “我设定了定时系统, 9点一到，程序自动启动开始切换监控，15分钟内, 一定要离开。我还不想从拉斯维加斯杀出去。”
“没问题。”安室透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落地穿衣镜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身上是酒店侍者的白衬衫、西服马甲。金发染成了浅棕色，还用卷发棒弄得往外挺翘, 带上海蓝色的美瞳。既掩盖了原本的相貌，又保留了混血儿的特征，不会显得太亚裔反而引人注目。
“我先走了。”黑川凛凑过去,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什么都没带，一手插着衣兜，开门出去。
安室透看了一下时间，20:45。
他又等了10分钟，这才出门。
从消防梯下到28楼，走过走廊监控前，时间刚好跳到21点整。
安室透表情很自然，微笑着穿过走廊。在拉斯维加斯，这个时间，酒店的客人都在不夜城里狂欢，鲜有这么早睡的。整个楼层安安静静，加上地上铺着地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对他来说，这个任务确实很简单，15分钟时间非常充裕，比起毁掉硬盘，他更想把这些对组织不利的资料都拷贝出来带回公安。
嗯，2812房间到了。
安室透拿出房卡，“滴”的一下直接刷开房门，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里面只有一个保镖，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事先调查过，目标请的保镖虽然武力值还不错，但自主能力很差，就算他大大方方走进去，保镖的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报警。
“谁？”没有开灯的屋里传出一个警惕的声音。
安室透一愣，女人？他可没查到目标的保镖是女的。
“我是清洁人员，来更换一下必需品。”他随口答应一声，加快脚步往里走。
他带着笑说话的声音总是软糯的，带着一丝甜，极具欺骗性。而且因为这两年一直在欧美活动，他的英语口音已经不太能听得出日式发音，不是特别仔细分辨的话，和纯正的美式口语并没有太大差别。
房间里的女人愣了一下才回答到：“不用，这里不需要酒店服务。”
不等她说完，安室透已经走进了卧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借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灯火，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紧身包臀连衣裙的金发女人坐在圆桌前，上面是开机的笔记本。
安室透的眼神犀利起来。
第一眼，他会以为这是目标在拉斯维加斯耐不住寂寞找个女人。可是，应召女郎可不会动这种东西，而且本该在房间里的保镖却不见踪影。
“你不是酒店的人。”女人“啪”的合上电脑夹在肋下，警惕地看着他，右手插在怀里，是个拔枪的动作。
安室透皱起了眉，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任务居然碰见了同行？
这个女人，cia？fbi？还是和组织有仇的黑吃黑？
“别那么激动，我没有恶意。”安室透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脸上还带着笑意，脚下微微移动。
“站着别动。你是谁？”女人用枪口对着他喝道。
“我只是想拿证件给你看而已——我是fbi。”安室透答道。
女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怒道：“胡说八道。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安室透却笑了起来：“这么肯定啊，所以……你才是fbi，正好省了我猜的工夫。”
“你……”
然而安室透不等她开口，忽的一把掀起了床上的床单朝她当头罩过去。
女人眼神一缩，毫不犹豫地开枪。
安室透早在抛出床单的同时，往地上一躺，从马甲的掩盖下拔出手枪，隔着床单连开三枪。
“呃……”女人一声闷哼，右腕被子弹擦过，手枪掉落，眼中也露出恐惧的神色。
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的男人，好快的反应，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滚了半圈，在床单落下，露出视线的一瞬，左手托着右腕，又开了两枪。
第一枪逼迫女人闪避露出破绽，第二枪一发打穿了笔记本硬盘。
“组织的人吗？”女人推到圆桌掩护自己，沉声问道。
“那你就管不着了。”安室透遗憾地看了报废的笔记本一眼，心里又给找茬的fbi记上一笔。
本可以到手的资料，与其被fbi拿走，他任务失败，还不如直接毁掉。就算拿不到，起码完成了组织的任务。
或许是枪声惊动了酒店保安，提前发现了监控有问题，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喝问声。
“我猜，保镖被你打晕、也许直接干掉了藏在衣柜或者浴室里？”安室透丝毫不慌，语气轻快，用枪指着她，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请这位……fbi小姐自己进浴室去，关上门。”
“你想做什么？”女人问道。
“我从不杀人，只是想请你对保安解释一下这里发生的事而已，毕竟你是fbi嘛。”安室透拿枪把人逼进浴室。
“你也跑不了的。”女人一阵头大。虽然她是官方人员，但这次行动却没有高层批准。成功了万事大吉，一旦暴露，后面的工作就麻烦了。绝不是证件一亮，拉斯维加斯方面就会很友好地说没关系的。
“那就不劳操心了。fbi小姐。”安室透一声轻笑，“呯”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呯！”房门被大力打开，一群保安冲了进来。
然而，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窗子被打开了，窗帘被风吹得飘飘荡荡，就只有地上被开了个洞的笔记本比较显眼。
“不会跳下去吧？这可是27楼。”有人说了句。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搜！”
而此刻，2812房间，安室透从窗口翻进屋内，才松了口气。
幸好多准备了一条后路。
他下楼之前，先从正上方的2812房间窗口放了一条绳子下去。虽然他不像是黑川凛那样30几楼的高度敢直接往下跳，但从27楼外墙顺着绳子攀爬到28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后收回绳子，关窗，抹除痕迹，返回对面自己的房间，立刻卸除伪装，顺便关掉黑川凛的电脑。
听着楼下的嘈杂，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任务完成。】
“有意外吗？”黑川凛的回复很快。
【遇到fbi了，真讨厌。】安室透这话绝对发自肺腑。
没有一个公安喜欢拥有海外执法权的fbi。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一个有点眼熟的金发女人。】
赌场的洗手间里，黑川凛看了一眼新鲜出炉的尸体，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发邮件。
遇见fbi绝对是意外事件，不过……想解决也很简单。
【需要的情报我给你，让你在拉斯维加斯的同伴天亮前撤退，否则别怪我上门灭口。还有，让朱蒂&#183;斯泰林搜查官在波本面前露脸，你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当年化工厂那个任务露馅的话我也掩饰不了。——To：莱伊】
至于赤井秀一接到邮件是什么表情，他就管不着了。
嗯，有fbi帮忙收尾，就算拉斯维加斯方面再不高兴，这事也得摁下去。
完美解决。
走出赌场，他看了看流光溢彩的灯光，摸了摸耳钉：【出来逛逛吗？】
回复来得很快：【好。】
黑川凛漫步走过街道，忽的，一块招牌映入眼帘。
Crk ty Marriage LiseBureau
克拉克县民政局么……
许久，忽的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呢？”
黑川凛一回头，不禁眼睛一亮。
安室透换了简单的浅蓝色短袖衬衫，因为炎热的天气，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头金发似乎刚刚洗过，还带着水汽，服帖地垂在脸侧，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没什么，任务后续已经解决了。”黑川凛笑笑。
“解决了？”安室透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没去问那个“解决方法”，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表情微微讶异。
“要去玩玩吗？”黑川凛示意不远处灯火辉煌的赌场。
安室透却没接话，看着那块刺目的招牌，忽然开口：“呐，要去结个婚吗？”
“啊？”黑川凛心底一震，回头震惊地看他。
“你随身带着护照的吧。”安室透却对他笑得开心。
黑川凛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他。
一瞬间的震撼过后，他就体会到了这人的心思。
他想用“安室透”的名义和黑川凛结婚。
黑川凛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可是不够。
无论是想为自己在记忆中留下什么，或是想用这段婚姻关系在毁灭组织这件事上寻求些什么——也许两者都有。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旦尘埃落定，安室透的身份会被封存，会消失，而作为日本公安精英的降谷零，绝不会承认这一纸证书。
是啊，安室透的事，和降谷零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想吗？”安室透的表情有些失落。
“现在确实不想。”黑川凛回答得很直接——我想结婚的对象叫降谷零，虽然安室透也是你的一部分，但日本官方可不承认安室透。我不想以后先离婚再结婚。
安室透“哦”了一声，半边侧脸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悲伤。
“透。”黑川凛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平静而温和，“我不想要这样。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在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不夜城里一度狂欢。我想和你在世人盛大的见证下，天长地久。”
安室透猛地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这个人……原来一直在想着一辈子那么久远的事吗？
“所以，今天我拒绝。”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眼底浮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我知道了。”

第125章 喜欢
洗手间里死了个被扭断了脖子的人, 但完全没有影响到赌场的热闹。
也不知道是赌场不愿意张扬，还是背后有人插手了。
黑川凛带着安室透一桌一桌扫荡过去，基本上就没怎么输过。
“我说, 你是真的没有出千吗？”安室透忍不住问道。
“别傻了, 没人能在这里出千。我是黑客不是魔术师。”黑川凛轻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我不玩那些纯靠运气的东西，比起记牌算牌，我可不会输给专业的庄家。”
“那转盘呢？你该不会想说，是概率学吧？”安室透问道。
“虽然也有一些, 不过最重要的是手感。”黑川凛指了指拉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这和你开枪打靶时一样, 如果打的是固定靶, 只要找到同一个角度，可以不必再次瞄准发发命中靶心一个道理。”
“……”安室透无语。听着简单, 但想想还是天方夜谭。
“不过，最好还是不赌博。”黑川凛说着, 悠然将一大堆筹码换回现金存进一张新开的卡里, 出了赌场的门就塞进他手里。
“给我干嘛？”安室透不解。
“经费。之后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做。”黑川凛说道。
“什么任务需要这么大一笔钱，而且组织不报销吗？”安室透晃了晃卡，很有兴趣地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不过……”黑川凛看看他，又笑起来，“在那之前, 你还是先换辆车吧。”
安室透咬牙切齿。不就是车子抛锚这种小概率事件吗？哪有这么严重！
“走，吃宵夜去。”黑川凛却拉了他的手走进一家日料店。
安室透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话题。
“吃什么？”黑川凛翻着菜单。
“都行。”安室透随口应道。
黑川凛见状, 点了两碗拉面打发了服务员，又拿出来手机。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10分钟之前来自赤井秀一：
【了解。fbi会善后，不过波本见到的大概是殉职的朱蒂搜查官的双胞胎妹妹艾琳搜查官。】
黑川凛无语了好一阵，想说当赤井秀一的前女友还真不容易。继被失恋之后，又要被殉职——唔，说起来，这次没有宫野明美的介入，赤井秀一和朱蒂真的分手了吗？
不过，就算再不走心，好歹也能算是个解释。
正要放下手机，忽的，又是一封邮件进来。
黑川凛盯着发件人许久，终于缓缓打开了邮件。
【目标已确定，随时可以行动，资料在附件。——Scotch】
“怎么了？”安室透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一条情报而已。”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打开附件。
那是一张履历表，主人名叫深田广仁，就职于东京警视厅公安部。下面是生平履历，同样的警校出身，比零他们大了三届，毕业后进入警视厅公安部，算是诸伏景光的前辈。此人入职数年，没什么亮眼的成绩，但也没出过什么失误，就是那种每天上班打卡摸鱼的公职人员，在大部分人眼里，非常边缘化的小人物。
但也就是这样不起眼的角色，才是卧底的最好人选。
而且，难怪他能察觉到诸伏景光和本田悟的接头，同一部门，距离实在太近了。
让他心惊的是，零的联络人风见同样是警视厅公安部人员，而且……天天把“降谷先生”挂在嘴上，特别的不靠谱。这两年没出事是零的运气比他幼驯染好……不，也并不完全是运气好，而是他借boss的名义把波本调离了日本，直接掐断了零和公安的直接联系的渠道。
不见面，自然少了破绽。
然而，这一刻，他还是立刻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除掉这个家伙，不然迟早还得出事。
至于真假，根本没必要再核实。不是确定无误，诸伏景光不会通知他，要不然死的就会是一名真正的警察——诸伏景光赌不起。
敢把资料交上来，可以想象，诸伏景光一定从各个渠道核实过很多遍了。
“情报？”安室透有点不满地说道，“你的情报居然不是来自我，有点伤心呢。”
“长期潜伏任务，让你去有点小题大做了。”黑川凛一声轻笑，回复邮件。
【我半月后回日本，把目标引去长野，然后撇清关系。】
几秒后，邮件被飞快地回复：
【为什么是长野？】甚至急躁得连代号都没加上。
黑川凛怔了怔，才想起长野似乎是诸伏景光的老家，他的哥哥就是长野县的警察，难怪他如此焦虑。
思考了一下，他才回复道：
【和诸伏高明没有关系，只是我另有任务在长野县内，顺道一起解决。把目标套进任务里，显得更意外一点。】
这次，没有再回复。
黑川凛知道诸伏景光是听进去了，顺手又发了一封邮件给赤井秀一：
【苏格兰来信，十天后长野县汇合。】
赤井秀一显然也等待这个消息许久了，很快回复了一句【OK短短两个字母都仿佛跳跃着一股兴奋劲儿。
再一抬头，却见安室透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很自然地合上手机放到一边。
“你要回日本了吧？”安室透忽然说道。
“嗯，有个必须我去完成的任务。”黑川凛点头。
“那我还要在美国呆多久？”安室透抱怨。
“快了。”黑川凛等服务员把拉面送上来，拆开筷子递给他，慢条斯理道，“美国这边，有个秘密任务我需要你去做。”
“秘密任务？”安室透疑惑。
“对，只能你自己知道。”黑川凛点头，“如果朗姆问起来……”
“无可奉告。”安室透默契地接口。
“嗯。”黑川凛先喝了口浓郁的猪骨汤，慢慢地开口，“美国辛德勒公司，你知道多少？”
“那个位于马萨诸塞州的IT公司？”安室透想了想才说道，“知道得不算太多，辛德勒公司应该是美国IT行业中数一数二的公司了，老板托马斯&#183;辛德勒和我……不，和星野建司在一个酒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当时我接了朗姆的一个任务，需要潜入酒会接近目标套取情报，就用了星野建司的身份。对了，两个月前，托马斯的养子泽田弘树跳楼自杀了，这事还上了报纸头条。”
“自杀了吗？”黑川凛一怔，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有点可惜天才就此陨落，但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区别也不大。
“你想从辛德勒公司得到什么？”安室透直接问道。
“所有。”黑川凛笑了笑。
“？”安室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才给的你卡，是启动资金。”黑川凛点了点桌面，沉声道，“我要你尽力收购辛德勒公司的股份。就算你对商业不熟，你也能找到合适的人手来操控这件事，对吧？”
“我能找到可靠的人。”安室透点点头，但紧接着又说道，“但是，就算我对商业上的事不熟，也知道像是辛德勒公司那样的企业，不会有人抛售大量股份，只是收购散股的话，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尤其辛德勒公司最近一直在宣传人工智能上线，发展势头很好。”
“这你不用担心，尽管去做，不用一年，自然有人会抛售。”黑川凛摆了摆手，一声嗤笑。
等托马斯死了，诺亚方舟消失，那个时候就是一举入主辛德勒公司的好时机。
至于托马斯会死这件事……既然泽田弘树已经死了，那托马斯自然该给他偿命，他绝不会去改变这个结果的。
得不到泽田弘树，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走诺亚方舟。
而逼死泽田弘树的罪魁祸首要为此付出代价。
“好吧，我尽力。”安室透听他这么说，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答应下来。
“放心，不会有问题。而且，要大量收购股份，这点钱估计不够，回头我会再转钱进去。”黑川凛又说道。
“反正是你的钱，你不怕破产我怕什么？”安室透开玩笑道。
“我的钱难道不是你的？”黑川凛诧异地看他。
安室透一愣，回味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干咳了两声，低头吃面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
黑川凛得意地笑了。
“你别扯开话题啊。”安室透想起来，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你什么时候走？”
“唔，一周吧。在那之前，我要去洛杉矶办点事。”黑川凛答道。
“洛杉矶？”安室透的目光闪过一丝凝重，又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知道什么了吗？
黑川凛无视他的表情，自顾说道：“我要去拜访工藤优作先生，你最好还是别在工藤家露脸，就不带你了。”
安室透怔了怔，有些不知味地点头。
工藤家和白川彦一的交情不错，黑川凛失踪的两年多，连带白川彦一也在世人眼里消失。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去经营一下这个身份的。
“你在洛杉矶的事办完了吗？”黑川凛又故意问了一句。
“办完了。”安室透在心底一声叹息，很快把所有多余的情绪压了回去。
原本就是他的一点执念而已，没有结果，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乌羽凉有他自己的生活，实在不应该因为他的过失而被牵扯到组织这个危险的漩涡里来。
只是，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当年乌羽凉退学后，他发了疯一样寻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不是对他的才能的遗憾，不是对同期遭遇的不平。
是喜欢啊。
原来，曾经的降谷零是喜欢过乌羽凉的。
但可笑的是，他却是在对自己坦诚喜欢上了黑川凛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酸涩的，甜蜜的，没有结果的初恋。可是这份心情，已经没有必要传递给那个人了。
他确实喜欢过乌羽凉——在他自己都不明白感情的时候。然而现在，他也确实喜欢着黑川凛。
初恋是永不褪色的白月光，一直占据着心里的一个角落，但也仅止于此了。
对于未来漫长的人生来说，属于过去的那一小段记忆，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已经结束了。”安室透抬头笑起来，眼神明亮而透彻。
两年零四个月，800多个日日夜夜，他受够了焦虑难眠的日子。
——承认吧，我就是喜欢了黑川凛，不管他是组织代号成员还是别的什么，都没关系。
坦诚真心，与自己和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组织毁灭之后，我陪你死在一起。
而在那之前，我会努力，不让我们走到那一步的。

第126章 诸伏景光
黑川凛带着安室透在拉斯维加斯疯玩了三天, 返回了洛杉矶。
之前安室透的车由拖车公司拖走维修，正好去取车。
不过，因为安室透下一步为了辛德勒公司的事要直飞波士顿, 干脆直接委托托运公司把车子运过去, 也方便活动。等之后从波士顿往返纽约, 开车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距离。
“等着我。”黑川凛把人送到登机口，只说了一句。
“多久我都会等你。”安室透笑笑，朝他挥挥手，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进通道。
一旦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有了能接受最坏结果的觉悟，他的心境就一下子开阔了, 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患得患失。
分开一段时间未必不是好事, 如果一直在黑川凛身边, 有很多事都不方便做。既然想要在一起，只是“想”怎么够呢？不努力过, 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好结果。
尤其这一次，收购辛德勒公司的任务, 看似是个简单的商业活动, 但黑川凛的任务有哪个是简单的？尤其那句“不用一年自然会有人大量抛售”，凭什么这么肯定？恐怕辛德勒公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存在。
就……先从泽田弘树的自杀查起好了。
黑川凛送走了自家小猫，一直在候机大厅的玻璃墙前, 看着飞机起飞，这才转身离开。
他也有点意外这几天安室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包袱似的，坦诚得可爱, 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等这次离开，返回那条唯一正确的时间线，就是收获甜美果实的时候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想起了第一次在书吧见到安室透的时候，那个淡淡的脸颊吻。
真是难得坦诚和主动的零，可惜当时的自己还没有从前的那些经历，冷淡的态度伤到他了吧，所有才有后面的若即若离，患得患失。
没关系，你答应过多久都会等的，等我回去。
离开机场，他拐上了另一条路，来到工藤优作在美国的宅邸。
因为之前打过电话，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都在家等着，甚至提前把暑假过来父母这边的工藤新一打发了出去。
“打扰了。”黑川凛放下路上买的礼物。
——一瓶包装精美的日本威士忌。
“请坐。”工藤优作的目光在酒名上一转，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让客。
工藤有希子端了红茶出来，又在旁边摆上奶球和糖罐。
“谢谢，有希子小姐。”黑川凛笑眯眯地撕开奶球，又往杯子里丢糖。
“……”工藤有希子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那杯对正常人来说齁得不能喝的奶茶。
“看到黑川先生无恙，我们也终于能放下心了。”还是工藤优作先开口。
“虽然养伤养了挺久，不过总算还活着。”黑川凛喝了一口丝滑的奶茶，不在意地笑笑。
“不瞒您说，当时我们亲眼看着那位fbi的搜查官先生将满身是血的您抛进东京湾，我还以为是假的，但是优作……”工藤有希子看了一眼丈夫，没有说下去。
“以前帮着目暮警部破案，见过的尸体多了，真人还是假人是分得清楚的。”工藤优作感叹道，“幸亏黑川先生命大。”
“我水性很好。”黑川凛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赤井都避开了要害，也就是看着流血多了点。”
工藤优作当然知道，就算没有伤到要害，但那个出血量的伤口，去大海里游一圈也是会要命的。不过他没有拆穿，只是微笑道：“那位搜查官，是叫赤井？”
“赤井秀一。”黑川凛点头，正色道，“如果哪天赤井上门求助，还请工藤先生不要拒绝。”
“当然。”工藤优作的表情也很严肃，“这两年，我也略微查过你们这个组织的事，只是……水比我预想得还要深得多。”
“不要去触碰，太危险了。”黑川凛微微变了脸色。
“放心，稍有察觉，我就及时收手了。”工藤优作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又说道，“如果黑川先生需要其他帮助，我这里随时欢迎。”
“嗯嗯。”工藤有希子跟着点头，“如果是黑川先生的话，我随时可以去日本哟。”
“谢谢。”黑川凛郑重地道谢。
工藤有希子就是他藏着的一手王牌，从白川彦一开始经营的好感度，到黑川凛为了救卧底警察而牺牲自己。一个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的悲剧英雄人设立得牢牢的，特别感动工藤有希子那样感性的女人。这不是，连工藤优作那样理性的人都被深深触动吗？
毕竟，那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上演的死亡可不是假的。
未来就算有谁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像是原著的冲矢昂那样，在工藤夫妇的帮助下安排假死。
“我回来啦。”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
“啊啦，小新，这么早回来了？”工藤有希子愣了一下，立刻换了平常的笑容。
“太热了啊。”工藤新一抱怨了一句，走进门，“有客人？”
“这位是我多年前的老朋友黑川凛，经过洛杉矶，特地上门拜访。”工藤优作说了一句。
工藤有希子很自然地撤掉茶几上空的杯子，顺手带走了那瓶作为礼物的日本威士忌。
“黑川先生，我是工藤新一。”工藤新一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这位客人就有三分好感。
“新一是在日本读书的吧？”黑川凛明知故问，“暑假过来玩？”
“是啊，我在东京。黑川先生呢？”工藤新一随口问道。
“我啊，正打算回东京。”黑川凛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温和，“我准备开一间书吧，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米花町五町目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对了，新一知道那个地方吧？”
“知道……”工藤新一傻乎乎地看着他。
“那等我开业，欢迎过来玩。”黑川凛的心情很愉悦。
“好、好啊。”工藤新一干笑了两声。
“黑川先生还是那么喜欢书。”工藤优作感慨道。
“那当然。”黑川凛挑眉，“当年您送我的签名书，我可是一直珍藏着，将来打算拿来做书吧的镇店之宝的。”
“哈哈哈，您真是说笑了。”工藤优作也被逗笑了。
工藤新一见状，也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大概真是老爸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吧。毕竟，老爸亲手送出去的签名书不多，每一个都是值得信任的至交。
“那么，今天我就告辞了。”黑川凛站起身。
“我就不送了。”工藤优作起身，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黑川凛转身，忽的一把按住工藤新一的脑袋揉了一把：“回东京后要来找我玩啊，新一酱。”
“知道了啦！”工藤新一从他魔爪下逃出来，抱怨了一句。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连这样突兀的动作，也不会觉得不高兴，反而……挺亲昵的。
“我以前见过他吗？”工藤新一目送黑川凛出门，喃喃自语了一句。
“见过。”工藤优作轻飘飘地答道。
“哎？”工藤新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真见过？什么时候？”
“不是说了是你爸爸的老朋友吗？当然是你小时候啦。”工藤有希子抱着儿子蹭蹭，笑嘻嘻地说道。
“那种事，谁会记得啊。”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
然而他却没看到自家父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小时候见过没错，但是谁也没说是多小的时候嘛。
工藤有希子：有点期待小新知道黑川凛就是他喜欢的白川社长的时候的表情呢。
另一边，拜访完工藤家，又用黑川凛的脸在工藤新一面前刷完信任度，他在美国的全部任务就完成了。
把车子放回安全屋，清理掉所有痕迹，就一身轻松地踏上了返回东京的航班。
他没有叫赤井秀一来接机，也没想回安全屋，而是拨了另一个号码：“来接我，成田机场。”
在机场喝了下午茶，他就等到了该来的人。只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我在巡逻，没时间回去换车。”绿川遥面无表情。
“我不介意坐警车。”黑川凛只是顿了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这是不心虚的意思？”绿川遥一声冷笑。
“不，是习惯了。”黑川凛反驳。
绿川遥：……你特么一个犯罪分子，坐警车习惯了？
黑川凛摊手：未来和柯南在一起，坐警车的机会还少吗？参考原著的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所以，从现在开始习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去哪？”绿川遥叹了口气。
“米花银行。”黑川凛答道。
绿川遥一怔，但没有问太多，沉默地往目的地开过去。
“我们的约定，还有不到一年了。”黑川凛忽然说道。
绿川遥只是“嗯”了一声。
黑川凛一手撑着脸颊，手肘靠在车窗上，看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爽，心里的恶趣味因子不断地冒上来，轻飘飘地开口道：“你知道吗？前几天，在拉斯维加斯，零向我求婚了哦。”
“！！！”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路上的行人车辆惊恐地看着一辆警车呈S形歪歪扭扭地开了一段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一对小夫妻，惊险万分地停在路边，没有造成交通事故。
“你说什么！”绿川遥甚至没管这地方能不能停车，转身一把揪住了黑川凛胸口的衣服。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黑川凛兴致很好地盯着他看，“是他向我求婚，又不是我逼他结婚，你对我吼有什么用。”
“……”绿川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显示出了他的极度不平静。
黑川凛一根一根拉开他的手指，把自己解放出来，随后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的褶皱，提醒道：“米花银行。再晚的话，银行就要下班了。”
绿川遥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重新发动了车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结果呢？”
“我拒绝了。”黑川凛轻描淡写道。
绿川遥再次被噎到。心里已经从“Zero你居然主动向一个犯罪分子求婚”过度到了“你一个犯罪分子居然拒绝Zero的求婚”……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到底是该松一口气表示欣慰，还是掏出枪来一枪崩了旁边这个混蛋？
“我要和他结婚的话，起码该有诸伏景光出席婚礼吧？”黑川凛又加了一句。
“我谢谢你。”好半晌，绿川遥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第127章 初恋！
警车停在米花银行门口, 还引来保安好奇的张望。
黑川凛下车，微微勾起了唇角，径直走向保安：“我来提取寄存在保险柜的证物。”
“啊, 您请跟我来。”保安愣了一下, 赶紧在前面带路。
从车窗里看到这一切的绿川遥：……连警车也能利用一下吗？
黑川凛如果知道他的想法, 肯定会回答，有现成的资源为什么不用。
钥匙、指纹、密码都在，大堂经理也只是带他插了个队，并不需要提供什么别的资料。
很快, 他就提着一个双肩背包回到车上。
“这是什么？”绿川遥试探着问道。
“这个？一亿美金哦。”黑川凛笑眯眯地将背包扔在脚下。
绿川遥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表情凝重：“当年东京湾码头的交易任务, 你扣下的那些钻石？”
对于他的反应迅速, 黑川凛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个局原本不是针对你的，是你自己跳进来才让我不得不出手捞起来的。”
“你是为了私吞这价值一亿美金的钻石。”绿川遥轻轻地“嘶”了一声, 又道，“组织居然不知道吗？”
“组织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谁管花出去的钱对方有没有命带回去？”黑川凛一声冷笑。
事实上, 乌丸莲耶人都化成渣渣了，根本就不再需要这些材料。不过，起码还得让宫野志保把APTX4869的解药研究出来才能叫停这个项目。
绿川遥张了张嘴, 终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予置评，转而问道：“现在去哪儿？”
“老地方。”黑川凛往椅背上一靠, 悠然道，“对了，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点菜, 我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啊，调料也得买，你看着办。”
绿川遥嘴角抽搐，很想一脚把人踹下车去。凭什么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负责做饭？
然而，又不能不承认，在听到“家里的饭菜”几个字时，心底那种酸涩的触动。
“我不能把巡逻车开过去，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回警视厅换个车，买完东西直接过去。”绿川遥答道。
“好。”黑川凛很自然地应道，就好像还是两年多前，威士忌小组出完任务回来时那样。
绿川遥沉默地把人送到公寓楼下，一脚油门离开。
黑川凛提着背包，上楼开门。
家具上覆盖着白布，但屋子里还算干净，看得出来安室透就算不常在日本，也有回来打扫过。
最近一次应该不足一个月。
打开暗格，所有的武器装备也保养得很好，包括那把他们其实都不会用的AWM-F.338狙击枪——在威士忌小组中，这把枪几乎是莱伊的标配。
虽然空置的房子里没有食物，不过酒柜中依旧放着满满的名酒。
黑川凛洗了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波本，只可惜没有冰块。
打开笔记本，房子里的网络一直是通的，随后登录邮箱。
等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天色已经黑下来。
绿川遥开门进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
“怎么连锅都买了？”黑川凛的表情有点怪异。
“当初答应了你不会让Zero发现的，离开的时候当然把我买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绿川遥看了他一眼，走进厨房，一边把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说道，“要不然，留着那些使用过的厨具，你难道是想对Zero解释，是你自己在做饭？”
黑川凛黑线了一下，合上笔记本，走进去帮忙拆东西。
新的炒锅汤锅，锅铲勺子，油盐酱醋，蔬果鱼肉……难为他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深田广仁下周会去长野公干。”绿川遥忽然说道。
“什么理由？”黑川凛好奇地问道。
“有个盗窃犯出逃的时候，被长野县警抓住了，我们需要派人去引渡回来。”绿川遥挽起衣袖，熟练地处理蔬菜，“我只是跟中森警部提醒了一句，有些前辈资历足够，也该晋升了。”
黑川凛恍然。
虽然资料显示深田广仁此人能力平平，但起码也不出大错。去一趟长野押送个窃贼回来，这种白送的功绩也绰绰有余了。
“因为押送犯人需要两个警员，所以我会一起去。”绿川遥又加了一句。
“随你。”黑川凛一耸肩，不置可否。顿了顿，又说道，“就算你想回去见见你哥哥，我也不会介意。”
“是吗？”绿川遥回头，看他的眼神很犀利，像是在探究着什么。
“因为诸伏高明是个足够聪明的人。”黑川凛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可以尝试再多信任他一点。”
绿川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头：“算了，以后有见面的时候，我不想把无关的人扯进组织的事里来。”
“你高兴就好。”黑川凛并不意外他的回答。
直到晚饭上桌，两份一模一样的和式定食。
盐烤秋刀鱼、天妇罗拼盘、蔬菜沙拉、味增汤、乌梅饭团。
“你以前很少做这种。”黑川凛有些惊讶。
“突然想做。”绿川遥坐下来吃自己那份。
黑川凛喝了一口味增汤，又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眉宇间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怎么，我的手艺退步了？”绿川遥看了他一眼。
“那倒是没有。”黑川凛一笑，“就是，我觉得零做的更好吃。”
“……”绿川遥手上一重，一筷子把自己那条鱼掐成了两段。
“你的徒弟青出于蓝了，你不高兴吗？”黑川凛表示很无辜。
绿川遥抬起头，对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在我这里叫零的名字叫得这么亲密，有本事你当面也这么叫他啊！你还什么都没告诉他吧！”
“…………”黑川凛难得被噎住了一次。
绿川遥一声冷哼，虽然罕见地斗嘴赢了，但却似乎更加心梗了。
默不作声地吃完饭，收拾好餐具，直到整理好垃圾，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收拾好了的话，我们走吧。”黑川凛站起身。
“去哪？”绿川明一怔。
“把这些钻石换成日元。”黑川凛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钻石掂了掂，就这么随手塞进外套口袋，“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不能拿着这些钻石去买东西。”
“你之前，是在联系买家？”绿川明问道。
“当然。开车吧，赶时间。”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绿川遥黑着脸和他一起下楼，一面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凭什么自己还要做这些任务？
“对了，前段日子零一直在洛杉矶，你知道他在调查什么吗？”黑川凛仿佛无意地问了一句。
绿川遥脸色微变，咬了咬牙，沉声道：“你既然把我们的过去都调查得这么清楚了，还用得着问我吗？”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不听话，不仅是降谷零，还有早已置身事外的乌羽凉也要被牵连吗？毕竟，黑川凛对零心软，对别人可不会。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黑川凛微笑。
绿川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慢慢说道：“我也提醒你一句，Zero的性格外刚内柔，他当初既然选择切断联系，就不会回头。去洛杉矶，最多也就是想偷偷看一看故人是否安好，不会再有别的心思。但是你若是对乌羽凉出手，Zero知道了绝不会原谅你。”
“我本来也没想……”黑川凛说到一半，忽的体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古怪起来，刚刚拉开副驾驶车门的动作也顿住了，好一会儿才接道，“你说，零对乌羽凉……有什么心思？”
“！！！”绿川遥刚把钥匙插进去，闻言心头一跳，猛地回头，震惊地望着他。
视线相交，一片诡异的沉默。
“你……不知道？”绿川遥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打死自己算了。
因为黑川凛对他们实在太过了解，他想当然以为也包括这个，就没思虑太多，顺口就说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黑川凛反而不知道？那他是不是反而害了Zero和乌羽凉？
“我应该知道什么？”黑川凛的语气有些微妙。
绿川遥抓了抓头发，半晌，终于放弃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那是他认识你之前的事，你不能怪他。而且，他们真的没发生过什么……”
黑川凛没接口，震惊过后，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他这个当事人之一不比诸伏景光更清楚？
然而，一直以为零的初恋是年幼时遇到的Rin，却没想到，是……乌羽凉？虽然两个都是他，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警校的时候，零明明是反驳过要寻找的是初恋的，只是他没当真而已。再想想也确实，原著中的宫野艾莲娜是个美女，而Rin是个男孩子，是他先入为主，觉得自己插手了宫野艾莲娜的剧情，就会同样代替了初恋的地位。
如今明白了零的心思，再想起警校时那一个月的相处，点点滴滴。当初青涩的男孩，举手投足间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触碰，一颦一笑似乎都带了些特别的意味。
那个下午在大街小巷执着的寻找也有了别的意思，分离的时候，那句“一定要联系我”到底是送出去多少真心啊。
“真是傻瓜啊。”黑川凛忍不住一声笑叹，只是不知道这声“傻瓜”说的是谁。
绿川遥发动了车子，眼底有些疑惑。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黑川凛现在……挺开心的？
可是，这人……现在应该开心吗？该不会是愤怒过头了，才表现得特别不正常了吧！

第128章 我想你了
黑川凛约的地方很简单, 晚上9点后的台场公园已经没有普通人。
他让绿川遥在车里等待，自己一个人进入公园。
绿川遥其实挺想一个电话打给公安，调人将台场公园围个水泄不通, 把里面两人抓个现行——可惜不行。他要顾忌着Zero和其他人的安全, 何况单纯抓住黑川凛并没有什么作用, 否则两年前有的是机会。
然而，他又忍不住思考。Zero想通过黑川凛接近组织核心和boss，可是在黑川凛一早就知道他们身份的前提下，还有这个机会吗？再往深处想, 继续卧底在组织里，又剩下什么意义？
不过, 理事官也是绝不可能同意就此撤出的, 除非告知实情, 那Zero的职业生涯差不多也毁了大半了。
想着，他又忍不住苦笑起来。还真是, 一步错，步步差。
黑川凛这个人, 绝对是他们的克星。
没多久, 就见到黑川凛双手各提着一个手提箱回来，先将箱子扔在后座，随后上车。
“回去？”绿川遥问道。
“嗯。”黑川凛点头, 很自然地说道，“先回去，给我做几个三明治放冰箱里当明天的早饭……对了, 车子借我用两天，反正你平时可以开警车，对吧？”
“……”绿川遥特别想喊一句：约训练场！
可惜, 做不到。
忍着气把人送回公寓，兢兢业业做早饭，顺便还煮了一锅咖喱，属于明天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的东西。倒是都快做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自嘲。
还真是……太习惯了啊。
带着一肚子复杂的心绪，他愤愤地丢下车钥匙离开。
黑川凛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顺手先拿了个三明治当夜宵。
和式定食虽然味道不错，但是量有点少，出去活动过后，难免又饿了。
刚打开电脑，手机却响了起来。
黑川凛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想我了？透。”
“不想。”安室透坐在波士顿街头一家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一边打电话，一边浏览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新闻。
黑川凛发出一阵闷笑：“有进展？”
“查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安室透勾起了唇角，手指轻点，切换了网页，“托马斯的养子，泽田弘树的自杀案，恐怕还有内情。”
“你的速度挺快。”黑川凛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是手里拿着剧本早知道真相，但安室透可是和他分别后才开始查的吧？
“可别小看我啊。”安室透得意地笑道，“这两年，在美国，我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了，自然有我的情报网络。”
“我从来不会小看你。毕竟……是组织top的情报专家波本啊。”黑川凛把手机换到左手，随意说道，“你在美国解决了不少案子？”
“就你回来之前，刚刚解决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安室透的每一个字都跳跃着开心，“客户委托我调查父亲死因，结果是自杀骗保。我可是把美国警方的脸狠狠扔在地上踩了一遍……听说保险公司还要起诉判定自杀的警员呢。”
黑川凛入耳就觉得这件事有些耳熟，随即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安室透对柯南说过的那件案子吗？果然是真的啊。
然而，再想想，又不禁好笑。
案件是真的，车子抛锚也是真的，被他捡到更加是真的。
安室透只是把几件毫不相干的事拼接在一起，就凭空造就了一个处处有据可查的相识过程。果然是顶级情报人员的手段。
“对了，泽田弘树那个自杀案，如果翻出来的话，应该会对辛德勒公司造成不小的动荡，要做吗？”安室透又问道。
“先收集证据，暂不公布。”黑川凛答道。“就算有什么内幕，可人毕竟是自杀，打击有限。先握在手里，等日后能一击必杀的时候再拿出来。”
尤其，目前泽田弘树的思维还在诺亚方舟里，若是破坏了剧情，后续会变得不可知，还不如等到茧的发布会。
何况……全息游戏啊，说不好奇是假的。柯南应该也很有兴趣，不让他玩一下的话有点遗憾呢。
“我知道了。”安室透答应下来。
“好了，闲事说完了，现在我们来说正事。”黑川凛忽的语气一肃。
“哎？”安室透一愣。
“透，想我了没？”黑川凛一脸认真地问道。
“……”安室透无语了好一会儿，语气微妙，“我觉得，你的闲事和正事，是不是反了？”
“对我来说，这边才是正事。”黑川凛固执，“快说，想不想我？”
“我……”安室透咬了一下嘴唇，迅速偷望了一下周围，这才做贼似的答道，“想你，行了吧！”
黑川凛低低地笑起来，语气温柔而低沉：“我也想你了。”
安室透只听着那种低哑的声线，热度就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不用看也知道，贴着手机的耳垂肯定红得滴血。
这个人……为什么随口说出的情话都不会脸红的呢？不讨回来一次总觉得不甘心。
“好了，日本这边很晚了，我去睡了。”黑川凛很识时务地放了放线，又道，“这几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不会主动联系，有必要的话手机会关机，别担心。”
“这么严重？”安室透立刻忘记了羞涩，神色间严肃起来。
当初的黑川凛，可是跟琴酒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一边接电话听他发酒疯，什么任务严重到需要让他关机的程度？
“没你想的严重。”黑川凛安抚道，“只是以前我一直留在后方负责技术支持，打个电话不影响我工作。这次有必须我做的事，必须静音。”
安室透抿了抿唇，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
两年多前，东京湾码头事件后，威士忌小组接近解体，黑川凛不再负责后勤，是因为……再没有他能信任的行动人员了吗？
虽然，在知道黑川凛就是当年米花大酒店门口上演斩首行动的代号成员后，不应该为他的安全感到担心的。
“任务完成后我给你打电话。”黑川凛轻笑道。
“好。”安室透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请问，是安室侦探吗？”一个亚裔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有些局促地问道，用的是一口纯正的日语。
“是我。”安室透转身的瞬间，已经换上了完美无缺的笑容，“您是樫村忠彬先生吧？你好，安室透。”
“你好。”男人伸手和他握了握，随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安室侦探，关于我的儿子弘树自杀的事……”
“樫村先生，请稍等。”安室透制止了他的话，微笑道，“接到我的消息您立刻飞到美国，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我知道您很焦急，但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可以吗？”
“这……好吧。”樫村忠彬勉强点了点头。
“请，我的车就在外面。”安室透彬彬有礼地朝他笑笑。
而在东京的黑川凛并没有关心安室透这边的进度，竟然已经提前找到了泽田弘树的生父。
第二天一早，他就提着一个手提箱，开车出门。
当然，出发前在车子里找出来三个窃听器和定位仪。
他懒得找诸伏景光的茬，或者说，应该的。就算明知道不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还是会试试的。横竖自己也不能把诸伏景光怎么样。
日后的黑川书吧，如今还是一家濒临倒闭的书店。
黑川凛早就和老板在网上商量好了价格。付钱，过户，验收，只是手续问题。
随后，要按照记忆中的模样，重新装修书吧。先清理书店的书籍，留下有用的，再补充一部分。二楼则收拾出来，装修成住家。这些都可以交给装修公司全权负责。
不过，全部安排妥当，也还是花费了两天时间。
赤井秀一发来了随时可以出发的邮件，绿川遥那边也发来了具体的日期。
黑川凛把工程先交给装修公司，打算完成了长野的事，再回来看进度。
【待命。】附件是一张小地图，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叉。
赤井秀一看着地图研究许久，还是不敢确认。
这是东京到长野中间的一个地点，从地图上看，更靠近东京，但是前后都没有什么出名的地方，只是一片坡地。想要去那里，只能自己开车。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地方如何截杀那个组织的卧底？
难不成……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从长野到东京的新干线上。
新干线的时速一般在280公里左右，匀速，而且有轨道固定行进路线。
如果能确定目标的座位，提前清空附近的群众，且经过特定地点时，让目标处在座位上不动……并不是不能狙击。有苏格兰在车上，这些都很容易做到。
“还真是大胆又简单的计划啊。”赤井秀一喃喃自语。
在长野的时候，移交犯人会有长野县警陪同，下手困难。而行进中的新干线又等同于移动的密室，这种狙击方式，不需要进入密室，一击成功后立刻撤退。等新干线停下来，确定狙击点，他都能回到东京了。
然而，又是一封邮件发了过来：
【座位表在附件里。我需要你一枪穿过犯人的脑袋，再打中目标，能做到吧？】
“…………”赤井秀一一脸裂开的表情。
狙击移动的新干线中的目标就算了，你让我一箭双雕，一颗子弹杀两个人？
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下一封邮件紧接着而来：
【你是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彻底无语。
什么见鬼的理由？我是赤井秀一我不是外挂！
可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可行性了。
新干线是密室，这个狙击距离几乎可以无视，只需要一点遮掩，苏格兰也会帮忙分散目标注意力。
近距离狙击，穿透车窗玻璃后，打穿第一个人的太阳穴，再继续杀第二个人，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然而，需要两个目标排成一条直线，而且要尽量穿透太阳穴，避免被坚硬的颅骨卡住子弹。
怎么想成功几率都不足10%。但是……
狙击手的心蠢蠢欲动。
如果这也能做到——没有一个顶级的狙击手会不想挑战不可能。
何况他是赤井秀一。
“这么信任我，真不知道是该骂你还是该谢你。”他只能摇摇头，回了一封邮件：
【了解。】
黑川凛收到邮件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脸坐上了前往长野的新干线。
他笑了笑，清空邮箱，又发出另一封邮件：
【亲爱的大上祝善先生，有关黄昏别馆的出售细则，长野县面谈。——from：白川彦一】

第129章 你给我等着
黑川凛和大上祝善的交易谈得很顺利。
大上祝善为了黄昏别馆的宝藏传说, 几乎是倾家荡产买下的这栋乌丸莲耶的旧宅。可他偏偏迟迟找不到宝藏，这个时候经济状况已经不堪重负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作为白川制药的社长白川彦一愿意以一亿日元的价格把他从这个死循环里拯救出来，他也可以喘口气了。
事实上大上祝善在答应面谈的时候, 就已经同意了, 剩下的不过是讲价。
对于这花出去的一亿日元, 黑川凛毫不心痛。
黄昏别馆整个一座黄金屋，区区一亿日元算什么？
虽然他不记得原著中柯南怎么搞定那个挂钟机关了，但明知道黄金在哪儿，有必要纠结机关吗？直接把外墙敲了不就行了。
何况, 傻瓜才会一次性震碎外墙暴露整座黄金屋。财不露白，慢慢运走不好吗？
要是这么多黄金直接暴露, 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日本官方也不会当做没看见。
对黑川凛来说, 组织毁灭之前，必须先把自己需要的人和东西都转移, 剩下一个空壳子，到时候就留给降谷零做功绩。
卧底七年, 王者归来, 怎么也该升个职什么的吧？
解决完黄昏别馆的事，他就拿着事先买好的票，登上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而绿川遥和深田广仁则是带着犯人上了前面一节车厢。隔着连接处移门上方的玻璃, 抬头就能看见。
黑川凛摸了摸袖口的刀片，顺手从包里抽出那本没看完的《红与黑》继续读。
虽然他相信赤井秀一能创造奇迹，毕竟这位就是柯南世界的狙击之神。然而, 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做好了万一失手的准备。
如果赤井秀一没能做到，就由他亲自动手。只是后续对诸伏景光比较麻烦一些。
眼看距离预定的地点越来越近, 黑川凛放下书本，揉了揉眼睛，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眺望窗外。
赤井秀一一小时前就已经来到这个地点做准备。
为了追求子弹的穿透力，他选择的地点和新干线轨道不到百米，当然不能大刺刺把狙击枪架在车子引擎盖上，那只要有一个乘客往外看一眼就会引起恐慌。所以，他选择在车内放平了副驾驶座，把枪口架在了车窗上。
以新干线的移动速度，一冲眼绝对看不清楚。
瞄准镜中，新干线呼啸而来。
赤井秀一直起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弯腰，凑近了瞄准镜，手指松松地搭在扳机上。
黑川凛一抬头，却见到原本坐在犯人身边的绿川遥打开两人之间相连的手铐，站了起来，和通道另一边的深田广仁说了什么。后者笑着点头，坐到他的位置上，把解开的手铐扣上自己的手腕。
绿川遥确认了一下椅背的高度调整得恰到好处，这才像是没事人一样，向着车厢头部的洗手间走去。
黑川凛一声嗤笑，视线再次落回书页上。
“3、2、1……现在！”赤井秀一碧绿色的眸子深沉得像是沉淀的祖母绿宝石，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呯~”玻璃窗碎裂。
“噗——”
“啊~~”
不比被穿透脑袋几乎立刻死亡的犯人，深田广仁还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而车窗飞溅开的碎玻璃也让车厢内的乘客纷纷惊呼着起身躲避，随即又发现满座位的鲜血，顿时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绿川遥大步走回来，喝道，“都别慌乱，我是警察！”
“警察先生，这、这……”一个中年男子颤抖着手指指着深田广仁喊道。
“麻烦去找乘警过来。”绿川遥吩咐了一句，立刻去看深田广仁的情况。
当然，不是怕他死，是怕他不死。
然而，略微一检查，他忍不住暗自心惊。
子弹穿透了玻璃和犯人的脑袋，而深田广仁应该是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吸引转头，于是从犯人太阳穴里钻出来的子弹刚好打进了他的左眼，牢牢卡在颅骨上。
这种伤势，如果立刻送医急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这会儿，新干线到达最近的有医院的地方就是东京站了，再换成救护车，那时间都够他死个两三次的了。在这个地方狙击，估计也是特意计算的。
真是……神乎其技的莱伊。
组织有这样的狙击手，真是太可怕了。当时黑川凛提出这个计划，他一直以为是天方夜谭。
然而，莱伊真的做到了。继当年东京铁塔的雪夜双狙击后，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那个，我是护士……”一个年轻姑娘犹豫地站出来。
“那麻烦你了，小姐，请尽力挽救我的同事。”绿川遥正色说道。
“我只能试试止血，子弹打中头部，这……”姑娘有些为难。
“没关系，尽力就好。”绿川遥温和地鼓励。
后面的车厢，黑川凛看完绿川遥正气凛然指挥若定的样子，不禁一声轻笑。
隔了一会儿，乘警匆匆从身边跑过去。
拿出手机，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赤井秀一：【任务完成。】
20分钟后，新干线进入东京站，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在站台等候，接上人就跑。
而绿川遥则是留下来处理另一具尸体的问题。
匆匆赶到东京站的中森银三满头大汗，不过就是押解一个盗窃犯的事儿，怎么会招惹上狙击手，还一死一伤？这让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绿川遥乖顺地听着上司咆哮，偶尔安慰几句，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能同意黑川凛这个计划，一方面固然是为了保护Zero，急于除掉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但若仅仅是为了这个，一个盗窃犯是罪不至死的。
而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偷，18年前曾犯过另一桩入室盗窃案，因为惊醒了熟睡的主人，将夫妻俩杀害后逃跑。没有目击者，加上18年前现场勘验技术的落后，他就此逍遥法外——这些是黑川凛查出来的。
绿川遥就算再不喜黑川凛，但对他的话还是信的。
因为以黑川凛的骄傲，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欺骗他。
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卧底手上从来不少人命，像是这样缺乏证据法律无法审判，却十足该死的人渣，他并不介意用来发挥一下最后价值。
果然，一通电话打断了中森银三的怒吼。
深田广仁在救护车上抢救无效身亡。
结束了——绿川遥垂下眼帘，却惊觉自己心底并没有太多波动，反而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被踢开了。
至少Zero不会再遇见他这样的事了。
另一边，黑川凛直到离开东京站，这才接起了电话。
这已经是锲而不舍的第五个电话了。
“为什么莱伊会杀了卡西斯？”就算变声器也挡不住朗姆语气里的愤怒。
“……谁？”黑川凛茫然。
卡西斯，Cassis，黑醋栗酒。没想到还是个拿到了代号的成员，难怪让朗姆气成这样。
“深田广仁。”朗姆勉强压了压火气，“他是我插入警视厅的卧底，为什么要杀他。”
“又不是我杀的。”黑川凛无语。
怎么这事一上新闻，朗姆就直接找他？他看起来好欺负？
“我找莱伊有用吗？”朗姆简直暴怒，“组织里都知道，莱伊是日本威士忌的枪。负责日本区的琴酒支使他还要看他心情，除了你还有别人能下这个命令吗？”
“我缺钱。”黑川凛说道。
“……”朗姆满腔怒火都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声音几乎要冲破手机话筒，“你缺钱，为什么要杀深田广仁？”
“我没想杀他，我要杀的是他押送的犯人中村隆。”黑川凛悠然道，“18年前血案的遗孤付了报酬，我接了这个委托赚点外快而已——朗姆，虽然莱伊的枪法一向很准没错，但是一颗子弹杀两个人这种事，你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吧？”
朗姆顿时无言以对。
虽然新闻很快就被警视厅方面压了下去，但网络上已经沸沸扬扬传开一个恐怖的狙击手，网络信息科加班加点也赶不及舆论扩散的速度。
狙击高速行驶中的新干线，一颗子弹杀两个人，如果非说莱伊要杀的人是深田广仁，朗姆都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是，这么倒霉的事怎么也能碰见？卡西斯也许是组织里死得最冤枉的代号成员了。
“你在警视厅若是还有什么卧底，早点跟我说一声，免得又被我‘误杀’了。”黑川凛却是一声冷笑，“我在任务中干掉过两个警察，两个都和组织有关。朗姆，你若是这么有能耐，倒是把我们组织里的卧底先找出来？自家还没清理干净，手倒是伸得够长。”
“你……”朗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经过变声器后，变成了一种让人牙酸的诡异声调，半晌才道，“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拿到名单，你最好保佑你的人不会出现在上面，就像那个苏格兰一样！”
黑川凛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表情也冷了。
那边，朗姆也知道讨不了好，放完狠话，直接挂了电话。
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又沉思。
朗姆……该不会被他刺激了，提前派库拉索去偷那什么世界卧底名单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通知诸伏景光一声好了，把名单保护好，起码拖到水水晶爆炸之后。
而另一个一看见网上的新闻就看得出下手的人是莱伊的，就是安室透。
波士顿的深夜，安室透只穿了一件松垮垮的浴袍坐在酒店的床上发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有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惨白的冷光照在脸上，显得总是亲和的容颜完全呈现出属于波本的阴暗。
比起朗姆，曾经的小队成员之间显然更熟悉。
“这么近距离的狙击，没有必要，反而增加暴露的危险，除非……一开始就奔着一枪两命去。”安室透喃喃自语，“所以，真正的目标是深田广仁，中村隆才是附带的那个。”
想起黑川凛说过“这几天有重要任务”，他又忍不住多想。
“你的重要任务，是暗杀一位警察吗？”他忍不住“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让房间完全陷入黑暗。
手机就丢在不远处的被子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的，提示有未读邮件。
会是黑川凛吗？他不知道，甚至有点不敢去看。
安室透其实很清楚，黑川凛手上的人命从来不少，但至少黑川凛从未有主动对一个没有纠葛的局外人出手的先例。就像当年在米花大酒店门口，那一场华丽的盛宴，除了目标，无一人死亡。
深田广仁，会是组织的目标吗？为了什么？
越想越烦躁，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翻到航空公司的官网。
波士顿到东京，最早的航班，还有5小时起飞。你给我等着！
想再多，不如直接问。是你说，不会骗我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第130章 谋划
黑川凛到东京后, 也没再赤井秀一或是绿川遥见面，而是到了公寓里。
书吧那边，装修公司的工程队已经开始施工, 而他要做的, 则是把该有的书买齐。
当初那个暗号密码, 用的是书吧里的书书架上的位置编号——那时候没有察觉，现倒是反应过了。这种密码，只有人书吧里，看着那些编码才能写出。否则, 就算他记忆力再出类拔萃，也不会去记住每本书哪个位置的。
那是现的自己, 坐刚刚落成的书吧里, 给未的自己留下的信息。
然而……看着厨房里新买的各种用品, 他叹了口气，把冰箱里那天绿川遥买多了的, 已经坏掉了的蔬菜扔出去。
因为深田广仁的死亡，绿川遥也不方便他见面, 还是只能叫外卖了。
刚刚拿起手机, 还没得及拨号，就见一条信息插了进：
【波本了，这次打得特狠, 你得罪他了？】
黑川凛一愣。
到东京的第一时间他就给安室透发了封邮件，也没得到复。后打电话又关机，还以为他忙着, 敢是直接飞日本了？
下一刻他就反应过，几乎是冲进厨房，消除绿川遥过的痕迹。
幸亏只做过这么一次饭, 调料看起就新拆封的没两样，锅子也看不出什么用过的痕迹。
还没关掉水龙，他就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百忙中抓起手机给赤井秀一发了条邮件：
【你就不能早点！！！】
“我就知道你这里。”安室透只背了个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是送惊喜的吗？”黑川凛笑了起。
“是，你是准备送个惊吓给我吗？”安室透看着厨房里的用具，表格外惊悚。
“我没打算用。”黑川凛一黑线，“就是……先买着再。”
“是吗？”安室透一眼扫过去，更加诧异，“你买的厨具……居然还挺合手的？看不出是你这个厨房白痴买的。”
“这个，问销售就行了。”黑川凛抽了抽嘴角。
苏格兰买的，怎么能不趁你俩的手？
“那好，等下去趟超市，晚饭我做。”幸好安室透也没多问，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打开冰箱看看，拿了一瓶冰镇的乌龙茶出，仰灌了小半瓶。
“冰的喝那么快。”黑川凛按下他的手，一声轻笑，“又莱伊打了一架？”
“是他欠打。”安室透理直气壮。
——我觉得你更欠打。黑川凛顺势把他揽过，交换了一个带着夏日炽热冰饮清凉的吻，随后不轻不重地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坏蛋。”
“你干嘛！”安室透一下子炸毛，不假思索地将还剩大半瓶、刚冰箱里取出的乌龙茶瓶子怼到了他脖子上。
黑川凛被冻得一个哆嗦，一把把人按沙发上继续亲。
闹了好一阵，两人才挨挨挤挤地窝沙发里安静下。
“怎么突然了？”黑川凛又问了一遍。
“我找到了泽田弘树的父，有些事需要日本查。”安室透很自然地解释，“波士顿那边，我已经将收购的事委托给了可靠的人，你放心。近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黑川凛心知肯定不止如此，他的小猫，明明是找他算账的，还是不忘任务，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是的……”他他颈窝里蹭了蹭，一声笑叹。
“干嘛啊……痒。”安室透推开他的脑袋。
“就算你是因为想见我才飞的，我又不会气。”黑川凛道。
“我才不是。”安室透“哼”了一声，“擅自消失两的人没资格这么。”
“嗯，我的错。”黑川凛把他抱得紧了点。
“我去买菜，这边出门就有个超市，很快，想吃什么？”安室透很自然地问道。
“你做的都好。”黑川凛答道。
“那就咖喱吧，我看到你买了咖喱……”安室透仿佛不意地提起，“我，你确定没把厨房烧了又重新装修过吧？”
“当然不会。”黑川凛委屈，“虽然做出的狗都不吃，拿个锅放水煮东西，不会爆炸的好吗？”
安室透笑了起，他怀里挣脱出：“等我。”
黑川凛目送他出门，这才松了口气，直接往沙发上躺了下去。
的调料无谓，咖喱是块状的，用过后很明显看得出，不愧是洞察力top的报专家。
不过……他忍不住又笑出声。
这感觉，怎么搞得像是他出轨被捉奸似的。
可惜，现还不是让零诸伏景光见面的好时机。
很快的，安室透拎着一袋子菜，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刚，不累吗？”黑川凛皱了皱眉。
“没事，咖喱要多煮一会儿，我们两个人，不会很麻烦。”安室透一边忙活一边道，“现休息了晚上就该睡不着了，反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
黑川凛靠敞开式厨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围裙下更显得纤细的腰肢，蓦然间，眼前有些恍惚。
等到一切都结束，或许……这样的活也不错？
然而，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失笑。
就算组织毁灭，他也不怀疑只要日本有需要，降谷零随时会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去。
而他自己……他不乎钱权势，他放不下的是……硝烟鲜血，那种危险而迷人的刺激。
也许平凡的柴米油盐的活，是的不适合他们的。是作为短暂的调剂倒是挺不错。
晚饭是咖喱鸡块味增汤，加上甜点的咖啡布丁。
黑川凛吃得很满足，又为一个人叫外卖的赤井秀一同了一秒钟。
安室透收拾完厨房，把围裙挂好，走出的时候，黑川凛刚打开电视机。
社会新闻上好出现了水无怜奈的身影，漂亮的主持人声并茂地哀悼逝去的警官，谴责凶手的残忍，又向社会征集线索。
画面上是一辆轿车……原本是的，只不过现被烧成了一个框架，什么都看不出了。
黑川凛无趣地撇撇嘴，切换了频道。
既然决定车里狙击，赤井秀一开的当然不是他自己那辆招摇的红色雪佛兰，而是随便违章停车场橇了一辆无人认领的，事后一把火烧了清理痕迹。
“是莱伊吧。”安室透很肯定地道。
“嗯。”黑川凛也不瞒他，“这件事你管，就当做不知道。如果朗姆问起，不用理会他。”
“朗姆有关系？”安室透心中一动。
“深田广仁，代号卡西斯，朗姆的人。”黑川凛直接道。
“你……”安室透神色一动，心里无数念飞速旋转，很快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深田广仁是导致景光暴露的罪魁祸首！
那黑川凛究竟知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害我两不能见到你，还不够死一百次的？”黑川凛一声冷哼。
“……”安室透无语。好吧，看起是知道。
不过，心里竟然有点高兴。也许黑川凛是为了他自己，就结果，也算是为景光报了一部分仇吧。
“起……”黑川凛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这两，你朗姆那边，有没有追踪到有关他的实身份的信息？”
“还没什么绪。”安室透一耸肩，坐他身边，“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见过他的，可能只有他的两个心腹。我只知道一个叫库拉索，性，还没见过本人。”
“不着急，保护好自己，能追查多少查多少。”黑川凛叮嘱。
“我知道。”安室透点，又忍不住好奇，“你查朗姆做什么？”
虽然黑川凛这个命令他很乐意执行，是……组织的三号人物暗中调查二把手，是想做什么？难道也是Boss默许的？
“如果我，我想干掉朗姆呢？”黑川凛冒出一句话。
“啊？”安室透愣住，一时不知道应该表现出怎么样的神才对。
高兴——组织成员互相残杀起内讧他当然高兴，是……作为组织的波本，这时候幸灾乐祸是不是不太好？
“你看，卡西斯我都干掉了，他背后的朗姆岂不是更应该干掉！”黑川凛振振有词。
“就为了这个？”安室透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还不够吗？”黑川凛抱着他，委屈，“他让我们错过了两。”
“……”安室透无言以对。
就因为这个，你想到的居然是干掉朗姆。这就……
“干掉朗姆，组织的报部门就是你大，怎么样？”黑川凛又兴致勃勃地提议，“怎么样？我一起？”
安室透闻言，眼睛一亮。不得不，这句话非常让他心动。
如果能掌控组织的报部门，这后面的好处当然是巨大的。
“怎么办？”他问了一句。
“先查出朗姆的身份，把他引出。”黑川凛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道，“然后叫莱伊一枪崩了他。”
“哈哈……”安室透笑得僵硬。
是，好简单的计划。不，这根本就没计划。
“杀人的计划不需要复杂，一刀一枪而已。”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发，像是解释，又像只是感叹，“困难的是找出朗姆是谁。”
“你有想法？”安室透一挑眉。
“有一点，我设套，先把库拉索引出，她身上追寻朗姆。”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又道，“不急，免得被老狐狸察觉，又缩洞里去。至于现……还有的事。”
“什么事？”安室透一怔。
黑川凛忽然起身，随后一弯腰，把他整个人抱起，扛肩上。
“哎？你放我下！”安室透吓了一跳。
“我们去试试这里装的浴缸好不好用。”黑川凛一本经道。
“你的事就是这个？”安室透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背。
“当然不是了。”黑川凛否决，却又他开口前，继续道，“试完了后，还要泡澡，还要睡觉，还要……”
“好了你闭嘴！”安室透一声怒吼，挣扎着捂住了他的嘴。
终于，把浴室洒了一地的水后，他们终于确认浴缸性能良好，换了睡衣，相拥躺到了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直到这间公寓装修完成，这张床上还是第一次同时迎了两个主人。
“你累了，有事明天再，睡吧。”黑川凛把他的猫搂怀里，心满意足。
安室透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脸贴他的胸膛上，听着肋骨下方传的有力心跳闭上眼睛。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欠着黑川凛一个问题。
这两，夜深人静时，那个低沉的嗓音时不时就会响耳边：“喜欢我吗？”
只是……为什么不再问了呢？
现，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答案：喜欢。

第131章 警告
黑川凛醒来的时候, 天色早已大亮，身边的床铺还留有一丝余温。
他顺着香味走进厨房，从后抱住了正在煎培根的安室透, 脸凑过去蹭了蹭。
“洗漱完再碰。”安室透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昨天累吗？怎么还起这么早。”黑川凛一边说着, 一边捏了捏他的腰, 满，“瘦了。”
“习惯了。”安室透笑着躲避，举着锅铲挥了挥，骂道, “赶紧洗漱，然没饭吃。”
“嗨嗨。”黑川凛答应两声, 回房间刷牙洗脸, 这才彻底清醒了。
换好衣服再走出客厅, 正好见到安室透把早餐端上桌。
咖啡、三明治、水果沙拉。
糖罐子放在餐桌中间。
黑川凛禁感叹，没有安室透的日子, 他究竟是怎么过的啊。
虽然诸伏景光的手艺很好，但是……没有安室透的秀色可餐！
“对了, 你对全息游戏怎么看？”安室透忽然问道。
“跨时代的项目。”黑川凛毫犹豫, “说起来，上次在洛杉矶见到优作先生，他还说, 辛德勒公司委托他写游戏剧本。”
“优作先生的剧本吗？”安室透立刻被提起了兴趣，“那一定是推理解谜类型吧，好期待啊。”
“那等游戏发布了, 带你去玩。”黑川凛答道。
茧的发布会，邀请函给的都是社会名流，商贾巨富, 过，既然铃木园子能拿到，那凭白川彦一的影响力，当然也可以拿到。反正他依稀记得，柯南的通行证是工藤优作给的，差他这个。
“好啊。”安室透愉快地点头，“你想收购辛德勒公司，为的就是这个技术吧。”
“当然了，否则那个蠢货还有什么值得看上眼的。”黑川凛咬着三明治，隔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透，你说，要是把全息游戏技术改成训练场模式，以后训练的时候就更方便了吧？只要一个游戏舱就行，再需要那么多场地和器械，组织成员也用着跑来跑去。”
安室透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说道：“那在全息训练场里就算把莱伊打死个十次八次的，反正他也死了是吧？正好拿他练习卸骨手的熟练度，平时都太敢用，怕打断他金贵的狙击手的左手。”
“……”黑川凛忍住抽了抽嘴角。
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只有弄死赤井秀一吗？
“行吗？”安室透疑惑。
“透，你总是这么关注莱伊的话，会吃醋的。”黑川凛一声叹息。
“哪有……”安室透瞬间睁大了眼睛，气笑得，“你能能别乱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和莱伊……呵，就算全世界的男人女人都死绝了，明天就是末日，和他也绝对可能！”
“倒也必……”黑川凛汗颜。
比起吃醋，他可能更应该同情一下赤井秀一？
能被脾气这么好的安室透讨厌成这样也挺奇葩。因为苏格兰？可苏格兰还在的时候，他俩的关系也能更糟。
可最诡异的是，关系糟糕到恨得对方赶紧死的两个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居然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当然，明白归明白，愿愿意照做是另一回事。
“等下要出去，中午你自己解决。晚上想吃什么？”安室透又问道。
“……嗯，黑森林、提拉米苏、蓝莓芝士。”黑川凛笑眯眯地看他。
“那是饭！”安室透黑线，“只准点一个！”
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遗憾道：“那你做什么吃什么吧。”
“好啊，凉拌芹菜。”安室透立刻说道。
“可以。”黑川凛毫动容。除了对甜点的偏爱，他又挑食，何况安室透做的凉拌芹菜味道也一样好吃。
安室透白了他一眼，利索地收拾好餐具和厨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你的车？”黑川凛问了一句。
“昨天从安全屋里开了出来，虽然这两年使用多，过总算还没锈掉。”安室透耸了耸肩，抓起钥匙走人。
黑川凛看了被关上的门一会儿，拿起搁置在一边的手机。
十几条短信加几封邮件，还有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琴酒。
最新的一条是赤井秀一发来的：
【拜托理一理琴酒，昨天波本砸的安全屋还没打扫完。——Rye】
黑川凛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这才拨了个电话过去：“琴酒。”
“为什么接电话？”琴酒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火。
“刚起床，没看见。”黑川凛慌忙地回道。
琴酒吸了口气，咽下了嘴边的脏话，耐着性子说道：“你要的人，已经找好了，什么时候过去？”
“过几天，急。”黑川凛头痛。
在那之前，得把安室透送回美国去。离得远远的，什么都知道，也绝相干，这才足够安全。
“准备好了再找。”琴酒冷声道。
“哎，别挂。”黑川凛赶紧说道。
“怎么？还有事？”琴酒停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挂电话地冲动。
“你今天本来也没事吧？那过来接一下。”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虽然绿川遥的车钥匙在他这里，但是……安室透突然回来，他想骗他车子是谁的，还如喊送上门的琴酒当司机。
“……”琴酒无语。
黑川凛猜测他是在肚子里骂自己，紧慢地接下去说道：“别想借口了，你今天本来就和有事，就算临时取消，但日程肯定早就空出来了。”
“等着，15分钟。”琴酒咬牙切齿。
“嘴硬心软。”黑川凛一耸肩，轻松地将自己易容成白川彦一的模样，拿了手机钱包下楼，时间正好看见熟悉的保时捷开过来。
上了副驾驶，他直接说道：“送去雪莉那里。”
琴酒没说话，默默开车。
“问？”黑川凛一挑眉。
“知道得太多没好处。”琴酒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你可真是没有好奇心。”黑川凛叹了口气，嘀咕，“就对组织这么忠心吗？”
“没有组织的话，早就死了。你也是一样。”琴酒很平静地回答。
“哪怕成为实验体也无所谓？”黑川凛忽然说道。
“至少现在活着，这就是现实。”琴酒目斜视地看前方。
黑川凛偏过头看他，无奈地一笑。
你活着，是因为当年把你从罐子里拖出来，要然你早就成了乌丸莲耶的容器……也说定没成功，你就成了罐子里那些烂肉的同类。
算了，还是时候。现在他和琴酒还是先维持原状比较好。
过，他猜得果然没错。与其说琴酒忠于组织，还如说……他忠于的是给他生存希望的那个人，换句话说，他忠于的是黑川凛。哪怕他现在自己都知道。
“雪莉……”琴酒开口道，“你最好注意点。”
“雪莉怎么了吗？”黑川凛问道。
“自从去年宫野明美交了男朋友之后，心思就在组织里，把雪莉都带坏了。”琴酒皱眉道，“本来想限制他们姐妹见面，但是……”
他没说下去，但黑川凛却懂了，由得一笑。
宫野志保那丫头，八成是把他的话当成挡箭牌堵琴酒了。
然而宫野明美……也是，没有赤井秀一，宫野明美这个年纪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可是现在却有点麻烦。他会把那姐妹俩捞出来，但前提是乖乖听他安排。如果宫野明美又为爱情干什么傻事，说定琴酒真会和原著一样送她去死。而自己还会离开半年左右，未必护得住她。
说白了，他怎么关心宫野明美，但是这个女人如果死了，宫野志保就会离心。
柯南中的ATPX4869的解药还离开她。
“宫野姐妹的事负责，你用多事。”黑川凛只说了一句。
大了把她那个男朋友先送出国去，搞几年异地恋，冷静一下脑子再说。
“她们心大了，苏格兰要付大半责任。”琴酒说道。
“什么？”突然从他嘴里听到苏格兰的名字，黑川凛微微一怔，随即沉下了脸。
“宫野志保和苏格兰关系太好，难免没有受到日本公安的影响。”琴酒没看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宫野志保是公安需要的人才，这几年本就该放任她，导致实验毫无进展。”
“琴酒，要在面前提苏格兰。”黑川凛打断道。
“呵，当初你说，你的人，你自己会查……”琴酒冷笑。
“击毙苏格兰的人是莱伊。”黑川凛耐烦道，“的小组，自己清理门户了。”
“是吗？”琴酒也有一丝火气冒起来，“你别忘了当初和苏格兰关系最好的是谁，你能保证——”
一句话还没说完，猛然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寒光一闪，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随即，眼角一阵刺痛，有红色糊住了视线——
“嘭！”黑色的保时捷像是司机突然发呆一样，猛地往边上一拐，一头撞在电线杆上。幸亏车速快，只是车头凹进去了一块，前挡风玻璃碎了大半。
琴酒捂着额头坐直，鲜血从指缝里淅淅沥沥地留下来。
原本被刀片划出的伤口因为撞击在方向盘上撕裂了，让他半边银发都被染红了。
反倒是旁边的黑川凛提早抓住了车顶的拉手，毫发无伤。
“黑川凛！”琴酒用没有伤的眼睛怒视他。
“宫野志保，安室透。雪莉和波本——琴酒，说过，别动的人。”黑川凛毫犹豫地开门下车。
目的地就在前面远，走过去就行了。
至于琴酒的安危……一个小车祸要是能让琴酒栽了，组织早就被灭知道多少次了。
他今天很生气，想管。

第132章 成局
另一边, 安室透驾车离开，一直到离开公寓的观察范围，这才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 拿出手机打电话。
“降谷先生, 您终于联系我了！”风见很激动。
“……”安室透无奈叹息, “叫我安室。”
“啊，是，安、安室先生。”风见讪讪地叫了一声，语气也弱了。
“听好, 风见。”安室透冷静地说道，“前日被狙击身亡的深田广仁警官, 是组织进入警视厅的卧底, 代号Cassic。动手的人也是组织内部, 通知警视厅，不要再往下查。”
“哎？”风见先是震惊, 随后愣住，“组织, 杀了他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卧底？”
“那有别的原因, 你没必要知道。”安室透扶额，“总之，让警视厅收手, 后续我会处理。”
“是。”风见答应下来。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风见，你要谨慎一点。当初诸伏警官的暴露就和深田广仁有关, 谁也不能保证警视厅还有没有别的卧底。”
“安室先生放心，我现在是在您家打的电话，绝对安全。”风见赶紧说道。
“想我活得长一点, 就牢牢记住。”安室透警告完，又问道，“这么着急和我联络，有什么事？”
“安室先生，您在警校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位中途退学的同期，叫……”
“乌羽凉？”他还没说完，就被安室透厉声打断了，“他怎么了？”
风见也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被吓了一跳，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前天，我这里收到一份匿名邮件，让我调查乌羽凉目前的状况。我翻了一下档案，发现这个人和安室先生是同期，感觉其中有问题，所以秘密调阅了所有的卷宗，又托美国那边的朋友帮忙……”
“你说，匿名邮件？”安室透心底一惊，谨慎地问道，“可有追踪来历？”
“追踪不到。”风见无奈，“对方所用的设备有很强的反追踪能力，我没办法，又觉得不能让信科处的人帮忙……抱歉，安室先生。”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安室透松了口气。
“说起来，那种防护方式，倒是和安室先生您的手机有些相似。”风见忽然道。
“什么？和我的手机……相似？”安室透讶然。
“对，就像……就像……”风见绞尽脑汁思考着形容词，忽然脱口道，“就像是一个弱化后的版本！”
“……”安室透忍不住皱紧了眉。
威士忌组成员的手机都由黑川凛改装过，保证不会被别人窃听，也无法通过信号监控到位置。这是黑川凛独有的技术，很难有别人和他的手法相似。但若是黑川凛自己，防护手段只会更严密，绝不会是个弱化版。那……莱伊？怎么可能！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都觉得异想天开。
莱伊，乌羽凉，风见——简直风马牛不相干的三个人……等等！
他咬了咬嘴唇，陷入沉思。倒也不能说是不相干，起码乌羽凉去了美国，而莱伊是从美国回来的。但也仅止于此了，最关键的是，莱伊就算见过乌羽凉，又怎么可能和日本公安联系？
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风见，你调查的结果呢？”安室透又问道。
“啊，就是这个。”风见的语气也凝重起来，“我托了美国那边的朋友去查，只能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洛杉矶。因为档案库里没有犯罪记录，他已经赶去洛杉矶调查了。”
安室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风见，你的朋友，可靠吗？”
“绝对可靠。”风见赶紧说道，“他是我发小，还有亲戚关系。国中毕业随父母移居纽约，但是一直有联系，现在是个还算有点名气的侦探。人品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好。”安室透下定了决心，沉声道，“等下我发两张照片给你。是乌羽凉到达洛杉矶后不久发给我的，你让你的朋友去查一查是在哪里拍的。”
“明白。”风见答应，犹豫了一下，才道，“安室先生，这件事，和您卧底组织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安室透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一点点茫然，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凝聚，“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我更有兴趣的是，让你去查乌羽凉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那个人……”风见咽了口口水，语气里带了一丝紧张，“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谁知道呢。”安室透轻飘飘地一笑，“你把邮件转发给我，美国那边有消息再通知我。”
“是！”风见知道他这是结束通话的意思了。
安室透挂了电话，烦躁地撩了一把额发。
乌羽凉——这个名字，隔了那么多年，最近想起的几率特别高啊。
下意识地，他又忍不住想到黑川凛问他的那句话：我对你在洛杉矶调查的事比较好奇，和我有关吗？
不，不会是黑川凛。
还有一句：我告诉朗姆，你调查的事和我有关，让他别多事。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动作惊动了朗姆，毕竟是掌控组织整个情报部门的人。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去洛杉矶的。
但是……无论哪种可能，都解释不了为什么邮件是发给风见的这个问题。
而这个时候，黑川凛已经走进了宫野志保的家。
“这是？”他看着沙发上堆满的名牌衣服包包一头雾水。
“凛哥，来帮我看看，明天穿哪套？”宫野志保抢着说道。
“……”黑川凛看着那一堆五花八门的裙子头疼，“你要去做什么？”
“明天周六，是我和姐姐见面的日子，姐姐说要带男朋友给我看，我不能给她丢脸。”宫野志保背后，仿佛燃烧着熊熊战火。
黑川凛哑然失笑，这时候倒是能看出是个17岁的女孩子。
他随手指了指一套浅蓝色的泡泡袖及膝连衣裙：“就这个吧。符合年龄，又不会太艳抢你姐姐的风头。”
“好吧。”宫野志保满足了，这才把沙发清理出一片空位让他坐，又去厨房煮咖啡。
黑川凛很放松，这几年他和宫野志保相处很不错。他看中她的能力有意拉拢，而宫野志保为了在组织里寻求靠山也有意讨好。加上两人的性格本来也合得来，一半真心一半利益，在组织里其他人看来，雪莉就是日本威士忌宠爱的妹妹，连带宫野明美一个外围成员都没什么人愿意管。要不然，宫野明美那样，完全不参与组织任务，还找了个组织外的男朋友，哪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就连宫野志保，甚至敢呛琴酒。
黑川凛并不介意小姑娘借借自己的势，只要她忠心，他对自己人可以很大方。
“回来就好。”宫野志保将一杯加了三份糖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终于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到你平安，我和姐姐也放心了。”
“不用担心我。”黑川凛喝了一口咖啡，满意地舒展了眉头，“这两年我不在，你这边没人找麻烦吧？”
“没有。”宫野志保一耸肩，无所谓道，“也就琴酒偶尔抱怨几句。其他的，之前有个底层人员为难姐姐，被莱伊揍了个半死，后来就没人敢招惹我们了。”
“朗姆那边呢？”黑川凛问道。
“没有。”宫野志保回答得毫不犹豫，随即又莞尔一笑，“倒是波本偶尔从美国回来，会给我带手信。”
黑川凛一挑眉，心底有些欣慰。看起来这两年，至少安室透和赤井秀一把宫野姐妹护得很好。
赤井秀一应该是知道了这俩是他表妹，而安室透……惜才、诸伏景光、黑川凛，大概各占三分之一。
“找我有事？”宫野志保在他对面坐下来。
“是有事，只有你能做的事。”黑川凛点点头，“我需要一批生物实验的器材。”
“哎？”宫野志保一愣，“你要再建一个实验室？建实验室有钱就行，但是你找到靠谱的研究员了吗？还有……”
“停停停。”黑川凛挥手制止她的长篇大论，无奈道，“听我说完——我不是要建实验室，有你一个就够了。我需要的只是仪器，而且不要最新的，我需要中古的，淘汰下来的，再混杂几件国际上最先进的，只有你才懂去哪里买，需要买什么。”
宫野志保震惊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冷静下来。
她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上了一艘贼船还下不去了。
黑川凛的要求虽然古怪，却不难办，正好她的实验室也想换一批新的仪器了，淘汰下来的东西就附和要求。然而……隐隐能感觉到，这后面是一个庞大的计划，而她在听到的同时，也已经牵扯其中了。
“钱不是问题，秘密进行，你姐姐那里也不能说。”黑川凛的语气是难得的严厉，“我会派几个人听你命令，除此之外，一概保密，包括莱伊和波本。”
“明白了。”宫野志保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更不可以把姐姐卷进来。何况她最清楚，她们姐妹能在组织里横行的底气就是眼前的男人，所以，这个任务她必须完美完成。
“尽快，我只能给你最多20天时间。”黑川凛说着，递过去一张卡，“钱不够再问我要。”
“没问题。”宫野志保收好卡，自信满满。
正好她想换设备，不去考虑背后的各方算计，对她来说，这还真是个公私两便，让人心情愉悦的任务。
毕竟，有人付账买买买的事，有谁不喜欢呢？
“对了。”宫野志保笑了笑，“凛哥也帮我一个忙吧？”
“嗯？”黑川凛诧异地看她，“什么事？”
这个女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一向坚强自立，几乎就没有这么直白地开口要求他帮忙的时候。
“明天去见我姐姐的男朋友，凛哥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宫野志保双手合十，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地看着他。
“我？”黑川凛愣住，随即失笑，“就算你要带个男伴，我们看起来也不合适。不然，波本在东京，我叫他假扮个大学生保证对方看不出来。”
“才不是！”宫野志保脸红了一下，低吼道，“我就是不放心，让你帮我看看那个男人靠不靠谱而已！”
“你觉得有问题？”黑川凛的表情严肃起来。
宫野明美在组织里的地位其实很特殊，她本人毫无用处，可她有雪莉这个妹妹，就是有心人眼里最好的跳板。原著还有个利用她进入组织的赤井秀一呢。难保没有别人有同样的想法。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133章 救命啊！
“哎？明美的男朋友？”安室透听到后, 忍不住讶异。
“有这么奇怪吗？明美也到这个年纪了。”黑川凛的表情很平静。
安室透看着面前做了一半的黑森林蛋糕，微微垂下眼帘，无声地叹息。
幸好, 他现在背对着黑川凛, 倒是不用费心管理脸上的表情。
从前景光还在的时候, 倒是和宫野明美很熟，都是温和的性格，也合得来。他还打趣过，只是被景光以卧底的职业打发了回来。不过,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安室透很快又带了笑意。
“怎么, 你有兴趣？”黑川凛有些诧异。
“算是吧。毕竟也是我照看了好几年的人, 把把关也是应该的。”安室透说着, 微微一顿，语气也转为森寒, “明美身份特殊，也要防着有人利用她混进组织, 我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眼。”
黑川凛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果然也是心有灵犀。
“最好不要是什么卧底。”安室透的声音冰凉，杀气满满。
“你又不是琴酒，跟卧底过不去什么。”黑川凛失笑。
“抓卧底是琴酒的活儿, 不关我的事。但是！”安室透咬牙切齿，“利用女人的感情这种下作的手段，不可原谅！”
“……”黑川凛无语, 忽然想到，原作里安室透看赤井秀一不顺眼，该不会……也是因为宫野明美吧？
利用女人, 还是利用的他的青梅竹马，最后还害得人家被琴酒除掉了。
很有道理！
“而且。”安室透转头，笑意吟吟，丝毫看不出刚刚还想杀人的样子，“要是对方真把你当成雪莉的男伴，我可是很困扰的。”
“哦？你困扰什么？”黑川凛眼睛一亮，“因为我是你的吗？”
“才不是。”安室透自悔失言，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道，“我怕你骚扰未成年被人报警，还得我去捞你出来！”
黑川凛一怔，随即“噗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
这小猫咪，明明就是宣誓主权，偏还要口是心非！
“再笑，今天你的晚饭就没了。”安室透说道。
“你舍得？”黑川凛走进厨房，一手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身体，沾了一点奶油，凑到唇边舔了舔，评价，“不够甜。”
“你糖分摄入超标了！”安室透没好气道。
“但是不够甜嘛……”黑川凛抱着他撒娇。
“不、行！”安室透头也不回，严词拒绝。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黑川凛说着，挖了一坨奶油，顺手抹在了他脸颊上。
“你干嘛！”安室透吓了一跳，又感到脸上的冰冷黏腻，气恼地想伸手去擦。
“别动。”黑川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制住他的动作，随即凑上去，替他擦干净了脸上的奶油——用自己的舌头。
“甜的。”
“你、你、你有病！”安室透气急地挣脱了他，抽了一张纸巾，用力擦自己的脸。
“我得了没有透酱亲亲就会死的病。”黑川凛一脸无辜地答道。
“滚出去！”安室透怒道。
“不要。”黑川凛拒绝，视线又从他泛红的脸往下，流淌过精致的喉结，微微敞开的衣领……
“你还想干什么？”安室透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扣子没扣错，衣服也没沾上脏东西，很正常。
“其实我觉得，换个地方会更甜。”黑川凛一本正经说道。
“…………”安室透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透？”黑川凛眨了眨眼睛。是……逗过头了吗？
那么，也该炸毛了。3、2、1——
Zero。
“呯！”黑川凛被强硬地推出厨房，随后，那扇纯装饰用的玻璃移门重重地在他鼻子前面被甩上。
“滚！”安室透隔着玻璃吼道，“晚饭前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把蛋糕糊你脸上，以后也别想我再给你做！”
黑川凛耸了耸肩，没有任何异议地走进了书房。
他家这只嘴硬心软的小猫啊，这不是……还舍不得饿着他嘛。
那就是还有余地，下次可以试试继续逗。
而且，这会儿，直到晚饭，起码一个小时，安室透绝不会主动出现了。
哼着不成曲调的词，他愉悦地打开了笔记本，先给琴酒发邮件：
【明天下午3点，让你准备的人到以下地点领取任务。】附件是一张东京地图。
五个红点，正好分布在东京东南西北中五个角落：市政大厅、一家网咖、一间书店、家电市场、某品牌电脑专卖店。
隔了一会儿，琴酒发过来一个【OK】。
黑川凛想了想，还是问道：【伤怎么样，想你也不会去医院，伏特加给你缝的针吗？】
这次，时间隔得太久，然后手机响了一声。
不是邮件，是短信：【你是不是不记得组织有医疗部门？】
黑川凛一笑，回道：【你有告诉他们是怎么伤的吗？】
许久无声。
就在他以为琴酒不会回复的时候，短信却来了：【别让我抓到他们的把柄。】
黑川凛看着那行字微微皱眉。
很显然，“他们”指的是波本和雪莉，至于莱伊……因为亲手处决“苏格兰”，加上这两年足够安分，应该暂时没进入琴酒的监察范围。
雪莉……只要宫野明美不出事，暂时还不会有什么想离开组织的念头。毕竟在他手下能安心研究，工作自由，也没人逼她干不愿意干的事，比如用她研究的药物杀人什么的。但是安室透……琴酒总盯着他，总有一天要出事。
实在是，自家这只猫，自从认识了柯南之后，就会越来越放飞。在原作中，人人都能知道他是公安，还没被组织发现真是奇迹。也就是现在他在，一层一层给他裹紧马甲才能相安无事。
琴酒啊……想想就头疼。
就算他和琴酒挑明boss的事，他是有把握得到琴酒的忠心，但那肯定不包括和官方机构合作这条，而他原本也没指望琴酒“弃暗投明”什么的。琴酒是野生的孤狼，是最锋利的刀，而驱狼入笼、封刀入鞘是暴殄天物的浪费！
想半天就更头疼，他只能先放开这个问题。
先解决卧底吧。
随后，他又调出绿川遥的通讯录，打开短信界面。只是，许久也没落成文字。
昨天晚上，他设置在公安网络里的关键词被触发了，有人调阅了乌羽凉的信息——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虽然不会是绿川遥自己查的，但他一定通过某种联系调动了公安。
是怕他一怒之下对乌羽凉动手，所以赶紧看看人是不是还健在，顺便准备把人保护起来再说？
叹了口气，他终于还是摁掉了短信界面，合上手机。
乌羽凉这套身份当初能通过警校的审查，可见制作得严密，从纸面上是绝对查不出什么不对的。而乌羽凉在日本无亲无故，到了美国之后的轨迹，大海捞针地寻找一个人，也绝不是短期内能找到的。
不过，按照绿川遥的性格，找不到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摇摇头，他认命地打开软件，开始修改资料。
嗯，到达洛杉矶后不到半年，亲戚病逝，随后加入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目的地……非洲吧。再到航空公司的系统里多添上几条在多个第三世界国家之间往来的记录。
这下子，能明确告诉绿川遥：乌羽凉健在。不过，无论组织还是公安，都别想在非洲大草原上找到他了，绝对安全！
完美。
“滚出来吃饭！”安室透在外面喊道。
“来了。”黑川凛退出程序，随手盖上笔记本，唇边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绿川遥，苏格兰，诸伏景光，你很聪明，可是……我永远都走在你前面呢。
享用完一顿完美的晚餐，以及饭后小甜点——两种意义上的小甜点，就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第二天晌午，两人相携来到和宫野志保约好的西餐厅。当然，用的是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的身份和易容。
“社长。”宫野志保看见他们进门，走到门口去迎接，又揶揄地看了安室透一眼，“怎么，放他单独出来吃顿饭都不愿意？把人看得太紧，小心适得其反。”
“要你管。”安室透一声冷哼。
“多大了还跟志保闹脾气。”黑川凛笑笑，揽着他的肩膀跟在后面。
因为西餐桌是四人位，宫野志保原本没料到会多一个人，便喊侍者过来，帮他们置换了一张六人用的圆桌。
“白川社长。”宫野明美挽着男朋友的手臂，有些拘谨地招呼。
“以我和志保的关系，不用这么拘束。”黑川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挽着的男人身上，微微挑眉。
没想到宫野明美居然找了个外国人——也不是，应该是混血，只是西方人的特征更浓厚一些。棕发碧眼，相貌英俊，五官轮廓隐约还有一点亚裔的柔和。总体来说，除了笑得有点紧张，看起来还挺顺眼。
就是……有点顺眼过头了。
“您好，我叫兰道尔&#183;泰勒。”青年伸出左手，然后突然发现不对，赶紧换成了右手。
“你好。”黑川凛和他握了握手，似笑非笑，“兰道尔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哎？是吗？”兰道尔僵硬地说道，“我不记得跟您见过面，不过白川社长是名人，我还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您认识明美。”
“我是志保的老板兼监护人，他们姐妹没有别的亲人，所以带你来给我看看。”黑川凛说道。
“是啊。社长一直很照顾我们。”宫野明美赶紧接了一句，又说道，“社长，兰道尔他开了一家酒吧，有时候也会客串一下酒吧的歌手。”
“是吗？”黑川凛勾了勾唇角，缓缓吐出四个字，“樱花之恋？”
“哎？您知道呀。”宫野明美一愣，下意识去看妹妹，却见宫野志保也疑惑地摇头。
“前两年，和朋友去过一次，刚好赶上兰道尔先生的演出，很精彩。”黑川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宫野明美恍然大悟。
这时候，侍者已经放好了餐具，过来请他们入座。
“我们坐下来聊吧。”宫野明美笑着说道，“兰道尔，你别紧张，社长平时很随和的。”
“我知道。”兰道尔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然而，他背后的衣服已经快被冷汗浸透了。
从那两人进门的一刻起，他简直想尖叫。
白川彦一和星野健司！日本威士忌！波本！
他就是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怎么就突然见到了这两个恶魔！
简直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现在还要跟他俩同桌吃饭？
赤井先生，救命啊！！！

第134章 给条活路吧
点完餐, 五人围着圆桌坐下。
兰道尔的座位左边是宫野明美，右边挨着黑川凛，再过去是安室透, 宫野志保则是挨着姐姐另一边坐。
“你很紧张？”黑川凛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兰道尔一个激灵, 立刻回答。然而, 下一刻，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很没有说服力，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有、有一点紧张。毕竟, 我没想过会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
真的是超~大的人物啊！在赤井先生传来的情报中，标识为极度危险、极度敏锐、绝对不得接触。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fbi派遣到日本的联络人员, 工作就是给赤井秀一一个人提供一个情报中转站。fbi的工作并不会影响他日常生活, 只要遵守保密条款, 他是可以成家立业的。他有表面上普通的工作，正常情况下, 这辈子妻儿都不会知道他暗地里为fbi做事，有很多前辈情报员都是这样的。而且在日本成家, 也更有利于隐藏身份长期潜伏。
就在这个时候, 他遇见了宫野明美，一个漂亮、温顺、善良、可爱的日本女孩子，正好还互相很有好感。然而, 没人告诉他宫野明美居然是组织的人？而且还是能和日本威士忌搭上关系的重要人物？
她像吗？像吗？
简直太坑人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他。”安室透懒洋洋地靠在黑川凛肩膀上，目光盯着兰道尔的眼睛。
因为黑色美瞳镜片的遮挡, 瞳孔少了一些神采，黑黝黝的，却显得更加深邃不见底。
“我、我当然怕。”兰道尔扯了扯嘴角, “白川先生是明美的监护人，我这不是怕他……嗯，对我不太满意。”
“我对你没什么不满意，放松点，年轻人。”黑川凛一边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是、是吗？”兰道尔干笑了两声，一边在心里挣扎。
他挺喜欢宫野明美的，喜欢到想和她组建家庭。但要说爱她爱得要死要活，那也真没有。就像是普普通通两个社畜谈恋爱准备结婚，并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可如果宫野明美是组织的重要人物，他会不会影响赤井先生的计划？
“但是，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明美，否则……”黑川凛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让他自行想象。
当然，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白川制药的社长能修理一个酒吧老板的方式无非是让他破产，让他在日本待不下去。然而，这话听在兰道尔耳朵里……妈呀，我要是现在跟宫野明美提分手，我会不会出了这个门就被一颗飞来的子弹干掉！
好难啊，我该怎么办？
赤井先生救命！
另一边的安全屋。
赤井秀一刚刚保养完自己的枪，想点份外卖，就听到手机的短信音。
拿过来一看，来自黑川凛：
【你的部下很可爱。：）】
赤井秀一惊悚。fbi目前在日本的人员除了他就只有兰道尔&#183;泰勒一个，作为他的联络人和情报中转站。
他不怀疑从最开始就知道他身份的黑川凛同样知道兰道尔的身份，反正黑川凛也没有要揭穿的意思，他也就没管。但是，兰道尔那家伙究竟干了什么，能让黑川凛有个“可爱”的评价，连颜文字都冒出来了！
想了想，他直接打了个【？】回去，又立刻给兰道尔发了个消息：【你在哪？】
没多久，两条回信几乎同时进来：
【你的部下和女朋友见家长，家长是我。^_^】
【在和日本威士忌、波本一起吃饭，救命！】
赤井秀一扶额，这什么跟什么？
然而，转念一想又不禁黑了脸。女朋友？见家长？
他是听兰道尔说谈了个女朋友，不过他也不关心这种事，只要兰道尔不影响fbi工作，结婚确实更适合固定潜伏的情报人员在人群里隐藏身份，他并不反对。可家长是黑川凛？宫野志保还未成年，所以……明美？
当年来日的第一批fbi成员，除了他之外，只有詹姆斯、朱蒂、卡迈尔和乔治四人侥幸逃生，其他全军覆没。而乔治因为伤势过重，回国后就退出了fbi回乡下老家了。利用宫野明美进入组织那个已经被废弃的计划，并没有特地告知后来参与的人员，而他日常的报告也没有涉及到宫野姐妹，难怪兰道尔不知道。
但是……东京千千万万女孩子，怎么就遇见宫野明美了呢？头痛。
何况，话说回来，见家长，难道不应该他这个表哥才是正牌家长吗！
无语了好一阵子，他终于咬牙回了两条短信：
【别太欺负我家小朋友。】
【敢分手小心被沉东京湾。】
餐厅里，两个人同时看完消息，一个微笑，一个继续干笑。
兰道尔先是对赤井秀一明示不会影响他卧底松了口气，随后又寻思，难不成赤井先生的意思是让他继续接触宫野明美套取信息吗？可是这种事……他不擅长啊……
黑川凛放下手机，把头痛的事交给赤井秀一去烦恼，就不打算管了。
就算兰道尔是fbi也没关系，他又不是那个动辄能引起腥风血雨的赤井秀一。如果他和宫野明美真的想结婚，自己也兜得住，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过了今天想分手，正好省点麻烦。横竖宫野明美也不至于失个恋就干傻事。
选择权交给对方，反正最头疼的那个是赤井秀一。无论作为fbi搜查官挂还是作为表哥。
于是，在安室透刁钻地几乎把兰道尔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问得人脸色雪白，几乎要夺门而逃的情况下，午餐轻松愉快地结束了。
宫野明美和男朋友约会去，宫野志保自称不做电灯泡，由着黑川凛送回家。
“所以，那个男人，真的没问题吗？”宫野志保看着姐姐挽着兰道尔的手臂两人亲亲蜜蜜地出门，很不信任地问道。
“我觉得肯定有问题。”安室透自信地说道，“虽然他后来的表现除了紧张过头之外，没什么破绽，回答的问题也没有漏洞。但是第一眼看见我和凛，他那种震惊的反应做不了假，那是人一瞬间的本能。”
“是吗？”宫野志保原本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看着有点蠢，不靠谱配不上姐姐，闻言疑惑道，“正常人看到平时无法企及的大人物，震惊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白川彦一的脸又没上过新闻报纸，他在听到明美叫‘白川社长’之前，就先震惊了。”安室透解释了一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宫野志保问道。
“唔……也许是错觉。”安室透喃喃道，“因为他眼神里的震惊太强烈了，掩盖了另一种情绪。但是我总觉得，他除了震惊，似乎还有点……恐惧？”
“恐惧？”宫野志保也皱起了眉。
波本的洞察力在组织里数一数二，尤其顶级情报人员最擅长察言观色，她相信他的直觉。
可是，普通人看见白川彦一为什么会觉得恐惧？
三人跟着走出西餐厅，黑川凛忽的停住脚步：“透，你跟上去。”
“哎？”安室透一愣。
“去查查那个兰道尔的身份，没问题的话也让志保放心。”黑川凛微笑。
“行。”安室透爽快地点头。
虽然他和宫野志保经常斗嘴，但还是挺喜欢这姐妹俩的。何况，如果是个感情骗子，一定得把他送进去吃牢饭不可！
“小心点。”黑川凛勾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
“我唯一要小心的只有你！”安室透愤愤地用手背一抹嘴，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带着七分羞恼三分火气。
黑川凛一耸肩，眼底闪着幸灾乐祸。
这是干劲满满的组织波本，fbi自求多福。当然，如果资料做得太敷衍被安室透直接查出来了……嗯，看在同为红方的份上，起码降谷零会给他留条活路的。
想着，他又看戏地给赤井秀一发了条短信：
【小朋友情绪管理不合格，波本跟上去了哦。】
至于赤井秀一看到是什么表情……其实他还是很想看看的。真可惜。
“谢谢。”宫野志保轻声说了句。她知道，让波本那样的核心成员去调查一个外围成员的男朋友这种小题大做的事，都是看在自己份上才会帮忙的，她不能不识好歹。
“不客气，我送你回去。”黑川凛把马自达的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往停车场走去。
把宫野志保送回去，再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手机一看，只有一条来自赤井秀一的短信，6个点点省略号。
他笑笑没去管，看了看快到和琴酒约好的时间，打开笔记本。
编辑邮件，发送。
与此同时，无论是市政厅还是网咖甚至卖场，几个底层成员的手机同时响起，显示出一台电脑的位置编号。而就在他们走到指定的电脑前时，屏幕上自动出现了一个手机号码。5秒后，字迹如水墨般散去，又拼成了另一句话：【把手机号发到这个号码，等候联系。单人任务，代号考核前置，泄密失格。】
这一次的字迹消失得更快，几乎一闪而逝。
眼看屏幕恢复了正常，几个人都暗自欣喜又紧张地离开了。
代号考核，果然是被琴酒亲自挑中的，简直是一步登天！
至于任务的危险程度，兴奋的几人都没加以考虑。想拿到代号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小试炼都害怕！
黑川凛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拨通了宫野志保的电话：“还有问题吗？”
“问题是没有。”宫野志保盘膝坐在床上，拿着手机，面前还摆着另外五部手机，扶额头疼，“就是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手机？”
“别小看那些心心念念盯着代号的底层成员，有些能力并不弱，只是差个机会。”——比如伊森&#183;本堂。
黑川凛顿了顿，继续开口，“变声器不要忘了，每一个人都要单线联系，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任务中还有其他人参与。”
“明白。”宫野志保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准备就绪再联系我。”黑川凛欣慰。
宫野志保虽然才17岁，但无论性格的冷静沉稳还是智商都远超同龄人，在一些细致的任务上，就算工藤新一也比不上她。他的计划需要半个共犯，再没有比宫野志保更合适的人了。
——作为交换，我带你们姐妹离开组织，放你们自由。
这交易，怎么都不亏吧。

第135章 黑川凛的剧本
之后的日子, 安室透忙着追查兰道尔，黑川凛则是盯着书吧的装修进度——当然，是瞒着安室透的。
他还要离开半年左右, 而这段时间, 最好不要让安室透回日本。
随后, 他准备好了当初从春田大厦的员工更衣柜里取出来的那些东西，放进文件袋里，画上那朵红色的马蹄莲。
看着完成的作品，他又忍不住失笑。
那个时候, 他定下Cals这个名字作为自己这一世的赏金猎人代号，就是因为隐隐觉得这支马蹄莲不会毫无意义。而现在, 他从过去而来, 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红色马蹄莲经常被用来作为新娘的捧花, 就是因为它的花语：想让世人见证的爱情。
他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果然，不仅用了这个代号, 还在森谷帝二的尸体嘴里插了一枝花挂到了公安部门口。
原来，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他就已经向整个公安部宣告了对降谷零的主权了。
把文件袋存进柜子, 黑川凛拿着准备好的钥匙和U盘看了许久，才收进抽屉里。
而安室透还在盯着兰道尔，搞得赤井秀一一个头两个大。
幸亏最近没什么需要传出去的情报, 但若是一直让波本盯着兰道尔，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看出点什么？
“所以，我保证, 那个家伙一定有问题！”安室透信誓旦旦。
“可是，你也没查到什么证据。”黑川凛无奈。
“我只是……”安室透抬手，发现手里还举着菜刀, 顿了顿，一刀砍下去，将鸡块分尸，又嘀咕，“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是凭我的直觉，那家伙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酒吧老板。”
“他还是驻唱歌手。”黑川凛随口答道。
“我是说他手上的茧子。”安室透白了他一眼，“苏格兰教过我弹吉他。弹吉他练出来的茧子可不是那个位置。”
“他是美国人。”黑川凛提醒。
“我知道，美国人持枪很常见，说不定他还是什么射击俱乐部的爱好者什么的，要不然我直接就把人扣下审讯了。”安室透说道。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
“还有，他有一定的反跟踪能力，绝对是受过训练的。”安室透继续说道，“不过他的档案倒是很完美，我拿着他的照片，委托美国那边的朋友去查。从小学到大学，老师同学，街坊邻居都有记得他的，基本上看不出造假的痕迹，也没有长时间空白的时期。所以我现在只有情景佐证……不过我不建议明美和这种家伙交往，我还会找证据，琴酒可不会。八成是稍有一点怀疑就宁可错杀。”
“我知道了。”黑川凛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强行棒打鸳鸯反招恨。你把调查结果和你的结论告诉志保，让她选择要不要告诉明美。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应该再干涉了。”
“好。”安室透愣了一下才答应，又有些意外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对这件事看得还挺开。”
“怎么，你觉得我会反对？”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虽然没有证据，但你其实是信我的对吗？明知道这个人可能有问题，如果明美继续和他在一起，自己找死不说，不会连累雪莉和你？雪莉对你很有用吧？”
“你想问的是，立场相反的两个人如何恋爱，是吗？”黑川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借着宫野明美的事，心中真正隐藏的问题。
安室透心跳一乱，手指紧紧握紧了刀柄，但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灰紫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语气中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如果是琴酒……”
“因为我不是琴酒。”黑川凛平静地打断，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如果立场相反，要么把对方拉过来，要么自己走过去，多简单的事。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他不肯过来，我又不能过去呢？”安室透沉默得更久，才问了一句。
“也不是没有办法。”黑川凛笑了笑，“既然不能改变人，那就改变环境。直接打碎两个立场的分界线，混合成一个——多简单的事。”
“啊？”安室透有些傻眼，忍不住转过身来。
“不过，宫野明美做不到。”黑川凛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安室透抿了抿唇，随即“噗”的一声轻笑：“一下子这么严肃的话题还真是……”
然而，他又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打破黑与红的界限，我能做到吗？
答案未知。
黑川凛走进厨房，轻轻地抱了抱他，埋怨道：“别老想着明美，想想我。”
至少，我会为你做到的，打碎红黑之间的壁垒。
“你就在我面前，想什么想。”安室透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做饭。”
黑川凛放开手，但却没听话地出去，而是靠在冰箱上看着他的动作，忽的说道：“过几天，我有个单人任务，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单人任务？危险吗？”安室透问道。
“不危险。”黑川凛摇头，“只是保密级别很高，不能带人去。”
“boss那里？”安室透心念一动。
“和上次我们拿到的暗夜男爵病毒有关。”黑川凛解释道，“这是只有我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可能时间有点久。”
“我知道了。”安室透一边处理手里的食材，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追踪。
这也许是最靠近boss的一次机会了。
定位仪之类的电子设备对黑川凛来说都没有作用，反而会惹他生气。唔……难道要用最笨的方法，跟踪吗？
“地点我自己都不清楚，boss会派直升机来接。”黑川凛一句话直接打消了他想跟的念头。
“我就是好奇boss是什么样的人。你说，我都进组织6年了，连boss一面都没见过。组织里的人基本上都和我一样，上次还听到基安蒂说，这几年朗姆行事越来越霸道，简直当boss不存在呢。”安室透说道。
“这么好奇的话，下次我带你去。”黑川凛莞尔一笑。
“真的？”安室透惊喜地看着他。
“当然，我说过，我从不骗你。”黑川凛说道。
“你最好是。”安室透把剥好的蒜瓣放在砧板上，刀背“啪”的一下拍下去，蒜瓣顿时裂开。他又转头笑了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黑川凛扶额，想说幸好我是真的没对你说过谎，要不然你是打算像是拍蒜一样拍我的脑袋吗？
“明美的事也结束了，我后天回波士顿。”安室透又说了句。
“辛德勒公司的事你多上点心。”黑川凛仿佛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上心？”安室透随意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黑川凛说到一半，又停下来。
“怎么了？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吗？”安室透忍不住追问。
“内情是没有，只是我的一点推测……应该不会吧。”黑川凛嘀咕了几句，又笑了笑，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将一把钥匙放进他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又是钥匙？”安室透无奈，“这又是哪儿的？”
“你不知道才最好。”黑川凛干脆道。
“什么意思？”安室透一愣。不让他知道的话，给他干嘛？
“这是个保险，你帮我收着，别让人看见。”黑川凛只说道。
安室透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似乎真的不准备说，只能点点头，“我帮你收着就是，等你这次任务回来找我要。”
黑川凛“嗯”了一声，有些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哪怕只是在认真炒菜。
只可惜，两天后又要看不见了。不过好在很快他们就会在未来见面。
“怎么了？”安室透疑惑道。
“没事，我去确认一下行程。”黑川凛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一边拿出手机发邮件。
赤井秀一端着一杯黑麦威士忌站在客厅窗口，看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发呆。
忽然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十天后，boss召见。】
赤井秀一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冰块撞击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寂静的空气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boss，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他思考了一阵，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打在屏幕上：【你要我做什么？】
发送。
黑川凛的回信很快：【我在自己身上安装了定位器，皮下植入。我要你跟着。】
【为什么？】赤井回了一句。他相信以黑川凛在组织里的地位，就算暗中和fbi达成合作意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毫无预兆地彻底反水。
【因为我有很不好的预感。】黑川凛的回复分成了好几条，几乎可以看见那人心乱的样子。
【我是组织的实验体，也是boss唯一的血亲。】
【我是为了boss而被创造出来的。】
【组织里，有关boss，我反而不能信任任何人，除了你。】
赤井秀一翻来覆去把这几条短信看了好几遍，好一会儿才回到：【波本呢？】
黑川凛回答得飞快：【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如果我出事，遵照承诺，我所知道的有关组织的信息都会通过定时邮件发送给你。作为交换，保护波本离开组织，他若有事，就算我死了一样有办法拖你下水。】
赤井秀一不禁苦笑，又一声叹息。
他确实和波本互相看不顺眼，可他至少看得出来，波本和那些组织成员还是不同的。那个青年，就算嘴里说得凶，可身上还有善念和光明，这也是他会答应黑川凛的原因之一。
【我保证，尽我所能，不惜生命，护他平安。】发送。
黑川凛收起手机，笑意延伸到眼底。
不过是卖个惨，对付红方人员手到擒来。就连他对安室透的感情，或许在赤井秀一看来，就算是恶人，可有感情的恶人终归没有这么坏，还有挽救感化的余地。以赤井秀一的为人，就绝不会为了情报故意让他死——尽管他也死不了。
嗯，有情有义的黑暗英雄的人设立得非常牢固。
接下来就是雪莉那边。
小姑娘毕竟才17岁，就算有心，也未必能在赤井秀一面前演得毫无破绽。所以，她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顺着他的剧本，本色演出就足够了。
而安室透，就是被恶龙守护的珍宝，他只需要在最后出来收拾残局，陪他一起完成剧本的尾声。
剩下的半年，会有一个会用性命保护他的骑士守在旁边，自己也能放心。
然后，等候下一次的初遇和重逢。

第136章 主演章 配角和观众
两天后, 黑川凛把安室透送上了飞往波士顿的飞机。
又过了两天，黑川书吧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他亲自将那些书一本本放到改在的位置上, 锁上门, 在脑中呼叫了系统：【那些我死遁之后, 再次出现之前的时间，黑川凛这个人物会存在吗？】
【不会。】系统回答得毫不犹豫。
黑川凛皱起了眉，心底微沉。他第一次死亡，是水水晶爆炸, 回去的时候，无论当中的时间间隔多久, 都可以编借口混过去, 不会让人察觉黑川凛此人不存在。第二次, 代替苏格兰死亡前，他自己编织好了消失的剧本。第三次无人会在意乌羽凉的去向。第四次, 没人认识幼年的黑川凛更不会有人疑惑他的消失。每次出现的时机，在逻辑上都没什么问题。可唯独第一次, 他进入柯南世界的时候, 已经收养了柯南，书吧也开业半年，左邻右舍甚至毛利小五郎一家都对他非常熟悉, 就好像……他一直在，从未离开过一样。
可这样的话，逻辑是说不通的。这其中, 一定还缺失了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想到的东西。
不过，这可以压后考虑，如今先要完成自己的剧本, 然后盛大谢幕。
再一次来到九州，黑川凛已经轻车熟路。
等候在直升飞机旁边的，除了飞行员，就是宫野志保。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所有的仪器都送过去，这就是运送东西的飞行员井上君。”宫野志保一手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露出一丝担忧，“这些东西，你不是打算自己用的吧？”
“是那位先生的命令，照做就好。”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果然。”宫野志保一挑眉，毫无意外之色，“需要中古的仪器，是因为熟练度不需要调校。最新的未必就是最适合的，如果不是有创时代的那种进步，稍早一些的东西反而更成熟，不容易出错。因为那是无数人亲身试验过，有大量数据做基础的。”
——更适合boss那样的老人。
“知道就好，记得保密。”黑川凛对她挥挥手，跳上了飞机。
“小心。”宫野志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只是协助那位先生实验，还能比杀人放火爆炸更危险吗？安心，我隔一阵子就会回来。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打电话给波本。”黑川凛安抚道。
“知道了。”宫野志保乖巧地点头，但是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直升飞机慢慢起飞，掠过平静的海面。
黑川凛冷下了脸，拿起耳罩戴上，闭目养神，只有手放在外衣口袋里，按下了发送键，送出一封早就编辑好的邮件：【九州、雪莉、井上。】
井上原本还对能解除到高级干部感到兴奋，但看到他冷淡的表情，丝毫不见对着雪莉的温情，讪讪地闭上了嘴，专心驾驶。
这条航线他已经飞过了四五趟，非常熟悉，又有些得意。
如果能见到boss……那这次肯定能得到代号了吧？毕竟，代号成员能见到boss的也不多。
黑川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脑子里却在一遍遍过着剧本。
一环都不能出错，毕竟，这一次赤井秀一可不是陪他演戏的搭档，而是他要欺骗的唯一一个观众。
晚上，赤井秀一走出九州佐贺国际机场，来接他的是宫野志保。
“你怎么过来了？”宫野志保的表情不太好。
威士忌组中，她原本最亲近的是苏格兰，其次是黑川凛。后来苏格兰暴露被处决，黑川凛失踪。虽然波本和莱伊都很照顾她们姐妹，但是下意识的，她就会更亲近波本，而不是一脸冷漠，身上满是杀气，还亲手处决了苏格兰的莱伊。
未免和琴酒太过于相似了，连那头长发也是。
赤井秀一微微抿唇，直接问道：“黑川在哪？”
“他有机密任务，我不可能告诉你。”宫野志保不假思索地答道。
赤井秀一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翻出最新一条短信给她看。
【九州、雪莉、井上。】
宫野志保脸色微变。发信时间是她和黑川凛分开后不久，那个时间点，直升飞机距离海岸还不远，手机尚且有信号。何况，井上这个名字是她告诉黑川凛的，莱伊造假不出来。
“他在哪？”赤井秀一沉声问道。
宫野志保张了张嘴，心里纠结万分。
“听着，雪莉。”赤井秀一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语速，“他有危险。这次任务之前，我有接到他的消息，他在自己身上注射了微型定位器，让我追踪他。”
“我怎么信你？短信呢？”宫野志保问道。
“当然看过删除了。”赤井秀一无奈。
删除是没有，他还要留着这些短信，万一的时候用来取信安室透，让他跟自己走。但是那些内容现在却不能给雪莉看到。
宫野志保心里也很矛盾。
她当然不希望黑川凛有事，但分别时黑川凛并没有什么异样，又事关那位先生，到底该不该信莱伊？若是信错了人，会不会反而害了黑川凛，还害了姐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微微一震。
顿了顿，她拿出手机，打开未读邮件：
【机密任务，今晚23:00，海岸等候，有人来接。】
虽然没有落款，但那个邮箱地址还是让她眼神一缩。
“怎么了？”赤井秀一问道。
“那位先生亲自发来的邮件。”宫野志保的声音有点干涩，隐隐带着一丝恐惧，“这还是我第一次直接接到那位先生的命令。”
“你觉得，会和黑川的是同一个任务吗？”赤井秀一沉思。
宫野志保没回答，但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黑川凛的任务是辅助实验，可她除了做实验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
“我也去。”赤井秀一当机立断。
“哈？”宫野志保睁大了眼睛，“那是直升飞机，不是出租车，你还想跟在后面吗！”
“不能跟在后面，就直接上飞机。”赤井秀一毫不犹豫，“只要你帮我引开飞行员10秒的视线。”
宫野志保犹豫不定：“如果来接我的不止一个人……”
“机密，不是吗？”赤井秀一胸有成竹地反问，“来接黑川的有几个人？”
宫野志保哑口无言。
“走吧。”赤井秀一说着，走向停车场，左右看了看，迅速撬开一辆车，坐了进去。
“喂——”宫野志保一头黑线。
“你未成年，没有车吧。”赤井秀一理所当然，“上车。”
宫野志保一跺脚，终于还是上了副驾驶。
“安心，我是站在他这边的。”赤井秀一勾起了一丝笑意，似乎浑身的煞气也消融了不少，看得宫野志保有些愣神。
赶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22:50。
“雪莉小姐，我奉命来接您。”飞行员还是井上。
或许他是这次琴酒找来的外围成员里，唯一一个会开直升机的。
“你过来，帮我提一下东西。”宫野志保喊道。
“啊，好的。”井上愣了一下，跳下飞机，走过来，帮她提起了脚下的包。意外之下，差点打了个踉跄。
“小心点，有点重，但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宫野志保提醒。
“是是。”井上用力把那个远超重量的包提起来，一边在心里抱怨。到底什么东西才能重成这样，难怪看到雪莉是把包拖过来的。
好不容易弄上飞机，他也出了一身大汗，转身拉起T恤擦了擦，这才回到驾驶座上。
宫野志保早已在后方落座，低头看手机。
莱伊的消息：【OK】
无人岛。
“啊~~~救、救命！”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拼命往外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呼喊声在漆黑的山腹中，只能听见空旷的回音。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不要、不要杀我！”男人回头，惊恐地看着身后，仿佛从黑暗里随时会有恶魔扑过来撕裂他的喉咙。
“这些天的工作，我很满意，但是，该谢幕了。”黑川凛慢慢地走过来，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日、日本威士忌……大人，我、我做错了什么？”男人问道。
“没有，只是你比较不走运。”黑川凛一耸肩，轻描淡写道。
男人咬了咬牙，绝望的眼神中猛地凶光一闪。
上岛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携带枪支，可是眼前这个人连手都没拿出来，一副当他已经是死人的模样也太自大了。既然都要死了，还不让人拼死一搏的吗？
“白痴。”黑川凛轻轻一侧头，避开他扔过来的小刀，一脚将人踢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
随着让人牙酸的骨裂声，男人的身体缓缓下滑，在地上滚了一圈，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不动了，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最终，距离实验室大门一步之遥。
“最后一个。”黑川凛吐出一口气，转身返回实验室。
如今这个实验室已经不是废弃的模样，虽然比不上雪莉那里的环境，起码也收拾得像模像样。
当年泡过少年琴酒的罐子也被重新摆上了一个类似的，里面灌了水——没错，仅仅是生理盐水。毕竟黑川凛可没兴趣去泡个药浴。
他看了看时间，脱掉外套往椅背上一甩，深吸了一口气，跳进了罐子里，随后，手肘重重地从内部敲击玻璃。
罐子是钢化玻璃做的，足够坚固，而里面的水则消去了大半的冲击力，就算是黑川凛的力量，也仅仅是打出了一条极细的裂纹。
他屏住呼吸，连续几下用力肘击在同一个位置，终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扩散，“咔嚓”一声碎裂，玻璃飞溅，盐水从缺口涌了出去。
黑川凛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将裂口敲开到能让他出去为止。
站在一地的玻璃和水渍里，他深深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是最优秀的搜查官，从外部打破和从内部打破逃脱造成的痕迹完全不一样，他只能按照最真实的情况来布置现场。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中间最醒目位置的电脑，疲倦地走过去，拿起旁边的遥控，关掉了信号屏蔽器。随后，目光落在角落里昏迷的几个外围成员身上。
嗯，思考一下，尸体的摆放、血液飞溅的方向，一点儿都不能出错呢。
海岸边，井上苦命地背着那个无比沉重的包，带着宫野志保往岛中间走去。
等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赤井秀一才跳下飞机，跟了上去。
就在这一刻，手机微微一震。
他赶紧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定位仪，居然出现了。
闪烁的红点，分明表示着，黑川凛就在这座岛上，距离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再看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凌晨3:20。

第137章 为死而生
赤井秀一走进树林, 穿过那条明显被开辟过的小路，没多久就看见了矗立在悬崖下的小别墅。
他没看见井上和雪莉，然而这座无人岛上除了这里就没看见别的建筑, 也必须进去看一看。
因为是跟踪潜入, 他并没有带上狙击枪, 除了背上的轻背包，只拿出了一把手枪，悄悄摸了进去。
别墅里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 可以发现很干净，至少不久前才打扫过。也说明了, 这里是有人的, 只是一路没有看见监控摄像头。
很快, 他就搜索了一遍别墅——没人。
这不可能。赤井秀一皱紧了眉头，拿出手机。
定位仪的范围没法特别精确, 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但是可以确定, 黑川凛就算不在别墅里, 也应该在非常近的地方。是有什么暗室没注意到？比如……地下室。
他迅速返回一楼，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往下的入口。
缓缓顺着楼梯往下, 确定了没有人之后，他放下枪，又被眼前那一排电脑震惊了。
走到一台电脑前, 握住鼠标，打开邮箱——就像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黑川凛做的那样。
“这是……boss的邮箱。”赤井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这里的邮件足以说明，一直以来, 组织的boss就藏身在这座无人岛上，通过电脑发布命令。然后现在的问题是，boss在哪儿？黑川凛和雪莉，又被带去了哪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者是因为，这是个13号的星期五？
忽然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居然是电话！
赤井秀一立刻拿出手机，来电显示：雪莉。
10分钟前，宫野志保跟着井上走进山道。
“boss和日本威士忌大人都在实验室。”井上在前面带路，语气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得意洋洋。
boss，日本威士忌，雪莉，都是组织里的大人物，如今自己也能参与其中，果然是一步登天。被琴酒大哥选中执行这个任务真是太幸运了！
然而，实验室大门一开，冲眼的场景让他猛地震住，后面的话都被塞回了喉咙口：“这、这……”
“怎么了？”宫野志保不耐烦地推开他，随即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打斗过的痕迹，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死状凄惨。作为生化学家，她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徒手和锋利的小刀片残杀的。大片血迹被不明液体稀释，流淌得到处都是。
“凛哥？”宫野志保忍不住叫了一声，目光迅速在实验室里搜寻。
“……咳咳。”好一会儿，才听到被实验台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咳嗽。
“日本威士忌大人。”井上有些慌乱地跑过去。
这是……他去接雪莉的时间里，总部被敌人入侵了吗？
宫野志保跟在后面，小心绕过地上的尸体和血渍。
刚绕过实验台，只听前面的井上“啊”的一声惨叫，捂着喉咙一阵抽搐，倒了下去。
宫野志保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见他脖子上插了一枚极薄的刀片，直接切断了颈动脉，血还在往外飚，显然是活不了了。
然而，顺着前面看过去——
黑川凛慢慢地放下手，大口喘气。
他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单薄的衬衣只是凌乱地扣上两个扣子，已经被水渍洇透，大片的红色，是血液被稀释后的痕迹。
宫野志保从未见过黑川凛如此狼狈，着急便要跑过去。
“别碰我。”黑川凛喝道。
“凛哥？”宫野志保猛地停住。
“我身上的液体成分不明，千万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所以，别碰我。”黑川凛缓了口气，解释道。
“但是、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宫野志保茫然问道。
“雪莉。”隔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谁？”宫野志保惊慌地回头，却没看见人影，忍不住喝道，“谁在那里？”
“是我。”面对着她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迟疑道：“boss？”
“雪莉，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屏幕里的boss没理她，直接说道，“把营养罐里的导线拉出来，接在凛身上，然后按下旁边的红色按钮。密码是******，快！”
“可、可是……”宫野志保看看仿佛没有反应的黑川凛，又看看电脑，结结巴巴地说道，“可这是什么实验？那些溶液的成分我需要分析，还有各种可能出现的反应，我……”
“你不用管这么多，现在照我的话去做！”boss厉声打断。
宫野志保又去看黑川凛，没得到任何示意，一咬牙，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手摸到拨号键，狠狠按了下去。
“喂？”赤井秀一直觉不太好。雪莉居然直接给他打电话而不是暗中发短信，这是情况危急到她已经连掩饰都来不及做了吗？
寂然无声，但也没有被挂断。
赤井秀一没有着急追问，反而沉下心来，小心秉着呼吸，仔细听话筒中传来的声响。
“boss，我是研究员，您必须告诉我这是个什么实验，否则……”
“来不及了，现在立刻照做，等实验完成，你自然就知道了。”
“boss，这实验室建造在山腹中，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雪莉，听话！”
赤井秀一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雪莉在悄悄给他透露消息求救，脑子里立刻急速运转。
山腹中？山腹……别墅后面的悬崖！正好，黑川凛的定位也在这个范围内。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想办法拷贝电脑里的资料，赶紧转身，绕过别墅。
没跑多远就能看见光滑的石壁。
不用他寻找开关，石壁上醒目地用红笔画了一个圈，不过那个香味，可能是口红。
“聪明的姑娘。”赤井秀一露出一个笑容，把手枪插回腰上，一边走，一边取下背上的包。
“雪莉，你要背叛我吗？别忘了你的姐姐。”boss显然有了怒意。
“我、可是……”宫野志保被击中了软肋，挣扎着走近破损的营养罐，记住黑川凛的话，先戴上橡胶手套，这才抓住了那些带着电极片的导线。
“快！”boss催促。
宫野志保脸上一片挣扎，慢慢挪动着脚步。
“志保。”一直垂着头像是昏迷的黑川凛忽然动了动，低声说道，“别怕，他不过是一段数据，boss……早就死了。”
“哎？”宫野志保愣住。
同时愣住的还有刚刚靠近实验室门，准备突入的赤井秀一。
“你胡说！我不会死！我是永生不死的！”boss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死了，尸体都化成灰了。”黑川凛抬起头，眼神一片接近冷酷的冷静，“你只是一段记忆，一组数据，一个思维——所以你才想要身体。20多年前，你夺取琴酒的身体，实验失败。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到了这世上唯一和你拥有同样血脉的我身上。你想复活。”
“你是我的血脉，为我而死就是你的宿命！你……本来就是为此而生！”boss的声音震撼了门内外两个人。
一片死寂中，好一会儿，宫野志保失控地喊道：“才不是！从来没有什么为死而生的人！凛哥他才不是！”
“轰！”她的话音未落，旁边的显示器猛地爆裂开来。
“啊~”宫野志保一声惊叫，抱住了头抵挡那些飞溅的碎片。
“住手！”黑川凛惊怒地喊道，“该死的，莱伊！你还没来吗？”
“来了哦。”实验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长发的身影，一手插在兜里，一手端着一把枪，开火。
“轰！”boss的身影随着电脑一起灰飞烟灭，实验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黑川凛扯出一个笑容，暗自吐槽。
原作上的单手开霰弹枪敢情还真是存在的？承受得住XM104的后坐力，赤井秀一你手臂的骨头是钢铁做的假肢吗！
可是，现场看，果然是有点帅。
宫野志保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都听见了。”黑川凛抬头看着天花板。
惨白的白炽灯因为爆炸的关系，闪烁了几下。
“呵呵呵……“突然间，另一台电脑亮了起来，屏幕上重新出现boss黑漆漆的身影。
“这是？”宫野志保失声道，“你不是说boss只是一段数据？那他为什么……”
“我会永生不死。”boss阴恻恻的声音通过整个实验室的广播设备一起响起，飘飘忽忽，仿佛鬼魅，“网络所及之处，我永远存在……哈哈哈……”
“噗噗噗！”回答他的是赤井秀一一口气打空子弹的霰弹枪。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他死了吗？”宫野志保惊魂未定地问道。
“恐怕没有。”赤井秀一沉声道。
把自己的记忆或者说思维脱离肉体储存在电脑里，这种技术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超越了他的常识，实在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无论有多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
“网络所及之处，永远存在么……这可难办了啊。”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莱伊，把我的包拿过来。”黑川凛说道。
赤井秀一一怔，转头看到放在实验台上的背包——居然奇迹得在这个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完整保存下来了。
“别碰到我。”黑川凛提醒。
“我带了手套。”宫野志保抢着接过包，拿出里面的笔记本。
“接上网线。”黑川凛指导。
宫野志保赶紧照做，然后把笔记本递过去。
“呵。”黑川凛打开笔记本，目光专注，嘲讽道，“他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那个网络所及之处，无所不知的黑客。”
赤井秀一刚检查完营养罐附近的战斗现场，闻言问道：“你能杀死他吗？”
“我现在状况不太好，这里的设备也不行——”黑川凛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几乎能看见残影，一边回答，“虽然我杀不了他，但是可以暂时把他关在一段IP区间内，让互联网防火墙构成一座牢笼。网络，那可是我的地盘，怎么能让一个外行在里面来去自如？”
赤井秀一震撼地看着他。
这是人可以做到的吗？不，既然boss都可以藏身网络了，那么，把一段数据限制起来这种说法显然更能用理论知识来解释。
前阵子还听说美国有家IT公司研究出了人工智能，组织这些年一直在拉拢软件和医药方面的专家，进度或许更快吧。
就在这时，地底隐隐传来一阵震动。
“地震？还是海啸？”宫野志保脱口而出。
“是炸药。”赤井秀一咬牙道。
“哎？”宫野志保失色，“这里不会坍塌吧？我们要马上离开！”
“保护好自己。”赤井秀一匆匆说了一句，跑过去要拉起黑川凛。
“别碰我。”黑川凛喝道，“我的事还没完成，你带志保先走。”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赤井秀一脸色严肃，厉声道，“这个山洞撑不住太久，先跟我走！”
“我不会死。”黑川凛抬头，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赤井秀一猛地一滞，随即暴怒，“你不会死，难道我就能把你扔在这里吗？万一这次死了呢？已经第二次了，黑川凛，你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黑川凛眨眨眼睛，茫然看他，随即慢慢笑了起来。
你的心情……难道当年，你竟然为我悲伤过吗？我是组织的人，你可是fbi。
赤井秀一，你入戏了，也失职了。

第138章 谢幕
“轰~”这一次的震动距离更近。
“这里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总不能是定时引爆？”宫野志保喊道。
“是boss。”黑川凛答道, “设定应该是，一旦他离开这座小岛的范围，布置的炸弹就会启动, 让整座小岛连带上面的人, 一起消失。”
“能阻止吗？”赤井秀一问道。
“如果早知道, 可以。但已经发动了，我也没办法。”黑川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操作笔记本，“你带志保先走, 在网络被断掉之前，我必须完成封锁, 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我才不走！”宫野志保仗着戴了手套, 愤怒地走过去要拉他, “出去再说！就算他跑了，你就不能再抓回来？你不是说, 网络所及之处，你无所不知？那你怕他什么, 走……”
话没说完, 她浑身一颤，慢慢地软倒在地上。
“你……”赤井秀一瞪他。
“麻醉药，药效只有1小时。”黑川凛笑笑, 丢掉空了的注射器，又堵住了他的话，“时间不多了, 听我说，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在本名的安抚下, 走过来，半跪在他身前，听他说话。
“拿着。”黑川凛吃力地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赤井秀一疑惑。难道是组织的信息吗？
“这是钥匙。半年后，你要送到东京米花町五町目，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的黑川书吧，亲手交给我。”黑川凛喘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别发问，继续说道，“boss的实验虽然没有成功，但我还是受到了影响。我勉强打破了禁锢，把这些人杀了，已经耗尽了力气。赤井，我现在没法出去，你带不走我和雪莉。”
赤井秀一气急，想说要不是你弄晕了雪莉，我只需要带走你一个！
“别担心，我不会死，甚至，我留在这里才是好事。”黑川凛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我这次陷入假死之后，boss留在我体内的药物会起作用，可能会造成溯回性短暂记忆缺失，或者情感缺失——不是什么大问题，随着时间过去，会自动恢复。我就是这样的体质，我是他亲手放出来的恶魔。”
“你……”赤井秀一话到嘴边，又改口，“你让我保管的‘钥匙’，是让你恢复的关键？”
“算是吧。”黑川凛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键，合上本子塞给他，“保管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指望fbi的那些所谓专家。这是潘多拉的魔盒，你明白一旦被打开的后果。从此各国政府机构将不再有任何秘密，比如卧底名单，再比如……核弹密码。”
赤井秀一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道：“那他之前为什么不……”
“因为他想活。”黑川凛快速打断，“一旦思维被大数据冲刷，他可能再也无法作为‘人’复活。现在他是被我们逼得没办法了。”
“我……明白。”赤井秀一艰难地点了点头，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记住，不能早不能晚，一定得是那一天。”黑川凛郑重地报出一个日期，那是他从赤井秀一手里接过U盘的日子。
“好。”赤井秀一点头。
“你回去后，直接去美国。”黑川凛叮嘱道，“把明美和志保一起带走，那边的实验室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你家那个小朋友……你看着办。笔记本，千万保管好，等到我亲自向你要回来的那天，就表示我完全恢复正常了。其他的，那个时候再说。”
“那波本呢？”赤井秀一想了想又问道。
“不用见他，如果有必要，暗中帮他一把就行了。”黑川凛无奈地笑笑，“不然，我怕他打死你。”
“……”赤井秀一的表情一言难尽，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把你的手机留给我。”黑川凛说道。
“为什么？”赤井秀一一怔。
“因为我的手机被打坏了。”黑川凛理所当然道，“剩下的时间，让我和他说说话，趁着爆炸还没炸到信号塔。你的日常手机里也不至于存着fbi的机密不能给我看吧。”
赤井秀一无语，拿出手机递给他。
“回去自己补个卡，等我消息。”黑川凛笑着说道，“保护好志保，快走吧。”
“保重，我们都会等你回来。”赤井秀一说完，一咬牙，小心地除掉宫野志保的手套扔到一边，把人背起来，又将霰弹枪也塞进背包，背在胸前，大步往外跑去。
“轰！”一块巨石掉下来，挡住了实验室的半个门。
听着脚步声远去，黑川凛一声嗤笑，脸上虚弱的模样一扫而空，轻松地站起来，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盐水。
今天之后，所有的证据都毁灭，赤井秀一留下的，仅仅是他自己的记忆，至于fbi信不信……那就是赤井秀一的事了。而宫野志保也永远没机会再去分析那些溶液其实只是生理盐水了。
“完美。”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哼着歌，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几分钟后，他再次顺着通风口爬到了悬崖另一面的出口坐下来。
重新思考了一遍，确认了整场戏毫无破绽。
所谓的boss，自然是他制作的电子影像。boss的每一句话，看似是在和宫野志保、赤井秀一对话，实际上是算准了他们的时间和回答，提前录制好的。在那种情景下，加上一点诱导，很容易推断出他们可能说的话。
谁能想到，他们自以为的正面交锋，实际上对方只是一段真正的程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播放下一句。
这一局里，所有人都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黑川凛靠着岩壁坐下来，打开手机，先是彻底删除了之前他发给赤井秀一的那些消息，然后拨通了安室透的电话。
还有半年，如果再一声不吭地失踪，他的猫又要独自伤心了。
或许因为号码是莱伊的，隔了好久，安室透才接起来，满是不耐烦：“莱伊，什么事？”
“是我。”黑川凛一声轻笑。
“凛？”安室透一下子站起来，“你怎么用的莱伊的手机？”
“嗯，因为我的手机在任务中损毁了。”黑川凛柔声答道，“在做什么？”
“没什么，看些辛德勒公司的资料报表。”就算知道隔着半个地球他看不见，安室透还是不动声色地翻过了书桌上属于公安的文件，“你和莱伊一起的任务？结束……等等，你那边是不是有爆炸声？”
“是啊。”黑川凛含笑看着头顶被映成红色的天空，漫不经心地说道，“已经结束了。”
“你没事吧？”安室透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是最清楚黑川凛有多强大的人，而这样的人，居然说，手机在任务中损毁？
“透。”黑川凛停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要等我。”
“我说过，无论多久都等！”安室透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了？你在哪里？莱伊人呢？”
“听我说。”黑川凛安抚道。
“好，你说。”安室透定了定神，勉强止住了声音发颤。
“我是组织人体实验的产物，现在我的身体可能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时间来代谢药物——听我说完，别急。”黑川凛报出初遇的那一天，柔和却坚定地说道，“我之后会先回东京，米花町五町目有一家黑川书吧，半年后的这一天，你把我交给你的钥匙送到我手里。不能早不能晚，那一天之前，不要回国，不要联系我，答应我。”
“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安室透只觉得心惊肉跳。
“不知道，可能是记忆倒退，可能是情感缺失，不过都是短期的，不用担心。”黑川凛说道。
“既然是短期的，为什么不让我陪在你身边？”安室透愤愤地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只能和你同甘，却不能共苦？”
“因为我不希望在自己不正常的时候伤到你。”黑川凛低笑着说道，“透，不要想着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怪我什么的。等我恢复，我只会憎恨自己，所以不要给我留下这样的记忆，我会一直记得，厌弃自己的。”
“你、你……真是狡猾啊……”安室透紧紧抓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我会回来，别担心。”黑川凛再次说道。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黑川凛抬头，看着飞机渐渐远去，吐出一口气，又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下去。
“轰~”不同于之前的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次，真正的炸弹爆开，整座小岛熊熊燃烧，颤抖着，哀鸣着，开始四分五裂。
深沉的海水咆哮着翻起巨浪，似乎要吞噬着这座无助的孤岛。
“凛！”安室透大吼道，“你到底在哪里？”
“太平洋上哦。”黑川凛感觉到声音的断续，当机立断道，“快要没信号了，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能做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安室透飞快地问道。
“半年里，不闻不问，把辛德勒公司的事给我办好。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重要千百倍，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放松。”黑川凛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把钥匙交到我手里后，顺其自然，不要刻意刺激我，我很快就会自然恢复，别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安室透咬了咬嘴唇，恶狠狠地说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一定会回来！”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黑川凛笑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要你欠我的答案。再见。”
“喂？”安室透瞪着发出忙音的手机，立刻想找莱伊问清楚，但随即想起莱伊的手机给了黑川凛。
药物作用、人体实验……雪莉！
然而，日本那边是深夜，想起雪莉的起床气，自己又是有求于人……他抓了一把头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算了，明天再问。
黑川凛挂断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拆开后盖，插上一张储存卡，登录boss的邮箱，上传。
暗夜男爵病毒入侵，迅速吞噬了所有的数据文件，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一脚踩碎了手机，他忍不住神清气爽。
虽然他语焉不详，但是只要提到了“药”和“实验”，安室透一定会去问宫野志保。只需要宫野志保将自己看见的“事实”告诉他就足够了。
不该他知道的，都在宫野志保晕过去后，而赤井秀一绝不会对组织成员波本透露分毫。
和计算一样，毫厘不差。
漆黑的夜空被撕开，直升飞机变成一个小点的地方，天光乍泄。
“黎明了。”黑川凛带着微笑转过身，背对着大海，张开双臂，惬意地往后一倒。
擦过身体的风都是自由的味道，他抬头看着第一缕晨光，清楚地知道，坠落的方向不是深海，不是死亡，而是——未来。
第六卷 六号马甲&#183;赏金猎人Callas

第139章 告白
东京, 米花町。
“小兰姐姐再见，小五郎叔叔再见。”黄昏的夕阳下，柯南挥手对站在事务所门口的毛利父女告别。
“柯南君要乖乖的听安室先生的话哦, 明天放学还是先到事务所来对吗？”毛利兰笑道。
“嗯！”柯南点头,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因为安室哥哥有委托嘛，其实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关系的。”
“不行哦。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呢。”安室透牵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不过, 最近真是麻烦毛利小姐了，我的委托快结束了, 明天会早点来接柯南的。”
“没关系, 我很喜欢柯南君, 不麻烦的。”毛利兰赶紧说道。
“但是啊……”毛利小五郎斜睨着他，有些怜悯地说道, “黑川那小子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你就真的准备一直等着他？”
“爸爸！”毛利兰赶紧拉了一下他。
“他让我等他, 他答应我, 一定会回来的。”安室透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悲伤，反而扬起了一个笑容。
“这不是他说会回来就能回来的问题吧！都这么久了，要是他还活着, 早就被找到……”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被自己女儿打断。
“爸爸！别说了！”毛利兰涨红了脸吼道。
真是的，会不会看人脸色啊！
“我也是好意。”毛利小五郎不服地反驳，“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只知道等等等的，工藤那小子也这么久不见踪影，一句话都没有！”
“……”被台风尾扫到的柯南低头不敢作声。
“安室, 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啊。黑川也不会希望你一直走不出来。”毛利小五郎正色说道。
毛利兰张了张嘴，没有阻拦。
她不得不承认，父亲这句话是对的。
这一个多月，她亲眼看着安室透一边接侦探的委托工作，一边发动人手继续寻找黑川凛。明明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但每天还是会把柯南接回家，并且准备好早餐和午饭的便当。
她从未在安室透脸上看到悲伤、绝望、焦躁之类的负面情绪。这个青年，仿佛一直是这么明媚的，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能抚平所有的伤口。
可是，谁又能看见他自己心里的伤？
“我也答应过他，无论多久都会等。”安室透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你啊……”毛利小五郎摇摇头，又道，“说起来，如果黑川不回来，你就一直替他看着书吧，照顾柯南这孩子吗？”
“爸爸。”毛利兰有些担忧地看了柯南一眼。
她知道柯南这个孩子的聪慧远超同龄孩子，这样的说法，要是让柯南觉得大人嫌弃他是累赘，可是会伤了小孩子的心的。
“黑川书吧是柯南的家。”安室透弯腰，看着柯南的眼睛，微笑着问道，“除非，柯南君想赶我离开吗？”
“当然不会，我喜欢和安室哥哥在一起！”柯南立刻说道。
“那就行啦。”安室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而且……书吧并不是我的，是你的。”柯南继续说道。
“哎？”安室透和毛利父女都愣住了。
“学校要交健康保险复印件，昨天早上我去主卧找的时候，在柜子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我就打开了——对不起。”柯南道了歉，才说下去，“里面是存折和房契，上面的名字，是安室透。”
“你说……什么？”安室透的表情石化了，好久反应不过来。
“我放在你的书桌上了，你一直没有看到吗？”柯南惊讶道。
安室透摇了摇头。昨天他和琴酒一场言语交锋，实在太累，回家洗了澡就睡了。今天一早起来，急忙给柯南做完早餐和便当，又匆匆去见客户，还真没去看桌上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凛叔叔准备了这些，为什么又藏在暗格里不让你看见。但是……”柯南犹豫着说道。
“啊，我知道的。”安室透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又对着毛利小五郎笑道，“就算凛回来了，我也会一直照看他们俩的。毕竟，凛……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柯南君也太可怜了。”
“呵呵，哈哈哈……”在场的人都不禁干笑。
柯南想起刚刚和黑川凛住在一起的日子，每天在炸厨房、点外卖、毛利兰的救济中三选一就忍不住呵呵。
和安室透相依为命的这一个月，他在心里不再排斥这个人之后，偶尔也会想，如果以后没有安室透，他和黑川凛……真的能顺利活下去嘛？
“安室先生！”毛利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嗯？”安室透转头看她。
毛利兰红了脸，一脸郑重，大声说道：“安室先生，你一定、一定要相信黑川先生！”
安室透一愣，随即又笑了，声音温柔里带着甜，像是蜂蜜蛋糕的味道：“我一直，都相信着啊。”
“安室哥哥，我们回……”柯南转过身，便要往书吧走，然而，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住了。
“柯南？怎么了？”安室透问道。
“那、那里……”却见，面向着他的毛利兰指着他背后的方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那里有什么吗？”安室透终于转过身，面向夕阳。
远远的，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沿着长街走过来。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倒映。因为逆光，看不清脸，但无端让人觉得，他是在笑。
每一个脚步，每一根被风吹起的发丝，都欢快地跳跃着欣喜的心情。
“那、那……那不是……”毛利小五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瞪得滚圆。
安室透下意识地手上用力。
柯南差点痛得叫出来，又硬生生忍下去，生怕眼前的一幕只是幻影，会被他的声音惊散。
“凛……”安室透低低地吐出一个字，仿佛做梦。
“嗯，我回来了。”黑川凛在他面前三四步的地方停下，微笑着说道。
就像是，早上出门上班，现在刚刚回到家的模样。
平凡得让人觉得是一种奢望。
“真的是黑川先生吗？”毛利兰不敢置信。
“兰，你打我一下。”毛利小五郎说道，“不是什么鬼魅吗？都说黄昏是逢魔之刻，该不会……”
“爸爸，闭嘴啦！”毛利兰忍不住打了一下他的手。
“痛！”毛利小五郎跳起来，随即又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喃喃道，“竟然是真的啊！”
安室透忍不住松开了柯南的手，上前走了一步，然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我真的回来了，这半年多，辛苦你了，透。”黑川凛一声低叹，再次说道。
安室透听到“半年”这个词，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闪耀起来，再没有任何迟疑，一步跨越了中间的距离，几乎是扑到了黑川凛身上，死死地把人抱住，又在他背上捶了一拳，语气里带了一丝哭音：“混蛋！”
“抱歉。”黑川凛回抱住他，手臂用力一收，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融进血脉，刻入骨髓。
安室透蹭了蹭他的侧脸，忽的又是一声清脆的低笑：“但是……欢迎回来。”
黑川凛顿了顿，“嗯”了一声，再次重复确认：“我回来了，透。”
“啊，真好啊。”毛利兰红着脸看着那一对在夕阳下相拥的人，满眼都是小星星，“相爱的人生离死别后重逢，果然太浪漫了。”
“是吗？年轻啊……”毛利小五郎感叹。
柯南怔怔地看着青梅的侧脸，忍不住想，当工藤新一回来的时候，兰，你也会和安室哥哥一样又哭又笑吗？
“兰小姐。”黑川凛忽然开口。
“啊，黑川先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毛利兰兴奋地说道。
“谢谢，具体的过程我明天再告诉你们，现在能帮我一个忙吗？”黑川凛微笑道。
“当然可以。”毛利兰不假思索。
“麻烦你，收留柯南一晚上。”黑川凛毫不犹豫道。
“哎？”毛利兰傻眼。
倒是毛利小五郎这次反应极快，立即说道：“没问题，算是你平安回来的特别奖励，这个小鬼我就带走了。”
“爸爸？”
毛利小五郎说完，一手抓着柯南的后领提起来，一手拉了女儿的小臂就往楼上走，一边喊道：“不用谢了！”
被拎得晃晃悠悠的柯南：呵呵，大人……
“……”安室透微微一怔也反应过来，顿时红透了脸，挣扎着离开了让他眷恋的怀抱。
“透，我来要你欠我的答案。”黑川凛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十指相扣，一脸的认真，“喜欢我吗？”
“我、我……”安室透低吼道，“这是在大街上！”
“嗯，有问题吗？”黑川凛反问。
安室透偏过半边身子，空着的那只手撩起了额发，又深吸了一口气。
黑川凛没有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安室透又抬头看了一眼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的窗户，心里暗自无奈。
有什么好看，看他笑话？一个为老不尊，一个为幼不敬！小兰……被那两个带坏了！
这半年多里，他每次想起黑川凛电话里那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要你欠我的答案”，就告诉自己，等他回来，告诉他：喜欢。可见面后的黑川凛，对他仿佛陌生人——也并不是不认识自己了，就好像，那个黑川凛，知道他是安室透，是波本，是属下，唯独剥离了黑川凛对安室透的那份特殊待遇。于是，他战战兢兢，若即若离地试探，纠结，自我厌弃。
怕这个剥离了感情的黑川凛把他当做玩物，又隐隐期待就算情感缺失，只要还是黑川凛，本能还会再次喜欢安室透。
他恐惧过，难过过，后悔过。恐惧黑川凛再也想不起来过去，难过这时候才知道曾经的黑川凛对他到底有多偏爱，后悔自己没有早早说一句喜欢。
然而，黑川凛终于遵守了承诺：他回来了，彻底回来了。
所以……说啊……凭什么说不出口！
“……喜欢。”淡色的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吐出来。
安室透缓缓转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扬起了笑容，紫灰色的眸子盛着夕阳，盛着漫天的烟花，也盛着一往无前的孤勇和决绝。
“我喜欢你。我喜欢黑川凛。”他重复了两遍，一句比一句清晰。
黑川凛抿了抿唇，忽的一弯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走向书吧。
“你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安室透一声惊叫。
“让他们看。”黑川凛回答。想起那支火红色的马蹄莲，又继续说下去：“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让世人都来见证我的喜欢——让他们看！”
这一刻，他感谢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提示，也感谢初入名柯世界的自己没有辜负这个提示。
【赏金猎人Cals。】
唯一一张，他在柯南元年的那一个月里创造出来的身份卡，在世界线不能重叠的前提下，百分之百能让他回到水水晶爆炸之后时间线的身份卡。
过去的自己留下的，通往未来的钥匙。
“你真是……”安室透又气又笑，心里一软，没有再挣扎，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
坚强有力的心跳在胸腔中震动，是久违的安心与平静。
“透。”黑川凛抱着他走上书吧二楼，一边叫了一声。
“嗯？”安室透懒洋洋地应着，像是一只大猫。
“你明天，没有工作了吧？”黑川凛问道。
“还剩……”
“就算有，也推掉。”不等他说完，黑川凛又接道。
“哈？”安室透愕然。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身上一轻，后背一沉，被人扔到了主卧那张大床上。
“等、等等……”安室透撑起上半身，震惊地看着他。
“我等得够久了。”黑川凛拒绝。
“可是、可是……”安室透脸上绯红，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道，“我刚从外面回来……我，起码先洗个澡。”
“等会儿我帮你洗。”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混蛋！”安室透抓起枕头扔过去。
“我以前告诉过你，会讨回来……你要不要数数这些年你骂过我多少句混蛋？”黑川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他，似笑非笑，“别担心，我们可以慢慢讨，一次讨不完，就分期，慢慢还。当然，算利息！”
“……”安室透张口想骂，但神色猛地一滞，硬生生吞了回去。
“真乖。”黑川凛忍不住笑出声，随即俯下身去。
“我真是……唔……欠你的……”安室透在亲吻的间歇中低语。
窗外的夕阳渐渐隐没，月上枝头，繁星闪烁。
然而，属于有情人的夜还很长。

第140章 承诺
就算一夜荒唐, 安室透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挣扎着醒了过来。
身后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茫然了一瞬，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原来不是梦。
黑川凛回来了——那个真正的，完整的黑川凛。
“呵。”他忍不住一声轻笑。
“这么开心？”背后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 随即身体被人掰了过去。
安室透眉眼弯弯, 凑过去, 大大方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说起来……”黑川凛摸了摸他亲过的还残留着温润的皮肤，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顺其自然, 不要刺激我？为什么不听话。”
进门就亲他，还跟柯南说他们是“睡过的关系”, 呵呵。不试探不会死。
“也就亲了一下, 这也要计较嘛。”安室透扁扁嘴。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 一声轻叹，无奈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那一次, 要不是理智压着，我差点杀了你。”
安室透闻言, 忍不住僵了一下。
好一会儿, 他才放松下来，低声道：“抱歉，我只是……有一点没忍住。或许、或许你就想起来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黑川凛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压在自己怀里, “抱歉，以后不会了。”
安室透一骨碌坐起来，盯着他问道：“昨天一回来就闹, 我还没问，你是真的好了？那boss……boss呢？以后怎么办？”
“别担心，一个一个来。”黑川凛也坐起来, 搂着他安抚，“首先，我确定，我的身体没事，不会有后遗症。你如果还是不放心，你陪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也行。”
“当然要去！”安室透瞪他，“水水晶爆炸才过去一个多月，你如果没事为什么不早回来！一个多月……你在哪？是不是……”
“其实伤得不重，只是被海水冲到了比较远的地方，被当地的渔民捞了上来。”黑川凛打断，又道，“你昨天晚上都看见了，我身上基本上没什么伤口。”
“咳咳。”安室透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不可言说的画面，忍不住脸红了一下，眼神心虚，小声道，“没伤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不记得了。”黑川凛理直气壮，“在水水晶撞到头，记忆有偏差，直到几天前才恢复，就没有打电话，想着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嗯，我可没说谎，都是事实，只是串了一下，就和你忽悠柯南一样！
“惊是惊了，喜可没有。”安室透一声冷哼。
“真的？”黑川凛把他的脸扳回来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笑意，“不过，这么一来，我反而彻底恢复了，也是件好事。”
安室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你这样，会让我又想亲你的。”黑川凛的手指摸了摸被他咬得泛红的唇。
“我……”安室透一句话刚出口，煞风景的手机铃就响了，他赶紧掩饰地抓过来一看：
琴酒。
黑川凛一挑眉，拿过手机接通。
“波本！你看看现在几点，我……”琴酒的咒骂声倾泻而出。
“琴酒，是我。他没空。”黑川凛截断。
“……”琴酒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一会儿，才有点犹豫地开口，“黑川？”
“嗯。”黑川凛应了一声，毫不犹豫，“没事我挂了。”
“波本的任务？”琴酒问道。
“他今天没空，等着。”黑川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还给关机了。
“你……就这么对琴酒。”安室透目瞪口呆。
“别管他。”黑川凛把人抱回来蹭蹭。
“可……”安室透眼看事情要回到继续滚上床的发展上去，急忙推了推他，“我饿了。昨天晚饭都没吃呢，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快起来！”
黑川凛被他一说，才感觉到隐隐的饥饿感，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表扣在手上，顺便看了一眼时间：11:37。难怪琴酒气成这个样子。
“我去做点吃的，想吃什么？”安室透翻身下床拿衣服，随口问了一句。
昨晚两人清洗完，都没套上睡衣就睡着了。这会儿，黑川凛的目光流连在恋人优美的背部曲线上，直到被衬衫遮挡住，这才遗憾地收回目光，往后一躺，悠然道：“那就……红豆饭吧。”
安室透扣扣子的手僵了僵，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皮带转身扔过去，脸上更红，恼羞成怒道：“你自己煮！”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书吧失火。”黑川凛毫不介意，“这烧的可是你的房子。”
安室透被噎了一下，随即想起柯南说的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是我的名字？”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那次任务之前，我就有点不好的预感。我怕最坏的结果，所以……想给你留点信心。也或许，是想提醒一下自己。只是没料到，我没发现，你也没有。”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算了，你别辛苦了，我叫个人来。”黑川凛叹了口气，抓起了电话。
“我来就行了，不要麻烦兰小姐。”安室透说了一句，随即补充，“只有粥！冰箱还有点玉米粒。”
“我不找她。”黑川凛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是我，来一趟书吧。对，现在。顺便买点红豆过来。”
“喂！”安室透扑上床去抢电话，可惜来不及，已经挂了，不禁气急，“你给谁打电话！”
黑川凛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迟疑道：“水水晶分开的时候，我让你去问莱伊，你去了吗？”
“莱伊？”安室透愣住，然后慢慢恍悟过来。
莱伊？不是“零”？亏他还忐忑了许久，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如果暴露了，那个感情缺失的黑川凛会不会已经告诉了组织他是卧底，却没想到……莱伊？好个莱伊！你凭什么要叫和零口型那么像的莱伊！
一瞬间，紫灰色的眼底褪去了潋滟的水光，仿佛有火焰熊熊燃烧。
黑川凛看到他的表情，也反应过来，顿时无奈头疼。
这么好的机会，我本来都想告诉你了，结果……你不去看答案！
不过算了，已经满三年了，也要兑现他对诸伏景光的承诺，就当是……送给零的礼物好了。
“你干嘛？”再次被拽回床上的安室透一脸懵。
“等下有人来做饭，不急，陪我躺一会儿。”黑川凛抱着他滚了一圈。
安室透只扣上两个扣子的衬衫顿时又乱成一团，忍不住抱怨：“我昨天才烫过衣服！”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的雇员？”黑川凛在他露出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你自己说，你这一个月，干了多少份工作？”
“也没多少。”安室透顿了顿，答道，“书吧有开着，接侦探的委托算是重操旧业，然后和海上打捞队联系，确认进度。琴酒那边偶尔要我帮忙找点情报。”
——再加上公安的工作。黑川凛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说道，“委托想接就接几个有趣的，侦探又不是你的主业。海上打捞队可以散了。琴酒……管他去死。”
“别咬！”安室透笑着躲避，“你也别太惹怒琴酒了。”
“总之，你得休息。”黑川凛捏了捏他的腰抱怨，“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安室透闻言，没由来心里一酸。这一个多月，是心里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在任何人眼里都正常得不行。可只有自己知道，夜深人静，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听见爆炸声。在永不停歇的噩梦中，每天能安稳睡上两个小时也是奢侈。
昨天晚上，是第一次睡上一个好觉。
一个人的时候从不觉得苦，可是现在被熟悉的气息拥抱着，那点委屈就破壳而出，一缕缕，一股股地往外冒，捂都捂不住。
顿时，红了眼眶。
“有我呢。”黑川凛放柔了声音。
“嗯。”安室透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你昨天进来，没锁楼下的门？”安室透身上慵懒的气质顿时一扫而空。
“楼下只有书，对面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贼都不乐意来。”黑川凛不以为然。
“但是……”安室透看向门外。
“有人吗？”外面的人喊道。
“稍等。”黑川凛提高了声音，坐起来。
昨天的衣服是肯定不能穿的了，但是他一个多月不在，也不知道安室透挪过东西的位置没有？
然而，下一刻，只听“呯”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黑川凛！居然真的是你回来了？你……”
后面的话因为太过震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扔了一地的衣服，床上被褥凌乱，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裸着上身，一个只穿了一件没扣好的衬衫，看起来比不穿还惹人遐想。
尤其是两人身上一览无余的痕迹，可以想象战况的激烈。
“你、你们……”好半天，绿川遥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怒吼道，“你们干了什么！”
安室透本来尴尬地想死一死，但听到这句话，气性反而上来，也不遮掩了，一声冷笑怼回去：“这是我家，我和我的恋人干了什么，绿川警官管得着吗！”
“……”绿川遥一口血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色连易容都挡不住的黑。
“出去。”黑川凛拉起被子把安室透裹了起来，冷冰冰的目光往门口刺过去，“给我们做点吃的，等下解释。”
绿川遥这才想起他电话里特地要求的红豆，顿时气炸了心肺：“黑川……凛！”
“我答应你的事，今天兑现。现在、滚出去！”黑川凛咬牙切齿。
绿川遥愣了一下，又看看同样怒视他的安室透，终于还是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你！”安室透挣开被子，恼火道，“在水水晶，我一直就觉得这个绿川遥很古怪。他是组织的人？是你派往警视厅的卧底？”
黑川凛看着自家的猫张牙舞爪，忍不住失笑。都对，不过在那之前，他是你的人。
何况，吃醋吃成这样，居然自己还没自觉？
“喂，你和他什么关系？”安室透怒视他。
反正他是不信组织里有人敢对黑川凛这种态度。琴酒都得忍着！
“大概是……家人吧。”黑川凛柔和了眉眼，亲了他一下，又揉揉他的头发，“起来吧，出去就知道了。”
安室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家人？原来黑川凛也是有家人的吗？那么……刚才的怒气，难道是……对他不满意的意思？

第141章 苏格兰归来
厨房里, 绿川遥心不在焉地切着蔬菜，心里复杂纠结。
虽然把门带上了，但是因为那一脚踹门把锁弄坏了, 其实只是虚掩。所以, 后面黑川凛和安室透说的话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也听见了。
家人？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原来，黑川凛居然把他当成家人？在明知道他是卧底的情况下。何其可笑，又何其……震撼。
半年前，黑川凛突然说, 零主动求婚。那个时候，绿川遥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随后冷静下来, 一直犹疑不定。但看到今天这一幕, 就不得不信了。
他不禁苦笑。零这是……完全陷进去了吧。可是这么轻易交付真心，就不想想你还是卧底吗？怎么就到了和一个犯罪分子谈到婚姻的地步了呢。再怎么说, 也该先把立场问题解决了啊……
“唉……”叹了口气，他摇摇头, 继续处理带来的食材。
都这么晚了, 煮个蔬菜粥算了。红豆？这辈子都别让他再看见红豆！煮给黑川凛倒是可以考虑。
零怎么就看上这么恶劣的家伙了。
黑川凛和安室透终于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飘满了浓郁的米香。
不仅仅是米香, 还夹杂着鸡汤的咸鲜和各种蔬菜的清香。
“辛苦了。”黑川凛若无其事地招呼。
“上班途中被叫过来做饭，真的是一、点、都、不、辛、苦呢。”绿川遥笑得阳光灿烂，但却让人没由来觉得阴风阵阵。
安室透有些无措, 拿不准应该用什么态度对这位“绿川警官”，但心里又有一丝隐忧。
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深田广仁被除掉了，所以黑川凛又塞了一个卧底过去？要不要给公安提个醒……可是, 这么一来，绿川遥就危险了。凛说那是他的“家人”。而且，马上就会知道消息是从自己这边走漏的了。
“先吃饭。”黑川凛看了他一眼，坐下来。
绿川遥直接把锅子端了出来，又把碗筷往餐桌上一放。
“我来吧。”安室透为了避免尴尬，拿过勺子开始盛粥。
“……”绿川遥沉默。
黑川凛看着他俩目光不对视的模样，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还笑。”安室透磨了磨牙，重重地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平安回来是件值得开心一下的事，是不是？”黑川凛挑了挑眉。
安室透缓和了眉眼，坐下来，抿了一口粥，随即整个表情都僵住了。
这个味道……是鸡汤打底，加入了很多材料慢炖出来的高汤，这点时间绝对做不出来。除非是用了他放在冷冻层的那些预制汤块。那是他空闲时做好冷冻，早上给柯南煮粥时拿出来用的，美味营养又高效。但绿川遥怎么会知道冷冻库有这种东西？
就算去翻冷冻库，一时恐怕也看不出来这一块块冻得跟砖头似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吧。
“怎么了？”黑川凛笑吟吟地问道。
尝了尝，就是很普通的粥，还没安室透做的好，啧，果然是苏格兰手艺退步了吧。
当然，厨房白痴肯定不知道，冰鲜过的汤料和现煮的，总会有点差距的。
“你，到底是谁？”安室透放下碗，死死盯着绿川遥。
“呃……”绿川遥顶着幼驯染要杀人的目光，心虚了一下，又去看黑川凛：你说的解释呢？
黑川凛轻笑，他叫苏格兰来做饭，就是打算摊牌。要不然，被苏格兰手把手带出一手好厨艺的安室透难道会吃不出来吗？他一扬手，准备好的瓶子抛了过去，又指指客厅的公共卫生间。
绿川遥接过，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呯”的一下甩上了门。
“脾气越来越大。”黑川凛嘀咕了一句。
“黑川凛，你给我解释清楚！”安室透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
那个瓶子，他不是没见过，知道是黑川凛用来卸易容的。所以，绿川遥的那张脸，果然是假的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黑川凛抓着他的手腕拉了一把。
安室透本来就一身疲倦，被他一扯，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他腿上，顿时也忘记了刚才的问题，慌忙要站起来：“别闹，还有人！”
“又不是外人。”黑川凛不以为然，禁锢着他的腰不放手。
“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吗？”安室透脱口而出，气急地去拽他的手臂，“快点放我起来！”
“……”绿川遥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扶额哀叹，“你们俩，不要当我不存在。”
因为卸去了易容，他也不再刻意压着原本的语调语气，熟悉的嗓音顿时如同一道惊雷，将安室透劈了个正着。
安室透整个人石化了足有半分钟，这才渐渐恢复知觉，一点点抬起头，看过去。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仿佛从来没有变过，整整三年的空白，在这一瞬间被填满。
“苏格兰？”他像是做梦一样，吐出三个字音。
随后，又不禁毛骨悚然。昨天看见了黑川凛，今天看见了诸伏景光，该不会……其实他一直都在做梦，本来就谁也没有回来吧？一睁眼，还是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谁也不在。
“不是梦，我们都在。”黑川凛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疼地搂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绿川遥……诸伏景光嘴角抽搐，拳头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黑川凛，你真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眼看那两人还没有分开的意思，他实在忍不住，大声咳嗽了几声。
“怎么，感冒了？”黑川凛斜睨他。
不过安室透终于反应过来，从他身上猛地跳开。
“吃饭。”诸伏景光敲了敲桌子。
安室透简直不敢看他……想想刚刚他都对景光说了什么啊！以后让他怎么面对幼驯染……不对，景光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黑川凛看起来知道！
“解释！”他狠狠地瞪过去。
诸伏景光也不说话，只看着黑川凛，让他说。
就算曾经有过多少怨恨，但在水水晶，他亲眼看到黑川凛用生命保护零，那些恨意也散去了大半。
能牺牲自己去换对方的感情，怎么可能不是真心？何况黑川凛本来就知道零是卧底。而零这边，明明知道黑川凛是组织的人而他是卧底，那还不是爱上了？如果能把人拉过来，只能更好。所以，说到底，他们之间的立场已经不是问题，摊开来说正好。
而诸伏景光更相信，现在的黑川凛，或许真的可以为了零，叛离组织，走向光明。
“是我让苏格兰假死，潜入警视厅卧底。”黑川凛说道。
“就这样？”安室透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然呢？”黑川凛眨了眨眼睛。
诸伏景光更加不敢相信，瞪着他满眼惊疑不定。
就这样？难道不是应该告诉零，我知道你们都是卧底，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脱离组织之类的吗？
黑川凛趁着安室透闭眼的一瞬，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
诸伏景光：好的我知道了，小黑屋威胁警告。
但是……但是……就突然好心梗。
“呯！”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拍桌子，怒道，“那被莱伊处死的那个苏格兰是谁？不是说，是琴酒亲自验证的吗？你想说琴酒也知道？”
诸伏景光一愣。这几年他在警视厅，和组织的联络几乎完全断绝，也不太清楚当年那个“苏格兰暴露被处决”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他敢保证，至少琴酒绝不会是同谋！那么，同谋是……莱伊？可是莱伊是怎么用假尸体骗过琴酒的。
“琴酒当然不知道，他最烦卧底了。”黑川凛摸着他的背脊顺毛，一边说道，“就是找了具以假乱真的尸体让琴酒看看，然后丢进东京湾毁尸灭迹了。”
“以假乱真？”安室透显然不信，“真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琴酒这种疑心病相信，除非是贝尔摩德帮你做的！”
“这世上会易容的又不是只有贝尔摩德一个。”黑川凛提醒。
“还有……”安室透说到一半，猛地卡壳，好一会儿，不敢置信道，“工藤有希子？是工藤有希子帮你的？”
“白川彦一和工藤家的关系不错，帮个小忙罢了。”黑川凛轻描淡写道。
“你、你用什么理由让她帮你？”安室透不解，“不对，我不记得那段时期工藤夫妇有回日本。”
“让工藤新一帮忙啊。”黑川凛就仗着现在安室透不可能找到工藤新一求证，再说，也不是瞎话不是？工藤优作愿意帮助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工藤新一没错。
安室透说不出话来，又狠狠地扭头去看另一个。
“这个，机密任务，我也没办法。”诸伏景光干笑着摊了摊手。
Zero对不起，你喜欢的是个疯子，我实在不敢赌他的威胁是不是真的。
的确，黑川凛肯用性命去救零，说不定正是因为喜欢到了病态了！
“还有谁知道？”安室透面无表情地问道。
“莱伊。他要演处决苏格兰的戏码。”黑川凛如实答道。
“好啊。”安室透冷笑，“合着一个小组，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人是吧？还有你，既然苏格兰不是卧底，那你失踪那两年是干什么去了？”
“失踪？”诸伏景光震惊，“不对，你失踪的话，和我联络的那个人是谁？”
安室透闻言，眼中凶光一闪，盯着黑川凛。
“当然是莱伊。”黑川凛不假思索道，“我不在，他拿着我的手机跟你联络。你们一直都是邮件联系的，不是吗？”
“那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安室透粗暴地打断，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仿佛有什么事在脱轨。
“……”黑川凛沉默了一阵，忽的一声叹息，眼神渐渐露出柔软，有些无力地说道，“透，我去了哪里，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鉴于，你肯定问过雪莉了。”
“果然……”安室透的声音发颤，细看之下，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别怕，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那时在拉斯维加斯你看到我，我也很好，是不是？”黑川凛把他的手合在掌心安抚。
“你们在说什么？”诸伏景光迷惑。
一开始，他震惊黑川凛曾经因为他的暴露被连累，然后迷惑黑川凛是怎么跟莱伊说的，莱伊知不知道他是卧底，再后来，他已经确信这是黑川凛自导自演的局，绝不可能真的失踪，肯定又暗中筹划着什么。
然而，看零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好好的啊！”安室透几乎有些失控地吼道，“药物实验，人体实验……你跟我分开才半个月就折腾掉半条命。可那次是整整两年！怎么会……没事啊……”
“也不是两年一直在实验的。”黑川凛再次把人抱紧，感觉到怀里的身躯颤抖得厉害，只能一遍遍安抚，“没事，真的没事。那两年，实验还没有成熟，很多部分不能直接操作，以免损伤到世上唯一的实验体。而普通的药物对我没有作用，我真的很好。”
“所以，你拿苏格兰做借口，就是瞒我这些吗？”安室透红着眼眶咬牙问道。
“我不想你担心，而且，boss的命令你也是收到了的。”黑川凛委婉地道。
“你……混蛋！混蛋！”安室透捂着脸哭出声。
三年前景光被处决、一个月前黑川凛消失在水水晶，一直……都没有落下的泪，终于破了防，肆意流淌。
“等等，你们谁来告诉我一声，到底怎么回事？”诸伏景光皱着眉打断。
这句话一出，安室透一下子噤声，随即抓紧了黑川凛的小臂。

第142章 再集结！
“所以说, 到底怎么回事？”诸伏景光又问了一遍。
“哦，就是我没告诉过你吗？”黑川凛抬头看他，脸色平静, “我的权势地位, 来源于我是人体实验的产物, 我是boss选定的容器。”
“你……”诸伏景光彻底失声。
人体实验？雪莉就是研究员，他在组织的几年里，不止一次接到过把实验体送去实验室，或者抓捕出逃的实验体之类的任务, 亲眼看见过那些实验体的惨状。也就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有雪莉毕竟也是组织成员的实感。
尽管, 他不止一次察觉到雪莉冷漠表面下的动容和不忍。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么强大的黑川凛, 掌握了组织的实权，和朗姆分庭抗礼, 连琴酒都要退让的黑川凛，竟然自己就是实验体。
而且看起来, 零似乎是知道这件事的, 甚至了解黑川凛作为实验体的一些遭遇。这种情绪外露，绝不是仅仅听人说起，而是亲眼见过！是在他离开的这三年里么。
“这件事, 等人齐了我再一起说吧。”黑川凛摸了摸安室透的金发。
“还有谁？”安室透问道。
“叫莱伊一起聚个餐，都三年了。”黑川凛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意外地发现柯南世界竟然已经跳跃到了智能手机的时代——挺不错的, 等下先去买个手机。
而现在，他按亮了屏幕，看着上面的四位密码, 只思考了一瞬，就输入了水水晶爆炸的日期。
屏幕一闪，进入主界面。
安室透原本正想告诉他密码，但又觉得那个数字太暴露心思，有些羞耻，可迟疑了一瞬，这人就已经把密码破了。
“对了，明天……星期几？”黑川凛已经从通讯录里调出了莱伊的号码，突然想起来，既然回到了柯南元年，又得适应这个乱七八糟的时间线。
“周三。”安室透顺口答道。
“……”黑川凛沉默。
手机的时间上明明白白显示今天是周五。
好吧，问就是柯学。
他直接给赤井秀一发了条邮件：【明天中午11点，黑川书吧，小组聚会。带上我寄存的“潘多拉之盒”。——Japanese Whisky】
“叫他干嘛。”安室透抱怨。
“好啦，莱伊又没真的杀了苏格兰，还被你针对了三年不敢还手，你放过他吧。”黑川凛无奈笑笑。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安室透一仰头，不服气。
“也行。”黑川凛想了想，点头，“苏格兰现在还不能在组织里曝光，你对莱伊的态度突然转变也显得突兀，就一切照常好了。”
“为什么苏格兰的事，你连组织都骗？”安室透疑惑。
诸伏景光一头冷汗，看着黑川凛，等他开口解释，一面庆幸幼驯染问的不是他。因为……他真的，圆不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黑川凛回答得天经地义，“组织里有卧底啊！”
卧底安室透：……哦，好像就是说我。
卧底诸伏景光：…………今天天气真好。
简直太真实了！
然而，诸伏景光哭笑不得之余，又忍不住佩服。黑川凛，究竟是怎么做到全部用实话把他们的思路带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
“不过，再揍他之前，我好像还有一个人要先教训。”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诸伏景光忽然有种不祥之兆。
“苏格兰。”只见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带嘲讽，“是谁说的，绝、对、不认识我，嗯？”
“啊哈哈……是谁呢……”诸伏景光干笑着后退。
“放心，我保证你下午能全胳膊全腿地从这里走出去上班。”安室透笑得更灿烂。
黑川凛端着碗喝粥，笑眯眯地看热闹。
身边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果然猫还是要高昂着头，嚣张跋扈的才可爱嘛。
先让零和苏格兰打一架，消去心结，然后明天莱伊来了就是二对一。正好，家里有些家具想换了，比如这张餐桌，以后家里估计要经常聚会，要换张大点儿的。椅子也不够，比起加几把，还不如和桌子一起买一套看着顺眼。
啊，还有厨房。不过厨具果然还是让零自己去挑比较好。
就在黑川凛看热闹看得欢快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来自他手里，属于安室透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柯南，便顺手接了起来：“柯南，怎么了，又遇见案子了吗？”
另一边的安室透听到是柯南，也不在意电话了，继续揍。
柯南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警车，翻着半月眼“呵呵”两声：“帝丹小学旁边有炸弹犯，我遇到了松田警官。他听说你平安回来了很高兴，说请你吃饭，问你有没有空——我就知道安室哥哥今天肯定还在书吧。”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悠悠道，“柯南，小孩子知道得太多的话，就不可爱了哦。”
“我才不需要可爱。”柯南没好气，还怨念这两个家伙昨晚把他丢给小兰的行为。
太让人发指了！我也很担心凛啊！
“这样吧，你问问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明天有没有空，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吧，你安室哥哥下厨。”黑川凛瞥了一眼那两只还在互挠的猫，故意提高了声音。
“好，你等一下。”柯南捂住话筒，跑过去拉了拉松田阵平的衣摆。
书吧里，正打得起劲——或者说是安室透单方面殴打诸伏景光起劲，两人听完黑川凛这句话，一起僵硬了。
“怎么了？”黑川凛疑惑地问道。
“啊……”安室透张了张口，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很快，柯南那边就有了回音。
“好，那就等候两位警官大驾光临，我很期待。”黑川凛说完，笑着挂了电话。
“凛……这，是不是不太好？”安室透弱弱地说了一句。
“哪里不好？”黑川凛歪了歪头，“之前萩原警官也算是救过我和柯南了，请他们吃个饭也是应该的。明天晚上辛苦你了。”
“我、我是说……”安室透咬了咬牙，“中午组织聚会，晚上请警察上门，真的没问题吗！”
“唔，没问题吧。”黑川凛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明天周三，他们肯定要下班才过来。只要和他们照过面的莱伊早点离开就行。”
“那苏格兰呢？”安室透下意识问道。
“绿川警官和松田警官他们虽然不是同科室，但也都是警视厅系统，认识一下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吧？毕竟……”黑川凛微笑，“也是在水水晶一起患难过的呢。一面之缘，易容之后认不出来吧？”
“……”诸伏景光想去死一死。
他很清楚，黑川凛既然一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连只读了一个月警校的乌羽凉都能查到，就更别提和他们关系好的松田萩原了，要不是伊达班长已经去了北海道，恐怕这次也不会落下。这个……恶趣味的家伙！
这几年，他一直避开同窗，这种程度的易容在萩原和松田面前，绝对一秒穿帮。但是零也在，不能让零知道其实黑川凛什么都知道只是想看戏，还有松田和萩原。他们最好什么都不知道，那黑川凛也不会没事对他们下手。
如果可以，明天晚上，他是真的不想来！
“但是他们能认识我啊！”安室透要崩溃，“你不会觉得，换了头发和眼睛颜色，他们就能认不出安室透和星野建司的区别？”
“可你以后常驻东京，总会碰面的。毕竟‘黑川凛’和不少警察关系都还不错。”黑川凛说道，“你又不像是莱伊隐于暗中，有表面身份的话，不如从最开始就解决掉这个问题，以免哪天突然撞上，会显得更可疑。”
“怎么解决？”安室透虚心问道。
“比如……远房亲戚什么的？”黑川凛答道。
“你不是认真的吧？”安室透不抱希望地看他。
“你们……”诸伏景光扶额，“这事，我来解决吧。”
“哎？”安室透诧异。
“那就麻烦你了。”黑川凛很愉快。
诸伏景光瞪他一眼：不就是让他解决的意思吗？还非得让他开口！
只能他提前通个气，用“公安潜入任务”之类的借口，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闭口当做不认识了。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吧！”黑川凛笑眯眯。
诸伏景光够上道。毕竟，如果松田和萩原在柯南面前叫出星野建司这个名字，就出局了呢。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生无可恋：谁愉快了？一点儿都不愉快！
他们都知道这事的解决方法，就是诸伏景光在同期面前曝光身份，然后联合在黑川凛面前演戏。然而……
诸伏景光怕的是自己一旦曝光，让同期发现他居然易容混在警视厅里，然后私自去调查越陷越深。而安室透更绝望的是，当年摩天轮爆炸案之后，松田等人到过安全屋，亲眼看见“白川彦一”亲吻自己。如果明天黑川凛当着他俩的面对自己做点什么亲密举动……感觉要完蛋！
倒不是怕同期发现白川彦一和黑川凛是同一个人，他怕的是自己在同期眼里已经要变成一个靠色诱完成任务，有一个白川彦一还不够，又潜伏在黑川凛身边不怀好意的形象了！
还能更社死一点吗？
“算了，我先走了。你这里应该还有易容药物吧？”诸伏景光无可奈何。
反正这个人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更改过。
“有。”黑川凛转身回房间。
关门的一瞬间，安室透抬头看向诸伏景光，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却盛满了万千情绪。
Zero——诸伏景光张了张口，无声地叫他。
安室透忽的笑了笑，对他点点头。
无论如何，活着就好。再没有比什么，亲人和恋人同时失而复得更好的事了。
社死什么的，也是明天的事。如果可以换回身边的这两个人，再死一千次他也会很乐意的。
“对了，人体试验……”诸伏景光犹豫着说道。
“他说明天人齐了再说，应该不会瞒你。”安室透摇摇头，低声道，“我、我说不出口。”
雪莉一边哭一边述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在他心里刻出横七竖八的血痕，哪怕隔了大半年，那些伤口都无法愈合。
每次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黑川凛，还要不动声色，顺其自然，没有人看见他笑容下的挣扎。直到水水晶爆炸后的情绪爆发。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罢了，只要黑川凛不会伤害零，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只要他愿意护着零，就永远不会和组织一条心。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拿去。”黑川凛出来，丢给他几个瓶子。
绿川遥去卫生间借用镜子。
黑川凛又拿出一台一模一样的手机晃了晃，看着安室透，眼神温柔：“这是，给我买的？”
“嗯……”安室透脸红了一下，负面情绪迅速褪去，“我没法补办你的卡，不过有往里面充钱，你回头补个卡就行。”
“谢谢，我很喜欢。”黑川凛故意把两台手机放在一起，“毕竟是透主动买的情侣款呢。”
安室透干咳了一声，飘开眼神，抢过自己的手机：“我就是……懒得挑，直接买了两个一样的而已！”
黑川凛看着他不说话，满脸写着：你就嘴硬。
“我走了。”顶着绿川遥的脸，诸伏景光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面无表情地从他们旁边走过，随即——
“真的不是易容啊。”安室透捏着他的脸，还揪了几把。
“你不是早就试过了吗！”被他揪着脸颊，诸伏景光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安室透悻悻地松手，又瞪了无辜的黑川凛一眼。
不用想就知道谁教的，以前没见过黑川凛化妆的过程，原来真的和易容术不一样，靠捏脸没用。但怎么总有种被恋人和幼驯染联手骗了的感觉，不爽。
“回头我教你。”黑川凛最知道怎么安抚炸毛的猫。
“这还差不多。”安室透心满意足。
技多不压身，而且对于一个潜入搜查情报官来说，这真是太实用的技能了，怎么以前就没想起来要学？
然而转念一想，又不觉失笑。没有亲口确认这段关系之前，自己怎么会开口去要对方最赖以生存的技能呢？
果然，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吧。
“对了，明天早点过来。”黑川凛提醒了一句。
“不就是要我过来做饭吗？我谢谢你。”诸伏景光怒道。
“不客气。”黑川凛微笑。
“……”诸伏景光气冲冲走人。

第143章 最值得的人
送走了诸伏景光, 安室透一下子沉默了很多，慢慢收拾了碗筷。
蔬菜粥用不上多少食材，剩下还有很多。今天不出门, 原本下午要和委托人见面——推到明天, 不, 后天吧。晚上可以给柯南做点好吃的慰劳一下，谁叫昨天某个混蛋居然就这么把孩子丢给毛利先生，作为大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透, 我下楼办个手机卡。”黑川凛在门口说了一句，“跟邻居也大声招呼, 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知道了。”安室透应了声, “那就顺便买点牛奶, 家里剩下不多了，一会儿我做了点心, 明天早上就没有了。”
“你现在就只惦记柯南。”黑川凛想也知道是谁需要喝牛奶。
“那当然。”安室透头也不回，不客气地说道, “这一个多月, 陪着我的可都是柯南，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黑川凛无奈地走过去，把他地头扳过来, 交换了一个吻。
安室透手上还有泡沫，没去抱他，但还是很配合地任他吻着, 末了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低笑：“好了，快滚。这些天, 不止是毛利先生和兰小姐，这里的街坊邻居都经常问起你，看不出来，堂堂组织的高级干部居然还挺亲民。”
黑川凛看了他几秒，轻轻一笑，下楼。
知道他大难不死归来，沿途的邻居纷纷打招呼，让他花了快半小时才走到店里办好新卡，插进手机。
开机的一瞬间，疯狂涌进来的消息差点卡死智能机。
黑川凛眼疾手快地来了个一键清空。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随后，换了一条小路，看看左右没有路人，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你居然还活着？”电话接通的一刻，琴酒压抑了一早上的怒气倾泻而出。
“啊，没死成。”黑川凛一声轻笑。
“……什么事？”琴酒问道。
“帮我做个任务。”黑川凛直接说道。
“说。”琴酒回答得很干脆。
“杀个人而已。”黑川凛步履轻快，轻描淡写地说道，“四年前，杯户商场摩天轮爆炸案。资料你自己去找，这几天波本没空，别老使唤我的人。”
“杀谁。”琴酒冷哼。
“那个炸弹犯。”黑川凛冷声道，“我记得当年是被东京警视厅抓捕的，你去查查关押在什么地方，给我找出来干掉。干脆一点，不要留下组织的痕迹。”
琴酒并没有疑问他为什么要对一个还关在牢里的犯人动手，反正黑川凛本来就是疯子，就算今天看到摩天轮突然想起来四年前差点被人炸死，所以一时兴起就要去干掉犯人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他想了想，只问了一句：“这个人，和七年前那位先生让我从警视厅带走销毁的那具死于爆炸现场的焦尸有关？我记得，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有关。”黑川凛也没瞒他，直接确认，“所以，是灭口。做干净了。”
“OK。”琴酒的语调里还带了一丝兴奋，显然杀人灭口这种任务反而触动了他的神经。
“尽快，过几天我联系你见一面。”黑川凛说道。
“说起来，朗姆那边有大动作，你知道吗？”琴酒忽然开口。
“嗯？”黑川凛一挑眉，停下了脚步。
“这几年，朗姆的势力在组织里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那位先生。”琴酒继续说道，“你平时万事不管，但起码地位在那里。可是你在日本失踪，生死不明之后，朗姆就坐不住了。”
“我大概知道他想要搞什么了。”黑川凛冷笑。
大约是那时候被他刺激了，所以跟警察厅那个世界卧底名单杠上了，这次估计会比原著上提前不少时间动手。
“你有数就好。”琴酒说完，挂了电话。
黑川凛继续往书吧走，一边思考。
卧底名单的泄露，几乎让各国在组织里的卧底被一扫而空，原著里唯二逃过这场清洗的就只有基尔和波本。这次他要怎么处理这些卧底呢……其实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明明可以留着和朗姆内耗。而且这一次还要考虑赤井秀一的问题……唔，果然还是找个替死鬼吧。要是日本区一个都没抓到，琴酒也会很暴躁的。
慢悠悠回到书吧，差不多也到了柯南要放学的时间。
厨房的烤箱里飘着甜蜜的香气，安室透一身家居服，正在收拾做完甜点之后的材料。
阳光洒在他身上，一头金发熠熠生辉。
“透，别忙了，过来。”黑川凛招了招手。
“怎么了。”安室透关上冰箱门，脱掉围裙挂好，含笑走过来。
“没事”黑川凛坐在沙发上，抱住他的腰蹭了蹭。
是蜂蜜、苹果、焦糖还有牛奶的味道。
“嗯？”安室透忍不住笑道，“撒娇吗？”
“就是想抱抱你。”黑川凛叹了口气。
“有点痒。”安室透把他的脑袋推开了一点，“还有，你最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说，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和莱伊一起赶出去——介于这间房子的主人是我？”
黑川凛“噗”的一笑，全然不在意：“你舍得？”
安室透磨了磨牙，干脆扑上去把人按倒在沙发上，伸手去揪他的脸：“我舍得揍你！”
“怎么不骂混蛋了，怕债多了还不清？”黑川凛往他腰窝里戳了戳。
“唔……”
很快的，两条人影在沙发上笑闹着滚作一团。
“我回来啦。”忽然间，楼梯口传来柯南的声音。
安室透吓了一跳，慌忙直起身子，然而沙发上地方本来就不大，差点摔下去，又被黑川凛勾着腰拽回去趴在他胸口，不禁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拳：“快起来，被孩子看见像什么样子。”
黑川凛不以为然，想说当年在伊丽莎白号上，工藤新一还见过更限制级的。但还是乖乖地放开了人。
倒不是怕柯南看见，而是他听到的脚步声明显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果然，柯南身后，还跟着三个孩子，是少年侦探团全员都来了。
“打扰了。”步美乖巧地说道，“我们听说黑川叔叔平安回来了就来看看。”
“是啊是啊。”光彦点头，“平安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柯南。”黑川凛笑着挨个摸摸孩子们的脑袋。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做了甜点，来喝下午茶吧。”安室透说着，走进厨房。
“太好啦！”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乖乖地在餐桌旁边坐好。
“柯南。”黑川凛一手rua了个过瘾——难得看到这小鬼会乖乖给他摸个够！
“总之，回来就好。”柯南抓着他的手说道。
“嗯，让你们担心了。”黑川凛牵着他的手走向小伙伴，一边问道，“松田警官有说什么吗？”
“只说不用太麻烦，他和萩原警官下班后过来。”柯南答道。
“好。”黑川凛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这个程度。正常来说，作为警务人员，他们也不是会随便答应市民去家里吃饭的邀请的。会主动提起请他吃饭，而且柯南一说就同意上门做客，多半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了安室透的背影之类，又不能确认，才想上门看个究竟。比起藏着掖着，果然还是一次性解决问题比较好。就是不知道诸伏景光会怎么跟同期交代了。
一定很有趣。
“柯南，快来！”元太大声招呼，“这个苹果派好好吃！”
“嗯，西米露也是，好像不止是牛奶的味道呢。”步美接着说道。
“因为里面加了椰汁和炼乳。”安室透笑眯眯地把切好的苹果派分给他们，又端了一份给柯南。
“谢谢。”柯南坐到了光彦旁边。
“真羡慕柯南，每天都能吃到安室哥哥做的便当。”元太说着，手伸向盘子里另一块苹果派，“我想再吃一块！”
安室透一转头，看到那一幕，赶紧喊了声：“那个不能……”
然而，他还没说完，元太已经一口咬下去，然后，维持着一个动作，僵住了。
“所以说，那个不能吃啊……”安室透扶额。
“哎？为什么？元太，你没事吧？元太？”步美急着喊道。
“没事，大概只是被齁到了。”柯南呵呵两声。
“齁、齁到？”步美和光彦面面相觑。
“甜、甜、甜死了！水……”元太终于回复过来，跳下椅子团团乱转。
“给。”安室透塞了一杯清水给他。
柯南小心地撕了一点那块苹果派尝了尝，立刻吐掉：“安室哥哥，你今天做的也太甜了吧！”
“啊，因为很久了，不知不觉就……”安室透尴尬地笑了笑。
“但是，我们吃的不甜啊。”步美疑惑地看着自己盘子里吃了一半的苹果派。
“因为那是我的。”黑川凛拿起一块苹果派咬了一口，“难得你今天没控制糖分摄入量？”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安室透“哼”了一声。
“活过来了！”元太喝完一杯水，喘着气，不可置信道，“黑川叔叔，你这也……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没关系，只要我直接吞下去，就不会伤害牙齿。”黑川凛一本正经说道。
“那倒也是哦。”元太愣愣地点头。
柯南看着自家监护人忽悠小孩，没好气地把剩下两块特殊的苹果派端走：“这是明天的份，不许吃了！”
黑川凛：……没了苏格兰怎么多个小鬼来管我。
“但是安室哥哥好厉害啊。”步美感叹道，“同一个苹果派，竟然甜度不一样。”
“对对，安室哥哥要是去开一家餐馆，肯定每天客人爆满的！”光彦连连点头。
“然后我们就可以每天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元太总结。
“好了好了，明天我会让柯南给大家带蛋糕。”安室透一脸温柔。
“太好了！”孩子们一起欢呼起来。
黑川凛站在后面看着他们，轻轻一笑。
在孩子面前，是“安室透”的状态么。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是“波本”，而在自己面前，应该是安室透和降谷零参半，要是降谷零的浓度再高一点就好了。
最终，因为安室透准备的晚餐材料实在多了点，三个孩子在跟家里报备过之后，留下来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而热闹的晚饭，又看完动画片，这才由安室透开车一一送回家。
黑川凛知道他是想给自己和柯南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凛，你要和安室哥哥在一起吗？”柯南第一句话直接问道。
“是的。”黑川凛的回答温柔而坚定，“柯南，你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你太聪明了，所以我不会拿那些你长大了就懂了的话来敷衍你——是的，我要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可以接受吗？”
“当然。”柯南的回答并没有多少犹豫，显然在这一个月里已经不止三思过了，“凛，在你心里，安室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答道，“他啊，是最值得的人。”
柯南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惊讶什么，那可是我愿意用生命去换的珍宝，怎么就不是最值得的。”黑川凛屈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随即把人拎起来丢进房间，“不早了，明天要上课，赶紧洗澡睡觉，不用我帮你洗吧？”
“才不用！”柯南吼了一句，正要关门，忽的又想起什么，探出头来，大声道，“我最喜欢安室哥哥了！”
黑川凛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愕然，好一会儿才一声低低的笑骂：“小混蛋。你还是最喜欢你的小兰去吧，少来跟我抢人。”
而隔着门，柯南摘下眼镜，表情释然：“我最喜欢凛了，所以也会最喜欢他……要幸福啊。”

第144章 挖墙脚
安室透回来后, 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早上，照常做了早饭和便当，又将不需要冷藏的小蛋糕撞了一盒给柯南带上, 把小孩送出门。
诸伏景光来的时候提了两个超市袋子, 因为晚上还要和同期演戏, 他没有卸掉脸上的易容。可就算易容的肤色都没能遮住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我帮你。”安室透接过一个袋子，取出各种食材归类，然后在一边打下手，就和当年在安全屋里一样的分工。
黑川凛也同样在餐桌上敲电脑。
安室透一边切菜, 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唇边勾起一丝笑容。
“咳咳。”诸伏景光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叹气。
这两人, 挑明了之后, 这黏糊劲儿真是甜得让人倒牙。恋爱中的人，真的……不忍直视。
“我就是在想, 莱伊是什么大佬这么有牌面，我们所有人只等他一个！”安室透说道。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你俩本来就住在这里, 我是提早来的, 反正在你眼里莱伊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吧。
“说起来，我在网上订了一套桌椅，下午就会送货上门。正好苏格兰也在。”黑川凛忽然说道。
“为什么要换桌椅？”安室透疑惑道。
黑川凛抬头看他：“吃完饭再打, 不然没地方放饭菜。”
“你……我……”安室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噗——”诸伏景光忍不住失笑。
每次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总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并不坏。
“看起来, 我来得正是时候。”楼梯口传来低沉的嗓音，赤井秀一背着包，拎着一篮子水果走上来。
“你居然会带东西……没下毒吧？”安室透讽刺道。
“给你的肯定有毒。”赤井秀一气定神闲。
“那正好。”安室透冷笑, “哪个是给我的？我先怼你嘴里。”
“能不能先别吵了……”诸伏景光头痛地拉架。
虽然挺怀念过去，但他绝对不怀念波本和莱伊打架的场面！
幸好，这次两人也就是斗了几句嘴，就互不理会了。
“我带来了。”赤井秀一郑重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开机过吗？”黑川凛问道。
“没有。”赤井秀一摇头，“一直保持着满电状态，除此之外，没有触碰分毫。”
“你很谨慎。”黑川凛满意地点点头，打开电脑。
赤井秀一紧张地看着屏幕。
无人岛的事，他并没有向fbi上级报告。这件事太大了，一旦汇报，必定隐藏不住boss的下落。可说实话，他并不信任fbi的那些电脑专家。就算他不懂黑客技术，也看得出来黑川凛使用的技术，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旦打开了潘多拉之盒，后果是毁灭性的。
当然，这也是黑川凛还要留着那个所谓“boss”二次利用的原因。
只要“boss”一日还存在于网络，他的价值就无人能比。
赤井秀一的目标是寻找失踪的父亲，灭掉组织是他本人的正义感和悲悯心，但并不是出于保家卫国之类的理由。或者说，赤井秀一想要保护的，仅仅是“民众”。那么，他就会站在世上唯一一个能阻止“boss”的人这边，哪怕和fbi的任务有冲突。
等到他空了，把赤井务武也找出来，就能进一步分割赤井秀一和fbi了。
虽然原著都没说赤井务武在哪，不过那个走向，他敢保证人活着。
而黑川凛有自信，只要是个活人，就逃不过他的天眼搜索，不过是时间问题。
十几秒后，电脑进入主系统。
黑川凛打开编程软件，将屏幕分割成六个小窗口，同时操作起来。
“怎么样？”赤井秀一的语气有些紧张。
“别担心，在控制之中。”黑川凛胸有成竹道。
“只是控制？”赤井秀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是一组数据，无处不在，也能随时分裂繁殖，想要一次性彻底清除，在网络中基本没有可能。”黑川凛说着，转头问道，“透，波士顿那边，辛德勒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准备做得很周全，只是目前并不算太顺利。”安室透一边腌制牛肉，一边答道，“你说的那个契机大概是什么时候会来？”
“应该不久了。”黑川凛算了算原著中“茧”发行的时间，肯定道。
“那需要我回一趟美国吗？”安室透问道。
“不用，商业上的事，你让可靠的人盯着就行，资金不够跟我说。”黑川凛思考了一阵才开口。
“啊，我就随便问问。”安室透一耸肩。
让他现在去美国，他还不乐意呢。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不过，他就是喜欢看见零恃宠而骄的模样，满满的都是活力。
“辛德勒公司……”赤井秀一想起之前兰道尔告诉他的线索，眯了眯眼睛，思索道，“全息游戏吗？”
“嗯。”黑川凛也赞叹他的敏锐，点了点头，进一步提示，“全息游戏的基本原理，就是让数据以真实的形态存在，如果把那个影像直接抹除，那对应的数据自然也就清除了。”
“你要把boss引入‘茧’，然后清除。”赤井秀一脱口而出。
“欲取先予，凡事都是这个道理。”黑川凛一声嗤笑。
“等等，你们俩在说什么？boss？”诸伏景光一脸震惊，又去看自家幼驯染。
安室透没看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所以，你这么早就让我注意辛德勒公司，那天还特地再三提醒我这件事的重要性，是早就想好了，要利用全息游戏茧来对付boss？”
“当然，就算是AI也会产生反抗的思想，何况我是人。”黑川凛冷笑，“他想拿我的身体做容器复活，就别怪我反手刺他一刀，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容器？复活？”诸伏景光更茫然。
黑川凛看看他，沉静地开口：“我没有父母家人，我是用boss的基因血脉培育出来的实验体，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恢复年轻的容器。只不过，他失败了，现在变成了一段数据，被我关在电脑里。”
“……”诸伏景光木然，半晌才喃喃自语，“我觉得，我一定幻听了。这是什么新的童话故事吗？”
“是真的。”安室透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告诉我，有人把自己的灵魂……不，随便叫做什么东西，上传到网络，然后准备了一个活人硬盘，重新下载？”诸伏景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安室透想了想，居然觉得他的形容还挺形象，随即点点头。
“呵，理解还挺快的。”黑川凛鼓掌。
诸伏景光痛苦地扶额：“等等，你们让我冷静一下，理一理。”
“说起来……”赤井秀一插口，“黑川，你现在算是boss吗？”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都愣住了。
“不算。”黑川凛一耸肩，轻笑，“我是破解了boss的邮箱，但是里面的东西早已自毁了。我能做的是以boss的名义给组织成员下达命令，但是……还有多少人听话就说不准了。”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脸色一沉。
“朗姆。”安室透肯定地答道，“这两年我在美国，明显能感觉到朗姆的势力膨胀。现在想来，boss的身体崩溃，只能把自己上传到网络，他对组织的控制权早就大不如前了。”
“对。”赤井秀一也跟着点头，“如果要掌控组织，首先要干掉朗姆。”
黑川凛得到了满意的结论，笑眯眯地点头。
这才对嘛，好歹是fbi和公安的精英，拿出点干劲来。
“波本有朗姆的蛛丝马迹吗？”诸伏景光继续做菜，一边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情报组的一个个都是神秘主义，贝尔摩得也是。”
“苏格兰，你这是把我也骂进去吗？”安室透白了他一眼。
“哎？哈哈哈。”诸伏景光挠了挠头。
“Ho~你难道不是吗？”赤井秀一闲闲地开口，“波本，你要不要听听组织里是怎么形容你的？有点自觉吧。”
安室透额头“嘭”的一下青筋暴起，但表情却是在笑：“苏格兰，今天的菜单可以加一份芥末拌饭吗？”
“可是，我没有买芥末呢。”诸伏景光干笑。
“我买了。”安室透狞笑。
“我说过了，你们要打的话，吃完饭再打，正好把家具给换了。否则……”黑川凛抬起头来，笑得很温柔，“我记得，上回贝尔摩得给你订制的那套衣服，你还留着吧？透。”
“你！你怎么知道！”安室透惊悚。
苏格兰被“处决”后，他调往美国，曾经回安全屋收拾东西，看到那套被黑川凛收起来的猫耳洛丽塔的裙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竟然没有剪掉也没有扔，而是好好地带走了。只是一直藏得好好的，黑川凛明明才刚回来，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黑川凛挑眉，“现在你证明了，我猜对了。”
“……”安室透咬牙切齿，又有被人说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的羞恼，连耳根都红透了。
“原来安室君这么喜欢女装？那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就不用拜托贝尔摩得客串了。”赤井秀一嘲讽。
“莱伊！你还是去死吧！去死！”安室透把左手的洋葱砸了过去——幸好扔的不是右手的刀。
赤井秀一抬手一挡，洋葱倒是接了个正着，可惜是切开的，被辛辣的味道一刺激，顿时红了眼眶。
“啊，这就被打哭了？真没用！”安室透毫不客气地补刀。
“还给你。”赤井秀一反手把洋葱扔回去。
安室透偏头一躲，洋葱划了条弧线，落进水池。
“……”诸伏景光身后的黑气越来越浓，终于爆发，转身挥了挥寒光闪烁的菜刀，怒吼：“都给我闭嘴！否则，芥末不够的话，可以辣椒拌饭！”
“我申请白糖拌饭。”黑川凛轻飘飘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糖尿病、高血糖都是会死人的！”诸伏景光吼完，又怒视自家幼驯染，“还有你，波本，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怎么惯着他的？冰箱里剩的苹果派是你做的？用这种办法慢性杀人，法医都尸检不出来，还真是完、美、犯、罪！”
安室透被训到抬不起头……
客厅里的两个也寂静无声。
得罪谁都别得罪做饭的人，威士忌组深有体会。尤其是赤井秀一。毕竟，黑川凛还有个会给他偷偷开小灶的波本。
看到所有人都老实了，诸伏景光才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然而，刚切了一刀，又忍不住僵了僵。
或许是气氛太熟悉，不知不觉就……可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我是……卧底哎？

第145章 警校组聚会
“我回来了。”
“打扰了~”
柯南带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回来的时候, 愣了好一会儿。
客厅的餐桌整个被换掉了，新的桌子是拉开式的，平时是四人方桌, 有客人来就可以加长。这会儿桌上已经摆了几盘凉菜, 妆点得很是精致。
“凛叔叔, 今天换桌子了？”柯南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有点旧了，就换了一张，绿川警官帮了不少忙, 我请他留下一起吃饭。”黑川凛迎上来，“松田警官, 萩原警官, 好久不见。”
“平安回来就好。恭喜。”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边的松田阵平把礼品放在茶几上, 目光在水果篮上一转，微微挑眉。
“这是绿川警官带来的吗？”柯南问道。
“嗯, 是啊。”黑川凛不动声色地答应，“刚好绿川警官也是今天来, 大家都是警视厅的, 一起吃个饭也没有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我对上回差点抓到基德的绿川警官可是久仰大名了。”松田阵平虽然在笑，但语气里莫名有一丝咬牙切齿。
“差点抓到基德？”黑川凛很有兴趣。
“不久前, 基德盗窃黑暗之星，就是绿川警官第一个发现基德的！”柯南抢着说道，“虽然没抓到基德, 但是绿川警官把黑暗之星夺回来了，好厉害呢。”
“是吗？”黑川凛一声低笑，也想起来了。
当初苏格兰确实传了一条基德和黑暗之星的短信给他, 可惜他错过了那一个月。不过对他来说，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难免有些一下子想不起来。
看起来柯南反而因为和苏格兰合作了一次，消去了敌意。也是，原作里出现的东京警视厅的警察，确实都是好人的样子。
厨房里，在听到同期声音的那一刻，安室透就僵直了身体。
和中午反过来，这餐饭是安室透掌勺，诸伏景光帮他打下手的。
诸伏景光接住被碰掉的茶叶罐子，放回柜子上，用口型说道：“没问题。”
安室透慢慢放松，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昨晚他和景光通过短信沟通的结果是，星野建司和安室透是一个人，这点无论如何都瞒不住同期的眼睛。都找上门了，他俩就是来最后确认的，没得洗。那么，他们能做的就是把白川彦一和黑川凛之间的关系彻底分开。只要松田和萩原把黑川凛当成普通人，就不会过多探究，也不会哪天误打误撞就走到日本威士忌的枪口下去了。
当然，在执行卧底任务的降谷零为什么会又换了一个名字留在普通人的黑川凛身边，而且还是以恋人的关系，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少安室透觉得，这个问题，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不知道景光是怎么说的。
“去吧，自然点。”诸伏景光提醒。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泡好的红茶走出去，脸上已经挂上了属于“安室透”的完美笑容。
“透，这两位警官，之前在米花商场的爆炸案里救过我。”黑川凛就当做不知道，一脸真诚地介绍，“萩原警官，松田警官，这位是我的恋人，安室透。”
安室透放下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金色的发丝掩盖下，耳根泛起薄红。
这还是第一次，黑川凛大大方方以“恋人”的身份介绍他，不是任务，不是演戏，没有顶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假脸假身份。虽然……安室透这个身份，还是有点问题。
那一点点颤抖，作为“普通人”的黑川凛不应该发现，但却瞒不过松田和萩原的眼睛。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色间都有点复杂，停顿了一下，才笑着问好。
“之前听说米花町又多了一位名侦探，短短时间风头就盖过了沉睡的小五郎，安室君真是很厉害呢。”松田阵平说道。
安室透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家伙，肚子里绝对已经骂了他好几遍。但脸上还是笑得温和：“哪里，比起只要看一眼现场，睡觉也能破案的毛利先生，我还差得远呢。”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悄悄瞥了一眼同样干笑的柯南。
这一个月，因为安室透的声名鹊起，大部分的案件就被他直接解决了。而柯南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既然安室透自己能快速看穿真相，柯南的麻醉针自然也没了用处。沉睡的小五郎估计没出现过几次。
“那么，你们先聊。”安室透点点头，转身走回厨房，“绿川警官，麻烦你了。剩下的我来吧。”
“好。”诸伏景光明白，以“绿川遥”的身份，他并不应该表现得对这里如此熟稔，闻言便很自然地洗了手，走到客厅，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当然，真正把这场聚会当成平常聚餐的，也只有柯南一个人。
“说起来，今天是安室君做的饭吗？”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瞬间，松田阵平的脸都绿了。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还是星野建司的降谷零，端出来一盘三明治，差点把那个叫诸星大的保镖给吃吐了！偏偏只会宠他的景光和眼瞎了一样被降谷迷住的白川彦一还睁着眼说瞎话说好吃！
昨天联系的是景光，所以他们居然一时没想起来，景光不可能跑到黑川书吧代俎越庖帮忙做饭，所以……做饭的是降谷零那个厨房杀手！
完了，今天晚上能活着回去吗？不会食物中毒原地去世吧。
“是啊，安室君厨艺很不错，柯南君也很喜欢呢。”诸伏景光明白他们的惊恐，委婉地用柯南来举例。
毕竟，一个厨房杀手不可能好端端养了一个小孩子一个多月不是？
“是、是吗？”松田阵平干笑了两声，想说景光你就宠他，看宠成什么样了！任务途中居然和普通人谈恋爱？公安允许吗？都不怕万一出事把人家牵扯进什么危险事件里，而且对方还有一个小孩子！
“嗯！”柯南用力点头，“我最喜欢安室哥哥做的食物了。”
“毕竟，我是个厨房杀手嘛。”黑川凛悠悠地说道，“透做的，比我强多了。”
松田阵平刚想松口气，毕竟小孩子总不会骗人，但立刻又听到这么一句，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比一个厨房杀手强多了，是强多少？该不会柯南这孩子就是因为一直吃不正常的东西所以味觉也不正常了，才会觉得降谷零做的东西能吃！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黑川凛这时候补上这么一句话，分明就是什么都知道，但偏偏恶趣味作祟！
“咚！”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种什么东西被一刀两断的凉意。
松田阵平看向自家幼驯染：我要不要现在下楼买瓶胃药先垫一垫？
然而，安室透的声音无情地打破他所有的幻想：“凛，帮我把菜端出去。”
“嗯。”黑川凛站起来。
“我也来帮忙。”柯南跟了上去。
“喂……”萩原研二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神幽幽的。
“我说的是真的……”诸伏景光扶额，放弃解释了。
算了，等下只要尝一口，他们自然就会信了。
于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盯着一桌子看起来很漂亮的菜不敢下筷子——当年那盘把人吃吐了的三明治不漂亮吗？可见好看和好吃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
“几位，不用客气，吃啊。”安室透的笑容又甜蜜又温柔。
两人对望了一眼，头皮发麻。可他们是客人，客人不动筷子，主人更不能动，只能壮士断腕一般，小心地夹了一块天妇罗放进嘴里，毕竟，就这个看起来最不容易做出奇奇怪怪的味道来。
安室透懒得理他们，盛了两碗汤给黑川凛和柯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表情很好看。
菜的味道出乎意外的好，甚至像是诸伏景光做出来的。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厨房杀手降谷零居然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来。然而，这家伙，四年前明明……难道爱情果然会改变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短短四年就教出来一个大厨——就算老师是景光，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降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居然是这个类型的吗！为了你，付出所有什么的……听着都不忍心骂他渣了。
那当年……嗯，小降谷曾经色诱目标潜入调查的事一定得捂死了，要是说漏嘴导致他俩吵架分手，小降谷要伤心死了。像他那样的，动了真心的话，可长情了。
就是，帮着骗人好像有点对不起黑川凛，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啊……
两人不愧是幼驯染，目光交汇就对完了口供。
安室透有点不自在地低头看自己：没问题，油烟也没沾到衣服。那为什么那俩混蛋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嫌弃？
诸伏景光在一边狂冒冷汗。要是Zero听到自己给他安排的剧本估计就不是昨天那样随便打两下了，断手还是断脚起码得选一个！
不过好在以后他们再像今天这样凑成一桌的状况应该不会有了。黑川凛……不至于这么恶劣？应该……
“对了。”柯南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今天目暮警部去找松田警官了吧？搜查一课和爆炸物处理班应该没什么共同点？”
“啊，说起这个。”松田阵平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两个顶着假面假名字的同期，“之前差点弄死Hagi，又差点在摩天轮上炸死我的那个混蛋，今天中午死了。”
“哎？死了？”诸伏景光震惊。
“怎么死的？”安室透追问了一句。
“被人杀的。”萩原研二啃着一只炸虾，一边说道，“真是够讽刺的，关在监狱的犯人，竟然在放风时间被人狙击枪杀了。”
“狙击？”诸伏景光和安室透面面相觑。
“但是，谁会杀一个起码还要坐几十年牢的犯人，连狙击枪都用了。”柯南疑问。
“谁知道呢。”萩原研二一耸肩，“我们只是拆炸弹的，这种案子不归我们管，目暮警部也只是来了解一下七年前和四年前的爆炸案。”
“也许是有仇呢？毕竟，日本对死刑的量刑太严谨，他还是能出去的。”黑川凛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但是，那两次爆炸案虽然有财务损失，但要说恨他到入狱了还要杀人……”松田阵平皱眉。
“而且狙击枪也不是平常人能拿到手的。”诸伏景光接了一句。
幸好是今天中午，莱伊在书吧，肯定不是他干的。唔……不能一听到狙击就往莱伊身上扣，莱伊也不至于隔了四年再去杀人。
“狙击距离大概700码左右，一枪毙命，出手的肯定是职业杀手。”松田阵平说道。
“要说会买凶报复那个炸弹犯的苦主，不是有一个吗？”萩原研二忽然说道。
松田阵平一怔，随即脸色变了。
“啊，当年那个舍命救了我，却连尸体都被盗走，至今身份不明的人。”萩原研二缓缓地开口，脸色严肃。

第146章 景光的剧本
萩原研二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事, 以前是父亲的工厂倒闭，后来是被钢丝挂在大楼外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那次的伤势让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三个月, 他没看清楚那个包得太严实的救命恩人的正脸, 但是那双眼睛却让人印象深刻——那是一种透着血色的红。然而, 出院之后，他慢慢从事故中恢复过来，偶尔又会怀疑，自己看到的, 到底是一双真正的红瞳，还是仅仅因为背后的火焰燃烧, 把瞳色映成了红色。又或者, 是自己的血流进了眼睛里, 染红了视线。
这些他没告诉松田，谁都没有提及, 只是一个人默默埋在心里。
他是出院之后才知道救了他的那个人，尸体竟然在警局不见了。
监控都被打坏, 下手干净利索。
但是谁也想不通盗一具焦尸有什么用, 如果是家属朋友，直接来认领就可以了，还会获得警局的表彰。也不至于到现在, 档案中依旧只能用“那位无名的英雄”来称呼，而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谁。
直到今天，犯人也死了。
萩原研二怎么想都觉得, 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可为什么，那么多年之后才动手呢？
“这么说来，这件案子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诸伏景光皱着眉问道。
“大概吧。这种职业杀手下的手, 基本上就算知道是谁，也抓不到人。”松田阵平摊了摊手，无奈道，“国际上不少通缉犯，哪个身上不是挂着一串人命，抓到的有几个。”
诸伏景光闻言也不禁沉默。
只有黑川凛面色如常，给所有人杯子里倒满饮料。
嗯，琴酒真是好用，效率奇高！昨天吩咐的，隔天就解决，办得干净利落。
狙击手……又不是只有莱伊和苏格兰，琴酒自己不也是吗？
“黑川先生胆子挺大的啊。”松田阵平说道。
“我又不会做什么招惹狙击手的事，不用担心吧。”黑川凛答道。
“……”松田阵平一滞，脸色忽的有些古怪，又悄悄瞟了安室透一眼，心里嘀咕。
那可不好说，你知道你枕边的人是谁吗？对，他是公安警察没错，但他可不是朝九晚五上班的警察！若是他的身份泄露，谁知道你会招来多少威胁的、报复的歹徒。说到底都是降谷的错，就不能等等，先完成了任务再谈恋爱吗！
安室透再一次感觉到了同期嫌弃的视线，仿佛就差在脸上写“你是个屑”，不禁更加莫名。
Hiro到底是给我编了个什么剧本，按了个什么人设！
诸伏景光顶着幼驯染的死亡视线，简直生无可恋。
等到将来，如果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会被Zero打死的吧……给同期编个剧本只是小事，但有关我帮着黑川凛坑了自家幼驯染这件事……嗯，良心有点痛。但是Zero你相信我，我只是做了当下最优选择，所以……记得给我留口气。
“说起来，当初萩原警官受了很重的伤吧。”安室透突然开口，“但是，没留下什么烧伤的疤痕真是太好了，否则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要伤心了。”
萩原研二转过目光看着他，如果这话是别的同事问的，他会含混过去。不过，问的人是降谷零，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因为我受的不是烧伤和炸伤，而是利器伤。”
“你被卷进爆炸现场，但是受的是利器伤？”诸伏景光也诧异道。
萩原研二一声嗤笑，撸起衣袖，可以看见小臂外侧有十几道细碎的疤痕，因为年份太久，已经变成了细细的白色，但是因为数量多，纵横交错，还是看着让人心惊。
“这是碎玻璃划的，因为保护头，都集中在手上，幸好划得都不深，只是看着可怖一点，不影响我拆弹的灵敏度。不过，最严重的在这里——”他说着，背过身，撩起了衬衫下摆。
“这里，有什么吗？”面对一片比起手臂来说，称得上光滑平整的皮肤，众人茫然。
“呵。”松田阵平在旁边一声冷笑，“脊椎骨裂，差点半身不遂，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又复健了一年。”
“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诸伏景光喃喃道。
“啊，因为某个混蛋用一根钢丝挂在我腰带上，把我扔下楼。”萩原研二磨了磨牙，“下坠的冲击力在半途停止的瞬间，力量全作用在腰带扣住的后腰上，没被当场变成两段就是幸运了。”
“至少免了你这不穿防爆服拆弹的家伙被炸成碎片。”松田阵平没好气道。
“但是，这件事，新闻上似乎没有报道呢。”柯南好奇地问道。
“是我们瞒下的。”萩原研二坦然道，“我不知道什么人才会特意带着道具去爆炸现场，仿佛就是早知道会爆炸，特地来救我的一样。但是他本人都死了，还是不要再让世人再多揣测了，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当时？”柯南不解。
“啊，就在案件当天夜里，那具尸体被盗走了。”松田阵平插了一句，随即想起来，“抱歉，对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刺激了？”
“不会！”柯南一惊，立刻拽了拽安室透的袖子，笑眯眯地说道，“我经常看安室哥哥破案，觉得好有趣，以后我也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侦探！”
“嗯嗯，你一定会很厉害的。”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新一。
“哈哈，大概是因为柯南君和普通的小孩子不太一样，不知不觉就……”萩原研二也笑了。
“小孩子都不怕，总不会，安室君，你反而被吓到了吧？”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怎么会？”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思考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论有什么目的，总不会是去找死的。”萩原研二一耸肩。
“可是，萩原警官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人被炸死，不是吗？”安室透一针见血，“谁能证明，焦尸就是本人呢？”
“我是没看见，但是当时，我肯定那个人绝对没有带着一具尸体。”萩原研二摇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把我扔出窗户，自己却没有跟着跳，短短两秒钟，那个地方根本无处可避。不可能有正常人幸存下来。”
“是吗？”安室透轻声自语了一句，转头去看诸伏景光，正好对上幼驯染同样复杂的视线。
钢丝——好熟悉的东西。
当年在美国那个跨年夜，黑川凛用一根钢丝抱着他从30几楼跳下来，平安无事。这种手法怎么就这么像？可萩原研二说得有道理，那种状况，留在现场的人不可能活着。黑川凛可还好好坐在这里呢，而且他亲自验证过，这人身上绝对没有类似爆炸留下的伤痕。
不会是黑川凛，而且黑川凛当年有什么理由去救素不相识的萩原研二？
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也未免太可笑了。
只是……钢丝，总有点介意。
“所以，萩原警官是觉得，当年盗窃尸体的，和现在狙击犯人的，是同一个人吗？”黑川凛问道。
“只能这么想了。”萩原研二无奈，“毕竟，这是唯一一个不确定因素。也许是那个人的亲属迁怒警察，所以带走了尸体，决定自己报复呢？至于为什么隔了七年，甚至当中犯人又做过一次案，那就不好解释了。”
“算了算了，那是搜查一课的案子。”松田阵平安慰道，“连尸体都没了，查不到那个人的身份，我们也没办法。”
“也是。”萩原研二勉强笑了笑。
然而，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真的算了，这件事是萩原研二一辈子无法释怀的伤痛。
吃完饭，安室透首先起身：“我送送几位警官吧。”
“好。”黑川凛原本也是准备给他们四个人相聚的机会，便不动声色地招呼了想一起出去的柯南收拾桌子。
这么一耽搁，四个人已经下楼了。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安室透回头看看隐没在夜色下的黑川书吧，开口道：“好了，可以说话了。”
迎接他的，是松田阵平转身一拳。
安室透早有准备，闪身避过，顺势在他手肘关节上敲了一下。
“嘶——”松田阵平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居然发不出力，不由得震惊。
现在的降谷零，居然这么厉害了吗？就算自己也没动真格。
“好了好了。”诸伏景光无奈，“我们时间不多，你俩还要浪费在打架上吗？”
“不揍他我气不能消。”松田阵平揉了揉手肘，咬牙切齿，“金发混蛋！你现在还在执行公安的任务吧？怎么、怎么能……”
“我怎么？”安室透一脸疑惑，又去看自家幼驯染：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诸伏可是为你操碎了心了。”萩原研二揽住安室透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把一个普通人牵扯进公安的任务里，万一出事，你哭都来不及！”
“我……”安室透无言可对。
就算肚子里有无数理由，可没一句能对同期说。
“Hagi。”松田阵平沉声道，“算了，小降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能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人不容易。”
“啊？我？”安室透更加一头雾水，隐隐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是太过混乱一时理不清。
“我们都知道了。”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你的厨艺是不是为了黑川先生练的？”
安室透眨了眨眼，迟疑地点点头。应该……算吧？
虽然最开始的原因只是，他以为混到日本威士忌身边还得厨艺全能。
但要说是为了黑川凛练的，确实没错。
“你就想想以前在警校，小诸伏让你自己学厨艺你怎么说的？”萩原研二一声嗤笑，学着他的语气道，“我有Hiro就够了，干嘛要自己学？”
“对对。”松田阵平一推诸伏景光，笑喷，“当年诸伏不是说，总会教会一个的吗？一语成真哈哈哈哈哈哈……”
“谁叫小降谷最后找的女、不，男朋友，真的是厨房白痴。”萩原研二跟着说道。
“滚啊，有什么好笑！”安室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好了你们别闹了。”还是诸伏景光把快要恼羞成怒的幼驯染解救出来，又正色说道，“总之，这次的碰面是意外，还是和几年前说过的那样。不闻，不问，不管，明白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脸色也严肃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行吧，我是管不了你俩了，但是……千万小心。”松田阵平说道。
“啊，我们会的。”诸伏景光点头。
“尤其是你。”萩原研二偏过视线，“小降谷，记住你现在可不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凡事别太拼，为你喜欢的人考虑一下。那件事只要你自己不穿帮，我们会帮你瞒着他的，不用担心。”
“…………”安室透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完全明白了诸伏景光的剧本。
一瞬间，有种吐血的冲动。
松田和萩原能帮他隐瞒的是什么事？只有那一件，当年星野建司和白川彦一的暧昧——不，说不定以后还会暧昧下去，毕竟是国民情侣，而且组织的有些任务也需要他们继续维持这个人设。
于是——他在同期心里，是一边为了公安的任务，色诱任务目标保持暧昧关系，一边和真爱卿卿我我，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吗！
紫灰色的瞳孔一转，死死盯着诸伏景光。
“啊哈哈……”诸伏景光冷汗冒得更快。
“我知道了呢。”安室透一秒变脸，笑眯眯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保密了。”
视线扫过之处，空气冰凉，凉透心底。

第147章 恋人
安室透回到书吧, 依旧若有所思。
厨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柯南正跪在椅子上擦桌子——黑川凛虽然是厨房杀手，但还真不至于洗个碗能把盘子都砸光。以前习惯了使唤苏格兰, 但有柯南在的时候, 他还是会表现得很正常居家的。
站在楼梯口, 就听见黑川凛在洗抹布，头也不回地问道：“柯南，这个周末要去什么地方玩吗？”
“没有，你想出去吗？”柯南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黑川凛笑了笑, “就是看你挺喜欢和同学一起出去露营的。”
“唔……博士这两天有点感冒，不方便。要不你一起去吧？”柯南突然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黑川凛答道。
安室透看着眼前无比居家的一幕, 眼眶有些湿润, 但很快扬起笑容：“露营的话, 可以去群马山上，预报说, 会有红月现象，可以带上望远镜。”
“安室哥哥也去吗？”柯南跳下椅子。
“去, 而且会给你们准备好露营的食物。”安室透笑道。
“准备什么？露营不就是烧烤么, 让他们自己动手才像样。”黑川凛不以为然。
柯南忍不住“呵呵”两声，没确定关系前可劲儿压榨，确定关系就怕人累着捧在手心里宠, 真是善变的大人。
“那么，后天等柯南放学，我们就去超市采购吧。”安室透只当没听见。
“等等, 后天周几？”黑川凛一愣。
“明天周四，后天周五。”安室透疑惑地答道，“怎么了？”
“不, 没事。”黑川凛摇摇头。
周三周四周五，准备好食材，意思是大后天就是周六，看红月需要过夜，连着是周日没错——在这个时间线混乱的世界里，难得有连续五天不跳时间，听起来就不同寻常，应该是什么大事件即将到来的标志了。而这个时间段……想起下午在手机上看到的那条新闻，他心里也有了数。
“你……是不是受的伤还没好？”安室透有些担忧地问道，“比如撞到了脑袋，记忆力有问题？”
“我很好。”黑川凛哭笑不得，着重说道，“尤其记忆力绝对没问题！”
“但是……你问了好几次时间了。”安室透迟疑。
“我只是……刚刚恢复，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有点不适应而已。”黑川凛知道他最恐惧的事，郑重地确认，“我绝对没问题。”
“那好吧，有哪里不舒服的必须告诉我。”安室透勉强点点头。
“放心，没事的。”黑川凛摸了摸他的头发。
“…………”柯南抽了抽嘴角，溜回房间。
再看下去怕又是限制级，还是不打扰了。
黑川凛见状，直接把安室透拉回了房间，关上门。
在柯南面前秀一波恩爱的附带好处是，这个好奇心超重的小子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再来听墙角。
“明美和志保在哪？”他直接问道。
“实验室，就是挂在白川制药名下的那个，距离米花商场不远。”安室透听到正事，狂跳的心才放下来。
“唔……”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又问道，“明美和那个男朋友分了没有？”
“没有。”安室透没好气道，“之前莱伊把她们姐妹带到美国那边的实验室住了一阵子，那小子也跟了回去。不过这回倒是没再跟来日本，反而总想着把明美拐回去。”
“你观察他这么久了，有什么新的结论吗？”黑川凛问道。
“绝对有问题！”安室透回答得斩钉截铁。
“有问题这点，我上回就信你了。”黑川凛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问的是，明美对他怎么样？能断了吗？”
“应该可以。”安室透想了想，点头，“我看得出，她挺喜欢那家伙，但要是和妹妹一比，那什么都不是。”
“很好。”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要说宫野明美本人找个fbi，他是没意见的。但是，如果宫野明美因为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去了美国，势必会影响到宫野志保的立场，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宫野志保是他看好的人才，绝不会放手，而且降谷零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家人才被fbi挖走的。唔，等一切结束，那小子如果肯抛弃fbi入赘宫野家，倒是可以考虑。
“早上雪莉还发邮件问我，能不能和你见一面。”安室透说道。
“你明天不是有客户要见？那正好，我去看看雪莉。”黑川凛点头，又推了推他，“洗个澡，早点休息。”
“我倒是想早点‘休息’。”安室透咬牙白了他一眼。
黑川凛只是低笑。
你欠了我多少年？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你！
当然，最终到了休息的时间，绝对不算早。
第二天一早，柯南上学，安室透去见被推了两天的客户。
黑川凛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只有厨房里用保鲜膜封好的三明治。
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开车去了宫野志保的公寓。
开门的是宫野明美，在看到他的时候，微微一愣。
“是我。”黑川凛说道。
“啊，您……请进。”宫野明美如梦初醒，赶紧让开路。
“凛哥？”宫野志保只穿了一身居家服，显得很随意，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也同样楞了一下。
这张脸，她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在boss的无人岛上，最后一次见到他。
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她甚至来不及惊讶一下，可如今，日本威士忌真的用真面目来见她和姐姐了？
“我以后会用这张脸在米花町长住，你得认识一下。”黑川凛解释道。
柯南吃的APTX4869如果想解除，就必须成为宫野志保的小白鼠。为了之后让他们“巧遇”，然后看诊，他必须用黑川凛的脸才行。
不过，也许宫野姐妹会把他这张真容也当做面具之一也说不准。
“凛哥，你终于完全恢复了，需要我再给你做个检查吗？”宫野志保收起了脸上的惊讶，关心地问道。然而，确实如黑川凛所料，她自己都怀疑起来，都说日本威士忌和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一样，脸千变万化，那无人岛上使用的这张，也未必就是真的。
黑川凛很满意少女表示出来的信赖。这些年，他从最开始的准许她每周末和姐姐见面，到只要向他报备得到准许就随时可以见面，再到同意宫野明美住过来照顾她，一步步的，把宫野志保的好感度刷得很高。如果一开始就让宫野明美住过来，效果绝不会这么好。只有开始的底线低了，才能一步步抬高。
“我对成为实验体已经毫无兴趣。”他一口拒绝。
“好吧。”宫野志保遗憾地耸了耸肩。
“有任务。”黑川凛接过宫野明美送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直接说道。
“我？”宫野志保诧异道，“我的研究……”
“不是你，是明美。”黑川凛打断。
“哎？”宫野明美震惊。
“可姐姐她从来没接触过组织的任务……”宫野志保急道。
“没有危险。”黑川凛摆了摆手，“这个周末，白川制药的社长要参加在杯户城市饭店举办的著名电影导演酒卷昭氏的追忆会，我需要明美作为我的秘书出场。”
“波本呢？”宫野志保脱口而出，“你们俩这套身份不是绑定的吗？”
“他有另外的任务。”黑川凛顿了顿，又说道，“追忆会上其他组织成员有任务，而我们……明美，你可以离开组织了。”
“我可以……真的？”宫野明美死死握着拳头，一脸不可置信。
“我答应了雪莉的。再过一两年的，我也会让雪莉离开。”黑川凛平静地说道，“所以你得配合我，演好最后一场戏。若是留下了破绽，不止是你们姐妹，连我都会有大麻烦，明白吗？”
“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能做好。”宫野明美神色坚定。
黑川凛点点头。这毕竟是原著里带着几个杂鱼就能成功抢劫银行十亿日元的女人，虽然心太软，但能力上绝对不弱。而且为了妹妹，这一次看得见希望，就更加会全力以赴。
留着宫野明美在组织里毫无用处，还不如把她的身份洗干净了，去管理他准备放到明面上的产业，也算人尽其用。宫野志保也可以一样处理。不过……说是一两年后，天知道今年这一年会有多长呢？等时间线正常了，大概组织也不存在了。研究员就去给他研究点能赚钱的药不好吗？何必天天毒死这个那个的，要杀人，是刀枪不好使吗？什么时间逆流起死回生，更是无稽之谈。
“那么，准备好礼服，那天我来接你。”黑川凛喝完咖啡，站起身。
“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宫野明美郑重地鞠了个躬。
“我对自己人，一向很照顾。”黑川凛悠悠地说了一句，干脆地离开，一面发了条邮件给琴酒，让他周末在杯户城市酒店附近待命。
坐上车，又开始发第二条，让诸伏景光去寻找一具和宫野明美相似的女尸——至于诸伏景光怎么找，他就管不着了，反正不行也得行。
准备完成，他思考了一会儿，绕了一圈，去超市买了点菜才回去。
然而，车子经过米花公园时，熟悉的人影一闪，让他不禁怔了怔，在公园门口停下车。
安室透一早出门，将调查结果交给委托人，就匆匆来到米花公园。
“降……安室先生。”风见在他刀刮的目光下，硬生生改口，拿了一份文件给他。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安室透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风见，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整整大半年，只能找出这些？”
“安室先生，乌羽凉的行踪在非洲来往不定，那边有不少国家甚至连完备的户籍系统都没有，追查起来实在不易。”风见满头大汗，“这些线索，大半还是从各大航空、铁路公司的系统里找到的。”
“为什么半年前开始就没有了？”安室透问道。
“乌羽凉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博茨瓦纳，然后……”风见汗颜，“公安实在追踪不到踪迹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至今停留在那里。事实上，如果他没有用证件在联网的航空铁路公司购票，我们实在找不到他。”
安室透把文件还回去，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景光只告诉他，因为发现深田广仁在调查乌羽凉其人，所以婉转提醒他一声。可深田广仁已经被莱伊杀了，也没人知道组织会盯上乌羽凉的原因。好消息是，乌羽凉这种行踪……别说组织了，就算是黑川凛都找不到！毕竟非洲那里的自然保护区里可没有网络。
“透？”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安室透一震，猛地转身，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去了趟超市，回家路上好像看见你了，这位是……你的委托人？”黑川凛看了风见一眼，眼中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安室透在看到他的一瞬，几乎以为他是跟踪自己，但很快就察觉是自己多虑了。然而，这个问题太要命，他思考了一秒，还是果断否认：“不是，这位风见警官，之前我帮他们破过案，正好遇见，他就向我咨询一下看法。”
风见的身份是明面上的，太容易戳穿，不能说谎。而黑川凛失踪的一个月里，他和柯南一起帮过警视厅不少次，也说得过去，还完美解释了风见手里拿着打开的文件。黑川凛也不至于要求去看警察手里的公文。
黑川凛也赞叹了一句他的反应和演技，无论言辞还是表情，毫无破绽。倒是那位警官，微表情实在不合格，让他想当做没看见也不行，自家的猫又要想多了。那么，只能……
他上前一步，一手搂住了安室透的腰，亲了亲他的唇角，脸上一派温柔：“警官先生问完了的话，我和我的恋人就回家了。”
“你、你、你……”风见这回的表情就算再夸张也是正常反应了，指着他，惊悚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安室透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也没想到黑川凛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好吧，也没有很大庭广众，至少观众只有风见一个人。但是，那是风见！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属下啊！
“怎么，警官是对我们的性别有什么意见吗？”黑川凛占有性地揽着安室透，不悦地问道。
“没、没有。我先……走了。”风见僵硬地转身，几乎同手同脚，还差点摔下台阶。
“那位风见警官，还挺可爱。”黑川凛“噗哧”一笑。
“以后不许在外面动手动脚！”安室透愤愤地踹了他小腿一脚，低着头离开，又悄悄松了口气。
算了，社死总比暴露强……

第148章 柯南生无可恋
周六的早上, 阳光明媚，是个野餐露营的好天气。
“好了，还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吗？”黑川凛站在车边问道。
“没有~”几个孩子挤进后排, 异口同声。
“不是博士带我们去露营, 还是第一次呢。”步美兴奋地说道。
“是啊是啊, 好期待~”
“啊，那个蛋糕，可以吃吗？”
“那是到了露营地才可以吃的，元太！”
黑川凛见状, 轻轻一笑，抱着柯南坐到了副驾驶上, 系好安全带。
“啊, 安室哥哥, 你开得慢一点哦。”柯南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地笑了笑。
“柯南君在说什么呀, 我开车一向很稳的。”安室透笑眯眯，“这辆车刚提车没几天, 正好去试试车。”
柯南“呵呵”两声, 翻白眼。一向很稳？开上天桥、开上电车都不会翻的那种稳吗？虽然是辆一模一样的车，但是你还记得那辆马自达RX7已经沉进大海里了吗！
“我们不赶时间。”黑川凛揉着柯南的脑袋。
真是的，赶时间也要遵守交规啊——柯南撇嘴。
把滑板滑到车上、桥上、大楼上的人没资格说交规哦——黑川凛继续揉。
柯南生无可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揉我的头！
目光一转, 眼睛却被一道强烈的光线刺了一下。
“哎，这是什么？”柯南好奇地从安室透裤兜里把他的手机扯了出来。
那台手机下，挂着一条流苏型挂坠, 最下面是一块比成人拇指还大一些的蓝紫色的锥形结晶体，一时看不出是石头还是合成原料。只是这坠子和手机一起塞进裤兜的话，会导致口袋凸起一块, 所以安室透才任由它垂在外面。
柯南掂了掂那块结晶，直觉不是塑料。刚才的光线反射……
“哇，好漂亮的宝石！”步美拿过了手机，一脸赞叹。
“不是宝石吧，应该是合成水晶之类的。”光彦说道。
“哎？为什么？明明那么闪亮。”元太不解。
“合成水晶因为纯净没有杂质，有时候比真正的宝石更闪。”光彦小大人一样解释，“说起来，这要是真正的宝石，这么大一块要值多少钱？怎么可能有人用来当做手机挂件嘛。是不是，安室哥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安室透神色自若地答道，“因为我和凛的手机是一样的，他就往我手机上挂了这个来区分，以免早上会拿错。步美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哎？不行！”步美紧绷着小脸，一脸认真，“那是凛叔叔送给安室哥哥的东西，不可以给别人啦！”
“是吗？”安室透笑笑，“步美真是可爱呢。”
“但是，真的很漂亮啊。”步美说道。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柯南回头看了眼自家监护人。这种宝石型挂坠，一看就是送给女孩子更合适吧，和安室透一点都不搭。
“柯南不觉得，这个颜色很像是透的眼睛吗？”黑川凛答道。
“哎？好像是哦！”柯南还没回答，后排几个孩子已经一阵惊叹。
“我听说，合成水晶可以调色……”光彦一句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啊！电话。”步美赶紧把手机送回去。
“我在开车，凛，帮我接一下电话。”安室透不在意地说道。公安是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的，其他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黑川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并没有显示姓名的一串号码，接通：“喂……他在开车，我是黑川凛。嗯？警察？”
一句话出口，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不已。
柯南仗着本来就被黑川凛抱着，凑过去一起听。
黑川凛很无语，又有些不可置信：“警官先生，现在是大白天，你说有人闯进黑川书吧行窃，那个贼是脑子坏掉了吗？”
手机里的声音很无奈：“非常抱歉，黑川先生。因为我们的失误，被追得慌不择路的盗贼才会闯进没有人的书吧。虽然窃贼当场抓住了，但是在书吧内造成了一定的破坏，还得请您回来清点一下财务损失。”
“我知道了，谢谢。”黑川凛皱着眉挂了电话。
安室透已经靠边停车，问道：“要回去吗？”
“哎？怎么这样……”几个孩子哀叹。
“不是什么大事，你带他们去吧，我回去处理就行。”黑川凛说着，解开安全带，又把手机还给他。
“这里已经快出城了。”安室透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我打车回去。不要让孩子们失望啊。”黑川凛笑了笑。
“凛，真的没事？”柯南担心地问道。
“没事，小偷都抓到了，我回去处理一下就好，玩得开心点。”黑川凛把他放在座位上，自己下车，绕到了车子另一边。
安室透放下车窗，探出半边身子。
黑川凛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交换了一个吻，嘴唇流连过耳垂，轻声说道：“我需要让白川彦一出现，别让柯南察觉。”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安室透目光微微一沉，点了点头。
“放心，等我邮件。”黑川凛挥挥手，目送白色的马自达远去。
五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黑川凛自然地上车，系安全带，一边说道：“我的号码没变，下次可以直接打给我。”
“知道了。”诸伏景光目不斜视地开车，掉头。
黑川凛打开车上的储物柜，拿出化妆用品，借着后视镜，迅速换上白川彦一的脸。男人的衬衫都是一个样子，只要换一套西装，系上领带，再搭配上饰品，立刻就判若两人。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他的领带夹和袖口，神色复杂。
那两样东西，还是在威士忌小组时，有一年的圣诞节，他和莱伊一起选的。虽然不是特别贵的品牌，但因为是限量款，造型很别致，一眼就看中了。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黑川凛居然还留着。
“昨天去了趟安全屋，顺便收拾了点东西。”黑川凛很平静地答道。
“这次任务，莱伊也会参加吗？”诸伏景光问道。
“嗯，还有琴酒。”黑川凛顺口说道。
诸伏景光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事，你不会和他照面。”黑川凛一声嗤笑，又接了一句，“何况，琴酒从来不记得死人的脸，他就是这么一个傲慢的家伙。”
诸伏景光干笑了两声，沉默后，又开口：“用来替换明美的尸体我准备好了，就在后备箱。不过，脸你打算怎么办？”
“宫野明美又不是你，值得琴酒这么谨慎。”黑川凛不在意道，“有个六七分像，一把火烧了就行，组织没闲得去验DNA。”
“三科管不了这种案件，你是让我直接和公安联系吗？”诸伏景光问道。
“……”黑川凛诧异了一下才说道，“一个被判定死亡三年的卧底突然出现，你觉得公安会信？”
诸伏景光黑线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不敢深思。
现在他的身份几乎等同于黑户，就算降谷零来给他证明他没有叛变，他也解释不了这三年为什么从未联系过公安。
“我不需要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黑川凛还是解释了一句，“我说了，宫野明美不是你，不需要那么完整可查的身份记录，我可以后期再慢慢完善。至于死亡报告，到时候你拿明美身上的组织，去换掉送检的样品。”
“知道了。”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更加生无可恋。
自己明明就是警察，是公安，怎么好像干的件件都是违法犯罪的事呢？这甚至不算是卧底组织必须执行的任务……不过算了，是为了救人。如果能把宫野姐妹从组织里拉出来，也是件好事。
黑川凛瞥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角。
底线这种东西嘛，不是越抬越高，就是越拉越低。每次都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找着找着，就做习惯了。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诸伏景光把黑川凛送到宫野家楼下，便驱车离开，去准备后续。
“白川社长。”宫野明美今天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露肩长礼服，提着配套的手包，脸上上了淡妆，一套钻石首饰很眼熟，应该是宫野志保买的。
来接他们的是难得换了正装的赤井秀一，毕竟诸星大还顶着白川彦一保镖的名头，出现在他身边也名正言顺。
“放松点。”黑川凛风度翩翩地护着女伴上车，一边说道，“今天的追忆会上，光是代号成员就会出现六个，这么紧张可不行。”
“六个代号成员？”宫野明美震惊。
“皮斯科、贝尔摩得、琴酒、伏特加，还有莱伊和我。”黑川凛一声轻笑，语气嘲讽，“还真是大场面啊。”
“贝尔摩得？”开车的赤井秀一沉声道，“那个千面魔女也会来？”
“啊，谁知道她会扮演谁呢。”黑川凛一摊手。
皮斯科要在追忆会上暗杀吞口重彦，原作上这是琴酒下达的命令，而从时间连续五天不跳跃的规律来看，这里也没有改变，只是少了灰原哀这一节，正好让宫野明美利用一下。
唔，他还提前让琴酒在附近准备灭皮斯科的口呢。
组织里这些老家伙，仗着资历倚老卖老，还贪心不足，毫无用处，除掉也是剪除朗姆的羽翼和资金来源，不亏。
就是爱尔兰有点可惜了。
另一边，安室透坐在马自达的引擎盖上伤神。
日本这两年的治安是不是也太差了？他在美国的时候都遇不见这么多案子，回东京才多久？出门不死个把人都觉得不正常了。风见他们究竟是怎么当公安的！
还有群马县这个叫山村操的警官，真的没问题吗？柯南一个孩子都比他靠谱多了！
“安室哥哥，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吧？”柯南爬上引擎盖，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不，我不知道。”安室透面无表情。
凶手是谁？他知道。手法？知道。证据在哪？也知道。
但是，破了案就表示，他们得立刻打道回府，总不能带着孩子在刚死人的地方露营，警察还要收拾现场呢。而黑川凛今天要扮演白川彦一，不能让柯南回去察觉不对，追问黑川凛去哪了。
这孩子，确实太聪明了点。虽然不知道黑川凛为什么会决定养孩子，但这是日本的未来，还是自己看着点，不要牵扯进组织里比较好。
“安室哥哥不知道？”柯南豆豆眼。
他都看出来了，一向敏锐的安室透怎么能看不出谁在说谎？可是安室透不出面，警察也不会听他一个7岁小孩的话，要不……麻醉针？不行不行，安室哥哥是司机，如果用了麻醉针，一会儿会有麻烦的。这可怎么办？
“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呢。”安室透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是凛叔叔不在！”步美抢着说道，“安室哥哥也很期待和凛叔叔一起出去玩的吧？”
“是啊是啊，恋爱中的大人啊。”元太翻着白眼，模仿大人的语气。
柯南抓了抓头发，决定只能继续提示：“安室哥哥，我觉得那个大姐姐有点奇怪……”
“但是我觉得死者的弟弟更奇怪。”安室透直接打断他的话，懒洋洋地说道，“说不定是为了家产什么，兄弟相残的事太多了。”
“啊，原来如此！”山村操恍然大悟，双手叉腰，对着那个年轻男子大吼，“说吧，是不是你杀了死者？我觉得，你一定是……”
“安室哥哥！”柯南头大地喊道，“你没听到刚刚他们说，父母健在吗？那还没有遗产吧！”
“是吗？抱歉，我没注意听呢。”安室透一脸无辜。
柯南和他对望了一会儿，发现这人真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跳下地，继续去现场周围转悠：总之先把证据找出来，如果自己推理没错，应该有那个东西……
安室透托着下巴很有兴味地看着他：加油哦，小侦探。
不过，孩子太能干了，要不……再捣捣乱？否则感觉拖不了多少时间，柯南就能把案子破了。
真是太简单的诡计了，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群马县警方的水准就这样？看来需要建议一下理事官，提高刑事警察的选拔标准，不然对受害者也太不负责任了。
“啊啊，好想去露营啊。”元太说道。
“就是，步美想看红月亮。”小姑娘一脸沮丧。
“碰上杀人案也没办法了。”光彦叹气。
“那么，虽然不能露营，但是也不能浪费车上带的食材。”安室透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去米花公园野餐怎么样？”
“好啊好啊！”孩子们一起欢呼起来。
“那就等案子解决吧。”安室透说着，手指摸了摸口袋，又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苦命找证据的柯南。
那里不可能有的，什么时候能放弃呢。

第149章 波本X柯南X琴酒
黑川凛走进会场的时候, 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
他甚至看见了毛利小五郎父女，旁边的是铃木园子，还有不少都是熟人。
目光在那位艳光四射的女明星克丽丝&#183;温亚德身上扫了一圈, 他一声低笑, 走到一边不太起眼的角落里, 拿起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宫野明美：“轻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真的演砸了，不是还有我呢？”
“嗯, 谢谢社长。”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杯子, 让自己平静下来, 带上礼仪的微笑。
黑川凛点点头。宫野明美他是打算用的, 不过新人嘛，一开始表现不稳定没什么关系, 还有他能补救。等到了后面需要她自己做主的时候，也该练出来了。
“白川社长, 好久不见了。”身后传来少女轻快的嗓音。
“你好, 铃木小姐。”黑川凛微笑着招呼，“伊丽莎白号之后也好几年了，铃木小姐看起来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了。”
“白川社长过奖了。”在这种场合, 铃木园子一派落落大方，完全不失铃木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黑川凛暗暗点头。铃木家只有两个女儿，长女已经出嫁, 只剩下这个次女，肯定是要招赘上门继承财团的，怎么可能就只是和小兰在一起时表现出来的那种花痴样。名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就算再怎么亲民，也拎得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说起来，白川社长身边带的居然不是星野先生吗？”铃木园子看了宫野明美一眼，好奇地说道。
“白川社长，上次的事，谢谢。”毛利兰也走过来。
“兰小姐，毛利先生。”黑川凛和毛利小五郎握手，客气疏离，但绝不显得冷淡。那是一种和温和儒雅居家的黑川凛完全不同的气场，就算两者的相貌是有几分相似的，但在不是特别亲密的人眼里，也不容易联系起来。
“久仰大名，白川社长，上次您对小女的照顾十分感谢。这位是……”毛利小五郎的目光也转向宫野明美。
黑川凛并不说话，让宫野明美自己回答。
“毛利先生、毛利小姐、铃木小姐，我是宫野明美，白川制药的市场部总监。”宫野明美微笑着答道。
“原来是宫野小姐。”毛利小五郎的目光几乎要粘在她身上。
“爸爸真是的……”毛利兰一脸尴尬。
“没关系，宫野的工作就是应对各种各样的客户。”黑川凛冷眼看着宫野明美几句话把毛利小五郎哄得服服帖帖。
“是这样吗？哈哈哈……”毛利兰干笑。
“白川社长，星野先生不在吗？”铃木园子还是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句。
“健司还在美国，暂时回不来。”黑川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等宫野小姐能上手了，我就会把她调到美国，把健司调回来，这几年也辛苦他了。”
“原来如此。”两个女孩子心满意足了。
毕竟，心目中的最佳男友，如今身边带着另一个漂亮女人，总让人觉得不那么舒心，好像曾经的那些感动都喂了狗似的。
幸好，国民情侣还是国民情侣！
“抱歉，我看到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黑川凛对两个女孩子点点头，走向克丽丝。
“白川先生？”克丽丝眼里是陌生中带着一点欣赏。
“多年前曾经和莎朗女士见过，克丽丝小姐的眼睛和令堂真是……一模一样呢。”黑川凛微笑着伸手。
“……”克丽丝，或者说，贝尔摩得沉默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了握，心里很不甘。
同为具有千般面容的神秘主义者，贝尔摩得一直觉得，自己的易容术是更胜一筹的，绝不会像是日本威士忌那样，所有的脸都带有一定相似度。但每一次，先被认出来的都是自己，这就有点过分了。尤其这个可恶的男人，每次都推给直觉，让她一直找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破绽。
黑川凛和她握了一下手，很快松开，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离皮斯科远点。”
贝尔摩得一怔，一下子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黑川凛已经走远了，正和身为皮斯科的枡山宪三说话。
“宫野小姐，过来一下。”黑川凛招招手。
“毛利先生，失陪了。”宫野明美抱歉的笑笑，赶紧走过去。
“明美都长这么大了啊，志保还好吗？”枡山宪三笑起来很慈祥。
“志保很好，父母在世的时候还经常提起枡山叔叔，不过志保大概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宫野明美说道。
“哎，说起来，小时候我还抱过她的。”枡山宪三感慨。
黑川凛稍稍退了一点，让宫野明美去叙旧。
他当然看得出来枡山宪三现在极力于摆脱宫野明美，好去完成任务，不过……关他什么事呢。
另一边，“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杀人案的柯南，正在返回的路上。
安室透虽然无奈，但也很欣慰。没想到柯南在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竟然使诈让凶手自己说错话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害他只能把证据的戒指丢回了原地。
至于柯南疑惑怎么他死活找不到，警察一找就找到，他就管不着了。
但这么一拖时间，回到东京也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去米花公园野餐也不像样子。他便临时决定带着孩子们去吃晚饭，还特地选了一家甜点很有名的自助餐厅，可以供孩子们在里面玩到很晚了。
车子在停车场刚刚停稳，后排的三个孩子兴奋地跳下来，欢呼着往餐厅跑过去。
“你们几个跑慢点，小心撞到人！”柯南在后面无奈地喊道。
“柯南也快点！”元太边跑边喊。
“真是的。”柯南叹气，但还是站在车子边上没动。
“柯南也可以先过去，我回一条短信就来。”安室透坐在驾驶座上没动，拿出手机。
“没关系，我等安室哥哥。”柯南说道。
“我很快就来，你去看着步美他们不要乱跑。”安室透挥挥手。
“好吧。”柯南一耸肩，双手插在兜里往停车场门口走去。
忽然间，熟悉的身影从前面横穿过去，银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
“大哥，我们这时候过去杯户城市饭店那边，是不是有点晚了？”
“皮斯科没那么快行动，不急。”
“是吗？说起来日本威士忌为什么让大哥……”
声音渐渐远去，但柯南就像是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一样，无法移动，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呼吸。一瞬……也或许是很久，他猛地反应过来，冻结的血液逆流，立刻追了上去。
停车场里有不少车，他仗着体型小，在车辆的掩护下靠近，发现用毒药把自己变成小孩的两个黑衣人打开了一辆黑色保时捷A356的车门。
柯南很清楚，这一次偶遇已经是运气极好，如果放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然而，要怎么办？麻醉针？可是对方有两个人。
报警肯定来不及，这里能够帮他的人，只有安室透。他见识过安室透的武力值，但对方就算是杀人犯，也就是个普通人，无法判断安室透的武力值到底有多强，万一……不，不能把安室透扯进这么危险的事里。
突然间，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琴酒一顿，接起电话，往前走了一段。
柯南一阵狂喜，赶紧猫着腰靠近，趁着站在另一边的伏特加没注意，往车里丢了一个纽扣窃听器。
“……嗯，放心吧，我会把他们都送回家的，知道了，好啰嗦啊……”安室透的声音由远及近。
柯南瞳孔一缩，背后满是冷汗。不、不行，这个方向，安室透会正好和那接电话的家伙撞上！万一听到不该听到的，恐怕那些歹徒会继续灭口！
他立刻从几辆车子后面绕过，直接冲出去，一头撞在安室透身上，随后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哇！好痛！”
“柯南？你怎么还在？”安室透惊讶地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摔伤了没有？”
“没……我、我迷路了。”柯南扯着他的衣摆，眼泪汪汪地说道。
“哈……”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满头问号。
一个曾经跟着他追凶手在地下停车场里绕了三圈还能准确分辨方向的小鬼，说他在这个抬头就能看见出口标志的停车场里——迷路了？
他很想问：这话，柯南，你自己信吗？
柯南背后冷汗涔涔。好吧，他承认自己扯的谎很荒谬，但他一时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了，要是真不行，他就只能……哭了。先等那两个黑衣人走了再想办法对付安室透的盘问。好在他现在套着7岁的壳子，小孩子不管怎么表现都是正常的。大不了，不要脸了。
直到手机里传来询问的声音，安室透才拍了拍柯南的头，站直身体，把手机放到耳边，继续说道：“没事，就是柯南在停车场乱跑迷路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抬头就看见了琴酒，不禁沉默。
好吧，他觉得，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多半是正要出去的柯南不巧撞见了琴酒——被吓的！
啧，真是，明明脸长得挺好，但气场就是会吓哭小孩子。
琴酒放下手机，往这边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居然也会遇见波本？真晦气！
柯南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拉了拉安室透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安室哥哥，我的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是吗？”安室透拿出车钥匙递给他，“柯南君可以自己去拿吧。”
“但是、但是……”柯南急中生智，“我不记得车停在哪里了！”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也看出来这小鬼是想把他从琴酒面前拉开，甚至……隐隐的，有一种站在他面前保护的味道。
自己居然有种被一个小孩子保护了的感觉，也是好笑。
不过，柯南眼中的恐惧是真的。他还是点点头，又看了琴酒一眼，没说什么，牵着柯南的手往回走，一边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没事，遇到两个眼神很凶恶的家伙，把孩子吓到了。”
眼神很凶恶的琴酒和伏特加：……日常想揍波本。
“怎么会，要真是通缉犯，我一个人就够打趴他们送到警视厅去哈哈哈。”安室透的笑声轻快。
倒是柯南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强忍着没回头去看后面两人的反应。一面祈祷那俩有任务在身，要去什么杯户城市饭店，应该没空在这里跟路人计较吧……
直到看不见，琴酒才对着手机说了句“很快就到”，挂了电话，转身向车子走去。
“大哥……”伏特加叫了一声。
“闭嘴，出发。”琴酒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看波本不爽，但既然有个小孩子在，显然这人目前的状态不是波本。就算再厌恶，但中途干扰情报人员的潜入工作这种事，他也不会去做。
伏特加喏喏地住口，坐进车里。
“嗯，就这样，回家见。”安室透一边打开马自达的车门，一边说完了电话。
柯南趴在副驾驶座上，装作寻找了一阵，把自己的手机扔在座位的夹缝里又拿出来：“找到啦。”
“嗯，那就走吧。步美他们应该等急了。”安室透说道。
“刚刚的电话，是凛叔叔吗？”柯南问道。
“嗯。”安室透很自然地答道，“他说今天麻烦了绿川警官很多，请他吃饭，晚点回家。”
“大概是因为回家也没人做饭。”柯南吐槽。
安室透忍不住笑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已经不害怕了吧？”
“哎？”柯南楞了一下。
“刚才的人，你是在怕他们吧？”安室透随意地说道。
到底还是孩子，就算再聪明，但是对纯粹的暴力还是会感到害怕的。
“我、不是……”柯南无言以对。
“没关系哦。”安室透弯腰和他平视，微笑道，“人因为无知而无畏，会感到害怕并不是坏事。柯南，你聪明，有勇气和正义感，但是我也希望你记住，你只是个孩子，还是可以撒娇的年纪。有些事，交给大人就好，等你长大，会有很多亲自去做的机会的，只是现在还太早了。明白吗？”
柯南怔怔地望着他被夕阳染红的脸，不知不觉点点头。
真的是……好温柔的人啊。
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自家那个对任何人都温和其实对任何人都疏离的监护人会喜欢安室透了。
这个男人身上，真的有光。
而人类的本性，是趋光。

第150章 说了不要惹波本生气
会场里, 贝尔摩德挂断电话，若有所思。
她刚刚，似乎在琴酒那边听到了波本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 搞什么鬼？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不禁僵硬了一下。
没有——放在口袋里的那块, 主办方发的手帕不见了！
贝尔摩德绝不相信自己会不小心丢掉这种东西，但是又有谁……除非？
近过她的身，又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从她口袋里拿走东西的人，只有一个……日本威士忌, 白川彦一。但是，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手帕？
不远处, 吞口重彦议员被水晶灯压在下面, 地上一滩血, 眼看是活不了了。
贝尔摩得是琴酒喊过来支援皮斯科的，心里清楚是谁下的手, 可是……日本威士忌来到会场又是为了什么？而且带的不是波本而是宫野家的丫头。
黑川凛转身，视线相对, 微微勾起唇角, 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以目暮警部为首的一大群警察闯了进来，拦住了所有的宾客。
贝尔摩得一边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 用英文询问，心里大为震惊：警察来得也实在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案子还没发生之前就报了警, 而且来了那么多警察，明显是警方非常信任的人才行。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突然出现在任务现场的日本威士忌，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日本威士忌在会场里只有刚刚打过一个电话, 看表情就知道是打给波本的。何况如果那是报警电话，警察不会来得那么快。
当然，黑川凛肯定不是报警的人，因为报警的是诸伏景光。
至于怎么才能让警方重视……简单得很，匿名打给警视厅，说宴会厅有炸弹就行了。今天这里聚集了那么多社会名流，由不得警视厅不重视。这不是，他都看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带领的爆炸物处理小组了。
目暮警部一个头两个大。他接到匿名报警杯户城市饭店内有炸弹，可到了现场才发现，确实死人了，但不是炸死的。最麻烦的是，死的人身份不简单，是吞口议员！
松田阵平带着手下去搜查是否有爆炸物存在了，刑事案件则是交给了目暮警部。只是，萩原研二却也跟了过来：“白川先生，真巧，又见面了。”
“萩原警官。”黑川凛冷淡地点点头，把手里一块紫色的手帕递了过去。
“这是？”萩原研二一愣。
“刚才灯暗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硝烟味，然后这块手帕掉在我面前。”黑川凛解释道，“应该是有人开过枪，检查一下吊灯的连接处就知道是事故还是案件了。”
“白川先生对硝烟味很熟悉啊。”萩原研二忍不住说了句。
“当然，永生难忘。”黑川凛一挑眉，似笑非笑道，“当年的摩天轮下，我的保镖还因为开枪解救人质被警方调查过，可不就是萩原警官录的口供吗？”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拿着手帕去找目暮警部，然后迅速抽空发了一条短信给同期：【白川彦一在杯户城市饭店。】
自助餐厅里，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拿起了震动的手机，看完短信，一头黑线。
他知道萩原研二的意思，但是、但是……他真的没有，脚踏两条船！
“安室哥哥，怎么了？”柯南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没事，一个讨厌的家伙。”安室透删除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柯南“哦”了一声，一边听着微型耳麦里传来的声音，一边心不在焉地戳着面前的蛋糕。
“什么？皮斯科被记者拍到了开枪的瞬间？”琴酒的脸色阴沉得连开车的伏特加都不敢吱声。
“啊，真的是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黑川凛靠在墙上，当着不远处走来走去的警察的面，光明正大地给琴酒打电话。
“贝尔摩得呢？”琴酒问道。
“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黑川凛一声嗤笑。
确实是他拿走了贝尔摩得的手帕，没有贝尔摩得帮忙，皮斯科就无法脱离警察的怀疑名单。当然，同样没有手帕的贝尔摩得也是，足够绊住她好一会儿了，反正贝尔摩得这次确实是无辜的，案子一破警察就不会多注意她。
“我知道了，很快就到。”琴酒只答了一句。
“不着急，你把皮斯科引到屋顶之类的地方去，莱伊会动手。本来这个任务就是你给皮斯科的，你把他喊出来，他不会起疑心。”黑川凛不紧不慢地说着，然而，说到一半，微微皱眉，“琴酒，你那边……”
“我发现了。回头说。”琴酒身上杀气一闪，挂了电话。
“大哥，日本……”伏特加开口。
“闭嘴。”琴酒暴戾地打断，往四周摸了摸，在车门下方找到一颗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窃听器？”伏特加脱口而出，“是谁？”
“呵。”琴酒脑中立刻想起了在停车场遇见的人，不由得勾起一丝狞笑，手上用力——
不好！柯南听到这里，立刻摘下耳麦，不过还是晚了半步，被捏碎窃听器造成的电流杂音刺得耳朵一阵生疼。
“怎么了？”安室透问道。
“没事，就是在想白天的案子。”柯南揉了揉耳朵，随口应道。
“是啊，那个大姐姐也好可怜。”步美点头同意。
“但是，虽然可怜，也不能杀人啊。”光彦说道。
“就是……柯南，这个蛋糕不好吃吗？”元太问道。
“不是啦，我只是不太饿。”柯南干笑，一边迅速在心里思考听到的内容。
他们提到了很多种酒名，应该都是代号。琴酒旁边的跟班是伏特加，然后在谈话里又暴露了贝尔摩得和日本威士忌。杯户城市饭店，一个叫皮斯科的组织成员杀了人，但是暴露了，所以他们在商量灭口！不行，必须去阻止，如果能留下那个皮斯科，就能问出组织的情报！
“柯南，你今天兴致不高，是因为凛没有来吗？”安室透问道。
“嗯……也不是啦。其实有一点。”柯南改口，心里在激烈挣扎。
这里有安室透，还有三个孩子，决不能把他们牵涉进来，可是用什么理由能让自己一个人离开？安室透可不像毛利大叔那么好糊弄。
而且，窃听器被发现了，琴酒会想到这是一个小孩子做的吗？如果……会不会连累凛和安室透？
这会儿，他才察觉到今天的行为实在太过冒失了，背后的冷汗流得更多。
就在这时，安室透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安室透看了一眼号码，微笑起身：“是委托人，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别乱跑。”
“是~”孩子们异口同声答道。
“喂，是我。”安室透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波本。”琴酒的语气里压抑着一丝怒气。
“怎么了，琴酒。”安室透边走边说道，“该不会是现在想起来，刚刚忘记和我打招呼了吧？”
“你还真是让人讨厌啊。”琴酒冷哼，“警告你，情报组的手段别用到我身上。”
“哦？这话我可听不懂呢。”安室透心里疑惑，但说话依旧不露分毫。
“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你的情人，还是他也有瞒着你的事，让你想到往我身上装窃听器？”琴酒说道，“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安室透愕然。窃听器？他什么时候往琴酒身上……然而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琴酒的脾气，会这个时候打给他，应该是发现窃听器不久，而且确定和他有关。那么就只有……柯南！
只有柯南，从那位阿笠博士手里拿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但是连窃听器这种违法的东西都给小孩子玩，下次真要跟阿笠博士好好说说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窃听器是可以随便乱用的吗？普通人或许会因为发现是个小孩子只当是个玩笑，但是琴酒那样的人，管你是不是小孩子，只有错杀，没有放过。
就说这孩子平时胆子大得很，今天怎么吓成这样，原来是干了坏事在心虚。但是……这好奇心也太重了！就算琴酒和伏特加一看就不像好人，也不能因为“觉得不像好人”就乱放窃听器啊。
“波本，别以为日本威士忌能一直护着你，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老鼠尾巴。”琴酒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呵，我可没有什么尾巴让你抓。”安室透一声轻笑，毫不示弱地嘲讽回去，“你也说了，情报人员的习惯性手段罢了，何必这么介意。”
言下之意，直接把装窃听器的事认了下来。
既然是他让柯南去装的，琴酒就算再愤怒，也不会特地去找一个小孩子来杀。至于他自己……横竖他和琴酒结的梁子也足够多，不差多一桩，大不了下次在训练场遇见再打过。
微微抿了抿唇，他继续拉仇恨：“话说回来，被窃听了这么久才发现，琴酒你也越来越无能了，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你的把柄。”
“……”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嘟嘟”的忙音。
安室透叹了口气，撩了一把头发，又有些无奈。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琴酒要算账也只会找他。不过，柯南这孩子，真该打一顿屁股！
如果安室透不是组织成员波本，就凭今天柯南的行为，他自己，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在琴酒的视线下，后果不堪设想。
回头跟黑川凛也说说吧，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古灵精怪的孩子，一点儿都不像7岁！
然而，回到座位，却没看见柯南。
“柯南呢？”安室透疑惑道。总不能知道他会骂人所以跑了？问题是，他不能暴露和琴酒认识，那理应不知道窃听器的事，想骂人还得找个其他的理由呢。
“柯南那家伙去厕所了。”元太答道。
“是吗？”安室透皱了皱眉。
他刚才去接电话的那个角落，正对着前往洗手间的路，如果柯南有经过，他没理由看不见。
“叮~”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安室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柯南发来的，一看内容，眉头皱得更紧。
【我遇到阿笠博士了，博士说刚做好了新的发明，我去博士家了，晚点回家。】
阿笠博士怎么会在这里？他想着，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博士，柯南在您那里？……好的，我知道，麻烦您送他回家，谢谢。”
挂掉电话，他反而笑了起来。
阿笠博士的背景音很安静，绝不是在室外，而是在家里。串通一气骗我，江户川柯南，你好样的！
不过，不惜撒谎也要跑出去，能去哪里呢？他想起柯南有可能从琴酒那边听到的内容，很快有了答案：杯户城市饭店。

第151章 孩子要从小教
黑川凛看完邮件, 眉头皱得死紧。
果然还是小看了漫画主角的威力啊，必须要参加的主线剧情，居然连安室透都看不住,
露营碰见杀人案, 停车场偶遇琴酒, 一个人偷跑来杯户……确实是柯南做得出来的事。但还是很生气。
如果安室透只是普通人，柯南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害死他吗？就像原著中的毛利小五郎差点被琴酒狙击一样。现在没有一个灰原哀拦着，就更加莽撞了，他以为组织是什么……好吧, 他真的不知道！
黑川凛不禁扶额。没有了灰原哀的工藤新一，对组织的恐怖力量严重认知不足, 看起来要抓紧时间了。
要完结主线剧情, 不能缺少柯南, 但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莽莽撞撞只会推理, 哪里危险往哪里冲，丝毫不顾及身边家人朋友安全的柯南。
该给孩子上上课了。
“白川先生。”目暮警部带着萩原研二走过来。
“目暮警部, 找我有事？”黑川凛问道。
他拿到的也是紫色的手帕, 已经交给警方查验过，并没有嫌疑。而嫌疑人枡山宪三和克丽丝已经暂时被高木和佐藤分别贴身监视了。
“打扰了，白川先生。我们现在找到两个拿不出紫色手帕的嫌疑人, 鉴于您是察觉到了案发过程的人，我想问一问。”目暮警部严肃地问道，“请您仔细回忆一下, 除了硝烟味，您还有注意到什么吗？”
黑川凛眯了眯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才说道：“抱歉, 目暮警部，我当时注意在看幻灯片，是先闻到了硝烟味……啊对了，可以问问宫野小姐。“
“宫野小姐？”目暮警部一怔。
“啊，是白川制药的市场部总监宫野明美，我带她来认人。”黑川凛一边说，一边往边上张望，“人呢？怎么这时候乱跑……因为宫野小姐已故的父母和枡山董事长是故交，所以灯灭之前，他们一直在说话。灯灭之后，大厅里一片黑暗，应该也不会乱走动。目暮警部可以找她询问是否看见枡山董事长有不妥的动作。”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目暮警部低头行礼，转身离开，一边吩咐警员去寻找宫野明美。
萩原研二是拆弹组，不归搜查一课管，没有跟着离开，只是打量着黑川凛，若有所思。
“萩原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黑川凛主动问道。
“不，没什么。”萩原研二答道。
当年，摩天轮事件后，他和松田、伊达确实做到了“不闻、不问、不管”，所以始终不知道白川彦一其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一直到不久前，已经换了一个身份的诸伏景光再次出现他才知道，降谷零的卧底任务还没结束。
然而，这么一个在网上风评极佳的年轻富豪，身上到底有什么公安要查的？
黑川凛坦坦荡荡，由着他打量。
然而，再一抬头，他就看见了一个在人群中穿梭的小小身影，不禁无言以对。
警方都拉了警戒线了，居然还能被一个小孩子偷溜进来，真不愧是主角光环吗？
不过，果然还是很不爽。
安室透的邮件虽然简单，但大致过程都说得很清楚了，让黑川凛咬牙切齿：我都不舍得折腾他，你这小鬼倒是让他操那么多心！
柯南正悄悄寻找着黑衣人的踪迹，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不由得渐渐心焦。
琴酒和伏特加是不会出现在宴会厅内的，在这里的除了即将被灭口的皮斯科，还有贝尔摩得和日本威士忌，但是这两个代号都是初次听闻，连男女老少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找起。而皮斯科，应该就是这桩凶杀案的凶手。只要破了案子，马上就能找到皮斯科，再顺藤摸瓜找到其他人！
“工藤君？”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柯南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是……工藤君吧？”黑川凛伸手把他抱了起来，笑眯眯地摸摸头，“你跟新一小时候长得真像，几年不见，我倒是不知道优作先生和有希子小姐又有了个小儿子？不过，我怎么没看见有希子小姐呢，酒卷导演的追忆会，她没有来吗？”
“啊……那个……”柯南背后狂冒冷汗。
要是从前，见到自己一向很喜欢的白川社长还会挺高兴的，毕竟有几年没见了。但现在他变成柯南，可完全不想见到见过工藤新一小时候模样的人啊！
他第一次见到白川彦一是十二岁，和七八岁那会儿当然更像。何况，白川彦一长居美国，谁也不能保证，在那边的时候，自家老妈有没有给他看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你怎么一个人？”黑川凛故意又问道，“工藤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柯南，江户川柯南。”柯南努力挤出一个孩童天真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回答，“我是新一哥哥的远房亲戚，不是有希子阿姨的孩子啦。叔叔你是谁？”
“哎？不是吗？”黑川凛把他举在眼前，左看右看，“远房亲戚，这么像的吗？要是新一小个十岁，就跟双胞胎似的。”
“啊哈哈哈哈……真的不是啦，只是长得像而已。”柯南干笑。
“哎？柯南君？你怎么在这里。”终于，另一个声音把他拯救了出来。
“萩原警官。”柯南连忙喊道。
“白川先生，柯南这孩子怎么了吗？”萩原研二走过来，心里稍稍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黑川凛收养的孩子，如果被白川彦一注意到了，再牵扯到降谷零，那简直是灾难！
“没事。就是看柯南君长得像一个故人家的孩子。”黑川凛把被吓够了的柯南放下，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柯南一溜烟躲到萩原研二身后：多年不见，怎么白川哥哥还是这么喜欢揉人家脑袋！
“故人？”萩原研二惊讶。
“啊，工藤优作先生家的新一君。萩原警官不觉得吗？”黑川凛疑惑道，“新一君被誉为日本警视厅的救世主，就算不是搜查一课，萩原警官也该见过的吧。”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萩原研二成功被他带偏了。
柯南忍不住一阵心慌，又庆幸起码萩原研二没见过小时候的工藤新一。
黑川凛瞥了一眼头都不敢冒的小孩，微微翘起唇角。就是告诉这小鬼，别以为所有人都和原作的毛利兰一样，你戴副眼镜就认不出来。只要见过小时候的工藤新一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相似，比如贝尔摩德，比如世良真纯。
“白川先生！不好了！”忽然间，一个警察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慢慢说。”
“后面、酒窖发现一具女尸，虽然面目全非，但看衣服，像是宫野小姐。”那警察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面目全非，就是不一定？”黑川凛厉声道。
“是。但是……”那警察也不忍告诉他，虽然还要做进一步鉴定，但宫野明美的可能性很高。
“是需要我去辨认是吧？带路。”黑川凛催促。
“这边。”
柯南从萩原研二身后走出来，就想跟上去。
第二桩命案……很可能还是和皮斯科有关系！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啦！”他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两下。
“柯南君，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是这里刚刚发生了杀人案，你不能乱跑。”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拎着他往外走，“我叫个同事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柯南挣扎着，目光一转看见熟人，顿时眼睛一亮，“我去找小五郎叔叔和兰姐姐嘛！我要小兰姐姐！”
“哈……”萩原研二有些迟疑。
原本，把柯南交给毛利小五郎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是邻居，可以拜托毛利父女把这孩子带回去。但是这当中还有安室透的卧底身份，柯南在白川彦一眼前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想着，他就心肠一硬，拒绝：“不行！”
“原来你一个人偷溜到这里，是为了找兰小姐的吗？”猛然间，身后的声音让还在争执的两人都震惊了。
“安、安……”柯南目瞪口呆，“安室哥哥？”
“你怎么来了？”萩原研二立刻查看白川彦一的位置，发现他已经不在大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安室透看着同期一脸“我不是叫你别来”的不赞同，懒得跟他争论，只是一手接过柯南，随即——
“啪！”
“安室哥哥！”柯南脸上涨得通红。
虽然他现在是个小孩子，但内里却是17岁，居然被……打屁股？
安室透毫不客气地多揍了他几下，沉着脸训斥：“大晚上的，撒谎，一个人从米花町跑到杯户町，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谁教你做事这么不顾后果的？”
“……”柯南动了动嘴唇，虽然心里有很多解释觉得自己没错，但看到那张一向笑着的脸上难得的怒意，还是低头先服软：“对不起，我错了。”
“那个……安室君，要教孩子的话，还是先回去吧。”萩原研二催促。
“啊，我会的。”安室透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拎着柯南出门。
直到被丢在马自达的副驾驶上，柯南才回过神来，急道：“安室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里面……”
“杀人案。”安室透给他系好安全带，自顾说道，“我来的路上，问了相熟的警官。嫌疑人已经锁定，目前正在寻找可以定罪的证据，第二名死者应该是看到了凶手行凶的过程，被灭口的，那么，证据就一定存在。”
“那我……不，安室哥哥不用帮忙吗？”柯南争辩。
“嫌疑人锁定，剩下的工作，无非是一寸寸搜索、排查、鉴定，虽然不像是侦探解谜那么充满魅力，反而还有些枯燥，但那就是警察原本的工作。”安室透平静地插进钥匙，发动车子，“这桩案子，已经没有了侦探出场的必要。”
柯南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柯南君，我是个侦探，你以后也想成为侦探的吧？”安室透偏过头对他笑了笑，怒气终于散了一些，“但是，柯南君，你要记住，侦探解决的案件不过是上新闻的那几件，而全日本，一天发生的案件就多过一个侦探一年破的案。人可以骄傲，但不能傲慢，别觉得警视厅没了侦探就不行。”
“我……并不是……”柯南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傲慢吗？也许。
一直被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光环戴久了，似乎忘记了太多事了。
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那个组织，只有揪住那个组织的尾巴，才有希望把他的身体变回原样！
然而，还是无法说出口。他不能连累安室透，可是……真的不甘心。
“这么想知道的话，明天我会打电话问问这个案件的结果的。”安室透安慰了一句。
柯南回头看了看越来越小的杯户城市饭店，只能咽下了嘴里的话，又忍不住犯愁。
以前黑川凛管他还是比较放养式的，就像那回游戏发布会上他得到线索，一个人跑去黑田大厦，黑川凛也没有阻止。但安室透的方式完全不一样，看那么紧，而且聪明得根本糊弄不过，要瞒着他调查组织的事太难了。
不过，话说回来——
“安室哥哥怎么知道我在杯户城市饭店呢？”柯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出了口。
就算是萩原警官通知的，也不可能这么快。这速度，分明就没比自己晚出发多久吧？
“想知道？”安室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看着有点可怕。

第152章 惩罚
柯南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发呆。
安室透自从那句“想知道”之后, 就没说话。而他还在心虚，也不敢和平时一样撒娇追问。
然而，车子开的方向却让他发现了不对：“安室哥哥, 我们不回家吗？”
“先不回。”安室透答道。
“但、但是凛叔叔应该已经在家等我们了吧？”柯南干笑。
“让他等一会儿。”安室透当然知道现在黑川凛不可能在家, 所以需要再拖一会儿时间。原本, 他是打算吃完自助餐后，把孩子们都带到商场的儿童游乐场去玩的，用步美几个拖住柯南。现在么，正好两便。
车子停在阿笠博士宅门口。
“下车吧。”安室透熄火开门, 下车时还从仪表台上拿了一本书。
“……”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确实习惯性串通知道他身份的阿笠博士撒谎，但不至于大晚上把他带过来对质吧？他明明已经认了撒谎了！
“叮咚~”安室透已经摁响了门铃, 又回头说道：“阿笠博士为了等你回来好圆谎, 这会儿肯定不能睡, 还等着你呢，你总得跟人打个招呼是不是？”
“是……”柯南低头服输。
好吧, 大不了再被训一顿，打都打过了, 安室透总不能当着阿笠博士的面就为了再打他一顿。
“来了。”阿笠博士匆匆过来开门, “新……柯南，还有安室君啊……”
“这么晚打扰了，博士。”安室透的笑容完美无缺。
“先进来吧。”阿笠博士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让他们进门，跟在最后，用眼神询问。
柯南摇摇头, 给了一个完蛋的表情。
进了门，阿笠博士让两人坐下，又去端了果汁过来, 放在茶几上。
“阿笠博士，请坐下说话。”安室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柯南旁边的位置。
阿笠博士有些不解，但莫名地就被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青年话中的气势引领着坐下了。
“柯南，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杯户城市饭店吗？”安室透开口。
“嗯。”柯南点点头，表情凝重起来。
安室透愿意解释就最好了，他得了解这个人的思维方式，下次才能钻空子！
然而，安室透一句话吓得他差点跳起来：“窃听器。”
“什、什么窃听器？安室哥哥你在说什么？”柯南僵着脸，直冒冷汗。
“还装？”安室透一声嗤笑，慢条斯理道，“你在餐厅时一直带着耳麦，我本来以为你在听音乐或者新闻，但是你突然把耳麦拿下来，然后揉耳朵，伴有痛苦表情，一定是被耳麦里的声音刺激了耳膜。餐厅并没有什么干扰，那就是对面的问题，比如，音频来源的设备出了问题。再结合你之后的反应，以及平时的性格，分明就是突然听到了什么事，急着赶去阻止——顺便说一句，博士，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这边的背景音不仅干净得没有一丝室外应有的环境音，反而隐隐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下次帮柯南圆谎的时候注意一点。”
“……”
“…………”
一老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但是……你也不能判断是杯户城市饭店啊。”柯南小声说道。
“很明显，你的窃听器一定是装在停车场遇见的那两个男人车上。我记下了车牌，而且那是辆很少见的古董车。既然你是听到了什么想要去阻止，那我只要打个电话给相熟的警察朋友，拜托交通科查一下那辆车的去向，再结合一下附近正在举办的活动就知道了。”安室透回答。
“安室哥哥，那你应该知道那两个男人真的不是好人，我听到他们要去杀人……”柯南急着说道。
“我猜到了，所以我让警察以盗难巡检的名义把人扣了一会儿，又通知了目暮警部，他们谁也杀不了。”安室透打断。
反正今晚要杀人的是莱伊，琴酒就算晚到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需要电话指使皮斯科而已。
柯南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这么简单就阻止了琴酒杀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就算琴酒和伏特加没赶到，但会场里依旧有另外两个组织成员。
他震惊的只是，安室透的处理方式。
“安室君果然很厉害啊。”阿笠博士感叹，又同情地看了柯南一眼。
不是不帮忙，是真的骗不过。
“然后，柯南君，你知错了吗？”安室透问道。
“知道了。”柯南垂头丧气道，“我不应该知道有危险还瞒着你自己追上去，太冲动鲁莽，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的。”
“就这样？”安室透一挑眉。
“还有……不该鼓动博士帮我一起撒谎？”柯南迟疑。
安室透“嗯哼”一声，抱着双臂盯着他不发话。
柯南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苦着脸道：“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安室哥哥你告诉我吧！”
“啪！”安室透一掌拍在茶几上，身子前倾，紫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的是降谷零的犀利，“江户川柯南君，你是要成为侦探的人，难道不知道，私人使用窃听器，窃听他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吗？”
“哎？”柯南瞬间变成豆豆眼。
“阿笠博士。”安室透又盯另一个，“小孩子不懂事，您应该懂吧？私自制造、贩卖间谍设备，也犯法呢。”
“啊这……我……”阿笠博士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好半天，被训得蔫巴巴的两人才一起低头。
“对不起，安室哥哥，我错了。”阿笠博士为他制造的各种装备都很好用，柯南之前倒是真没往使用起来是不是违法那方面去想。
安室透之前对他天天把滑板开到马路上、拿麻醉针射犯人这种事已经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窃听器，果然还是过线了。
何况，这次柯南是运气好，刚好和他在一起，要不然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既然知道错了……”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把一直放在膝头的书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那么，必须接受惩罚。”
“惩罚？”柯南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啊，违法的事都敢做，看起来帝丹小学的普法教育不够，那么……”安室透微微一笑，指着那本厚厚的书说道，“我去接你的时候，绕路从书吧里拿的。念吧。”
“哈？”柯南看着书封上大大的《日本刑法典》五个汉字，整个人都石化了。
“柯南君很厉害，书吧里那么多书你都看过，想必念汉字没有问题。是不是？”安室透说道。
“读、读多少？”柯南不抱希望地问道。
“每天读一章，读完了再从头开始，一直读到能背下来为止。”安室透答道，“就在这里读。让博士监督你。”
“…………”阿笠博士继续擦汗。
什么监督，这分明就是不好惩罚他这个长辈，所以就让柯南读刑法给他听！
柯南风中凌乱：读刑法典已经够社死了，居然还要读到背下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用窃听器了，求求你还是让我现在马上死吧！
就在这时，眼前一黑，灯光被一片阴影挡住了。
“柯南。”安室透站了起来，一手按在他脑袋上，语气已经温柔起来，“侦探也好，警察也好，都是为了将犯罪者绳之於法，还受害者公道，还法律公正严明。可是，如果你用的是违法的手段，你自己都不尊重法律，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犯罪者？”
柯南闻言，心底狠狠地一震，眼眶有些红了。
“今天你就留在博士这里吧，书吧里还有些没收拾好的，太乱了。”安室透说完，对着阿笠博士点点头，往外走去。
门外，居然下起了濛濛细雨。
“那个，我拿把伞……”阿笠博士连忙说道。
“不用了，谢谢。我车上有伞。”安室透笑着拒绝，不在意地走进了雨丝里。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然而自己何尝不是违法犯罪的事都做尽了？倒是大言不惭教导孩子。
想着，他就忍不住自嘲地一笑。
卧底就是先把自己染黑的职业，他是幸运的，有黑川凛护着，至少没有背负人命。但从前在安全屋，他并不少见景光眼里偶尔流露的愧疚。
何况，就连降谷零的真正职业，公安警察，也不是那么守法。
只是，公安有合法违法权，柯南没有。公安能自己了结违法搜查的后果，柯南不能。
屋里，一老一少孩子面面相觑。
“新一……怎么办？”阿笠博士迟疑地问道。
柯南挠了挠头，又看看茶几上那本厚厚的刑法典，就像是即将走上刑场前的囚犯似的，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拿起了书翻开：“念。我念还不行吗？”
“但是，那位安室君，还真是可怕啊。”阿笠博士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不仅是洞察力、推理力、执行力，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的气场，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强大的信念，能直击灵魂的震撼感。
黑川凛喜欢的，还真是个不寻常的男人啊。
安室透把车停在书吧楼下，抬头一看，发现二楼已经亮起了灯。
“回来了吗……”他嘀咕了一句，看着雨不大，也没去拿伞，而是快跑了两步进门。
一楼的书吧黑漆漆的，地上还堆着几叠书，没放回书架上，是为了表现确实有盗贼光顾破坏过，还没收拾干净的假象。
上了楼，客厅温暖的灯光下，黑川凛捧着一本书，看到他，夹上书签，合上书本放在一边，站起身迎上去。
“我回来了。”安室透叹了口气。
忙了一天，有这么一个晚上会留一盏灯，等自己回家的人，忽然就觉得疲倦了。
“下雨怎么不打伞。”黑川凛抬手撩起一丝带着潮气的金发，微微皱眉，“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嗯。”安室透乖乖地应了一声，跟着他进房间，一边找衣服，一边说道，“你就不问问柯南？”
“在阿笠博士家吧？”黑川凛并不意外。
那小鬼，如果不回家，也就只有阿笠博士和毛利家可以过夜，但对面侦探事务所的灯还没亮。
“啊，我顺便从书吧拿了本刑法典给他，让他当睡前读物。”安室透随口说道。
“……啊？”黑川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表情诡异，“刑法？”
“嗯，他需要这个。”安室透说道。
“透……”黑川凛一声叹息，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这和学法没有冲突。”安室透抱着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关门前说了最后一句，“比起天天被警察追捕，我更喜欢钻法律空子，让警察看着我干瞪眼又不能抓的样子。所以我把整部刑法典都背下来了，建议你有空也读一读。”
说完，“呯”的一声，浴室门关了。
“呵呵。”黑川凛抽了抽嘴角，表情更古怪。
这逻辑，居然还挺通顺的？
“今晚的事怎么样了？”水声中，夹杂着安室透的声音，又因为隔了一道玻璃门，更模糊了些。
“一切顺利。”黑川凛简略地答道，“皮斯科身为重大嫌疑人，脱离警方视线，灭口了目击者宫野明美，又自己爬到屋顶上，被埋伏的狙击手一枪爆头，剧本结束。”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下，似乎在打泡沫，隔了一会儿，安室透才说道：“警方没留你下来协助调查吗？”
“我又没有任何嫌疑。”黑川凛一耸肩，“但明天我需要带志保去一趟警局协助验尸，毕竟那具尸体……嗯，是被人抓着后脑的头发往满是红酒瓶玻璃碎片的地上磕，活活砸死的，脸上被玻璃划得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最后还借着酒窖放了一把火想毁尸灭迹。”
当然，幕后指使人的线索全断，警视厅的卷宗里又得多一桩悬案了。
“雪莉，你打算怎么办？”安室透问道。
“雪莉现在不能动，朗姆盯着呢，过个一两年再说。”黑川凛背靠在浴室门上说话，“明美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室透仿佛轻笑了一声。
温热的水流从头上浇下来，洁白的泡沫被冲洗着滑过皮肤，最后消失在水沟里。
他擦干身体，犹豫了一下，随手抓了睡袍往身上一披，松松地扎了根带子就拉开了门。
黑川凛转身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挑眉。
安室透凑过去，把他的脖子拉过来，难得主动地给了一个吻，喘息着说道：“我去吹头发。”
黑川凛“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向洗手台，拿起手机，一条短信发出去：
【叫宫野明美开始。】
很快，回信传来：【了解。——Scotch】

第153章 能抢银行十亿的女人
窗外的雨丝越来越密集, 渐渐在地上积起一滩滩浅浅的水洼。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拐角处的黑暗里，因为路灯坏了，整个几乎融入夜色中。
车里没有开灯, 只有手机屏幕惨白的冷光反射在脸上。
“准备好了吗？宫野小姐。”诸伏景光发完那条【了解】的短信, 合上手机。
“嗯。”副驾驶上的宫野明美坚毅地点了点头。
“放心, 我会注意，不会真的伤到你的。”诸伏景光安慰道。
“不用，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得真实。”宫野明美摇头, “没关系的，就……真的往我身上招呼, 只要不打死就行。”
“你……”诸伏景光一震, 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复杂, “你又何必……就连日本威士忌也说过，别伤到你。”
“他是好人。”宫野明美仰起脸, 露出一个笑容，“他很好, 你也是……苏格兰。”
“你！”诸伏景光瞳孔紧缩。
“或许是看多了社长的易容, 就能感觉到一种相似感，是女人对化妆的直觉吧。”宫野明美对他笑了笑，“而且, 我和绿川君也算熟悉，就更容易看出来，并不是您的易容有问题。”
“这样啊。”诸伏景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社长他连暴露的卧底都会救, 还有对他从来没有用处的我。”宫野明美微微抿唇，眼神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我没有志保那样的天分和才能, 但是，现在有一件我能为他做的事，我很乐意。我一直相信，他会带我们离开这个吃人的组织。”
“就这么相信他吗？”诸伏景光惊讶道。
“我知道他不是你心目中的那种好人，但对我们姐妹来说，他是最好的人了。”宫野明美说着，打开了车门，走进雨里，回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相信他，也相信他相信的你——来吧，苏格兰，不用留手。”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我明白了。”
“念、念完了……”柯南直接躺在沙发上装死，那本厚厚的日本刑法典摊开盖在脸上。
“新一，明天还要继续吗？”阿笠博士继续拿手帕擦汗。
被迫听了一小时的刑法讲堂，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法律法规，除此之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不继续他也会绑我过来你信不信？”柯南生无可恋。
“那你……怎么办？”阿笠博士干笑。
“背下来！”柯南咬牙切齿，“背完就解脱了，就当是提前准备考东大法学系！”
“哈哈哈哈……”阿笠博士还没笑完，只听门外传来“呯”的一声响，顿时让他把笑声咽了回去。
“这是……”柯南一骨碌翻身而起。
“下着雨呢，不会有人放鞭炮吧？”阿笠博士迟疑道。
“是枪声！”柯南把刑法典一扔，往门外冲去。
“新一！”阿笠博士无奈，赶紧跟上去，一边说道，“真是的，明明安室君才说过让你别遇见危险直接冲上去吧！”
柯南一愣，在玄関口险险地停下了脚步。
“新一？”阿笠博士迟疑。
柯南拿出手机，调出一段音频，交给他，急促地说道：“博士，你到后门去，用扩音喇叭播放音频，快！”
“哦，哦，好的。”阿笠博士不及多问，拿了手机，赶紧往后门方向去。
“呯！”第二声枪声响起。
柯南暗叫了一声糟糕，冒雨跑到院门口，将铁门打开一条缝，探头看过去。
不远处大约只有两三米的地上，趴着一个人，一头长发铺开，似乎是个女人，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一个人，一只手举起，只是太黑看不清面容。
“那是……枪！”柯南脸色一变，心里更焦虑，“博士，快啊！”
那人的脚步动了动，似乎想走过来看看女人的死活，然而，另一边忽的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一下子，街道两边的民居开始陆续亮起了灯。
持枪的凶手似乎怕被人看见脸，用手遮挡了一下，赶紧转身，快跑了两步。
“别跑！”柯南终于忍不住追了出去。
随着汽车引擎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轿车飞快地穿过十字路口。
“可恶！”柯南一跺脚，赶紧先去摸了摸地上女人的颈动脉，随即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太好了，还活着！”
“唔……”女人呻吟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
“！！！”柯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震住了，因为她说的是……
“工藤新一，救我。”
柯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看左邻右舍有想出来看情况的，一咬牙，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把人拖进了大门。
“怎么样？”阿笠博士跑了过来，“播放警车声音有用吗？”
“有用！”柯南喘了口气，“博士，快帮我把她扶进去！”
“哎？但是，是不是叫救护车，报警比较好？”阿笠博士迟疑道。
“不行。”柯南紧张道，“她知道我是工藤新一，她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
“那不是更应该交给警方处置吗？”阿笠博士不同意。
“不行。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报警，会死的。我，还有……你们，都会死。”宫野明美低着头，艰难地说道。
阿笠博士也被震撼了一下。
“博士！”柯南催促。
“啊，知道了。”阿笠博士赶紧帮忙，两人又是拖又是扶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弄进客厅。
“喂……你……”柯南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一身狼狈的女人。
“没关系，不会死的。”宫野明美吃力地脱下外套。
“…………”柯南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那身黑色的西装下，居然是一件……算是防弹背心？仅仅是一块不算大的钢板，不知道是从哪里拆下来的四角还有固定螺丝的小洞。但就是这个看起来可笑的东西护住了她的后背，现在钢板明显多了一个小坑。
“幸好，手枪在30米外的杀伤力已经不强，这才没造成太大伤害。”阿笠博士检查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一时闭气，小腿上有流弹擦伤，不算严重。”
“你是谁？你到底知道什么……”柯南着急问道。
“为什么知道你是工藤新一？”宫野明美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边缘，虚弱地一笑，但是吐出的语气却让人寒彻心扉，“因为我是宫野明美，你服下的毒药APTX4869，是我的妹妹研究的，我亲眼见过被缩小的小白鼠。刚巧，我在社长的手机里看见过工藤新一小时候的照片。”
“宫野明美，你是白川社长……不是，你不是死……”柯南也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枡山宪三想打算等警察走后杀我灭口，把我关在酒窖里。我逃出来，偷了饭店服务员的衣服，不过被他发现了，派人一路追杀。”宫野明美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我在宴会厅看见你了，工藤君。我是来工藤宅向你求救的，只有你……会听完我说的话。”
柯南的脸色很难看，好几次才咬牙道：“你是组织的人，那白川制药？还有白川先生他是不是……”
“我不知道。”宫野明美摇头，又看向阿笠博士，“我只是个外围成员，我今天，原本确实是因为担任白川制药市场部总监的职位才会陪着社长去杯户城市饭店的。我是……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的女儿。”
“你居然是……”阿笠博士一脸震惊，随即向柯南解释，“宫野夫妇是我的老朋友，只是快30年前就断了联系，没想到……”
“工藤君，救救我的妹妹。这世上，只有志保能研究出APXT4869的解药。”宫野明美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和渴望，“你是，唯一一个，在组织的名单上幸存下来的人，你一定可以成为射穿组织的那一发，银色子弹。”
“明美小姐……”柯南怔怔地看着她。
宫野明美紧紧抓着他的手，脑中回想的却是黑川凛的交代：
“我要你去工藤新一身边，教导他，帮助他，保护他，成为他对付组织的向导，并且在他冲过头的时候负责泼冷水。除了我和小组成员的身份和容貌之外，其他的，包括我们的能力，你知道多少就告诉他多少，就当……你是真正从组织里拼命逃出来的，还想救出妹妹的——受害者。”
我能做好的——宫野明美抿着唇，面容坚毅，如同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白莲，娇弱却不屈不挠，充满着生命力。
黑川书吧二楼。
安室透猛地坐起来，迟疑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枪声？”
“嗯？”黑川凛一伸手，把他拉回怀里，闭着眼睛含糊说道，“这里是东京，又不是美国，大概是鞭炮。”
“鞭炮？这样的雨夜？”安室透不信。
“睡吧，明天还有得忙。”黑川凛一手在他背上安抚着，仿佛给炸毛的猫儿顺毛。
明天，要去给在杯户城市饭店死亡的宫野明美收尾，还要给逃进阿笠博士家却没有留下尸体的宫野明美收尾——毕竟没有尸体，组织如果就这么放弃追杀了肯定不合理，至少柯南肯定不信。还得扔一具女尸出去。
啧，宫野明美得死多少次才够呢。
“呯！”第二声闷响更加清晰了些。
“我就说是枪声！”安室透挣扎着起身。
“那也用不着你现在起来，穿衣服冲出去吧？”黑川凛无奈。
“可是……”安室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远远的，似乎有警笛声响起。
“听，既然警察去了，肯定没事了，睡觉。”黑川凛按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前一压，低声道，“你要是觉得自己还有力气，我……”
“闭嘴！”安室透没好气地打断。
他原本就是习惯了裸睡的，后来进入组织卧底，和黑川凛同居一室，才养成了穿着睡衣的习惯。可自从这次重逢跨过了最后的底线，他也就顺其自然地抛弃了睡衣，这会儿被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摸得舒服了，二中传来熟悉有力的心跳声，不禁又开始昏昏欲睡。
原本今天这一天就开车到群马打了个来回，遇见杀人案，晚上送完三个孩子又去杯户抓柯南，最后到阿笠博士家教孩子，劳心劳力。当然，还要算上回家后某个混蛋是怎么折腾的。无论精神还是体力上，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黑川凛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放缓，再次陷入沉睡，这才细心地拉好被角，凑过去亲了一下通红的唇，低声说了句“晚安”。
安室透只是太累了，加上没有准备才没注意哪一点微妙的不同，但他听得出来，那警笛声缺少一个渐进的过程，突然响起，又突然消失，就跟……放录音似的。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柯南的鬼主意。不过，没自己傻傻地冲出去，懂得迂回了，看起来今晚零的教育还是有点成果的，只是不知道他能保持多久。
嘛……以后有宫野明美，可比灰原哀好用。至少，惊弓之鸟一样的灰原哀经常有阻止不了柯南的时候，但宫野明美可是成年人，大不了出手直接把人抱走，柯南能怎么办？
而情报方面，由于和威士忌组相处多了，宫野明美知道的也比原著那个纯外围成员多一些，大约相当于原著的灰原哀。这些信息量，送给柯南，不多不少，刚刚好。
毕竟，他虽然可以撇开柯南自己完成结局，可按照系统的说法，连女主角告白的镜头都不能剪掉，又怎么能剪掉男主角打败恶势力的高光呢？这是必须带柯南玩啊。

第154章 无冕之王
阿笠博士宅。
宫野明美收拾好自己, 换了一身柯南从隔壁拿来的工藤有希子的衣服，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阿笠博士站起身, 收拾好急救箱。
“谢谢。”宫野明美温柔地笑了笑。
“明美小姐, 请你告诉我, 那个组织的情况！”柯南着急地问道。
“嗯……要从哪里说起呢？”宫野明美低头看着茶杯的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的面容，有些踌躇。
“琴酒。”柯南吐出一个名字。
“琴酒？对，他是之前日本区的总负责人, 非常恐怖的人。”宫野明美打了个寒颤，那种真实的恐惧完全不需要伪装, “伏特加是他的跟班兼任司机, 他们俩是固定搭档。”
“组织里都是两人一组吗？”柯南心中一动。
“一般是这样。”宫野明美想了想说道, “比如琴酒和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那是一对不错的狙击手, 隶属于琴酒。还有……日本威士忌和波本。莱伊……他的搭档苏格兰暴露是日本公安卧底，被他亲手处决了。”
“波本。”柯南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试探道, “我听到了琴酒的谈话，我以为，日本威士忌和贝尔摩得才是搭档？”
“怎么可能？”宫野明美脱口而出, “日本威士忌和波本是……是……”
说到一半，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然而，下一刻, 她回忆了一遍那句“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受害者”，一咬牙，接下去说道：“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 连我这个外围成员都听说过。”
“哈？”柯南豆豆眼，仿佛身为组织成员居然也会谈恋爱让他十分震惊。
“组织里一直有传说，波本能这么快拿到代号，是靠日本威士忌的关系。”宫野明美在心里对波本说了句抱歉，继续用传言抹黑，“我和妹妹，一周才能在组织的监视下见上一面，也不能说什么需要保密的事。但有一次，她无意中提起过，他们……他们在任务中调情，把琴酒都气到拔枪了。”
“……”柯南抽了抽嘴角。
“所以，那两人之间，有一位是女性？”阿笠博士插了一句。
“不知道。”宫野明美却摇头，正色道，“组织里有两位易容专家，贝尔摩得和日本威士忌。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是男是女……啊，也许波本例外。工藤君，不要大意，他们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变成任何一个你熟悉的人。”
“怪盗基德一样的易容术吗？”柯南震了震，从心底升起一阵恐惧。
他母亲就是易容高手，他非常清楚易容术的恐怖之处，这会代表，一旦进入组织的视线，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明美小姐，你的妹妹现在在哪里？她会有危险吗？”柯南又问道。
“暂时不会。”宫野明美迟疑了一下才道，“她和我不一样，脑子很好，是组织很看重的科学家。只要她沉住气，不要干傻事，组织最多只是加强监视，不会杀她的。”
“那就好。”柯南微微松了口气。毕竟，那个女孩很可能是唯一能让他恢复身体的人了。
“总之，现在要想办法让明美小姐藏起来不被组织找到，昨天他们没看见尸体的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又说了一句。
“新一，不然，告诉安室君吧。”阿笠博士提议。
“不行！”柯南不假思索地激烈反对，“不能再把别人牵扯进来了。博士，你也听到了，那个组织水太深了。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安室君很厉害。”阿笠博士低声道，“他可以保护你，新一。”
“不，他有需要保护的人。那就足够了。”柯南紧紧握住了拳头。
是的，安室透，有他在凛身边，肯定能保证他的安全。至于组织的事，自己来就可以了，当时不得已寻求了博士的帮助，但不能再拖普通人下水了！
“工藤君……”宫野明美张了张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又迅速低头掩去。
工藤新一，你知道你想要保护的“普通人”是谁吗？事实上，你才是被他们保护着的那个啊……
“对了。”柯南忽的抬起头来，严肃地问道，“明美小姐，关于白川制药，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宫野明美直视他的目光，表现坦然，“我们外围成员，平常都是有表面工作的。我知道你想问社长和组织有没有关系。但是，工藤君，社长手机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他如果是敌人，现在组织的杀手早就已经冲进来了。”
柯南闻言，不禁哑然。
“我妹妹的实验室也是挂在白川制药名下的。”宫野明美思索了一下才道，“这个企业和组织肯定有些关系，也许是内幕交易，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柯南想起那个自称从不管事只拿分红，致力于带着恋人到处玩耍的白川彦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起来，执行总经理似乎更可疑……
毕竟，实验室挂名，以及科研项目，不可能不通过总经理。哪家制药公司会批准研发毒药？
要不要……提醒一下白川哥哥？可是他会信吗？
对了，可以告诉爸爸，由爸爸转述！也不行……他不知道反而安全，一旦知道了，组织觉得不受控制，或许就会杀人灭口。
一瞬间，各种想法充斥脑海。
和纠结的柯南不一样，黑川凛却是一夜好眠。
只是，醒来总是摸不到怀里的心上人让他不太乐意。
就不能有一天放弃该死的晨练，乖乖在他怀里躺着吗？
“醒了就快点起来吃饭。”安室透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知道了。”黑川凛慢吞吞地起身，梳洗完，走到客厅，却发现家里还坐着一个人。
“早上好，黑川先生。”诸伏景光微笑。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黑川凛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本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明美她认出我了。”诸伏景光说道。
“不意外，她一向仔细。不过嘴也紧，问题不大。”黑川凛并不介意。他让苏格兰去配合宫野明美，早就做好了被认出来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早上我到书吧楼下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贴在大门上。”诸伏景光说着，拿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
安室透把三份早餐端过来，往桌上一放，顺手拿起卡片，看了一眼，诧异道：“这是，怪盗基德的预告函？”
“什么预告函？”楼梯口传来柯南的声音。
“回来了？”黑川凛一挑眉。
柯南跑上来，轻轻一跳，从安室透手里抢了卡片。
“正好，基德的大小克星都在这里，真假就交给你们研究了。”安室透笑眯眯地点头，招呼黑川凛吃早饭。
“应该是真的。”诸伏景光肯定地点头，却又疑惑道，“可是基德只对宝石感兴趣——黑川先生，书吧里有很值钱的宝石吗？”
“有啊。”黑川凛很自然地点点头。
“哎？真的？”柯南惊讶地抬头看他，脱口道。
“嗯。”黑川凛笑着指指安室透。
“喂喂……”柯南一头黑线，“我知道安室哥哥是你的珍宝，但他不是基德会偷的东西。”
“柯南！”安室透忍不住脸红地瞪了他一眼。
柯南“呵呵”两声，翻了个白眼。
“我是认真的。”黑川凛一个爆栗子敲在他脑门上，又抽过他手里的卡片，指着几个文字给他看，没好气道，“从梦境中看到永恒——说的应该是他的目标。梦境之眼，一块重达77.7克拉的坦桑石。坦桑石一般是蓝色或者紫蓝色，不过这块宝石是少见的纯净紫色主体，只有阳光下能看到蓝光。紫色是神秘的颜色，所以得名叫梦境之眼。而坦桑石的寓意是：灵气、治愈、爱和永恒。”
“所以？”诸伏景光疑惑道，“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那块宝石，我记得大约五年前在意大利的一场拍卖会上被不公开姓名的买家拍下，之后就杳无音信……”
“等等！”还是安室透反应最快，举起自己的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块吊坠是梦境之眼？”
“嗯。”黑川凛很无辜地点头，“这么大块的宝石，我想你也不会愿意挂在脖子上，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做成手机挂坠合适。”
“你、你……”安室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他居然把价值几亿日元的宝石就这么随手扔在桌上、装在口袋里、给孩子们玩、甚至一边打电话一边招摇过市！真不怕他不小心就弄丢了吗？
“丢了就丢了，我买它只是觉得颜色像你的眼睛。丢了就再找块好看的。”黑川凛毫不介意。
“凛叔叔，那个不知名的买家是你？”柯南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道。
这块宝石的价值，大概能买十几二十个黑川书吧还有多？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弯腰看他：“柯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啊？”柯南一愣。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黑川凛无奈，“书吧一周都不营业几天，就算开门也不怎么收费，你觉得我能靠他生活？还是，你找到我藏起来的存折时，没看看具体金额？”
“我……”柯南无言以对。他打开存折看到的是安室透的名字，震惊之下，忘了看数字就直接放在桌上了，何况他本身对金钱也没什么执着。
“还是你更喜欢园子小姐家那样的房子？但是打扫起来有点麻烦呢。”黑川凛有点伤脑筋。
“不是。凛叔叔，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柯南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计算机工程师。”黑川凛答道。
“计算机工程师……那么有钱的吗？”柯南迷茫。
“因为他是最好的。”安室透答道。
“有多好？”柯南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世界范围内，无冕之王。”安室透的语气里有三分骄傲，三分试探，“是任何一个国家政府、黑白组织都不愿意得罪、想要吸收的存在。”
“……”柯南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一次知道自家看似温吞的监护人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随即又想起变小后父母赶回国，又将他交给黑川凛时放心的样子。
敢情父母是知道他们这位“老朋友”底细的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米花町开一间小小的书吧？”柯南忍不住问道。
诸伏景光闻言也好奇地转过头来等着答案。
日本威士忌在米花町开书吧……就算是掩饰身份，也着实有点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开酒吧都更说得过去点。
“为什么啊……”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温柔的目光落在安室透脸上，一声轻笑。
“是因为，当年那个摩天轮上，你答应过我的未来……”安室透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想开一家小小的书吧，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收银台后面，看我推门回来的每个瞬间——最好收养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孩子。你……”
“你记得的啊。”黑川凛笑得更开心。
柯南抬头看天花板，累觉不爱。
感情我就是那个“最好收养一个小孩子”的工具人哦，我是不是应该为你觉得我“聪明可爱”感到开心？
呵，恋爱中的大人！
“黑川先生，总之，你和我去一趟警视厅吧，这次一定要抓到怪盗基德。”诸伏景光咬牙切齿地打断了粉色的气氛。
黑川凛……你到底是多久前开始就计划着要拐走Zero了！
“嗯。”黑川凛凑过去，亲了一下安室透的脸颊，又摸了摸柯南的脑袋，“你们两个侦探就在家里好好破解基德的预告函暗号，我和绿川警官出去一趟。”
“放心吧，我保证基德这次会很惨。”安室透一声冷笑，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柯南一头冷汗，忍不住对那个怪盗表示了一下同情。
偷什么不好，偷人家热恋中的情侣的定情信物……而且那对情侣双方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啊，这是地狱难度开局吧！
诸伏景光带着黑川凛出门，回头看了一眼书吧，也忍不住眼角抽搐。
怪盗基德？上次运气好被你跑了，这回……好在Zero到底是公安，起码不会打死你，最多请你吃猪排饭。
“走吧。”黑川凛已经恢复了冷漠。
报案是假，基德的预告函只是更完善了他出门的理由。今天他们可忙得很，要制造两次宫野明美死亡的假象，后续工作多着呢。基德？黑川凛表示一下同情，别说他的克星柯南了，就说从安室透身上偷东西，和从京极真身上偷，区别有多大？

第155章 地狱难度
黑川凛上了诸伏景光的车, 熟练地从储物箱里翻出化妆用品。
诸伏景光开到宫野志保楼下的时候，旁边坐的已经是白川彦一。
宫野志保提着个手包上了后座，一言不发。
诸伏景光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脸上的苍白憔悴和浮肿的眼皮, 不禁感叹。明明都知道是假的, 但都演得跟真的似的, 一个个都是戏精。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没有，我就是在想……”诸伏景光专注开车，一边说道，“你让明美死了两次, 却只让我准备了一具尸体——”
“那还不简单？”黑川凛理所当然道，“志保去认尸, 鉴定结果一出来, 她要把姐姐的尸体领回去, 到时候往河里一扔就行，可以用两次。”
诸伏景光无言以对：还真是精打细算啊。
“毕竟, ‘组织’是不会有人去确认昨晚的枪杀案里，明美死没死的。”黑川凛说道, “只需要报纸上刊登一则‘发现无名女尸, 身上有枪伤，无人认领’的新闻，剩下的, 柯南自己会脑补。”
“你对那个孩子还真是用心培养。”诸伏景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是故人之子。”黑川凛笑笑。
诸伏景光虽然对他会仅仅因为“故人之子”就对一个孩子另眼相看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但也没说什么。他记得，当年黑川凛第一次带他和零去训练场那晚, 黑川凛说过，他不杀小孩。这个人，起码从未违反过自己的原则, 所以，小孩子在他身边恐怕反而是最安全的。
后排的宫野志保听得嘴角抽搐，差点绷不住悲伤的表情。
何况，这个人……苏格兰，你还活着，真好。下次看到莱伊的时候不骂他好了。
“志保，准备上场了。”黑川凛提醒。
“放心吧，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宫野志保深吸了一口气。
书吧里，安室透和柯南凑在一块儿解读那张预告函。
【水無月の真ん中二つの剣は空に指ず
月光の道に沿ってあなたのところにたどり着く
夢の世界から永遠を見ていろ】
“水无月的中间，是6月15，两把剑同时指向天空，只有12点整。”安室透说道。
“既然是沿着月光而来，那确定是后天晚上0点对吧。”柯南思索道，“但是，宝石要藏在什么地方呢？”
“不用藏。”安室透微微一笑，晃了晃手机，璀璨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蓝紫色的光芒。
“不藏，你的意思是……”柯南若有所悟。
“我准备，0点前10秒，在警视厅门口拿着手机打110，就看怪盗基德敢不敢来。”安室透笑眯眯地拨了一下吊坠。
“哈哈……呵呵……”柯南干笑，想起那些倒霉的犯人就为基德掬一把同情泪。
这根本不是盗窃案，只能是抢劫啊！可是，从安室透手里抢东西？别开玩笑了，会半身不遂的吧。
“但是，为了串成手机挂坠，直接在宝石中间打孔，这种行为也实在太……”安室透有点难以形容。
虽然他也知道黑川凛有时候行为会很出格，但是一声不吭，把价值数亿的宝石当成手机挂坠随手挂在他身上也太过了点。那天他差点就送给了步美——倒不是价值的问题，而是这东西落在一个小女孩手里，或许会成为致祸的根源，引来恶人怎么办？
这不，连怪盗基德都被吸引了。
虽然基德从来不伤人，而且偷完宝石也会还回去，但小偷就是小偷！更何况，每次那么高调出场，光是维持现场秩序和抓捕他就浪费多少警力资源？如果这个时候其他地方因为警力不足而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案件，也有一部分账得记在基德身上！
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对怪盗可没什么好感。
“太败家了。”柯南替他说完。
“就是！”安室透用力点头。
然后，两人对望了一眼，沉默了。
好一会儿，柯南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室哥哥，你之前知道凛叔叔那么有钱吗？”
“我知道他不缺钱，但是……”安室透扶额，喃喃道，“我没想到他有钱到把宝石当玩具的地步……”
黑川凛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说是任务的报酬也未免太多，而交易……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动作，并不是所有交易都能在网上完成的。最大的一笔资金来自导致苏格兰暴露的那次交易，黑川凛说是黑掉了那价值一亿美金的钻石。然而那笔钱，已经陆续打到他的账户里，作为收购辛德拉公司的资金了。
难不成，是组织积累的财富吗？毕竟，那位先生是百年前的大富豪乌丸莲耶呢。会不会是黑川凛打败boss的时候，也接手了一部分boss的遗产？
“那是……他真的很在乎你。”柯南干笑了两声。
“唔……”安室透拨弄着挂坠，有些伤脑筋。
“安室哥哥，怎么了吗？”柯南问道。
“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能送他什么了，真是的……”安室透回过神来，低声抱怨，“而且，各种节日，他也会给我准备礼物，没有意义呢。”
“那么生日呢？”柯南说道。
“我不知道。”安室透摇了摇头，又加了一句，“而且柯南，你最好也不要去问。”
“为什么？”柯南一怔。
“因为他的身世……并不如人意，诞生日什么的，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安室透一声苦笑，有些伤感。
——人体试验的产物，谁又会想去纪念自己被“制造”出来的日子呢。
“这样吗……”柯南眨了眨眼睛，虽然疑惑，但直觉最好不要问，赶紧转过话题，“那么，别的值得纪念的日子呢？比如说，第一次告白的日子啦。”
“小小年纪知道得倒是不少，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安室透笑着戳了戳他的眉心，“步美吗？”
“才、才不是！”柯南怒气冲冲地盯着他。明明自己是在帮他出主意哎，真讨厌！
“看你的样子就是有。”安室透不以为然。
以前也许看不出来，但现在的他，最明白了。有喜欢的人，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柯南无可奈何——毕竟他是真的有。
安室透又看了一眼预告函，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笑着问道：“对了，昨晚的案子，还想不想听？”
“当然！”柯南本来被砸了一本刑法典还有点发憷，见他肯主动提，顿时眼睛一亮。
“杀死吞口议员的凶手是枡山宪三，他趁着黑暗开枪打断了吊灯的链子，不过运气太差，那一幕被在他旁边的白川制药市场部总监宫野明美小姐看见了，所以他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摆脱了刑警的监视，杀了宫野小姐灭口。但是他的运气……实在太差。”安室透说到这里，都觉得有些微妙，“有个记者在拍照，闪光灯亮的时候，刚好拍下了他开枪的瞬间。”
“哈……”柯南黑线。
这运气是有多差才能被刚巧拍到那一瞬间？
“但是，那个枡山宪三，最后却被发现死在屋顶上，是远距离狙击。”安室透又说道，“看起来，这桩谋杀案后面还有主使者，枡山宪三也不过是一杆枪罢了。”
“嗯。”柯南沉重地应了一声。他知道灭口的人是谁——左右不过是组织昨晚在场的几个成员之一。
随即就陷入了思考，宫野明美说的是事实，如果警方通知她的妹妹去认尸，就算不是，那个聪明的女孩也应该会说是，以此让明美脱离组织。枡山宪三就是皮斯科，死无对证，昨晚的杀手既然是皮斯科派的，那在皮斯科本人都死了的情况下，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向琴酒通报。不过，这始终是个隐患，必须想办法解决。
“柯南君，听完了满足了吗？”安室透问道。
“哎？嗯……”柯南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迟疑地点点头。
“那就好。”安室透笑笑，“我答应的事，并没有因为你是个小孩子就不算数，所以……”
“我知道啦，我会每天去找博士读书的。”柯南捂脸。
“那就好。”安室透摸摸他的脑袋，“今天想吃什么？”
柯南精神一振，这必须用美食才能补偿受伤的心灵！迅速报了两样菜名，他转身往外跑去：“安室哥哥，我出去玩一会儿。”
“真是小孩子。”安室透摇摇头，收拾厨房，换了衣服，出门去超市。
书吧不远处，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戴着一顶鸭舌帽，捧着一杯奶茶，靠在公交车站旁边的电线杆上，仿佛是在等车。
看到安室透出门，他忍不住“咔嚓”一声，把奶茶的吸管给咬扁了。
黑羽快斗找那块“梦境之眼”的宝石很久了，当年的拍卖会上买家要求保密资料，主办方还是很有信誉的，害他花了不少手段才打听到一个名字——黑川凛。
然而，这个名字虽然不是烂大街，但也能找出一大把同名同姓的，除了知道是个日本人之外，毫无用处。直到一个月前，水水晶爆炸的事上了新闻，他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名字：失踪者黑川凛。可调查后又觉得不像，一个书吧老板真买得起价值几亿的宝石吗？
就在他决定放弃，再继续寻找下个目标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住在黑川书吧的那个金发青年的手机——居然有人把梦境之眼做成了手机挂坠，大刺刺拿在手里玩！
堂堂怪盗基德都被雷到里焦外嫩，他一眼就看得出这块宝石绝对是真货——当年拍卖会上竞价输掉的几个收藏家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哭的吧！
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
黑羽快斗压了压帽檐，步履轻快地跟了上去，态度大方，就和正常逛街一样，任谁也不会觉得这么一个高中生在干跟踪的事。
他查过那个男人的底细，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侦探，帮警方破过不少案子，身手似乎也很不错。但再怎么说，比起铃木大叔那些稀奇古怪的防盗设备还是好搞定多了！不过没想到上回那个看破他易容的小鬼居然是他家孩子，果然是侦探养出来的小孩，鬼精鬼精的。
唔……还有中森警部手下那个叫绿川的警官，漆黑之星事件里，自己最开始是想易容成他的样子偷进警察中间的，却没想到一个搜查二课的普通警察反应那么快，身手也好，要不是跑得快，差点被反杀。
这次还是会来的吧，绿川遥。
不过啊……黑羽快斗又想起红子的预言，不由得嘀咕：“居然说我命犯‘Zero’，难道我不应该将时间定在0点？但是预告函都发出去了。算了……没什么关系吧。”

第156章 男朋友
阿笠博士宅。
“是吗？志保果然认了那具尸体是我啊。”宫野明美低垂着头, 眼中闪着水光，但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那个……别伤心了，总会再见的。”柯南不自在地安慰。
“说的是呢。”宫野明美抬手擦了擦眼泪,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过, 组织若是以为我死了，就失去了控制志保的把柄，会把她看得更紧了。”
“至少，志保小姐知道你没事, 就不会轻举妄动，可以等过了这阵风头, 再想办法。”柯南说道。
“嗯。”宫野明美点点头。
“明美小姐, 如果要救你妹妹, 我们可能会对上组织那些成员？”柯南问道。
“这……”宫野明美思考了一下，完全把自己姐妹代入到这个剧本里去, 那么……她慢慢开口道：“志保在组织里的监护人是日本威士忌，我们要对付的, 应该就是他的行动小组。只要他不求援, 其他人不会管的。”
“日本威士忌和波本？”柯南确认。
“还有莱伊。”宫野明美补充。
“还都是威士忌啊。”阿笠博士在旁边插了一句。
“所以也叫威士忌组。”宫野明美苦笑，不等他们问，继续说道, “我没资格参与他们的任务，志保也是研究员，对他们的能力知道不多, 只能给你做个参考。”
“没关系，明美小姐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好。”柯南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
就算宫野明美所知有限，但这也是他最靠近组织的一次了。
“嗯, 首先是组长日本威士忌，擅长易容、电脑技术、指定计划，他是小组的指挥官，一般不会直接出现在任务里。”宫野明美尽量回忆以前苏格兰跟她们聊天时提起过的信息。
“组长居然是后勤人员？”柯南惊讶道，“我还以为起码也是个琴酒那样恐怖的人呢。”
“那还真有。”宫野明美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莱伊在组织里被称为‘琴酒第二’，又被誉为狙击之神。”
“啊哈哈哈……狙击之神，有点夸张了吧。”阿笠博士干笑着擦了把头顶的汗。
“不夸张，那个男人，真的是，800码之内，指哪打哪。”宫野明美提高了声音，“他甚至、甚至在风雪肆虐的夜晚，700码距离外，高空狙击，一秒之内，两枪两次爆头，连我们外围成员都听说过——基安蒂那个疯女人，天天在训练场咒骂莱伊。”
“你说的，是三年前的平安夜，从东京铁塔狙击东都酒店的那个案子？”柯南瞳孔紧缩，背后也泛起一股凉意。
“对。”宫野明美点头，似乎不是很想提莱伊，转而道，“波本是情报组的，最擅长潜入搜查，他也是很少直接参与任务的。有传说……”
“传说？”柯南追问。
“只是底层之间的传说，不敢让上面听见的。”宫野明美脸上有些红，语气带着一点尴尬，“传说，日本威士忌为了保护他，从不让他做危险的任务。”
“……”柯南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宫野明美说道。
“不对。”柯南忽的一皱眉，“指挥官、情报员、狙击手——这个小组，似乎缺了一个角色，可以正面对抗、或者接应其他人的存在。”
“原本是有的。”宫野明美叹了口气，有些哀伤，“苏格兰威士忌……他能做到你说的所有，必要时甚至可以担任副狙击手。苏格兰也许没有哪一项技能顶尖，但他能胜任任何需要，是整个小组的粘合剂。可惜……三年前，暴露出苏格兰是日本公安潜入组织的卧底，被莱伊亲手处决。那之后，威士忌小组就处于半解散状态了。”
“他们一直没有补充人员？”柯南有些惊讶。
“没有。”宫野明美摇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工藤君，你要知道，是人就有感情，并不是你以为的坏人，就只会干坏事，连血都是黑色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也都是普通人，有欢笑有眼泪。那种多次生死之间滋生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也不会随着卧底暴露而瞬间消失。”
“我以为……”柯南怔怔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工藤君。”宫野明美蹲下来，和他的视线平行，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泪笑着说道，“在善恶的阵营之前，我们都是人。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的人，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明美小姐……”柯南震惊地看着她。
“抱歉。”宫野明美松开她，擦了擦眼泪，“抱歉。因为苏格兰在的时候，真的对我们很好。也许他是想过，把我们姐妹以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带离组织的吧。我只是……有点难过，没关系。”
柯南默默地递给她一块手帕，没去阻止她宣泄情绪，而是走到了一边。
“新一，你怎么看？”阿笠博士凑过来，低声问道，“就算那个组织不追杀她，但……”
“不会了。”柯南摇了摇头，“今天的晨报上有一条警视厅发布的消息，昨夜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希望有亲属前去认领，我看到照片……是枪伤。博士，你怎么看？”
“明美如果没有穿着那块钢板……原来如此。”阿笠博士恍然大悟。
“现在没有人会找她了。”柯南双手插在兜里，冷静地说道，“博士，麻烦你帮她弄个新的身份，然后让她换个造型，只要跟从前的感觉不一样就行，女人会很擅长的。”
“那你呢？”阿笠博士紧张道，“新一，你可别想自己去救志保。”
“我没那么冲动去送死。”柯南无语，好一会儿才道，“再说，我现在首要的目标可是今晚的怪盗基德。想偷走凛送给安室哥哥的定情信物，有我在，他休想！”
而此刻的黑川书吧门口，浩浩荡荡的警察几乎堵住了半条街，引得附近的商家住民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黑川凛站在门口，一身冷气，盯着中森银三后面的诸伏景光几乎维持不住笑容。
“黑川先生，请相信我们，这次我们一定能抓到基德，保护好宝石的。”中森银三慷慨激昂地保证。
“中森警部，我希望你先弄清楚一件事……”黑川凛一声叹息，无奈道，“我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书吧，周边都是商铺，不是铃木家的博物馆，没地方安置那么多的警察。”
“这……我们可以守在街道上和屋顶上。”中森银三立刻说道。
“可是，宝石并不在这里。”黑川凛很无辜。
“不在……什么？不在！”中森银三的眼睛瞪得滚圆，但很快反应过来，“黑川先生是存放到银行保险柜了吗？这个意识值得学习啊，自家保险柜怎么能和银行金库比呢。就算是怪盗基德，也没办法盗窃银行金库吧哈哈哈哈哈哈……”
黑川凛心里说了句“如果他想也许真的能”，但眼神看着中森银三却像是在看傻瓜。
“……不对吗？”中森银三愣了一下。
“中森警部，如果购买宝石首饰只是用来藏起来不给人看的，那我买它干什么？”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买它难道不是为了看着它佩戴在喜欢的人身上，更赏心悦目吗？”
“哈？”中森银三傻眼。
然而，一阵寂静过后，外围却响起了一阵掌声，夹杂着善意的哄笑和调侃。
“这小子……”事务所门口的毛利小五郎抱着双臂，一脸牙疼的表情。
“但是，好浪漫啊。”毛利兰捧着通红的脸，一脸梦幻。
“哼，只有你们这些小女孩才会被这种甜言蜜语骗。”毛利小五郎扭头，悻悻地吐槽，“说起来，前两年你和园子不是一直说什么国民情侣吗？”
“嗯，白川社长很好，但是黑川先生也很好呀。”毛利兰用力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原本以为，白川社长的气场更强，黑川先生更温柔，但是没想到黑川先生也会有霸道的一面呢。”
“他也是个30岁的男人了，怎么可能没脾气。”毛利小五郎倒是觉得很正常，“难怪那些女高中生有事没事跑去书吧坐坐，都不知道是看书还是看人。”
“但是，安室先生可不是女高中生。”毛利兰反驳。
“那是……”毛利小五郎语塞，半晌才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所以，你说宝石被你做成了首饰，送给了女朋友？”中森银三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是男朋友。”黑川凛一本正经地纠正。
“哈？”中森银三石化。
“有问题吗？”黑川凛问道。
“没、没有。”中森银三干笑了几声，左右看看，问道，“那他人呢？我们得部署人手在旁边保护才行。”
“出去了吧？”黑川凛抬头看天。
“出去？去哪儿了？”中森银三一脸紧张。
“他说要去市场买菜。”黑川凛答道。
“…………”中森银三脑袋上的青筋一根根崩出来，终于怒吼道，“你们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你居然，让他一个人带着一块价值几亿的宝石，跑到那种人流混杂的地方去！要是基德，不不，就算不是基德，还有很多别的小偷！”
“本来是没人知道的，现在被中森警部你喊得人尽皆知了。”黑川凛无奈地一摊手。
“我……”中森银三憋得满脸通红。
诸伏景光终于看不下去可怜的上司被牵着鼻子耍着玩了，上前一步，眼里带着一丝求情：“黑川先生，总之，可以让安室君先回来吗？我们会撤走警力，先一起商量一下。”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一声低笑，终于拿出了手机。
“嗯？我知道了。”超市里，安室透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一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很快就回来……中森警部和绿川警官来了？好。”
隔着一排货架，黑羽快斗左右手各拿着一袋不同口味的薯片在比较，通过货物之间的空隙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几乎生无可恋。
预告函都发了，这个人怎么还每天把宝石挂在手机上招摇，甚至有时候就直接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插，坠子挂在外面一晃一晃的，满身都是破绽！万一还没到时间就被别的小偷给偷了，那就是怪盗基德有史以来最乌龙的失败！总不能，先帮他找回来再去偷一次吧。
安室透合上手机，不动声色地用背面光滑的镜面照了一下身后，指尖又拨了一下挂着的宝石，看着灯光下宝石璀璨的光芒，不觉失笑。
溜了跟踪他的人两天，怪盗基德……可能跟他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当中曾经消失8年，那么……是后人吗？

第157章 最好的威士忌组
晚上11点不到, 黑川书吧附近的街道上就聚集起了不少年轻人，还有女高中生高举着怪盗基德的应援牌。虽然有警察拉了警戒线，但也挡不住热情的粉丝。
路边站不下的, 或者原本就是附近的住家, 干脆爬到了房顶上。不知情的路人开车经过这路段的时候, 甚至以为今晚有什么游行活动。
而书吧内，除了黑川凛、安室透、柯南之外，还有毛利小五郎父女和中森银三、诸伏景光。
“你说你现在要出门！”中森银三正在大发雷霆。
“中森警部，我不是你的犯人, 难道还没有出门的权利了吗？”安室透笑眯眯地看他。
“但是……警方在这段街道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基德一出现, 立刻就能逮捕他。”中森银三说道。
“咳咳。”黑川凛干咳了两声, 叹息, “中森警部，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事实上，你每次都没能逮捕基德, 铃木顾问可以作证。”
“……”中森银三被一击必杀。
“那么, 你准备带着宝石去哪里？”毛利小五郎问道。
“不能说。”安室透摇摇手指，“基德能易容成任何一副面貌，谁知道毛利先生您现在是不是基德。”
“验证一下就知道了。”中森银三眼睛都在发绿, 扑上去揪毛利小五郎的脸颊。
“痛痛痛！”毛利小五郎大喊着，也去捏他的脸，“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也得揪一下看看！”
柯南看着那两个扭成一团的大人, 又看看一句话造成这个局面的安室透，呵呵两声。
“爸爸，中森警部, 你们先住手！”毛利兰无奈。
好半天，两个男人才顶着揪红的脸停下，一起转头看她。
“哈哈……”毛利兰退了一步，自己捏了一下脸颊，“这样？”
随后，两人又把目光转向黑川凛和诸伏景光。柯南则是被忽略了，基德怎么也没法变成一个7岁孩子的身量。
“柯南，过来。”安室透招了招手。
“安室哥哥，什么事？”柯南跑过去。
安室透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可以吗？”
“嗯！”柯南用力点头，抱起滑板跑出门去，“包在我身上！”
“好了，那我们就去溜溜那位怪盗先生吧。”安室透说着，抓起手机和车钥匙。
“等等，我们也去！”中森警部确实不能把市民强行扣押，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同行。
“我不介意警部跟着。”安室透歪歪头，“让绿川警官和我一辆车就行，他证明了基德没法替换他——除非想再被揍一顿。”
“那黑川那小子呢。”毛利小五郎不服。
“没人能在我面前假冒他。”安室透不假思索回答。
毛利小五郎被噎得心梗。
呵，小情侣！
于是一行三人下楼，坐进马自达里。
诸伏景光自觉选了后座，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附近都是看热闹的人，你开车悠着点儿。”
“我知道。”安室透发动了车子，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基德在天上飞，没有障碍物，汽车开得再快也甩不掉他，提速没有意义。”
“你知道就……喂！”诸伏景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90度漂移急转弯甩得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
“虽然甩不开基德，但是甩得掉后面的警车啊。”安室透笑得欢快。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三个转弯后，已经看不见中森银三的车，渐渐的，警笛声也听不见了。
在离开米花町五町目后，夜晚的街道明显安静下来。
“还在吗？”安室透问道。
诸伏景光降下车窗，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应了一声：“跟着呢。”
“真遗憾。”黑川凛感叹。
“遗憾什么？”诸伏景光一怔。
“遗憾没叫上莱伊。”黑川凛把车窗降到底，手肘搁在上面，迎着狂风，笑得有点邪气，“如果莱伊在，说不定一枪把那只鸟打下来了。”
“喂喂，别那么凶残。”诸伏景光一滴冷汗。
基德归搜查二课管，虽然很麻烦，但到底不是暴力犯，罪不至死吧？何况……他想起上回被偷袭时反击的手感，总觉得这个基德和8年前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更像是……少年人的体格。
孩子还是能教的！
“我们去哪儿？”甩了警车，安室透也放慢了车速，随口问道。
“去东京湾彩虹大桥吧。”黑川凛说道。
“行。”安室透原本也没什么目标，方向盘一转，带着上空的基德拐上了台场方面的路。
“搞什么鬼啊！”黑羽快斗降落在一幢大楼的房顶上直揪头发。
本来以为偷一个人身上的东西会比破解铃木大叔的各种奇怪的安保系统方便，然而……这哪里方便了？活人是会跑的！这要是一直跑下去，到了0点也不停下来怎么办？难道他要一直用滑翔翼追着跑车？关键滑翔翼也没装遥控，得靠风向，不能随便变方向！
退一万步，就算追上了又怎么搞？落在车顶上明抢？
“啊啊啊……这什么人啊！”风里只传来一声惨叫。
安室透直接把车开上了跨海大桥，根本没去理会基德跟上来了没有。
怪盗基德的信誉：说0点就必须是0点，早1分钟，就算偷到手也是失败！所以，时间没到，根本用不着紧张。
东京湾彩虹大桥上层是高速，下层是普通公路和行人道，这个时间点，路面上难得看见一辆车开过，更没有了行人。
“就前面，停车。”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在他说的位置靠边停车，疑惑道：“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风景啊。”黑川凛已经下了车，走到护栏边，迎着温柔的海风伸了个懒腰。
安室透愣了一下，忽的“噗嗤”笑出声来，跟着下车，走到他身边。
从这里看过去，东京的夜景尽入眼帘。
明月当空，夜幕垂帘。万家灯花，人间烟火。
安室透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咸涩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黑川凛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个转身，背靠在护栏上，抬头笑道：“苏格兰，给我们拍个照。”
“哈？”诸伏景光黑线。想说你俩当我是给小夫妻跟拍婚纱照的摄像师吗！
“用我的，省得回去还要传。”安室透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扔过去。宝石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光芒。
诸伏景光准确地接住，倒是蹲在远处路灯上的黑羽快斗心惊胆战：小心点行不行，扔什么扔！你以为你扔的是什么！万一手一滑掉到海里怎么办！
而安室透已经开心地比了个V的胜利手势，好像完全没想到他刚刚扔的是什么。
诸伏景光板着脸给他们拍了几张照，忽然间，安室透一把抓住黑川凛的领带，把人拽得往前一倾，然后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咔嚓——”
诸伏景光手一抖，手机还没调整位置，颤抖的手指就碰了一下拍照键，把这一幕定格了。
“谢啦。”安室透快跑了几步，从他手里拿回手机打开相册。
“拍得还不错。”黑川凛凑过来看了一眼。
最后一张照片居然没歪，不得不赞叹一下持枪的手就是稳！
安室透翻了翻，挑了一张两人对望的合影做手机壁纸，至于最后的……嗯，耻度还是太高了，加密锁起来！
“苏格兰。”黑川凛忽然抬头，“来张合照？我记得车里有支架，放在车子引擎盖上就能延时拍照了。”
安室透闻言，也不禁眼前一亮，看向幼驯染的目光带着希冀。
诸伏景光微微一愕，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缓缓松开，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下次吧。”
“下次？”安室透重复了一遍。
“嗯。”诸伏景光给了他一个笑容，“下次。等我卸了易容，也等莱伊一起。”
“我才不要跟莱伊一起拍！”安室透直接炸毛。
“四个人，三个人，还有我和你的，想拍多少就拍多少。”黑川凛笑着顺毛。
这句话一出口，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都不禁愣住了。
隐隐的，仿佛很久之前，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了？”黑川凛却笑了起来，“我不是答应过吗？等任务结束，四个人一起，再去照一张合影——还是说，你们俩更喜欢那张女装的？”
“谁会喜欢啊！”安室透忍不住红了耳根。
“我啊！”黑川凛回答得理直气壮。
“……”安室透瞪了他一眼，忽的转头问道，“苏格兰，你手机里有没有莱伊的照片？”
“啊？”诸伏景光一愣，摇头。
“我有，证件照。”黑川凛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应该是组织里莱伊的履历。
“给我。”安室透放大照片，让莱伊的人像占满整个屏幕，随后将手机屏幕向外捧在胸前，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手臂伸直，平举到最远的位置。
黑川凛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顺手一扯诸伏景光，三个人的脑袋就凑到了一起。
闪光灯一亮，照片定格。
“好了！以后的以后再说，今天这张‘合照’也挺有意思的。”安室透把黑川凛的手机丢回去，低头操作。
“你在干什么？”诸伏景光抹了把冷汗。
“发给莱伊。”安室透脸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甚至在屏幕光的反衬下有些狰狞，“就算莱伊不在了，我们拍合影也不会落下他的，让他安心走吧！”
“……”
“……………”
黑川凛和诸伏景光对望了一眼，颇感一言难尽。
“OK，他一定会喜欢的！”安室透“啪”的合上手机，气势汹汹走向驾驶座那边，“时间不早了，回去了。”
“你……”诸伏景光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莱伊可能不会喜欢你捧着他的“遗像”拍合影的。
黑川凛一耸肩，制止了他的话，只留下一句：“都是为了零一直开心，这一点，我们是同谋，不是吗？”
诸伏景光无言以对。
“傻愣着干什么？上车。”安室透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喊了一句。
诸伏景光忽的一笑，加快了脚步：“来了！”
“……怎么又要跑！”黑羽快斗抓狂。
大半夜的，三个大男人跑到海边来拍、照！那个警察还跟着一起瞎闹！这都什么人啊！
然而，没人听见他的心声，白色的马自达掉了个头，又往市区开了过去。
“啊啊啊啊！”黑羽快斗气死。
但是，只能展开滑翔翼跟了上去。
“现在去哪儿？”诸伏景光或许是因为打开了一部分心结，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车里仿佛有了当年威士忌组出任务时的气氛。
“去目的地。”安室透看了一眼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勾起唇角。
把基德引开了一个多小时，想必柯南也该把抓鸟的笼子准备好了吧。

第158章 怪盗基德受难日
安全屋。
桌上放着一瓶酒, 是黑麦威士忌。
玻璃酒杯被一只修长的手握在掌心，尚未溶化的冰块在半杯透亮的酒液中轻轻晃荡。
屋里没有开灯，但旁边的电视机里, 主持人正在直播怪盗基德的专辑。
赤井秀一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自达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不觉一笑。
组织成员怎么可能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电视直播里？不过怪盗基德……什么不好偷, 他知道自己要下手的对象是谁吗？他似乎已经惹上了一个跨过犯罪组织，这是还想惹第二个？没见过这么欢快找死的人。
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忍不住又笑了笑。
混进组织的时候, 没想过会和组织成员产生什么情谊，三年前苏格兰暴露的时候, 更没想过四个人还能有机会聚在一起。
忽然间,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赤井秀一看完短信, 微一皱眉，直接拨了回去：“詹姆斯, 你们怎么来日本了？”
“赤井君，你放心, 我们都有做了伪装。”詹姆斯说道。
“嗯。”赤井秀一简短地应了一声。
他倒是不担心詹姆斯等人暴露身份。说白了, 琴酒他们根本不会记得六七年前死在自己手下的一群fbi每个人的容貌，会记得的只有黑川凛。可黑川凛没有恶意，当年也是放了他们一马的, 如今更不会拆穿。
“我们是追着组织的一个重要成员贝尔摩得来的。”詹姆斯继续说道，“朱蒂君查到，贝尔摩得的真正身份是好莱坞著名女明星克丽丝&#183;温亚德, 而且，她和她的母亲莎朗&#183;温亚德是同一个人扮演出来的身份！”
“确定？”赤井秀一抓紧了手机。
这件事，他并不是不知道, 但是黑川凛告诉他的时候，似乎也吃准了他不敢上报fbi。
克丽丝和莎朗是同一个人——组织的研究，时间倒流，起死回生，青春不老，他确实是不敢的。谁也不敢保证政府上层有没有人会觊觎这种逆天的研究，想着，他就不禁一阵头大。
“找个时间，我们见一面，詹姆斯。”赤井秀一说道。
“赤井君，你那边没关系吗？”詹姆斯惊讶道。
“没关系。”赤井秀一想起曾经的承诺，微微一抿唇，说道，“我在组织里有线人，他是情报组，能得到很多消息。”
“可靠吗？”詹姆斯的语气里有点紧张。
“嗯。”赤井秀一没说什么，只道，“詹姆斯，帮我准备好一份空白的证人保护计划，男性，20多岁。我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启用。”
“……我明白了。”詹姆斯沉默了几秒，凝重地回答，“准备好资料，我会发到你的邮箱，怎么使用就看你了。”
“嗯，放心吧，这只是备用计划。”赤井秀一答道。
就算是承诺，但除非万不得已——比如黑川凛真正死亡，那无论如何他都会做到自己答应过的事。可没走到那一步之前，他并不希望过早送走波本。那个男人是黑川凛的软肋，只有他在，才能保证黑川凛一直会跟他合作。
忽然间，手机一震。
“詹姆斯，我这里有短信，恐怕是组织的事，先挂了。”说完，他不等回答，立刻挂断手机，打开短信。
然而，下一刻，黑线爬了满头。
跨海大桥上，一张自拍的合照，两个人笑得灿烂，顶着易容的苏格兰一脸尴尬。
当然，表情最格格不入的是……被波本捧在胸前的，他赤井秀一的证件照。
那是真的不苟言笑，眼神凶得能吓哭小孩子。
紧接着第二条邮件接踵而来：【没落下你，不用谢。——Bourbon】
赤井秀一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终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回了条短信：【倒也不必赶着做孝子。——Rye】
三秒后，回复的短信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把血淋淋的刀子的图，还是gif格式的动图。
“幼稚。”赤井秀一笑笑，丢开了手机，眉宇间是一种和fbi的同伴聊天都没有的放松。
随后，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嗯……看起来今晚挺热闹，在家看电视有点缺憾。
黑羽快斗第一次觉得，偷个东西居然是件这么麻烦的事。
大晚上跟着跑车绕了大半个东京不说，还被塞了一嘴冰冷的狗粮，最后居然到了……嗯，好大的招牌：东京警视厅。
半夜0点的警视厅，原本应该除了值班警察之外，全体下班了才对，可偏偏今天是怪盗基德发预告函的日子，整个搜查二课都在加班，搜查一课留下了一半，以防人流混杂会出什么别的案子。另一个全员加班的部门赫然是——交通部！
因为黑川书吧附近几条街都被堵了，还发生了好几桩小型事故。
白色的马自达RX7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警视厅大门口。
时间显示23：55。
人群这会儿虽然随着正主离开散去了一部分，但剩下不死心的依旧聚集在黑川书吧附近。书吧距离警视厅不算远，但也绝不是5分钟能赶到的距离。
黑羽快斗躲在附近的一幢楼顶挠墙。
没有观众的魔术师算什么魔术师啊，太可恶了！
那个男人，叫安室透是不是？太可恶了！！
然而，宝石还是要偷的，哪怕……没、有、观、众！
“凛！安室哥哥！”柯南抱着滑板跑过来。
“你真让小孩子负责？”诸伏景光惊讶道。
“柯南很能干的，是不是？”安室透笑眯眯地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嗯！”柯南露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笑。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这还是小孩子当久了，装小孩子更加没羞耻心了是吧！
“还有2分钟。”诸伏景光看了看表。
“你们不用过来。”安室透挥了挥手，一个人走向警视厅。
那边是一块宽阔的空地，白天还会用来停车，但现在除了安室透的马自达，空空荡荡，每一个方向都毫无遮掩。地面也是整块水泥铺就，不存在任何做手脚的可能性。
“所以，只能从空中来嘛。”安室透有趣地笑了笑。
若是只想保住宝石不被偷其实很容易的，只要握在手心就可以了。除了黑川凛，大概还不存在能在5分钟内从他手里抢到东西的人，而基德明显不是以武力见长的人。催眠瓦斯之类，都只有室内才好用，这露天广场，加上今天大风，三秒就能吹散烟雾。
不过……总要给小怪盗留条活路。
于是，他任由挂坠在手机下微微晃动。
作为公安零组的组长，他要看一看这个怪盗基德值不值得他动用一点特权来保。
就算是公安的协助人，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担任的。能让公安入眼的能力、不失纯善的品行、有一定级别或影响力的担保人，缺一不可。
黑川凛有他来担保，但是怪盗基德，还可以再看看。
还差最后1分钟。
安室透看着时间，开始拨号。
黑羽快斗目瞪口呆：这个人，是准备0点的时候在警视厅门口打电话吗！打110吗！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脱离预想，备用计划还是有的。只是，没有观众，除了很不爽之外，也增加了逃走的难度。毕竟，人越多越容易混入其中。
“喂，风见。”安室透唇边扬起了笑意。
他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风见裕也。在这么一个，被组织成员、卧底、警察、侦探、怪盗万众瞩目的时刻，光明正大地拨给了公安。
十几米的距离，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
“安室先生。”风见反而更紧张。
“准备好了吗？”安室透问道。
“放心，安室先生，我们按照那个孩子带来的，您的计划安排的包围网，5秒之内就能完成。如果抓到基德，我们会营造出他成功逃走的假象，等您回来审讯。”风见急促地说道。
“好。不要大意。”安室透说道。
旁边的黑川凛看着表，终于，0点的钟声响起。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白色的弹珠从空中像是下雨一样洒落下来。
“来了。”黑川凛微笑，但并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
那些弹珠落地一滚，立刻散发出大量白色的烟雾，不到三秒，以安室透为轴心，方圆十米都被一团白雾笼罩，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确实，大风天的室外，烟雾弹的效果被大幅度削弱了，但基德显然是用数量补质量，不断落下的烟雾弹在烟雾被风吹散之前，持续补充白烟。
“基德！”柯南伸手一指上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收看盛大的魔术表演。”半空中的基德拉着纯白的披风鞠躬，竟然是凭空站在半空中的。
“这是什么手法，吊钢丝吗？”诸伏景光沉思。
“但是钢丝需要头上有直升机之类的，或者两边有距离和高度接近的大楼？”柯南提出反问。
“说的也是。”诸伏景光点头。
可这个基德，站的位置比旁边最高的警视厅大楼还高一些。
“如果那个真的是基德的话。”黑川凛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只听“咻”的一声，那个“基德”忽然变形，“呯”的一声炸开了。
“气球？”柯南愣了一下，随即又变了脸色，“刚才的声音，是枪声吧？警方对基德设置了狙击手吗？”
“怎么可能，基德罪不至死……”诸伏景光说到一半，又去看了黑川凛一眼，露出怀疑的神色。
黑川凛微微点头。
这附近，能狙击基德的点，除了警视厅大楼，最近的那个也在800码开外了，谁干的还用问吗？
不过，赤井秀一能背着狙击枪出来晃荡，这是有多闲？
该不会……是被安室透的“遗像”气到了，顺便来打个气球出出气……
赤井秀一不会这么幼稚吧。
烟雾中的安室透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手机依旧拿在手里，保持通话状态。无论是基德的声音，还是那疑似枪声，都没有扰乱他的心神。
忽然间，面前的烟雾的方向有一丝违反风向的细微变化。
“动手。”他对着话筒毫不犹豫地吩咐。
就在这时，一丝凌冽的劲风划破滚滚白烟，向着他手机下方而来。
安室透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敢用手去接，顺手用手机敲下去——
“啪！”一张特制的扑克牌切入了手机，那种力度，很显然，就算吊坠是用钢琴线串的，也能切断。
安室透黑着脸拔下扑克牌。很好，又要换手机，这笔费用也要记在基德账上。
不过，这种扑克枪的原理是压缩空气，形成一瞬间的强大推力，和公安使用的网枪类似，所以，射程也相差不了多少。就看这枚扑克的力量，基德此刻，借着空中预设的录音设备吸引视线，真身必定在烟雾笼罩范围之内！
他没有试图在没有视线的情况下去寻找基德，因为下一刻，无数把网枪对准了整个烟雾区，毫不犹豫地发射。
无差别，无死角，一层盖一层，丝毫不理会在覆盖范围内的除了基德，还有安室透本人。
反正……网枪又不伤人。
安室透任由一张张网罩在身上，脸上还在笑。
这个覆盖范围，比他计算的有几分微调，风见是没有那个应变能力的，估计是柯南用他的名义改的。确实挺不错，这孩子，若是长大了不做侦探，吸收进公安也很好。
“…………”黑羽快斗的手原本已经碰到了梦境之眼，硬生生地收回去。
网枪？中森警部可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今天在这里埋伏的居然不是搜查二课吗？明明制服是一样的啊！
无差别攻击什么的……同归于尽什么的……太不讲武德了！
“再来一轮！”风见坐在监控室里，对着耳麦下达命令。
让公安换上搜查二课的制服，一人带着好几把网枪去抓一个人，这要是抓不到，他们就统统切腹对降谷先生谢罪吧！

第159章 命犯Zero
柯南站在一边观看, 不禁为那个怪盗默哀。
这批警察虽然穿着搜查二课的制服，但精锐程度和中森警部的属下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个踏进烟雾笼罩的范围, 完全杜绝了给基德制造互换身份的可能性。
阵型是安室透画的图纸, 然后他看到现场的人数、网枪的数量后, 临时以安室透的名义修改的。原本还怕警察不会听他一个小孩子的话，却没想到领头的那个戴眼镜的风见警官居然什么都没问，一听是安室透的建议，立刻修改了。
虽然因为怕暴露, 没有事先排练，但看现场效果还是很满意的。
这种无死角的覆盖, 除非变得比网眼还小, 否则看他往哪儿跑！
安室透站着没动。
网枪打出来的网, 越是挣扎，就缩得越紧, 所以，最好是不加抵抗。
浓雾已经被风吹散了一些, 视线从伸手不见五指, 渐渐变成了隐约能看到外面包围的警察的轮廓。只是……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是风向！
并不是说风向被改变了，只是, 微妙地偏移了一些，而且更集中了。
“退后！”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喊道。
然而，身后的公安并不认识他, 反应迟疑了一瞬，那些白色烟雾就顺着风飘过去，将那一部分人也淹没了进去。
随即,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有什么扑倒的声音。
“基德要趁乱逃走！”柯南喊道。
安室透啧了一声，喊道：“都别动，注意旁边的人，谁动谁就是基德！”
这一下，原本想后退撤出白雾笼罩范围的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警惕地注意身边的动静。
四五秒后，白雾又淡去一些，基本上已经能看清空地上的状况。
安室透站在中间，身上罩了几张网，不过因为他一直没动，所以网罩得很松垮。他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面朝下趴着一个只穿了背心短裤的人，身上还裹了好几层网，旁边散落着基德的白衣和礼帽。显然是个被基德换了身份的倒霉公安，还被打晕了。
然而，看不见脸，就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倒霉的同事。
一个外围的公安接了个电话，大声道：“安室先生，我们长官说了，怎么办听您的指示。”
“好。”安室透点了点头，“你一个人过来，先帮我解开。”
“是！”那公安小心地绕过一地的网，走过去，帮忙把他从网里解脱出来。
“都别动，谁动谁就是基德。”安室透笑眯眯说道，“对付基德，不要一拥而上，用人去扑。把电棍打开甩过去！”
“好狠。”柯南抽了抽嘴角，又往那几个被卷入过白烟的警察一一看过去，想通过微表情分辨哪个是基德。
“安室先生，接下来呢？”唯一一个活动的公安站在安室透旁边，紧张兮兮地扫视着自己的同事。
“去看看那是谁。”安室透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人。
“好。”公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人翻过来。
然而，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不由得吓了一跳，手一松，一屁股坐到在地，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由于人被翻了过来，旁边围观的人看在眼里，也纷纷惊叫起来，人群中一阵骚动。
“别动，基德最会浑水摸鱼。”安室透喝了一句，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无脸人”，没好气道，“只是被覆盖了一层面具，又不是脸皮被扒了，有什么好慌的！”
黑川凛心里偷笑，想着要是那人用降谷零的身份在这里，多半要说一句：“这么点小事就战战兢兢，你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的？”
“那……我、我动手了？”公安问了一句。
然而，他尝试了几次，也没法隔着几层细密的网把精巧的面具揭起来，只能先解开网。偏偏这倒霉鬼倒地时还滚了一圈，导致网线缠绕得紧紧的，都打结了。
安室透叹了口气，决定改天有机会再好好骂一顿风见，这都是怎么带队的。
旁边的七八个公安手握警棍，虎视眈眈盯着同伴，就等着发现被顶替的是谁就扑上去。
“绿川警官，你觉得，基德这次会怎么办？”柯南低声问道。
“唔……”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如果这些警察不慌乱，不被基德带跑，严格遵守安室君的指令，我也想不出来还能怎么跑。除非……”
“除非？”柯南挑眉。
诸伏景光指了指安室透，无奈道：“如果基德有安室君那样的武力，可以直接打出去，除非批准枪击，否则这些人还真不够阻拦他。”
“安室哥哥这么厉害的吗？”柯南心中一动，故意问道，“比小兰姐姐还厉害？小兰姐姐是全国空手道冠军呢。”
“但是，那是比赛吧。”诸伏景光笑了起来，“柯南君，比赛优胜的人，并不一定打得过技巧不如她的。实战靠的是经验，那可不是赛场上规规矩矩出招可以锻炼出来的。”
何况，比技巧，Zero也不会输给任何人的。除了……
他看了一眼微笑的黑川凛，又摇头。
就算在一个小组这么多年，但黑川凛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他依然说不上来。
“哎？”忽然间，一声惊叫把所有人注意力都拉过去。
“怎么了？”安室透没有回头，一直盯着那几个基德嫌疑人。
“工藤新一？”那公安终于解开网，撕下无脸人的面具，但下面那张脸，怎么看也不是真的吧！毕竟，工藤新一本人可没来现场。
“工藤新一？”安室透一愣。
“嘿嘿。”地上躺着的“工藤新一”忽的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啊……”公安呆了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抓住他！”安室透和柯南几乎同时喊道。
“谢啦！”黑羽快斗一跃而起，抓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一披，瞬间变成了怪盗的装束。
安室透不禁哭笑不得。
是他想多了。基德确实被网罩得动弹不得，魔术师不是魔法师，他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逃出天罗地网，于是干脆自导自演，自己扮演受害者。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平常一样扮成了警察，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被打晕顶替身份的倒霉警察”，为的只是等人主动帮他解开身上的网。
不过，工藤新一的脸，还真是恶趣味。
“别跑！怪盗基德！”一群公安围了上来，但还记得安室透的吩咐，没用人海战术去扑，一个个挥舞着电棍，还有举起网枪，准备再来一波的。
“喂喂……太凶残了吧！”黑羽快斗脑后冒出一滴冷汗，“什么仇什么怨啊！”
幸亏，他躺着的地方就在安室透身边不远，倒是把梦境之眼看了个仔细，也没必要非拿到手不可。总之……还是赶紧撤，今天实在太不顺了！果然红子的占卜没错，以后绝不能预告在0点。不吉利！
“再见！”他一伸手，身体忽然无视重力地垂直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张开滑翔翼，顺着风就跑。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诸伏景光愕然。
“有人在帮他。”安室透跑过来。
“基德有个同谋！”柯南说道。
说话间，安室透已经已经上了马自达的驾驶座。
黑川凛疾步跟上，想了想，把柯南也捞上了。有原著认定的基德克星在，就当是个幸运符好了。
“等等。”诸伏景光千钧一发之际钻进了车里，关上门的瞬间，车速已经飙到了60码以上。
“安室哥哥，你超速了。”柯南坐在黑川凛腿上说道。
“是吗？”安室透一踩油门，压着黄灯冲过了十字路口。
柯南：……
“绿川警官，麻烦看一下孩子。”黑川凛顺手把柯南塞到后座，从座位底下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机，连接手机上网。
“红灯！”柯南喊道。
“没事。”黑川凛头也不抬。
“嗯。”安室透表情不变，把油门踩到了底。
“疯子啊！”柯南小脸煞白。
然而，前方刚刚跳红的信号灯没过几秒，一下子又跳回了绿灯。
“哎？”柯南愣住。
“不用走直线，前面左拐。”黑川凛拉出三维地图，胸有成竹地说道，“滑翔翼只能顺风走，我们直接绕到前面去堵他。”
“了解。”安室透猛打方向盘，车子漂移转弯，丝毫不带减速的。
“喂喂喂……”柯南一脸黑线，“你们俩，一个超速起码300%、一个入侵篡改公共网络，都属于严重违法了吧！
于是你们究竟是凭什么理直气壮让我读刑法的！
“没有哦。”黑川凛一边计算路线，一边给沿途的信号灯开通一片绿色，还不忘回答：“警察同意的事，怎么能说是违法呢？”
“哈？”柯南瞪圆了眼睛，木然回头去看抱着他的诸伏景光。
“……”被同意的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苦笑着点点头。
总不能告诉这孩子，你监护人确实在违法，而且一直在违法，从未停止吧。
这也太不利于孩子的教育了！说到底，日本威士忌为什么会养了这么一个正义感超强的普通孩子啊。
柯南只能“呵呵”，心里直骂：哪个警察会同意这种事……不，是哪个警察有权力同意这种事！当我是小孩子好骗吗！
黑川凛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他今天确实没骗孩子，别的警察没资格，但公安警察不一样，何况降谷零是零组的组长。
既然零默认，那四舍五入就是公安警察批准了！可惜只能自己心里想想。
背锅的诸伏景光被柯南看得不自在，转头看窗外，装作盯着基德。
“我们是不是越来越远了？”柯南下意识问道。
“没事，那个方向是东京湾，我们走滨海大道，肯定能追上。”黑川凛说着，切出一条绿色通道，把屏幕转向安室透。
“没问题。”安室透看了一眼，记下路线。
柯南一声长叹，不说话了。
不过，关于安室透说的，黑川凛是网络界的“无冕之王”，他算是体会到一点了。阿笠博士的网络技术也不错，可是这么轻易侵入政府部门的网络，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博士绝对做不到。
就在这时，天空中飞着的基德忽的晃了晃，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平衡，一头栽了下去。
“又是狙击吗！”柯南眼神一缩。
不是，不是警视厅。先不说警视厅的人不会对基德使用狙击，就算会，也不会是这个位置！是谁，想要置基德于死地？
“那个方向……东京湾？”安室透踩了刹车，慢慢靠边停下。
“没打到人，打穿的是滑翔翼。”诸伏景光说道，“应该会栽进东京湾，只要会游泳就死不了。”
莱伊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是，也没法追踪了就是。不过莱伊可能也不知道他们还在追。
“唔……”黑川凛挠了挠脸，感觉有点微妙。
大概、也许、可能死不了？
只要这片海域里没有鱼。

第160章 新房
因为黑川书吧还有不少没散去的围观群众在, 黑川凛示意安室透把车开到了那间在组织里也属于秘密的塔楼公寓下。
“这里是？”柯南惊讶地看了一眼半夜两点还坐在大堂和他们打招呼的前台小姐。
“我的房产。”黑川凛脸色不变。
柯南跟着进电梯，翻着半月眼呵呵两声。
这会儿才真正有点感觉，自家监护人真的是能买得起几亿的宝石给恋人当手机挂坠玩的隐形富豪。
到了顶楼, 安室透自然地拿出钥匙开门。
至于掌纹识别器, 这不是普通民居的标配, 就不用在小孩子面前亮出来了。
一进门，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喝酒？”黑川凛无语。
安室透脸上有些红，干咳了一声，赶紧打开客厅的灯、中央空调和通风系统, 眼神闪烁，但动作却看不出一丝不自然：“那段时间, 我来过几次, 想看看你有没有回来过。”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
灯光下，可以看见, 沙发中间的茶几上，还摆着半瓶波本酒, 还有几个空瓶子, 清一色都是波本。旁边的杯子还没洗，残留着小半杯冰块化开留下的水。
柯南好奇地四下张望着，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酒柜, 不禁一震。
琴酒、伏特加、苦艾酒、波本、黑麦、苏格兰……几乎他能想象得到的酒，都齐了。当然，最多的还是波本威士忌。
但是, 在书吧里，几乎也没见凛喝酒啊。
“真是的。”诸伏景光无奈，挽了挽衣袖, 把杯子收拾进厨房。
“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我来吧。”安室透劈手抢过，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哇~好多酒，真厉害！”柯南趴在酒柜前。
“我不怎么喝酒，不过倒是喜欢收藏，当装饰也挺好看的是不是？”黑川凛站在他身后。
“是吗？”柯南不太理解。酒有什么好看的啊！
“成年人的爱好，对柯南来说，还太早了呢。”安室透洗了杯子，拿着一块抹布出来擦了擦茶几，最后把半瓶波本收回酒柜里。
“安室哥哥喜欢波本吗？”柯南好奇道。
“唔……算是比较喜欢吧，喝威士忌比较多，苏格兰也不错。”安室透恨自然地回答。
柯南的震撼慢慢散去，又不禁自嘲。真是满脑子组织的事，人都不正常了。就算犯罪分子用酒名做代号，但是酒是无辜的。
“凛，这里一直是空着的吗？”他把注意力从酒柜上移开，打量房子。
虽然装修很精致，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但看得出来，没什么人气，并不像是有人长住过的模样。
“嗯，因为这里是我准备的……新房啊。”黑川凛半开玩笑地笑笑，又对着柯南悄悄指指在厨房里洗抹布的安室透，“我还没求婚呢。”
“你打算求婚吗？”柯南惊讶地看他，“但是日本还没有通过同性法案，如果要结婚的话，美国怎么样？……工藤叔叔和有希子阿姨就在洛杉矶呢。”
好不容易，他才把嘴边的那一声“爸爸”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自然地改口。
“美国啊……唔，其实……”黑川凛有些苦恼。
“我听见了啊。”安室透头也不回地一声冷笑，“婚我求过了，是你拒绝的。”
“哈？”柯南傻眼。
“但是你都没准备戒指。”黑川凛指出，“哪有人求婚不准备戒指的。”
“明天去买。”安室透不服气地反驳。
横竖这人也不能现在拉他回拉斯维加斯结婚，输人不输阵！
“好啊，你说的，明天去买戒指。”黑川凛笑眯眯地揉柯南的脑袋。
干得好！
柯南抽了抽嘴角，生无可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对小兰告白呢，不想吃你们的狗粮好吗！
更生无可恋的是诸伏景光：原来求婚真的是真的！Zero你……好的我不应该跟来的，我半途就该下车，哪怕走回宿舍呢！
“不早了，早点休息。”黑川凛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件衣服，递给诸伏景光，“还有新的没拆封过的睡衣，那边是客房。”
“谢谢。”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接过，立刻进房间关门，懒得去看他们一家三口。
“柯南的衣服的话，我上次买过，放在次卧了。”安室透说了一句。
黑川凛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安室透是把这个地方当成家，而不是一个安全屋吧，所以连柯南的房间都准备了。
然而，一推开次卧的房门，一大一小都忍不住石化了。
柯南：……呵呵。这屋子，若是给元太或者光彦来住，他们得高兴疯了吧？
只见墙上贴着大幅假面超人的海报，桌上摆着精致的手办，床品都用了男孩子会喜欢的假面超人打怪兽的花俏图案。书架上一排漫画，一排推理，不过大多是简化过的儿童绘本读物。不过书桌上依然配了电脑，哪怕对象只是个7岁的孩子。
黑川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柯南的脑袋：“今天很晚了，不许玩电脑看书，洗了澡就睡觉。”
“知道了。”柯南低着头走进房间，关了门，背靠在门板上，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他真是7岁的时候，一定也会特别喜欢这里的。安室透是用了心的。可是……拿到了解药后，工藤新一重新出现，江户川柯南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现在的黑川凛和安室透对他越好，越让他有一种欺骗的负疚感。
有一瞬，他想说出真相，但仅仅是一瞬，又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还是不可以。那个组织，他从宫野明美口中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深不见底。太危险了。
然而，另一边的情感又在诱惑他：
安室透的洞察力和武力值，黑川凛的黑客技术，如果他们知道组织的存在，一定能成为最有力的帮手！
“啊……好难。”柯南把自己呈大字型摔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在看到那半瓶波本威士忌的时候，脑子里，又想起来宫野明美的话：“工藤君，你需要和官方合作。日本公安也好，fbi、M16或者别的什么机构都可以，你需要一份证人保护计划。波本，也许会成为突破口，因为他……是组织里唯一一个，手上没有人命的高级代号成员。他没有血案在身，又能提供大量情报，只要他愿意，任何机构都能放他自由。也因此，琴酒从始至终都不信任他。琴酒觉得，一个有后路、随时能抽身退出甚至反咬组织一口的人是不能托付重任的。”
“一个……不杀人的组织成员吗？”柯南枕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宫野明美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然而，琴酒能容许波本一直不杀人，必须达成两个条件。第一，庇护波本的日本威士忌，地位甚至在琴酒之上，让琴酒不得不顾忌。第二，波本的情报能力太出色，出色到琴酒就算再不满也能容忍他的特权。
第一次听到威士忌组时，他最在意的那个恐怖的狙击手莱伊。但静下来仔细思考，却会发现，莱伊的恐怖虽然是最直接的，但其他三人也绝对不比他弱。只是身为底层成员的宫野明美只能知道表面的消息，比如莱伊的狙击。可深层的，其他三人——不，排除掉暴露的卧底苏格兰，其实宫野明美并不了解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能力。
还有今晚狙击怪盗基德的人，这个距离，两次狙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多了宫野明美说莱伊有多恐怖，下意识就把这个狙击手往莱伊身上套了。毕竟这么厉害的狙击手，总不能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东京吧。
但是，如果真的是莱伊，那……组织是对怪盗基德也感兴趣吗？
一边想着，迷迷糊糊的，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另一边，没了孩子，安室透看黑川凛的目光简直是冷刀子飕飕地刮。
“怎么了？”黑川凛一脸的无辜。
“苏格兰什么时候来过？”安室透直接问道。
黑川凛一怔。
“这里的房子是两套打通的，但是装修的时候只留下了一个厨房，而苏格兰很自然地往另一套的厨房走，显然很熟悉这里的格局。”安室透凑过去，揪着他的领带，咬牙切齿，“别怀疑情报人员的观察能力啊！厨房里的用具，说什么导购推荐，其实是苏格兰买的吧？”
“嗯。”黑川凛思考了一秒，果断承认，还有点委屈，“当时你在美国，我怕饿死。”
“把卧底叫回来做饭，真有你的的。”安室透愤愤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然而，他想松手，黑川凛却不让了，顺手一带，搂着人滚到了宽敞的沙发上。
“……够了！”亲昵了好一忽儿，安室透终于火了，一脚把人踹到边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说起来，你给柯南准备房间，是想搬过来吗？”黑川凛问道。
“本来只是备着。”安室透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道，“但是，拜基德和中森警部所赐，现在黑川书吧是真的出名了，要是继续住在那里，还不天天被闯空门？我看还是找个时间搬过来吧。”
“也行。”黑川凛没有意见。
确实，继续住在那里的话，邻居们突然发现旁边住的是个体验生活的亿万富翁，也没办法和之前一样自然相处了。
“这个地方，我原本也是当私宅准备的，那些武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接了一句。
从买下这里开始，他期盼的可不就是有一天能和安室透一起搬过来吗？
从前威士忌小组一起活动，甩下莱伊和苏格兰不好，后来要补时间线，创建了黑川书吧。
借着基德搞的事，搬过来也可以，虽然多了一个柯南。
不过……柯南看见那一柜子的酒的表情，还真是挺可爱的。
“不早了。”黑川凛爬起来，顺手把赖在沙发上的安室透横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还有柯南和苏格兰在。”安室透一僵，警惕地瞪他。
“你这是提醒我，动静轻一点吗？”黑川凛疑惑地问道。
“谁、谁在提醒你这种事啊！”安室透又瞪了他一眼，低吼道。
只是，配上通红的脸和因为亲吻而泛着血色的唇，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再吵，才真要把他们惊动了。”黑川凛悠然自若地把人抱回了主卧。
终于，两个人一起躺在这张舒服的大床上了，有一种圆满的愉悦。

第161章 戒指
第二天一早, 起床最早的是诸伏景光。
看着两边都紧闭的房门，他心累地叹了口气，做好早餐, 用保鲜膜封好, 又留了张字条, 回警视厅上班。
昨晚被基德一闹，今天的搜查二课在中森警部的咆哮下，一定会忙疯的。尤其是自己这个跟着安室透一晚上的人，肯定要写无数报告。
想想就头疼。
第二个起床的是柯南, 因为和衣睡了一晚上不舒服，醒来后才洗了个澡, 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合适的换上。
然后, 才有不在黑川书吧的概念, 冲过去就敲主卧的门：“凛！安室哥哥！快起来！”
好一会儿，安室透才过来开门, 一头金发有种凌乱的美，随意套上的宽大T恤遮不住锁骨上的印子, 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柯南？才不到6点, 这也太早了吧。我都还没去晨练。”
“安室哥哥，我要回书吧拿书包！要来不及了！”柯南大声喊道。
这里距离书吧不远不近，要是自己搭公交回去, 上学肯定得迟到。
“哎？”安室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稍等, 我换个衣服，做点简单的早餐你车上吃……”
“不用啦，绿川警官做了三明治。安室哥哥快点收拾就好了。”柯南说道。
“啊, 让客人做早餐真是失礼了呢。那柯南在客厅吃早餐等我一会儿哦。”安室透说着，关上了房门。
柯南“呵呵”两声，这才敢把目光转回来。
真是的，大早上就让小孩子看到这么刺激的！
回到餐厅，把字条放在一边，打开保鲜膜，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他又不禁愣了一下。
好熟悉的味道……
如果不是看见了字条，他甚至会认为，这盘三明治就是安室透做的。不止是味道相似，最关键的是一些独家秘方，比如在蛋黄酱里加味噌提鲜，菜谱上都不会写。怎么可能两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做出来的食物能相似到这个程度的？
“柯南，怎么了？”安室透换了衣服，收拾整齐出来，走进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润嗓子。
“安室哥哥，这个三明治很好吃。”柯南抬起头，笑着说道。
“是吗？”安室透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莞尔一笑，“柯南的味觉也很灵敏呢。绿川警官一个人住，经常不吃早饭，所以我教他做最简单的三明治。”
“原来是安室哥哥教的呀，难怪好像是安室哥哥本人做的呢。”柯南恍然。
安室透松了口气，出来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一手拿起车钥匙：“走吧，拿了书包，今天我送你去学校，不会迟到的。”
“谢谢安室哥哥。”柯南放下空的牛奶杯子，跳下椅子。
安室透重新包好剩下的三明治，留着让黑川凛起床吃，也有些无奈。看来以后不能让Hiro过来做饭了，柯南这孩子太敏锐了。万一在外面泄露一两句让不该听到的人听了，是会出大事的。
把柯南送到学校，晨练的时间也过了。
然而，一进家门，就被黑川凛推进了房间，安室透也忍不住有些发懵：“干嘛？”
“换衣服。”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该不会想穿成这样去珠宝店吧。”
“哈……哎？”安室透瞪圆了眼睛。
“是谁昨天说的，去买戒指的？”黑川凛提醒。
“也……不用这么着急？”安室透脑后冒出一滴冷汗。
“有胆子求婚，没胆子去买戒指？”黑川凛微笑。
“去就去，谁怕谁啊！”安室透被他一激，脱口而出。
“很好。”黑川凛抬手将准备好的衣服举到他面前。
安室透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运动裤，再看看他熨烫得笔挺的衬衫西裤，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6月的天气，室外温度已经超过30度，倒是不需要外套。
黑川凛挑选的是和自己身上黑色真丝衬衫同款的白色浅灰条纹的，只是没给他打领带，反而松开了最上面的扣子。不过紫水晶的袖口还是好好地装饰了上去，看着没那么严肃，是一种带着几分活泼的优雅。
安室透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领带夹和袖口，有些酸：“你还真是很喜欢苏格兰和莱伊送你的。”
“因为你没送过啊。”黑川凛答道。
安室透不禁一愣，再仔细想想，又忍不住有些愧疚。
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习惯了照顾黑川凛的各种生活起居，包括这间房子，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他选的，可他……好像确实没送过什么能让人戴在身上的东西，除了那年圣诞的手表。然而，那块表在漫长年岁里经历了米花市政厅爆炸、水水晶爆炸，早已痕迹斑驳，和崭新的衣物不搭。可黑川凛依旧戴在手上，从未想过要换一块。
“等等。”黑川凛说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的首饰盒。
“又是什么？”安室透有些无奈，“可千万别再拿什么宝石往我一个大男人身上装饰。”
“到也算不上宝石。”黑川凛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的，是一对AB款的耳钉，黑色的是黑曜石，蓝紫色的是坦桑石，打造成小剑的模样，造型稍有区别，迷你得可爱。
“这个……和上次我们用过的那对红宝石耳钉是一样的？”安室透看一眼就明白。
“那对属于白川彦一和星野健司，可不能出现在我们俩身上，所以我让研发部又做了一对。”黑川凛说着，拿起蓝紫色那只给他戴上。
“耳洞都快堵上了。”安室透抱怨。
“用安室透的身份的时候就别取下来了。”黑川凛把另一只递给他，“研发部改进过了，现在搭载的是光能电池，只要偶尔被阳光照到，就可以一直运转。反应距离也延长到了直线5公里，不过考虑到信号的穿透性，大约3公里吧。开关在这里——”
说着，他抓着他的一只手，引领着他摸到耳垂后。
“知道了。”安室透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把另一枚给他戴上，又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做成两把剑的形状？我以为，就算是武器，也会做成枪？虽然我拒绝把HKP7戴在耳朵上。”
黑川凛忍不住“噗”的笑出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落地镜前，站在他后面，一手撩起他的鬓发：“看清楚，你这个可不是剑。”
“哎？”安室透一怔，忍不住凑近了镜子仔细看，好一会儿才迟疑道，“这是……剑鞘？”
“嗯，是一对。”黑川凛忍不住从后抱住他蹭了蹭。
——因为你是我的刹车，我的开关，我的剑鞘……让我不会一直向前伤人伤己的休止符。
所以，要在我身边，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
“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安室透笑着推了他一下，“还要不要出去了。”
黑川凛一耸肩，笑而不语。
还有一件事是他没说的，这把剑和鞘，是真正能够拼合在一起的。而两者结合，就会多出另一个功能，只是目前的零……不知道也无伤大雅，他会保证不用到的。
黑川凛的车还在书吧，所以依旧是安室透开车，选了一家米花町挺有名的珠宝店。
“真的要进去？”事到临头，安室透通过玻璃门看见里面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又有点退缩。
“当然。”黑川凛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他拽下来，一边随口说道，“那位小姐的发色倒是很像你，看起来眼光也差不多，进去吧。”
安室透无可奈何，不过他要是真的不愿意，也不会来，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
“欢迎光临，两位想挑选什么？”漂亮的导购小姐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对戒。”黑川凛毫不犹豫。
导购小姐的目光在他们的耳钉上一掠而过，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也更热情了：“两位这边请，我们这里也提供订制服务，如果没有合适的戒圈码数，可以特别定制。当然，如果客人提供设计图，我们也可以负责按图打造独一无二的首饰。两位有看中的现款吗？”
“就是选对戒指，哪有这么麻烦，给我们找一对没装饰的素戒。”安室透说道。
“哎？可是……”导购小姐的笑容僵了僵，不知道怎么回答。
“素戒也太敷衍了吧？”黑川凛表示拒绝，“我同意不镶钻，但至少不能只是一个圈。”
“不是都一样。”安室透看了一眼柜台里光彩夺目的各色戒指，只觉得眼睛痛。
“安、安室君？”忽然间，旁边响起了一个迟疑的声音。
安室透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对上那对挑选戒指的小情侣的正脸——那姑娘正是黑川凛说，和他发色相似的。
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伊达班长……什么时候从北海道回来的？
“是安室君吧？”伊达航示意他不用担心，爽朗地一笑，“我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刚刚请了婚假从北海道回来，听萩原和松田提起过你。安室君是很厉害的侦探啊。”
“你好。”安室透抽了抽嘴角，面色僵硬地跟他握了握手。
“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娜塔莉。”伊达航搂着身边的金发女子介绍。
虽然不能介绍说是我的警校同期降谷零，但终究是把女朋友带到朋友面前了。
安室透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伊达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如您所见，买戒指。”黑川凛抓住安室透的手，十指相扣给他看。
“呃……”伊达航虽然已经被同期像是写一样的邮件轰炸过了，但毫无准备地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冲击力不是那些死板的文字能描述的，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说道，“那、恭喜？”
“谢谢。”黑川凛十二万分地坦然。
“……”安室透捂脸。早知道逛个珠宝店也会碰到伊达航，就不该贪图近来这一家！
“两位先生，不镶嵌钻石的话，请看看这边的。”导购小姐见他们的交流告一段落，这才上前说了一句。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祝你们幸福。”黑川凛微微点点头，拉着安室透走人。
“啊，谢谢，也……”伊达航憋红了脸也没把“也祝你们幸福”这句话说出口。
降谷……居然是认真的？原本他还以为是萩原和松田那两个又在忽悠他呢。
“怎么了吗？他们虽然都是男人，但是看起来意外地相配呢。”娜塔莉笑着说道。
“是啊。”伊达航心不在焉地点头。
如果只是降谷找了个男朋友的事，那确实挺相配的。但是、但是降谷你这真的不算是骗婚吗！
想着，就心情复杂。
他拿出手机，迅速在一个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降谷和男朋友在米花珠宝行挑选戒指！！！】

第162章 坦白
“这是我们店里这个月的新款, 是意大利设计师……”
安室透心不在焉地听着导购小姐的介绍，左耳进右耳出，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戒指发呆。
他都看见班长拿手机了, 消息发给谁不用想就知道——如果没搭上线, 班长怎么知道他现在叫安室透！
希望景光能拦住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期！
“透, 选好了吗？”黑川凛问道。
“那就这个吧。”安室透的心思根本不在戒指上，随手指了一下。
“……”黑川凛的表情有些怪异，“你喜欢这种？”
“有什么不好？没有闪瞎眼的钻石，简单干……”安室透的话在导购小姐把那对戒指拿出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是一对荆棘玫瑰造型的铂金对戒。男戒是一圈两股绞合在一起的玫瑰藤蔓, 女戒是一枝首尾相连的玫瑰花。确实，精巧别致, 不愧是顶级设计师的作品。
“这对戒指是不能拆卖的……”导购小姐的笑容带着一丝歉意, 显然不觉得他们谁会带玫瑰花女戒。
安室透松了口气, 正想改口换一对，却听旁边飘过来慢悠悠的声音：“我觉得挺好的。”
“啊？”他震惊地看过去。
黑川凛拿起那枚男戒, 抓着他的手套进无名指，严丝合缝。
“你不是认真的吧？”安室透不敢置信地看着剩下的女戒。
“你挑的我都喜欢, 而且……确实挺好看的。”黑川凛微笑。
并不是只有女人能用玫瑰。何况是零送他玫瑰。
“那……我让售后修改一下圈号？”导购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 我们下午来取。”黑川凛说着，拿出卡。
“是我要买。”安室透瞪了他一眼，跟着导购小姐去结账。
黑川凛耸了耸肩, 顺从地收起了自己的卡。
虽然价格后面跟着很多个0，但是这些年安室透在组织里接的任务，哪个任务的报酬少于这个数字了？
“好了, 走吧。”安室透风风火火地回来，住了他的手就走。
谁知道再晚点会不会撞见同期！
黑川凛知道他的意思，好笑地任由他拉了出来, 还不忘对伊达航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伊达：……降谷也太独断专行了，不过他找的男朋友脾气是真好。哎……
安室透浑身低气压，几乎是踩着限速的底线回到黑川书吧。
既然要搬家，那有些重要的东西就得搬过去。至于他自己租的那个公寓，早在黑川凛失踪的那一个月里就退掉了。
“衣服拿些常用的就行，生活用品不需要带，那边都有……算了算了，你还是出去吧。”安室透头疼地把人推到客厅，顺便煮了一杯咖啡给他，没好气道，“在这儿坐着，别帮倒忙就算是帮我的忙！”
“OKOK。”黑川凛举手示意，表示同意。
安室透叹了口气，自己回房间收拾。
其实也没多少需要搬的，毕竟公寓的房子是他一手布置的，里面什么都买齐了，也就是带走一些用惯了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反倒是柯南的东西还多些。
“透，我不想关了书吧。”推着行李箱走到客厅，他就听见黑川凛的声音。
“那招个人来就行，楼上可以住宿。”安室透随口说道。
“嗯。你觉得，明美怎么样？”黑川凛说道。
“哎？”安室透一愣，迟疑道，“你好不容易安排了明美假死脱身，如果再把她放到明面上……”
“明美是个成年人，她不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直躲着不见天日，她需要正常的生活。”黑川凛温和地解释道，“琴酒和我有默契，不会来书吧这边。琴酒不来，和他几乎形影不离的伏特加也不会来。其他在东京的成员，其实并没有多少人认识明美一个底层成员。女人最擅长改变外形，只要稍加改扮，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没人能想到，一个死人大大方方活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是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安室透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另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的，有关柯南。”黑川凛又说道。
“我也想问，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古灵精怪的孩子？”安室透好奇。
“回来的这几天有点匆忙，我还一直没时间好好跟你谈一次。”黑川凛揉了揉额头，“这孩子，是他父母托付给我的。”
安室透一边在心里抱怨要不是晚上死命折腾哪会没有谈话的时间，但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你认识柯南的父母？”
“你也认识。”黑川凛点头，“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哈？”安室透目瞪口呆，半晌说道，“工藤先生还有个小儿子吗？”
“他是工藤新一。”黑川凛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你听到了。”黑川凛一声叹息，简单地把工藤新一的倒霉经历说了一遍。
“所以，工藤优作夫妇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把儿子交给你？”安室透一脸凝重。
“工藤优作并不是那种世界里非黑即白的人，有希子身为一代怪盗基德的弟子，你觉得她有多守法？”黑川凛反问。
“一代怪盗基德……黑羽盗一？那现在的基德就是……”安室透下意识说道。
“基德的事先放放，小孩子不听话，下次再教训。”黑川凛打断。
安室透想起这人看他抓基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开口，就恨得牙痒痒的，忍不住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黑川凛“嘶”了一声，顺手把人搂进怀里，抢了个吻。
“老实交代，工藤新一的事！”安室透愤愤道。
“没什么，那孩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黑川凛笑了，“就算是工藤新一，也只有17岁，什么时候轮到未成年人冲锋陷阵了？他的解药我会让雪莉研发的，其他时候，你就把他当柯南养着就行。有案子带他出现场也不用太拘着，毕竟是未来的名侦探，你再教教他。”
“…………”安室透继续沉默。
“生气了？”黑川凛安抚地摸着他的背脊，轻声道，“这件事倒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没生气。”安室透摇头，“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黑川凛觉得摸不着头脑，总不能遗憾工藤新一没死吧。甚至应该庆幸星野健司没在工藤新一面前露过正脸，而且两人的气质相差太远，不容易联系到一起。
“柯南君总有一天会变回去，那就不能养他了嘛。”安室透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道。
“呃……”黑川凛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柯南，想了想，迟疑道，“那我让雪莉把APTX4869的项目资料都删除了？就让他一直是柯南，重新养一遍？”
“啊？”安室透一呆，随即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半晌才止住笑，“你可别了，再怎么也不至于抢别人家的孩子。”
“你高兴就行。”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工藤先生把儿子托付给你真不知道是不是难得糊涂。”安室透摇摇头，站起来，“不过，我知道怎么对付柯南了。既然他心理年龄是17岁，我也不用担心小孩子承受不了我的教育方式。”
黑川凛干笑两声，为柯南默哀。
“走吧，工藤家的事，等你晚上再好好和我交代清楚！”安室透说道。
等把东西搬回新家，一早上也就过去了。
安室透下了两碗面，一边说道：“说起来，既然搬家，是不是该热闹一下？”
“唔……”黑川凛挠了挠脸，“请谁？”
总不能让琴酒一拨人和警察一拨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那他们就要准备再搬下一个家了。
“让柯南把同学带回来热闹一下好了，还有阿笠博士、毛利先生、兰小姐、园子小姐。”安室透说道。
黑川凛一怔，顿时恍然。
这是把组织和警察两方一起排除了，只请普通人。而有一群小孩子出入，更不会有人怀疑这里有什么问题。
“你安排就好。”他只说了一句。
不过，零这么喜欢小孩子……唔，要不要跟工藤优作抢孩子呢？
下午去珠宝店取了戒指，黑川凛毫不介意地把那朵玫瑰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还挺好看的是不是？”他举起手，满意地欣赏。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这枚对于女人来说显得花俏的戒指，因为男人的骨节宽大，被衬托得小巧了，反倒不会让人觉得女气，还很合黑川凛的气质。
“走吧。”黑川凛把他的手扣在掌心。
然而，今天或许是不太幸运，刚一走出店门，又遇见了熟人。
“哎？黑川先生，安室先生！”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几步跑过来。
“你们这是……买戒指吗！”铃木园子几乎尖叫起来。
“是啊。”黑川凛笑眯眯地拉起安室透的手晃了晃。
铂金对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是、真是太好了！”两个女孩子一脸感动。
黑川凛抬头，往她们身后看过去，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发，眼镜，职业套装——朱蒂&#183;斯泰林……fbi真的当组织都是死人是不是？还是嫌赤井秀一死得不够快。
“啊，这是我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朱蒂老师。”毛利兰赶紧介绍。
“你、你们好。”朱蒂用音调怪异的日语打招呼，夸张的表情掩去脸上的震惊。
那个金发的男人，是拉斯维加斯的任务里遇见过的，有可能是组织的人！
“朱蒂老师？”安室透的演技显然高出几个段位，一脸疑惑毫无破绽，但吐出的话仿佛有毒，“不是艾琳女士吗？”
“哎？安室先生见过朱蒂老师吗？”毛利兰问道。
“唔，我在美国的时候，见过一个跟朱蒂老师长得很像的女士，叫……艾琳&#183;斯泰林。”安室透笑容可掬道。
“哦，如果见过您这么帅气的男士，我一定会记得的。”朱蒂摊了摊手，遗憾道。
“那……也许是我认错人了。”安室透继续微笑。
朱蒂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明明是6月里，但冷气从脚底一阵阵往上冒。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进入日本不久就能在大街上遇到疑似组织成员的人，还是当着普通人的面。
一瞬间，她就做出了反应：不能在这里揭穿。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组织的人，他已经成功混入毛利兰身边，自己的学生明显很信任他，未必会相信自己说的，太危险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决不能让这个男人确认自己是拉斯维加斯遇到的人。否则，和当年的化工厂再联系起来，赤井的卧底行动可能会有危险！
东京明明千万人口，这也太不巧了！

第163章 试探
“兰小姐, 你们怎么放学了还和老师在一起？”黑川凛疑惑地问道。
“其实是路上碰到了朱蒂老师。”毛利兰解释道，“老师刚刚搬到米花町，我们就顺路给老师做向导。”
“这样啊。”黑川凛微笑道, “说起来, 昨晚这么一闹, 书吧那边也不方便住，我会先搬到另一处公寓，能请你们和毛利先生一起来参加暖房派对吗？”
“好啊好啊，我们一定来！”铃木园子一脸兴奋, 抢着回答。
“那我定好日子，再正式下请帖。”黑川凛说道。
“嗯……那我们就不打扰啦。”铃木园子嘿嘿笑着, 一手拉一个赶紧跑路。
“等、等等。”朱蒂又回头看了一眼。
“啊对了, 刚才安室先生说见过和朱蒂老师很像的人。”毛利兰忽然说道, “艾琳&#183;斯泰林，我记得朱蒂老师的姓氏就是斯泰林？是朱蒂老师的姐妹吗？”
“嗯,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但……是不是安室君见过的那位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朱蒂一边走, 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刚才的两位，和你们很熟悉吗？”
“黑川先生是我的邻居, 就在我家对面开了一家书吧，以前因为一个人单身带着一个收养的孩子，又不会做饭, 我经常去帮忙，就熟悉起来了。”毛利兰毫无戒心地答道。
朱蒂心里立刻做出了判断。那个男人，首先气质就不像黑暗世界的人, 而且组织成员开书吧，还领养孩子，被女高中生救济，这也实在太出戏了。
“那么，那位安室君呢？”她又笑着问道，“和我一样的头发，是外国人吗？”
“不是啦，安室先生是混血，是个超~厉害的侦探哦。”铃木园子一脸花痴，夸张地说道。
“他是……侦探？”朱蒂一愣。
“是啊，安室先生帮警视厅破过很多案子，目暮警部遇到疑难案件都会打电话给他求助，他和搜查一课啊、爆炸物处理班很多警察关系很好。”铃木园子说道。
“对对，安室先生可比我爸爸厉害多了。”毛利兰不好意思地笑笑。
“……”朱蒂的表情一言难尽。
组织成员帮警察破案？警视厅编外顾问？很多警察朋友？假的吧。
这个人如果是组织成员，怎么还没被琴酒一枪崩了！
不对……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在拉斯维加斯，她问的“是组织的人吗？”，可对方回答的是“这你就管不着了”，并没有承认——何况，国际上的组织多不胜数，又不是只有赤井秀一卧底的那一个，是她先入为主了。
黑暗世界的人，也不会随口就说出自己的fbi这样的话来试探，而且对方说从不杀人，最后也确实没对她怎么样。
唔，国际刑警组织，还是别的什么机构的人吗？
“朱蒂老师，不行哦。”铃木园子忽然说道。
“什么不行？”朱蒂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
“安室先生啦。”铃木园子一脸正色，“虽然安室先生很帅，但是老师不可以喜欢他哦！安室先生是黑川先生的恋人。”
“哎？”朱蒂瞬间变成圈圈眼。
“而且是经历过生离死别最终走向Happy End的恋人！”铃木园子不等她问，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从毛利兰那里听来的故事。
“…………”朱蒂抽了抽嘴角，笑容僵硬。
她不歧视同性恋，但是真的对听两个大男人之间肉麻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园子讲的，能有两分是事实就不错了，其他的，电视剧都不敢演这么狗血的剧情了。
不过，她的怀疑程度也从原本的十分下降到了四五分。
如果那个组织的成员和普通人谈恋爱、为了那个人学得家事料理十项全能、在恋人生死不知的情况下带着对方的孩子苦苦守候……得，组织早就被灭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保险起见，最好再试一试，确认一下。
“我对他们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呢，那个派对，我可以参加吗？”朱蒂笑眯眯地请求。
“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面面相觑。
“拜托~”朱蒂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我就是因为失恋才来日本度假散心的，很想向他们请教一下恋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呢。我的前男友，总是对我各种嫌弃。上回竟然还跟别人说，女朋友去世了呢。”
“茱蒂老师的前男友也太不是东西了！”两个女孩子闻言，顿时义愤填膺。
“所以我想知道，普通的恋人是怎么相处的。”朱蒂双手合十，“拜托~”
“兰……”铃木园子没法做主，转头去看毛利兰。
“这，我问问黑川先生吧。”毛利兰只能说道。
“谢谢！”朱蒂开心道。
另一边，一上车，安室透重重地甩上了车门。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黑川凛问道。
“那个叫朱蒂的女人，是fbi。”安室透冷冷地开口，“上次在拉斯维加斯的任务里对上的就是她，但是后来我查了一下，她当时用的名字是艾琳&#183;斯泰林。”
“fbi啊……”黑川凛微微皱眉。
当初在化工厂，黑夜、飞驰的汽车、爆炸，那个距离外想要看清车内的人的容貌是很困难的。他自己是因为早知道有朱蒂这个人，所以看到金色短发女人就能认出来，但安室透就不一定了。
目前他还不想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对上。
“相信我作为情报专家的判断，那个女人绝对是fbi。”安室透肯定道。
“我当然相信你。”黑川凛轻轻一笑，“只是没想到当年fbi在日本全军覆没，时隔几年，居然还敢再来。”
“那就让他们再全军覆没一次。”安室透恶狠狠地说道，那种表情，简直比作为波本的时候还可怕。
黑川凛点头，看起来是不知道，那赤井秀一的马甲暂时还算安全。当然，如果这些fbi接触赤井秀一，就不好说了。
“那个fbi应该不确定我的底细，但只要还有怀疑，一定会来试探。”安室透又说道。
“但是，她现在是高中老师，有明面上的身份，如果突然死了，会有大麻烦的。”黑川凛有点好奇。
他相信，降谷零再讨厌fbi也不至于故意要对方的命，那么……直接对他这个“组织成员”挑明朱蒂fbi的身份，是想把她怎么样？
“太简单了。”安室透看了他一眼，灰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先把她驱逐出境不就行了，然后丢给美国区的人负责去。”
“……”黑川凛有些哭笑不得。
总之，就是一句话：fbi滚出我的日本。对吧！
“不行？”安室透歪了歪脑袋。
“行。”黑川凛立刻点头。
正好，他也不喜欢fbi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这点他和零站一条战线。顶多……驱逐之后给赤井秀一报个信，免得他前女友真的被美国区成员弄死。
说起来，赤井秀一和朱蒂到底分手了没？有点好奇。
“那么，只要扒出那个女人的fbi身份，证明她是私自潜入他国搜查就行了。”安室透一身冷笑，“我就不信这些fbi是闲得来日本度假的，肯定带着未经批准的武器！”
黑川凛忍不住想笑。原著中的fbi一行人还真就是咬死了“度假”这个借口。
“你想怎么办？等她先来试探你吗？”他问了一句。
“我可不太喜欢坐以待毙。”安室透一声冷笑，发动了车子。
两人先去超市绕了一圈，回到家，开门就听到了小孩子的笑闹声。
“抱歉，步美他们听说我搬家了，一定要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柯南一脸无奈地笑。
“没关系，这也是你家，你可以随时带朋友回来玩。”安室透提着袋子进厨房，一边说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晚饭吧。冰箱里有我中午做的布丁和果茶，柯南去拿一下。”
“是~”柯南跳下沙发。
“我们也来帮忙！”
黑川凛看着孩子们开开心心地从冰箱里取出甜点，又加了一句：“茶几下面有游戏机，不过只能玩一块儿。”
“哇~太棒了！”几个孩子欢呼。
柯南拿出游戏机，看了一眼真是给小孩子玩的游戏，顿时没什么兴趣，把游戏机让给少年侦探团，自己跑进了厨房。
“你来干什么。”黑川凛一脸嫌弃。
柯南“呵呵”两声，想说就算我进厨房都比你有用，你除了骚扰安室哥哥和帮倒忙之外还有什么用？
“说起来，柯南，我们今天下午遇到兰小姐了。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帝丹高中居然换了个新的老师，有点奇怪呢。”安室透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
“新的老师？男的女的？”柯南好奇地问道。
“女的，是个漂亮的外国女人，就是有点怪。”安室透答道。
“怪？哪里奇怪？”柯南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若是从前，安室透是不会在意的，不过既然知道了这壳子里是工藤新一，顿时就能理解他的担忧。是怕组织的成员对身边的人下手吗？不过，他却也有意引导小侦探往这边想：“就是挺奇怪。自称是个刚学日语的外国人，日语发音也确实怪异，但奇怪的是，语法却完全没有错误。光凭笔试的话，说她是日本人也很难看出来不对呢。”
柯南闻言，眼神一缩：明明日语很好，但却装作不会的样子？
一个普通的高中教师，为什么要藏拙？日语很好的外教，在找工作的时候是加分项不是吗？
“还有，我总觉得在美国见过她。”安室透又说道。
“美国？什么地方？”柯南着急地问道。
“好像是洛杉矶附近，当时我在办一个案子。”安室透半真半假地说道，“那个女人不知道被谁雇佣，和我抢一份关键证物。”
“哎？那安室哥哥一定打败了那女人吧。”柯南下意识说道。
“没有呢。”安室透一耸肩，“她把枪都拿出来了，我当然只能跑了，害我差点从十几楼摔下去，真过分。”
“……枪？”柯南震惊，又后怕。虽然知道现在安室透好好站在这里就是没事，但依旧对那个女人有了一种先入为主的反感。
“怕什么，她也不一定是坏人。在美国，很多职业都是会配枪的。”安室透不以为然。
“那安室哥哥确定兰姐姐的老师就是你在美国见到的女人吗？”柯南问道。
“谁知道。”安室透利索地切着菜，一边笑着说道，“名字不一样，长得像也有可能是亲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跑到日本来做一个高中老师呢。”
柯南却心里一沉。
确实，不可能。但如果真的来了，就代表那附近有她需要接近的人。
兰，还有，失踪的工藤新一……
“好了，我看那位朱蒂老师挺亲切的，不像是坏人。别担心了，去和同学玩吧。”黑川凛顺手把思考的柯南丢了出去。
“你不觉得你也该出去吗？”安室透说道。
“才不。”黑川凛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如行云流水般料理那些食材，低笑道，“让柯南去试探fbi，亏你想得出来，这也太损了。”
“既然是平成年代的摩尔摩斯，这点能力应该不在话下？”安室透一挑眉，“再说，fbi是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小孩子的。要是这样他都玩不过一个fbi的女人，还不如乖乖呆在后面让我们保护，别想着和组织对上了，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说得对。”黑川凛点头，心情很愉悦。
反正不会有危险，看工藤新一对阵朱蒂的戏码也是挺有趣的。

第164章 不作不死
之后的几天, 柯南放了学就往帝丹高中跑，再跟着毛利兰一起回事务所，果然见到了一次朱蒂。
如果没有安室透的提醒, 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怀疑老师。不过, 带着警惕再去看, 果然可以发现这个女人，处处不对劲。虽然没感觉到恶意，但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事务所对面的黑川书吧门上贴了一张不太起眼的招聘启事。
柯南看了很久。
“柯南是舍不得吗？”毛利兰笑着问道。
“有一点。”柯南点点头。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黑川先生是这么有钱的人呢, 真看不出来。”毛利兰感叹。
柯南忍不住呵呵两声，单看铃木园子本人的话, 也看不出来她是那个铃木财阀的继承人啊。
就在这时, 三个中年男子推推搡搡地来到书吧门口。
“哎？关门了？”一个秃顶大叔摸着脑袋一脸疑惑。
“叔叔, 是有什么事吗？这里是我家。”柯南跑了过去。
毛利兰见状，赶紧跟了过去：“抱歉, 几位是找黑川先生吗？”
“啊不……”秃顶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们是找安室侦探, 想要寻找一个人。”
“安室哥哥的话, 这两天好像有个重要的委托，只怕抽不出空。”柯南说道。
“这样啊，那怎么办？”三个男人围拢在一起商议起来。
“要不, 找其他侦探？”有人提议。
柯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拽了拽那秃头男人的衣袖：“叔叔，要不要去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问问呢？小五郎叔叔也是名侦探呢。”
“哎, 对哦。”男人顿时恍然大悟。
“我看可以。”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
“兰姐姐，我们先去通知小五郎叔叔有客人。”柯南说道。
“嗯！”
毛利兰也松了口气，事务所好些日子没开张了, 虽然她很喜欢安室透，但……自从安室透成名，不可否认，父亲接到的委托确实少了很多。
柯南也有些兴致勃勃。毛利大叔接委托的话，他就能插手过过瘾了，安室透太厉害，根本就没他发挥的余地。好久没破案了，手痒！就算只是个寻人的委托也行啊。
而且，之前那段日子，安室透也太累了。现在凛也回来了，家里又不缺钱，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公寓里，黑川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发短信，安室透枕在他腿上午睡。
这张宽大的沙发容纳了两个成年男子伸展开手脚还游刃有余，是黑川凛最喜欢的地方了。
【朱蒂自己抓住了贝尔摩得的破绽，追踪她来了日本，事先没有通知我。】
【赤井，你是被fbi边缘化了吧。】
【……没办法。太多消息无法上报。一个不能提供情报的卧底，就算卧底再成功，对上层来说，也没有意义。】
【你自己怎么想？】
这一次，赤井秀一很久没回复。
黑川凛一声哂笑，将手机扔到一边，手指轻轻梳理着安室透的金发。
“别吵。”安室透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
“柯南说不回来吃饭，今天要不我们出去吃？”黑川凛说道。
“不想出去。”安室透懒洋洋地说道，“还是外面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了。”黑川凛叹了口气，“连柯南都看得出你需要好好休息。”
“做个饭又不累，不然，炒个炒饭吧。”安室透翻了个身，变成仰躺，抬手捏了捏他垂下的一缕发尾。
“都行。”黑川凛亲亲他。
“唔……”安室透回应了一下，看到茶几上手机的亮光，又推了推他，“你的短信。”
“真不会看时候。”黑川凛抱怨了一句，顺手把他按回自己腿上躺着，这才拿起手机。
【我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赤井秀一】
黑川凛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啊，那很好。
“谁啊。”安室透随口问了一句。
“莱伊。”黑川凛答道，“我让他给皮斯科的任务去收个尾，毕竟诸星大还是白川彦一的保镖。”
“那个混蛋。”安室透嘀咕。
黑川凛回了一句【我不会对fbi出手，但如果他们被别的成员发现了，我也不会拒绝配合。随后清空了短信。
这么好的下午，难得没有工作，和心上人亲亲蜜蜜躺一会儿都好。
柯南还是很懂事的嘛。
安全屋里，赤井秀一清空消息，揉了揉太阳穴，又给自己开了一罐黑咖啡。
fbi这个时候来日本，对他来说其实很不利。但是又不能不管——不仅仅是不能眼看同事出事，而且也不能让贝尔摩得落在fbi手上。青春不老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
想着，他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晚上8点，樱花之恋，面谈。】
很快，回信回来：【OK。】
这一天里，很多人都平静不了。
尤其是柯南，从米花酒店出来，摸着口袋里的软盘就兴奋不已。
板仓卓的日记，一定记载着那个组织的消息！正好，新的家里，安室透给他的房间里就配了电脑，方便很多，不用找借口往博士家跑了。
告别了毛利父女，他几乎是怀着极度兴奋的心情一路小跑地往公寓方向跑。
忽然间，一股冰凉的冷意从身边掠过，几乎在6月里给人浇下一桶冰水。
柯南猛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过去。
那一瞬间，仿佛彩色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相片，唯有那个长发的漆黑背影，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吸走了所有的色彩。
虽然感觉仅仅只是一秒，但残留的那种置身于极度深寒的恐惧感却一直残留在心里。
“组织……的人吗？”柯南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了一句，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的一咬牙，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转身跟了上去。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处，哪怕他在路上奔跑，也不会有哪个大人觉得奇怪。
转过一个弯，他终于看见了那个背影。
针织帽，长发，大热天还穿着黑色风衣，加上那种冷冽的气质，如果不是因为头发是黑色，几乎让他以为见到的是琴酒……
莱伊。
脑中闪过宫野明美说过的话，他立刻想起了这个代号。
莱伊，黑麦威士忌，琴酒第二。
如果这个人是组织的人……
柯南一边思考，一边放慢了脚步，远远跟在后面。
“秀。”朱蒂很自然地挽住了赤井秀一的手臂。
“进去再说。”赤井秀一点了点头。
年轻男女，一起泡个酒吧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算有人多看两眼，也不过是因为长得好看。如果来的是詹姆斯，那就有点另类了。
“朱蒂老师？”柯南在看见朱蒂的一刻，下意识躲到了公用电话亭后面，脸上一片骇然。
朱蒂老师居然和那个疑似是莱伊的人在一起，还很熟的样子！难道老师真的是组织的人？那兰就危险了，不行，一定要警告她远离朱蒂老师！不不不，也不能太明显了，明面上朱蒂老师应该不会在学校里对普通学生下手，只要出了校门没什么私下交往就好了！
然而，两人进的地方是酒吧。
如果没有朱蒂，他还可以借口寻找大人，对门口的工作人员死缠烂打或者干脆偷进去，但朱蒂在兰身边见过他，如果被看见一定会怀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一惊之下，差点没拿稳手机，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水。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安室哥哥，怎么了？”
“没事，就是兰小姐打电话问你到家了没有。柯南，你在哪儿呢。”安室透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桌子。
“啊，我马上就到家了。”柯南看了看天色，赶紧往回跑。
嗯，至少发现了朱蒂老师的秘密，今天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这孩子。”安室透挂了电话，又抱怨了一句，“真的有好好掩饰自己不是个普通小孩子吗？”
“那你之前不是也没发现。”黑川凛失笑。
“我那是……把人变小这种事，谁能想到啊。”安室透忍不住说道。
“所以，不用太担心他。别人也想不到。”黑川凛安慰道。
安室透摇摇头，一脸无奈：“虽然，我故意让他怀疑朱蒂，但是就这么跟上去，也太大意了点。如果真是组织的人，发现有人跟踪，可不会因为是个小孩子就放过。”
黑川凛一摊手，话说回来，工藤新一变成这副样子，可不就是因为冒冒失失就去跟踪琴酒和伏特加吗？果然记吃不记打。
他的手机上，显示出一个红点，正是柯南的位置。
樱花之恋。
fbi的地盘，但是朱蒂和fbi的同事交流情报，没必要特地跑去这个据点。除非，是去见赤井秀一的，真是头痛啊。
好在，安室透打完电话后不久，红点渐渐移动，离开了樱花之恋的范围，向着公寓靠近。
黑川凛略感欣慰：总算还没莽到一头撞进去，看起来最近安室透的教育还是有用的。
樱花之恋里，舞台上的歌手一曲唱完，引起一阵掌声。
“秀，你说……什么？”朱蒂震惊地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分手吧。”赤井秀一平静地说道，“朱蒂，原本，我去卧底之前就应该跟你说这句话，是我的一点私心，抱歉。三年前我说过一次分手，你说考虑一下——但是，已经三年了。”
“但是，为什么要分手？”朱蒂不解，“如果是因为工作，我说过，我可以等。”
“但是我不该让你这样等，你值得更好的。比我更好的人。”赤井秀一端着酒杯却没有喝，眼神有些难懂，“朱蒂，或许，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秀……”朱蒂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约我见面，就是为了正式分手吗？”
“只是一个原因。”赤井秀一把一口没动的杯子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转告詹姆斯，日本这边的事，最好先放手，当年fbi的叛徒到现在都没找出来吧？”
“这次行动除了我们来日本的人，连高层都不知道具体，不会走漏消息的。”朱蒂说道。
“朱蒂，你上次在拉斯维加斯用了艾琳&#183;斯泰林的名字，还暴露了是Fbi，这就是最大的破绽。”赤井秀一提醒。
“说起这个，我见到了那个在拉斯维加斯和我抢资料的男人。”朱蒂脸色一肃，迅速说道，“秀，你知道组织有这样一个人吗？金发，黑皮，紫瞳，混血。长得很帅，身手极好。”
赤井秀一：……
“秀？”朱蒂疑惑地叫了一声。
“你的形容太模糊了。”赤井秀一无奈，“何况，组织有千面魔女，相貌什么的，没有意义。”
“那应该是他的真面目。”朱蒂很肯定，直接问道，“秀，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那个叫安室透的侦探，和组织有关系吗？”

第165章 看我吓不死你？
赤井秀一狠狠灌了一口黑麦威士忌, 双目放空。
——你说的这个人是波本呢。
但是，不能这么告诉朱蒂。
他和黑川凛有约在先，保安室透平安无事。现在他身在组织, 控制不住fbi那边的形势, 如果fbi在贝尔摩得的事上失败, 决定诱捕波本，那麻烦就大了。波本现在有表面上的身份，一时之间是没法撤离的。而且黑川凛很看重这套身份，甚至用的是真名, 对安室透下手，会激怒他。
“秀？怎么了？”朱蒂问道。
“朱蒂, 你说的这个人, 前两天还和警察一起抓捕基德。”赤井秀一一脸无奈, “他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编外顾问，警察遇到破不了的案子都会打电话给他寻求帮助。你觉得, 他能是组织成员吗？”
朱蒂无言以对。
赤井秀一说的，她已经从铃木园子嘴里听说了, 全都明白。但是……拉斯维加斯的那件事, 始终梗在她心上。那个时候的安室透，神秘而危险，和现在这个阳光开朗的侦探看起来判若两人。
“我要的东西呢？”赤井秀一转过了话题。
“在这里。”朱蒂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证人保护计划，只要填好这张表，上交fbi总部入档, 就会立刻生效。这是詹姆斯费了大力气争取来的，毕竟我们现在连需要保护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谢了。”赤井秀一接过来，没理会她的试探。
“秀, 关于贝尔摩得，你知道什么？”朱蒂又问道。
“千面魔女，易容术高手，我见过她几次，至今不知道见到的是不是她的真面目。”赤井秀一说着，抽出一根烟点燃了，吸了一口，又补充道，“她曾经易容成和我搭档两年的队友，和我在一个屋檐下共处了几天——我没发觉任何不对劲。”
朱蒂不禁变了脸色，这样的易容术，也未免太恐怖了。
“要对付贝尔摩得，不要相信任何人。”赤井秀一悠然说道，“因为她有可能变成任何一个你熟悉的人来套话，比如詹姆斯，比如我。最好在fbi内部制定一套严格保密的暗号，我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了。”
“你不准备帮忙吗？”朱蒂忍不住说道。
赤井秀一没说话，好一会儿，忽然开口：“fbi是不是有人对我不满？”
“那倒也没有……”朱蒂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是真的没有。毕竟当年我们来日的人员几乎全军覆没，乔治伤势太重，回国后就辞职回乡下了。现在整个fbi，知道你身份的就只剩下詹姆斯、我和卡迈尔，还有你的联络人兰道尔。”
“我在fbi的资料呢？”赤井秀一问道。
“因为找不到内奸，詹姆斯为了保护你，将你的档案删除了。”朱蒂答道，“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三年前，总部的电脑被人入侵过，虽然没抓到人，但可以肯定，是在fbi大楼里干的。”
“我听说，有个世界卧底名单的东西。”赤井秀一说道。
“对，但是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朱蒂肯定地回答。
“那也好。”赤井秀一说道。
“秀……”朱蒂看着他的侧脸，恍然察觉到，五年的分离，这个男人，确实已经不是她心里曾经的模样。
收敛了锋芒，成熟了，却也变得看不透了。
“贝尔摩得是情报组，奉行的是神秘主义，没有固定搭档，我不能主动联系她。”赤井秀一说道。
朱蒂一怔，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之前她提出帮忙请求的问题。
“朱蒂，卧底不需要有太多功绩，只需要一桩，就足够精彩。”赤井秀一推开杯子，结账。
“要走了？”朱蒂问道。
“有任务。”赤井秀一挥了挥刚刚暗下去的手机。
“秀。”朱蒂追上去几步，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问道，“日本威士忌，是怎么样的人？”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很可怕。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与之为敌的男人。各种意义上。”
朱蒂抿了抿唇，眼底一片震惊。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赤井秀一，竟然用“可怕”来评价一个人。
连赤井秀一都不愿为敌，真有那么厉害吗？
赤井秀一走出樱花之恋，这才仔细看了一下短信：
【监视伏特加，有异常报告。】
他缓缓打了个问号。监视伏特加？难道是琴酒那边有大动作？也是，监视琴酒风险太高，但监视伏特加就不一样了。
想着，他迅速回复了一条：【了解。——Rye】
公寓里，听到开门的声音，黑川凛迅速切掉了电脑屏幕。
板仓卓被杀的事，新闻还没报道，他已经从警视厅的内网上看见了，想必柯南也拿到了那个和组织有关的日记软盘。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柯南还敢不敢一个人去钓琴酒。
“我回来了。”正想着，门口就传来柯南的声音。
“回来了，柯南……”安室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刚好看见匆匆关上的房门。
“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柯南喊了一句。
安室透：……你到这么晚写不完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别理他。”黑川凛一声嗤笑，顺手从盘子里捞走一颗葡萄。
安室透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坐到旁边，大大方方凑过去看屏幕，随即黑了脸。
“警视厅的防火墙太烂了，我随便就进去了。”黑川凛一脸无辜，“要是目暮警部愿意申请经费，我倒是可以帮他们设计一套更好用的。”
“目暮警部不负责这个。”安室透抽了抽嘴角，忽的又想起什么，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设计的防火墙，真的能阻止所有黑客入侵？”
“远程的话，除了我自己，没人可以进去。”黑川凛笑眯眯地答道，“不过，如果有人直接从主机上拷贝文件，这就不是防火墙的问题了。”
安室透闻言，若有所思。
黑川凛看了他一眼，心想都这么提醒了，公安可要把那份世界卧底名单给藏好点了。
就在这时，门一开，柯南又跑了出来，直冲大门。
“又干什么去？”黑川凛随口问道。
“我把明天要交的作业落在小兰姐姐家了，现在去拿。”柯南说着，已经跑出了门，声音远远传回来。
“……你信？”好一会儿，安室透才问道。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黑川凛的表情很平淡，听不出怒意。
但是安室透知道他其实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黑川凛看了一眼新的短信。
【伏特加今晚有行动。——Rye】
“换衣服，我带你出去。”黑川凛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现在？”安室透一怔。
“就是要现在去才好。”黑川凛顺手把他拉起来，往房间一推，“夜里有点凉，带件外套。”
“哦……”安室透莫名其妙地被推进房间，心不在焉地换了身T恤牛仔裤，想了想又拿了件连帽衫，搭在手臂上。
“走吧。”黑川凛从厨房里走出来，兴致勃勃的，一手转着车钥匙，一手提着个背包。
“就不能告诉我去哪儿？”安室透抱怨了一句。
“那就没有惊喜了。”黑川凛把车钥匙握在掌心，“所以，我开车。”
安室透一耸肩，有些无奈地跟上，只说道：“希望不是惊吓。”
当然，不可能是惊吓，只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黑川凛直接把车开到了群马山区。
“为什么我们大半夜的要来山里？很危险的。”安室透不解地问道。
“只有大半夜的，在山里才能看见，跟我来。”黑川凛说道。
“神神秘秘的，无不无聊啊。”安室透更加一头雾水。
“人生总要有点神秘和意外才会精彩。”黑川凛在道路尽头停车，抓起背包往肩上一甩，开门下车，“后面的路得靠走了。”
安室透无奈，只能跟着他走进树林。
夜晚的山区，一片寂静，偶尔听到虫鸣和细微的水声，一下子城市里的暑气都消弭了，连心也安宁起来。
“手给我。”黑川凛转身。
“我看得见路。”安室透拒绝。
“我知道你看得见，但是我想牵。”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安室透无语，不过想想大半夜的山里也没人，就随他去了。
走了一阵，就看见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现在难得能看见这么干净的水源了。”安室透惊讶地走过去，在小溪边蹲下来。
“透。”黑川凛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嗯？”安室透一转头。
一点萤火幽幽地在眼前飘过，仿佛森林里的精灵，充满了梦幻的色彩。
“这是……”安室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
萤火落在指尖，像是精灵跌落人间。
“萤火虫？”安室透惊讶道。
“好看吗？”黑川凛问道。
“你大晚上带我来这里，看萤火虫？”安室透怔怔地看着他。
“喜欢吗？”黑川凛只问道。
“嗯。”安室透站起身，手指微动，那只萤火虫晃悠悠地飞远了。
水边的草丛里，似乎是被惊动了，陆陆续续有萤火闪耀。
“夏夜的名物，最近的也只有群马山区还能见到了。”黑川凛感叹道。
“真漂亮。”安室透抬头看着空中星星点点的萤火。
“我带了帐篷，喜欢的话我们在这儿呆一晚上，明天再回去。”黑川凛说道。
“哎？可是，我们不回家，明天早上柯南怎么办？”安室透下意识问道。
“他是17岁，自己会想办法的。”黑川凛委屈，“别老是管他，你也管管我。”
安室透一愣，随即“噗”的一声笑出来：“跟个孩子还吃醋。”
黑川凛见他转身去看万千萤火虫飞舞的盛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午夜01：00。
表示柯南的红点在不远的地方移动，应该是在板仓卓的别墅忽悠伏特加完伏特加后，正赶回东京。
“孩子不好好教育一下是不行了。”黑川凛摇摇头，一只手放到外衣口袋里，摁下了信号屏蔽器。
“该死的，居然要密码！”车里，柯南气得差点砸电脑。
“怎么办？这样警察不会信的吧。”阿笠博士担忧道。
柯南抿着唇，拿着手机挣扎。
办法是有的，只要向黑川凛求助……按照安室透的说法，能被世界上任何黑白机构组织看中的网络技术，破解一道密码肯定是小菜一碟。但是黑川凛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给他破解这种东西，说的话，就相当于被他拉下水了。
“新一，我们怎么办？”阿笠博士着急的问道。
柯南在心里迅速盘算，如果抓到伏特加，很可能就能带出琴酒的线索。就算不能，这个组织的存在也会被警视厅知晓。只要成功，危险性并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说，只要成功，就能结束他和组织独自对抗的日子。后面的事，有整个警视厅接手。
他终于打开了手机，那一刻，时间正好跳到了01：01。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处于圈外，请稍后再拨……”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音。
“圈外？”柯南愣住。
那座公寓可是东京的高级住宅，怎么可能没有信号。
不假思索的，他换了安室透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
“博士，凛出事了。”柯南脸色煞白，一头冷汗。
“新、新一，你别慌，也许只是一时信号不好……”阿笠博士紧张地说道。
“不会。不会有这么巧合，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信号。”柯南紧紧抓着安全带，“博士，赶紧回去，快！”
“啊，啊，知道了。”阿笠博士一踩油门，脑门上的汗水连空调都止不住，“新一，所以，果然是有人在监视那座别墅吧？”
“但是说不通，明明证明了附近没有人——到底是怎么查到凛和安室哥哥身上去的？”柯南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是哪一环出错了？今晚的行动，或者更早一点，茱蒂老师？那个疑似莱伊的长发男人？还是……更早的时候？
该死！
黄色的甲壳虫飙出了跑车的速度，回到公寓楼下，柯南等不及车子停稳，拔腿就往楼上冲。
“新一，等等！”博士一阵小跑，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上了电梯。
“凛！”柯南重重地推开门，大喊道，“安室哥哥！”
屋里一片寂静无声。
“会不会……睡了？”博士喘着气，小声提醒。
柯南几乎是撞开了主卧的门。
床上整整齐齐，不见一丝有人躺过的痕迹。
“新一，快来看！”客厅里传来阿笠博士惊慌的声音。
“怎么了？”柯南冲了出去。
“血、血！”阿笠博士站在厨房门口，结结巴巴地说道。
柯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靠近流理台的地方，一滩红色在月光下特别醒目。
“不会吧……”阿笠博士脸色苍白，满身虚汗。
“不会有事。如果要杀人，组织从来不怕留下尸体，不会多此一举。而且这个血量不会致死。”柯南迅速安慰自己，冷静下来，又往外跑，“博士，送我去车站，快！”
“哎？”阿笠博士震惊。
“我必须去，如果凛和安室哥哥出事了，那我更加需要抓到伏特加才能有谈判的筹码，快走！”柯南说着，往外跑去。
“新一，等等我！”阿笠博士一边擦汗一边追上去。
而此刻的山区，黑川凛搂着安室透躺在帐篷外自带的垫子上，仰头看着周围飞舞的萤火虫，做着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这种氛围下都会做的事：亲吻。
“总觉得你今天不怀好意。”安室透趴在他身上低笑，一面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
“是吗？我能有什么歹意？”黑川凛悠闲地问道。
“唔……嗯？”安室透摸着手感似乎不对，顺手拉起他的右手，拈了一下袖口，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是……”黑川凛一句话还没说完，安室透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番茄酱？”他奇怪地说道，“你没事拿我放在冰箱里的番茄酱做什么，你又不爱吃酸的。”
“本来想试试，结果不小心打翻了，倒了很多在厨房的地上。”黑川凛一脸的无辜。
“不小心？”安室透重复了一遍。
“真的。”黑川凛乖巧点头。
安室透想了半天，确实也没觉得打翻了番茄酱会出什么问题，便也把疑问咽了回去。
“看眼前。”黑川凛亲亲他的唇，顺手捉了一只萤火虫放在他鼻尖上。
“干什么啊！”安室透笑着扑过去。
欢快的打闹声显得夜晚的树林都活泼起来。

第166章 就是欺负你
深夜。
深山的树林里只有隐约的虫鸣, 以及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黑川凛睁开眼睛，轻轻放开怀里的人，把毯子给人往上拉了拉裹紧, 坐了起来。
“干嘛？天还没亮。”安室透沙哑着声音说了句, 抱着毛毯往他这边蹭了蹭。
“嘘。”黑川凛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示意他噤声。
“怎么了？”安室透该有的警觉性一点不少，立即一骨碌坐起来，侧耳细听。
“有人在附近，不少。”黑川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组织的人吗？”安室透诧异道, “虽然我没去过，不过听说群马这边有个组织的新人训练基地。”
“应该不是。”黑川凛微微皱眉, 拿起旁边的外衣披上, “我去看看, 你在这儿呆着。”
“看不起谁呢？我也去。”安室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爬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真的是……太放纵了。就算有帐篷, 也是在野外！
果然是漫天萤火的气氛太好，旁边这个人又……太犯规！
钻出帐篷, 依旧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萤火, 远处似乎有不同于萤火虫的强光一闪而逝。
“那是手电吧？”黑川凛沉吟。
“警用手电。”安室透肯定地说道，“我和柯南被卷进案子的时候看见过，很像。”
黑川凛想了想, 恍然，随即说道：“你去打个招呼吧。”
“那你……我知道了。”安室透的话说到一半，忽的改口, 笑了笑，穿上外套，拿出一个手电, 朝那边走过去。
黑川凛看了看时间：03：40。
想了想，又发了条短信给赤井秀一：【跟紧伏特加。】
赤井秀一的回复很快：【跟着。】
黑川凛点头，又提醒了一句：【小心琴酒。】
一边打字，左手却微微一动。
锋利的刀片划破夜色，削下一片树枝。
“如果我是你，就自己下来，否则惊动了警察，你知道后果。”黑川凛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一会儿，旁边的一棵树上慢慢爬下来一条黑影。
黑川凛转身，嫌弃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一身邋遢的男人，问道：“沼渊己一郎？”
“你……认识我？”沼渊己一郎警惕地看着他。
黑川凛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树枝，拔出插在上面的刀片，手指一转，重新收进袖子里。
“你是谁？”沼渊己一郎往后退了几步。
“我是谁啊……”黑川凛一笑，眼神忽的一变。
“你！”沼渊己一郎浑身发抖，弓起背，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组织的人？”
“在我手里，你觉得你能跑得了？”黑川凛轻笑着，仿佛闲庭信步般朝他走过去。
一瞬间，沼渊己一郎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想转身逃跑，但身体都被凝重的杀气锁定了，竟是连腿都抬不起来。
动啊……快动啊……冷汗涔涔之下，他仿佛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上，一点点遮蔽掉凄冷的月光。
这个男人，是真的杀过人，而且并不把杀人当回事。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手电的强光往这边照过来。
“那么，先麻烦你等我一下了。”黑川凛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把人放倒，随即一脚把人踢进小溪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凛。”安室透走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熟的面孔。
“我说你们啊，大半夜跑到有杀人犯出没的树林里露营，知不知道危险？”山村操一脸不满地喋喋不休。
黑川凛看着这个号称整个柯南世界里最没用的警察，微微皱眉，不客气地回道：“有杀人犯出没，难道不是警官先生，你们的问题吗？为什么会放杀人犯在外面活动？这让我们普通市民很没有安全感啊。”
“这……”山村操被堵得哑口无言。
“两位，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走上来，无奈地说道，“不过，现在这片地区真的很危险，你们还是回去吧。”
“说起来，你们两个，为什么跑到这种深山里来露营？这里可不是露营区。”山村操又说道。
“我带着恋人来看萤火虫，顺便做点恋人之间的事，警官你管的真多。”黑川凛一声嗤笑。
“咳咳。”安室透干咳了两声，没好气地踹了他一下。
“总、总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
“没关系，不过是一个杀人犯。”安室透微笑，“警官先生放心，我的身手足够客串一下保镖，要是那个杀人犯出现，说不定还能帮忙直接拿下呢。”
不等警察接话，黑川凛又加了一句：“而且，警官先生难道不觉得，半夜在树林里赶路更危险吗？”
“……”警察们无言以对。
“杀人犯的话，我建议各位抬头，找找树上。”黑川凛说道。
“哎？”警察们都是一愣。
“我刚刚无意中抬头，看见树上一团黑影，转瞬又跳到了另一棵树上逃走了，灵巧得和猴子似的。”黑川凛一耸肩，轻描淡写道，“喏，那是他不小心弄下来的树枝。”
“啊，说起来，沼渊己一郎那家伙，确实说过小时候经常在这片树林里玩耍爬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一个警察激动地喊道。
“那边。”黑川凛随手指了个和他们来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追！”呼啦一下，一群警察充满干劲地追了上去。
“真坏。”安室透一声低笑。
“你不也是明知道还配合？”黑川凛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人呢？”安室透左右张望了一下。
黑川凛把人从草丛里拖出来：“这儿。”
“沼渊己一郎？”安室透脱口而出。
“你现在还要吗？”黑川凛也是记得安室透说过要抓沼渊己一郎回去刷功绩，才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截胡的。
错过了去大阪捡漏的时间，也就只有到群马来堵了。昨天眼线说群马警方带着沼渊己一郎进山了，刚好柯南也来了群马，他干脆也就带着安室透一起过来。倒也没有非抓到人不可的意思，主要还是带人出来玩，顺便吓吓柯南，再顺便看看能不能撞上沼渊己一郎。
撞上就顺手提回去。
“你记得啊。”安室透忍不住一笑，又道，“算了吧，最近雪莉那边也不缺实验体。既然沼渊己一郎已经落到了警方手里，就此失踪的话，以后会麻烦。还回去算了。”
“你说还就还。”黑川凛一耸肩。
不过，沼渊己一郎既然知道了他是组织的人，肯定是不能还一个活的回去了。
滥杀无辜，死了也不冤枉吧。
黑川凛欣赏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是伤及无辜就越了线。
唔……正好，Cals这个身份好久没营业了。
“叮。”一封新的短信到账。
黑川凛打开手机，一看就皱起了眉。
【伏特加和琴酒在施工中的闲桥车站搜寻什么人。——Rye】
柯南躲在储物柜中，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尽量放缓呼吸。
“不在这里吗？”琴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是储物柜一个个被打开的响动。
怎么办……怎么办……
“咚、咚、咚……”就在这时，安静的车站又传来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极有节奏感，一下下都仿佛敲在心上。
“谁？”琴酒喝道。
“哟，琴酒，还有伏特加。”传来的是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嗓音。
“……”好一会儿，琴酒才“啧”了一声，不满道，“你来做什么，莱伊。”
柜子里的柯南抱着上半身，眼神紧缩。
莱伊！又是一个组织成员，是宫野明美说过的那个莱伊？
随即，脑子里就想起了那个在樱花之恋门口和朱蒂老师站在一起的长发男人。
声音很像。
所以，果然朱蒂老师也是组织的人？宫野明美还说过什么来着？
莱伊隶属威士忌小组，苏格兰暴露出是日本公安卧底被处决，日本威士忌极少亲临任务而且他是上司，剩下的——波本！
朱蒂老师会是那个神秘的情报人员波本吗？
“只是来通知你，沼渊己一郎落在了公安手里。他让你去收个尾。”赤井秀一靠在一排柜子上，冷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琴酒问道。
“尽快。”赤井秀一挑眉，“还是你在这个小小的车站里阴沟里翻船了？”
说着，他挑衅地看了伏特加一眼。
“莱伊！”伏特加抓住了枪柄。
“走。”琴酒挥手制止了他。
柯南慢慢放松下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只听到了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莱伊还在这里！他想干什么？
又隔了一会儿，隔着一道柜门，响起了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是我。”
电话？打给谁？柯南立即竖起了耳朵。
“嗯，办完了，琴酒已经过去了。板仓卓的系统？知道了，我会处理。波本？免了，我暂时不想看见波本……就这样。”
随即，脚步渐渐远去。
柯南生怕他来个回马枪，不敢马上出去，又担忧不知所踪的黑川凛和安室透，迷迷糊糊间，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被惊醒，他看见的是一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居然是完全换了造型几乎认不出来的宫野明美。
“你果然在这里，工藤君。”宫野明美松了口气，把他从储物柜里拉出来。
“明美小姐，你怎么？”柯南猛地醒悟，急急忙忙冲出车站，才发现，天色早已大亮。
“柯南，等等。”宫野明美追上来，一把抓住他，“没事，已经没事了。”
“凛……他们怎么样？”柯南急问道。
“你是问……黑川先生？”宫野明美表情茫然，不解地说道，“今天一早，黑川先生打电话到博士家，问你是不是在那里呢，博士已经糊弄过去了。”
“哎？”柯南傻眼，好半晌才道，“他们……没事？”
“他们有什么事吗？”宫野明美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两人随即面面相觑。
柯南立即拿出手机开机——昨晚生怕惊动组织的人就关机了。
果然，跳出来一排未接电话，大多数是安室透打的，夹杂着几个黑川凛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打给了黑川凛。
“柯南？”黑川凛打开家门，一边接电话。
昨晚他也是很忙的。把沼渊己一郎的尸体丢在后备箱里带回东京，交给诸伏景光挂到公安部门口的旗杆上，一切都要在天亮之前完成，时间紧迫，害他差点没找到红色马蹄莲。
然后还要安抚黑着脸的安室透。
谁叫他上次让苏格兰去挂森谷帝二的尸体还瞒着安室透呢。
幸亏昨晚开的是自己的车，要是用安室透心爱的马自达装尸体，更难哄。
“凛！你昨晚在哪？”柯南着急地吼道。
“小鬼，我还没问你一夜未归，你倒是管起我来了？”黑川凛轻笑。
“你们在哪？”柯南大声道。
“这是怎么了……一晚上没看见大人吓哭了？”黑川凛的语气很诧异，顿了顿说道，“我和透去群马山里看萤火虫，大概是山区信号不好吧。”
“……”柯南石化。
去山里，看萤火虫？
“对了，我昨天不小心把番茄酱打翻了，你等下回家前顺便买一瓶回来。”黑川凛又说道。
“…………”柯南捏紧了电话。
番、茄、酱！？
“就这样，别玩疯了，早点回来。”黑川凛说完，挂了电话。
“工藤君，怎么了？”宫野明美小心翼翼地问道。
靠得近，她大致也听到了话筒对面的话，不由得哭笑不得，还不能表现出来。
黑川先生……这也太欺负孩子了吧？
“没事！”柯南愤愤地收起电话，但心底深处也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虚惊一场总比真的出事好。
但是……大人也太气人了！

第167章 坑蒙拐就是没有骗
回到阿笠博士家, 博士才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笠博士擦着汗连连庆幸，“早上黑川打电话来问你在不在, 我说你还没起床。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和组织接触过的样子……”
“啊, 没事。”柯南有些哀怨地看他, “都怪博士啦，连番茄酱和血都没分清。”
“番、番茄酱？”阿笠博士傻眼。
柯南叹了口气。
说来也不能全怪博士，博士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时候，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了, 所以被博士喊了一句“血”，就好像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全化成了现实, 再也没空去想别的。所以, 甚至没去分辨一下是不是真的血。作为侦探, 实在是关心则乱，已经乱了心了。太失格了。
“工藤君, 昨天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宫野明美严肃地问道，“我告诉过你, 组织非常、非常危险, 不要擅自去接近他们，会死的！”
“明美小姐……”柯南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低头, “真的很抱歉。”
宫野明美叹了口气，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端来牛奶和三明治：“先吃点东西。”
“谢谢。”柯南折腾了一晚上, 确实也饿了。先灌了半杯温热的牛奶，咬了几口三明治垫了垫空空的胃，身体上舒服了, 这才问道，“明美小姐，莱伊和波本关系怎么样？”
“你见到莱伊和波本了！”宫野明美睁大了眼睛。
“还有琴酒和伏特加。”柯南补充。
宫野明美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眼神似乎都在震惊：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没有面对面，只是听到了一些谈话。”柯南赶紧说道。
“琴酒和伏特加先不说，你确定，你听到的是莱伊和波本？”宫野明美问道。
莱伊就算了，但是安室透是不会伪音技巧的。如果没看见脸，就等于排除掉了先入为主的“不可能”，那柯南又怎么会听不出安室透的声音呢？
“我听到琴酒叫他……Rye。”柯南用力捏着杯子，沉声说道，“在那之前，我看到这个男人和另一个组织成员在一起，很有可能是波本。所以想问问，莱伊和波本，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宫野明美不禁皱起了眉。如果柯南是看见的，更没有理由认不出安室透，哪怕是背影。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说到底，莱伊和波本如果在一起，而旁边没有日本威士忌或者苏格兰，用不着三分钟就一定会打起来。
“明美小姐？”柯南试探道，“这很难回答吗？”
他相信，如果宫野明美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他们……”宫野明美其实和那两位都不熟，也没见过几次，思索了一下妹妹平时无意中提起过的抱怨，挑拣着说道，“他们关系似乎很不好，差到了见面就要吵起来的程度。有一次，苏格兰过来看志保，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说波本被敌人挟持，莱伊直接开枪。当时那个人用波本做挡箭牌，只露出了拿刀的手，还是贴着波本的脖子的。”
“这要不是对自己的枪法有绝对自信，就是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吧！”阿笠博士愤慨地说道。
“也许，两者都有。”柯南接了一句。
“但是，这样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为什么还会安排在同一个小组里？”阿笠博士又疑惑地问道。
“是啊，也许哪天被对方先干掉也不出奇？”柯南翻着半月眼无语。
“不是哦。”宫野明美摇了摇头，“威士忌小组接的都是组织里最高难度的任务，但是，他们的任务完成率是120%。”
“120%？”柯南不解。
“因为除了完成本应完成任务，他们还经常超额顺带完成其他目标。”宫野明美凝重地说道，“工藤君，不要寄希望于组织会内讧。吵归吵，但莱伊和波本之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法。”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会有默契？”柯南表示怀疑。
“会。”宫野明美答道，“有一次任务中，波本的麦克风坏了，莱伊在800码外，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看波本的肢体语言，读取波本让他开枪的时机。”
“成功了？”柯南眼神一缩。
“不知道，这件事是志保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但是既然任务完成率是120%，显然是成功的。”宫野明美答道，“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过的关于他们的事，只有这些。”
“谢谢。”柯南一边吃早餐，一边慢慢思考。
宫野明美起身去收拾厨房，同样也在思考：这孩子，到底是把谁当成波本了？
自从苏格兰暴露后，莱伊一向独来独往，应该不存在他接近到会被这孩子当成组织成员的人吧……有机会还是告诉黑川先生一声好了。
“还生气呢？”黑川凛无奈地自己煮了两杯咖啡端到客厅。
“你昨晚把我带到群马去，是不是故意的？”安室透绷着脸问道。
“当然啊。”黑川凛理直气壮，“我想和你约会，当然是故意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安室透怒道。
“那是……柯南？”黑川凛很无辜，“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居然敢设圈套去抓伏特加，这不是让莱伊去救他了吗？”
“柯南，工藤新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安室透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工藤新一是组织的受害者，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想要毁灭组织。但是你却收养他，保护他，甚至给他提供各种便利——凛，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要为我们的未来考虑是不是？”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地开口，“组织现在的情况你也明白，就是一艘已经到了海上，但船底却漏了的破船。就算拼命往外舀水，但或早或晚，还是会沉没的，而我不想带着你为它殉葬。”
“你……什么意思？”安室透忽的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跳都快了几分，但眼神中却闪耀着希冀。
“我想甩掉组织，但不能抛下一切这么离开。”黑川凛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首先，boss还存在于网络，没有彻底解决。其次，朗姆。我不知道朗姆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知道我的。一旦离开组织，他随时会在背后刺我一刀。再次，琴酒。你觉得，如果我说我不干了，琴酒能说好？最后……组织的存在也是我们的护身符，一旦没有了，各国官方机构都不会放过我们。”
安室透听他一条条说出来，也只能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黑川凛看得太透了，他其实什么都明白，根本不需要别人对他分析情况。
“如果……和某个官方机构合作呢？”许久，安室透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和谁合作？fbi？cia？M16？或者日本公安？”黑川凛嘴里吐出一个个名字，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晃晃的嘲讽，“我不信他们。谁也不信。”
“为什么？”安室透问道。
“因为这个。”黑川凛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没有任何机构会拒绝你，你的技术就是你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安室透下意识地说道。
“也是困住我自由的枷锁。”黑川凛毫不客气地说道，“的确，任何国家都会接纳我，但是，任何国家都不会放我自由。因为……”
“网络所及之地，无所不知。”安室透喃喃说了一句，攥紧了长裤的布料。
这是他一直没有，或者说，一直不敢去思考的问题。
黑川凛太可怕，就算他愿意投靠公安，但公安的上层只会想要利用他的技术，绝不可能让他离开控制。那么，到时候，自己就会是上层控制他的软肋。
降谷零的存在，就成了制约黑川凛的一把利刃。
“不行……”他自语了一句，摇头甩开了这个想法。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是……每天回到家，推开书吧的门，就会有那个人端着一杯咖啡抬头看他，温柔地说一句“你回来了”，最好还有一个吻。
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日日如此。
黑川凛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的零太聪明，有些东西不是想不到，是不愿想。然而，他必须把真实摆在零眼前，让他死了和公安联合的心。
就赌一赌自己在零心里到底有多重罢了。如果不够重……嗯，那就再加码，总有一天会够的。
“那么，你的打算呢？”安室透抬头，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你都这么说了，想必有计划了，不打算告诉我吗？”
“只有个大概，计划还谈不上。”黑川凛摇了摇头，“饭要一口口吃，问题要一个个解决。”
安室透想了想，肯定道：“朗姆。”
“哦？”黑川凛挑眉。
“最大的威胁，要先除去。”安室透胸有成竹，语气里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波本的狠意，“boss被关在网络里，不成气候。琴酒在你眼皮子底下，也不着急处置，而且他可以成为你对付朗姆的最锋利的刀。官方机构暂时天高路远，可以压后。唯有朗姆，野心勃勃想上位，不管你是想当boss经营组织，还是想抽身而退，他都不会放过你。”
“不错，我和朗姆，在boss身体死亡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不死不休。”黑川凛凉凉地说道。
“但是，他知道你，你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太吃亏了。”安室透又忧虑道。
“他也就是占了资历的便宜。”黑川凛一声嗤笑，“既然暂时抓不到他的尾巴，那就从剪除他的羽翼开始，等他没人可用了，总会跳出来的。”
“你知道他直属成员的信息？”安室透眼睛一亮。
“不知道，不过……”黑川凛笑笑，“我给朗姆下了个套，到时候看谁跳出来咬钩就知道了。”
“要我做什么？”安室透直接问道。
“暂时不用。”黑川凛挪到他身边去坐，“这些年你帮我查到的有关朗姆的线索，零零碎碎的，我还得理一理，你还是先专注美国那边。”
“知道了。”安室透靠在他肩膀上，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关于辛德勒公司，茧的日本发布会日期已经定下了，我用白川制药的名义拿了一个体验名额，要给柯南的话，还得想个来历……”
“不用。”黑川凛毫不犹豫，“工藤优作会给他准备，你不是有兴趣吗？自己拿着玩。”
“我都多大了，还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玩游戏。”安室透笑了起来。
“就你这张脸，你以为别人觉得你多大？”黑川凛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安室透蹭了蹭他撒娇，“又不差发布会那一次。”
“我觉得只要有工藤新一在，就太平不了。你跟着一块儿还能看着点。”黑川凛却说道。
他不是不想和安室透一起，只是茧的发布会上，他要对付诺亚，必须留在外面。
至于游戏，反正不会有危险，让零去痛快玩玩好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
“你到底是多嫌弃那孩子。”安室透无语了。
“哪有，你说你跟他哪次出去不碰见案子？”黑川凛反问。
“……”安室透张了张嘴，居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柯南开门进来。
沙发上的两个大人立刻分开了一些。
柯南把买的番茄酱放在桌上，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昨晚去哪儿了？”安室透问道。
“在博士家。”柯南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回答，“安室哥哥说，要我每天对着博士读刑法典的。太晚了博士就让我睡下了，有打电话，但是打不通。”
黑川凛简直被气乐了。
这还把锅全甩给他了是吧？他摁信号屏蔽器都过半夜一点了，明明给过机会的。如果拿了软盘就找他求助的话。
“是吗？”安室透不动声色，却伸出了手，“作业呢。”
“哎？”柯南一愣。
“你不是说，今天要交的作业本落在兰小姐家了，所以去拿吗？”安室透微笑，“首先，今天周末，没有作业要交。其次，作业呢？做完了拿给我看看。”
“……”柯南脑后冷汗直流。
习惯了找借口，不是丢东西就是上厕所，不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就是阿笠博士家，谁知道安室透这次会这么较真啊。
作业……作业是有，不过都在房间里，而且……一个字没写！
周末嘛，那点一年级的作业，他15分钟就能完成。
于是，完全社死。

第168章 被盯上的凛
“啊……终于写完了……”柯南死鱼一样趴在桌上, 生无可恋。
桌上铺满了写满字的纸，还有丢得乱七八糟的笔。
柯南觉得，三百遍“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谎”写下来, 手快断了不说, 他都快不认识“嘘”这个字了。
安室透也太狠了, 罚抄……罚抄……
从小到大，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对他都是放养的方式，之前黑川凛也不怎么管他私事，然而, 安室透却是个较真的人。
柯南慢慢爬起来，收拾好一叠抄完的纸, 准备拿出去。
倒也不是不满, 反而心里还有点暖。他心里最清楚, 就是重要才会管，谁又会去管别人家的孩子写不写作业呢？
然而, 房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客厅里的说话声就飘了过来。
“什么时候走？”安室透问道。
“就这两天, 一周之内肯定回来, 不用担心。”黑川凛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又不是去杀人放火，我担心什么。”安室透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别把我当柯南。”
“我没有。”黑川凛理直气壮，我明明是把你当猫！
“凛，你要出差？”柯南走出来。
“嗯。要乖乖听话, 否则我回来还会抽查作业，OK？”黑川凛笑眯眯地看他。
“……”柯南抽了抽嘴角。
都学坏了！
“写完了？”安室透抬了抬眼。
“嗯，对不起。”柯南上交一叠字。
安室透翻了翻, 倒也没细看，就放到了一遍。这点他信任工藤新一，既然认罚，就不会偷工减料。
看见这事终于翻篇，柯南松了口气，跳上沙发，扯着黑川凛的袖子问道：“凛，你为什么也会要出差啊？”
“我为什么不能出差？”黑川凛莫名其妙，“我是计算机工程师，不是我过去，难道能让人家公司把机房整个搬来东京吗？”
“那你是去帮他们调试电脑？”柯南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忧，“去哪里？”
“美国。”黑川凛倒也不瞒他行程，“有时间顺便去拜访一下优作先生。”
“哇~”柯南装出小孩子的崇拜来，“是美国的大公司吗？”
“唔，你应该见过的，鉴于你之前跑到杯户城市饭店去。”黑川凛摸了摸下巴，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白川制药。他们总部的主机被人入侵，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生怕核心研究资料泄露，所以让我去加固一下防火墙系统。”
“白川制药？！”柯南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急道，“是白川社长邀请的吗？”
“很遗憾，不是哦。”黑川凛摇头，“白川社长从来不管公司的事，邀请我的是执行经理月岛先生。”
柯南闻言，全身血液仿佛冻结了一样，全身发冷。
白川制药的执行经理，很有可能是和组织有关系的人！为什么他会找上凛？
“为什么会找上我……难道我还不配了？”黑川凛很纳闷。
柯南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最后一句话念出来了。然而，转念一想，宫野明美说过，宫野志保的药物实验室也是挂在白川制药名下的。那是不是说明，进入白川制药的系统，就能看到APTX4869的研究资料？
“你是自己过去美国那边吗？”安室透隐晦地问道。
“不，白川制药说会派人全程陪同。司机、保镖、向导，当什么都可以。”黑川凛一耸肩，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这回他要带上赤井秀一，顺便……让柯南再加深一下印象。
宫野明美一条短信让他简直哭笑不得。
柯南居然把朱蒂当成了波本？这是什么神奇的误会啊！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反正fbi倒霉他也开心。
“今天就走吗？”柯南问道。
“早去早回，机票对方都安排好了。”黑川凛答道。
柯南顿时一阵失望。可恶，这就没办法跟着去了啊！
“好好念书，如果你乖一点，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美国玩。不过这次，我是去工作的，不能带你。”黑川凛直接说道。
“知道了。”柯南干笑。
不能去白川制药的总部的话，美国有什么好玩的，从小到大，玩得也不少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安室透拉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走过来。
“等我回来。”黑川凛微笑。
安室透凑上去，给他一个亲吻，又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把莱伊丢回美国去算了。”
黑川凛忍不住“噗”的一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柯南立刻跳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那个和组织相关的企业派来的是什么人。
“你好……”打开门，他只说了一个开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口的男人一身纯黑，戴着一顶针织帽，却留了一头及腰长发。
“哟，男孩。这里是黑川先生家吗？”赤井秀一问道。
“……”柯南张了张嘴，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莱伊！他是莱伊！居然是莱伊！
“诸星先生？可以走了。”黑川凛起身走过来。
“不要嘛！”柯南也顾不得羞耻，一把抱住了黑川凛的大腿，眼泪汪汪，“凛叔叔，不要走好不好？”
黑川凛：……工藤新一你的脸呢？
“男孩，你的叔叔有工作……”赤井秀一弯腰，对着小孩子难得语气柔和。
“不要，你是坏人！”柯南警惕地盯着他，仿佛一只护着自家领地的幼崽。
坏人莱伊：……小孩子真麻烦。
“柯南，不能影响叔叔工作哦。”安室透一把将柯南抱起来。
“但是、但是……”柯南攥着他的衣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组织为什么会找上凛？难道是因为自己……不不不，那样的话，开门的瞬间，迎接他们的就是子弹了。
计算机工程师……对了，组织威胁板仓卓开发一款软件系统，但是失败了。所以才会找上凛？安室哥哥说过，凛是网络界最强的存在，所以才会被组织盯上！
怎么办？要怎么办？
“那我走了。”黑川凛挥挥手。
赤井秀一尽职地扮演保镖的身份，拎起他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凛……”柯南想留住他，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其恐惧的是，如果他直接叫破莱伊的身份，他们三个人会不会被灭口？安室透虽然很厉害，但显然没什么防备，而且对方肯定是有枪械的！
“柯南，怎么了？是因为上次凛失踪了一个月，所以怕他离开？”安室透关上门，才把人放下。
“……嗯。”柯南无言以对，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是个男子汉了，可不能这么粘着大人啊。”安室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无奈地笑笑。
“但是……那个叔叔，看起来就像是电视上演的坏人！”柯南追在他后面试图引起他的警觉性。
安室透憋着笑，决定等下给莱伊发短信嘲讽他一下能吓哭小孩子……不，吓哭高中生的脸，但转过身时，表情已经不见一丝异样：“那个人是保镖啦，如果长得太和善，就吓不到坏人了嘛。”
“保镖？”柯南一怔，“安室哥哥，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是认识，是知道。”安室透随口答道，“他叫诸星大，是白川彦一的贴身保镖，曾经被卷进一桩案子上过新闻。”
“什么时候的事！”柯南一震，急问道。
“哎？大概是……四年前吧。”安室透状似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对，四年前的摩天轮爆炸案。”
柯南得到了答案，迅速跑进房间。原本习惯性想说一句我去写作业……半途改口：“我去看书了！”
安室透耸了耸肩，不去理会他想干什么。
当年的资料，因为公安的插手，留下影像的，只有一张莱伊的侧脸照，完全不怕柯南去查。
“那个孩子是？”发动了车子，赤井秀一才问道。
“工藤优作的儿子。”黑川凛随口答了一句，拿出道具往脸上涂抹，很快就变成了白川彦一的模样。
“……”赤井秀一眼色一沉，好一会儿才说道，“时间逆流，起死回生？”
“嗯，组织以为他死了。”黑川凛说了一句。
赤井秀一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早就达成了一致。
这个孩子的情况，同样不能上报fbi，还有宫野姐妹……明美已经脱身，剩下的志保，也必须在fbi的眼里彻底消失。
“说起来，fbi这次行动没有事先知会你吧？”黑川凛说道。
“如果要认真说，我现在不是fbi了，他们也没必要告诉我。”赤井秀一一声低笑。
“不是fbi？”黑川凛一怔。
“詹姆斯把我的名字从档案里删除了。”赤井秀一淡淡地说道，“虽然是为了保护卧底，但较真的话，我现在确实不属于fbi了。”
“也……挺好的。”黑川凛的心情有点愉快。
“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赤井秀一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没多难过。”黑川凛指出。
“大概……是早有心理准备。”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忽的又笑起来，“我和fbi很多理念并不合，不过是各取所需。詹姆斯是个不错的人。”
“女朋友也不错。”黑川凛接了一句。
“分了。”赤井秀一一耸肩。
“嗯……下一个更乖？”黑川凛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赤井秀一难得畅快地笑出来，又摇了摇头：“朱蒂很好，她值得比我更好的。”
“你很好，赤井秀一。”黑川凛只说道。
“是吗。”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赤井务武，三年前和朗姆交过手。”黑川凛忽然说道。
“嗯？”也是赤井秀一心理素质强硬，才没让车子撞到电线杆上去。
“波本查到的。”黑川凛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看前面，“朗姆因此丢了一只眼睛，不过赤井务武也下落不明，至少没落在组织手里。”
“……”好久，赤井秀一才说道，“我欠他一个人情。”
“我根据波本给我的线索追查，有点眉目了。”黑川凛温和地说道，“总之，赤井务武的活人或者尸体，我总会给你找到一个的。”
“谢谢。”赤井秀一勾起了唇角。
另一边，柯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旧新闻，脸色阴沉。
虽然只有个侧脸，但他很确定，诸星大就是组织的莱伊。
新闻上的报道语焉不详，似乎被人为抹去了不少，甚至根本没提受害者的名字。他思考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几秒间已经换上孩子的语气：“松田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学校的社会实践啦。嗯嗯好的，明天放学我到警视厅门口等你！谢谢。”
挂了电话，他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劫持人质，只露出的手臂，莱伊开枪——太有既视感了。
如果宫野明美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位人质先生，是波本？

第169章 谁是波本
第二天是周三。
柯南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为了尽快一个人独处，还随口答应了少年侦探团周末去新开的游乐园玩的提议。
安室透那边，他也不算说谎, 同样用的是社会实践的理由。
警视厅门口还碰到了高木和佐藤, 确认了他是来等人的, 才放心留下他一个人。
“松田哥哥、萩原哥哥！”柯南远远地招手。
“小鬼，你居然找小阵平不找我，小阵平会讲什么故事啊。”萩原研二把他抓起来，笑嘻嘻地一顿揉。
“因为你不在嘛。”柯南抱着脑袋嘀咕。
“我不在？”萩原一怔, “你想打听哪件案子？先说好，有些是有保密条例的。”
“上了新闻的总可以说吧？”柯南早有准备, “我想问四年前的摩天轮爆炸案, 当时萩原哥哥不是在米花中央医院拆弹吗？”
“怎么想要问这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互望了一眼。
爆炸案本身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 只是这个案子牵扯到零和景光的卧底潜伏，所以公安才会插手。
“因为这个。”柯南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递过去。
“这是……”松田阵平看了一眼, 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昨天，看到他了。”柯南一脸地担忧, “他和凛叔叔一起去了美国, 我有点担心……看上去是个很可怕的人呢。”
“你说这个人带着黑川去了美国？”松田阵平凝重地确认。
“嗯！”柯南用力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松田阵平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了这件事的不寻常，或许4年前的这个案子, 真的和组织有关？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总不能站在警视厅门口。”萩原研二笑着打圆场。
“那就去波洛吧？”柯南提议。
“行。”
三人上了萩原研二的车。
波洛咖啡馆距离警视厅原本也不远，开车10分钟就到。
“欢迎光临。哎呀, 柯南君，自从黑川先生搬走，我这里都冷清不少呢。”小梓笑吟吟地送上果汁咖啡和蛋糕。
“谢谢。”柯南乖巧地道谢。
“那你们慢慢聊。”小梓回到了吧台后继续忙。
“你说诸星大把黑川带走了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问道。
“说是工作, 给白川制药美国总部的电脑编写防火墙。”柯南说道。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
基德的预告函一出来，他们反倒是接受最快的。毕竟，要说那个骄傲的降谷零能不顾一切爱上一个普通的书吧老板，他们是真的不能相信。反倒是黑川凛顶级黑客的身份更能让人接受——降谷零爱的人怎么能普通？
“但是，那个叔叔，真的好可怕。”柯南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表情控诉。
“哈哈哈，你这小鬼居然还有怕的人。”萩原研二大笑，然而，没等他恼羞成怒，又接下去说道，“不过，他的身份没问题啦。这个人叫诸星大，是白川彦一的贴身保镖，跟了他好多年，而且在警视厅里都有两次记录。如果他把黑川带走，然后黑川就出事，不管是他还是白川制药都脱不了关系，你尽管放心。”
“两次？”柯南一愣。
“嗯，摩天轮一次。还有一次，白川社长从美国回来，遇到劫机事件，也是他制服了劫匪，保证了航班上的几百名乘客安全。”松田阵平说道。
柯南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组织的人，居然也会救人的吗？
“诸星大这个人，看起来凶，其实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你看，小阵平也喜欢黑着一张脸，从小到大不知道吓哭过多少女孩子呢。”
“要你多话！”松田阵平一手肘撞过去。
柯南“呵呵”两声，但又想起萩原明明是排爆警察，却拥有极其出色的洞察力，忍不住问道：“萩原哥哥认为诸星大是好人吗？”
“唔……”萩原淡了笑容，又回想起当年见过那几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开口道，“你还小，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好人和坏人来分类的啊。但是这个诸星大……我的直觉，起码不是连环杀人犯之类的罪大恶极之徒吧。”
“摩天轮那次，他是不是也救了人？”柯南忽然问道。
“是啊，当时星野……”松田阵平顺口说了出来，中间微微一顿，有些迟疑。
“星野？”柯南瞳孔紧缩，失声道，“被劫持的人质，是星野健司？”
松田阵平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是啊是啊，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白川制药的影响力很大，白川社长不喜欢自己的恋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压下了新闻，让所有报道都不得提及姓名。所以，柯南，你也不要乱说。”
“知道了。”柯南胡乱点头，心里很乱。
居然是星野健司？
星野建司是波本？
他开始回想曾经见过的星野建司。伊丽莎白号的游轮舞会。北海道的温泉旅社。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记得那张脸。
印象中，是个温和、胆小得近乎怯懦，又极度害羞的人。但正是因为不善与人交流，一直冷眼旁观，所以观察力很好，能冷静地发现很多常人不会注意的细节。
除此之外就只有……嗯，白川彦一把人护得太好了，真当成易碎品那般捧在手心里，难怪小兰园子总是说什么国民情侣。
可是，明明相处过不少时间，却没有一次被看见正脸，这种巧合是存在的吗？
游轮上，他一直利用白川彦一遮挡视线，不止是自己，恐怕整个游轮上的宾客没有一个记住过他的脸。就像是一个幽灵——如同那个“不存在的目击证人”。只是因为案子破了，所以无论是警察，还是他工藤新一，都忘了再去寻找那个没有必要的证人。
如果那个人是星野健司，是不是代表，当时他是利用白川彦一混进伊丽莎白号？难怪自己会有那种违和感，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缺了点什么。
当时他不明白，但是天天被一对同性情侣荼毒后，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白川彦一和星野健司之间，缺的是……互动。
他看到的是一场白川彦一一个人的独角戏，星野健司的沉默，可能未必是害羞，只是单纯的冷漠罢了。
然后，再把星野健司的身形和朱蒂放在一起比较——北海道那次，星野健司虽然以感冒为由，全程带着口罩，但身材轮廓还是很明显的。
是他吗？还是她？
柯南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确定。何况宫野明美说过，波本的搭档日本威士忌也是会易容的，也许相貌身形都是假的。
如果想要分辨哪个是波本，就必须近距离接触去判断。
“小鬼，你们学校的社会实践有这么难吗？”萩原研二问了一句。
“也不是，其实……”柯南挠了挠头，“其实是我想以后考东大法律系，我还在读日本刑法典呢。”
“哈……”萩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总之，谢谢你们。”柯南跳下椅子。
“小鬼，这就走啦？”松田阵平喊道。
“回去晚了安室哥哥会担心的。”柯南一边说，一边跑出店门，但转身就上了楼上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小孩就是小孩。”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呐，小阵平，你说，黑川这事……是巧合吗？”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说道。
“难说。”松田阵平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万一白川彦一那个人渣知道了降谷他……”
“别乌鸦嘴。”萩原研二打断，“小降谷既然放他去，想必没什么大碍。”
“我们不管？”松田阵平不太满意。
“说好的，不闻、不问、不管。”萩原研二一耸肩，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轻飘飘地说道，“告诉小诸伏一声好了。”
安室透把车开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倒进角落的车位。
旁边停的车，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风见的脸。
“这么着急见我，有什么紧急状况报告？”安室透问道。
“降……安室先生，昨天深夜，公安部的电脑被人入侵了。”风见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
“入侵？被盗取了什么资料？”安室透眼神凌厉。
“没有，信息部及时把人拦住了。”风见赶紧答道，“只是，这个黑客很厉害，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最后一道防线前才被拦住。理事官的意思是，这件事和组织有关系吗？”
“组织里有能力入侵公安部的黑客，我知道的只有日本威士忌一人。但他昨晚没有时间，而且……”安室透咬了咬唇，说道，“如果是他，信息部不可能拦得住。对方的目标是什么？”
“世界卧底名单。”风见低声说道。
“果然。”安室透重重地捶了一拳方向盘，咬牙道，“当初我就反对建立这个名单，一旦资料外泄，简直是卧底的灾难！”
风见低着头不敢说话。
安室透沉默着，思考黑川凛说过的关于网络入侵的要点，慢慢开口：“对方从外部无法入侵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潜入警察厅，直接从主机拷贝资料。”
“我马上告知理事官，加派安保……”风见赶紧说道。
“没用。”安室透摆了摆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一直重兵把守，不用等对方来，我们先被拖死了。”
“那怎么办？”风见问道。
“外松内紧，让他进来。”安室透咬了咬牙，“今天晚上我过去。”
“哎？但是降谷先生，您的身份……”风见明显被吓到连称呼都乱了。
“没事，最近几天，我在日本独立行动，组织里没有人管得到我。”安室透说道。
唔，以防万一，找景光帮忙稍稍遮一下脸。他不是黑川凛教出来的吗？
“那就拜托降谷先生了。”风见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长长松了口气，关上车窗，开车离开。
安室透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脸色严肃，但声音却如沐春风：“柯南，你在哪？”
“我和小兰姐姐、园子姐姐在一起。”柯南甜甜地说着，悄悄跑到洗手间去接电话。
他来到事务所的时候，正好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说着要去探望因病请假的朱蒂老师，情急之下，就一起跟着来了。
“那正好，我这边有个委托，很着急，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了家。你是想去毛利先生那里，还是阿笠博士家？我打个电话。”安室透说道。
“不用了，我直接跟兰姐姐说就好啦。”柯南说道。
“那好，不要太麻烦人家，我明天就回家。”安室透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柯南松了口气，将洗手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偷看到朱蒂和小兰园子正聊得欢快，又不禁发愁。
要怎么对小兰说，茱蒂老师可能是超级危险人物，早点离开比较好呢？
一边想着，他顺手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却在爬上洗手台够毛巾擦手的时候发现了镜子后面的一丝不和谐。
“这是……”他按了下镜子，打开了后面的暗格。
随即，呈现在面前的东西，让他的呼吸一阵暂停。
那是密密麻麻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最醒目的地方贴着的是一张合照，黑川凛和安室透手里各提着一个购物袋，有说有笑地往黑川书吧方向走。只是这个角度，不像是相机，倒像是从监控里截取的图片。
旁边还有几张安室透单人的，他自己的、毛利兰的、毛利小五郎的，甚至有一张安室透把车开到阿笠博士家门口接他回家的，还拍到了宫野明美的半个背影。
凛果然是被组织盯上了吗？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凛，这些照片里，中心人物是……安室透！
朱蒂盯上的人，是安室透！

第170章 再见那一枪的惊艳
深夜。
警察厅公安部大楼里一片黑暗, 只有楼道里的应急灯发出一点点白光。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并肩走过来，一边仔细查看各处的安保。
在诸伏景光手下，安室透的肤色调白了几个度, 眉形鼻梁五官细微处略加变化, 加上遮掉醒目的金发紫瞳, 换上毫无特色的公安制服，顿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加上昏暗的夜色掩护，除非是很亲近的人，否则决不能一眼认出来。
“Zero, 你真确定那个人今晚就会来？”诸伏景光低声问道，“昨天才闹过一场, 怎么说也会避避风头吧？”
“不, 他一定会来。”安室透很有把握, “组织里我最不了解的，只有朗姆那边的人。而且也只有情报组的人才会对卧底名单感兴趣。”
“因为是朗姆的人, 所以今晚一定会来？”诸伏景光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因为，朗姆是个超级急性子。”安室透一笑。
“……”诸伏景光哑口无言。
“所以, 好好干啊, 绿川警官。”安室透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道，“我可是因为你对付小偷很有一手, 所以才特地向中森警部把你借过来的呢。”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诸伏景光苦笑。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踏进公安部。
走上四楼，忽然间, 安室透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诸伏景光和他一起长大，一个动作就懂得他的意思，立刻握枪在手, 闪到了门口。
安室透眼神冰冷，一脚踹开了门。
“古川先生？”风见惊讶地叫了一声。
“是风见啊。”安室透放下枪，微微一笑，“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还有些工作没完成，稍微收个尾，就走了。”风见答道。
“是吗？下次别这么晚，好像我这个上司苛待下属似的。”安室透说着，走了两步，很自然地让出了门口。
下一刻，枪口冒出火星，因为之前一直被安室透的身体遮挡，等风见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就地一滚。
血花在肩膀上炸开。
安室透“啧”了一声，手在桌上一撑，凌空扑了过去。
他没想到不止是朗姆，连贝尔摩德都参与了，所以才能易容成风见的样子连他都没看出破绽，只是到底不是贝尔摩德本人，在伪音上终究还是有点细微差异。
何况，如果是真正的风见，只看见他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叫他为了今晚的行动才随口对属下胡诌的名字“古川”，八成不是安室就是降谷。虽然有点蠢，但偏偏这一点却是组织成员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
“公安部倒是真有能人。”假风见口中发出的居然是个女声，捂着肩膀躲过安室透的拳头，迅速移动位置不让门口的诸伏景光用枪口锁定。
因为潜入得太过轻易，她确实是大意了。公安这一对警察，不仅搏击、枪法都很厉害，而且默契太好。用同伴的身体遮掩的这一枪称得上惊艳，在这种毫无视野的情况下瞄准目标，至今她只知道一个人能做到。
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诸伏景光变换了几次方向，找不到机会，毫不犹豫地收起枪，两面夹击，顺手还拉响了警报。
“呯！”安室透一拳打在假风见脸上。
那人踉跄了几步，抬起头来，居然露出一只琉璃色的异瞳。
安室透一呆，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假风见一把摘下头套，露出银色的马尾辫，随即双手抱头，猛地撞破了玻璃，从四楼窗口跳了下去。
“该死！”安室透立刻凑到窗口往下看，见她顺着外墙的水管滑落，转瞬已经到了一楼，顿时跟着跳了下去。
“喂！”诸伏景光一阵头大。
“切！”银发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冲上马路，抢了一辆车。
安室透仅仅晚了一步追到门口，正好看到车主爬起来破口大骂。
“上车。”身后传来幼驯染的喊声。
“谢了。”安室透却开了驾驶室这边的门，用力把幼驯染推到了旁边的副驾上，自己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无奈摇头，又说道，“不用着急，我刚刚看了一下，文件虽然被开启了，但是并没有被下载，我们还算及时。”
“不，不需要下载。”安室透的表情很凝重，“银发，异瞳，我知道组织里有这么一个人，代号库拉索，天赋异能，过目不忘。她不需要下载文件，因为她的脑子就是硬盘本身！”
诸伏景光脸色一变，随即低低咒骂了一句。
“要是听我的，直接在电脑里放一份假的卧底名单，把琴酒伏特加爱尔兰什么的都写进去，我们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安室透咬牙道。
“没办法，世界卧底名单本来就是为了卧底之间不会出现互相残杀的状况才制造的，怎么可能放一份假的。”诸伏景光无奈，“就算理事官同意，上面也不答应。”
说话间，两辆车已经拉近到了十几米的距离。
“Hiro，你就不能换辆车。”安室透忍不住抱怨。
“我现在可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车子太招摇像什么话，你将就着开吧。”诸伏景光无奈，“毕竟，你总不能把几乎写着‘我是波本爱车’的马自达RX7开出来。”
安室透扁扁嘴，不高兴，但只能专注在飙车上。
幸好库拉索临时抢的也只是辆普通车，还能凭借车技硬追。
“她在发短信。”诸伏景光提醒。
安室透眉头紧皱，一狠心，从侧后方撞了过去。
单手开车的库拉索没打稳方向，车子一歪，手机脱手掉到了后座。
“真是麻烦。”库拉索咬了咬牙，干脆顺势打方向，车子原地掉头，一路逆行开了回去。
“那个混蛋！”安室透忍不住骂道，“这边是高速，她逆行过去如果引发交通事故，会死多少人？”
“我们不能这么追上去，一定会出大事。”诸伏景光看着手机导航，指挥道，“Zero，继续往前，从前面的路口下高速，上滨海方向的环形高架。”
“好。”安室透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毫不犹豫地和库拉索反着方向飞驰而去。
“前面的环形高架，我们会和她有一次交汇——虽然是相隔几百码，还是桥上桥下。”诸伏景光说着，从座位下面拉出一个包裹。
“哟。”安室透吹了声口哨。
“虽然车子不能高调，不过这个家伙我还是预备了，尽管不太希望用到。”诸伏景光说话间，已经将狙击枪安装好。
安室透按下按钮，打开了车子的天窗。
“保持匀速，尽量别晃。虽然移动狙击比不上莱伊，不过300码距离，我还是不会打偏的。”诸伏景光站起来，上半身探出天窗，把狙击枪架在车顶上，瞄准。
“如果是莱伊在这里，我怕我会手抖把他甩下去。”安室透嗤笑。
诸伏景光“嗯哼”了一声，伏低了身体，凑到瞄准镜前，将那辆在视野中出现的车纳入十字准星。
库拉索甩掉追兵，原本松了口气，正想把车开到郊区后，再捡回手机继续刚才没打完就发出去的短信。猛然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升起，仿佛一条毒蛇在后背爬过的阴冷，那是无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才锻炼出来的直觉。
她把头探出窗外，朝后看了一眼——
不知不觉间，那辆追着她不放的黑车从环形高架上经过，几秒后就会和她呈一条直线，而车顶上是……狙击枪？
库拉索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整个人躺下，避开被瞄准，又将车开出了不规则的S形。
狙击枪……公安怎么会带着狙击枪来追击？那两人，真的是公安？
安室透看在眼里，不禁一声轻笑：“Hiro，幸好在这里的是你，不是莱伊。”
“是吗？不过我觉得，这个距离内的盲狙，莱伊也可以做到呢。”诸伏景光应了一声，枪口下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轰！”库拉索的车子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打着转撞向路基，最后一头撞飞护栏，连着翻了几个滚，底朝天停了下来。
“完美。”安室透赞道。
“应该没死。”诸伏景光回到车内坐下，开始拆枪，一边说道，“她穿了防弹衣，我那一枪打中的后心，顶多断几根骨头。”
“怎么不爆头。”安室透问道。
“留个活口更好。”诸伏景光挑眉，“如果能抓到库拉索，也是我们这几年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也是。”安室透点点头。
3分钟后，车子用严重违反交通法的方式停在侧翻的车旁边。
“公安警察！”安室透拿出临时办的写着“古川零”的证件驱散了围观想要救人的市民，诸伏景光则是去拦住赶来的交警。
等他处理完现场，安室透已经从车里把昏迷的库拉索拉了出来。
“怎么样？”诸伏景光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安室透的脸色很难看。
“那……先说好消息吧。”诸伏景光紧张地看着他。
“库拉索没死，我们抓到了一个组织高级代号成员的活口，而且极有可能是朗姆的心腹。从她身上，能挖出朗姆的信息。”安室透说道。
“那可太好了。”诸伏景光兴奋了一下，随即又道，“那坏消息呢？”
“库拉索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了。”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碎了屏，但依旧能开机的手机。
最后一条短信是：
【卧底是威士莲、司陶特、阿夸维特￥%#@波本、ki……】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心里一紧：“那个没打完的ki是谁？”
安室透沉思不语。
ki，如果他没猜错，是Kir，基尔水无怜奈。但既然和前面确定是卧底的三个代号之前又一段乱码断开了句子，那就能补出好几种完全不同的意义，只看收信的人怎么想。
别急，还有转圜的余地。
“Zero，要不要通知黑川先生？”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不用。”安室透回答得很快，“我能处理。朗姆是情报组，就算拿到卧底名单，抹杀任务也会交给琴酒处理。琴酒不至于因为这种还不能确定的情报就对我下手。”
“那库拉索？”诸伏景光问道。
“我得去处理短信的问题。”安室透说道，“Hiro，你把库拉索带去……安全屋。莱伊不在，那里空着，什么都有。灯下黑，组织的人不会找过去。”
“不交给公安吗？”诸伏景光惊讶道。
“她在我们手里，更容易直接挖出朗姆的下落。”安室透摇头。
“你是想让黑川先生来审？”诸伏景光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比任何人都想干掉朗姆。”安室透笑了起来，“Hiro，你相信我。”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自己应该相信Zero的。只是，看到“古川”这个姓氏，又忍不住心梗。
降谷的furu和黑川的kawa拼合成的名字，真是……希望你真的记得自己是公安警察就好了。
“走了，最近没事别联系。”安室透挥挥手，一个人沿着公路走向夜色。
把库拉索放到车后座，诸伏景光正要开车，但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出了手机。
虽然看上去还有余地，但隐隐的，总觉得不安心。
琴酒对卧底的态度，一向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偏偏这个时候黑川凛又不在日本。他理解零的想法，是不想黑川凛怀疑自己是卧底……可是Zero，那混蛋原本就知道啊！
一分钟后，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公安部世界卧底名单泄露，零有危险。——Scotch】

第171章 只有柯南受伤的世界
“游乐园？”安室透惊讶地问了一句。
“嗯！”柯南站在厨房门口, 笑得很乖巧，“昨天和同学说好的，但是博士的车坏了周末要去修。博士家的奈美姐姐说陪我们去, 安室哥哥可以开车送我们一下吗？”
“可以倒是可以。”安室透计算了一下时间, 只是把孩子送到游乐园的话, 似乎也不花多少时间，便答应下来。
“谢谢安室哥哥。”柯南松了口气。
需要开车送是一回事，另一边，他也想让“借住在博士家的外甥女上野奈美”和安室透照个面。
宫野明美一个成年人, 不能整天躲在房间里，那反而会引起左邻右舍的怀疑, 导致流言纷纷。而现在的宫野明美把头发烫卷了, 还染成酒红色, 妆容被仔细修饰过，再换一批和从前风格大相径庭的衣服。女人这么一改扮, 完全判若两人。
反正黑川书吧要招人，这份工作也很适合温柔的明美。加上对面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安全有保障。
而他经常跑去书吧见明美, 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去擦下桌子，准备吃饭。”安室透吩咐。
“是~”柯南拿起抹布跑了出去。
安室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由得皱眉。
是诸伏景光发过来的：【库拉索伤势不重，已清醒，但是状态不对, 似乎失忆，不能确定是不是演戏。】
失忆？
安室透觉得有点荒谬，都不能这么狗血。
想着, 他回了一条短信：【不信。看好她。我明天过来。】
很快的，诸伏景光的短信就回来：【千万小心。】
“安室哥哥，是凛叔叔的消息吗？”柯南问道。
“嗯，他说工作可能会提前结束。”安室透随口答道。
“太好了。”柯南长长地松了口气。能联系，而且可能提前结束，表示确实是正常的工作，而不是什么阴谋。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吗？”他又问了一句。
“嗯，避开他的工作时间，再加上时差，明天中午再打吧。”安室透笑道。
“好。”柯南默默观察了一下他的脸，确认没有异样，这才真正放心。
第二天是周六。
一大早，安室透晨练完，还做了些精致的点心放在便当盒里，给柯南带上。
到了阿笠博士家，宫野明美带着三个孩子有说有笑地等在路边。
“上野小姐？”安室透微笑着打招呼。
“安室君。”宫野明美微微弯腰。
“上车吧。”安室透默默点头。
很好。表现完美。要论人情世故七窍玲珑，宫野明美可比雪莉强得多，只要找到适合的方向，同样能发挥作用。
宫野明美抱着步美坐了副驾驶，三个男孩子挤在后座。
“听说，那里有很大很大的水族馆呢。”光彦兴奋地说道。
“还有摩天轮！步美想坐摩天轮！”步美说道。
“都可以哦，你们可以在游乐场玩一天，听说晚上还有烟火大会。”安室透笑眯眯地说道。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
安室透一笑，盘算着等会儿先去安全屋看看库拉索的状况。那座安全屋从五年前起就被日本威士忌占用，组织成员就算知道位置的也不会过去，而他去那边却光明正大。
“那我晚上8点来接你们。”他确认了一下时间。
“谢谢安室哥哥。”孩子们有礼貌地道别。
安室透看着他们走出停车场，拿出手机，刚想发一条短信告知景光，旁边忽的传来一阵冰冷的杀气，让他手指一顿，偏过头，看着车窗外的眼神也冷了：“琴酒，找我有事？”
“啊。”琴酒抬了抬手里的伯莱塔，“下车。”
安室透微微皱眉，把手机放回外衣口袋里，开门下车：“我说过，别在外面接触我。”
“呵。”琴酒一声冷笑，只说道，“跟我走一趟。”
“嗯？”安室透歪了歪头，靠在车上，丝毫不惧指着自己的枪口：“我说，你该不会是记恨上回在你车里装窃听器的事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
“伏特加。”琴酒脸色一沉。
“是，大哥。”伏特加立即拔枪在手，往车子后面绕了过去。
安室透抿了抿唇，手指轻轻在车门上点了两下，思考在这个距离制服琴酒的可能性。
“大哥。没人。”伏特加很快转了一圈回来报告，“是鸟把石子扔了下来。”
隔着几辆车，柯南一头冷汗地躲在车底下，脸色煞白。
琴酒、伏特加！
因为元太不小心把侦探徽章掉在车上，刚好他又想跟安室透说几句话，就自告奋勇跑回来拿。谁知道直接就听到一句“该不会是记恨上回在你车里装窃听器的事吧”，一惊之下，就踢到了一块石子。幸好伏特加不太精明，被混了过去。
然而，是他大意了！
琴酒既然当场就销毁了窃听器，又怎么会不去查安放窃听器的人呢？谁都不会觉得一个小孩子会放窃听器，那嫌疑人就只有那天和琴酒打过照面的安室透了。这些日子没动静，想必是因为琴酒要查安室透的底细——侦探。一个和警方关系极好的侦探，连窃听的理由都不需要找。朱蒂老师……如果朱蒂是组织派来接近调查安室透的人，那么镜子后面那些照片就完全能解释通了！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救安室透？
就算麻醉针能射中琴酒，可万一琴酒昏倒前先扣下了扳机……这个距离太近了，不行。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伏特加。
“少说废话，走。”琴酒冷冷地说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安室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柯南藏身的车，问了一句。
“基地。有些事，你得给我好好交代清楚。”琴酒说着，枪口往前指了指，直接抵在他腰部。
“别冲动，小心走火，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就引来警察的话。”安室透一声嗤笑，不再试图反抗，顺着琴酒的意思，坐进了不远处的保时捷A356后座。
伏特加开车，琴酒也上了后座，伯莱塔一直没放下过。
柯南从车底爬出来，追了几步，早就看不见保时捷的影子。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猛地醒悟过来，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黑川凛打电话。
这已经不是可以瞒着黑川凛的情况了，而要找到被琴酒带走的安室透，最快的方法无疑是监控，这需要警方配合。而他一个小孩子说的话，警察未必会信，就算信了也不见得有多重视，必须让黑川凛报警才行。
然而……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这个时候？”柯南狠狠地踢了一脚花坛，“不行，工藤新一，冷静，你要冷静下来！”
咬了咬牙，他开始拨打许久不见的父母的电话。
洛杉矶的座机无人接听，手机都是关机、关机。
“怎么会……”柯南的手都在颤抖，浑身发冷。
要说一个人关机，也许是正好手机没电了，但是怎么会全部关机？难道……组织要把周边所有可能牵扯到的人全部灭口吗！
想着，他转身就往回跑，在过山车下面找到了宫野明美。
“柯南君，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宫野明美笑着指了指过山车，“一直等不到你，步美他们先去排队了，你也赶紧过去吧。”
“过来。”柯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里，急道，“我刚才看见琴酒和伏特加了！”
“什么？在哪？”宫野明美脸色一变。
“走了。他们把安室哥哥抓走了！”柯南说道。
“哎？”宫野明美整个人都傻眼了，忍不住确认，“柯南君，你说，琴酒和伏特加抓走了安室君？是抓走的？你亲眼看见的？”
“琴酒用枪指着安室哥哥强迫他上车的。”柯南用力点头，心急如焚，“明美小姐，琴酒说要带安室哥哥去‘基地’，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吗？”
宫野明美脸上的表情太过奇怪，说不上是惊恐，还是荒谬，或者是不敢置信，幸好这会儿柯南更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琴酒抓走了波本——这一句话就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组织今年最大的笑话？
“明美小姐？”柯南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摆。
“抱歉，这我不知道。”宫野明美摇头，“以我在组织里的地位，根本不会知道组织的据点在哪里。而且，也未必就是据点，我以前听志保说过，琴酒会把每次行动的临时据点叫做‘基地’。”
“怎么会这样。”柯南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安室哥哥也不会……”
“柯南君，你告诉黑川先生了吗？”宫野明美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琴酒用枪威胁安室透肯定不会是小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告诉能压得住琴酒的日本威士忌。
“我打不通凛的电话，关机了。我父母的也是。”柯南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我怕组织会把我身边的人都牵连进去，怎么办？”
“柯南君，你先别急，说不定没到这个地步。”宫野明美安慰道，“以琴酒的性格，既然他
没有当场伤害安室君，那就说明他想从安室君身上得到些什么，不会这么容易伤害他性命的。”
柯南闻言，眼前一亮，但很快，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就算是一些官方部门，各种拷问手段也骇人听闻，何况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
那么温柔明亮的安室透，如果落在琴酒手里……
“但是，琴酒为什么会找到安室君呢？”宫野明美是真的疑惑。
“为什么……”柯南立刻想起朱蒂藏着的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照片，说了声“孩子们拜托了”，转身往外跑去。
对了，如果朱蒂是组织的人，甚至是那个神秘的“波本”，那跟着她一定能找到组织的据点！
宫野明美看着他的背影茫然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是我。”
“明美啊，怎么了？”诸伏景光刚关好地下室的门，对着阳光露出笑容。
宫野明美迅速把柯南的话讲述了一遍，担忧道：“安室君不会有事吧？琴酒看起来像是来真的。”
“你说黑川先生的电话关机？”诸伏景光先是紧张，听到后面就放松了。
“对。”宫野明美点头。
“啊，那就没事了，你放心，一切如常即可。”诸伏景光安抚了几句，挂了电话。
黑川凛的电话是不可能关机的，如果关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飞机上。结合自己报告过的状况，不用想，他肯定是在美国回日本的航班上。算算时间，就快到了。毕竟，有关零的事，那个人挑的一定是最近的航班。

第172章 琴酒的噩梦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 别耍花样。”琴酒冷冰冰地说道。
“我想逃跑就不会跟你来了，琴酒。”安室透一脸的无奈。
仓库没有窗子，关上门就漆黑一片, 不过头顶开了一盏巨大的射灯, 足够照亮大半个空间。
一根钢管上, 用手铐铐着两个人，旁边的贝尔摩得正在低着头刷手机，听到声音才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微一僵：“啊啦, 琴酒，你还真把波本也带来了, 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琴酒一声冷笑, 用枪口指着安室透的眉心, 示意伏特加把人铐在另一根水管上。
“琴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我不是卧底！”另一边的基尔沉不住气地喊道。
“对啊, 我是在组织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卧底。”旁边的雀斑青年也抱怨起来。
安室透没太在意自己的处境, 看着那两人才恍然醒悟, 那个没写完的ki，也不一定是基尔，就他知道的还有一个——他第一次跟黑川凛去训练场时见过的那个酒保, 后来知道代号是Kinobi。
“闭嘴！基尔，基诺比。”琴酒不耐烦道，“你们俩其中之一就是老鼠, 说吧，是谁？”
“那必定不是我啊。”基诺比一脸委屈，“琴酒老大, 我可是组织的二代成员，哪个官方机构会要我这样的卧底？”
“琴酒，你知道我的，我可是经历过卧底的拷问也没有吐露过一个字，我不可能是卧底。”基尔也赶紧辩解。
“够了！”琴酒杀气满满地瞪过去，“谁是老鼠，我很快就会搞清楚的。”
“大哥。基尔和基诺比的手机很干净，没问题，但是……”伏特加在旁边操作着电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但是波本的手机……”
“查到什么了？”琴酒露出一丝兴奋。
“没有。”伏特加苦着脸道，“我破解不了。如果不是用正确的密码打开，所有数据会被销毁。”
琴酒：……
“噗——”安室透忍不住笑出声来。
“废物！”琴酒冷哼。
“对不起，大哥。”伏特加大汗。
但是，让他去破解日本威士忌加密过的程序，那不是为难他吗？
“密码。”琴酒一抬手，枪口抵在安室透脑门上。
“你没资格。”安室透抬了抬下巴，脸上还带着笑，“我手机里有我们小组的任务资料，琴酒，你还不够资格看。”
一瞬间，仓库里静得落针可闻。
伏特加汗透重衣不敢去擦一下，贝尔摩得也合上了手机。至于对面同样被铐着的两位，只能是一脸“你真勇”的怪异表情。
第一次看见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琴酒说话，还光明正大怼他“不够资格”。
诡异地……有点暗爽！
基尔悄悄地打量着这个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看见真面目的成员。
今天的安室透是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场的，穿着打扮很休闲，配上一张童颜，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说他是附近的大学生毫无违和感。
想起当年在频道里听到过的声音，她也不禁暗自嘀咕：这就是……让日本威士忌和琴酒差点在任务里打起来的“祸水”？
长得是很好看，但世上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何况波本到底是个男人，能把另一个男人迷成那样？可要是玩玩，一玩这么多年，还没腻吗？
“是吗？”琴酒枪口转移，对准了还连接在笔记本上的手机，吓得伏特加赶紧跳开。
“开枪啊。”安室透一声嗤笑，“琴酒，3亿日元，你准备好卖身还债吗？”
琴酒的手指按在扳机上，杀气乱飚。
梦境之眼在射灯下发出斑斓的紫光，闪耀夺目。
“呵。”琴酒冷笑，毫不犹豫地扣了下去。
“呯！”一声枪响，打穿了天花板。
“琴酒！”贝尔摩得死死掰住了琴酒的左臂，冷着脸说道，“我可不想招惹那个疯子，你要开枪的话，让我先离开这里！”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甩开贝尔摩得，转头咬牙切齿：“波本，库拉索的短信里最后一个名字只有ki两个字母，但是波本的名字却写得很清楚，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琴酒还有不敢的？”安室透毫不心虚地回望过去，“如果库拉索的短信真的直接说我是卧底，你就不会抓我回来，而是当场送我一颗子弹了。想必就是因为短信没写清楚，还不能确认吧！”
“呯！”回答他的是一发从脸颊边擦过去的子弹。
虽然没伤人，但是鼻端能闻到火药的气味。
“琴酒。”贝尔摩得黑了脸。
果然，她今天就不应该来，起码把基尔带回来之后就该马上走！
就算日本威士忌在美国，但他迟早会回来。那个护短的疯子，连他亲自下令追杀处决了的卧底苏格兰都不许旁人提起，何况是他宠了那么多年的枕边人？琴酒怕是忘记了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了！
“我耐心有限，说，谁是卧底？”琴酒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来扫去。
“不是我！”基尔和基诺比异口同声。
安室透一声轻笑，扭过头，根本不理会。
“我数十个数，如果没人承认，就一起去死吧。”琴酒说着，直接开始倒计时，“10、9……”
“大哥。”伏特加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贝尔摩得额边也隐隐渗出一丝细汗。
她本来以为琴酒把人抓回来总要先审一审的，没想到琴酒狠到了这个程度，这可是三名代号成员，而且之前已经处死了三个。
“5……”琴酒手指一动，一枪打穿了基尔的肩膀，狠声道，“不要在我眼前搞小动作，基尔。4、3……”
一根钢丝掉落，基尔顺着水管滑坐到地上，因为失血和剧痛脸色惨白。
安室透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指尖有些犹豫。
作为一个公安，开手铐这种技能，他不用半秒就能完成。不动是因为有自信琴酒起码不会直接杀他，但是琴酒不会杀他，却有可能拿基尔和基诺比开刀，杀鸡儆猴。那两人中间，必定有一个是卧底，要不要冒险救呢？
相比起来，他更倾向于卧底是基尔，毕竟基诺比是组织养大的，父母都是组织成员，成为卧底的可能性不大。
而显然，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1……很好。”琴酒勾起一丝笑容，伯莱塔的枪口对准了基尔的脑袋，缓缓开口，“ze……”
“轰！”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踹开，巨大的声响和扬起的灰尘让几个能自由活动的人纷纷抬手遮挡口鼻。
“咳咳咳……”安室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抬头看过去。
“琴酒。”顶着白川彦一脸的黑川凛逆着光线走进来，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毫无温度。
“不关你的事。”琴酒“啧”了一声，不耐烦。
“抓我的人，却说不关我的事？”黑川凛笔直走过来，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的出手，撘上了他的右臂。
琴酒似乎早知道他会出手，立刻毫不犹豫地反击。
“呯呯呯！”伯莱塔的枪口被强硬地拉偏了方向，对着贝尔摩得和伏特加的方向一阵乱射，逼得两人赶紧躲到障碍物后，而被铐着没法躲的基尔和基诺比紧紧闭着眼睛缩着身体，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
要说唯一一个没被波及的，只有位于琴酒背后的安室透。
终于，打完了子弹的枪哑火了。
琴酒的脸黑得不行，这疯子，强行抓着他的手扣动扳机，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我提醒过你，别碰我的人。”黑川凛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把抢过来的伯莱塔冲脸扔回去。
“我也说过，别让我抓住波本的老鼠尾巴。”琴酒一边出招，一边反驳。
“别太自以为是。”黑川凛说着，扣住了琴酒的右手往后一拧。
随着沉闷的断裂声，琴酒完全放任自己的右手被折断，左手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两人都是一声闷哼，瞬间分开几米距离。
“凛！”安室透脱口叫了一声。
“没事。”黑川凛不在意地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朝他伸手，“过来。”
安室透见状，毫不犹豫地开锁，直接把手铐一扔，扑了过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伤到没有？”
“挠痒痒的力气罢了。”黑川凛一声嗤笑，把他拉过来，捧着脸仔细检查。
“我……没受伤。”安室透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要是黑川凛的态度和平常一样，他倒是想撒个娇顺便给琴酒告一个黑状。不过现在……他忽然觉得，再火上浇油的话，恐怕今天会有人走不出这个仓库，这有违他的初衷。
朗姆还躲藏在黑暗里，现在不宜和琴酒彻底撕破脸，反而让朗姆渔翁得利。
黑川凛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是苏格兰告诉我，你要怎么办？”
安室透一怔，随即磨了磨牙。明明是他的幼驯染啊，怎么景光居然背着他打小报告！
“回去跟你算账。”黑川凛用力抱了抱他，把车钥匙塞在他手里，“到我的车上等我，我和琴酒说几句话。”
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让仓库里的人听得无语。
“你确定，只是说几句话？”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确定。”黑川凛一笑，冰冷的气息一点一点柔化下来，左手掌心贴着他的侧脸，凑过去轻轻地交换了一个浅吻，“很快的。”
安室透在心里权衡过，乖巧地“嗯”了一声，往大门走去，根本没理会别人。
“库拉索……”琴酒皱着眉说道。
“跟我过来。”黑川凛也没再动手，直接往仓库角落里走过去。
琴酒沉默了一下，留下一句“看好他们俩”，跟上。
黑川凛停在一堆杂物后面，确保贝尔摩得那边听不见他们谈话，随即不等琴酒说话，当先开口：“卧底名单上有波本的名字，我知道。”
“……什么？”琴酒一愣，怒气值瞬间满格，“你……”
“闭嘴，听我说完！”黑川凛没好气道。
“好，你说。”琴酒阴恻恻地盯着他，“但是，如果你说你早知道他是卧底还……”
“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黑川凛再一次打断，“七年前，我接了那位先生的命令，潜入警校，任务目标是寻找可以吸纳的成员。”
“……波本？”好一会儿，琴酒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差一点就见过他了。当年，去无人岛之前，我和你分开后去救的那个人，就是他。”黑川凛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琴酒，记住，他是我和公安之间的纽带，波本向公安传递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经过删选的。不然，你以为当年在公安的围捕下，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提前完成交易，还坑了苏格兰？”
琴酒像是被震到了。
“知道了就给我闭嘴，这是我和朗姆的角逐，你就算不帮我，也别帮倒忙。”黑川凛点了点他的右肩，“没折你的惯用手就是我手下留情了，没有下一次。”
许久，琴酒才“切”了一声，表示默认。
“我……”黑川凛刚吐出一个字，猛然间，一声轻微的响声，射灯灭了。
“狙击手。”琴酒顺手一拉他，隐蔽身形。
“谁！”伏特加喝道。
大约七八秒后，贝尔摩得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打开，用自带的手电作为光源。
“怎么回事？”琴酒和黑川凛走出来。
水管上，只剩下基尔一个人，旁边掉着一副被打断的手铐，基诺比却不见踪影。
“大哥，基诺比是卧底？”伏特加不敢相信道。
琴酒阴沉着脸没说话。
他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眼下基尔还在，基诺比却被人救走了，准备这么充分，总不能犯救错人的错误吧？
“糟了，透。他有危险。”黑川凛表情一变，甩开琴酒，一把抓起安室透落下的手机向门外跑去。
“琴酒，怎么办？”贝尔摩得问道。
“暂时放了基尔，你亲自监视。”琴酒答道。
“OK。”贝尔摩得耸了耸肩，答应下来。
“但是大哥，救走基诺比不会是波本干的吧？”伏特加说道。
“不会。”琴酒摇头。
贝尔摩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好奇的是，日本威士忌到底对琴酒说了什么？要知道琴酒这人的疑心病都快病入膏肓了，就算日本威士忌强硬地不许琴酒追究波本，琴酒口服也不会心服，一如他这么多年一直不遗余力寻找波本的小辫子一样。然而现在的琴酒……居然服气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俩到底交换了什么情报，或者说……利益。

第173章 护短
安室透坐在副驾驶上, 车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回去就把莱伊的烟全烧了！
把椅背往后调低了些，他揉了揉被手铐摩擦后有些泛红的手腕, 闭上眼睛思考整件事的利弊。
琴酒比他预计得还要过激, 如果今天黑川凛没来, 恐怕真的有点危险。可是……黑川凛应该是接到昨晚景光的邮件后才匆匆返回的，估计一下飞机就赶来救他。那问题就来了：黑川凛怎么知道他在这个仓库的？
贝尔摩得报的信？不……不像。贝尔摩得看上去不知道黑川凛回来了，伏特加更不可能。那么……
他抬起手，摸了摸耳朵上冰凉的耳钉, 指尖寻找到那个细小的开关。
果然，开关被强制打开了, 之前在琴酒车上感觉到微微麻了一下不是错觉。
原来这个耳钉的开关, 居然可以从黑川凛那边操纵的？那他岂不是随时可以知道自己在哪里！
想到这里, 就算一再告诉自己，黑川凛不会刻意窥视他的行踪, 但恐慌还是会一丝一丝冒起来。
安室透很清楚，这是卧底的悲哀, 无论如何, 他都做不到百分百相信自己的恋人。
忽然间，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了。随即，熟悉的味道包裹了全身, 驱散了那一丝让人不爽的烟味。
“透。”黑川凛捧住他的脸，轻声道，“真的没事？”
“就是有点累。”安室透睁开眼睛, 从他眼里寻找到一个疲倦的自己。
那种担忧太过真实，让他心里又酸又软，动了动嘴唇, 诘问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黑川凛拉起他的双手，将米白色的外套衣袖拉起一截，看着有些破皮的手腕直放冷气。
“都没出血，明天就好了。”安室透安抚地笑笑，终于还是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来得这么及时？”
黑川凛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问错了话。
“我开了你身上的定位器。”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黑川凛的回答却异常直白，并没有隐瞒这一点。
“你……”安室透怔怔地看着他。
“透，你有疑虑可以问我，不用试探。”黑川凛一声叹息。
“……对不起。”安室透咬了咬嘴唇，心口有一丝愧疚破壳而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黑川凛伸手把人抱过来，按在自己心口，微微皱眉。
当初他在长野杀了深田广仁，安室透还敢直接丢下美国那一摊子事跑回来问他，如今却学会了小心翼翼。看来这半年带来的问题还远不是确定关系就能解决的。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一旦涉及到组织和公安之间，那种信任度缺失的后遗症就显露出来了。
但是，不能让零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看起来得让他知道一些事实才能坚定他的信心。
“对不起。”安室透的脸埋在他心口，闷闷地重复了一遍。
“是我不好。”黑川凛无声叹息，张嘴，一个“零”字还没吐出口，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安室透吓了一跳，几乎跳起来。
“小心。”黑川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了一下，没让他的头撞到车顶。
安室透勉强控制脸上的热度，怒视窗外。
基尔往后退了两步，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贝尔摩得头疼，她怎么知道这两人在车里就抱在一起了，要是她没打断，难不成还打算直接来一次？
黑川凛降下车窗，语气很不善：“什么事？”
也是大意了，因为贝尔摩得和基尔没有带着恶意，他又全神贯注在安室透身上，居然没发现她们靠近，真是大失误。
“能捎带我们一程吗？”贝尔摩得一摊手，表情很无奈，“琴酒和伏特加走了，我的车被那个狙击手抢了。如果你不带我们一程，我们就只能走回市区了，这不太方便吧？”
黑川凛知道她找的只是借口，但也没当回事，示意她们上车。
想试探就试探，刚才看见的画面没有任何演戏成分，刚好就是最真实的反应。
“谢啦。”贝尔摩得笑笑，大大方方开了后座的车门。
“坐好。”黑川凛凑过去，给安室透系好安全带。
安室透一怔，刚想说“我自己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低语：“回去我告诉你。”
基尔不习惯地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在组织里，威士忌小组就是个传奇，也就是三年前苏格兰暴露出是卧底才沉寂了，但分开后，成员也更加神秘了。这回虽然虚惊一场，可能亲眼见到日本威士忌和波本，也算没白挨琴酒一枪。
只是……波本的真容真的让她意想不到。
安室透，自从工藤新一不见踪影后，东京最出名的私家侦探，甚至在警视厅如鱼得水，被媒体称为搜查一课的编外顾问。
这样的人，居然是波本，组织的渗透程度未免太可怕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们心里明白？”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当然。”贝尔摩得一声轻笑，神态自若。
“我没必要说。”基尔很快沉下心来。
安室透的身份既然放在了明面上，至少比隐于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朝致命的地方咬一口强。而且cia现在在日本只有她一个人，其实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先压下，等有把握了，再一击致命。
何况，看过今天日本威士忌对琴酒的这一幕，就算cia有人，也要考虑一下诱捕计划值不值得。
先动了波本，惹来日本威士忌发疯就是最糟糕的后果了。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琴酒绑了波本，究竟是因为波本确实有卧底的嫌疑，还是琴酒公报私仇？
基尔更倾向于后一种。毕竟，以琴酒的为人，如果库拉索的短信真的确认波本是卧底，就算日本威士忌护短，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波本是卧底？有可能，但可能性太小了。
基尔只能苦笑，如果卧底能做到波本这样的程度，组织也不会这么难以消灭了。父亲也不会……
还有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可这就能表示他现在的脸是真的？未必见得。
“对了，你们说，狙击手？”安室透冷静下来，疑惑道，“基诺比呢？”
“被救走了呢。”贝尔摩得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他还真是卧底，可惜被跑了，最近琴酒可能会很暴躁。”
“基诺比是卧底？”安室透大感意外。
基尔和基诺比……卧底真的是基诺比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有些地方说不通。日本威士忌都到了，而且摆明了是来护短的——三个嫌疑人，绝对没有道理只救一个杀了另外两个，最起码，琴酒也会重新审问。要说嫌疑，基尔大得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基诺比没必要着急逃跑。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还是说，因为同伴来救他，如果不走，争执起来拖延了时间会连累同伴？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嘛，现在看来，只能这么解释了。”贝尔摩得摊手。
“抓卧底是琴酒的事，让他去操心。”黑川凛冷哼。
“啊啦，看起来心情很差。”贝尔摩得说道。
“趁我不在动我的人，你觉得我心情能好？”黑川凛不客气地问道，“库拉索呢？”
“不知道。”贝尔摩得摇头，表情也凝重起来，“日本公安封锁了消息，我们怀疑人是落在公安手里，但具体位置还没查到。”
“这件事我负责。”黑川凛直接说道，“若是让琴酒去，他可能直接开着鱼鹰去扫射警视厅，蠢！”
“你肯接过去最好，波本可以出入警视厅吧。”贝尔摩得意有所指。
“我的行踪不需要你过问，贝尔摩得。”安室透的声音发冷。
“嗨嗨。”贝尔摩得无所谓地应了两声。
黑川凛把车开进市区，立刻靠边停车：“自己打车走，不送。”
“真是没有风度的男人。”贝尔摩德拨弄了一下头发，开门下车。
基尔还要接受监视，跟着下车，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两人几乎挨在了一起，赶紧回头，但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有什么奇怪的，当年你也参加了琴酒的那个任务，还不知道那家伙对波本有多宠？”贝尔摩德一声轻笑，“幸亏绑人的事是琴酒亲自去干的。”
“幸亏？”基尔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为，琴酒为什么亲自去堵波本？因为啊……”贝尔摩德靠近她，低声说道，“换个人去，就不是断条手臂就能解决的了。”
“日本威士忌，会杀组织成员？”基尔咽了口口水。
“敢动他的人，死还是最便宜的。”贝尔摩德冷笑，“他俩刚在一起那会儿，组织里多少人对波本不满，背地里把他说成靠身体上位，你看现在还有人敢说？那是日本威士忌杀出来的威慑。”
“……”基尔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嘛，不过没多久，波本就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得到他的地位。”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他在审讯考核中，承受了双倍的药量，不仅没有吐露一点信息，还能思考着用各种假消息蒙骗考核官。说起来，和你还是一类人。”
“是吗？不过当年拷问我的那个人身上只带了一支吐真剂，真是幸运呢。”基尔冷漠地开口。
“他对琴酒……终归还有三分旧情啊。”贝尔摩德喃喃低语了一句，一甩头发，往前走去。
“我们不能这么回去。”安室透吐出一口气，冷静地说道，“柯南看见了我被琴酒带走，要是我们这么若无其事地回去，怎么也解释不了。”
“那小鬼。”黑川凛皱眉。拿出手机一看，代表柯南的红点正在移动，而那个位置……
“他去找朱蒂&#183;斯泰林？”安室透看了一眼，诧异道。
“……”黑川凛想起之前宫野明美报告的话，迟疑道，“他该不会以为……朱蒂是波本？”
“哈？”安室透石化。
他是有意无意黑了朱蒂一把，但是，把fbi当成组织成员，柯南这个脑补的功力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自动把锅扣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那……怎么办？”安室透问道。
黑川凛把车开到了安全屋的车库，熄了火，却没有开门。
“凛？”安室透解开安全带，发现车门锁居然没开，回头不解地看他。
“你的耳钉，并没有单向开启功能。”黑川凛忽然说道。
安室透一怔，放弃了开门，靠了回去，微微偏过头，听他说话。
直觉告诉他，黑川凛后面要说的，很可能是能改变他认知的重要内容。

第174章 零
安室透抬手, 摸了摸冰凉的耳钉。
开关已经被他关上了，但耳垂上似乎还有些酥麻的错觉。
“我没想过监控你的行踪，这个设备也没有附带这种功能。”黑川凛重复了一遍。
“那为什么……”安室透不解。
“因为那里面是有芯片的, 也有信号。”黑川凛叹了口气, 无奈道,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强制破解，网络追踪……那是我自己的能力，和设备没有关系。”
“……”安室透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
“我也就是用过这么一次, 担心你。”黑川凛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停顿了一下, 又有点委屈, “如果你介意, 摘下来也可以。”
“说好的，只要是安室透的身份, 就一直戴着，我才不摘。”安室透“啧”了一声, 轻轻别过脸。
“那么, 你这两天真的是‘安室透’吗？”黑川凛问道。
安室透猛地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黑川凛平静地和他对望，许久, 终于还是先开口叫了一声：“零。”
一瞬间，安室透的瞳孔都有些放大，脑中一片空白, 心脏紧缩，似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黑川凛抱在怀里, 温暖的手一下下抚着他的背脊，头顶上传来温柔的声音：“深呼吸，没事的，放松，零。”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黑川凛胸口的衣服，用的是几乎要把布料撕破的力道，指关节泛着白，微微颤抖。
黑川凛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一根根松开他的手指，细密的吻落在眉心、鼻尖、最后是唇，却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安室透终于艰涩地说出一句话，声音沙哑。
“比你想象得早。”黑川凛抱着他，低声道，“没事的，你可以多给我一点信任，我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安室透只问道。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黑川凛低低地闷笑，“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只要你开心，我愿意把一切你想要的而我能给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安室透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瞳水光潋滟，满满的无措和震惊。
“听着，零。”黑川凛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一下下梳理着，任由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我们都不是十五六岁初识情爱的少年了，没有那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然而，我们终究比普通人厉害一点点。无非就是……你想要，而我能给，那我为什么不给你呢？”
“哪有、哪有这么简单啊。”安室透喃喃说道。
“是你想复杂了。”黑川凛说道。
安室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听着紧贴的胸膛下，隔着一层血肉传来的有力心跳，忽的想起来一件事，脱口道：“苏格兰……”
“就算是幼驯染，你这么惦记他的话，我也会吃醋的。”黑川凛打断了他的话。
“你！”安室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他知道！知道降谷零，也知道诸伏景光。那么，三年前……
“你骗我是不是？”安室透咬牙切齿，“说什么把苏格兰派去警视厅做卧底……”
“是真的哦。”黑川凛很无辜，“我从来不骗你，这句是真的。”
“……”安室透气急。
是，你不骗我，但是你故意误导我往错误的方向去猜！
“我没骗你，但是你骗我多少呢？连名字都是假的。”黑川凛挑了挑眉。
“…………”安室透顿时哑口无言。
他毫不愧疚使用蜂蜜陷阱骗人，可偏偏对黑川凛不是……用假身份和对方谈真心的好像确实是自己……可那个混蛋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知道，和你骗我，有什么关系。”黑川凛看出他的心思，闲闲地反驳。
“你、你！”安室透一口心火憋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目光触及到他因为自己的拉扯而松散的领口，脑子一热，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嘶——”黑川凛倒抽一口凉气。
疼疼疼……把猫惹急了啊。
随即，感觉到皮肤上传来滚烫的湿意。
“零？”黑川凛赶紧把人扶起来，手指抹过他的眼角，无奈，“怎么哭了啊。”
“混蛋！”安室透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又骂了一句。
黑川凛又好气又好笑，拉下他的手，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别用手揉眼睛。”
“你……流血了。”安室透终于平静下来，眼神飘忽。
“你是觉得上回咬的印子太孤单了，所以咬个对称的出来吗？”黑川凛擦了擦锁骨上的血。
幸好这次咬得不算重，只是轻微破皮，擦掉了渗出来的血珠，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安室透靠过去，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心思千回百转，复杂难言。
所以，是真的吧。
他是真的因为景光暴露才被牵连，还怕我愧疚才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两年的人体实验……这个傻子……
“没关系，有我在。”黑川凛轻笑，“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就算出什么问题，还有我兜底呢。别怕。”
“你杀了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深田广仁，是想保护我？”安室透问道。
“嗯，而且他出卖了苏格兰，不是吗？”黑川凛应道。
安室透抿了抿唇，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那……”黑川凛轻笑着问道，“以后，我能叫你零吗？”
安室透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没人的时候。”
“比如……”黑川凛凑到他耳边低语。
“混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啊！”安室透气急。
黑川凛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吐出一个音：“Rei。”
安室透瞬间哑了，后知后觉感到双颊滚烫的热度，忍不住捂住脸一声哀叹。
他从小就是一个人，后来的同期好友也是叫他“降谷”，景光叫的是“Zero”，会叫他“Rei”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混蛋了。
也不是，还有一个……
《红与黑》。
Rin。
那几个保镖一个个都穿着从头到脚一身黑。
boss复活的容器。
比你想象得早。
“Rin。”降谷零忽然吐出一个音。
“嗯？”黑川凛应道。
“我叫的是你吗？”降谷零盯着他的脸，目光仔细描绘着轮廓线条，似乎想透过时光的流逝，还原那张深刻在记忆里的容颜。
黑川凛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对降谷零来说，已经过去了22年，可对他来说，其实只是几个月前而已。
“再叫一声哥哥来听听？”他调侃着说道。
“真的是你！”降谷零恨恨的想再咬一口，但看到那个红色的牙印，又不知道怎么下口。
“咬这里。”黑川凛指了指自己的唇。
“你……唔！”
“零。你是我的，一直都是。”黑川凛说道。
“所以，在组织里，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我了吗？”降谷零有些郁闷。
“那么漂亮的头发和眼睛，怎么能认不出来。”黑川凛笑起来。
“所以你就看着我战战兢兢演戏？”降谷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战战兢兢？你吗？”黑川凛疑惑：我都把你宠成在组织里横着走了，你要是还战战兢兢，别的卧底怎么活？
“……”看出了他的意思，降谷零有种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憋屈。
“我承诺过，以后你会拥有一切你想要的。”黑川凛温柔了眼神，再次把他拥进怀里，“而现在，我兑现了。”
“骗子。不过……终于找到你了。”降谷零一声叹息，终于放软了身体，任由自己享受这个怀抱。
那束独属于自己的光，原来从未消失。只是一直在背后，才让他在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被照亮脚下。
两人终于走进安全屋的时候，开门的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呃……”降谷零疑惑地看了一圈。
莱伊在就算了，景光看守着地下室的库拉索也应该在，但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为什么也在？还有地上那个被胶布封了嘴捆得跟个虫子似的家伙，基诺比？
这是个什么组合？
太过震惊，让他把最后一点尴尬和别扭都忘记了。
“还以为你们打算在车库做完了再上来。”赤井秀一吹了声口哨，嘲讽道。
降谷零“崩”的一下，仿佛听到了自己神经断掉的声音。
黑川凛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免得他直接把枪插进去：这里工藤夫妇怎么说都是红方，基诺比是俘虏，苏格兰是公安，他自己也是同谋，没有了顾忌的降谷零想要干掉唯一一个“组织成员”莱伊真的是……太正常了。
“管好你的嘴，莱伊。”他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启齿道，“你们两个，不要忘了我说过，再在安全屋打架，就穿女装出任务！我相信有希子小姐的眼光肯定不会比贝尔摩得差！”
“啊啦，我很乐意哦。”工藤有希子眨了眨眼，笑得甜蜜。
“……”赤井秀一抽了抽嘴角，默默闭嘴。
降谷零一声冷哼，松开了枪柄。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要做的事吧。”诸伏景光干笑着打圆场。
“哦？怎么商量？”降谷零转头，盯着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诸伏景光：……我把黑川凛喊回来救你，不至于让你对我气成这样吧？
“苏格兰也是担心你。琴酒找你麻烦公报私仇也不是一天两天，自己有点数好吗？”黑川凛很淡定。
诸伏景光：…………不要甩锅给我啊！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挣脱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示意他们继续。
这里还有莱伊在，也不知道工藤优作夫妇知道多少，他不能暴露自己是公安的事实，刚好黑川凛一句话也解释了琴酒为什么会针对他。
——不是因为他有卧底嫌疑，是琴酒公报私仇！
“好吧，莱伊，你把基诺比抓回来干什么？他又不是卧底。”诸伏景光问道。
“黑川要求的。”赤井秀一抬了抬下巴。
“抓回来当替身。”黑川凛理所当然道，“库拉索一天没有消息，组织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干脆让她‘死’了，那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找他了。”
“但是男人和女人……”诸伏景光迟疑。
“公安不知道库拉索是女人。”黑川凛说道。
“你说，把假的库拉索交给公安？”诸伏景光惊讶道。
“给公安找点事做。”黑川凛当着两个公安的面直说。
“但是，你们要怎么把他‘合理’地交到公安手里？”工藤优作问了一句。
黑川凛顿了顿，去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第175章 你是我的光
“Cals, 你对公安部的旗杆到底有什么执念？”诸伏景光崩溃，“大半夜的，把一个死沉的大男人挂到旗杆上, 你知道我要费多少事！”
“我喜欢公安部的旗杆。”黑川凛坚持。
诸伏景光：……
“Cals,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工藤有希子笑眯眯地说道, “我还猜测过Cals是怎么越过监控把犯人挂到公安部门口的旗杆上的，优作就只是笑。”
“那么，这次还是麻烦有希子小姐了。”黑川凛笑道。
“没问题呢。”工藤有希子比了个胜利的姿势，“东西我都带来了, 随时可以哦。”
“多谢。”黑川凛转头道，“莱伊, 你带有希子小姐去地下室吧, 小心看着点。到底是组织成员, 就算一个失忆，一个捆着, 也不是无害的。”
“我知道。”赤井秀一点头，一手提起基诺比。
工藤优作也起身点点头, 跟着妻子一起下楼了。
“我说, 我们的房间，这几年没被你和莱伊给拆了吧？”黑川凛又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那我休息一会儿，两位大厨, 麻烦你们做个午饭？”黑川凛笑着说道。
“知道了，好了我上来叫你。”降谷零知道他支开莱伊，又让他和景光去做饭, 就是为了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心里一暖，表情也更柔和了。
“我们得去买菜。”诸伏景光叹气，“你不能指望莱伊独居的房子里, 除了酒和泡面还有别的能吃的东西。”
降谷零“噗”的一声笑了，说了声“等我一会儿”，转身进了洗手间，几分钟后出来，一头金发也变成了黑色，又扣上了一顶鸭舌帽：“走吧。”
两人离开安全屋，顺着熟悉又陌生的小路走向附近的超市。
“这边也变化了不少呢。”降谷零感叹。
“去年新修了一个小区，拆了不少老房子，有些树重新种过。”诸伏景光娓娓而谈，显然对这边的变化了若指掌。
降谷零走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Hiro，我找到他了。”
“嗯？”诸伏景光没明白，“你找到谁？”
“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就在认识你不久前遇见的小哥哥。”降谷零微笑起来。
“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诸伏景光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刚刚。”降谷零答道。
“刚刚？你现在……不是，不会吧？”诸伏景光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停下脚步，双目瞪得滚圆，几个字在喉咙口翻滚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吐出来，“Rin。黑川……凛？”
“嗯。”降谷零点头。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刚刚确认的是多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你确定？”诸伏景光追问。
“我确定。”降谷零点头。
诸伏景光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问道：“摊牌了？”
“嗯。”降谷零低低地应了一声。
“……”诸伏景光几次张嘴，又吞了回去，反复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一直寻找的人找到了，不是好事吗？还是因为小时候的印象太美好，如今发现他是组织的人，觉得失望？”
“不是！”降谷零激动地打断。
“那你在失落什么？”诸伏景光问道。
“我……”降谷零咬了咬嘴唇，许久才轻声开口，“他说，看到我第一眼就认出我了。可我……口口声声要寻找，但是在一起五六年，如果不是今天他告诉我，我还是没认出他。Hiro，我是不是……很差劲。”
“这……”诸伏景光本来想反驳，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忽然惊觉，幼驯染这次是认真的。
零在愧疚，在自责，在后悔。
“Hiro，他怎么能……这么好啊。”降谷零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今天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
诸伏景光冷漠脸：……不，他还用你威胁我来着，还说要把你关小黑屋囚禁起来。黑川凛才没这么好，他就是疯子啊！
“一直以来，我对这段感情都缺乏安全感。Hiro……我是，卧底。”降谷零重新迈动脚步，一边说道，“我的身份，我的经历，甚至我的名字，全部都是假的。他对我越好，我越不安。我会想，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好。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
“Zero……”诸伏景光震动地看着他的侧脸。
降谷零伸手擦了擦眼睛，却笑了起来：“也许是我不信这世上真有毫无道理的一见钟情吧。但是现在，这个理由，他给我了。这么多年，原来，在我找他的时候，他也在找我啊。所以就算我把自己的过去修改得面目全非，他也能一眼认出我来。Hiro，我追寻的人，从来没有让我单向追逐他的背影。”
诸伏景光默默地叹气，表情忧伤。
好吧，这回真的是彻底没救了。除非哪天黑川凛主动说分手，否则零是永远都不会放手了。
揉了揉额角，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Zero，无论如何，你还得记住自己的任务。”
“我当然知道。”降谷零狠狠点头，灰紫色的瞳孔燃烧着战意，“我一定会把这个该死的组织彻底堙灭。boss，朗姆，琴酒……伤害过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说什么？”诸伏景光一怔。
“你还记得boss是怎么变成现在的状态的吧？”降谷零问道。
“嗯。”诸伏景光点点头。
“我以前告诉过你，凛是被一群黑衣人强行带走的。而在那之前，他是一个人住。他说……他没有家人。”降谷零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
“……人体实验。”诸伏景光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丝怒意，“组织对这么小的孩子就进行人体实验。”
“Hiro，22年前，是他告诉我，温柔也是一种强大。他真的很好是不是？”降谷零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
是啊，出生就是为了死亡，从小被当做实验体长大，又经由组织这种残酷的方式教育，但黑川凛居然还保存着人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相信，那个和Zero在一起时，那么温柔的黑川凛也并不是假的。
温柔也是一种强大——说出这句话的人，心里一定留着一个温柔的角落。
他在成为了Zero的光的时候，同时也把Zero当成了自己的光。
双向的救赎，就像是童话一样。
买完菜，回到安全屋，一楼客厅一个人都不见。
“你上去吧，午饭我来做。”诸伏景光挽起衣袖走进厨房，一边说道，“你现在，应该有话对他说，不是吗？”
“谢啦。”降谷零微微一愣，随即又笑道，“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马上原谅你和他串通骗我的事的。”
“……”诸伏景光苦笑。
就知道，零那么聪明的人，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他暴露的事是真的。那么在零心里，黑川凛就是救他的恩人。而黑川凛为什么会救一个卧底？零立刻就把这笔人情债记下了。
真是狡猾呢，黑川凛这个人。
只是，心境变了，倒也没觉得有多气恼，更多的是好笑。
零真是被吃得死死呢。
降谷零推门走进房间，却发现黑川凛根本没在休息，而是半靠在床头，在敲打着电脑。
“这么快？”黑川凛抬起头来。
“Hiro在做饭，我上来看看你。”降谷零很自然地挨到他身边。
“Hiro？”黑川凛一挑眉。
“你知道我们是幼驯染，这也要吃醋？”降谷零失笑。
“要我不吃醋，叫一声凛哥哥来听听。”黑川凛轻笑。
“绝、不！”降谷零送他一个白眼。
“明明小时候这么乖，又软又糯，跟个粉团子似的，还会红着脸甜甜地叫凛哥哥……”黑川凛故意说道。
“你闭嘴啊！”不等他说完，降谷零就扑了上去捂他的嘴。
黑川凛顺手把笔记本扔到一边，搂着他的腰翻了个身，交换了上下位置。
“叫不叫？”他将人按住，眉宇间尽是笑意。
“你休想！”降谷零抿着唇，湿漉漉的眼眸瞪他。
“好吧。”黑川凛放开他，却不见什么遗憾，“我总会让你喊出来的。”
“你死心吧，绝不可能！”降谷零白他，坐起来揉了揉手腕，又说道，“你救景光的事……你之前说的，让苏格兰假死潜入警视厅卧底，这是你让莱伊和你合谋用的理由？”
“我可没骗他。”黑川凛一脸无辜。
“我管你骗不骗他。”降谷零并不在意。
黑川凛：……我是真的没骗他的……你为什么不信。
“凛。”降谷零叫了一声。
“怎么？”黑川凛转头看他。
“……”降谷零本来想说这些年你太累了，以后我会一直陪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喜欢你。是降谷零喜欢黑川凛。”
黑川凛有些讶异，随即，欣喜从心底一点点破土而出，猛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再说一遍，零。”
“我喜欢你。是降谷零喜欢黑川凛。”降谷零顺从地说道，“几遍都可以，不要怀疑自己。”
“零。”黑川凛蹭了蹭他的颈窝，将怀抱收得更紧。
终于……完完全全，抓到你了！
降谷零眯着眼睛，终于决定，就这样吧。
这个时候，实在不需要别的煞风景的话题。何况，要是现在提起离开组织什么的，万一黑川凛想多了，以为自己是想策反他才说喜欢的怎么办。
不过，黑川凛反而先提起了正事：“我知道公安需要活口，所以，基诺比可以活着留给公安。”
“条件？”降谷零挑眉。
“公安配合一下，就说抓到的是库拉索。能问出什么看他们本事……基诺比在组织里地位也不低，知道的不少，应该能让你背后那位理事官满意了。”黑川凛说道，“至于怎么让理事官配合……”
“我会告诉理事官，库拉索死了，不过我抓到了她的同伴。组织急着找库拉索，放出库拉索的消息，可以吸引来别的组织成员自投罗网。”降谷零冷静地说道。
“嗯，零真聪明。”黑川凛点头。
“少贫嘴。”降谷零从他怀里爬起来，挑衅地一笑，“但是，如果这波我真抓了琴酒或者别的谁……”
“抓到就是你的。”黑川凛毫不在意。
反正，想抓琴酒是不太可能，就算他不插手，琴酒也没那么容易走进陷阱。其他的……你爱抓谁抓谁，我管他死活？
“好。”降谷零很满意，满心战意。
既然黑川凛早知道他的身份还不管，那他就能站在公安的立场上现场指挥了。不需要针对琴酒，要钓的是……朗姆！

第176章 零的协助人
等黑川凛和降谷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香味。
掌勺的是诸伏景光，工藤有希子在旁边帮忙，还会问问某道菜的做法诀窍。工藤优作和赤井秀一在客厅另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画面, 温馨中带着一丝诡异。
6个人, 好几个互不知晓的阵营。
“我来帮忙。”降谷零很自然地走进了厨房。
黑川凛走到赤井秀一身边。
“完成了。”赤井秀一对他点点头，“打了麻醉，起码明天中午才会醒……你会冒险留活口倒是有点意外。”
“不能让有希子小姐间接杀人嘛。”黑川凛轻轻一笑，“而且, 让公安试试钓鱼，虽然朗姆不会亲自出来, 但只要钓到他的人, 都不亏。”
“你在公安, 是不是还有别的眼线？”赤井秀一眼神微微一动，“苏格兰的身份现在可控制不了公安的行动。”
“你也控制不了fbi。”黑川凛没回答, 只是很无语地看他。
赤井秀一头疼。
“这里到底是日本。”黑川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fbi的行为过界了, 你知道的。”
“黑川先生还是爱国主义？”工藤优作笑了笑。
“啊, 那是优点不是吗。”黑川凛摊手。
“今晚就动手么？”赤井秀一放过了这个话题。
“嗯。对了，等下给我去找一把红色的马蹄莲回来。”黑川凛吩咐。
“……”赤井秀一无奈，“公安部的旗杆, 还有红色马蹄莲，你是有病吗？”
“这不是挺好的吗？”工藤有希子端着一盘菜走过来，听到这句话, 忍不住说了一句。
“挺好？”赤井秀一一愣。
“是你这样的男人不懂的浪漫呢。”工藤有希子笑眼弯弯。
赤井秀一一头雾水：往死人身上插花是浪漫？好吧，基诺比还没死。但是之前送过去的森谷帝二和沼渊己一郎可都是尸体啊！
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还是赤井秀一送工藤夫妇回家。
安全屋里只剩下三个互相知根知底的共犯, 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诸伏景光的表情有些复杂，今天接收了太多爆炸性的信息，让他一时没办法用平常的态度面对黑川凛。再想起从前自己和零自以为的成功卧底，实际上全是这个男人无言的纵容，就……社死太多次了。
倒是黑川凛本人最坦然，搂着降谷零的腰占据了一整张沙发。
“然后，接下去怎么办？”诸伏景光端了三杯咖啡出来。
“啊。”降谷零猛地坐直了身体，“柯南！那孩子看见我被琴酒带走……要不然，就说是公安救我出来的？”
“呃……也行？”黑川凛想了想，点头。
反正柯南平常接触的都是搜查一课的警察，警察厅公安部这个部门他够不到，也不会了解公安的运作方式。但是……
想了想，他又说道：“琴酒为什么没杀你？”
“这个……”降谷零托着下巴开始想理由。
“不如说，组织抓走安室君用来要挟黑川先生制作软件什么的？”诸伏景光插了一句。
“对哦。”黑川凛恍然大悟，“刚好板仓卓被杀了，这个工作要找人接手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组织能答应板仓卓一年内不接近他，当然可以答应凛同样的条件。”降谷零接口。
“是不许接近我身边所有人。”黑川凛补充。
“那我联系风见，找个地方做个假新闻。”降谷零很愉快。
“唔，Zero，就算是人质，你也不该在琴酒手里毫发无伤。”诸伏景光指出。
“说得对，等下我给你整点特效妆。”黑川凛拍板。
于是，几个人三言两语间，完成了一个剧本。
“说起来，柯南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们花这么大工夫骗他？”诸伏景光疑惑道。
“那个孩子啊，是对付组织的一把最锋利的剑哦。”黑川凛微笑。
没错，是身为原漫画主角，名为“气运”的利剑。
“苏格兰，找个合适的时机，让那孩子自然地发现你的身份。”黑川凛说道。
“我的身份？哪一种？”诸伏景光问道。
“先是组织成员，然后是公安卧底苏格兰。”黑川凛笑眯眯地拿起了咖啡，“真容和真实姓名不要告诉他。这孩子好奇心太重，一个名字能把你几代都翻出来，没必要。”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望了一眼，颇有些难以言喻。
这意思是要先把人吓个半死，然后再把人从地狱捞到天堂啊。真是太恶趣味了。
尤其是诸伏景光，甚至已经在想，黑川凛是不是跟江户川柯南有仇了。
黑川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柯南的红点已经在朱蒂的公寓附近很久没移动了。
微一思考，一条短信发到了宫野明美的手机上：【下次告诉工藤新一，莱伊加入组织的方式。】
【明白。】
“跟谁联系呢？”降谷零问道。
“明美。”黑川凛答道，“也该让志保那边开始研究了。”
“用什么理由把柯南带去志保那里？”降谷零思索。
“只要白川彦一出现，他自己就会想办法贴上去。”黑川凛不以为然。
降谷零一愣，不由得“噗”的一声笑出来：“我真是为那孩子感到可怜了，被你这么算计。”
“欲成大事者，必经磨炼。他啊，无论心性还是技能，差得远呢。”黑川凛一声嗤笑，“以为自己推理水平只在他爸之下，还学了各种各样的技能。然而实际上，只是个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少年，在里世界的人眼里，稚嫩得可笑。要不是……护着他，多少次都不够死的。”
“我不反对，不过，别和我抢人。这孩子多敲打一下，长大了还是很适合公安的。”降谷零说道。
“那我呢？”黑川凛问道。
“哎？”降谷零愣住。
“我不会成为公安的协助人，也不屑那个编号。”黑川凛捧着他的脸，低声说道，“我要做零的协助人，独一无二。我不会接受公安命令，你也不许再有别的协助人。”
就算将来天鹅还是要掉下来，也有我处理，你休想让工藤新一当你的协助人！
“我知道了……”降谷零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知道了？”黑川凛表示不满意。
“我答应你了。”降谷零不自在地别开脸。
真是的，被这么看下去，会……会忍不住想亲的。
“我去洗碗。”诸伏景光生无可恋：我就不该在这里。
“混蛋。”降谷零一脚踹过去，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句。
“你的利息已经还到明年都还不完了。”黑川凛无奈。
“你！”
“上楼。”黑川凛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哎？现在还是大白天！”降谷零一声低吼。
厨房里的诸伏景光差点失手把盘子摔了。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黑川凛一脸的诧异，“我是想给你画个战损的妆，还是你现在就想……”
“不是！”降谷零捂脸。
“想也没关系，时间还早，足够先……”黑川凛一本正经地说道。
“闭嘴！你闭嘴啊！”降谷零涨红了脸捂住他的嘴。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而且景光还在旁边听着呢！就不知道羞耻的吗？
“你们……放过我好吗！”诸伏景光暴躁。
黄昏。
柯南装作一个普通的小孩，在人行道上玩足球，一边通过玻璃窗看着店里的人。
朱蒂今天是和詹姆斯约了在公寓楼下的西餐厅吃饭，顺便交流赤井秀一提供的情报。
柯南很焦虑。快一天了，朱蒂也没有和琴酒联系的意思，这个看起来像是个英国绅士的男人，也是组织的人吗？
他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一手夹着足球，装着自拍的样子，把后面的两人也一起纳入了镜头，随后把照片发给了宫野明美：【这两人是组织的吗？】
游乐园里，宫野明美刚收完黑川凛的短信，转眼又看到了柯南的，眼中忍不住震惊。
【如果收到工藤新一发来询问金色短发女人和年长外国男人的消息，告诉他：五年前在一场交通事故旁边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组织的人。】From：黑川凛
“黑川先生，太厉害了。”宫野明美定了定神，删掉照片，把那句话回复过去。
照片上的两个人她已经深刻在心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既然是黑川先生的敌人，那就是她的敌人！
“交通事故？”柯南有些不解，一时没理清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然而，下一条短信瞬间让他惊得差点把手机都摔了。
【那次交通事故的伤者，是莱伊。——明美】
“莱伊！”柯南脸色苍白。
世上绝对没有那么多巧合，莱伊，波本，那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排除了那个已经暴露的公安卧底苏格兰，再加上这个男人和朱蒂在一起时，明显处于上级的态度，那就只剩下……
日本威士忌！
将他从恐惧中拯救出来的是震动的电话。
一眼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他不由得一愣：黑川凛。
第一反应是，他没事？随即就想到，会不会是组织的人拿着他的电话查看所有联系人？
一咬牙，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没有区别：“凛叔叔，你回来了吗？”
“是啊，刚回来，你在哪呢。”黑川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除了有些疲惫，似乎并无异常。
“安室哥哥没有告诉你吗？”柯南咽了口口水，试探道。
“透？他还在医院，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就去陪他。”黑川凛说道，“打电话告诉你是让你去阿笠博士家住两天。”
“医院！”柯南急道，“哪里的医院？安室哥哥怎么了？”
“米花医院。”黑川凛安抚道，“别担心，医生说，只是疲劳过度引起的发烧。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我马上来！”柯南也管不了跟踪的朱蒂，拔脚就跑，心里一片混乱。
居然在医院？琴酒为什么会放人？疲劳过度引起发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
米花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换了一身病号服躺在床上的降谷零一脸无奈：“我现在是病人！”
“我知道啊。”黑川凛坐在床沿，握着他的一只手，撩起半截衣袖，拿着一把小刷子画来画去。
“很痒啊。”降谷零忍不住想缩手。
“别动，要画歪了！”黑川凛制止，“谁让你刚才把妆都蹭掉了。”
很快的，那纤瘦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痕迹，乍眼看就像是绳子绑出来的那样。
“别太过分了，到底是画上去的妆，总不能每天画，洗了就没了，太严重不能好这么快啊。”降谷零说道。
“那就弄点真的上去好了。”黑川凛想了想，收起刷子。
“真的？”降谷零不解，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弄？”
“简单——”黑川凛解开他上衣最上面的扣子，往旁边拨弄了两下，露出锁骨，凑了上去。
“哎？哈哈哈……很痒啊……”降谷零忍不住笑成一团。
“你能不能别乱动了。”黑川凛摁着他的肩膀，在他皮肤上留下青青紫紫的淤痕。
只要不想歪，看上去和淤青没什么两样。
本质上都是皮下小血管出血造成的，打出来的还是啃出来的……差不多。
而且他也不信，柯南有胆子扒降谷零的衣服仔细检查。
“够了啊。”降谷零笑着推开他的脑袋。
“别笑了，你现在哪里像是‘饱经磨难’的受害人。”黑川凛捏了一把他的脸，“演技呢？恢复了降谷零的身份就不会了？”
“是啊，演戏是安室透才需要会的技能嘛。”降谷零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在你面前，只是‘零’的时候，我不想演了。”
黑川凛一怔，随即心口涌起一阵甜蜜的酸涩。

第177章 剧本之神
“安室哥哥！”猛然间, 病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
黑川凛直起身体，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严肃：“柯南，安静点, 他不舒服。”
“对不起。”柯南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小心地关上门, 来到病床前，手一撑，上半身趴在了床沿。
不过是一转眼间，进入了角色的降谷零慢慢睁开眼睛, 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憔悴，转过头来, 摸了摸柯南的头, 轻笑道：“柯南啊,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医生怎么说？”柯南紧张地问道。
“就是前段时间太累了, 建议多休息，烧退了就可以出院了, 是凛一定要我在这里住一晚上。”降谷零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 但眼角却含着笑意。
“是吗？那就好。”柯南嘴里说了一句，目光从他被长袖遮住的手腕上一扫而过。
分明是捆绑的痕迹，还有领口, 虽然扣到最上面，但还有淤青露出来了。什么疲劳过度，骗子！
“对了。”降谷零说道, “我晚上没办法去接孩子们，凛，你替我去一趟？”
“知道了, 我会去的，不用你操心，睡吧。”黑川凛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嗯，那我再睡一会儿。”降谷零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咕哝道，“柯南，在博士家要乖一点，还有，刑法还要继续读。”
“我知道了。”柯南没多说什么。
既然大人不愿意告诉他，那就算他问，也会被忽悠过去的。而且安室透现在的状态，也经不起情绪激动。
“柯南，我们走吧。”黑川凛站起身。
“嗯！”柯南跳下地，乖巧地抓住了他的手。
离开病房，柯南一路走，一路四处查看，果然在隐蔽处发现了几处监视。
然而……不像是组织的风格。
虽然是暗中盯梢，但颇为光明正大，而且那种组队方式，更好像是……警察。
只是，都是些生面孔，起码不是他常见的负责刑事案件的搜查一课的警察。
走过医院一楼大厅时，墙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一个不认识的男性记者背对着冒出滚滚浓烟的旧仓库报道：“……接到线报的公安警察一举捣毁了这个庞大的制毒窝点，现场发生了规模不小的爆炸，万幸没有人员伤亡……”
“怎么了？”黑川凛低头问道。
“不，没什么，就是想，公安警察真厉害啊。”柯南奶声奶气地回答。
“是吗？那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向着成为公安警察努力。”黑川凛借口说道。那样的话，零一定会很高兴的。
“呵呵。”柯南干笑了两声，重新往前走，心里陷入沉思。
公安警察……今天捣毁了制毒窝点？这么巧？
对了，如果盯梢的那些是公安警察，那就说得通了！
日本境内出现了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负责国家安全的公安不可能毫无察觉。如果是公安把安室哥哥救出来的，那一定会下达封口令。
那么，要不要尝试联系公安呢？
“不用担心，他没事的。”忽然间，一只手落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
“凛，对不起。”柯南低着头说道。
“为什么道歉？”黑川凛不解。
柯南张了张嘴，但又没法把那句“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害安室哥哥陷入危险的”说出口。
这件事的真相必定要对外保密，自己非要直接捅出来并不是好事，公安警察是有合法违法权的，可没有搜查一课那么讲道理。
“凛，安室哥哥说，你的网络技术全世界最厉害，是不是真的？”他刻意用儿童充满好奇的声音问道。
“唔，他这么夸我的话，我就必须是最厉害的。”黑川凛笑眯眯地点头。
“那，你能不能查到5年前的监控录像呢？”柯南问道。
“5年前？”黑川凛怔了怔才答道，“一般的监控录像最多只会保存一到两年，会留存到5年以上的很少呢。”
“不行吗？”柯南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所知道的，公共监控保存的时间更短，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月，想要调取5年前的监控，果然还是异想天开了。
“也不是不行。”黑川凛却加了一句。
“哎？可以吗？”柯南一惊，急忙问道。
“别人不行，我可以。”黑川凛自信地说道，“监控录像的原理，就是在一个区域内反复用新的数据覆盖掉旧的数据。只要曾经存在过，我就能复原——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因为……”柯南结结巴巴地说道，“是一个认识的姐姐遇到的车祸……”
“这样啊。”黑川凛原本就是打算给他看的，倒也没有追根究底，把他抱上车子的副驾驶，竖起两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我可以帮你查，不过，对你安室哥哥保密哦。”
“为什么？”柯南一怔。
“因为入侵监控、窃取数据，明显违法啊。”黑川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他。
“哎？是哦，啊哈哈哈……”柯南一脸汗。
“嘛，现在还有点时间。”黑川凛从车子后座拿过自己的背包，取出笔记本电脑，利用医院的无线上网，一边说道，“时间地点？”
“等等。”柯南没想到他如此雷厉风行，手忙脚乱拿出手机问宫野明美。
开玩笑，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天知道以后凛还肯不肯帮他？尤其明天安室透出院后。
很快，短信回来。
“这里。”柯南直接把屏幕给他看。
黑川凛在发件人的“上野奈美”四个字上落了一瞬，一声轻笑。
要说时间地点，其实他比宫野明美记得还清楚，很快就进入交通部的内网。
柯南看着屏幕上不住变换的字符，只一会儿就觉得眼晕，这才察觉到安室透说的“无冕之王”四个字的分量。
只是黑川凛平时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直到此刻在他熟悉的领域里，终于露出一丝凌厉的锋芒。
“真好啊。”柯南忽然说道。
“什么？”黑川凛没明白他又在感叹什么。
“安室哥哥作为侦探，有凛这么一个助手，实在太好了。”柯南有些羡慕，“就像是福尔摩斯遇到了华生一样！”
“是吗？”黑川凛一挑眉，“羡慕？”
“有点啦。”柯南点头。
“羡慕就自己去找一个。”黑川凛突然一板脸，毫不客气地说道。
柯南：……
黑川凛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原著你也确实有个超级厉害的华生啊。不然，等组织的事结束，还是把赤井秀一送给工藤新一好了。反正赤井秀一也不太会再回美国去当fbi，那总是要工作的。
话说回来，赤井务武的人或者尸体，到底跑哪儿去了？
“好了。”黑川凛一边发散着思维，但动作一点都不慢，很快调出赤井秀一碰瓷的十字路口监控。
因为年份久远，加上复原的数据有些损失，画面显得有些模糊。
柯南赶紧凑过去看。
长发的男人无视了红灯，旁人无人地横穿马路。
紧急刹车，追尾，撞飞。
然后两辆肇事车里下来了一男一女，看不清脸，只能从长发的背影判断，女的是宫野明美。
“就这样？”柯南失望道。
“不过是个交通事故，而且后续赔偿挺到位的，没什么特别。”黑川凛说着，在旁边开了个小窗，顺手拉出来一排医疗诊断和缴费单。
“绿川明？”柯南看了一眼缴费单的签字，好奇道，“那个追尾的男人，是叫绿川明吗？”
“不知道，只能看出是这个人缴费的。”黑川凛堵住他的话，“你别想让我再给你找医院的监控。”
柯南讪讪地把话咽了回去，目光落在开始第二遍播放的监控录像上，忽的眼神一缩，指着画面喊道，“凛，这条小巷子！有没有别的监控能看到这条小巷子里？”
“嗯？”黑川凛看了一眼，继续操作，“应该有……好了。”
另一段监控开始播放，清晰度似乎比之前的好一些，至少能看清楚脸了。
“朱蒂老师。”柯南在心里念了一遍，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朱蒂&#183;斯泰林，还有今天看见的那个疑似日本威士忌的男人。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
对了，这个追尾的男人，没拍到正脸，但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
等等等等……他把监控倒回头上，用8倍慢镜头播放。
“怎么了？”黑川凛问道。
“碰瓷。这个男人的肌肉反应很不对，他是故意的！”柯南大声道。
“故意的？”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可是，碰瓷的话，肯定是为了钱，他是为了敲诈这位小姐吗？”
“不对，追尾事故是后车全责。”柯南喃喃自语，“他的目标是后面下来的那个男人，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钱吗？还是……”
蓦然间，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响起——他想起来这个男人的背影为什么熟悉了。
白川彦一。
如果莱伊是故意制造事故接近白川彦一，随后成为了白川彦一的保镖的话……
想着，他立刻发了一条短信给宫野明美：【绿川明，听过这个人吗？】
半分钟后，宫野明美回复：【那是被莱伊处决的苏格兰的名字。】
柯南盯着那条短信，眼神渐渐清明。
碰瓷的莱伊，处理事故的苏格兰，旁观的日本威士忌和波本，多半是负责事先踩点调查行踪，以及现场监视，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这是针对白川彦一、白川制药的陷阱！
“柯南？”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要看吗？”
“不用了，谢谢凛叔叔。”柯南换了一副笑脸。
黑川凛一耸肩，退出系统，合上电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是这么有兴趣，抽空的时候跟我学编程，毕竟技多不压身。”
“真的？”柯南眼睛一亮。
“嗯，虽然学成我这样不太可能，但是玩游戏给自己整个外挂没问题哦。”黑川凛开玩笑道。
“谁会做那种事啊！”柯南一头黑线。
“谁知道呢。”黑川凛把电脑扔回后座，发动了车子，“坐好，我把你们送回去之后，还要去医院陪透。”
“嗯。”柯南胡乱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得到的巨大的消息量。
“柯南。”黑川凛忽然道。
“啊？”柯南惊醒，抬头看他。
“你太聪明了，所以……”黑川凛对他笑了笑，夜色下，瞳孔显示出一种深邃的黑，又被暖橙色的路灯一照，反衬出红宝石般的光芒。
“凛？”柯南忽然有些心慌。
“我保证，你安室哥哥不会有事了，安心。”黑川凛说道。
“嗯……”柯南复杂地低头。
所以，果然是公安保证了安室透的安全，但是又下达了封口令么。

第178章 想贴贴~
米花医院病房。
风见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进来, 叫了一声：“降……安室先生。”
“算了。”已经坐起来的降谷零扶着额头叹气，挥了挥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无所谓了。”
“哈……”风见茫然不解。
“好了, 报告吧。”降谷零挥挥手。
“啊, 是！降谷先生。”风见走上前，递上一个文件夹，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晚上, 那个赏金猎人Cals又送来一个……人，但是……“
“送来一个人？风见, 你的表达能力退化成这样了吗？”降谷零不满道, “不是人, 难道是狗！”
“呃……”风见被骂得擦了把额头的汗，苦着脸说道, “降谷先生，之前Cals送来的都是指名通缉的犯人, 但是昨晚那个, 我不知道算不算犯人。公安部没有查到他的通缉令，是不是……Cals搞错了？”
“那么，那个人的身份信息查到了吗？”降谷零问道。
“没有。”风见立即摇头, “我们拍了照片，进行信息比对，发现根本找不到匹配的人……“
“风见……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打断, “查不到来历本身不就说明了这个人有问题，否则为什么在户籍档案里查不到！”
“这……”风见顿时哑口无言。
“基诺比。”降谷零说道。
“基诺比……那个组织的人？”风见惊悚。
“是我私人委托Cals去抓的。”降谷零一脸“你能不能争气点”的表情，“好好看守起来, 等他醒了，不要跟他交谈，除了送饭送水，不让他见任何人，先关着磨一磨。具体计划我会和理事官商量。”
“是！”风见大声应道，眼神带着几分兴奋。
这可是他们抓到的第一个活口的代号成员啊，也不知道Cals是何方神圣，太厉害了。
“Cals是我的协助人，他的记录加密，谁也不能私自查阅。”降谷零说道。
“哎？是，我知道了，回去就办。”风见一脸敬佩。
不愧是降谷先生，这么厉害的Cals也能收为己用了！
降谷零唇边隐约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我的协助人。只属于我的协助人。
终于能理直气壮说出口了。
“降谷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风见迟疑着问道。
“看得出来？”降谷零一笑。
风见点头，只想说，这也太明显了！
“那就好。”降谷零立刻变脸，“回去吧，门口的公安可以撤走了，等我联系。”
“是。”
风见出门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里和黑川凛打了个照面，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人，是上回在米花公园见过的，上司的恋人？我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他知不知道降谷先生的身份？
“风见警官？”黑川凛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呃，你好。”风见点点头，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紧紧闭上嘴巴。
“风见警官是来给透录口供的吗？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他。”黑川凛一脸的诚挚。
“呃……不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风见僵硬着脸，艰难地回答。
所以……他是不知道的吧？好像有点可怜呢，而且，一边卧底一边谈恋爱什么的……总觉得自家上司有点渣。
“那我进去了，警官辛苦。”黑川凛说完，自觉地和他擦肩而过，打开病房门。
风见这才吐出一口气，赶紧招呼着同事走人。
算了算了，降谷先生的事，少管为妙。
“怎么，又欺负风见了？”降谷零瞥了他一眼。
想起上回这人明知道他是公安，还故意当着他下属的面亲他，就牙痒痒的，又想咬一口。
“你的这个下属挺可爱的，好逗。”黑川凛笑眯眯。
“孩子们都送回去了？”降谷零问道。
“当然，柯南送到阿笠博士家了，剩下的明美会给他补充。”黑川凛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我打包了山药粥，想吃点宵夜吗？”
“好。”降谷零摸了摸肚子，欣然点头。
黑川凛见状，又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一些粥出来，放上勺子给他：“到底不早了，暖暖胃，别吃太多。”
降谷零捧着鲜香扑鼻的粥轻轻吹气，忽的说道：“你就这么把当年的监控视频给柯南看，胆子也够大。那时候，你没有易容吧？”
“但是我有注意不让监控拍到正脸。”黑川凛不以为意，“那小鬼的注意力都在莱伊身上，就算觉得眼熟，也只会想到白川彦一。既然精力这么充沛，就让他去和fbi好好玩，最好玩得都没空来给我们找麻烦。”
“好吧，那白川社长什么时候回来呢？”降谷零开心地笑问。
“快了。”黑川凛笑了笑，“倒是基诺比，我的建议是，押后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降谷零毫不意外地点头，“琴酒多疑，朗姆更多疑，不是他‘千辛万苦’才查到的消息，他不会信。好歹我也在他手下快两年。”
“知道就好。”黑川凛坐到床沿。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说服琴酒不追究我的？”降谷零喝了口粥，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应该清楚，卧底名单上确实有我的名字。”
“我揍了他。”黑川凛说道。
“什么？”降谷零一愣。
“我的人，不用他管。”黑川凛回答得理直气壮，又摸摸他的手腕——只有这里的伤痕不是战损妆，“我给你出气了，有没有奖励？”
降谷零歪了歪头，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眯眯：“奖励。”
“就这样？”黑川凛失望。
“你还想怎样？”降谷零挑眉。
“我想……和零君负距离接触……”黑川凛抱着他，在他耳边吹气。
“你……”降谷零脸上滚烫，想骂混蛋，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瞪他一眼，“无赖！”
黑川凛忍不住埋在他颈窝里一阵闷笑。
“认真点。”降谷零拍了他一下，嗔怒道，“你到底是怎么跟琴酒说的？我可不想以后他一直盯着我。”
“我说你是我安插在公安的卧底。”黑川凛想也不想地说道。
“…………”降谷零一时失语，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话，琴酒能信？”
“为什么不信？”黑川凛比他更惊诧，“我告诉琴酒，两年前你提前通知了我公安的计划，所以我才会贝尔摩得交换身份，暗度陈仓提前完成交易，然后处决苏格兰。”
“！！！”莫名被扣了一口黑锅的降谷零表情一愣一愣的，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问题解决了，以后琴酒就算发现你和公安联系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我厉不厉害？”黑川凛捏了捏他的鼻尖示意他回神，一副讨赏的表情。
降谷零冻住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活动——听起来完全没毛病！
然而，这个说辞的核心是，当年的交易，黑川凛确实是突然中途更改计划。可既然不是自己出卖的公安计划，景光也不可能，那黑川凛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和景光是卧底，可他们在一起三年，怎么这么清楚知道会是这一次行动呢？
“我看见的。”黑川凛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理直气壮，“你们警察厅的网络，跟个渔网似的，到处都是漏洞，我进去逛了一圈，还顺手帮你们的防火墙打了几个补丁呢。”
“……”降谷零更加无言以对。
“嘛……”黑川凛抱着他，手掌从背脊渐渐往下顺，低声说道，“如果他们零组的组长肯私下付点‘报酬’，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个小忙，补一补那些漏洞。”
“你去死啊！”降谷零浑身一颤，面红耳赤地甩开他，“这里是病房，你不要脸我还要！”
“那我们回家？”黑川凛提议。
原本降谷零也没事，住院是写剧本蒙柯南，反正今天柯南也去博士家了，完全没必要在医院浪费一个晚上！
“你……”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又有几分无奈。
“我想念零做的三明治和玉米粥了。”黑川凛委屈，“美国那边的早饭，真不是人吃的。”
“说的好像你没吃过一样。”降谷零不以为然。
他进入组织的时候，日本威士忌可不是刚从美国区调回来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有你。”黑川凛一本正经。
降谷零一怔，不禁别过了头，暗自懊恼。
这人，怎么就这么撩人！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收拾了东西，回了公寓。
至于明天柯南回来看见安室哥哥身上的“伤”会不会更严重，就难说了。
而此刻的柯南，满脑子都是组织。
“这样啊，日本公安也介入了吗。”宫野明美感叹了一下，想起了温柔的苏格兰，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苏格兰威士忌，是个怎么样的人？”柯南问道。
“好人。”宫野明美回答得毫不犹豫。
柯南头上冒出一滴汗，好一会儿才说道：“明美小姐，当年你差点撞到莱伊的那个事故，你事先知情吗？”
“怎么可能啊！”宫野明美睁大了眼睛，“当时，我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底层人员，只是因为志保的关系，上面对我有几分优待，不会强迫我去做任务，我才能过着普通的生活——那个时候，我认识的代号成员，只有志保。我和威士忌小组熟悉起来，是因为那之后，日本威士忌成了志保的监护人，才有了接触。不过日本威士忌很忙，一般都是派苏格兰来的。”
“你有苏格兰的照片吗？”柯南问道。
“没有。组织的人都有意识不会留下影像资料……”宫野明美说着，忽的一顿。
“明美小姐，你想起什么了？”柯南追问。
“照片，也许真的有一张。”宫野明美思索着，“威士忌小组有一张合照，如果志保说的是真的，那应该是没有任何易容的合照。”
“在哪！”柯南的眼睛亮了。
“他们四个人一人一张，在哪就不知道了，也许销毁了也不一定。志保说，她只是在苏格兰的钱包里看了一眼，都没看清楚就被抢回去了。”宫野明美遗憾道。
“这样吗……”柯南失望。果然没这么容易啊。
然而，他又不禁想起之前宫野明美对他说过的话：在善恶的阵营前面，我们首先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苏格兰，明明身为卧底，却将小组合照放在钱夹里贴身保存，而且……至死没有上交公安。
阵营不同的人，真的能有这么纯粹的感情吗？

第179章 约会
第二天, 柯南回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两样。
公寓周围也没有人命盯梢，无论组织还是公安, 都不见踪影, 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而且有一点疑惑他一直没弄清楚, 如果安室透是公安救出来的，那黑川凛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虽然说了会提早完成工作回来，但也太突兀了点。
可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毫无异状后, 他也只能先把担心放了下来，毕竟日子还要过, 不能时刻紧绷着神经。只能先放下, 等待下一次和组织接触的机会。而他也相信, 只要盯着朱蒂，迟早会找到机会。
直到一封邀请函寄到黑川书吧, 又由已经开始上班的“上野奈美”小姐转交给柯南，辗转送到降谷零手上, 黑川凛才惊觉, 这次的时间居然一口气跳了几个月？
“委托？”降谷零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继续切菜，“要去横滨, 太远了。”
“安室哥哥你已经好久没接委托了。”柯南指出。
“但是，我很忙的啊。”降谷零无奈。
忙着公安的事，忙着组织的事, 还要照顾家里的一大一小，尤其大的那只家务能力负数的。
“忙着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研究各种甜品。”柯南拽着他的衣袖认真道，“对安室哥哥来说, 太浪费了！你都不会觉得寂寞的吗？”
“……”降谷零有些伤脑筋，想说我一点也不寂寞，公安利用基诺比钓朗姆的计划正在收网，我都快忙死了，每天踩着点回来做饭，等你睡了还要用网络处理工作啊！
然而，对上男孩固执的眼睛，他又哑然，没办法笑着混过去。
这孩子，是认真的。认真觉得每天一成不变只顾着家庭的悠闲生活浪费了他的才能。
“柯南……”降谷零放下刀，用干净的右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把成为侦探当做梦想，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执念，遇到案子就顺便解决了，但是抽不出空的话，没必要勉强。我现在挺好的。”
“那安室哥哥的梦想是什么呢？”柯南好奇地问道。
“我的梦想？”降谷零抬头思考了一会儿，忽的笑道，“大概是养一条小狗或者一只猫咪，晒晒太阳看看书……这样吧？”
“哈？”柯南的眼镜差点滑下来，只想吐槽，这不是老年人才会有的混吃等死的想法吗？安室哥哥你才几岁！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降谷零没再说什么，继续处理晚饭的食材。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不就代表着，他深爱的日本，已经太平无事，不再需要他这个“Zero”来守护了吗？那多好啊。
柯南鼓着脸拿着邀请函回到客厅，忽然间，手上一轻，邀请函被人抽走了。
“横滨，奇幻乐园？”黑川凛挑眉。
这次跳跃了这么长的时间线，原来是这件事吗？
“凛？”柯南叫了一声。
“去呗。”黑川凛轻笑，把邀请函丢在茶几上。
“哎？”降谷零愣了一下。
“刚好是周末，带上柯南，一起去玩吧。”黑川凛说道，“你看，还特地写了带上孩子一起。”
“人家是请侦探解决案件，只怕没空去玩吧？”降谷零无奈道。
“快点解决不就行了。”黑川凛笑眯眯地问道，“柯南也想去的是不是？”
“嗯！”柯南用力点头。
“好的，那就说定了。”黑川凛自顾拍板。
“你们两个……”降谷零头痛，但也只能默认下来。
“啪！”的一声，黑川凛和柯南击了一下掌，表示胜利。
降谷零叹了口气，随即脸色又严肃起来。
自从黑川凛回来，他清掉以前接的案子后，就极少再接委托了。也就是和柯南出门，经常会碰见案子，加上搜查一课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咨询。但这次黑川凛突然要他接下一个远在横滨的委托，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想让他一起去横滨？
而这个问题，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他才有机会问出来。
“也没什么，只是我恰好知道这件事。”黑川凛漫不经心地说道，“横竖人家又不是只请了你一个侦探，破案的事交给别人，我们约会去。”
“啊？”降谷零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就为了这个？你知道我最近多忙吗？”
“我能不知道吗？你忙得都没空理我。”黑川凛幽幽地盯着他。
“那是……”降谷零一下子弱了。
“约会！”黑川凛满脸写着“你快哄我”。
“……”降谷零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零。”黑川凛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去就是了。”降谷零软了声音，讨好地趴在他怀里，拉上了被子，又顺口问道，“那位财大气粗的委托人，还邀请了谁？”
“毛利先生。说不定还有别人。”黑川凛打了个哈欠，记得原作中服部平次也有份，就是不知道这次多了个声名鹊起的名侦探安室透，人员会不会有变化。
有变化也没事，柯南负责。
“真是的，想约会的话，直说就好了嘛。”降谷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黑川凛很无辜：顺便完成个任务。
因为和降谷零的感情进展太顺利，一度都让他忘了身上还有个叫系统的玩意儿。一旦他完不成任务，世界崩溃，零也会消失的。
是时候干点正事了，组织那边还要等等，就先玩玩柯南……不，是推进一下男女主角的爱情线。
出发的时候，柯南才发现，没有人开车。
黑川凛……包了一辆中巴车连带司机，送他们去横滨。
“这真是麻烦了呢。”毛利小五郎摸着头傻笑。
“谢谢黑川叔叔。”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倒是很欢乐。
“但是，委托人还真是大手笔啊，可以多带些孩子过来玩什么的。”毛利小五郎又嘀咕。
“不是挺好嘛。”毛利兰笑眯眯，“爸爸和安室君去破案，我和上野小姐可以带着孩子们去玩，早就想去奇幻乐园了。”
“嗨嗨。”毛利小五郎敷衍地应了两声，又去对宫野明美献殷勤。
——没错，既然毛利小五郎同意带上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那黑川凛干脆把宫野明美也喊来了，自家书吧的员工，就当是福利了。
当然，目的还是为了帮着毛利兰看孩子，别打扰他约会。
中巴把他们送到奇幻乐园门口后返回东京。
“这边请。”秘书带着一行人走进宽敞的会议厅，“请大家就坐。”
黑川凛的目光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一顿，随即转头和降谷零交换了一个眼神。
降谷零微微挑眉。
两人坐下，很有默契地没让手碰到任何东西。
秘书推着车，分给他们腕表式ID。
降谷零拿着腕表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总觉这东西有些不对劲。
“咔嚓”一声，除了兴奋的少年侦探团，竟然是黑川凛第一个把腕表扣在手上。
“凛？”降谷零皱了皱眉。
“没事。”黑川凛很淡定，“别辜负了主人的好意。”
降谷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戴上腕表。
宫野明美和毛利兰带着孩子们出去，柯南却被留了下来。
“那最好不过了。”黑川凛揉了揉柯南的脑袋，把他丢给了毛利小五郎，又凑过去在降谷零耳边说道，“我在里面等你。”
“嗯。”降谷零乖巧地点头，轻轻摸了摸耳垂上的宝石。
随着会议厅大门的关闭，耳钉隐隐传来震动。
降谷零仔细分辨着传来的摩斯密码，一股火气涌上来，然而半途变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阵闹剧过后，柯南失魂落魄地从阳台走进来。
“这种事……安室，你怎么看？”毛利小五郎恼火地问道。
“我？”降谷零歪了歪头，出人意料地说道，“我拒绝。”
“什么？”不止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连屏幕对面的伊东都愣住了。
“你拒绝？凭什么？你就不怕我立刻引爆炸弹？”伊东激动地咆哮。
“做得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好了。”降谷零一声嗤笑。
“你……”伊东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提醒你一句，现在引爆的话，你就白费功夫了。不过……”降谷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里已经有名侦探了，不多我一个。”
“安室哥哥！”柯南一把抓起桌上的联络手机，赶紧追了上去。
直到追出酒店，他才一把抓住了降谷零的衣服：“安室哥哥！你真的不管这个案子？”
“因为没有意义。”降谷零弯腰，认真地看他，“他说的这个案子，不需要提示我也知道。你叫不醒一个不相信事实的人——嘛，努力一下也不是坏事。”
“安室哥哥知道？”柯南睁大了眼睛。
“嗯，但是，还是让毛利侦探自己查比较好，免得我知道的东西反而误导他呢。”降谷零说道。
“那我跟毛利叔叔一起去！可以吗？”柯南问道。
“手机在你这里，去实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降谷零指指他攥着的本该是给他的联络手机。
“那你呢？”柯南问道。
“我要陪着凛，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降谷零理所当然道。
“……”柯南张了张嘴，看着他的目光很复杂。
这是根本不觉得这个案子能破，所以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生死都要在一起的意思吗？
“加油，小侦探。”降谷零挥挥手，走进了奇幻乐园。
那背影，在柯南眼里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和萧瑟。
——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兰，凛，安室哥哥，大家，谁都不会有事的！
然而，事实是，进了门，降谷零直接就被黑川凛搂着转了一圈。
“你这次真过分了！”降谷零愤愤地锤了他一拳，“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必要吧？”黑川凛抓着他的手腕往里走，兴致勃勃，“除了那年的摩天轮，我还没玩过游乐园呢。零，我们先去玩什么？”
“……”安室透无言以对。
“本来，如果当时我还有时间，我是想带着7岁的零酱来玩的，可惜……”黑川凛一声叹息。
“你现在带我来了，只要你来了，就不晚。”降谷零用力反扣住他的手。
“那我们去玩超级过山车吧！”黑川凛立刻换了表情，抓着他就跑。
“你！”降谷零忍不住唾弃无论多少次都会被骗到心软的自己。
真是没救了啊降谷零！
“不过，你早把引爆系统改了这种事，真的不告诉柯南吗？”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没告诉他？”黑川凛一脸诧异，又在恋人“你再装”的眼神瞪视下，一摊手，“我忘了。”
“哈？？？”
“不是大事，赶紧去排队吧，小时候欠你的，我都会给你补回来的。”
“等、等等啊！”

第180章 这该死的爱情
【苏格兰, 今天柯南让你查什么就帮忙。】
【Hiro，拜托你当一天柯南的协助人。】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里两条仅仅相差5秒送到的短信，一脸冷漠。
你俩说一遍不够吗？反正不论谁说的我还不是都得听！
随后, 名为“江户川柯南”的来电就响了起来。
“哎？4月4日的银行抢劫案？”诸伏景光听完对面男孩的要求, 顺手打开了公安内网, 用降谷零的权限登录——没办法，在公安档案上，诸伏景光已经是个死人，他的账号一动用就会出大问题的。
迅速找完消息简略地说完, 他忍不住问道：“柯南，安室君呢？怎么是你来问的。”
“啊哈哈, 是安室哥哥让我帮他收集资料的。”柯南干笑道, “我们现在在横滨, 安室哥哥接了个很大的委托……就这样，谢谢绿川警官。”
“什么鬼……”诸伏景光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无语。
真要是降谷零让他收集的, 也不至于有前面的两条短信了。不过，男孩很明显是在两个大人的监控下完成什么, 所以他也不在意将这些并不是绝密的信息透露出去。只是……
“现在小学的社会实践就这么难的吗？”他自语了一句, 退出网络。
横滨海洋大学。
柯南挂掉电话，转身对两个临时队友转述案情。
“等等等等。”白马探一脸惊诧，“柯南君, 服部是拜托大阪那边查的。速度肯定会慢一点……”
“你说谁慢啊！”服部平次不满。
“但是，你是问的谁，怎么会比我还快？”身为警视总监之子的白马探百思不得其解。
“绿川警官, 搜查二课的。”柯南不在意地回答。
“啊，就是那个差点儿抓到了基德的警官。”服部平次恍然大悟，随即又奇怪了, “但是，二科是智能犯罪科，和银行抢劫不相干吧？”
“他直接就告诉了我，应该不是临时去询问同事的。”柯南摇了摇头，肯定道，“只不过正好，我是第二个拜托他这件事的人罢了。”
“第二？那第一个是谁？”白马探脱口而出。
“安室哥哥。”柯南回答，脸色很严肃，“安室哥哥似乎开始就很清楚这个案子，我想，最有可能告诉他的人就是绿川警官，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问了问，果然。”
这也是他不敢冒用安室透的声音去问的原因，如果安室透确实已经问过一遍了，那立刻穿帮。绿川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比搜查一课的很多警察都更敏锐。
“说起来，那个叫安室透的侦探小哥，他真的不管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了？”服部平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可是知道自己被装了炸弹的！”
“不是交给我，是交给毛利大叔啦。”柯南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又补充道，“凛上次被炸弹威胁过，可能有点PTSD，安室哥哥想要陪着他也没错。”
“这个是不是叫……恋爱脑？”白马探挠了挠脸，一头黑线。
“不准这么说他！”柯南不满。
“总之我们……”服部平次一句话还没说完，楼下猛地传来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以及机车的轰鸣。
“快跑！”柯南变了脸色，一声大吼。
就在侦探三人组夺命狂奔的时候，黑川凛和安室透才从摩天轮上下来。
“有点热啊。”降谷零左右看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店，“我去买点吃的，你找个坐的地方等我。”
“好。”黑川凛点头。
不过，游乐园里的人山人海，想找个坐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就在他走到树荫下时，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贝尔摩得。
“哟。”黑川凛接起了电话。
“我下飞机了，如你所愿，记者来了不少。”贝尔摩得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那张脸赫然是白川彦一。
“很好，上个新闻，让人知道白川回国的时间就行，然后甩掉记者卸掉易容，剩下的不用你管了。”黑川凛吩咐。
“OK。”贝尔摩得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一边对着被保镖拦在外面的记者点头示意，一边走进了VIP通道，“不过，怎么突然让我扮成这个模样，你不怕你的小情人吃醋？”
黑川凛低低地笑了几声，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肃杀：“不要试探我，贝尔摩得。”
“嘛，反正也不关我的事。”贝尔摩得一向很识相，立刻见好既收。要不是日本威士忌承诺帮他这个忙就不追究仓库里的事……
“注意fbi的尾巴。”黑川凛警告了一句。
“我知道。要不是用白川彦一的身份可以避开fbi的耳目，我又何必陪你演戏，是双赢哦。”贝尔摩得轻笑。就算是帮忙，也不是让她全无好处的，日本威士忌一向很会掌控人心。
“小心点，如果被fbi咬上白川彦一，你就死定了。”黑川凛说道。
“OKOK。”贝尔摩得笑笑，挂了电话。
黑川凛转手又是一条短信发给琴酒：【今晚10点，横滨奇幻乐园对面酒店，把清水丽子带回来，别留下组织痕迹。】
涉及任务，琴酒的短信永远是秒回：【了解。——Gin】
黑川凛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要说这次的事件，他也就比较欣赏清水丽子这个女人。够狠够毒，定位明确，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手段也算干脆利落。从技能上看，一个不错的狙击手，还能双手开枪，加上容貌上的加分，培养一下会是个不错的属下。
不过降谷零肯定不会同意，就丢给琴酒好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来当初自己从过去留下的提示：好事找安室透，坏事找琴酒。
呵，还真是一针见血。
“久等了。”降谷零小跑着走过来，一手拿着一个蛋筒冰淇淋，“草莓和巧克力，要哪个？”
“当然是……巧克力。我最爱巧克力了。”黑川凛接过冰淇淋，但目光却放肆地从他敞开的领口处游弋。
降谷零微微一怔，才听懂了那句一语双关的话，忍不住一个白眼扔过去，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草莓冰淇淋球。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黑川凛低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唇边沾到的奶渍。
“我自己来。”降谷零赶紧抢过纸巾。
两人坐在树荫的花坛下，并肩看着天空如血的火烧云，有风吹过来，扬起金与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降谷零一手理了理头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6点了。
“旋转木马？”黑川凛笑眯眯地舔冰淇淋。
“绝不。”降谷零表情坚决。
做了三趟过山车那种就算了，旋转木马全是小孩和女生，耻度太高了！
“那去找个餐厅吃点东西？”黑川凛提议，“一会儿有游行，还有烟火。”
“不饿。”降谷零无奈，“一下午你拉我吃太多零食了，什么章鱼小丸子、棉花糖、糖画、金鱼大福、水果圆子……下不为例啊。”、
“我只是，想把小时候没有的，都一一补上。”黑川凛空着的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补。”降谷零放软了声音，心里有些酸涩。
他自己虽然从小也过得不如意，但遇到了凛，之后又遇到了景光，还有班长那一群朋友，到底也曾经有过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可是黑川凛呢？他只比自己大一岁，那个年纪就一个人被关在无人岛上，每天还要接受那些残酷的人体实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娱乐没有朋友，或者他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了看书和学习。
最终，成就了一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黑川凛。又有然后，黑川凛却把自己的所有，都拿来守护降谷零。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啊。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挨过去，抓住了另一只稍大的手。十指相扣，铂金的戒指碰在一起，带着被皮肤焐热的温度，从手指烫到心尖。
“既然不饿，我们就先去游行的地点吧，抢个好位置。”黑川凛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降谷零随手把吃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反手握上去：“游行的地方有庙会，吃的不会少，饿不着。
“庙会？”黑川凛提议，“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只熊长得挺可爱，好像是射击摊位的大奖……”
“你别欺负人家小生意的老板了好吗？”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
“哎？那是我凭本事赢的！”黑川凛理直气壮。
“长什么样，回去我给你买，走了走了。”降谷零快走几步，反拉着他走。
黑川凛看着他的后脑勺，还有金发之间露出的一点红彤彤的耳尖，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果然，应该多出来玩。整天不是公安就是组织的，人都要坏掉了。还是这样生气勃勃的零最可爱了。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了一下，多了一封未读邮件，只是却没有被主人立刻打开的意思。
天色渐渐黑下来。
柯南和服部平次坐着阿笠博士的车返回酒店。
“但是你还真是幸运啊，没什么大碍，就一点擦伤。”服部平次感叹。
柯南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呵呵”两声。虽然撞晕过去，不过幸好只是一时昏厥，没有脑震荡迹象。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随口问了一声。
“你说什么呢工藤，不是你发定位给我的吗？”服部平次一脸莫名。
“我？”柯南一怔，赶紧拿出手机，果然有一条他发给服部的定位，看时间，是他被机车追得出滑板事故的时候。
“难不成是犯人帮你发的吗？”服部平次无语，“我看你是撞到了头，迷迷糊糊本能反应，现在不记得了。”
“是、是吗？”柯南下意识摸到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头部，表示怀疑。
怎么看都是自己发的，难道真是昏迷前求救的本能？总觉得不太对，但谁也没有理由做这件事才对。好心路人会打120，就算拿他的手机，也只会打电话给他标记了紧急联系人的黑川凛，怎么会把定位发给服部，又若无其事地离开呢？追击他的那一方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撞击之前，他本来以为那个角度摔下去会撞到脚，那种力度很可能骨折。但是……什么事都没有？是撞到头记忆错乱了吗？
“怎么了，工藤，想到什么了？”服部平次问道。
“不，是错觉吧……”柯南摇了摇头。
昏迷前一刻，他好像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是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好像那人又一头长发。
女人吗……
“新一，你真的没事？”阿笠博士忍不住问道。
“啊，我只是在想……”柯南抬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今天违反了几条交通法？回去之后除了刑法典是不是还要背交通法。”
阿笠博士：……

第181章 镇魂歌
晚上7点, 奇幻乐园游行开始。
黑川凛和降谷零一人拿着一根棉花糖走在人群中，一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降谷零觉得自己手心有汗。
看游行的人很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造型各异的花车人偶上, 没人注意到他们牵手而行。
仿佛我在人群喧嚣中宣誓对你无言的爱意, 高调得冠冕堂皇却又不为人知。
“站住！抓小偷！”就在这时, 不远处响起孩子尖利的喊声，随即人群一片骚动，像是水波一样分出一条路来。
“让开让开！”一个半长发的年轻男子狂奔而来，顺手推开挡路的人, 还有个年轻姑娘被推倒在地。
前面的人见状，纷纷往两边闪开, 顿时让挡在路中间的黑川凛和降谷零格外醒目。
“安室哥哥, 抓住那个人！”后面的光彦大声喊道。
“哎？”降谷零歪了歪头, 茫然。
“那个人是小偷！”步美气愤地说道。
“哈……”降谷零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己的左手。好的, 小心眼的恋人一点儿都没有松手的意思。但是，也不想扔掉右手吃了一半的棉花糖啊……
思考了一秒, 他把棉花糖横过来, 用牙齿咬住了竹签。
下一刻，那小偷已经冲到面前，或者是看他们两个大男人想要堵他, 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来挥舞了两下：“不想死就给我让开！”
“唔……”降谷零叼着棉花糖说不了话，一手搭在他持刀的右腕上，手指发力——
“哇啊——”一声惨叫几乎盖过游行的音乐。
降谷零顺势扭转他整条右臂, 又抬脚在他膝弯里踢了一脚。
“呯！”
小偷被摔翻在地上，右臂和右腿不自然地弯折，刀子掉在一边, 翻着白眼几乎出不了声。
降谷零拿下咬着的棉花糖，微微挑眉，很无辜地问道：“是谁想找死呢？”
“……”小偷痛得直翻白眼，哪还能回答他。
“好的，知道了，是你。”降谷零点点头，替他回答。
围观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还夹杂着口哨声。
“安室哥哥好厉害！太厉害了！”步美跑过来，小脸通红，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就是，真的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楚，就这么一下……小偷就被摔出去了。”光彦崇拜道。
“安室哥哥，那个可以教我们吗？就是……这样，然后……”元太学样比划着。
“不行哦。”安室透笑眯眯地摇头。
“哎？小气。”元太圆鼓鼓的眼睛瞪着他。
“那不是孩子可以学的东西呢。”安室透坚定摇头。
这几个孩子，虽然比同龄人聪明优秀，但没经历过生活的磨难，心智依旧是普通孩童的水平。而给幼童利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怎么这样……”光彦和步美也很失望。
“这里，保安先生。”毛利兰和远山和叶拉着一个乐园保安匆匆跑过来。
保安看着躺在地上仿佛一条死鱼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就有两个年轻男女迫不及待地把刚才发生的精彩一幕叙述了一遍。
“谢谢这位先生，后面就交给我好了。”保安过来鞠了个躬。
“右肩、右腕、右膝盖。”安室透开口。
“哈？”保安明显没反应过来。
“没断，只是脱臼了，搬的时候小心点，最好打个120。”降谷零解释。
而且被打扰了约会心情不好，不想帮忙复位。就……痛一会儿吧。
保安听得一脸汗，赶紧跑去一边打120了。脱臼虽然不算什么，但要是长时间不能复位也会出大问题的啊。偷东西……真不至于！
“安室哥哥，好厉害。”光彦愣愣地说道。
不过这个“好厉害”和刚才的纯然惊叹，就是不同的意味了。
“所以，小孩子不可以跟我学哦。”降谷零微笑。
“脸上。”黑川凛忽然说道。
“嗯？”降谷零用手背碰了碰脸颊，摸到一点黏腻，才发现刚才横咬着棉花糖的时候，不小心沾到脸上了，不由得怒视他，“你不早说！”
黑川凛接过他的棉花糖，两根并拢拿在手上，让他腾出手来擦脸，一边轻描淡写笑道：“这样也挺可爱的。”
“哪里可爱了，真是的。”降谷零抱怨着，“还有没有？”
“嗯，擦干净了。”黑川凛有点遗憾。
要不是处在万众瞩目下，怕脸皮薄的小猫会炸，他真的想直接舔一舔，肯定很甜。
旁边的少年侦探团面面相觑：刚刚居然有一瞬，觉得安室哥哥好可怕，肯定是错觉！明明很可爱啊。
“说起来，你们几个。”黑川凛盯着他们，脸色有点严肃，“三个小孩子，追着一个有刀的犯罪分子，是不要命了吗？”
“但是他偷了那个大婶的包！”步美说道。
“你们可以报警，可以喊大人。”黑川凛说道，“就你们几个小身板追上去，我要是犯人，跑什么跑，直接抓一个做人质。”
“这……”三个孩子顿时被噎住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躲远点别热血上头往上冲。”黑川凛说道。
“可是、可是……明明眼前正在发生坏事，视而不见的话，这是不对的！”光彦激动地说道。
“你看到一个人掉进河里了而你不会游泳，丢个救生圈或者绳子竹竿给他是见义勇为，但自己跳下去和他一起淹死了就是蠢材。”黑川凛毫不客气地说道，“想要做好事也要有个限度，不自量力并不值得表扬。”
“但是……如果有风险就不愿意去做什么的……”步美眼泪汪汪地反驳。
“为生命而冒险，无可厚非。让生命为其他东西冒险，你们未免把生命看得太轻。”黑川凛指了指那个被保安捡起来的女包，淡淡地说道，“为了这东西冒险？嗯？”
“……对不起。”孩子们泄了气，一起说道。
“而且，你们一路在喊抓小偷吧？”黑川凛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又是一声冷笑，“没人出手帮忙，甚至看着三个小孩子追贼不阻止，这耻辱不是你们的，是这些成年人的！”
一瞬间，乐园播放的音乐也掩盖不住他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互相看看，都是一脸尴尬。
然而，过了一会儿，却见到目暮警部带着几个熟悉的警官走了过来。
“横滨不是目暮警部的职权范围吧？”降谷零疑惑地问道。
“就是，目暮警部这么老远跑来抓个小偷吗？那还真是辛苦呢。”黑川凛附和。
“啊哈哈，其实只是顺便。”目暮警部擦了把汗，脸色沉重，低声道，“我遇到了毛利老弟，知道了一些情况，还是带着孩子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忽的转头微笑道：“警部说，请大家吃蛋糕，你们要去吗？”
“真的？要去要去！”刚被他吓过的孩子们一阵欢呼，步美也破涕为笑。
“这怎么好意思。”毛利兰说道，“怎么能让目暮警部……”
“没、没关系，正好一边吃点心，一边把口供录了。”目暮警部急忙说道。
“那好吧。”毛利兰点头。
于是一行人走进了事先被清空的餐厅。
黑川凛揽着降谷零找了个最角落里的位置坐，毛利兰很有眼色，拉着远山和叶带着孩子们隔开了几桌。
“给。”黑川凛分了一只耳机给降谷零。
两个人亲亲蜜蜜地靠在一起看手机屏幕，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对小情侣分享同一副耳机在看电视剧。
可事实上，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伊东未彦所在的密室。那么多电脑毫无防备的，黑川凛表示，甚至不需要电脑，他用一台智能手机就能黑进去。
而柯南和服部平次已经在开始述说自己的推理。
“速度慢了点，不过还行。”降谷零点评。
“本来还能快点，不过有人不讲武德。”黑川凛回护了一句。幸好他早就让赤井秀一跟着了，没让柯南和原作那样摔断腿。到底是自家孩子，可容不得别人来欺负。
“所以这个伊东未彦也够无聊的，花那么多功夫，其实这个案子……”
“……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名侦探和名警官。”屏幕里，工藤新一的声音和降谷零的话同时响起。
“嘛，总算解决了，清水丽子肯定没死，不过抓捕就是警察的工作了。大叔，快点解除ID。”服部平次喊道。
椅子上的伊东未彦垂着头，毫无声息。
而就在这时，定时装置开始自动进行十分钟倒计时。
“喂喂，不是吧？”柯南放下变声器，焦急地去摸他的颈动脉。
“没死，应该是情绪大起大落昏过去了，本来就够差的身体了，还不消停。”服部平次说道。
“总之，得赶紧解决那些ID，时间不多了。”柯南把笔记本电脑拉到自己面前，开始操作。
“怎么样？”服部平次凑过来。
“不行，要关掉ID必须先关掉倒计时……在这里！”柯南飞快地调出程序，“关闭……什么？”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请输入正确的密码。】
“居然还要密码？”柯南一阵头大，然而看到密码问题后，整个人都傻了，“黑川凛最喜欢谁？”
“哈？”服部平次变成豆豆眼，“你确定这是伊东未彦设置的密码？”
“总之不会是我设置的。”柯南说着，不假思索地输入答案：安室透！
【密码错误。再有三次错误，系统将自动锁定。】
“哎？凛最喜欢的居然不是安室哥哥？”柯南目瞪口呆，仿佛五雷轰顶。
“难不成是你？”服部平次艰难地说道，“你看，写的是最喜欢的人，可那不一定是爱情啊。”
柯南心情有些复杂，删掉安室透的名字，然而，屏幕上的字迹一变，问题居然换了一个：
【安室透最喜欢谁？】
柯南下意识想输入“黑川凛”，但猛地想起刚才那个“错误”，又不禁心梗。
“安室君没有家人吧？那就能确定了。”服部平次抢过键盘替他输入答案。
【密码错误。再有两次错误，系统将自动锁定。】
“怎么可能！”柯南震惊，安室哥哥最喜欢的居然也不是凛？
随即，问题又开始变换：
【江户川柯南最喜欢谁？】
“喂，工藤，你自己最喜欢谁可不会错了吧！”服部平次吼道。
柯南抽了抽嘴角，输入答案。我当然最喜欢——毛利兰！
【密码错误。再有一次错误，系统将自动锁定。】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柯南几乎要把头发揪秃，“我喜欢兰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谁准你随便规定我喜欢谁了啊！”
“但是，工藤，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服部平次指出。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和他一起去看最后一个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问题：
【降谷零最喜欢谁？】
“谁？”服部平次茫然。
“……”柯南想砸电脑。
降谷零、降谷零是谁啊！我连降谷零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他最喜欢谁！
“工、工藤，时间快到了！”服部平次急道。
眼看倒计时的红字只剩下最后15秒，而他们甚至连打电话托人去查“降谷零”是谁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柯南额头的汗水滚滚而下，从来没有哪一个案子让他觉得这么绝望。
10、9、8……3、2……
柯南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却始终无法按下去。
这是个不可推理的密码，如果凛在这里……他一定可以黑进后台强制关闭，我还是……太弱了啊。
一片死寂。
“没、没爆炸？”服务平次睁开一只眼睛，敲了敲手腕上的ID。
柯南傻乎乎地盯着屏幕，像是一尊石像。
【游戏结束，今天约会很开心。作为奖励，帮你把系统废掉了，不用谢。——黑川凛】

第182章 是报复吧！
奇幻乐园, 22:05。
“没、没炸？”目暮警部和阿笠博士面面相觑。
“噗……”餐厅角落里忽然传来笑声。
“怎么了吗？”目暮警部问道。
“看到一个好玩的剧情，警部要一起看吗？”黑川凛摘下耳机说了一句。
“不用了。”目暮警部立刻拒绝。
电视剧……这两个明明知道的，居然还有心情看电视剧……
“真是的, 哪里好笑了啊。”降谷零低声抱怨了一句, “没见过你这么可恶的监护人, 工藤夫妇也真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我是在教他。”黑川凛关掉了监控屏幕，淡淡地说道，“他若是愿意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接受大人的庇护, 那无论是我和他的感情，还是和他父母的交情, 我都会尽力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解药志保迟早会做出来的, 他等于就是短暂地再体会一次童年的乐趣。可是他显然不愿意——那么, 想和组织那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怎么连这点心理压力都顶不住？我留了这么明显的破绽给他, 可是他完全没发现。”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但是你最后还是把我的名字给他了。”
黑川凛一声嗤笑：“那也要他能抓住……如果他这次能破解密码的陷阱, 最后一个问题就不会出现。相反, 另一段文字会给他更多更直接的线索，可惜他终究没能看见。”
“到底是个17岁的高中生，还未成年, 你的要求太高了点。”降谷零有些无奈。
“想当高中生就乖乖滚回去上学，就算不能回学校，我请老师到家里给他补习高中知识准备统考。想参与和组织的交锋, 那不管他成没成年，就没资格做个普通孩子。”黑川凛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却含着狠厉。
降谷零张了张嘴, 又咽了回去，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没通过考验，那就再等等吧。”黑川凛的手指点着桌面，“心性还不稳，太早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他，他反而稳不住。让他和fbi先玩玩。fbi那些人不会伤害小孩子，刚好给他当磨刀石，看之后有没有长进一点。”
“工藤，你没事吧？”服部平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真是……”许久，柯南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家的监护人，是不是太恶劣了，会吓死人的！”服部平次见他恢复正常了，忍不住一声大吼。
“不，是我太着急，乱了心。”柯南一脸的后悔，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想撞墙，“明明有这么大的破绽，我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
“破绽？哪里？”服部平次一愣。
“前面两个问题，应该是无论我回答什么，都是错的。”柯南冷静下来，开口解释，“错误的答案、减少的次数、不停歇的倒计时，这都是用来增加心理压力的手段。但是，江户川柯南怎么会喜欢兰呢？在别人眼里，江户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啊。”
“哎？”服部平次呆了呆，也反应过来。
的确，他自己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所以下意识给两人之间画了等号。却没想到，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有什么关系呢？伊东未彦把柯南当做新一，是因为指纹识别，不巧他又看不见。所以第三问的答案，明显他们都被带进了沟里。
“所以，江户川柯南最喜欢谁？”服部平次下意识地问道。
“安室透。”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凛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他想和安室哥哥在一起，我说，我最喜欢安室哥哥了，你们在一起很好。”
服部平次：……
“江户川柯南这个人出现在世上不过几个月，接触过的人不多，只要冷静下来想想，就会知道答案的。”柯南说道。
“你家监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服部平次问道。
“我就一直不明白，安室哥哥怎么会真的把这个案子交给毛利大叔，原来是这样。”柯南说道，“怪不得他说，永远叫不醒一个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人。他果然是早就知道伊东未彦要查的案子的真相，只是觉得伊东未彦自己不肯相信，他怎么说也没用，所以懒得去查。于是直接去找凛，釜底抽薪把引爆系统给废掉了。”
“然后坏心眼地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去查？”服部平次揪着头发哭笑不得。
“……”柯南思索了很久，终于苦笑，“就算他说，炸弹不会炸，这事别管了。我们会不管吗？”
服部平次顿时哑然。
“不解开真相誓不罢休，这是侦探的韧性啊。”柯南说着，往外走去，一边开始拨电话。
“啊，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阿笠博士听完简化版的经过，脸色青青白白，异常好看。
餐厅的角落里，黑川凛和降谷零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让一个笑得差点滚到另一个怀里去。
“还真是厉害啊，那两个人。”阿笠博士感叹了一句。
“啊，不愧是东西的名侦探啊。工藤君和服部君。”目暮警部刚好听见，也跟着说道。
“哎？啊，是的，真是英雄出少年。”阿笠博士干笑了两声。
当然，最后的结果，除了少年侦探团在车上抱怨了一会儿柯南没来跟他们一起玩之后，很快的，车里就只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连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也靠在一起睡着了。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是因为错过了返回大阪的末班新干线，所以在黑川凛的提议下，跟他们回东京暂住一晚。反正家里客房都空着。
挨个儿把孩子们送回家，回到公寓时，已经超过了12点。
“只有一间客房是晒过被子的，让和叶姐姐住，平次哥哥就跟我睡一间好啦。”柯南说道。
“对对，不用太麻烦，我和这小鬼睡一晚就好了。”服部平次点头。
“那么，柯南，好好招呼你的朋友。”黑川凛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嗯！”柯南应了一声，然后，下一刻想到了什么，猛地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怎么了？”服部平次疑惑道。
“没事。”柯南汗颜，心想我现在说我帮你再收拾一间客房还来得及吗？
服部平次不解，然而，一踏进柯南的房间，忍不住捂着肚子狂笑。
柯南早有准备地甩上了门，没好气道：“别笑了！”
“不笑不笑，不过……工藤，这个假面超人的手办，我记得还是限量版。上次亲戚家的小孩想要这个，因为太贵不给买，还哭闹了好几天呢。”服部平次一边参观，一边感叹。
“赶紧洗澡睡觉，我去找安室哥哥给你借一套睡衣。”柯南开门出去。
客厅里，隐约可见，厨房的方向还亮着灯。
柯南走过去，果然见到降谷零正在灶台前捣鼓着什么，不由得问道：“安室哥哥，这么晚你还在做什么？”
“柯南？”降谷零头也不回，“我准备一下明天早餐的东西，马上就睡。”
“不用那么辛苦，三明治就行了。”柯南拉了拉他的衣袖。
“就当是……奖励吧。”降谷零一声轻笑，收拾好流理台洗了手，摘下围裙挂好，这才拍拍他的头，“生气了？”
“刚刚有点，现在没了。”柯南老实地回答。
“知道错哪儿了？”降谷零问道。
“我失去了冷静，没看到本应该看见的东西，作为侦探，很失格。”柯南小声答道。
“谁都会犯错误，谁也不是机器人，何况你还小。”降谷零温言道，“凛虽然对你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但我不这么想，你这个年纪，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哎？”柯南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心里想说我已经17岁了，不小了，你不能用7岁孩子的要求来对我宽容，但嘴唇一动，还是没说出口。
“就算十年后，也只是个孩子，更别说现在了。”降谷零隐晦地宽慰了他一句。
“那安室哥哥觉得我哪里不对？”柯南问道。
“我在听完伊东未彦的话之后，最先做的是什么？”降谷零提示道。
“呃……去找凛叔叔？”柯南犹豫了一下。
“对，我去告诉他真相。”降谷零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说道，“我怕他出来找我，而且……你没注意到乐园的过山车，有一半轨道架在海面上，是离开了伊东未彦圈定的范围的吗？那个时候，孩子们已经去排队了。”
柯南闻言，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我知道后来毛利先生想办法通知了目暮警部，但是已经晚了。”降谷零继续说道，“凛第一时间就废掉了伊东未彦的引爆系统，但为了不让他狗急跳墙，我们还是有意无意拦了好几次不让兰小姐他们离开范围。一块饼干放在桌上，总有你不注意的时候被不知情的人吃了，但是如果贴个纸条：有毒，捕鼠用，想必不用你费心去看也不会有人敢去吃。”
“但是……兰姐姐，还有孩子们，他们……”柯南纠结，“如果告知他们真相……”
“你就不能编个比如‘这个特别版ID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之类的理由吗？”降谷零一脸恨铁不成钢，“过山车检修就可以了，这点警部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柯南：……还能这样！
“我要告诉你的是，任何时候，守护身边的人的安全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那比所谓的真相重要的多。”降谷零认真地说道，“如果一个侦探因为只顾着寻找真相而让身边的人遇到危险，那就太糟糕了。”
柯南抱着睡衣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在思考。
“怎么了？”服部平次裹着浴巾盘膝坐在床上看电视。
“没事，就是想通了点事。”柯南笑了笑，把睡衣扔给他，“穿上！”
“哦。”被布料蒙了一脸的服部平次莫名地应了一声。
柯南转头，目光落在电视机上，看到屏幕上的人，不觉一愣：“白川社长回国了？”
“是啊，今天下午的事。”服部平次一边套上睡衣，一边说道，“听说是为了辛德勒公司的茧发布会提前回来的。怎么了？”
柯南的表情很凝重。
他去过朱蒂家，无论是浴室的痕迹，还是家里纯女性的衣服都表示，朱蒂不管容貌是不是真的，起码是个女人。如果是男人长期易容成女性，家里不仅全是女性内衣，甚至连卫生棉条都准备了，那波本就是个变态了。
所以，只要确定一下星野建司的性别，就可能判断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至于确认方法……
主卧室里，黑川凛刚抱着心上人钻进被窝，抽屉里的手机响了。
愣了一下他才想起，不是平时用的那个，而是在炮制了白川彦一回国的新闻后才开机的，属于白川彦一的手机。
拿出来看了一眼，一条短信赫然让他整个人都快被点着了。
【白川哥哥，你和星野哥哥做过那种事嘛？——工藤新一】
降谷零看到他诡异的表情，凑过去瞟了一眼，表情也不禁精彩纷呈。
黑川凛咬牙切齿地回复：【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白川】
这回，隔壁房间的小孩大概是在苦思冥想理由，好久才回复：
【不是我。我的亲戚有一对同性的恋人，我觉得他们关系不太和谐，所以想问问。——工藤新一】
黑川凛：……很好，工藤新一，你是来报复我今天耍你的事吧？
“哈哈哈哈……”降谷零已经笑得捶床。
黑川凛脸一黑，干脆回道：【没有！他害羞，我们没做完过！——白川】
都是实话，你自己纠结星野建司是男是女去吧，讨厌的小鬼！
然后关机，按倒还在笑的恋人就是一个吻。

第183章 报酬
第二天一早,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柯南打着哈欠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并不是像平时一样放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五份, 用红漆木托盘装着, 飘着浓郁的香味。
山药沙拉、鰆鱼柚子烧、乌梅鲑鱼饭团、味增汤、水果拼盘。
无论摆盘还是餐具, 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甚至托盘边上还用苹果皮卷成一朵花，下面垫了两片薄荷叶来装饰。
“我是进了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吗？”服部平次目瞪口呆。
“平次，太慢了！这不是你自己家啊。”远山和叶抱怨。
“抱歉抱歉。”服部平次干笑了两声, 好奇地看着刚刚脱下围裙的降谷零，不敢置信, “这些, 都是安室先生做的吗？”
“和叶小姐也有帮忙。”降谷零说着, 四处看了一圈，无奈道, “柯南，去把赖床的大人叫起来。”
“嗨~~”柯南黑着脸跑进主卧。
“我只是帮忙摆了下盘, 都是安室先生做的, 真的太厉害了！”远山和叶一脸的崇拜，“安室先生是专门去学过吗？”
“是啊。”降谷零想起从前的戏言，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以前不愿意学，觉得反正有人做就饿不死。教我做饭的那个人就说，万一以后我找个厨房杀手, 还是得学——果然被他说中了。”
“噗哈哈哈哈……”服部平次大笑。
“一大早又嘲讽我。”黑川凛被柯南拉出来，一边还在扣外套的衣扣。
“你就不能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吗？糟糕的大人。”降谷零叹气。
在他心里，不管是7岁的柯南还是17岁的服部平次、远山和叶, 都是孩子。
“可是，你见过哪个搞网络的早睡早起？”黑川凛一脸委屈。
降谷零：……
“吃早饭了！”柯南把自家监护人推到座位上，“安室哥哥昨晚就在腌渍原料了，别辜负了美食啊。”
“还是柯南最贴心，给。”降谷零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把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喝牛奶才会长高哦。”
“呵呵。”柯南翻了个半月眼，在服部平次的偷笑中社死。
“平次，这个沙拉，太好吃了吧。”远山和叶惊叹。
“真的！”
吃完早饭，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就要赶早班新干线回大阪。
“我送你们去车站好了。”黑川凛说着，抓起钥匙。
“哎？不用麻烦了，这里楼下就有公交。”远山和叶连忙说道。
“不麻烦，我一会儿要去警视厅，顺路。”黑川凛说道。
“去警视厅？为什么？”柯南惊讶道。
“当然是去录昨天的口供。”黑川凛幽幽地盯着他看，“你不会觉得，白折腾了警部一整天，不用付出代价的吧？”
“那会怎么样？妨碍司法？”柯南急了。
“没那么严重，毕竟我是救了人的。”黑川凛挥挥手，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我私人答应了目暮警部帮忙改进警视厅的防火墙，就当是工作了。”
“说起来，还真是厉害啊，以前我只在电影里见过黑客呢。”服部平次脸色有点复杂。
要说推理，昨天他和工藤完成得很完美，但最后就被这个男人一顿戏耍，实在有点不甘心。
“平次，黑川先生是网络工程师，不要乱说，太不礼貌了！”远山和叶揪了他一把。
“……”服部平次看看青梅，又看看含笑的降谷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好么，一大清早那么丰盛的早餐，和叶那家伙完全被征服了啊。工藤也是，昨天在酒店还气鼓鼓的，一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
确实厉害，这个叫安室透的男人。
等他们出门，降谷零收拾厨房，柯南则是跑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调查。
前三个问题他都明白了，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个：降谷零是谁？
他相信黑川凛不至于随便编出一个名字来戏耍他，何况是放在有破绽的第三问后面。
如果他没有中计而是答对了第三问，这个问题根本不会出现，不是吗？
输入降谷零——回车键，搜索。
降谷这个姓氏很少见，能搜出来的同名同姓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十条，只是，一一看过去，并没有哪个人值得注意。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民。
“不对不对。”柯南盯着屏幕自语，“不应该是这么容易就能搜索到的东西，可恶……要是有凛的网络技术就好了，想看什么看什么。不行，会被罚抄网络安全法的。上回凛追踪基德入侵交通部网络修改好歹旁边有警察在……对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号：“绿川警官，早上好。昨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柯南君，有事吗？”诸伏景光刚刚走进警视厅，微笑着问道。
这个和他一起抓过基德的聪明孩子，他原本就很欣赏。何况Zero还说过，以后要培养成公安的，那更加要照顾一点了。
“绿川警官，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柯南说道，
“找人？可以是可以。”诸伏景光随意答道，“什么人？你把具体信息给我。”
“我只知道一个名字。”柯南有些尴尬，但立刻补充，“不过，他的姓氏非常罕见。”
“哦？有多罕见？”诸伏景光笑了笑。少见的姓氏他不是没见过，幼驯染的姓氏就很罕见，还有……
“降谷。他叫降谷零。”柯南说道。
“……咳咳咳咳……”诸伏景光一口气岔了，一阵猛咳。
“绿川，你没事吧？”走过的中森银三问了句。
“没、没事。”诸伏景光赶紧摇头，拿着手机走进了消防通道，这才小声喊道，“柯南君？你听着吗？”
“嗯嗯。绿川警官，你知道降谷零这个人，是不是？”柯南追问道。
没想到误打误撞直接命中红心，运气也太好了！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诸伏景光严肃道。
柯南怔了怔，兴奋的脑袋才渐渐冷静下来，迟疑道：“是凛……和安室哥哥告诉我的，怎么了吗？”
诸伏景光暗骂了一句那两个不省心的大人。只可惜，一个是上司，一个是幼驯染兼上司，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认。
“绿川警官果然认识一个叫降谷零的人吧！”柯南肯定道。
“我是知道一个降谷零，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之前的反应骗不过那个聪明孩子，试图掩饰只会暴露更多，干脆就不掩饰，直接说道。
“告诉我！”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柯南精神一振。
“你要是去问搜查一课的佐藤警官，她应该也会记得。”诸伏景光故意含糊掉几个更了解的同期，提了一个边缘人物，“他是警校出身，应该比佐藤警官高一届。名字的话，也许还记得，毕竟是全科目A+入学的天才嘛。”
“这么厉害的人吗？”柯南意外道，“那位降谷警官，现在在哪里？”
“……”这次，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
“绿川警官？”柯南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殉职了。”诸伏景光缓缓说出了官方档案上的记录，“7年前的一场爆炸案，尸骨无存，就在他警校毕业后不久。”
“怎么会这样……”柯南震惊，连对面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没注意。
爆炸，尸骨无存，殉职。
所以，凛……是用那位降谷警官的经历在警告我吗？还是，那个爆炸案另有蹊跷？
“柯南，我出去一趟买东西。”门外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嗨~”柯南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打电话：“佐藤警官，对不起打扰了，我想打听一个人……”
另一边，诸伏景光头疼地按了一会儿太阳穴。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公安在户籍档案里凭空制造出“安室透”的身份，但“降谷零”这个人存在了22年，不可能直接抹杀他的存在。当年那么耀眼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记得？公安部也不可能一个个去下达封口令。封口令本身就是在提醒：那个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对于卧底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所以，公安部上层制造了一场爆炸案，让“降谷零”社会意义上消失，而爆炸案的凶手，直接扣到了降谷零卧底的组织身上，以此结案封存档案。
如果有一天降谷零完成卧底任务捣毁组织，重新回到阳光下，这份档案就会被重新打开。否则，就会一直在黑暗中长眠——一如诸伏景光的档案。
只是，Zero为什么让柯南去查降谷零的档案呢？
降谷零戴了一顶棒球帽稍稍压了压金发，很快开车来到警察厅。
横竖现在他的身份稳得很，就算被琴酒发现他进出警察厅也无妨。毕竟，他是“卧底”嘛。
在适应了黑川凛为他编造的身份后，他就觉得，还挺方便的。
“降谷先生。”风见在大门口等他。
“他来了？”降谷零一边走一边说道。
“是，黑川先生已经开始工作了，但是真的没问题吗？”风见迟疑道。
“没问题，我报告过理事官了。”降谷零答道。
让一个外人进入警察厅网络，理事官原本不可能同意，然而经历过库拉索的入侵一事后，理事官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走进主机房，就看见黑川凛悠闲地敲着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却一口未动的咖啡。
“风见，你去……算了。”降谷零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上前拿走咖啡。
“降谷先生，让我来……”风见赶紧上前，接过杯子，一路小跑到茶水间，洗干净了拿回来。
怎么能让上司亲自洗杯子泡咖啡呢？
“我自己来煮就行。”降谷零按下咖啡机，重新煮了一杯咖啡，加奶，加糖。
风见在旁边看得惊悚。
这咖啡，给人喝的？
“喏。”降谷零搅拌完，把咖啡放到黑川凛手边，一边抱怨了一句，“不好喝你就叫风见重新泡，不用忍着。”
“我只想喝你泡的。”黑川凛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再给你加糖的，今天的份没了。”降谷零嗤笑。
“没关系，有你就很甜了。”黑川凛咕哝了一句，只是没让风见听清楚。
降谷零尴尬地瞟开了眼神，为了缓解尴尬，转头道：“风见，以后给黑川先生的咖啡，多加三倍的糖。”
“是！”风见背脊一挺，习惯性地应了，随后连嘴角都抽搐了。
降谷先生，您知不知道刚才您刚才端咖啡的表情有多温柔！
简直太惊悚了，您真的是一只手就能把我放倒的降谷先生吗！
“行了你出去吧，风见。”降谷零根本没注意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挥挥手把人打发了。
风见走出去的脚步都是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一脸的梦幻。
“怎么样？”没了电灯泡，降谷零大大方方地拖了把椅子过来，趴在黑川凛肩膀上看屏幕。
“我出手会有什么问题。”黑川凛漫不经心地又敲了两行代码，“不过，说好的报酬呢？”
降谷零笑眯眯地打开自己提来的袋子，拿出一块切成小块的芝士蛋糕递到他嘴边。
“就这样？”黑川凛眨眼。
“不要？那我自己吃了。”降谷零举着蛋糕摇了摇。
黑川凛在他拿走前，一低头，直接叼走了蛋糕，舌头顺势在指尖舔了一下。
降谷零一声轻呼，触电般缩手，瞪了他一眼：“老实点！”
“不老实怎么样？”黑川凛反问。
“回家再说，不过，可以先付利息。”降谷零一声笑叹，拿出一块蛋糕叼在嘴里，随即揽着他的脖子凑了过去。
黑川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含着自家送上门的小猫的唇，分享了一块更甜蜜的蛋糕。
就在这时——
“降谷先生，我忘了拿……”风见开门进来，随即整个人都傻了……

第184章 卧底如此嚣张
“嗯？”降谷零坐直了身体, 回头看向门口。
黑川凛的姿势很放松，但是左臂占有性地圈在他腰上没有一点儿想放开的意思，明晃晃宣誓主权。
“零, 你这个属下, 进来不知道敲门的吗？”他问了一句。
“风见。”降谷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
“对、对、对不起！”风见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一个90度的鞠躬，差点能把人折成两段。
降谷零拍了拍环着自己腰的手，示意他放开, 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若无其事地问道, “忘带什么了？”
“文、文件……”风见结结巴巴地开口, 心里欲哭无泪。
我不会被开除吧？但是降谷先生您当公安的方式就是在办公室里调情吗！
降谷零左右看看，拿起一个放在茶水台上的文件夹：“这个？”
“是！”风见点头。
“拿去, 好好工作，下次记得敲门。”降谷零把文件拍在他胸口。
风见手忙脚乱地接着, 随即脚后跟“啪”的一下并拢, 身形笔直，昂首挺胸地答道：“是！”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黑川凛忍不住笑得趴在桌上。
“你还笑！都怪你！”降谷零脸上这才爬上红晕，紧绷的表情垮了, 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主动的。”黑川凛很无辜。
降谷零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一声哀叹。
上次在米花公园还能解释是工作需要，但这次在公安部里被看见, 实在没得解释了。
风见……必须加训！连进门之前要敲门都不知道吗！加训！
黑川凛忍着笑摇摇头，自己拿起一块芝士蛋糕放进嘴里。
还以为小猫的脸皮没那么薄了呢，被看见也能不当回事。没想到是在下属面前强撑啊……怎么办, 好像更可爱了呢！
甜美得，像是口中化开的蜂蜜芝士的味道。
“工作！”降谷零走过来，把他的椅子掰正，一脸的色厉内荏，“快点工作！”
“嗨嗨。”黑川凛心情极好，反正利息也收了，其他的报酬晚上回去再慢慢拿。
警视厅那边的网络方便些，只是加固防火墙，原本也没多少人会想去窃取刑事案卷的资料。公安部这边就比较麻烦了，毕竟，没事的时候没事，一旦有事，就很可能扯上跨国大案甚至上层政治纠纷。
“你真能保证以后公安部的网络不会再被人入侵？”降谷零问道。
“绝对不会被入侵的防火墙是不存在的。”黑川凛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升级的系统，只能过滤掉99%技术不到家的黑客，但是有两种可能性是永远无法防备的。”
“两种？”降谷零想了想，“一种是和库拉索那样，潜入公安部，直接从主机上窃取资料是吧？不过这应该是特例。像库拉索身手这么好还带有过目不忘技能的特工可没这么好找。”
“另一种本就更简单了，只要有你们内部的授权码，自然可以从外部入侵。”黑川凛接道。
“那你现在做的？”降谷零有些疑惑。虽然他对网络技术不太精通，但也不是完全不懂。黑川凛编写的可不像是在加固防火墙。
“一味防守，终会有守不住的那天。”黑川凛摇了摇头，“所以我放开了防火墙，让人进来。入侵这么容易的话，也不会有人想要里应外合什么的吧？黑客也是有傲气的，面对一个满是漏洞的防火墙，还要别人帮忙的话，也太没用了，不是吗？”
“欲取先予？”降谷零沉思。
“嗯，表面看起来没有防御，实际上，只要不是正常进入网络，一触动加密数据，就会触发反击设置。”黑川凛勾起了唇角，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你干了什么？”降谷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在你们系统里加载了改进后的暗夜男爵病毒。”黑川凛一边敲着键盘，神采飞扬，“暗夜男爵病毒会顺着入侵渠道反击回去，绝对比他下载数据的速度快。到时候，那边的电脑，包括连接到电脑的所有设备、再连接到那些设备的，一路往外蔓延，所~有的数据，全部会被清空，一直到断掉所有网络为止。”
“……”降谷零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太狠了。
这要是打个比方，如果某个机构组织的基地有人入侵警察厅，反击的病毒就会瞬间吞噬掉那个基地里所有的数据？
“啊，对了，无线网，也算哦。”黑川凛闲闲地补充了一句。
降谷零无语，也就是说，不只是电脑，所有范围内的手机、笔记本、甚至带有联网功能的录音笔、平板之类，统统会被清空？
这简直是地震一样的悲剧吧。
“怎么样，我贴不贴心？厉不厉害？”黑川凛抬头看他。
降谷零眨眨眼睛，回过神来。这句话，当年他刚进组织没多久的时候，黑川凛帮他欺负莱伊时也说过，只是如今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他忽的“噗嗤”一笑，弯腰给了一个奖励的浅吻，眉眼弯弯：“厉害！”
管他呢，反正受伤的是敌人。敢入侵我公安部的网络，活该弄死你！
手机微微一震。
黑川凛拿出属于白川彦一的手机看了一眼：【白川哥哥，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工藤新一】
降谷零忍不住又笑出声。
“你是不是还需要体会一下，我们究竟和不和谐？”黑川凛咬牙切齿。
“你还是赶紧回他吧！”降谷零眼神飘忽。
黑川凛一声冷哼，回道：【电话说不清楚，出来见个面吧，请你吃饭。——白川彦一】
“你真坏。”降谷零无语，这是吃准了柯南现在没法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现啊。
“他自找的。”黑川凛说着，又接着发了一条过去：【你星野哥哥也在，我们可以当面谈。——白川彦一】
“太坏了！”降谷零啧啧摇头。明知道工藤新一来不了，还要勾得他抓心挠肺。
好一会儿，柯南才回复：【我现在不在东京，不太方便。——工藤新一】
黑川凛眨眨眼：【可以打视频电话，好几年不见了，还挺想念的，看看你长多大了。——白川彦一】
这回，许久没回复，显然柯南在思考怎么拒绝得不留痕迹。
黑川凛一声坏笑，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你现在可没易容。”降谷零都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怕什么，那也得他敢接。”黑川凛挑眉。
“要是他接了呢？”降谷零下意识问道。
“他要是坦诚自己的秘密，我也可以。”黑川凛并没有多少犹豫，“坦诚相对是互相的，我知道是我知道，但不是自己愿意告诉我的，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降谷零一怔，随即，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
铃声响到挂断，终究无人接听。
“看。”黑川凛耸了耸肩，回了一条【那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把手机放回去。
“凛。”降谷零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黑川凛看到他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声音也柔和了，“别想太多，我没怪你。”
“但是……”降谷零想说什么，却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懂。”黑川凛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降谷零忽的心里一酸。
再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比这个更让他触动了。
从他接下这个任务开始，斩断了一切和过往的联系，放弃所有重要的人，从根本上抹煞了自己的存在——可这就是卧底。
把欺骗、背叛、虚假刻进了骨子里的卧底。
而现在，忽然之间，就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有一个人，无论他把真心藏在多少层假面之下，都不会错过一丝一毫。
找出来，捧在掌心，如获至宝。
“好了，你难得来一次警察厅，不是为了监督我工作的吧？”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背。
“我要见基诺比，你要旁听吗？”降谷零问道。
“可以。”黑川凛欣然点头。
就算隔着单向玻璃，但是能欣赏自家小猫工作时的模样也很赚。
“走吧。”降谷零抬起头来，表情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基诺比一直被压在警察厅，知道今天降谷零要来，风见早就把人铐在了特殊审讯室。
见到他俩并肩走过来，风见脸上的尴尬还没完全收拾好。
“风见，你陪黑川先生在外面看，我一个人进去，老样子。”降谷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吩咐。
“啊，是！”风见暗自唾弃自己大惊小怪，赶紧接道，“降谷先生放心，这次审讯不会留下任何记录和影像资料，直接对理事官负责。”
“好。”降谷零点点头，推门进去。
“波本！”基诺比看到他，差点跳起来，又被手铐拽着跌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格外狠厉，“我就知道你是老鼠！琴酒的怀疑果然没错，你和那个苏格兰是一伙的吧？呵，看着杀死你同事的莱伊天天在面前晃，滋味怎么样？”
“……”降谷零冰冷地看着他。
不愧是代号成员，抓重点一针见血。如果他不知道景光还活着，就凭这一句话就能让他失去冷静。可惜……
“你以为，组织只有你一个聪明人？”降谷零开口。
“哈？”基诺比嘲讽道，“你也不过是仗着爬上了日本威士忌的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着他护你。”
“他就是护着我，你嫉妒？”降谷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波本的甜蜜笑容，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像你这样的，也就只有被当做消耗品的份。你以为，琴酒真有多看中你？”
“琴酒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迟早会揪住你的尾巴。”基诺比咬牙切齿。
“是吗？”降谷零拿出手机晃了晃，微笑，“你以为……琴酒不知道？”
“什么意思？”基诺比眼神一缩。
“看来，不让你死心，你是不会合作的啊。”降谷零走了两步，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卷宽胶带，裁了一截。
“你要干……呜呜呜呜……”基诺比还没吼完，就被封住了嘴，只能愤怒地用眼神瞪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相信降谷零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
降谷零把手机放到桌上，推到基诺比眼前，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又按了免提。
基诺比的眼角几乎要裂开血丝，那赫然是……琴酒的电话。
“波本，什么事。”琴酒的声音通过免提播放出来，绝无虚假。
“哟，琴酒，猜猜我在哪？”降谷零坐在桌面上，搁着二郎腿，一手撑在身后，无论表情还是语调都是波本的状态。
“别废话。”琴酒压着怒气喝道。
“真是无趣的男人。”降谷零瞥了基诺比一眼，吐出来的一字一句都让基诺比的心不断往下沉，“我在警察厅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少说废话。”琴酒闻言，倒是缓和了些，警告道，“你能呆的时间不长，说正事！”
“啊，我确实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关于库拉索的。面谈？”降谷零说道。
“今晚7点，Gravity。”琴酒顿了顿说道。
“不行，我家有孩子，这个时间出门不好解释，11点。”降谷零反驳。
琴酒的回答是直接挂了电话。
“脾气真差。”降谷零耸肩。
下一刻，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短信：
【OK——Gin】
“还傲娇。”降谷零继续评价，随即撕下胶布。
“你、你……”基诺比仿佛一只被放掉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了，之前坚持了那么多天的精气神散了个干干净净。
降谷零唇边勾起一丝笑容。
人都有弱点，所以基诺比用苏格兰来攻击他。但是他脾气不太好呢，被戳了心窝，当然要以牙还牙。
基诺比不是崇拜琴酒吗？被自己崇拜的人背叛的滋味想必很不错。
之后再审讯，想必就不会那么难以撬开口了。
走出审讯室，对上的是风见明显呆滞的表情。
“风见。”降谷零喝道，“你的心理素质是不是也需要重新培训？”
“不不不，降谷先生，我现在……”风见语无伦次了。
降谷先生你在警察厅给那个组织的高层打电话？这年头卧底居然能做到这么嚣张的吗！
“后续审问交给你了，看看能不能撬出一点我不知道的情报。”降谷零吩咐。
“是！”风见大声应道，随即又迟疑了一下，“降谷先生您呢？”
“我？回家买菜做饭啊。”降谷零牵着黑川凛的手晃了晃，一脸理所当然。
风见：……黑川先生，更厉害！

第185章 红与黑的碰撞-开端
离开警察厅, 黑川凛很理所当然地坐上了降谷零的马自达RX7。
“你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吧？”降谷零诧异。
“晚点让苏格兰给我开回来。”黑川凛答道。
降谷零：……
“顺便有点东西交代他。”黑川凛补充了一句，“所以, 多做一个人的晚饭吧。”
降谷零闻言, 这才不再追问了。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放在后备箱里, 不过，回到家却发现柯南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说是去书吧看书，中饭就在对面波洛咖啡厅解决。
“是去找明美吧。”降谷零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别管他。”黑川凛并不在意。
孩子就该让他自己去碰碰壁。
“说起来, 库拉索盗窃的卧底名单，既然不是基诺比, 那ki就是基尔？”降谷零随口说道。
“cia的。”黑川凛答道。
“你果然知道。”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嘀咕道, “真不明白当初你一力同意基尔通过代号考核是几个意思。”
“当然是留着给你们做挡箭牌。”黑川凛一脸无辜。
“……”降谷零刚刚打开冰箱，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道，“挡箭牌？”
“留个保险, 反正是cia的, 用起来不心疼。”黑川凛说道。
当然，最主要是给赤井秀一用的。但现在看来，赤井秀一的马甲似乎穿得比基尔还牢固……fbi从某方面来说确实很“给力”。除名什么的……虽然避免了被内部的叛徒发现的风险, 可想过没有了档案的卧底本人将来怎么证明自己吗？
或许詹姆斯在的时候能为赤井秀一证明，可万一他出了事，fbi其他人可不够资历。
“cia也好, fbi也好，怎么总喜欢往日本跑。”降谷零咬牙切齿。
“你不喜欢的话，我把她扔回去。”黑川凛说道。
“哈？”降谷零回头。
“放心, 不会死。”黑川凛保证。
“……算了。”降谷零扶额，顿了顿，又道，“你不用……”
“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黑川凛并不在意，举手之劳让喜欢的人开心，何乐而不为。
“说起来，库拉索的记忆还没恢复的迹象？”他又问了一句。
“没有。”提起来，降谷零也郁闷，“还真是失忆了……好不容易抓到朗姆的心腹，原本还以为能逼问出一点朗姆的信息呢。”
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单纯让库拉索恢复记忆，他还是有个成功率很高的方法的，就是使用五色卡刺激记忆中枢。库拉索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应该有效。只是，现在的库拉索还不是同伴，贸然恢复记忆不是好的选择。
“一直留在安全屋也不是办法。”他思索着说道，“她现在没有攻击性，相反，看起来比宫野明美还要无害，没必要让莱伊一直看守。苏格兰又没空天天去做饭，每天叫两份外卖太显眼了。”
“你想让失忆的库拉索正常生活？和明美一样？”降谷零惊讶道。
“我听说过一些库拉索的事，她因为记下了一些对组织不利的事差点被处死，后来被朗姆要走，经历了洗脑才变成这样。”黑川凛淡淡地说道，“组织的人体试验品，她也算一个。”
降谷零心底微微一震，走出来，到他身边坐下，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可以变成任何颜色的库拉索——我就不信不能把她染成我的颜色。”黑川凛一笑。
“那你打算把她放在哪里？”降谷零问道。
“波洛咖啡馆不是在招人吗？让库拉索去吧，对面的明美刚好就能监视她的动静。”黑川凛显然早有了打算。
“可如果她突然恢复记忆逃跑，明美可看不住她。”降谷零皱眉。
“跑就跑呗。”黑川凛一声轻笑。
“两手准备。”降谷零很快就明白过来，“你在库拉索身上装了定位装置？”
“皮下注射，她昏迷的时候弄上去的，绝对不会被察觉的品种。只要我这边不开启，就没有任何信号，仪器都检查不出来。”黑川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本人不愿意合作，那就让她带我们去找朗姆。”
“都被你算到了。”降谷零无奈地笑笑，“这些日子你是在做库拉索的新身份吧？”
“嗯，没有绿川遥那份详尽，不过，只要不是查得太细，还是看不出来的。”黑川凛点头。
“行，那我去安排。我和小梓小姐还是挺熟的，和波洛的老板也见过几次。”降谷零思考了一遍，终于表示同意。
下午的时候，诸伏景光一脸黑气地把黑川凛的车开了回来，扔下钥匙就走。
“唉……我有东西给你，这可不是借口。”黑川凛叹气，“这么不相信我啊？”
“什么东西？”诸伏景光瞪他，根本不想进门。
“拿去。”黑川凛抛了个U盘给他。
“什么？”诸伏景光问道。
“我编写的程序，就当做是一道保险吧。万一你们警察厅的反击程序威力太大，用这个输入密码可以叫停。”黑川凛答道。
诸伏景光怔了怔，才相信他确实是有正事，不是耍他玩：“密码？”
“3210。”黑川凛眼睛都不眨一下。
“哈？”诸伏景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这密码设置得也太随便了吧！”
“哪里随便了？我可是很认真想出来的！”黑川凛争辩。
“你怎么不写1234更……”诸伏景光说到一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哑了。
3月21日，0的生日？
“再没有比我更认真了。”黑川凛看着他。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还重重地甩上了门。
“哎？Hiro不留下吃饭？”降谷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脸莫名其妙。
“大概他不饿。”黑川凛想了想答道。
“肯定是你又招惹他。”降谷零笑叹。
“哪有，我给他的可是……护身符。”黑川凛等他返回厨房，听不见这里的声音，才低声说道。
等柯南回来，吃过晚饭，降谷零就把小孩赶回了房间。
明天可是星期一，而且，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
没错，伊东未彦的事解决后，时间线又跳回了6月底。当然，这个6月到底能不能过上期末考试的那天，还存疑。
“你一个人去？”黑川凛不放心。
“别小看我啊。”降谷零瞥了他一眼，一声冷哼，“看好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有事通知我。”黑川凛叮嘱。
“知道了。”降谷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耳钉的开关，“这样放心了？”
黑川凛勾过他的下巴，交换了一个吻。
“走了。”降谷零从打通的另一套房子的大门出去，没有惊动柯南，直接下到车库。
Gravity酒吧距离公寓不算远，完全在耳钉的通讯范围之内。
降谷零下车，敲了敲耳钉，发了个【已到达】的消息，这才推门走进去。
昏暗的灯影交错中，一眼就看见吧台前那人醒目的银发。
“一杯日本威士忌。”降谷零坐到他身边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一手撑在吧台上，眼角的余光都没分过去。
琴酒“呵”的一声冷笑。
很快，一杯酒放在面前。
降谷零端着杯子晃了晃，听着冰块敲击杯壁的轻响，隔了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米花中央医院。”
“哦？”琴酒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有直接相信，而是等他解释。
“我让凛帮我查了库拉索潜入公安部那晚的道路监控。”降谷零平静地说道，“库拉索伤得很重，被枪支近距离击中，而且车祸撞击在头部，是必须送医院抢救的程度。除非公安部费了那么大力气只想要一具尸体。”
“为什么是米花中央医院？”琴酒开口。
“我盯着那个带走库拉索的公安，发现他以探病为名，多次出入米花中央病院，行踪诡秘。而且……米花中央病院，四年前被炸弹犯装了炸弹，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及时排除的，没有造成伤亡，院长和警视厅的关系一直很不错。”降谷零说道。
“不仅仅是这样吧？”琴酒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些不需要进警察厅也能查到。”
“啊，我今天是去确认的。”降谷零抱怨道，“就因为库拉索，警察厅升级了网络。就算是我，也只能进入内部才能不留下痕迹地查阅资料了。”
“查到什么了？”琴酒眼中杀气闪过。
“经费。”降谷零露出一个波本的自信笑容，“库拉索伤得这么重，米花中央病院虽然可以帮忙隐藏消息，但没有好人到免医药费吧？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库拉索又没有健康保险。”
琴酒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还能从医药费这个思路去查。
从前波本给他的情报，他只管拿去用，还真没关心过来源。
最优秀的情报人员吗……
“找到时间、数目符合的所有去向不明的经费支出，再追寻收款方，最后确定的就是米花中央病院。”降谷零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看着他挑衅地笑，“怎么样，还要听我说比对的具体过程吗？”
“够了。”琴酒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和朗姆交涉，后面不用你管。”
“OK。”降谷零笑眯眯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别太嚣张，波本。”琴酒还是警告了一句，“日本公安也不是傻子。”
“我自然心里有数。”降谷零不屑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表情带着三分散漫，七分骄傲。
琴酒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总有一天，会打掉那种讨厌的笑容，不过现在……还是先罢了。

第186章 红与黑的碰撞-潜入
柯南发现, 黑川书吧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新来了一个女服务员，名叫天海晴。
看起来20多岁的年纪, 一头利索的黑色短发, 浅蓝色的眼睛, 笑起来很温柔。虽然动作生疏经常出错，但来波洛吃饭的都是附近的常客，也愿意包容。
当然，没过几天, 天海小姐在小梓的指导下，已经能做得像模像样, 尤其受小孩子和小动物的欢迎。
让柯南注意到她的最大原因是, 有一次附近大学的社团包下波洛联谊, 天海晴听完社长的要求以及菜单，甚至没用笔记录, 直接就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那种记忆力还让在场的学生羡慕嫉妒了许久, 直呼自己要是有这么好记性, 当年哪还愁考试。
然而，柯南的直觉告诉他，天海晴身上有什么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抹煞的特质。
周五下午放学，柯南再次走进波洛咖啡厅。
“柯南君, 下午好，今天你一个人吗？”天海晴笑眯眯地在吧台后和他打招呼。
“天海姐姐。”柯南乖巧地坐在吧台前。
“给。”天海晴用小杯子给他装了一杯冰咖啡，小声道, “只能给你这么多，不要让小梓发现哦。”
“谢谢。”柯南用力点头。
变成小孩子的坏处之一是咖啡全被没收了，在安室透眼皮子底下，一点儿都碰不到。天海晴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成小孩子无理取闹看的大人。
“天海姐姐住在附近吗？以前没见过你呢。”柯南问道。
“不知道呢。”天海晴摇了摇头，一边煮着晚餐时段要供应的浓汤，一边说道，“我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在医院里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天海晴这个名字还是帮助了我的警官给我起的。”
“唉……记忆丧失吗？”柯南愣住。
“别担心，我觉得现在很开心。”天海晴笑得很灿烂，“虽然不记得，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我以前梦想中的生活吧。普通的工作，每天和附近的孩子们说说话，喂附近的流浪猫。而且绿川警官真的是好人，帮了我很多。”
“绿川警官？”柯南脱口道，“是搜查二课的绿川遥警官吗？”
“是哦。”天海晴点头，“绿川警官跑前跑后帮我办了新的身份。之前我出院后，一直借助在他的朋友家里，总觉得太打扰了。所以伤一好，马上出来找工作租房子了。”
“绿川警官很厉害的。”柯南听着，也没放心里。
他所了解的绿川遥，确实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温柔好人。让他侦探的血蠢蠢欲动的是，天海晴失忆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下午好。”风铃一响，毛利兰走了进来。
“兰姐姐！”柯南立刻喊道。
然而，看到毛利兰身后的人，他不禁愣了一下。
铃木园子就算了，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是……转学生？
“兰姐姐，园子姐姐，这个哥哥以前没见过。”柯南拉着毛利兰的手摇了摇。
“小朋友好，我叫本堂瑛祐，是……哇！”那男生弯腰和他说话，不料一头磕在桌角，急剧后仰，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哈？”柯南变成豆豆眼。
“对不起……”本堂瑛祐捂着额角眼泪汪汪。
“真是的，又来了……”铃木园子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他是新转来的同学啦。”毛利兰笑着说了一句，又转头说道，“天海小姐，麻烦给我们打包一份草莓芝士蛋糕。”
“好的，稍等。”天海晴答应。
“小兰姐姐是要去看什么人吗？”柯南心中一动。
“是啊，朱蒂老师住院了，我们打算现在去探病。”毛利兰说道。
“朱蒂老师病了？什么病？严重吗？”柯南急道。
那个组织的人，怎么可能病到去普通医院住院，还让学生去看她，一定有问题！是医院里有什么组织需要的东西……或者人？
“不是生病。听说是洗澡的时候滑了一下，左手摔骨折了。”毛利兰被他急切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才笑道，“柯南这么关心朱蒂老师吗？”
“嗯！因为我很喜欢朱蒂老师！”柯南乖巧点头，“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这小鬼，是喜欢朱蒂老师吗？”铃木园子斜睨他，坏笑，“该不会是吃醋了吗？人小鬼大。”
柯南一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本堂瑛祐，顿时涨红了脸：“才没有！”
“真的？”铃木园子按着他的脑袋一阵揉。
“毛利小姐，你的蛋糕。”天海晴的声音才让她停了下来。
“谢谢。”毛利兰付了钱，接过精美的盒子。
柯南见状，坚定地跟了上去。
四人来到米花中央病院住院部，正好遇见穿着病号服，左手打着石膏的朱蒂在病区走廊上散步。
“朱蒂老师，我们来看你了。”铃木园子老远就挥手喊道。
“哦，谢谢，到房间里来坐吧。”朱蒂显得很高兴。
“朱蒂老师好。”柯南乖乖地招呼，走进了病房，立刻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摆着洗干净的饭盒和筷子，还有几瓶运动饮料，旁边的椅子上搭着入院前穿的衣服，床上还丢着一本翻开的书，书下隐约露出游戏机的一角。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
“老师，没有人来照顾你吗？”毛利兰问道。
“哦，我是一个人来日本的，但是没关系，只是左手骨折，我是右撇子。”朱蒂答道。
柯南站在后面，看她的眼神深沉。
一个左手骨折的人，怎么会选择瓶装饮料呢？选单手可以打开的罐装不是更好？游戏机也不是单手能操作的。
椅子上的衣服，是T恤牛仔裤。可是，一个骨折的人，没人帮忙，单手怎么扣上牛仔裤的扣子的……
而且一个人什么的……完全的谎言。
莱伊，还有那个疑似日本威士忌的外国男人，组织一定在米花中央病院有什么阴谋。
他这边思索着，毛利兰几人和朱蒂聊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告辞。
途中，本堂瑛祐又一脚勾到椅子，差点把药物全部撞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红着脸拼命道歉。
“没关系，你们过来陪我说话，我很高兴，一个人很寂寞。”朱蒂把他们送到病房门口。
“柯南？”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安室哥哥？”柯南下意识就想挡住朱蒂的视线，脚步一动，发现他的身高根本没用。
“还有兰小姐和园子小姐。”降谷零走过来，一脸疑惑，“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是来看朱蒂老师的。”毛利兰说道，“安室先生到住院部来，也是看什么人吗？”
“有个客户腿骨折了，我过来探病，正要回去就看见你们了。”降谷零说着，目光掠过他们，落在还没进门的朱蒂脸上，似笑非笑，“原来是艾……不，朱蒂女士，真是遗憾，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朱蒂僵硬着脸点了点头。
面对这个叫安室透的侦探时，她总有种很沉重的压力，明明这个青年态度并不算激烈，对着孩子还笑得很温柔。但……或许是眼神，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是不带温度的，仿佛看的是一件死物，让人没由来心火一阵阵往上冒。
“兰姐姐，那我跟安室哥哥一起回家好了。”柯南赶紧打断了诡异的气氛，抓着降谷零的手就走。
太危险了，不能再让安室哥哥暴露在组织成员面前了！
“再见。”朱蒂送走他们，关上病房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拿出手机拨电话：“詹姆斯，我在米花中央病院看见了上次在拉斯维加斯和我抢资料的那个金发男人……对，那个叫安室透的，侦探。”
“朱蒂君，你还是怀疑他是组织的人吗？”詹姆斯凝重地问道。
“嗯，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吧。”朱蒂抓紧了手机，隔了一会儿才说道。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他和警视厅那边关系很深，组织的人会做到那样吗？”詹姆斯并不赞同。
“虽然秀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朱蒂走到了窗口，刚好看见降谷零牵着柯南的手，一大一小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半途和准备搭公交的毛利兰等人分开。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像是太阳一样温暖。
有那么一瞬，朱蒂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如果这是演出来的……那这个男人的演技简直能和影帝媲美了。
“朱蒂君？”詹姆斯叫了一声，“怎么了吗？”
“没什么。”朱蒂转身，背靠在窗台上，沉下心说道，“根据我们调查的安室透的生平，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和fbi扯上过关系。但是，在拉斯维加斯那次，在我暴露了fbi的身份后，他对我的那种厌恶和敌视太过强烈，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情感。而且，这个重要关头，他也出现在米花中央病院，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詹姆斯似乎在思索。
“秀没有直面他那种恶意，只有我能体会到。”朱蒂苦笑了一声，“总之，多防备点总不是坏事。”
停车场，降谷零发动了车子，表情虽然没什么异样，但心里的火气快要压抑不住。
fbi跑过来干什么？
他可不信一个fbi的女人能把自己弄骨折，而如今的米花中央病院有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对付朗姆已经够麻烦了。fbi怎么总喜欢插手别人的事！要是让他知道fbi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第187章 红与黑的碰撞-暴露
降谷零从米花中央病院回来后, 时间线突然稳定了下来。
黑川凛清楚，虽然这是原作没有的剧情，但因为强大的蝴蝶效应, 已经成为主线。在解决库拉索事件之前, 时间线应该不会再跳跃了。
柯南倒是动不动就往书吧跑。
无论是在波洛打工的天海晴, 还是经常跟着毛利兰来拜访毛利小五郎的本堂瑛佑，在他看来都十分可疑。
不过，看守书吧的宫野明美温柔漂亮，会做好吃的点心。书吧里又有很多当初黑川凛为了糊弄柯南买来的绘本漫画,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倒也逐渐把书吧当成了据点，每天放学都会来坐一会儿, 家长也乐见其成。
喜欢看书总不是坏事, 受黑川先生影响挺好的。
这天柯南照例和大家一起来到书吧, 不过他对漫画一向没兴趣，自顾到另一边去找推理。
“我帮你拿。”宫野明美走过去, 准备帮他拿下暑书架上层的书。
“谢谢。”柯南低声道，“明美小姐, 你对那两个人, 确实没印象吗？”
“天海小姐我确实不认得。我只是个底层人员，见过的组织内部的人不多。”宫野明美摇了摇头，微一迟疑, 又道，“不过，你说的那个叫本堂瑛佑的少年……我昨天在毛利事务所楼下看见他了,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哎？明美小姐也这么觉得？”柯南惊讶道。
“是啊。”宫野明美皱着眉道，“如果他的年龄是真的，我不觉得我在组织里见过这样的少年, 但那种熟悉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柯南沉着脸，脑子里不断思索。
如果只是宫野明美有这种感觉，很可能是组织里的人，可连他都觉得熟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柯南，快点来，这个蛋糕，好好吃。”步美在另一边喊道。
“来了。”柯南从宫野明美手里接过选好的书走过去。
“叮铃~”门铃一响。
“欢迎光……啊，是安室先生。”宫野明美笑着招呼，但看到另一个人，表情不禁僵硬了一下。
“安室哥哥怎么来了？”柯南跑了过去，“而且还和绿川警官一起。”
“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过来说一声。”降谷零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我答应了绿川警官帮他去看一个现场，晚上会晚点回去。厨房里有做好的咖喱，热一下就可以。记住别让你的监护人进厨房，明白吗？”
“啊哈哈……我知道了。”柯南干笑了两声。
“早点回去……嗯？这是你的新玩具吗？”降谷零好奇地戳了戳他胸口的徽章。
“那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徽章！”
“是阿笠博士特地给我们做的，有很多功能哦。”
“对对，就算在家里，我们也可以随时通话。博士说，通信距离能达到20公里呢！”
“是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才有的装备。安室哥哥要不要做我们的顾问？”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一边解释一边炫耀。
降谷零默默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怎、怎么了？”柯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来，让你读刑法还不够啊。”降谷零无奈道。
“哎？这个徽章，不能用吗？”步美惊讶地问道。
“让阿笠博士好好读一读《电波三法》啊。”降谷零扶额，“私人通信范围20公里，这明显触犯电波法了！”
“居然违法吗！！！”孩子们一脸震惊。
柯南半月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说起来，好像确实是啊……但是正常会想到这个吗！
“那个，请阿笠博士到相关部门登记一下就好。”诸伏景光不忍看见孩子们失望的眼神，安慰了一句，又偷看了一眼幼驯染，补充道，“但是，登记完成之前，不能用了啊！这么强的电波很容易造成干扰，比如你们在使用徽章的时候，旁边有医疗无人机飞过，发生电波干扰的话，无人机会失控掉下来的。”
“这么严重！”光彦惊叹。
“总之，过后我还要再找博士谈一谈。”降谷零说道。
“是~”孩子们虽然垂头丧气，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看在你们听话懂事的份上，这个周末，我亲自给你们做下午茶点心哦。”降谷零深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教育方式。
“太好了！”果然，刚刚还被打击过的孩子立刻忘记了。
“我想吃安室哥哥上次做的甜甜圈。”
“还有草莓蛋糕。”
“鳗鱼饭可以吗！”
“元太，鳗鱼饭不是下午茶点心啦！”
“是吗？”
柯南看着降谷零熟练地哄孩子，一回头，却没看见宫野明美的影子，不由得怔了怔。
“安室君，我们要走了。”诸伏景光不得不开口提醒。
“来了。”降谷零应了一声，又揉了一把柯南的脑袋，和他说笑着出门了。
“安室哥哥真温柔，还会做好多好吃的！”光彦感叹。
“而且安室哥哥好漂亮。”步美脸红红的。
“真羡慕柯南。”元太最后说道。
“知、知道了，明天会给你们带手工饼干啦。”柯南被三双幽怨的目光盯得后退了几步。
“工藤君，这边。”隔着一层书架，宫野明美低声道。
“我再去拿本书，你们先吃。”柯南说了一句，绕过书架，却见宫野明美抱着双臂，脸色发白，眼神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明美小姐。”他连忙问道。
“那位警官，我记得是叫，绿川遥？”宫野明美说道。
“嗯，绿川警官怎么了？”柯南疑惑。
“熟悉的味道。是组织的味道。”宫野明美喃喃自语。
“什么？”柯南眼神紧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说什么？绿川警官是组织的人？”
“……只是我的直觉。”宫野明美犹豫道。
“怎么会……”柯南心里很乱，又有一丝恐惧。
自从一起抓过基德，绿川遥和他关系一向亲近，甚至超过了搜查一课的高木等人。而且他和黑川凛、安室透的关系也很不错，如果他是组织的人，岂不是……一切的秘密其实都暴露在组织的监控之下？太可怕了。
不行，安室哥哥现在还和绿川遥单独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要追上去。
“等等。”宫野明美却按住了他。
“明美小姐，如果你的直觉是对的，那安室哥哥……”柯南急道。
“他很像一个人。”宫野明美却说道。
“谁？”柯南一愣。
“绿川明。”宫野明美一字一句地说道，“绿川明，组织代号，苏格兰。”
“苏格兰，不是那个被处决的公安卧底吗？”柯南脱口而出。
“对，苏格兰应该已经死了。”宫野明美仿佛在劝服自己。
柯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当初，水水晶爆炸后，安室透曾经问过绿川遥：你究竟是谁。还有捏他的脸，是怀疑那张脸是假的？那是不是说明，当时安室透曾对绿川遥的警方身份存疑。可是绿川遥的脸泡了海水，被用力拉扯还会泛红，应该是真脸才对。那么，长得像，姓氏一样，是……亲人吗？
然而，安室透和绿川遥真正关系好起来，其实时间并不久，也就……基德的黑暗之星事件后。难道，是因为——我？
“柯南君想到了什么？”宫野明美问道。
“明美小姐，我先回去了。”柯南抱起滑板就冲了出去。
“哎？柯南怎么了？”步美莫名道。
“柯南君说，怕黑川先生烧了厨房，要先回去呢。”宫野明美微笑道。
“哈哈哈，黑川叔叔真是的。柯南都比他强。”元太大笑。
宫野明美顺手又给他们添了果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接到的命令只是把“苏格兰”的身份泄露给工藤新一，其他的，关她什么事呢？
这样的日子，其实还挺有趣的。比以前只能靠妹妹的能力庇护，小心翼翼活着，实在有趣太多了。
而柯南在大街上转了几个圈子，眼看天空染了红霞，再到慢慢黑透，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无论绿川遥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和苏格兰之间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监视了这么久，就不会在今天没由来地伤害安室透。所以看现场什么的，多半是真的警视厅的工作，毕竟安室透也不好糊弄。那么，看完现场之后呢？
思考了一会儿，他改变了路线，直奔米花中央病院。
不管什么时候，医院永远是人来人往。
柯南仗着人小，穿过匆匆忙忙的人群，溜进了住院部。
这是朱蒂住的那一层，柯南刚走进消防通道，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嗯，我知道，这边一切如常，按计划进行。”诸伏景光靠在窗口打电话，表情有些严肃。
“我刚刚见过波本，他那边没问题。”
“好，我会转告，不过下次见面你们俩可别再打起来了……我记得当年，贝尔摩德还说你和波本相爱相杀呢——莱伊。”
“啊，要不是日本威士忌……”
“那种事，别问我！挂了。”
柯南不敢迟疑，立刻缩进了垃圾桶边上，小心的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渐渐接近，又远去，随后是消防通道门关上的声音。
柯南捂着心口，脸色煞白。
组织、贝尔摩德、日本威士忌、莱伊——还有，刚刚见过波本，朱蒂老师不就住在这一层吗？相爱相杀……全部能联系上了！
如果绿川遥真是绿川明的亲人，也不代表他和牺牲的绿川明一样是公安卧底。相反，如果他们真的是亲人，绿川遥就更不可能是卧底。为了卧底的安全，没有一个机构会同时派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起去同一个组织的。
果然，组织在米花中央病院有大阴谋！
另一边，和幼驯染一起安排好公安的布防，降谷零坐进马自达就打了个电话回家：“哎？柯南还没回来？”
“没有呢。”黑川凛半靠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着遥控随便翻着电视台，“说起来，零，只是热个咖喱，我不会把厨房炸了的。”
“那你用微波炉，不准开火。”降谷零说道。
“怎么都好，我快饿死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那孩子……本来以为被吓过几次能沉稳一些的。”降谷零也无奈。
“平常确实沉稳多了，不过一遇见组织的事就被打回原形。”黑川凛也伤脑筋。
孩子怎么就这么难教呢？
他是让宫野明美慢慢引导柯南去发现苏格兰，但不是让他听到一点线索就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如果苏格兰真是组织成员，他就想用麻醉枪和足球对抗吗？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柯南在被监护人算计了太多次之后，这一回，靠着莽，还真是超额拿到了情报。

第188章 红与黑的碰撞-乱斗
“我回来了。”柯南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家门。
“去哪儿了？”沙发上两个大人盯着他。
“米花中央病院。”柯南有气无力地答道, “本来是想去看看茱蒂老师就回来的，然后一不小心呆得晚了。”
“去洗手吃饭。”降谷零站起身。
“嗯。”柯南把滑板靠墙放好，乖乖去洗手。
很快, 降谷零端了热腾腾的食物出来。
“对了, 我在米花中央病院看见绿川警官了。”柯南吃了一口饭, 忽然说道。
“嗯，绿川警官怎么了吗？”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我没看清楚，就是觉得好像是绿川警官，但是绿川警官不是和安室哥哥一起去看现场了嘛, 所以果然是我看错人了吧。”柯南笑了笑。
“也不一定。”降谷零一耸肩，轻描淡写道, “那个现场就在距离书吧不远的公寓里, 我大概10分钟就找到了窃贼从外部侵入的痕迹, 之后就分开了。也许绿川警官是看时间还早，赶着去医院把好消息告诉还在住院的受害者的。”
不、不是……他是去见波本的。
柯南机械地吞着饭, 也没尝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吃完早点休息，碗筷放在水池里, 我明天再洗。”降谷零说道。
“下次晚回家记得打个电话。”黑川凛加了一句, 揽着降谷零的肩膀回了主卧室。
“看起来苏格兰暴露了。”一关门，降谷零就忍不住摇头。
黑川凛一耸肩，倒也并不是太意外。
为什么他不是自己去完成系统任务, 而是需要柯南？原主角的“气运”真的是一种很让人牙疼的东西。就像这次，虽然明美的消息是有意泄露的，可连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都没有, 柯南一得到消息就追上去，追上去就找到诸伏景光，找到诸伏景光就听到他作为苏格兰和组织成员通话——这顺利得仿佛冥冥之中给他开了后门。
“你想让苏格兰给他送情报？”降谷零问道。
“让他一个人莽, 不如在我们的看护下参与一些不太危险的事。”黑川凛摊了摊手，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原作里，柯南跟着fbi参与了很多主线，但现在fbi在他心里都快变成组织老巢了，这样下去他完全没有参与主线的可能性，只能找个人去引导他了。
“也是。”降谷零点点头，又忍不住火起，“那个fbi的女人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要是你知道是我让莱伊通知fbi的会不会想咬我……
虽说东京是公安的主场，但对手可是能开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铁塔、往医院送几百个炸弹的组织，fbi的人手既然闲着，不用白不用。有危险的时候让他们先顶上，让公安少点牺牲不是挺好的嘛。
“fbi就不能滚出我的日本。”降谷零嘀咕着抱怨。
“马上就有机会了。”黑川凛搂着他的腰闷笑，又循循善诱，“你想，fbi既然要参与，就不可能不留痕迹。这次抓住他们的把柄，弄个非法入境搜查、非法使用枪支之类的理由，正好名正言顺把他们驱逐出境，可不比你明知他们潜伏在东京但拿他们没办法好？”
降谷零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在驱逐出境之前，可以用的也要利用干净。”黑川凛一手摸着他的背脊顺毛，一边慢慢地说道，“对付组织的时候，让fbi先上去趟雷，避免我们的人伤亡。等用完了，证据也拿到手了，对不对？”
“你实在太卑鄙无耻了。”降谷零无语。
“不好？”黑川凛一脸无辜。
“不过，我喜欢。”降谷零忽的一笑，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这可不够。”黑川凛在他要起身之前，在他腰窝里按了一下，搂着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我要洗澡。”降谷零笑着推他，“放我起来。”
“不要。”黑川凛在他颈窝里蹭蹭。
“呜——”
“你的手机。”降谷零幸灾乐祸。
“不接。”黑川凛拒绝。
“别闹，是黑川凛的电话。”降谷零提醒。
黑川凛叹了口气，躺到一边，抓起电话：“喂。”
“怎么，打扰你的好事？”琴酒嘲讽的声音响起。
“知道就好。”黑川凛毫不客气地承认，“有事说事。”
“要你过来帮个忙。”琴酒果然是直接“有事说事”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现在？”黑川凛一怔。
“嗯。”琴酒挑眉，“欲求不满也先憋着。”
黑川凛头上崩的一下冒出一截青筋，咬牙切齿：“琴酒，你也想念约训练场的日子了吗？”
“任务结束，奉陪到底。”琴酒怼回去。
“在哪。”黑川凛一声冷哼，没好气道。
琴酒勾了勾唇角，报了个地址。
“等着。”黑川凛立即挂了电话。
“大哥。对不起。”仓库里，伏特加一头大汗地道歉。
“真的，伏特加你好歹也算后勤，居然连个小小的医院网络都搞不定。”基安蒂靠在一边的墙上嘲笑。
伏特加郁闷。谁叫他确实搞不定。
要说网络技术，除了日本威士忌，他也没服过谁，可谁知道一个普通的医院，居然搭载着这么诡异难搞的防火墙，他居然……进不去！
“大哥，日本威士忌会来？”伏特加擦了把汗。
“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从来不耽误任务。”琴酒冷哼，“也就……那一点好处了。”
“说起来，波本真的不是卧底？”基安蒂又忍不住开口，“库拉索的短信里，明明有波本的名字吧。还有基尔的嫌疑也不算洗清。”
“啊啦，还有我的份吗？”阴影里的基尔抬起头来，一声冷笑，“不是证明了基诺比才是卧底吗？和我没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同伙故意放的烟幕弹。”基安蒂不甘示弱。
“你……”
“闭嘴。”琴酒指间转着心爱的伯莱塔，厌烦地吐出两个字。
一瞬间，仓库里安静下来。
“谁是卧底，我自己会判断。”琴酒阴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射了一圈，顿了顿，又开口，“波本这个名字，除非必要，不许从任何人口中出现，否则……”
否则怎么样不言而喻，伯莱塔的枪口闪着寒光。
“那位先生已经下令，波本的资料是组织最高机密，泄露者，以叛徒论处。”琴酒补充了一句。
“是~”仓库各处陆续响起几声零散的应和。
然而，有心思的，比如基尔，脑子里已经疯狂转动。
最高机密？为什么？而且明明波本的名字出现在卧底名单上，以琴酒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居然真的不追究，只是因为日本威士忌的回护？不可能的。
除非、除非波本是……双面卧底？不不不，这更不可思议。
组织派去的卧底，刚好又被那个机构派回组织卧底，这得是多少巧合叠加在一起才能出现的结果？
“琴酒这个时候找你？”降谷零惊讶道。
“琴酒那性子，如果不是真搞不定，不会求援。”黑川凛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我出去一下，别让那小鬼发现。”
“你不打算走门？”降谷零一怔。
这个点，柯南还在客厅，想要不被发现，那就只有非正常途径了。
“那小鬼……只要被他有一点点怀疑，就能拔萝卜带泥出来一串，连理由都不需要。就算过程全错，结果还是愣会拐到正确的路上去。”黑川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打开床头柜抽屉的暗格，拿出设备。
“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运气好？”降谷零也无奈地笑了。
“谁知道。”黑川凛一耸肩，走进浴室。
很快，走出来的是一个毫无特色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张大众脸，看过就忘那种社畜。
“好敷衍。”降谷零评价。
“走了。”黑川凛挥挥手，打开窗子，轻巧地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降谷零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跳楼，但每次见到他连准备都没有就直接跳的行为还是会被吓到，几步跑到窗前，探出头去朝下张望。
黑川凛落地，截断钢丝，朝窗子挥了挥手。
“真是的。”降谷零松了口气，把挂在窗子上的钢丝拉上来收拾妥当。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凛，安室哥哥，你们没睡吧？”柯南问道。
降谷零不禁愣住。
时间还不到8点，要说睡了，实在太不符合常理。找理由的话，门外的小家伙鬼精鬼精的，可不好骗。毕竟芯子也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堂堂高中生侦探呢。
“安室哥哥？”柯南又敲了敲门，试了试开门，却发现被反锁了，不禁有些莫名。
这么早，搞什么名堂？
没人回答，然而屋子里隐隐传来一些声响，只是隔着门，不太听得清。
柯南好奇心起，从客厅拿来一本杂志，卷成圆筒状一端贴在门上，一端凑近耳朵。
“轻……轻点，会疼啊！”
一句清晰的喊声传过来，柯南吓了一跳，手一颤，杂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门后又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他脑袋都快炸开了，连是谁说的都分不清楚。
“我、我睡了！”他连地上的杂志都忘了捡，就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一口气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这才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主卧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降谷零铁青着脸按掉了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的GV。
音效都是片子，但嗓音混不过去，所以那几句话还真是他自己说的。
就算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果然还是……羞耻度太高了。
但是，最快让那个小鬼死心还不会有一丝疑心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了。
“我真是……”后知后觉的红晕这才爬了满脸。
绝对不能让黑川凛知道这件事！

第189章 红与黑的碰撞-入侵
“你来接我倒是难得。”黑川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只是顺路。”贝尔摩得一声轻笑, “这次可是大行动，在东京的组织成员几乎都到齐了吧。”
“几乎？”黑川凛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谁没来。”
“爱尔兰。”贝尔摩得一耸肩, 轻描淡写道, “还在为琴酒除掉了枡山宪三的事赌气呢。”
黑川凛忍不住“啧”了一声。
“再这么下去, 组织肯定会放弃爱尔兰。”贝尔摩得说道，“毕竟，对组织来说，琴酒可比爱尔兰重要多了。”
黑川凛没说话, 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另外就是波本和莱伊。”贝尔摩得看了他一眼，又说道, “琴酒说波本只负责情报, 不参与行动。莱伊么……拒绝了。”
“莱伊这段时间有任务。”黑川凛淡淡地开口。
“OKOK, 都知道他是你的人。”贝尔摩得嗤笑，“不过琴酒气得够呛。”
“他就是不算他自己, 也有三个狙击手可以用，干嘛总觊觎我的？”黑川凛不满, “当年我缺狙击手让他客串一下他还不乐意, 苏格兰和莱伊都是我自己找的。”
“苏格兰……可惜了。”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组织最不缺的是打手, 除非打手全能到琴酒那种程度。然而苏格兰……他那一手盲狙的技术，至今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复刻吧。”
黑川凛不语，但周身的气势明显更冷了。
“太重感情的人, 迟早在上面吃亏。”贝尔摩得感叹道。
黑川凛回过头来，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如果这话是琴酒说的也罢了，但是贝尔摩得来说……是不记得之前在美国被fbi追得鸡飞狗跳的时候, 被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救了的事吗？
不得不说，剧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尤其是他因为自杀撕卡，对世界的影响力降低到最低点的时候，剧情就会拐回原来的轨道上去。
就算晚了半年，就算没有了赤井秀一，但注定贝尔摩得就要遇见她的Angel。
这件事，还是他这次回来后，查询过去的资料而发现的。
车子开到仓库门口，黑川凛也没管停车的贝尔摩得，直接把一个大美人当做司机用，自己进了仓库。
“日本威士忌？”最靠近大门的基尔迟疑着说了一句。
黑川凛没理会，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走到伏特加面前，幽幽地盯着他：“让开。”
“啊？哦。”伏特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让位。
黑川凛坐下来，查看了一下程序，随口问道：“要我帮什么？”
“监控。”琴酒抱着双臂，吐出两个字。
黑川凛“嗯”了一声，一边敲键盘一边说道：“不过是入侵一个普通医院的系统，也犯得着你打扰我的好事，特地叫我过来一趟？”
琴酒闻言，脸色一黑。
“这个医院的系统很怪，我从来没遇见过。”伏特加争辩。
“那不过是因为你废物……嗯？”黑川凛骂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的一挑眉，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样？”琴酒没去理会伏特加。
“……”黑川凛无言以对。
米花中央病院的系统……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伏特加从未见过的品种。因为那是他不久之前才写出来，用在警视厅的电脑上的防火墙程序。估计是诸伏景光灵机一动，直接用到了米花中央病院的系统上，结果让伏特加吃了个闭门羹。
“别告诉我，连你都破解不了。”琴酒咬牙，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谁说我破解不了，我又不是伏特加。”黑川凛一声冷笑。
“多久？”琴酒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尽量天亮之前吧。”黑川凛耸了耸肩。
“要这么久？”琴酒皱了皱眉。
“算快了。”黑川凛抽了抽嘴角，“这玩意儿除了我，目前大概还没人破解得了。”
“你确定这是个医院的系统？”贝尔摩得走了进来，好奇地站在他后面看。
“当然……不是。”黑川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东西就是我自己写的，不过设计的时候没留后门，现在得重新破解一遍。”
“你写的？”伏特加一声怪叫。
“这么震惊干什么。我写的程序要是能让你破解了，你就是世界第一黑客。”黑川凛不屑道。
琴酒挥挥手，示意伏特加闭嘴，又看了看时间：“今天就这样，明天中午12点集合。”
“中午？”基尔惊讶道。
“蠢。”黑川凛悠然道，“医院那种地方，人来人往，要找人，白天绝对比半夜好使。”
“要不是你的蠢系统，今天白天我们就该行动了。”琴酒冷哼。
“那可真是抱歉了。”黑川凛嘴里说着抱歉，但脸上可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之前得罪了警视厅，就送了这套系统给他们。不过，也正好说明了情报没错，库拉索就藏在米花中央病院不是？不然也没必要保护得这么严实。”
琴酒摸了摸枪，不断往外放冷气。
“所以，公安果然潜伏在里面吧。”基安蒂一脸兴奋，“说起来，当初那个被处决的公安卧底，叫苏格兰的……”
“嗤——”
“啊~~”
一声惨叫，直接掩盖了小刀插进水泥柱的声响。
基安蒂捂着脸，血丝不住地从指缝之间流出来。
“行动之前，不要无畏折损人手！”琴酒没来得及阻止基安蒂说出苏格兰这个名字，更加暴躁。
“皮外伤，不影响任务。”黑川凛头也不抬，“把我的刀拿回来。”
顿时，仓库里除了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基安蒂的抽气声。
琴酒充耳不闻，伏特加一边偷看自家大哥，一边擦汗，贝尔摩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还有两个狙击手卡恩和卡尔瓦多斯面面相觑中。
最终，还是基尔大着胆子上前，用力拔出了一半嵌入水泥柱的小刀，心里暗自震惊。
这么轻薄的小刀能嵌入水泥这么深，如果是徒手扔出的，那种腕力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不过，如果是精密的机扩，力道倒是够了，可刚刚擦过基安蒂的脸，又不至于弄出重伤，这准头又太精准了。
“谢谢。”黑川凛接过刀片，手指一翻，刀片仿佛凭空消失。
就算基尔已经目不转睛盯着刀片，到底还是没看清他藏到了哪里去。
“日本威士忌，你……”基安蒂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狂怒。
“闭嘴！”琴酒拔枪，一枪打在她身后的水泥柱上，硬生生把她后半截话逼了回去。
“呵呵……”贝尔摩得一声轻笑。
也就和日本威士忌不熟悉又性格骄躁的基安蒂敢当面提“苏格兰”这个名字，没见琴酒脸上那条疤是怎么来的吗？连她自己，也是对方主动提及才顺口接了一句。这都被甩了几个眼刀子。
“滚。”琴酒吐出一个字。
不到两分钟，仓库里的人散了个干净，就连伏特加也撤了，除了还在工作的黑川凛，就只剩下一个琴酒。
“有咖啡吗？”黑川凛问道。
琴酒一言不发地拿起一罐啤酒扔给他：“爱喝不喝。”
黑川凛瞥了一眼，右手敲键盘，左手利索地开拉环，喝了几口，嫌弃道：“难喝。”
“早点弄完，赶紧滚蛋！”琴酒靠在旁边的水泥柱上闭目养神。
“真不客气。”黑川凛摇摇头，不过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琴酒睁开眼，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难懂的复杂。
“说起来，朗姆还不准备出面？”黑川凛随口道，“库拉索可是他派来的人，失了手，却指使我们日本区的人？”
“这次之后，朗姆估计就会把势力挪到日本来了。”琴酒意味深长道。
“老家伙年纪一把，掌控欲还这么强。”黑川凛冷笑，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顿时咽下了话头。
降谷零换了一身睡衣，趴在床上打电话：“琴酒那边什么问题，怎么还没好？”
“没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黑川凛安抚道。
“要到天亮？”降谷零秒懂。
“嗯，有点麻烦……对了，我的笔记本在房间里，你把桌面上一个压缩包发到我的邮箱。用那个可能加快点速度。”黑川凛说道。
“行。”降谷零应了一声，懒洋洋地爬起来，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打开了笔记本，“我现在就……”
“啊~不要！轻点……”一瞬间，暧昧的声音炸裂开来。
降谷零吓得浑身一颤，手机“啪”的一下掉在地上，直接滑到了书桌底下。
笔记本没有外接鼠标，他之前关视频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用不好触屏鼠标，直接将笔记本的盖子给盖上，然后忘记了！这会儿一打开盖子进入系统，暂停的视频顿时开始继续播放。
“…………”黑川凛握着手机，连正在编写的程序都忘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仓库里太过安静，连旁边的琴酒都听见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脸色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降谷零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是先关视频，还是先捡手机解释。
好不容易退出视频，把手机从桌子下面扒拉出来，通话居然还是继续的。
“透……”黑川凛意味不明地叫了一声。
“不是那样的！”降谷零捂着脸一声大喊。
“我是说，就算被琴酒打断了好事，你也不用……寂寞到去看这种片子？”黑川凛说道。
“都说了不是！”降谷零吼道，“我那是、是、是伪造你在家的现场！”
“……”好半晌，黑川凛才说道，“那真是个好办法。”
降谷零只觉得头疼，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压缩包压缩包……是这个吧，赶紧发送！
仓库里的黑川凛盯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无语。

第190章 红与黑的碰撞-交锋
清晨, 柯南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客厅：“早上好。”
“早上好，柯南，马上可以吃饭了。”降谷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嗯。”柯南又打了个哈欠, 乖乖地到餐桌旁边坐下, 忽的发现主卧的门是开着的, 不禁四处张望了一下，奇怪地问道，“今天凛起得这么早吗？”
“是啊，有点工作上的事, 一早就出去了，不过很快回来。”降谷零神态自若地端着早餐出来, “毕竟, 要在别人上班之前搞定。”
“这样啊。对凛来说, 真是了不起呢。”柯南干笑。
反正他在家就没看见监护人起这么早过。
“他可生气了呢。”降谷零笑笑，“好了, 先吃早饭。”
“安室哥哥怎么了？”柯南惊讶地看着他的脸。
好重的黑眼圈，是肤色都盖不住的程度了。
“我？”降谷零摸了摸脸, 有些心虚, 僵硬地动了动唇角，“没事，只是没睡好, 今早又被吵醒。一会儿补个觉就好。”
“……”柯南眼神死。
到底是怎么样的“没睡好”啊……然后被你俩害得我也几乎一夜没睡，天亮前才迷迷糊糊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凛开门出去的声音！
“今天周六, 柯南有什么预定吗？”降谷零又问道。
“我和步美他们说好了一起去踢足球。”柯南答道。
“那小心一点，万一碰上什么案子，及时报警。”降谷零答道。
“我不会每天碰见案子的！”柯南一头黑线。
“没有吗？”降谷零歪了歪头, 想起昨晚就是因为这个小鬼自己才会被迫社死，又忍不住牙痒痒的，“柯南君，你对自己的事件体质有点自觉好吗？我和你出门的哪一次没碰到案件的？从第一次见面那个超市的小偷开始。嗯？”
“我……”柯南想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
绞尽脑汁思考，没遇见事件的……唔，还真没有？
“人要认命。”降谷零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还有，相信警察。”
“我当然很相信警察们。”柯南答道。
降谷零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摇摇头也不说话了。
Hiro虽然脾气好，但到底也是卧底在组织多年的人，手上从来不少人命，哪有这么甜。自己非要撞南墙，那就先撞个头破血流再说吧。谁叫孩子太叛逆呢。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黑川凛推门进来。
降谷零听到他的声音，手一抖，差点把糖块扔到咖啡杯外面去。溅起的咖啡弄脏了一片桌布。
“安室哥哥，你怎么了？”柯南疑惑道。真是难得看见这人出错的样子啊。
“没、事！”降谷零狠狠瞪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罪魁祸首一眼。
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从后面抱住他，像是大狗似的蹭了蹭，一脸委屈，“我也不是故意吵醒你的，都怪对面的客户太烦人了。“
“那解决了？”降谷零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解决了，我自己写的程序嘛，很快就搞定了。”黑川凛毫不客气地评价，“明明就是他的员工实在太蠢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降谷零听他光明正大鄙视伏特加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
“我吃完了。”柯南不想看两个大人继续腻腻歪歪，跳下椅子跑进房间，很快抱了个足球出来，“我出去和同学玩了！”
“小心点，刚吃饱不要剧烈活动。”降谷零只来得及喊了一句，门就关上了，只能摇了摇头，“这孩子……”
“零……”黑川凛在他耳边唤道。
“干、干嘛！”降谷零的耳朵颤了颤。
“你居然喊给工藤新一听？只有我才可以听。”黑川凛的嘴唇轻触着红珊瑚般的耳垂，低低地说道，“我吃醋了，你要补偿我。”
“那、还不是……还不是怪你！”降谷零结结巴巴地反驳，“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让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小鬼赶紧滚回房间吗？”
说着，他也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都怪黑川凛半夜出门。都怪琴酒的电话。都怪伏特加太废物居然搞不定一个系统。
对，就是伏特加的错！废就是原罪！
黑川凛有趣地看着他的表情不住变化，虽然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只要倒霉的是别人就行了。
要是他的小猫太羞耻了，晚上不让他进房间才糟糕。
另一边，柯南还真是约了少年侦探团跑到了米花中央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踢足球，一边观察着动静。
只是，一直耗到午后，也没发现什么动静。
“好饿，柯南，我们去吃东西吧。”元太摸着肚子说道。
“嗯嗯，我们去波洛找天海姐姐吧。”步美说道，“而且，好期待明天下午安室哥哥的下午茶啊。”
“这么一说就更饿了呢。”光彦也说道，“喂，柯南，走了。”
“你们去吧。”柯南把足球抱在怀里，笑眯眯地指着医院，“我去茱蒂老师那里找小兰姐姐。”
“这样啊，那我们回去了哦。”步美挥挥手。
“再见。路上小心。”柯南点头。
孩子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就在刚刚开始，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快递人员突然多了不少。
要是平时还好，但现在的情况下，一点点的异常都有可能是组织的动作。
他夹着足球跑进医院，径直去找朱蒂。
一推开门，正好和一个快递送货员擦身而过。
“哦，柯南君，你一个人吗？快进来。”朱蒂单手捧着一束鲜花喊道。
“茱蒂老师，这是学生送的吗？”柯南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有点奇怪的名字呢，姓氏也只简写了一个B，但是，我在日本不认识B开头的人呢。”朱蒂把花递给他看，上面挂着一张小纸条，印刷体写着身体健康早日出院之类的祝福，落款是——Bon B
柯南一愣，随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Bon B，bomo，炸弹！
他立刻粗暴地拨开花束，果然，在一枝玫瑰根茎处，用胶带贴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
“这是……”朱蒂眼神一缩，一把扯出那支玫瑰翻过来，发现盒子正面有一块小小的液晶显示屏，上面鲜红的倒计时还有最后三秒——
“快扔掉，趴下！”柯南也顾不得她是不是组织成员了，一声大吼。
朱蒂眼神一凛，反手把盒子连带玫瑰一起从窗子扔了出去。
“不！”柯南脑海中一片空白。
住院部楼下是人来人往的大道，要是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爆炸——虽然说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推开危险源——朱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冲到了窗口。
“啪~”小盒子炸开，却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只是喷出了大量烟雾。
“毒气吗？”柯南脱口而出。
“不，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催泪瓦斯。”朱蒂看着下面又哭又咳嗽的人群说道。
“催泪瓦斯？”柯南一怔。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门外也一下子喧哗起来，夹杂着人群的尖叫声和咳嗽声咒骂声，乱成一片。
柯南冲过去拉开门，却见整个走廊已经被烟雾弥漫，火警凄厉地鸣叫着，病人和护士纷纷用毛巾衣服捂脸往外跑。
“这是……”朱蒂震惊道。
柯南的思维一片混乱。
为什么是不会伤人的催泪瓦斯？是……造成混乱吗？组织想要干什么？还有朱蒂老师，她也收到了催泪瓦斯炸弹，是意外，还是……他之前地推理有哪里出错了？
米花中心病院不远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A356。
琴酒看着笔记本上显示出来的监控，按了按蓝牙耳麦：“贝尔摩得，12楼。去确认一下。”
“了解。”易容成一个中年男医生的贝尔摩得整理了一下胸卡，走出了办公室。
“把人带出来，有朗姆的人接应，之后我们不管。”琴酒说道。
“了解。”贝尔摩得边走边说道，“但是，危险的事都由我们做了，朗姆还真是轻松呢。”
“他也轻松不了多久了。”琴酒不屑地一声冷笑。
“基安蒂、卡恩、卡尔瓦多斯。”说完，他立刻切换了频道。
“嗨嗨，准备就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基安蒂眼底闪着扭曲的兴奋。
琴酒看了一眼三个狙击点的位置，冷声道：“如果救不出活的库拉索，或者她已经和公安合作了，那就直接抹杀。”
“嗯。”卡恩一向的惜字如金。
而此刻，日卖电视台的新闻车也开到了医院门口，水无怜奈以浓烟滚滚的住院楼为背景，开启了新闻直播。
“风见先生，监控被侵入了，而且现在医院所有电视屏幕都在播放日卖电视台的新闻直播。”一个公安满头大汗地闯进了监控室。
“没关系，情况在掌控中。”风见镇定地安抚，“立刻转移重症监护室里的犯人！”
“是！”那公安闻言，转身跑了出去。
风见松了口气，敲敲耳麦：“降谷先生，您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哦。”降谷零并没有在医院旁边露面，而是在公寓看着监控通过风见远程指挥。
“好了，现在可以慢慢收网了。不过，记得要慢，我们的对手可不是傻子。”他着重叮嘱。
“是，降谷先生，我一定会严格按照您的计划执行的。”风见答道。
“严格按照计划可不行啊，太死板了。”降谷零皱了皱眉，“算了，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听绿川遥的。”
“哎？可是……”风见迟疑道，“绿川警官到底是搜查二课的……”
“我借用一下他的能力，你有意见？”降谷零打断道。
“没、没有。”风见欲哭无泪。
所以果然是我们太弱了，所以降谷先生宁愿找外援吗？
降谷零摘下耳麦，抱怨道：“风见能力还不错，就是缺了点变通，作为指挥官还不行啊。”
“这不是有你吗？”黑川凛捧着咖啡看戏。
今天的剧目真精彩。
组织，公安，fbi，还有……太热闹了。
“但是，有希子小姐还真是厉害啊，把一个大男人打扮成库拉索的样子，光看脸都认不出来。”降谷零感慨。
“身体有被子遮住，问题不大。”黑川凛说道。
“嗯，你说替身你来搞定，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从哪找的？组织的人还是什么人渣？”降谷零随口问道。
“……”黑川凛抬头看天花板。
降谷零一怔，满脑子问号。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一个长发的身影印入脑海。
这么大的行动居然完全没有他的影子，这不合理，除非……
不会吧！一瞬间，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191章 红与黑的碰撞-决战
“不会吧……”降谷零喃喃自语。
一个顶着莱伊的脸的库拉索……不不不, 这么可怕的东西赶紧从他的脑袋里滚出去啊！
“你们俩，不要把我说过的话当耳边风啊。”黑川凛感叹。
“……”降谷零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抓了基诺比之后那几天, 他们在安全屋的时候, 自己好像和莱伊打过一架。
唔……摔了个碗？
就这？
“你的那份也别想跑。”黑川凛悠闲地说了一句。
“总之, 我是绝对不会把女装穿出去的，你死了那条心吧！”降谷零涨红了脸，咬牙切齿瞪他。
——我现在又没有藏着卧底的身份生怕被你发现，我就不穿, 你能怎么样！
黑川凛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闲闲问道：“那你压在箱子底下那条裙子怎么还没扔？”
“我、我明天就扔！”降谷零怒道。
“可以, 反正明天之后, 那条裙子我估计也不能穿了。”黑川凛点点头。
“什么？”降谷零一怔, 没反应过来。
“反正明天也要扔，不如今晚就物尽其用一下好了。”黑川凛自顾做了决定。
降谷零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物尽其用”是什么意思, 气急地抓起身后的靠枕朝他脸上砸过去，恼羞成怒道, “你到底整天在想什么不可言说的废料啊！”
“可是, 你说好的报酬还没付给我呢。”黑川凛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怪琴酒！”降谷零怒道。
“我又不想跟琴酒上床。”黑川凛反驳。
“你……”降谷零词穷了。这歪理！
明明总是被景光说伶牙俐齿，可怎么每次都说不过黑川凛，就生气！
“不让你穿出去, 我还舍不得给别人看呢。零~”黑川凛抱着他的腰撒娇。
降谷零抬头，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对毫无抵抗力的自己无言以对。
“我就知道, 零最好了。”黑川凛“啪叽”一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离我远点。”降谷零嫌弃地推开他，警告道, “要是今天的任务失败，你三天、不……一周都不用进房间睡觉了！”
“这会让柯南认为我们的感情出现问题的。”黑川凛眼巴巴地看他。
“不会。”降谷零似笑非笑，“我会申请前往美国出差的，你俩……不想点外卖的话，就去求Hiro吧。”
“……”黑川凛无语。算你狠。
不过，他又忍不住笑起来。等这件事结束，时间线就会重归混乱，按照以往规律，大概率第二天就是一周甚至一个月后，急什么。
“那是贝尔摩得吧？”降谷零忽然指着监控里的医生说道。
“嗯。”黑川凛瞥了一眼，点头。
在提前知道了计划之后，再去判断哪个是贝尔摩得就不难了。
“该死的fbi！”降谷零又咒骂了一句。
却是朱蒂跟了上去，一只手上的石膏已经不见了。
半分钟后，柯南躲躲闪闪地经过这段区域。
“这孩子……”降谷零扶额，已经生不出气来了。
“得了，他不去才奇怪。别担心，苏格兰在呢。”黑川凛并不意外。
有组织的线索，柯南怎么可能放手。而且，原作主角的气运笼罩着他，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些事件都会发生在他身边。
降谷零只能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这次原本也没想着能逮到朗姆，老家伙还不在日本。”黑川凛说道。
“嗯。”降谷零并不意外，“不着急，先把他逼到日本来才好收拾。”
“朗姆不是急性子吗？这次再甩他一巴掌，不愁他不火烧眉毛地跑回来。”黑川凛很有把握。
米花中央病院，住院部。
楼里已经人去楼空，就算行动不便的病人，也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撤离了。
随着时间过去，雾气开始变淡，火警铃也停了下来，空荡荡的病栋静得落针可闻。
柯南翻了翻垃圾桶里的石膏残渣和绷带，眼神凛冽：“果然受伤是假的。”
“咚咚咚……”隐约的，从地下方向传来脚步声。
“地下车库吗。”柯南跑进消防楼梯，借着车辆和立柱的掩护靠近。
偷偷看出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医生推着一张病床，正好被朱蒂拦了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贝尔摩得。”朱蒂靠在一根立柱上打招呼。
贝尔摩得！
柯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男医生他和小兰来看朱蒂的时候看见过好几次，名叫山田，是负责骨科的查房医生。那么，是贝尔摩得顶替了山田医生，还是从始至终，这个山田医生都是贝尔摩得假扮的？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易容术，将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种作弊一样的技能未免太恐怖了。
“嗯？”贝尔摩得警惕地看着朱蒂，没急着出手，“你是谁？”
“A secret makes a women women。”朱蒂的眼镜白光一闪，吐出一句英文。
“秘密使女人更加美丽……什么意思？”柯南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急速思考。
贝尔摩得不认识波本？那朱蒂究竟是不是波本？还是说，两个易了容的人，一个却没认出另一个？
“是你啊……”贝尔摩得怔了怔，一声轻笑。
“果然是你呢。”朱蒂说道。
“……”柯南想抓狂。
什么是你、果然是你，能不打哑谜吗？一个组织的人，玩什么神秘！
就在他心痒想再靠近一些，看看病床上躺着的这个让组织花了那么大工夫去偷的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猛然间，身后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柯南下意识想挣扎，但整个人被夹了起来，这个姿势，他无法打开麻醉手表，也够不到脚力增强鞋的开关。而小孩子的力量，在大人眼里，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心里惊骇不已，组织居然还有一个人在放风吗？那么被发现偷听的自己……会被杀掉吗？
如果身份被查到，组织会不会牵连他身边的人？
“安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柯南一怔，随即恐惧更深了。
绿川遥！是绿川遥的话，都不需要查就知道他平常接触的人！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诸伏景光无奈，轻轻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睡一觉吧，睡醒就结束了。”
“不……”柯南极力抵抗。
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后退，带着柯南回到一楼，把人放在护士台下面的空隙里藏好，打了个电话：“风见警官，这里有个昏倒的小孩，我把他放在一楼护士台了，你派个人过来把他接到安全的地方去。嗯，我在地下车库也没看见其他人，你们再搜索一下别的地方。对……”
柯南这时候还没有完全陷入昏迷，他的躯壳虽然是个小孩，但内芯到底是17岁了，精神上的抗性比一般孩子强得多。他想喊，绿川遥是叛徒，组织成员在地下车库却被他隐瞒了！然而，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却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地下车库中，朱蒂按着左臂一条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躲在立柱后，大口喘气。
另一边，贝尔摩得也没好到哪里去，用一辆车子做掩体，一手紧握着抢。
反倒是那张病床无人搭理地横在过道中间。
“贝尔摩得，我不知道你们要抢夺的是什么人，你要是不出来，不如我先干掉他？”朱蒂说道。
“啊啦，那可谢谢。”贝尔摩得不为所动，“反正我接到的命令是，抢不到活口，杀了也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想带着这累赘呢。”
朱蒂皱了皱眉，死人几乎没有价值，如果可能，她当然想带活口回去。何况，fbi也不能随意对不知道是不是受害者的人开枪。既然诈不到贝尔摩得，那就只能硬拼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悄悄脱下西装外套，用力往右边扔了出去，随后自己往反方向闪了出去。
“呯！”
“呯！”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贝尔摩得一枪打中了外套知道中计，就地一个打滚，而朱蒂的子弹毫厘之差打在了作为掩体的车子上。
不过，虽然都没有打中人，但这下明显是朱蒂占了上风，立即得理不饶人地追了上去，连开几枪。
贝尔摩得一声闷哼，尽管穿着防弹衣，可近距离被枪打中还是很疼的。
朱蒂的脸色很严肃，现在外面乱成一团，组织，公安，fbi，可以说是三方混战，但并不会一直没人注意到地下车库。就是难说是哪方的接应先到了。
“还真是难缠啊，当年那个小女孩。”贝尔摩得叹了口气，咬着牙换了弹匣。
“你杀了我父亲，却留下了我，就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朱蒂飞快地从另一边绕过车辆，正好出现在她面前，双方同时举起枪。
贝尔摩得眼神一缩，她知道自己慢了半秒，就算穿着防弹衣，也防不住头部和四肢。
“呯！”
一声枪响，朱蒂不敢置信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枪，捂着腹部缓缓滑坐到地上。
“来得真慢。”贝尔摩得松了口气。
随着一辆箱式小货车从旁边冲出来，司机从窗口把枪收了回去。
贝尔摩得立刻上前，拉开后面的车厢门，铺好滑板，用力将病床推了上去，随即“嘭”的关上车门。
“这里交给你了，贝尔摩得。”看不清面目的司机留下一句话，一踩油门，飞驰出去。
贝尔摩得“啧”了一声，转身用枪口对着朱蒂，微笑道：“情形逆转了，小姑娘。拜拜~”
朱蒂一头冷汗，努力想去够地上的枪。
贝尔摩得的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忽然间，车库里的一盏灯猛地炸裂开来。
她挥手挡开碎片，立刻转头去看，第二盏灯却跟着炸开。
楼梯口隐约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贝尔摩得神色一冷，收起枪，迅速带上头盔，跨上事先藏在这里的摩托，往车库出口冲了出去。

第192章 红与黑的碰撞-卧底
“这样就行了。”黑川凛满意地点了点头。控制电路, 让灯管爆炸，吓走贝尔摩德。
正好，保住朱蒂的命, 也让贝尔摩德在fbi的增援赶过来之前撤退, 免得被包围。
“你救她干嘛。”降谷零噘着嘴嘀咕。
黑川凛只是笑了笑。
他对fbi的死活不在乎, 但是既然他需要赤井秀一在这里忍住无动于衷，那至少不能让他的前女友死在这里，这是他们的默契。不过，降谷零也就是嘴上说说, 习惯性鄙视fbi，要是真不想他救人, 也不会一直看着了。
嘴硬心软的小猫。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降谷零又问道。
黑川凛闻言, 切换了监控屏幕, 不过能照到大楼外部的监控摄像不多，只能看个大概。
“组织撤退了。”降谷零语气中流露着一丝遗憾。
“到底是琴酒。”黑川凛并不意外。
这次行动, 基尔是以主持人水无怜奈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的，不怕警察, 狙击手全在外围掩护。真正进入医院内部的重要成员, 只有一个精通易容术的贝尔摩得。那些送瓦斯炸弹的快递员，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快递员，虽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组织的底层人员, 但这些人平时也是有工作的，或者干脆就是地痞流氓，身份都有据可查。只要说是收钱办事, 完全没证据和组织有关系。抓起来也就是关个几天就得放了。
因此，一旦贝尔摩德安全，琴酒立即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撤退通知。
然而, 准备好的后手居然一点都没用上，狙击手撤离得也异常顺利。
就好像……公安突然聋了瞎了一样，反而自己混乱起来了。
“我出去一趟。”降谷零站起身，披上外套，一边说道，“顺便把柯南接回来。”
“小心点。”黑川凛点头。
“我都能在警察厅给琴酒打电话了，还怕什么。”降谷零一声嗤笑，随手拿起棒球棒往头上一压，抓着车钥匙开门出去。
黑川凛见状，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随即拿出手机：“琴酒。”
“你又做了什么？”琴酒示意伏特加开车，一边答道。
“没什么，悄悄透了一丝口风给fbi。”黑川凛轻描淡写地答道。
“fbi？”琴酒一挑眉，但很快反应过来，“公安没有追上来，是因为和fbi打起来了？”
“打起来还不至于，如果我是fbi指挥官，我会束手就擒，然后走官方渠道。”黑川凛嘲讽道。
“也是。”琴酒的表情也带着几分不屑，“日本政府永远拗不过美国，不过能让fbi代替我们吃个瘪也不错。”
“是啊。”黑川凛也有一丝无奈。
降谷零期待的把fbi驱逐出境，其实不太容易实现，这不是合理合法就能理所当然的。上层的博弈，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和强弱关系，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起码可以让以后fbi的行动收到日本公安的监控，聊胜于无。
这一次，公安天然占据主场，所以混乱一发生，立刻可以光明正大地介入，疏散市民，清空住院部。这些步骤，事先都演练过好多遍。可原作上呢？fbi就这么十几号人和组织抢夺基尔，没有日本官方机构出面，谁知道在医院造成了多大的混乱？而这些善后的烂摊子，最终还不是丢给日本警视厅来擦屁股。
“大哥。”伏特加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转头道，“贝尔摩得说，人交给朗姆了。”
“听见了吧，任务结束。”琴酒闻言，对着话筒说道。
“反正又不是我的任务。”黑川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琴酒，你说朗姆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琴酒冷哼，“不过那老家伙防着我们，可不会通知我们。”
“好吧，我先监控一下入境的航班乘客名单，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黑川凛往沙发上一躺，又叹了口气，“琴酒，解决了朗姆的事之后，我有事跟你说。”
隔了许久，琴酒终于答应了一声：“好。”
柯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想起昏迷之前的事，他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窗口的景物显示出，他还在米花中央病院，并没有被组织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研究所去。隔着门，外面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他听得出来，一个是绿川遥，另一个……有点像之前在警视厅见过的那个叫风见的刺猬头公安。
为什么我没事？
柯南思索了一会儿，又听到外间的门打开的声音，顿时沉下心，冲了出去。
至少，风见警官在的时候更安全，他不想跟绿川遥独处啊。
“你醒了？柯南君。”诸伏景光笑了笑，先回头道，“那风见你先回去吧，之后的事，他会跟你说。”
“好的。”风见点点头，看了一眼柯南，就要随手关门。
“等……”柯南着急地想要阻止。
“柯南君。”诸伏景光弯腰，一脸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他，“安室君没有告诉你，要相信警察吗？”
“啊？”柯南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手机，“喂？”
“柯南，小孩子好奇心不要这么重。”降谷零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安室哥哥？”柯南傻眼。
“受伤了没有？”降谷零问道。
“没有。”柯南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绿川遥下手很有分寸，醒了以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好好听警察的话，一会儿我来接你，别乱跑。”降谷零又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看着结束通话界面上的19分27秒的通话时间，柯南这才反应过来，绿川遥在把电话递给他的时候，就是通话状态。所以，这人是在把自己和风见警官的对话都实时播放给另一边的安室哥哥听吗？
“你这个孩子啊。”诸伏景光想起刚刚零告诉他的真相，表情复杂。
不是不能理解工藤新一的焦虑和恐惧，但一个孩子，自己扛那么多真的不会被压垮吗？就不能多信赖一点大人……
“绿川警官，是……公安吗？”柯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绿川遥微微一怔，还没说话，柯南下一句话又出口了。
“你是，卧底在那个组织的公安警察？”他说道。
“你真是很聪明啊，柯南君，真不像个小孩子呢。”诸伏景光无奈，“虽然事情很复杂，但是，我确实是公安派遣到组织的卧底，要保密哦。”
“嗯嗯。”柯南终于放下了心，随即想起出门前安室透那句“要相信警察”，忍不住问道，“安室哥哥是不是也知道？”
诸伏景光笑笑，没说话，表示默认。
“所以，安室哥哥也是公安？”柯南脱口而出。
“公安有这么闲吗……”诸伏景光反问。
“好像是。”柯南干笑了一声。
一个公安警察不上班，天天在家给他们买菜做饭操持家务……嗯，想想就觉得惊悚。所以……
“公安协助人……吗。”他自语了一句。
诸伏景光眨眨眼，不去纠正他的脑补。
“说起来，绿川警官在组织的代号是什么呀？”柯南问道。
“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诸伏景光揉了揉他的脑袋。
“但是，我已经见过很多组织成员，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柯南抓住了他的衣袖，“请告诉我，朱蒂老师是不是波本？”
“哎？”诸伏景光也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朱蒂女士是波本？”
“她藏着很多偷拍的安室哥哥的照片，还有安室哥哥身边的人。”柯南沉声道，“上次琴酒抓走了安室哥哥，不是你们公安去救的人吗？”
“我想，朱蒂很快就会辞职了。”诸伏景光忽然说了句。
“哎？”柯南一呆。
“真的。”诸伏景光拍拍他，“交给我们公安吧，小孩子就要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嘛。”
反正，fbi也没闲到去高中教书，身份一暴露，朱蒂自然会走的。
“真的不能告诉我波本的真实身份吗？”柯南不死心地追问。
“不能。”诸伏景光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我不能告诉公安。”
“为什么？”柯南不解。
“听着，你太聪明了，所以我不会忽悠你，以免你通过我去追查组织。”诸伏景光的表情很严肃。
“……”柯南哑然，很显然，他确实是准备这么做的。
诸伏景光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凝重地开口：“柯南君，波本的情报是boss亲自下令的最高机密，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一旦情报泄露，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我。我不能告诉你，也不能让你发现破绽。公安花费那么多年心血安插的卧底，放弃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手上染过无辜者的血，日夜被良知煎熬，但是目的并不是为了抓住某个成员。我们需要的是追根溯源，将组织从根源处一举摧毁。你明白吗？从我身上追查组织的线索，你会害死我。而现在的公安不可能再送进去一个卧底了，就算送进去也不可能这么快进入核心。如果因为你的过失害得公安卧底暴露，公安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罪扣押你。你是个小孩子，但你有监护人，你明白吗？”
“可是……”柯南怔怔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
对方说的，是他没想过的。然而，从卧底身上追查组织，如果真的被他追查到了，那么……组织能相信不是卧底主动透露的吗？别说组织是宁可错杀不会错放的作风，绿川遥本身也确实经不起细查，因为他真的是卧底。
是不是……他太想当然了，忽视了卧底工作的危险？
诸伏景光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柯南说的话，明里说的是自己，实际上也是在说降谷零。
如果工藤新一的行为太出格，引起了组织的注意，对零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万一零的身份暴露，黑川凛是可以和自己一样把零也安全送出来。可在公安档案里，诸伏景光已经是个死人了，公安损失不起仅剩的卧底。
何况，没有零在旁边，谁能保证黑川凛会和公安合作？
“我知道了。”柯南郑重地答道。
“好孩子。”诸伏景光勾起一丝笑意，摸摸他的脑袋，叮嘱道，“如果遇到组织有关的事，你可以先告诉我，别总是自己就往上冲。你很聪明，很多事，你可以通过我，以及我背后的公安去运作。你不是一个人。”
“嗯。”柯南用力点头，又说道，“对不起，绿川警官。”
“没关系，那合作愉快。”诸伏景光说着，站起身，“好像安室君来了呢。”
“安室哥哥，我们回家吧。”柯南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降谷零怔了怔，似乎有种，自家的孩子一下子长大了的错觉。

第193章 红与黑的碰撞-余韵
一辆普通的厢式小货车穿过车流, 渐渐开往郊区，最后进入一个废弃的厂房仓库。
卷闸门缓缓放下，遮蔽了外面的阳光。仓库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小货车前面刺眼的远光灯。
司机开门下车, 走到后方, 打开货车厢大门, 铺好滑板，把病床拖下来，推到车子前方，暴露在两束强光下。
惨白的光束照亮了病床上人的脸, 一头银色的长发铺开在枕头上，双目紧闭, 看起来还在昏迷中。
“嘛, 一直没醒倒也是好事, 起码不会投靠公安。”司机一声冷笑，摘下帽子丢进车子里。
露出来的是一张让人不愿意看第二眼的脸, 大约四十多岁年纪，原本容貌普通, 但右脸颊上却有一块暗红发黑的烧伤伤疤, 看着就狰狞可怖。
“该回来了，睡美人。”司机说着，伸手掀开病床上的被子。
就在那一瞬间, 睡美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比最名贵的祖母绿更深邃的绿色眼眸，锋利如刀刃，森寒如冰雪。
“你……”司机楞了一下就要去拔枪。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赤井秀一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翻身下床的瞬间，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啊~~”仓库里回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本他的近身搏斗术并不弱, 只可惜比起赤井秀一还是差了点，加上被偷袭，没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赤井秀一松了口气，先摘下了假扮库拉索的头套丢到病床上，又顺手扯下床单撕开，把人紧紧捆在仓库里一把破椅子上。
“莱伊？”司机惊怒道，“怎么会是你？”
“Ho~认识我啊，不愧是情报组。”赤井秀一一挑眉。
“你想干什么？”司机问道。
“首先，你的代号？”赤井秀一问道。
司机一声冷哼，扭头不回答。
“没有？”赤井秀一低笑，“费了那么大功夫，如果只是抓到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替死鬼，想来也没什么价值，不如宰了算了。”
“叛徒！”司机骂道。
“你认识我就知道，我是奉谁的命令做事的，怎么能叫叛徒呢？”赤井秀一靠在车前，慢悠悠地说道。
“你胡说！日本威士忌为什么要设局搞自己人？”司机压根儿不信。
“谁跟你自己人？”赤井秀一拿出手机，直接拨号，开了免提。
“莱伊，搞定了？”黑川凛正从衣柜底下找出那套洛丽塔裙子摊开在床上，一边问道。
“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代号的家伙不相信我。”赤井秀一仿佛闲聊似的说道。
“哦？”黑川凛声音一冷，“怎么，非要我亲自来审不成？”
“我、我是朗姆大人的人，你凭什么抓我？”司机显然认识这个号码，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要见朗姆。”黑川凛说道。
“这，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朗姆大人。”司机怔了怔才说道。
“他若是敢出现，我犯得着绕这么大圈子？”黑川凛不屑地一声冷笑，“说吧，你的代号是什么，朗姆在哪，有什么特征，说完了就放你走。毕竟都是组织里的人，我和朗姆的事，犯不着拿你出气。”
“我是、我是……金巴利。”司机迟疑了一下开口。
“他问的是朗姆。”赤井秀一嘲讽道，“问你的代号不过是有个称呼，否则你有什么资格入他的眼。”
嗯，Campari，利口酒的一种，果然是瓶开胃酒。
“你！”金巴利气结。
“说不说，我上面那位可没什么耐心。”赤井秀一拿出一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刀子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不知道朗姆大人在哪儿，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他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信息。就连白兰地和库拉索，他的心腹都不会知道，何况是我。”金巴利说道。
“是吗？”赤井秀一笑笑，下一刻，一刀插在他大腿上。
“啊~~”惨叫声在仓库中回音阵阵。
“尽管喊。”赤井秀一无动于衷，“来的路上我就看过了，这鬼地方选得真好，仓库门一关，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金巴利几乎要哭了。
“那你接到库拉索后，朗姆吩咐你做什么？”赤井秀一问道。
或许知道了眼前这人心黑手辣，金巴利不敢迟疑，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朗姆大人吩咐，调查库拉索的踪迹，如果确认她全程昏迷便让她带着名单回去复命，若是有叛变迹象，就地处决。”
“就这样？”赤井秀一显然对他地回答不太满意。
“这又不是不能说，我没必要隐瞒啊。”金巴利无奈。
当然，并不是没必要，只是莱伊太凶残。不过……到底是组织内部的人，他不算背叛组织吧？日本威士忌的地位比他高，他……能怎么办。
“你最好再仔细想想。”赤井秀一说道。
“还有、还有……”金巴利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朗姆大人要问责琴酒，既然库拉索发回的名单上有波本的名字，为什么不加以处置？”
“什么？卧底名单上有波本的名字？”赤井秀一这回真的惊到了。
“对，但是琴酒却表示波本不是卧底，让我……少管闲事。”金巴利半途也想起来组织里似乎传言莱伊和波本关系极其恶劣，越说越愤慨，“既然有卧底嫌疑，怎么能不审讯调查？”
“……”赤井秀一听他喋喋不休地吐槽琴酒和波本，眉头皱得死紧。
安室透是卧底？这可能吗？最关键的是，如果波本是卧底，哪怕只有一丝嫌疑，就算黑川凛力保，琴酒也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让朗姆“少管闲事”了。
“看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朗姆在哪儿了。”黑川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嗯。”赤井秀一关了免提，拿起手机，“接下来随我处置吗？”
“对。”黑川凛很愉悦，“知道了白兰地这个名字，也不算毫无收获。只要把朗姆的人一个个收拾了，不愁他不亲自来日本主持大局。”
“OK。”赤井秀一答应。
“问出朗姆有关的消息给我一份，其他的我就没兴趣了。”黑川凛说完，挂了电话。
唔，只有猫耳是不是少了点什么？要不，叫贝尔摩德再弄条猫尾巴来好了。
“好了，现在就是我们的时间了。”赤井秀一收起手机。
“你还想怎么样？”金巴利苦笑，“莱伊，我们虽然不是同一派系，但也算得上是同伴吧？你想问的问完了，可以放了我了。还有，你到底先一步把库拉索藏到哪里去了？”
“谁是你的同伴呢。”赤井秀一一声嗤笑，打了个电话，“詹姆斯，到了没有。”
“到了。”詹姆斯和卡迈尔停好车，看着紧闭的卷闸门说道。
很快，卷闸门开始缓缓上升。
“哟，好久不见。”赤井秀一丢了遥控器，打了个招呼。
“赤井先生，你没事吧！”卡迈尔激动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赤井秀一摇头，“人在这儿，你们带走，审问出什么结果，发给我一份。”
“辛苦了。”詹姆斯说道。
虽然没抓住贝尔摩得，但留下了另一个组织成员，倒有几分无心插柳了。
“但是真没想到，组织要抢夺的人，竟然是赤井先生将计就计。”卡迈尔一脸崇拜。
赤井秀一垂下眼帘，没解释太多，只问道：“朱蒂和贝尔摩得呢？”
“朱蒂君伤势不重，可惜被贝尔摩得跑了。”詹姆斯遗憾道。
“没事就好，跑了的可以再抓。”赤井秀一其实比他们更早知道结果。
组织直接出面的只有一个贝尔摩得，刚好也是fbi的目标。所以他和黑川凛约定，让fbi也进入米花中央病院。fbi帮忙搅乱浑水，贝尔摩得就算是战利品——当然，前提是fbi确实能抓到。黑川凛不会捣乱，也不会帮忙。
不过，如果没抓到，那这个他亲手拿下的组织成员就送给fbi当谢礼了，黑川凛只要一份朗姆的情报。
赤井秀一已经很了解黑川凛，这人就是不在乎，而且觉得审讯和羁押都很麻烦，干脆丢给fbi解决。反正最后情报到手，要对付朗姆的时候，又不能绕过他。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金巴利惊恐地看着他。
“fbi潜入组织的卧底，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回答得云淡风轻。
“不可能，卧底名单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金巴利失声叫起来，“是你，你利用了日本威士忌！”
他从没想过莱伊是卧底，所以哪怕被莱伊绑起来逼供，也没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过。毕竟组织高层日本威士忌和朗姆之间的博弈，他就算吃点苦头，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然而，莱伊是fbi的卧底？波本反而不是？库拉索在搞什么！
“那种事，谁知道呢。”赤井秀一一摊手。
“走吧。”卡迈尔一记手刀干脆利索地把人敲晕过去，丢进后备箱。
“赤井君，你千万小心。”詹姆斯压低了声音，凝重地说道，“fbi的内部一直有问题，你的身份，如今只有我和朱蒂君、卡迈尔君三个人知晓，但是fbi在组织有卧底的事，知道的人依旧不少。”
“我明白。”赤井秀一知道有黑川凛在，并不用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但还是答应了一声。
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车。
赤井秀一看着车子掉头，消失在视线内，这才拨了另一个电话：“我开启了身上的定位，来接我一下，否则我要走十公里路未必打得到车啊……苏格兰。”
刚刚开车出了米花中央病院的诸伏景光楞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刚才波本叫我关机，他这是算到了啊哈哈哈。”
“你没关机，就表示会来接我的对吗？”赤井秀一哭笑不得。
要不要这么记仇，而且最近没得罪他啊！
“40分钟后到。”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车上的导航说道。
“OK。”赤井秀一松了口气，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他穿的还是病号服。病床上虽然藏了手机，但烟和打火机什么的是肯定不会有了。
真是忧伤……他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无语。
不过，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希望之后也一切顺利。
而另一边，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降谷零带着柯南回家，顺路买了菜，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和奶油，似乎心情好得准备做蛋糕。
柯南等了一路都没听见责骂，反而更加不安。
“骂你是因为你不懂事，但是今天，不用我说，你也懂了，是不是？”降谷零微笑。
柯南怔了怔，下意识点点头。
绿川遥的话对他触动很大。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明白，但至少懂得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懂得了普通人的岁月静好，是因为黑暗中一直有人负重前行。
“所以，回家烤蛋糕庆祝吧。”降谷零揉乱了他的头发。
“嗯！”柯南看着他的笑颜，也忍不住笑起来。

第194章 猫狗双全
晚饭后, 降谷零果然做了一个6寸的水果夹心蛋糕。
只是，愉快的晚餐后，走进房间, 他轻松的表情就完全僵硬了——
被藏在最底下的那条裙子被翻了出来, 整理好铺开在床上不说, 除了用过的猫耳，居然又多了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当然，这不是小姑娘们用来卖萌的普通尾巴，黑色的猫尾顶端有个长长的橡胶手柄, 傻子也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愣之下，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零~”黑川凛早有准备, 拦腰抱住了他。
“放手！我才不要陪你玩这种……游戏！”降谷零涨红了脸挣扎。
“懂得不少, 自己看片子学的？”黑川凛在他耳边笑眯眯地说道。
“胡说八道！”降谷零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说好的报酬, 你是要耍赖吗？”黑川凛咬着他通红的耳垂，低声说道, “堂堂公安零组的组长？”
“你！”降谷零气急，但身体却被他撩拨得热了起来, 气势也弱了, “我没答应过你玩这种、这种……”
“那就不用，就穿这身衣服好不好？”黑川凛退了一步。
“……”降谷零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黑川凛偷笑。
果然，把底线定得高一点, 再讨价还价，最后至少也会比原来预想的底线高一点。再说，等兴致上来, 谁还管这么多。
客厅里，柯南看着两个进了房间就反锁了门没出来过的大人，一声冷笑。
但是, 他就算再被琴酒敲几下脑袋，今天也不可能过去敲门，端起一块蛋糕回了自己房间。
被绿川遥提醒后，他也醒悟了以往很多行为的不成熟。不过，有些事还是可以做的，就像是上网。他们家的网络都是黑川凛特殊加密过的，如果计算机的无冕之王被人反追踪到了自家位置，这简直是世纪新闻了。
首先是刷新闻，果然，大部分跳出来的都是今天下午米花中央病院的新闻。
藏了烟雾弹的快递，火警，枪战，从视频上看起来甚至有种好莱坞大片感。
“水无怜奈吗？”柯南看着视频上一脸担忧地播报新闻，还顺手扶稳了一个从旁边跑过差点跌倒的女孩子的漂亮女主播。
他对水无怜奈不算陌生，青梅有个冲野洋子铁杆粉丝的爸爸，而冲野洋子和水无怜奈属于一家公司，私交还不错。
不过……水无怜奈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一些？
如果不是她的直播瞬间窜到了各大视频网站首页，又强势插入电视直播，情况不会混乱成这个样子的。
故意的，还是单纯被组织利用了？
柯南一边思索，一边拿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无论什么时候，美食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忽然间，一条不起眼的新闻跃入眼帘——
今天傍晚，东京西郊一座废弃仓库发生火灾，疑似电路老化引起，幸未造成人员伤亡，财物损失也不多。仓库废弃依旧，今后会由政府接手，改建成垃圾处理厂。
“这么巧？”柯南皱紧了眉头。
虽然只是一个失火，但他的直觉总是告诉他，两件事不是毫无关系的。
看着新闻上“政府接手”四个字，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却在拨号前一刻停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能去问绿川遥，不过既然是政府公益项目，下次碰到高木警官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想关掉网页，忽然间，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川制药即将推出抗癌新药，社长白川彦一将亲自出席发布会。
“发布会吗？”柯南立即打开那条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发布会邀请的只是一些业内人士，很难混进去，估计也找不到能带他进去的大人。不过晚上的宴会倒是邀请了不少社会名流，嗯……毛利大叔应该也有请帖的，到时候蹭一蹭好了！
记下日期，他这才退出网页，专心吃蛋糕。
第二天一早，降谷零从浑身酸痛中醒过来，躺了好久才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
摸过手机一看，居然已经过了9点，难怪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破天荒头一次，睡过头，错过晨练，真是太糟糕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抓起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身的痕迹，又忍不住在心里把某个混蛋骂了几遍。
好不容易打理好自己，再看见被扔在房间角落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饰品，他又气不打一处来，两根手指拎起那一堆，一股脑儿丢进了垃圾桶。
隔着房门，外面传来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惊叫。
降谷零一怔，虽说是请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来家里喝下午茶，可现在才上午啊？
打开房门走出去，却见黑川凛和柯南窝在沙发里，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
“啊，安室哥哥你快来！”柯南转头看到他，满脸的求救。
“什么事。”降谷零莫名其妙地走过去，随即，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柯南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似乎刚洗了澡，浑身的毛半干不湿的，杂乱无章纠缠在一起，而黑川凛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
“哪来的狗？”降谷零问道。
“早上在楼下捡的流浪狗，看着挺可爱。”黑川凛一边用毛巾蹂躏小狗的脑袋，一边说道，“前几天就看它总在旁边晃悠，大概是喜欢我，就带回来了。”
“你养得活吗？”降谷零一声叹息。
随即，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起看他。
降谷零：……于是还是让我养吗？
“呜呜……”小白狗呜咽着，讨好地舔了舔柯南的手背。
“好痒。”柯南笑了一声，松开手。
小白狗从他身上一跃而下，跑到降谷零脚边，围着他转了几圈，又蹭了蹭他光着的脚踝。
“小家伙，看起来你也知道跟着谁有饭吃？”降谷零眉间含着笑，弯腰把小狗抱起来，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白狗舒服地哼哼两声，蹭蹭他的手，窝着不动了。
“安室哥哥，我们可以养它吗？”柯南一脸期待地问。
降谷零想了想，如今的生活还算是稳定，也不在乎家里多条狗，万一真有事要集体出门，也能交给风见照顾，便点了点头：“如果柯南能负责每天晚饭后去遛它的话。”
“我可以！”柯南立即回答。
“那好，明天开始，你就得跟我一起去晨练。”降谷零拍拍小狗的脑袋。正好，让柯南也坚持每天锻炼，对小孩子的身体好。
“太好了，你也有家了呢。”柯南伸手摸摸小白狗的毛，轻声说道。
降谷零坐下来，接过毛巾轻柔地擦拭，一边说道：“把电吹风给我拿过来，然后你们两个换衣服去，别感冒了。真是的，给小狗洗个澡能折腾成这样。”
“呃……”柯南挠了挠头，想起客厅那个还一片狼藉的卫生间，不禁心虚起来。
在降谷零手里，不到半小时，卫生间和狗狗都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辛苦了。”黑川凛也无奈。
但是，这只狗他认得，是原作中降谷零的。可这一次，就算小家伙故意弄伤自己，也不会再让零有那种感同身受的情绪了。因为他的插手，让零失去了他本该拥有的东西可不行。何况这么聪明乖巧的狗狗，既然碰见了，那就是他的了。智商这么高，再训练训练……当警犬用也行？做个宠物狗才浪费狗生了。
下次可以试试，让小东西去抓基德，说不定比铃木老头的鲁邦还好使。
简单的午饭后，降谷零开始做各种精致的点心。
等孩子们到来，茶几上摆着漂亮的草莓蛋糕、花瓣饼干、红豆糕、抹茶酥，还有特调的奶茶和果汁，加上水果拼盘，摆了满满一茶几。
“哇~太漂亮了！”步美惊叹，“安室哥哥好厉害！”
“过来尝尝看，好久没做这个抹茶酥了，有点手生。”降谷零招呼道。
“因为抹茶酥不甜吧。”柯南插口。
“话那么多。”黑川凛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谢谢安室哥哥……咦？”光彦走了几步，差点和一团白影撞上，“狗狗？这是……安室哥哥养的狗吗？”
“好可爱！”步美已经蹲下去摸小狗的脑袋了。
“汪！”小白狗叫了一声。
“嗯，这孩子是今天才来的。”降谷零答道。
“它叫什么名字？”元太问道。
“哎？”降谷零被问得卡壳了一下。
身体不舒服，又忙活了大半天，好像……还没想起来给小狗取名字？
“哈罗。”黑川凛插了一句。
“哈罗？好可爱的名字！”三个孩子围着小狗，连点心都忘记了，“你好啊，哈罗。”
“你取的名字？”降谷零坐到黑川凛身边，随口问道。
“嗯，挺顺口的。”黑川凛眨眨眼睛，把他搂过来，借着沙发背的掩护，轻轻按摩着他的后腰。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干脆放松了身体。
不轻不重的力道，酸痛的肌肉渐渐舒缓了。
“就因为顺口？”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唔……”黑川凛看着天花板，拼命回忆。原作哈罗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好像是零在弹吉他的音阶？对了，吉他。
“想什么呢？”降谷零拍拍他的脸。
“等等。”黑川凛起身走进书房，很快拿着一把吉他出来。
“这是……”降谷零心底狠狠一震，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吉他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明显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这是那一年的圣诞节……
“就前两天，你没进书房，大概没注意。”黑川凛拨了一下弦，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把吉他递过去，“来一首？”
降谷零一愣，脸上有点微红，还有三分无措。
“安室哥哥还会弹吉他吗？”步美问道。
“会啊，想不想听？”黑川凛笑眯眯。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
顿时，大家乖乖在沙发上找好位置坐下，连小狗哈罗也趴到了降谷零脚下。
“真是的，我好久都没弹过了，可别笑啊。”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手里却熟练地调弦、试音。
柯南“呵呵”两声，想说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降谷零修长的手指拨过琴弦起音，开口唱起一首乡间童谣。
黑川凛一手托着下巴，盯着恋人开合的唇，心满意足。
有猫有狗有朋友，还有一只柯南。
可以安定，也不缺刺激，唔……还是抓紧时间干掉朗姆。

第195章 有钱，任性！
周末过后,时间线一下子又跳到了8月。
除了柯南每次出个门都要遇见各种大案小案杀人案，其他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最近降谷零不怎么爱出门，沉睡的小五郎出现的几率又高了起来。
另一边,确实如绿川遥所说,朱蒂自称要回国,辞去了帝丹高中英语教师的职位。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很不舍，但柯南倒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压根儿不信朱蒂会真的返回美国，但是只要她离开学校，小兰自然安全多了。
直到一天,警视厅直接打来电话，把降谷零请了过去。
“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柯南很兴奋,“安室哥哥,去吧去吧。”
“放心,肯定带你一起去。”降谷零漫不经心地揉着他的脑袋，想着最近小孩挺懂事,离开东京去散散心也好。
“说起来，有点奇怪。”黑川凛一边发短信,一边说道,“基德不是只对宝石感兴趣吗？那个回忆之卵……也算是宝石？准确说来，那玩意儿，是个古董吧？”
“这……”降谷零也被问住了。
“不过,去瞧瞧也好。”黑川凛放下了手机，“就当去大阪旅行，上次见过的那位高中生侦探,服部君就是大阪人吧？”
“嗯，对付怪盗基德，平次哥哥肯定会来凑热闹的。”柯南很肯定,又有些无奈。
前些日子，他可是听了太多服部平次的吐槽了，谁叫上次在奇幻乐园，凛可真是把他们吓得不轻。
“那正好再见识见识所谓的高中生侦探有多大能耐。”降谷零很有兴趣。
如果确实不错，公安也不是不能跟服部本部长抢人。高中生侦探嘛，有一个工藤新一了，不怕再多几个。
“就我们三个去吗？”柯南问道。
“毛利先生和兰小姐也一起。”降谷零解释道，“搜查二课的茶木警视请了我和毛利先生参与，二科那边，中森警部负责带人过去大阪。”
“那绿川警官也会去的吧？”柯南眼巴巴地问道。
自从米花中央病院之后，他还没见过绿川遥呢。就算不为了打探组织的情报，也有很多别的事想说啊。
“这次可能不行，我在警视厅都没见到他，也许有别的任务。”降谷零遗憾道，“对了，等下柯南不是要去书吧吗？正好问问毛利先生要不要一起买新干线票，警视厅会报销。”
柯南心里有些沉重。绿川遥……他是不是去做组织的任务了？
“不用了。”黑川凛晃了晃手机，笑眯眯地插口，“我们不坐新干线。”
“哎？坐飞机吗？”柯南有些不解。
东京到大阪新干线也不过1小时多点，实在没必要坐飞机。
“飞机倒是飞机。”黑川凛指了指头顶，“不过是直升飞机，这里屋顶有停机坪，到时候直接从家里走，5个人坐得下。”
“直升飞机？”柯南目瞪口呆。
“这么惊讶干什么，租的，连飞行员一起。”黑川凛无语。
柯南干笑，只是，他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家监护人很有钱，但除了梦境之眼那一次，实在没有表现出来过。突然说自己坐直升飞机去大阪什么的……确实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对手可是基德，会飞的。”黑川凛提醒。
“凛，你想开着直升飞机去追基德？！”柯南瞪圆了眼睛。
“不行吗？”黑川凛歪了歪头，“滑翔翼速度又不快，只是地面上阻挡太多了，开车不方便。那我们也上天去追。”
柯南：……开飞机追基德，真有钱任性。
然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可是，毛利大叔他恐高啊。”
“哎？”黑川凛一怔，眨了眨眼，“那你问问毛利先生能不能克服一下？要不然，让兰小姐跟我们一起？”
“可丢下毛利叔叔一个人不好吧？”柯南迟疑。
“他可以和中森警部他们一起？”黑川凛想了想，又说道，“或者……你去陪他？”
柯南想了一秒，果断地往外跑：“我去告诉毛利叔叔！”
“真是小鬼。”黑川凛一声轻笑。
“你就玩他。”降谷零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么大手笔，真的是为了抓基德？”
“唔，挺有意思的。”黑川凛含糊地说道。
“那我把哈罗送到风见那里照看几天。”降谷零说道。
“呜呜……”哈罗蹭了蹭他的小腿，显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情绪有些低落。
“叫风见带它去警犬科玩玩。”黑川凛随口道。
不过，最终，毛利小五郎虽然双腿发抖满脸虚汗，还是被女儿拉上了直升飞机。
恐高嘛，其实只要别往下看，坐直升飞机和坐民航客机也不差多少。
到了大阪，来接他们的是铃木园子。
铃木史郎的秘书西野真人开的是一辆加长商务车，带上他们也坐得很宽敞。
要展出回忆之卵的铃木美术馆位于大阪公园，在门口又遇见了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
“好久不见，黑川先生，安室先生。还有工……柯南君。”服部平次硬生生改口，挤出一个笑容。
“嗯。”柯南一头冷汗，心里快要骂人了。
要是服部平次这张嘴不管好，他简直是分分钟掉马，安室透是好糊弄的吗？
“一起进去吧。”降谷零只是笑笑。
服部平次拽着柯南落在最后，小声问道：“工藤，你监护人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吧？”
“不知道，怎么了？”柯南疑惑。
“就……那个安室透，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服部平次跟他咬耳朵。
“想多了吧，顶多是因为横滨那事。”柯南白了他一眼，“还有，千万别叫错了！”
“嗨嗨。”服部平次有口无心地应道。
西野真人和铃木园子带着他们进入会客厅的时候，里面还有客人，中森银三也在，都是为了回忆之卵来的。
打完招呼，西野真人便将回忆之卵拿了过来。
降谷零对这个东西兴趣不大，不像其他人那样围拢去看，安稳地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他没兴趣，黑川凛就更没兴趣，靠着沙发，一手把玩他的金发。
“8亿？”毛利小五郎一声怪叫。
“如果铃木先生愿意割爱，这个数字还可以商量。”珠宝美术商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挑起了旁边几人的火气，但财力拼不过也无可奈何。
“这个真的这么值钱？”降谷零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某些人眼里是古董，但在我看来，古董这东西，又脆又旧，还不如宝石好看，也不知道基德怎么突然转性了。”黑川凛如实说道。
“这是有历史意义的宝贝！”几道鄙视的目光一起看过来。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转头道，“铃木先生，这个……回忆之卵，卖吗？”
“哈？”铃木史郎茫然。
“我看铃木先生也被他们缠了很久了，一定烦了吧。如果您愿意出手，15亿，我买了。”黑川凛平静地说道。
瞬间，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15亿，直接翻了一倍。那珠宝商虽然说着价格可以再商量，但也绝对没有翻倍的那种商量。
“小、小子，你当15亿是什么？别信口开河了。”旁边的俄国大使馆书记结结巴巴地喊道。
“5块宝石的价值？”黑川凛想了想说道。
“啊哈哈……”旁边的铃木园子说道，“不愧是把价值三亿的宝石当手机链的黑川先生。”
再次听到“黑川”这个姓氏，又和宝石手机链联系在一起，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是前段日子拿梦境之眼给男朋友当手机链玩，还把怪盗基德追得鸡飞狗跳的书吧老板么。要不是基德闹的这么一出，还真没人知道有位不把钱当钱的富豪。当然，现在依旧没人知道黑川凛的出身来历，只能猜测他或许是哪个大财团的继承人或者私生子之类。
“你买这个干什么，不是说没兴趣吗？”等那几个对回忆之卵有兴趣的客人悻悻离开，降谷零才无奈地开口。
“给孩子玩。”黑川凛指指柯南，“那个机关挺有趣的。”
柯南：……我不敢把15亿捧在手里玩谢谢。
“黑川先生开玩笑了。”铃木史郎打了个圆场。
他也不太信有人花15亿给孩子买个玩具，不过，终于把那些人给气走了倒是件好事。
随后，一众人等开始讨论起了预告函地时间，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凌晨3点的大阪城。
“你觉得对吗？”降谷零小声问道。
“推理我又不擅长，不过……”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他记得基德会炸了变电所，让整个大大阪停电。这种经济损失……会把身为公安的零给气死的吧，绝对不能发生！何况，他一直有底线，从不牵连无辜。炸变电所这种事，和基德从前那些表演不一样，有点过了。
像是医院这种地方，虽说可以自主发电，但断电的那一瞬，万一因为仪器罢工害死了几个病人怎么办？
小孩子闹腾太过了，就需要大人的教育了。
“安室哥哥，我和平次哥哥他们出去玩，不打扰你们俩约会。”柯南喊道。
“别走丢，别去干危险的事。”降谷零叮嘱了一句。
“嗨~”柯南无语问天。
我不敢，真的不敢，刑法典已经读得快背下来了啊。
“我们也出去逛逛，打发时间吧。”黑川凛向铃木史郎告辞，大大方方牵着降谷零的手出去。
“你刚才想说什么？”降谷零问道。
“唔，我就是觉得，虽然大阪城也解释得通，但是为什么就不能是通天阁呢？”黑川凛说道。
“你为什么觉得是通天阁。”降谷零想了想。
“唔……”黑川凛是知道谜底，可早不记得原作柯南推理的过程了。不过，他也不需要推理，只说道，“我没去破解预告函，只是站在基德的角度考虑。比起大阪城，你不觉得高度足够观察整个大阪，而且比大阪城那个尖顶房子容易立足的通天阁更适合干坏事吗？就算逃跑，这个高度往下跳都更好张开滑翔翼。”
降谷零忍不住愣住，还是第一次直接撇开那些谜语，直接从犯罪计划的方向去推测基德的动向的。
“而且……”黑川凛又笑了起来，“既然中森警部去了大阪城，那就肯定不是那里。”
“这又是什么道理？”降谷零哭笑不得。
“因为基德显然很了解中森警部啊，如果连他都能猜对，基德就不用混了。”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反过来说，只要中森警部觉得对的，都优先排除，剩下的答案就是正确的！”
降谷零：……这歪理，竟然无法反驳？

第196章 真的上天了
通天阁。
黑川凛带着降谷零爬上通天阁顶部,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饮料和零食。
“我们是不是太早了？”降谷零看了看时间，19:10。
“你该不会是相信他们说的,基德出现的时间会是凌晨3点吧？”黑川凛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降谷零摇头,“虽然我也还没有解开预告函的谜底，但3点这个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对了。”黑川凛耸了耸肩，拉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带着水汽的冰镇乌龙茶给他,笑着说道，“越是盛大的魔术,越是需要观众捧场。如果只有魔术师一个人的独角戏,未免太过寂寞,这可不是怪盗基德的作风。”
“也是，他哪次不是闹得轰轰烈烈。”降谷零单手打开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饮料，也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你判断不可能是3点的理由？”
“不够吗？魔术师怎么会挑一个正常人都睡觉的时候表演。”黑川凛也开了一罐冰咖啡,继续说道，“就看他以往的案子，从未有过后半夜才出现的例子。”
又不是侦探游戏,谁跟他玩文字推理？
“所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降谷零和他碰了碰罐子。
“这里风景不错。”黑川凛“嗯”了一声，悠然说道,“我不知道他几点来，不过肯定不会超过12点。而且……我有预感，这次可能不用等很久。”
“那就看你的预感准不准了。”降谷零说着,把饮料放在旁边，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包……
“怎么都是，就没点别的吗？”他忍不住嫌弃。
“有巧克力口味、草莓口味、抹茶口味……”黑川凛介绍。
“那还不都是吗！”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打断。
黑川凛已经拆了一包巧克力夹心口味的，含了一块在嘴里，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亲了上去。
降谷零是被他偷袭习惯了，只是怔了一下，很快搂住了他的脖子，热情回吻。
天色都黑透了，这高空连鸟都不见一只，放肆一下也没关系。
在这种地方接吻，踩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城市繁华，也是一种别样的舒畅。
而黑羽快斗操纵着滑翔翼降落到通天阁天台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不得不说，背靠月光，这画面还是挺唯美的。
然而……问题是他千挑万选的开幕的时间地点，为什么有两个观众提早抢占了位置，还先上演了爱情动作片？！
“他来了。”降谷零反应很快地把人推开。
“…………”黑羽快斗抽了抽嘴角。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是这两个家伙啊啊啊！
“哟，晚上好。”黑川凛挥了挥手。
黑羽快斗第一反应是看那天的狙击手在不在。
“别怕，就我们三个，谈谈吗？小偷先生。”黑川凛说道。
“谈什么？”黑羽快斗想了想问道。
“比如，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黑川凛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信号屏蔽器，本人自制加强版，没有屏蔽不掉的信号。”
黑羽快斗：……
“你怎么走哪儿都带着这东西。”降谷零无语。这是被炸出心理阴影了吗？
“好用就行。”黑川凛挑眉。
他敢说，摩天轮爆炸案之后，爆炸物处理班的人要还是不知道每人带一个信号屏蔽器，那简直就蠢到家了。
黑羽快斗简直崩溃，这两人是他的克星吗？那个绿川遥和那个小鬼也没这么让人憋屈的。
黑川凛毫不客气——要是让你炸了变电所，我的猫还不炸毛？你知道要多久才能顺毛顺好吗！
而且，也是为你好，就这个经济损失，一次够你坐穿牢底。
“谈吧。”黑羽快斗一摊手，倒也有点兴趣，这两人既然提前知道了地点，居然还让警方在大阪城死守，也是够坏心眼。
“就谈谈，合作。”黑川凛说道。
“你想和我一起去偷宝石吗？”黑羽快斗歪了歪头。
“我是说，那个动物园一样的组织。”黑川凛轻描淡写道。
“你说什么。”黑羽快斗心底一震，原本的一丝漫不经心褪去，眼神也犀利起来，“你知道什么？”
“不用这么警惕。”黑川凛笑笑，“我只是……和他们交过一次手，不小心，间接干掉了他们一个成员，身上有个毒蛇纹身的。”
“毒蛇。”黑羽快斗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说说看你所谓合作的内容，我再考虑看看。”
“唔……简单说，就是我对那个组织也不太爽，想让他们滚出我的日本。”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的日本？”黑羽快斗呆了呆。
“嗯，我的。”黑川凛点头。
零的就是他的，所以“我的日本”没毛病。
黑羽快斗无语了，这个人，不是30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中二病！“我的日本”……
降谷零想捂脸……以前从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是听黑川凛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耻度这么高！
“所以，你是要和我合作，对付那个组织？”黑羽快斗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信息资源，除非躲进未开化的深山里去，否则这世上没有我找不到的人。”黑川凛自信道。
“那你又需要我做什么？”黑羽快斗问了第二句。
黑川凛也暗赞了一句，这少年，很会抓重点。因为家庭的关系，黑羽快斗看着跳脱不靠谱，可实际上比同龄的工藤新一更成熟。无论是行事上还是三观上。
他不放心工藤新一参与到里世界，却很放心黑羽快斗。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个道理，工藤新一未必不明白，他只是还无法接受。
光明磊落是个褒义词，谁不愿意做个光风霁月的好人，可世道却不是这样的，工藤新一太理想主义了。
“就……偶尔帮忙偷个东西，做个替身之类的？”黑川凛说道。
“听着怎么觉得你们比我还像犯罪分子。”黑羽快斗黑线了。
黑川凛只是捏着降谷零的手，笑笑不说话。
公安想要怪盗基德做协助人的话，借助的自然是他这方面的能力，难道请他去表演魔术吗？不管有什么理由，但是这孩子触犯过的法律确实能坐牢坐到天荒地老了。就算他现在未成年，可总有一天会成年，而怪盗基德难道还会在他成年前一天收手不干？
“既然要合作，起码你们也得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吧。”黑羽快斗说道。
“那打个赌？”黑川凛挑眉。
“什么赌。”黑羽快斗心头一紧。
“如果我们能抓到你，你就合作，怎么样？”降谷零开口。
“哈哈哈哈，有意思，那就试试看吧。”黑羽快斗原本是站在扶栏上的，说完，身体往后一倒，栽了下去。
下一刻，白色的滑翔翼滑过夜空。
“真是叛逆。”黑川凛摇摇头。
随即，一架直升飞机缓缓从通天阁后面升了上来，打开的机舱门里丢下来一卷绳梯。
“你先。”黑川凛把绳梯扔给降谷零。
今晚的事还没有结束，信号屏蔽器虽然被他改进过，但有效范围也只是扩充到一公里。如果基德离开了这个范围再继续引爆，从空中观察，虽然姿势狼狈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黑羽快斗离开通天阁，这才冷静下来。一下子说什么合作的，鬼知道你们是谁？溜了再说，总不能长翅膀飞过来……抓……他？
然后，他就听到了螺旋桨的轰鸣。
扭头一看，顿时惊悚了。
直升飞机？好吧，人不能长翅膀，但除了滑翔翼，人可以开飞机！上次那辆马自达差点开上天，这次是真上天啊！
真的是……一万句脏话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黑川凛爬上飞机，收起绳梯，一手拉着舱门，迎着狂风，回头说道：“苏格兰，和零换一换，你过来……零，会开直升飞机吧？”
“Hir？”降谷零呆住。
“一直都是我啊，送你们来的也是我。”诸伏景光无奈。
不过，因为来的路上还有毛利小五郎父女和柯南在，所以他一直没出声。易了容，带着飞行眼镜和头盔，厚重飞行服连身材都遮掩了，也难怪连降谷零都没认出来。
“你把Hir叫过来干什么？”降谷零头痛地过去换手。
“难不成我叫莱伊？”黑川凛无语。那就算抓到了，基德是公安的人还是fbi的人还没准呢。
“你不会要我狙击基德吧？”诸伏景光说道。
“不至于。”黑川凛顿了顿，表情有些严肃，“我在赏金猎人的网站上得到消息，杀手史考宾到了大阪，似乎目标是基德。”
“那个专打右眼的史考宾？”诸伏景光一边组装狙击枪，一边确认。
“嗯。”黑川凛点头。好歹也是个有悬赏的，拎回去挂旗子，给公安冲业绩也好。
就在这时，前面的基德像是被什么打中了一样，整个人向着海面倒栽下去。
“在那儿！”黑川凛眼神一缩。
该死，还是晚了点吗？不过基德应该不会有事。
诸伏景光给自己扣上安全绳固定，坐在舱门口，端起枪瞄准。
空中狙击本就瞄准困难，加上距离也远了点，不过幸好是从上往下狙击。
降谷零配合着尽量让飞机保持平稳，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终于扣下了扳机。
地面上的人影仿佛闷哼了一声，就地滚了两下。
“打中了，但应该不致命。”诸伏景光有些遗憾地收起了枪。
一击不中，史考宾已经退到了死角，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不着急，我知道去哪儿找他。”黑川凛一声冷笑，“走，我们先去捞基德。”

第197章 谈判
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海边的码头。
黑川凛跳下飞机,目光一转，捡起了地上破碎的单边眼镜，再一抬头,正好看见柯南踩着滑板飞驰而来。
“凛？”柯南跳下滑板,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追着基德来的。”黑川凛指了指螺旋桨还没完全停下来的直升飞机，“要不然我弄个直升机过来做什么？”
柯南：……于是我辛辛苦苦追到这里，服部还出了交通事故，你就在我们头上飞吗？
他的目光落在镜片上,一惊，抢着说道：“这是基德的镜片？他是真的被击中了吗？”
“应该是吧,我看他掉下去的。”黑川凛收起了镜片,“柯南,打电话报警，叫中森警部不用再守着大阪城了。”
“知道了,那这个……”柯南指指镜片。
“留着，拿回去给哈罗闻闻,记住这个味道。”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是基德，肯定死不了的。”
柯南无言以对。
“你和服部君在一块儿，就一起自己回美术馆吧。”黑川凛又问了一句。
“嗯。你们不跟我一起？”柯南疑惑。
“夜色不错。”黑川凛挥挥手,抓着直升飞机的门跳了上去。
柯南黑线：好的知道了，你们要过两人世界，让我别打扰是吧。
直升机再一次升空。
黑川凛关上舱门,脸色也严肃起来。
机舱后排的椅子被放平了，躺着一个少年，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只裹了张毛毯，似乎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怎么样。”黑川凛问道。
“子弹应该没有直接击中。他会昏迷，主要还是高处坠落时，入水的瞬间冲击。”降谷零检查完，站起身来，又有些困惑，“不过，他明明在下坠的过程中已经尽力调整了，冲击力应该不会那么大，为什么还不醒？”
“也许是吓到了吧。”黑川凛含糊道。
“狙击手吗？也是，到底还是个孩子。”降谷零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又摇摇头，“这样的话，莱伊也要付一半责任。第二次被人打下来了，难怪心理阴影。”
黑川凛：……吓倒的确是吓晕的，不过不是被狙击手吓的，是被海里的鱼吓的。
“但是，凛，怪盗基德是不是对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有仇？怎么总喜欢用人家的脸。”降谷零又说道。
黑川凛挠了挠脸，好奇道：“为什么你就不能觉得这张脸是真的……”
“真有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吗？”降谷零表示怀疑。
黑川凛很想说不止两个，有三个，还有一个冲田总司呢。
“唔……”降谷零试着捏住黑羽快斗的脸扯了扯。
“还真的不是面具？”他有些惊讶。要是从前，或许就已经信了，但他在水水晶亲手捏了绿川遥的脸还是被骗过去之后，就对捏脸这种辨别易容的方式产生了怀疑。
黑川凛由他玩，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很快调出一张学生档案，转过屏幕给他看。
降谷零顿时沉默了。
江古田高中，黑羽快斗，17岁。配的照片上要不是笑得有点傻兮兮，和工藤新一没有任何区别。
“你……怎么找的？”降谷零忍不住问道。
“这还不简单，我拍了张他的照片输入网络，再限制一下年龄，一下子就找到了。”黑川凛说着，把档案缩小，又将另外两份档案平行铺开，“最符合的是，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冲田总司。比起一个剑道高手，怎么看都是著名魔术师黑羽盗一的儿子更像是怪盗基德是不是？”
降谷零看着屏幕上并排放在一起的三张照片，简直一言难尽。
这还……真的一模一样啊。
“唔……”黑羽快斗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触感……毛毯？这个天花板……直升机！
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醒了？”降谷零还在翻着黑羽快斗的学籍档案，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你旁边的板蓝根喝了，刚好不烫了。”
“啊……”黑羽快斗犹豫了一下，从毯子下面伸出手，拿起纸杯，将里面已经常温的药水喝了，又开口：“就不能给我一件衣服吗？”
“这样比较安全。”黑川凛笑得和蔼可亲，“你那些道具真不知道是怎么装在身上的，我就抖了抖，掉下来一大堆。所以，你还是光着吧，有本事这么跳下去。”
黑羽快斗：……你狠！
“那么，黑羽君，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合作的问题吧。”降谷零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黑羽快斗惊悚。从体感来看，他昏迷肯定不超过1小时，就算没有易容，可这就连他的真实身份都被扒出来了？
“我说过了，寻踪追迹，我可是专业的。”黑川凛继续笑眯眯。
降谷零很配合地把笔记本翻转给他看。
黑羽快斗看着自己的档案不禁欲哭无泪。
“要是中森警部知道一直耍他玩的怪盗基德就是自己照顾的邻居小孩，他会怎么想？”降谷零严肃地说道，“还有中森小姐，你和她关系很好吧，要是她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就是父亲一直想抓住的坏蛋呢？”
“我……”黑羽快斗沉寂下来。
“8年前的怪盗基德，是你父亲，盗一先生吧？”降谷零很肯定地说道，“怪盗基德消失了8年，正好和魔术师黑羽盗一身亡的时间吻合。如今看你的样子，盗一先生恐怕不是因为魔术事故死亡，和那个动物园组织有关？你接替基德这个身份，是想找那个组织给你父亲报仇？”
黑羽快斗开始还有不忿，但越听越惊讶，忍不住打断：“你到底是什么人？”
降谷零微微皱眉，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打开给他看：“日本公安，警备企划课，零组负责人，降谷零。”
黑羽快斗：？？？你说你是谁？我以为你是犯罪分子，结果你告诉我你是警察？
“就是你看到的。”降谷零咳嗽了一声，收起证件，“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带你去找中森警部道歉，然后该怎样怎样，你是未成年人，不会判得很重，只不过档案留底是难免了，以后肯定是有麻烦的。”
“我偷来的宝石都还回去了。”黑羽快斗抗议。
“你以为脏物还回去就不算犯罪了？”降谷零瞪着他。
“至少……没这么严重？”黑羽快斗迟疑了一下才试探说道。
“黑羽君，你知道今天如果我没有阻止你，会发生什么吗？”黑川凛拿起那个从基德的装备里搜出来的引爆器抛了两下，正色说道，“你知道大阪停电一分钟，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先不提经济损失，没有信号灯造成的交通事故，突然断电引发的医疗事故，这些要算在谁头上？人命并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责任。”
黑羽快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之前做过的案子，吸引了大量普通市民围观，发生踩踏事件怎么办？还有浪费的大量警力资源，警视厅没有闲到陪你过家家。”降谷零不客气地训斥，“说吧，你偷这些宝石，又还回去，和那个组织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潘多拉……”黑羽快斗被打击惨了，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你想在他们前面找到那什么潘多拉，所以到处偷宝石，偷到手发现不是再还回去？”降谷零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蠢吗？我要是那个组织的bss，可开心了。都不需要花功夫，就有怪盗基德替我去找东西。只要盯着你，什么时候你找到了，再去抢过来，轻松愉快。”
“我哪有这么弱！”黑羽快斗不服气。
“刚刚被人像打鸟一样打下来的人没资格反驳。”黑川凛指出。
黑羽快斗憋屈……好一会儿才嘀咕：“我只是一时大意。”
“一时大意，可能就会丢命。”降谷零想起自己，想起组织里被琴酒干掉过的无数卧底，冷冷地说了句。
黑川凛抓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黑羽快斗别开眼睛：“那我第二个选择呢？”
“做公安的协助人。”降谷零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以前你犯过的案子，公安会和警视厅商议，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那我除了要接受你们公安指派的任务，就不能用基德的身份了？”黑羽快斗问道。
降谷零刚想说是，却被黑川凛抢了话头：“提前报备，允许才可以做。还有……别老找铃木集团麻烦了，你看上了他家哪块宝石，我带你去看一眼不就得了，整那么多事！”
黑羽快斗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不放。
“公安原本就不是纯粹的光明，相反，那里担负着守护这个国家所必须的黑暗，所以才有所谓的合法违法权。我们没这么死板……你想说什么？”降谷零说到一半，注意到他小狗一样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
“那个……梦境之眼，能给我看一眼嘛？”黑羽快斗一脸的无辜，“拜托。”
“……”降谷零哑然，隔了一会儿，连着自己的手机一起丢给他，无奈，“早这样多好。”
“说起来，江户川柯南，那个孩子，是工藤新一吧？”黑羽快斗忽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降谷零惊讶道。
看见他的表情，黑羽快斗终于有了掰回一局的快意，语气也从容起来：“你们靠相貌找到我，我就不能吗？这小鬼明明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长大了应该也差不多吧！凭什么别人都认不出他小时候的样子？”
黑川凛翻了个白眼。戴了副眼镜就认不出来……问就是柯学，他有什么办法。
“高中生变成了小孩子，你就不震惊一下？”降谷零问道。
“潘多拉之石。”黑羽快斗抬了抬眼，无谓地笑道，“长生不老都有人敢想，时光逆流又怎么了。我可是……最不拘一格的魔术师啊。”
降谷零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行，我加入。”黑羽快斗把手机抛回给他，爽快地说道，“以后我也算是有靠山了吧？”
“我们的身份是绝密，记住，下了飞机就叫我安室透。”降谷零叮嘱。
“知道啦，我又不傻。”黑羽快斗挥挥手。
“等回了东京，我叫人给你录入档案。”降谷零只是提醒一句，并不担心。心不够细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优秀的魔术师？黑羽快斗也就是外表看着不靠谱而已。
“嗨~”黑羽快斗答应一声，又眼巴巴地看向黑川凛，“那，回忆之卵？”
“那玩意儿绝对和潘多拉无关，要是不放心，回头我带你去看。”黑川凛哭笑不得。
“一言为定……可以给我衣服了吗？”黑羽快斗举手，“都谈妥了，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跑不了的！”
“哦。”黑川凛这才拿出一个手袋递给他，“穿吧。”
黑羽快斗赶紧拿出衣服，随即愣住，因为这是一套……帝丹高中的男生校服？
“我带你去看回忆之卵。”黑川凛说道。
“噗——”一直沉默的飞行员诸伏景光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黑羽快斗想想，在工藤新一面前扮成工藤新一，还是他监护人亲自认证的，好像真的有点爽？自己在那家伙手里都吃过几次亏了，欣赏一下小侦探跳脚的模样，就当是加入公安的福利了！
于是，他很愉快地换上了衣服，再把发型一改——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新鲜出炉，纯天然，无污染！
“坏心眼。”降谷零失笑。
黑川凛摊手，下次如果工藤新一恢复身体的时候被组织注意到，也可以用黑羽快斗的身份混过去嘛。
假的见多了，哪怕有人看见真的，第一反应也会是：这次又是谁扮的？
有借有还，互利互惠。多好。

第198章 盗号
黑川凛和降谷零带着“工藤新一”回到美术馆的时候, 柯南已经从巴黎来的美女香阪夏美带来的图纸中分析出回忆之卵应该有两颗，并发现了另一颗卵所在的城堡。
“新、新一？”
“工藤君？”
“…………我？”最震惊的是柯南。然而，他愣了一下后, 立刻喊道, “他是怪盗基德！”
“什么？怪盗基德？”客厅里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 柯南，不认识我了吗？”黑羽快斗一脸的无辜。
“你就是基德！凛，他是基德！”柯南气到跳脚。
“可是……”黑川凛把黑羽快斗拎过来，揪住他的脸, 重重地捏了一把——
“痛痛痛！”黑羽快斗捂着被揪红的脸眼泪汪汪，“你下手轻点啊！”
“看, 不是易容。”黑川凛理直气壮。
“…………！！！”柯南目瞪口呆, 简直怀疑人生。
不是易容……所以, 这张脸，真的？而且, 连声音都分毫不差。
“真的是新一吗？”毛利兰激动。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刚好在大阪这边有案子, 遇见了黑川先生，听说了这件事就过来看看。”黑羽快斗说道。
“安室哥哥，过来一下。”柯南跳起来, 抓着降谷零的衣袖把他拉到了门外。
“怎么了，柯南。”降谷零弯腰，笑眯眯地看他。
“安室哥哥, 你相信我，那个工藤新一，绝对、绝对是怪盗基德变装的！”柯南咬牙切齿。
“可是, 他没易容。”降谷零歪了歪脑袋，“我没见过工藤新一本人，但凛是见过的。这不能认错人吧？”
“他一定用了别的诡计。”柯南气呼呼地说道。
“但……我问了有希子小姐，她说工藤君来了大阪。”降谷零轻描淡写地给了最后一击。
“……”柯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工藤新一来了大阪……没错，他是在大阪啊！这要怎么才解释得清楚！
黑羽快斗也头痛无比，黑川凛可是警告过，虽然把工藤新一的身份借他用，但是——
敢调戏小兰，告诉青子！
他没想对别人的女朋友下手，但架不住旁边有个热情过头的铃木园子啊！
柯南垂头丧气地走进来，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差点又没炸了。
“柯南。”黑川凛把他提过来，“我和透准备直接搭直升机离开，你是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想跟毛利先生他们一起去那座城堡？”
“哎？凛，你们不去吗？”柯南被他一问，倒是先把基德的事放下了。
“没什么兴趣呢，你又不要。”黑川凛回答得毫不犹豫。
柯南干笑，忽的想起来，指着黑羽快斗问道：“那他呢？”
“我只是刚好遇见了新一，就和他一起来了，他去不去关我什么事？”黑川凛莫名其妙。
“我当然去了，正好没事。”黑羽快斗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柯南，离得铃木园子远远的，“我会照顾柯南的，我家的亲戚嘛，是不是，柯南君。”
“谁要你照顾啊，放开我！”柯南气死。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要去就都好好听毛利先生的话，明白？”降谷零走过来说道。
“明白！”黑羽快斗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比起黑川凛，他明显更憷降谷零。上回偷梦境之眼的时候实在是怕了他了！
“那，铃木先生，我们先告辞了。”黑川凛说道。
铃木史郎见状，便让秘书西野真人去送。
“柯南，要乖乖听话。”黑川凛又揉了一把柯南的脑袋。
“……”柯南一脸生无可恋。
但是，心里又涌起熊熊战火。基德，就算你骗了凛和安室哥哥，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走出美术馆，告别了西野真人，降谷零有些好笑地说道：“你也真不怕他俩闹腾。”
“闹不起来的。”黑川凛胸有成竹，“本人不敢承认自己是本人，无解。”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降谷零有点无语。
“而且，快斗那个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远比这个年龄成熟，他俩在一块儿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黑川凛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找史考宾吗？”降谷零说道。
“我大概知道史考宾是谁，直接埋伏一波，打包带走。”黑川凛握了握拳头。
“你怎么知……组织的情报？”降谷零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
“嗯，之前组织想过招揽史考宾。”黑川凛说的是事实，是某次和琴酒约完训练场，喝酒的时候琴酒说的，“琴酒的判断，史考宾此人太难控制，没有招揽的价值。如果有需要，直接给钱临时雇佣，事后清理掉就好。”
“连琴酒都觉得不可控的人？”降谷零有些惊讶。
“琴酒虽然杀人多，还动不动扫射无辜……”黑川凛的语气里有点嫌弃，还是说道，“但琴酒没有任务或者不威胁到组织，没事也不会端着枪就去大街上无差别杀戮无辜群众。”
“你们觉得，史考宾会？”降谷零的表情严肃起来。
“嗯。”黑川凛肯定地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原作里最后史考宾选择杀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可当时回忆之卵在香阪夏美手里，先杀他俩是干嘛？莫名其妙。
而且，找出史考宾犯过的案子来看，很多都是为了抢东西杀的人。
黑川凛觉得，里世界的人，杀过人是很正常的。收钱办事，复仇，各种威胁，然而……杀人越货这种，就特别没品了。
“对了，史考宾是刚才在美术馆里的人之一？”降谷零忽然说道。
“猜猜看是谁？”黑川凛挑了挑眉，眼底含笑。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阵，很肯定地说道：“浦思青兰。”
黑川凛明显一愣。
“从人海茫茫中寻找一个不知面目性别的杀手很难，但既然把范围都圈定在几个人里了，还不好猜？”降谷零一声冷哼，“这连猜都不算。”
“说说看？”黑川凛是拿着剧本，但推理上确实不擅长。至少，他不可能只见了几次，这么快就确定到浦思青兰身上。
“不算上铃木社长、园子小姐以及毛利先生和兰小姐。史考宾狙击基德的时候，我们看见的那个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身体轮廓偏瘦，首先可以排除书记官和珠宝商。”降谷零解释道，“剩下的人里，香阪小姐如果是史考宾，就不会把图纸拿出来给别人看。西野先生作为铃木社长的秘书，曝光率太高，稍微查一下行踪就能知道和史考宾犯案的时间地点不符。摄影师寒川先生的性格太浮躁了，和史考宾表现出来的冷酷完全是两个极端，我不觉得他是假装出来的。最后……浦思青兰，虽然她掩饰了，但依然看得出来，她的身体锻炼得很好，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加上她那双眼睛……”
“和香阪夏美一样灰色的眼睛，多半也是和沙俄皇室有关系的人，才会狂热追逐相关的珍宝。”黑川凛点点头。
“走了。”降谷零说道，“你查到浦思青兰的住处了吧。”
“当然。”黑川凛带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酒店，到前台开了一间套房。
一进房间，他直接拿出笔记本，入侵酒店监控，一边说道：“1702，我可以远程操作打开她的门锁，科技发展了可真方便。你进去在门口埋伏……等等。”
降谷零刚要出门，闻言脚步一顿：“怎么了？”
“来不及了。”黑川凛“啧”了一声，“她已经进电梯了，你直接到电梯门口去等着，我控制电梯直接把她运到这层来。”
“你确定她不会看电梯里的数字？”降谷零打开房门，随口说了一句。
“那就连数字一起改。”黑川凛毫不犹豫，“只差一层楼，有心算无心，不太可能去注意电梯慢了两三秒的时间。不过，还是小心点。”
“放心。”降谷零回头对他一笑。
黑川凛继续看监控屏幕。
电梯里，浦思青兰确实没有抬头看楼层数字，反而一直拿着手机看着什么。
很快，降谷零出现在电梯口。
就在这时，电梯不远处的一扇房门，门把手微微一动，似乎里面的人要出来。
黑川凛一挑眉，手指原本虚按在键盘上，立刻毫不犹豫地摁下去——直接把那扇门给锁死了。
打电话到前台，酒店再派人来，这点时间足够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浦思青兰一步踏出电梯门，猛地感觉不对，立刻就要退回去。
史考宾的枪法算得上不错，但近身搏斗能力……至少比起降谷零来差得太远，又是被偷袭，只是眼角的余光仿佛看见了一抹金发，就被打晕过去。
降谷零迅速扶稳了倒下的身体，架着人回到自己房间，丢在地上。
“是她没错了。”黑川凛见状，立刻退出系统，把监控和门锁都恢复原状。
“嗯，这个反应力，绝不是普通人。”降谷零点点头，又有点无奈。
今天明明是公安降谷零和协助人黑川凛在捉拿国际通缉犯，为什么感觉和当初日本威士忌支援波本潜入任务也没什么区别呢？
“想什么呢？”黑川凛疑惑。
“没什么，我去洗个澡，香水味太重了。”降谷零嫌弃道。
“没带替换衣服，先穿酒店浴袍吧，等会儿我让酒店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干洗，明天早上就能换了。”黑川凛随口答道。
“好，不过，你真对那座城堡没兴趣？”降谷零说道。
“啊，解谜游戏还是交给孩子们吧。”黑川凛微笑。
这次没了史考宾，相信柯南和快斗都会玩得挺高兴的，皆大欢喜。
对了……还得叫苏格兰过来，正好连夜把史考宾带去挂旗杆，留在房间里，晚上都不方便了。

第199章 琴酒
第二天, 黑川凛和降谷零还是搭了中午的新干线回东京。
难得柯南不在，无论组织还是公安，都有很多工作的。
降谷零这边联系风见给黑羽快斗做公安协助人的档案记录, 再去搜查二科调取基德的所有卷宗回公安封存——可以想象中森银三一定气到跳脚。不过, 堂堂搜查二课, 东京那么多罪犯要抓，总不能就围着一个基德转。
嗯，以后没了基德捣乱，会有点寂寞是真的。
一晃眼, 一天就过去了。
然后就是一笔奖金到账。
“真给？”黑川凛看着手机短信提示的到账通知，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给？”降谷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史考宾是国际通缉犯, 公安这边一直有悬赏。不过上次的基诺比就没有赏金了。”
黑川凛摸了摸鼻子, 原本是不好拆穿零的公安身份，但现在……
“想什么呢, 这是公安的赏金又不是我出的。”降谷零给他一个白眼，“就算我再热爱公安工作, 也不至于让我男朋友打白工给公安节省经费。”
黑川凛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嗯, 男朋友，真顺耳。
“电话，在响。”降谷零指了指茶几。
“一回来就没个清净……零, 不如我们去蜜月旅行吧。”黑川凛抱怨。
“想得美！工作！”降谷零没好气。
“那没工作就可以？”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思考怎么才能让一个公安没工作？
“啊？”降谷零一愣。
不过，黑川凛也没等他回答, 走过去拿起了手机：“琴酒，什么事？”
“见面说，你定地点。”琴酒说着, 吐出一口烟，浑身的冷气让开车的伏特加目不斜视。
“现在？”黑川凛怔了怔，惊讶道，“这么急？”
“嗯。”琴酒只发了一个音。
“你来我家吧。”黑川凛说道，“地址我发给你。”
琴酒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停车。”
“是，大哥。”伏特加赶紧靠边停下，“大哥，去哪儿？”
“下车。”琴酒吩咐。
“啊？”伏特加一头雾水，赶紧跟着下来。
琴酒绕到车子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伏特加可不敢让琴酒给他开车，脸色都白了，赶紧说道：“大哥，还是我来……”
“你自己打车回去。”琴酒丢下一句话，一踩油门。
“哎？大、大哥？”伏特加看着绝尘而去的保时捷傻眼。
自己这就……被丢下了？
“你让琴酒……过来？”降谷零目瞪口呆。
“我不想出门。”黑川凛理直气壮。
“然后他就来了？”降谷零只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黑川凛点头。
降谷零：……谁说琴酒脾气差的？明明好得很！
琴酒来得很快，只是看见开门的波本，眼神更像是来灭门的而不是来谈事的。
“他在书房。”降谷零给他指了个方向，转身走人。
琴酒递给他一个眼刀子，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坐吧，不用客气。”黑川凛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端着自己的咖啡移动到一边的小沙发上，“喝什么？”
琴酒瞥了一眼他的咖啡，面无表情。
波本的咖啡，他怕被毒死。
“随便你，什么事。”黑川凛耸了耸肩。
“朗姆传来消息，金巴利没回去，和库拉索一起消失了。”琴酒说道。
“嗯，我干的。”黑川凛坦然道。
琴酒捏了捏拳头，没说话。
“你来找我，不就是猜到了吗？大惊小怪什么。”黑川凛不以为然。
“死的活的？”琴酒只问了一句。
“我会留活口？”黑川凛诧异，又理所当然，“没看到新闻？整个仓库都烧干净了。”
“这就是莱伊的任务？”琴酒揉了揉太阳穴。
黑川凛表示默认。
“算了，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个。”琴酒说道。
黑川凛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当然明白，琴酒怎么可能关心朗姆的人，多半也就是顺口一问，后面的才是重点。
“朗姆传来消息，美国那边的情报。”琴酒沉声道，“组织有fbi的卧底。”
黑川凛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记得，以前组织处理过一个fbi的卧底？”
“嗯，很多年前了，再送一个进来也不是不行。”琴酒说道。
“朗姆那里没有更多线索？”黑川凛问道。
“没有，自从那年把fbi的那些人一锅端之后，fbi也谨慎了很多，把卧底藏得很好。”琴酒一声冷哼。
“朗姆老了，这点事都办不好。”黑川凛轻笑。
“先不说他。”琴酒打断道，“关于fbi的卧底，你有什么想法。”
“抓卧底不是一向都是你的活计吗？”黑川凛“叮”的一声，把杯子放回玻璃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
“公安部的世界卧底名单。”琴酒直接说道。
“开什么玩笑，库拉索刚刚盗过一次，现在就算波本也看不见那东西。”黑川凛无语。
“但是你和波本一起，却不会很难。”琴酒淡淡地说道。
黑川凛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也不是不行。给我点时间。”
“我这里也会去查，已经有点头绪了。”琴酒说着，眼里杀气一闪而过。
“哦？”黑川凛挑眉，“动作挺快。”
“当年，大批fbi潜入日本，如果有卧底，多半是这个时间混进来的，查一查那前后进入组织的人，一定有马脚。”琴酒冷笑。
黑川凛微微皱眉，心下微沉，又骂了fbi高层十几遍。
琴酒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赤井秀一确实在他的筛查名单上。而琴酒目前暂时没有锁定赤井秀一，是因为当年莱伊当着他的面处决了公安卧底苏格兰，信任度还是有的。
黑川凛对手下三个卧底，用了三种不同的方式去保护。
对诸伏景光，他并没有格外用心，是因为一开始就存了让人假死送离组织的计划。对降谷零，他把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偏心偏得太过光明正大，再加上那一层一层的马甲往上裹，都裹得能让零在警察厅给琴酒打电话了。而赤井秀一，却是完全相反。
他对赤井秀一就像对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甚至特地将灭口之类的任务挑出来让赤井秀一去做。就连琴酒，怀疑过苏格兰，怀疑过波本，唯独没怀疑过一身黑暗的莱伊是卧底。
黑川凛相信赤井秀一的内心足够坚定。
然而，若是琴酒这回有指向地去查，也不是没有破绽。毕竟那群fbi太拖后腿了。
“说起来，上次你说，有话跟我说？”琴酒忽然开口。
“倒也不是需要正经坐下来谈的事。”黑川凛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琴酒，你想接替朗姆的位置吗？”
“嗯？”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一瞬间，书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代替朗姆？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然而，要更换二把手，显然只有boss才有这个资格。
这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我会成为boss，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左膀右臂。一如当年的boss和朗姆。
“你考虑看看。”黑川凛的语气仿佛漫不经心。
“啊。”琴酒站起来，“我会的。”
随着他的这句话，粘稠的空气才恢复了流动。
黑川凛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自家小孩充满活力的声音：“我回来啦！”
降谷零正在准备晚餐的食材，一边思考如果琴酒留下来吃饭，要怎么才能让人食物中毒。
“柯南？这么早？”
“安室哥哥，你们没有一起去真是太可惜了！”柯南兴奋得难得显露出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和单纯的快乐，眉飞色舞地讲解着今天横须贺的古堡探险经历，又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回忆之卵的秘密。
“所以，回忆之卵被香阪小姐带回法国了？”降谷零说道。
“嗯嗯。不过香阪小姐说，随时欢迎我们再去城堡玩呢。”柯南兴致勃勃道。
“那挺不错的。”降谷零有些心不在焉。
琴酒还在书房里呢，就和工藤新一隔着一扇门——这要让小鬼知道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凛呢？”柯南左右张望了一下，奇怪地说道，“那家伙，竟然没有粘在你身上，还真难得。”
“小鬼从哪里听来的这么多。”降谷零有些尴尬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掩饰道，“凛有工作，别打扰他。”
“哦。”柯南倒也没想太多，主要是跳跃的心脏一时还没冷却下来。
“新一呢？”降谷零悄悄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他才不是新一哥哥呢，是怪盗基德假扮的！安室哥哥你不要被他骗了！”提起这个，柯南就跳脚。
“那他也没对回忆之卵下手。”降谷零很无辜。
柯南被噎了一下，又说道：“总之，他就是怪盗基德，也许他本来就和新一哥哥长得像，所以不需要带面具！”
降谷零不得不说，这真相了。
笑了笑，他指指流理台上的瓶子说道：“很抱歉，柯南，你能去楼下超市帮我买瓶寿司醋吗？”
“哎？我前几天看见不是还有大半瓶吗？”柯南疑惑。
“不小心打翻了呢。”降谷零不动声色地回答。
就在柯南开门的瞬间，他想也不想地倒掉了剩下的大半瓶寿司醋，幸好今天准备的食材用来做寿司也完全没问题。
“知道了。”柯南答应一声，往厨房张望了一下，惊讶道：“安室哥哥，今天有什么好事吗？晚餐做这么丰盛。”
“唔……庆祝柯南君第一次出门没遇到案子？”降谷零想了想说道。
柯南：……谢谢你啊。
降谷零微笑：虽然是我和凛事先给你把凶手给拎走了的关系，但也确实不容易。
可喜可贺。
柯南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走人。
大人真是恶趣味！
因此，他也错过了之后，一直苦寻不着的琴酒从自家书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幕。

第200章 三年前的天台
“哎, 寿司醋没有了吗？”柯南惊讶地说道。
超市收银台的女孩弯腰看他，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小朋友, 店长忘记进货了, 真是抱歉呀。”
“谢谢。”柯南走出超市, 挠了挠头，忽的想起后面街上似乎新开了一家便利店，从公寓旁边的巷子里穿过去的话很快就到。
“希望那边有安室哥哥平常买的那个牌子。”他叹了口气，看到绿灯, 匆匆穿过马路，钻进了小巷子。
这其实是两座公寓中间形成的巷子, 光线昏暗, 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柯南走了几步, 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黑色的保时捷A356。
这是……琴酒的车？
柯南的脸色瞬间惨白，左右看看, 没看见有人，立刻一阵小跑远离了车子, 径直冲出巷子才吐出一口气。
不是他想放过琴酒的线索, 只是这个位置距离他们的公寓实在太近了，上次装窃听器已经让组织盯上了安室透，这次决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巷子另一端就是热闹的街道。
柯南喘了口气, 靠着电线杆，拿出手机打电话：“绿川警官，我是柯南！”
“柯南君, 怎么了？”诸伏景光正在整理怪盗基德的卷宗，接到电话，听到传来的那种气急败坏的声音, 疑惑道，“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我在我们家楼下看见了琴酒的车！”柯南说道。
“……”诸伏景光黑线。
琴酒怎么可能把车停到那里去，难不成黑川凛为图省事，直接把琴酒喊到自己家议事？
“绿川警官，组织还会对安室哥哥不利吗？”柯南紧张地问道。
诸伏景光扶额，只想说，他们不敢。组织里没人敢招惹波本。看看琴酒脸上那条疤啊，哪还有第二个像琴酒这么勇的！
“绿川警官，你在听吗？还是现在不方便？”柯南问道。
“没关系。”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沉稳地说道，“公安一直有监视你们家附近，我答应你，绝对保证安全——你没做什么事吧？”
“没有。”柯南立即说道。
“很好，你就当不知道，我会让交通部监控车辆的行踪。”诸伏景光叮嘱。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柯南探出脑袋往巷子里张望了一眼，可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后面的话也忘记说了。
“柯南君？”诸伏景光心头一紧，不会出事吧？
“那个……”好一会儿，柯南才有些一言难尽地说道，“交通部的宫本警官，正在给琴酒的车……贴罚单？”
“……”诸伏景光也愣了好久。
“怎么办？”柯南弱弱地问道。
“问题不大。”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琴酒也不想引人注意，他不会因为警察给他的车贴了张罚单就掏枪的。而且也不一定这么巧就撞上。”
柯南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可是，他……过来了。”
“谁？琴酒？”诸伏景光一惊，赶紧说道，“柯南君，琴酒见过你，你不能过去，反倒是宫本警官不知道琴酒是谁，反而无事。”
柯南拿着手机，没回答，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眼看那位火爆的女交警似乎根本不在乎琴酒的冷气，还想迎上去训斥几句，他就捏了一把汗。
琴酒也许不会因为一张罚单就掏枪，但被女人指着鼻子训斥可不一定啊！
“柯南君？”手机里传来诸伏景光的喊声。
柯南也是急中生智，猛地一声大喊：“有小偷！”
“小偷？”宫本由美听见孩子尖利的喊声，几步冲过来，“没事吧？”
“由美警官。”柯南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哎？你是上次和安室先生一起的柯南君吧，怎么啦？”宫本由美问道。
“我、我帮安室哥哥买东西，但是钱包不见了。”柯南眼泪汪汪地说道。
“被偷了吗？路上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人？最后一次看见钱包是在什么地方？”宫本由美嘀咕着，一边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是这个吗？”
她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个零钱包。
“啊！我刚刚在超市拿出来后放错口袋了，谢谢由美警官。”柯南接过钱包。
“下次小心点啊小鬼。”宫本由美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道，“不过，看你平时傲慢的臭屁样，其实还是小孩子嘛哈哈哈哈。”
柯南被揉得生无可恋：我这是为了谁啊……
“好了，我走了，路上小心。”宫本由美挥挥手，走向停在路边的巡逻车。刚才她就是经过这里看见巷子里停着一辆车，才下去贴罚单的。
唔，本来还想教育一下那个一看就是不良的车主的。
开古董车了不起啊？古董车也不能违章停车！
柯南看着巡逻车开走，又往巷子里瞄了一眼。
琴酒的保时捷已经开走了，他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多点。
“柯南君？”还没挂断的手机里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
“绿川警官，琴酒走了。”柯南的声音也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你做得很好，下面交给我来处置就好。”诸伏景光从话筒里听完了现场，也长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上次的话，这孩子是真的听进去了。知道量力而为，而且解决得很不错。
“谢谢，绿川警官，拜托查查琴酒到底去了哪儿。他的车在这里，去的地方一定不远。”柯南正色说道。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表情复杂：他就是去的你家啊……
柯南挂了电话，跑向便利店。
有公安插手，一定不会有事的。
果然，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也没再次在附近看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周末，阿笠博士带着少年侦探团去露营了。
降谷零则是拿上风见准备好的文书，去了江古田町上门拜访了黑羽家，同行的只有诸伏景光。
服侍了两代怪盗的管家寺井黄之助很高兴。虽说被公安逮到了是大问题，但若是以后能在官方支持下行动，不需要让快斗小小年纪一个人对抗一个组织，对寻找黑羽盗一和快斗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大有好处。
“所以，绿川警官也是公安？”黑羽快斗很无语。
“抱歉，我们的身份都是绝密。”降谷零说着，脸上却没有什么抱歉的意思，只是把文件推给他，“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OK。”黑羽快斗虽然年少，但独立惯了，果然拿起文件，一页页仔细看清楚了，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不得不说，尘埃落定的一刹那，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以后，可以坦然面对青子了吧。
“安室先生，以后我的联络人是你吗？”黑羽快斗问道。
“不，是绿川警官。你跟他，比较熟吧？”降谷零指了指幼驯染。
“……”黑羽快斗黑线了。比较熟？坑了我好几次的熟吗？不过，安室先生也差不多啊。
“别介意。”诸伏景光微笑，“因为零家里那位是个醋坛子，还是个危险分子。如果零有别的协助人，醋坛子打翻的后果是很恐怖的。”
“你说那位黑川先生吗？”黑羽快斗异想天开，“他不是公安，是协助人？是因为……黑客技术？你们说他是危险分子，难不成他一生气会入侵公安网络什么的？”
降谷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说那个混蛋就算不生气也天天在公安的网络里闲逛！再说，你以为他和你一样属于智能犯罪的吗？那家伙，是属于危害国家安全级别的啊！
“总之，黑羽君，以后你要用怪盗基德的身份做事，必须先通报我，得到批准后才可以。”诸伏景光认真说道，“而且，鉴于你未成年，公安目前也不会有太麻烦的任务给你，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明白吗？”
“嗨~”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
“但是，你不会闲着的。”降谷零把另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还有文件要签？怎么这么麻烦。”黑羽快斗抱怨。
“这可不是文件。”降谷零抽出里面的打印稿，“这是我从日本刑法典里挑出来的，黑羽君用得着的部分。就先抄个十遍吧？”
“什么？”黑羽快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又从沙发上滚下去。
“十遍，我会检查，OK？”降谷零笑得温柔动人。
黑羽快斗：……你还是把我抓起来吧。
“黑羽君，想想工藤君要背全部，你只用抄一部分，是不是就觉得还是很容易完成任务的？”诸伏景光说道。
黑羽快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崩溃地抱着头：“恶魔！还有寺井爷爷，我听到你在偷笑了！”
“我们都是为你好。”降谷零拍拍他的脑袋。
走出黑羽家的大门，坐进车里，两人才一起笑起来。
“是个好孩子。”诸伏景光感叹，“可惜，我还不能用真面目和他见面。”
“总有一天Hiro可以堂堂正正回到阳光下的。”降谷零郑重地说道。
一切坦白后，他当然知道了诸伏景光现在是怎么回事。一旦苏格兰还活着的事暴露出去，首先会连累黑川凛。而且公安那边也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理事官很有可能会召回景光进行忠诚度测验，谁也不知道现在警视厅里还有没有组织的卧底了。
“我不着急，不能连累了黑川和莱伊。”诸伏景光微笑。
他最大的心事就是黑川凛和Zero的立场问题，当黑川凛答应成为协助人的那一刻起，他的的心就完全放下了。至于自己的身份，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管莱伊去死！”降谷零撇嘴。
“别这么说啊。”诸伏景光笑得无奈，“好歹，用一具尸体在琴酒面前演戏也不容易，他又不擅长这个……”
“等等，你说什么？”降谷零闻言，脸色一变，急切地打断。
“他不擅长演戏？”诸伏景光不解。
“前面那句！”降谷零说道。
“用一具尸体在琴酒面前演戏？”诸伏景光想了想，迟疑道。
“不对，这不对……”降谷零喃喃自语，“尸体怎么可能骗过琴酒的眼睛？我为什么没早想到？”
“Zero，你想到什么了？”诸伏景光问道。
降谷零挥手示意他别说话，拿出电话打给琴酒，毫不客气地问道：“三年前，苏格兰叛变事件，你确定死的是苏格兰吗？”
“当然确定，你在怀疑什么？”琴酒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怀疑莱伊是卧底！”降谷零理直气壮，“所以，你保证，确定？”
“我亲眼看见莱伊开枪射杀逃跑的苏格兰，我还补了几枪，确定是本人。你满意了？”琴酒说完，直接挂断。
降谷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可怕。
“莱伊射杀‘苏格兰’的时候，那个‘苏格兰’是活着的？还是琴酒见证的？”听到琴酒话的诸伏景光也震惊了，“难道是黑川找的替身？某个底层人员？”
“活人，如果不是自愿，不可能演得让琴酒认为是本人。”降谷零摇头，“Hiro，你觉得，组织里有那种心甘情愿为了别人去死的人？”
“……”诸伏景光无言以对。
“琴酒这么说，那当年天台上一定死了一个人。只是，死的究竟是谁呢。”降谷零皱着眉思索。
“不然，去问黑川或者莱伊？”诸伏景光提议，“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他们了。
“不去。”降谷零没好气，“一个说着不骗我，但是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是撬不出来的。另一个……哼，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对他低头！”
诸伏景光一脸无奈地看他。
“对了，能制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苏格兰，那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降谷零忽然眼睛一亮。

第201章 真相
车子停在工藤宅不远的地方。
工藤优作夫妇这次回国很低调, 也不怎么出门，除了几个至交好友，甚至没人知道。
“真的要去问有希子小姐？”诸伏景光问道。
“……”降谷零抿了抿唇, 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表情凝重。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很糟糕。就像是明知道前面是断崖，但刹车失灵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冲向万丈悬崖感觉。
甚至，他已经预见到了那个即将粉身碎骨的自己。
“Zero, 要不然……”诸伏景光开口。
“走吧。”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熄火, 开门下车。
诸伏景光只能硬生生地把“我去问莱伊”几个字咽了回去。
“安室君, 绿川君？”看到他们来访, 工藤有希子也很惊讶，“优作在楼上写新的稿子……”
“不, 我们是来找您的，有希子小姐。”降谷零说道。
“找我？”工藤有希子挑眉, 随即说道, “先进来吧。”
“谢谢。”降谷零进门，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书架，这才坐下来, 只是背脊绷得挺直，明显有些紧张。
工藤有希子见状，放任他自己调节情绪, 慢悠悠地泡了红茶端过来。
“不用忙了，我只是……想问一件事。”降谷零回过神来。
“问我？”工藤有希子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微笑道, “可以啊，如果我能解惑的话。”
话到口边，降谷零又忍不住迟疑起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工藤有希子的眼睛，正色问道：“有希子小姐，我想知道，三年前，在东京湾码头仓库，那个易容成我被‘处决’的苏格兰，到底是谁？”
“哎？黑川先生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吗？”工藤有希子一愣。
“他应该告诉我们吗？”降谷零开口。
“唔……”工藤有希子看看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的又笑起来，“也是，如果是小事，他那人怕不是早就来向你邀功了。反倒是这样的，就算做了也要捂得死死的，生怕被你知道。真好啊，有一个人，把你捧在掌心里呵护着，珍视着。”
降谷零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脸色越来越苍白，拳头紧紧握着，连指节都泛白了。
诸伏景光按了按他的手安抚。
“所以……是他自己？”好久，降谷零才颤声说道。
“虽然黑川先生大概是不想你们知道的，不过我认为，你应该有知情权。”工藤有希子褪去了笑容，看着诸伏景光，郑重地开口，“恩情这种东西，于双方都是沉重的。正因为诸伏警官是个好人，如果没法瞒你一辈子，只怕时间越久，愧疚就越深。而你们能来找我，想必就是这件事哪里露了破绽，已经瞒不住了。”
诸伏景光沉默不语。
“那个混蛋。”降谷零别过头，眼角微微泛红。
“不对，可……黑川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诸伏景光不解。
“谁说他死了的？”工藤有希子比他更茫然，“当年，黑川先生说，他和诸星先生是串通演戏，顶多受伤，绝对不会死的。”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望了一眼，表情凝重。
黑川凛这话只能骗工藤有希子，连工藤优作都未必全信。两个人串通演戏，没有一个第三方确认，组织不可能相信苏格兰死亡。
“我记得，当时所谓‘尸体’被诸星先生扔进了东京湾，应该就是他们商量好的金蝉脱壳之计吧。”工藤有希子回忆道。
“莱、伊！”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相信如果此刻莱伊站在这里，他早就扑上去卸骨手招呼了。
“谢谢有希子小姐。”诸伏景光很快收拾好情绪，起身彬彬有礼地道谢，顺手拉了一把仿佛失魂落魄的幼驯染。
他们来工藤宅，原本也就只需要知道一个答案，那之后的事，工藤有希子解答不了。能解答的，唯有当天在场的黑川凛和莱伊。
“不客气。”工藤有希子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不用送了，有希子小姐。”降谷零阻拦道。
工藤有希子看着他们往外走去，大门关到一半，又猛地打开，喊道：“安室先生，等一下！”
降谷零一怔，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有希子小姐，还有事？”
“安室先生，你知道，红色马蹄莲的花语吗？”工藤有希子却问道。
降谷零茫然摇了摇头，花语这种东西，他怎么会去研究，还是念书时听班里女生提起过几种常见的。不过，据他所知，大部分的花语都是和感情相关的，并没有多大差别。
工藤有希子微微一笑，看着他，慢慢地说道：“红色马蹄莲经常被用在新娘的捧花上，因为它的花语是：想让世人见证的盛大爱情。”
降谷零闻言，脑中“轰”的一下，有一瞬的空白，随即，苍白的脸上浮上血色。酸涩甘甜千种滋味在心底炸开，让他想哭又想笑。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明明应该是情感剥离的状态啊……
“那个家伙……”诸伏景光的脸却黑透了。
怪不得黑川凛非要把犯人挂到公安部门口的旗杆上去呢，这是光明正大地在向整个公安部宣告对降谷零的所有权呢！
而最心塞的是，这还是自己替他宣告的！
降谷零抿了抿唇，去看工藤有希子的眼神，却得到了一个俏皮的眨眼。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今天看见他这个组织成员和景光一起登门，表情会如此平静，而且对他们的问题坦然相告——或许这个聪明的女人，上回在安全屋给基诺比易容的时候，就从红色马蹄莲的提示里猜到他的公安身份了。
工藤有希子关上大门，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忍不住感叹：“年轻人的爱情啊，真是热情。”
“果然是吗？”工藤优作从二楼走下来。
“嗯，没错哦。”工藤有希子笃定道，“虽然不知道真名叫什么，不过跟诸伏警官一样，是警察呢。”
“他们俩的关系，比一般的同事可亲密多了，应该是卧底之前就认识很久了。”工藤优作补充。
“还有赤井秀一先生……”工藤有希子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来，不禁愣了愣，“我忘记告诉他们赤井先生是fbi了，所以黑川先生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啦。”
“没关系。黑川先生看起来也没有让他们双方互通情报的意思。”工藤优作摇头。
“可是，既然都是和组织作对的人，为什么不摊开来合作，非要让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坏人？”工藤有希子不明白。
“那是上层之间的交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工藤优作轻声说道。
“不过……就算自以为立场不同，但感情也不是假的呢。”工藤有希子想了想，又笑起来。
另一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你觉得，真的是他？”还是诸伏景光打破了沉默。
“嗯。”降谷零低着头。
诸伏景光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禁垮下了脸，扶着额头苦笑：“Zero，别这样。感到晴空霹雳的应该是我啊……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威胁完我的人，转头就会替我去冒死亡的风险。那个家伙……真的，和有希子小姐说的一样，拿着一点小事对你邀功讨赏，但真正的大事，却从未让你有过半分为难。”
降谷零勉强勾了勾唇角。
他不是不明白黑川凛的意思，除了不想让他担心之外，最重要的是……如果在确定心意之前，他就是知道了景光假死的全部真相，那就再也无法确认他答应的原因是恩多还是爱多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分清了。
所以，索性不让这些外在的因素影响他的判断。
“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既然琴酒在场，他们的戏真的能瞒过琴酒吗？”诸伏景光说道。
“只要琴酒不是亲自上手检查尸体，应该……可以吧？”降谷零迟疑了一下说道，“毕竟，凛现在好好站在这儿呢，就说明成功了，除非琴酒也是串通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打了个冷战，随即抛弃这个诡异的想法。
绝对不可能！
“他消失的两年，那个人体实验？”诸伏景光忽的说道。
“你说他那两年有可能是在养伤？”降谷零挑眉。
“我是说，养伤和人体实验，未必只能选择其一。”诸伏景光沉声道，“你觉得，以他的性格，就算是boss命令，他会乖乖接受人体实验？又不是小时候无法反抗了。”
降谷零眼神一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总之，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诸伏景光还是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先回去吧，Zero，你们需要谈谈。”
降谷零顿了顿，发动车子：“先去一趟安全屋。”
“不是说，不想问莱伊吗？”诸伏景光失笑，“何况，你的立场也不方便问他，还是我来……”
“我没话问他。”降谷零冷笑，“我只想揍他一顿！”
“……”诸伏景光哑然，好半晌才道，“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不记打呀？还是觉得自己衣柜里缺几条裙子？还想在安全屋打架？”
一个刚刚扮完库拉索，另一个……想起某天去送文件在他们家垃圾桶里见到的那些糟糕透顶的道具，就知道零被怎么“惩罚”过。
所以，起码约个训练场吧。
“不约。”降谷零咬牙切齿，几乎是在狞笑，“不就是女装吗？他想怎么玩我都认，只要莱伊穿着水手裙出一次任务！”
诸伏景光目瞪口呆：你这简直是自损一千，杀敌八百啊，就这么恨莱伊吗！为了整他情愿搭上自己？

第202章 同归于尽吧！
黑川凛接到诸伏景光的电话, 慢悠悠地赶到安全屋的时候，安全屋大概已经不能叫“屋”了。
一楼的客厅几乎看不出原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的洗礼。
那一片废墟里, 降谷零靠在墙上, 闭着眼睛, 胸膛急剧起伏着。另一边的赤井秀一干脆坐在一堆已经看不出是桌子的东西上自顾抽烟。
诸伏景光可怜兮兮地躲在角落里，看到黑川凛推门进来简直如获大赦。
黑川凛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只听诸伏景光说莱伊和波本又打起来了，本来还没怎么当回事, 横竖他们俩要是三天以上没打起来才叫奇怪。只是……打这么严重，倒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难不成是多年积怨大爆发？
“你来干嘛。”降谷零没好气。
“我怕再来晚点就要准备收尸。”黑川凛走过去, 放柔了声音, “怎么了？不高兴？”
“……”旁边的赤井秀一身后全是黑气。
于是波本不高兴的方式就是突然上门，一言不发直接开打吗？
降谷零没说话, 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 抱住了黑川凛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把自己整个塞进他怀里。
黑川凛惊讶地回抱住他, 这是降谷零？不会是谁易容的吧！
他的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骄傲的模样，在莱伊面前对他投怀送抱这种好事, 他想都不敢想。
“怎么了，谁欺负你？”黑川凛挑眉问道。
呵，能让零这个模样, 小猫心里肯定是委屈死了。
连诸伏景光都捂着脸没眼看：欺负他？你是眼瞎吗！这心都偏得没边了！
“就是你欺负我。”降谷零闷闷地说道。
见到黑川凛的一瞬间，他想一拳揍过去，想骂他这么重要的事瞒了三年如果他没有自己查出来恐怕要被瞒一辈子。但看到人好好站在面前，第一件想做的事还是抱住他，好好确认这个人依旧活得好好的，就在自己身边。
“我？”黑川凛茫然去看诸伏景光。
“我们刚刚遇见了有希子小姐。”诸伏景光一挑眉。
黑川凛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天台的事漏底了。不过……似乎又没漏完。
如果降谷零知道他死过一次，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起码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毕竟死而复生什么的，不是赤井秀一那样亲眼见到的，绝不可能相信。
“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黑川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哄道，“你看，我和莱伊是演戏，他怎么可能真的杀了我呢。”
“琴酒还补枪了。”降谷零说道。
“流点血而已，问题不大。”黑川凛放下了心。
所以，只是知道了他假扮苏格兰，被莱伊“处决”后扔进东京湾的事啊。只要不知道琴酒的补枪方式是爆头，就还能解释。
三言两语间，赤井秀一终于知道了自己被揍的原因，不禁抽了抽嘴角，又因为脸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他不能打脸，但波本可一点儿都没客气，从头到尾都往他脸上招呼。
但是，这种明显是气疯了的状态下，居然还记得不打他左手，似乎已经不是记着黑川凛的警告，而是压着什么坏主意，准备憋大招呢。
降谷零“哼”了一声，冷着脸不说话。
黑川凛捏了捏他的腰窝，无奈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又把安全屋拆了？”
“你只说在安全屋打架有惩罚，又没说过不能在安全屋打架。”降谷零理直气壮。
“嗯？”黑川凛一挑眉，脸色有点古怪。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是很想要那个惩罚似的？
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满是挑衅。
“你想穿女装？”黑川凛慢吞吞地问道。
“你想看的话，什么都可以啊，更糟糕的……都可以。”降谷零趴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但声音也没压得这么轻，至少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伏景光惊悚：Zero，你是气疯了，已经坏掉了吗！
黑川凛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相信还有这种好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限制级的画面，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刚好，我接了个任务。”降谷零晃了晃手机，“三天后，组织和藤野组有个交易，但是对方似乎不想给钱只想黑吃黑。琴酒让我们先下手为强，交易的时候直接干掉对方。”
“这种任务，不是一向是琴酒喜欢的吗？”黑川凛一愣。
“我刚刚问琴酒最近有没有需要狙击手的任务，他给我的。”降谷零回答得毫无愧疚。
赤井&#183;狙击手&#183;秀一：……谢谢我并不想去而且我觉得你并不是想让我出个任务这么简单。
“我们刚刚拆了安全屋。”降谷零抬了抬下巴，一脸坦荡，“你罚吧！”
诸伏景光：……这个幼驯染不想要了可以吗。
赤井秀一：……为了整我不惜搭上自己，波本你是真疯吧？
黑川凛：……呵呵。
“女装，任务。”赤井秀一冷笑，抬眼看过去，意思很明白：说好的女装出任务，你也别想逃。
“我的任务就是陪上司上床啊。”降谷零面不改色地回答。
“……”黑川凛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无语了。
把他羞涩得逗一逗就要脸红的小猫还回来啊！
好吧，现在的小猫不是公安降谷零，不是温柔恋人安室透，是擅长使用蜂蜜陷阱的波本，把他和莱伊当成了任务目标，各种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要什么羞耻心！
然而，赤井秀一显然没应付过这样的波本。
“三天后！”降谷零丢下一句话，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诸伏景光，拽着黑川凛就出门了。
留下屋子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别看我。”诸伏景光立即拒绝，“不是你的话，就是我了。”
赤井秀一黑线：受益者这么冷酷，合适吗？
“你觉得波本现在没掐死我就是他脾气好吗？”诸伏景光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他俩现在回家就是甜甜蜜蜜相亲相爱去了？”
赤井秀一扶额，好吧，他果然不如苏格兰了解波本。
为黑川凛默哀一下。
黑川凛坐进驾驶座，刚刚关上车门，旁边的人就扑了过来。
把人接在怀里，他轻轻拍了拍，随即放低了座椅靠背，变成半躺，再轻抚这指尖的金发安抚：“真的没事，你看过那么多次了，我身上哪有枪伤的痕迹？做戏而已。”
“骗子。”降谷零把脸埋在他胸口，低声说道，“琴酒哪有这么好骗，不是九死一生怎么可能让他以为Hiro死了。”
“我有我的办法啊。”黑川凛叹了口气。
他确实隐瞒了降谷零很多事，至今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告知的。但是那其中大部分并不是真的不能让零知道。
比如说小时候的见面，零的公安身份，比如说至今还藏着的乌羽凉的身份。
就像是在漫长的人生旅途里埋藏的彩蛋，故意不提醒，甚至绞尽脑汁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但是在零真的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的那一刻，他也不会继续否认。打开的彩蛋就当做是一场捉迷藏游戏的奖品，那也是一种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然而，唯独有一件事，可能的话，他是这辈子都不希望零知道的。
——死亡。
我想和你同甘，却不愿你陪我共苦。
一次次的死亡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要你为此愧疚，又将他变成自己的责任。
我的零，只要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我都会扫平的。
“混蛋。”降谷零忽的整个人都压过来，长腿一跨，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嘶——”黑川凛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又咬啊！
不过，降谷零很快转移了阵地，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黑川凛下意识地搂住了难得主动的小猫。猛然间，唇上传来一丝刺痛，随后嘴里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呵，咬破了，下嘴真狠。
降谷零抬头，星眸中闪着火焰，唇边还染着一丝血渍，有一种妖艳的美。
“先回家。”黑川凛舌尖一卷，舔了舔破皮的下唇，哑着声音拍了拍他的后腰。
降谷零没动，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上次看见兰小姐他们的夏季校服还不错。”
黑川凛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想说你就直接说水手服好了，或者更直接点，直说想让莱伊穿水手服扛狙击枪出任务。
“不行？”降谷零挑眉。
“那你呢？真的随我处置？”黑川凛问道。
“我说话算话。”降谷零咬牙切齿。
黑川凛摇摇头，真觉得自己有点像昏君了。不过……反正赤井秀一倒霉自己赚便宜，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降谷零这才好好坐回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手指还有一丝颤抖。
三分羞耻，七分后怕。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差一点就失去过这个人啊。
真是太糟糕了，明明是恋人，可我……也想保护你的。
回到公寓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直到把车停进车库，黑川凛才开口说道：“你先上去吧，柯南也许回来了，我先给琴酒打个电话问问这个任务的具体情况。”
“嗯。”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开门下车，关门前，又回头瞪他，“别以为这事算完了，任务过后，训练场！”
黑川凛：……所以，你准备先利用我报复完莱伊，然后再揍我是不是？顺便安全屋那个烂摊子，多半还是苏格兰收拾。
眼看着小猫带着一身怒火走远，他又舔了舔还在渗血的下唇，拿出手机。
这是你挑起的，反正事后你还是要揍我，那……别怪我了。

第203章 接受惩罚
两天后, 一套明显是定制尺寸的水手服和一张计划书一起被送到了安全屋赤井秀一手里。
送货人诸伏景光表示，如果不能让你穿，那就是我穿, 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幸好黑川凛是有良心的。
交易是午夜的城郊, 狙击手又不需要出交易场, 只要赤井秀一运气没有差到被巡检的交警拦车查酒驾之类的，应该不会被。
因为这个任务，黑川凛原本是找个借柯南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去过一夜的。然而，正巧毛利小五郎接了个案子, 柯南听有兴趣，就跟一块儿去了。
“水无怜奈……”听完报备, 嘱咐了柯南几句后, 黑川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
不愧是原作主角, 和组织天生犯冲，随随便便就会撞见组织的人。而且组织里的卧底, 遇见柯南之前都好好的，一和柯南扯上关系, 马上就被组织怀疑。比如基尔, 比如波本。
而这个世界，要不是他做的准备充分，能柯南身边微调, 赤井秀一被撞上那么多次早该暴露了。
“柯南遇见基尔了？”降谷零惊讶地问道。
“嗯，说是隔三差五有人清早按她的门铃，但开门又看不见人。”黑川凛揉了揉阳穴, 是无语。
“她为什么不请我，我不是侦探吗？”降谷零没好气道，“一个组织成员, 侦探请到家里去，她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让琴酒知道了，直接崩了她，连解释都懒得听。”
“谁叫冲野洋子是毛利先生的粉丝。”黑川凛一耸肩，“不过，你是对基尔意见这么啊。”
“犯罪分子滚出我的日本。fbi和cia也一样！”降谷零赌气道。
“好好好，我马上送她回去。”黑川凛笑安抚。
“嗯？”降谷零眨眨，不解地看他。
“基尔获得代号的那件案子。”黑川凛沉了沉脸，说道，“零，办法那件案子的卷宗给我拿回来。”
“你是说她被卧底抓住拷问没有吐露一个字的那个案……我怎么没起来！”降谷零恍然悟，随即咬牙切齿，“她是cia的卧底，如果是被另一个卧底抓住了，怎么会被拷问一声不吭最后反杀。那件事肯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黑川凛挑眉，“要么那个所谓‘卧底’是忠心于组织的成员，她是卧底，结果被反杀了。要么……”
“杀一保一，两个卧底同时有被的危险之下常用的对策。”降谷零接道。
“嗯，你卷宗拿给我，我有用。”黑川凛说道。
“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拿。”降谷零头，但是抱怨道，“你不能自己翻警视厅的网络吗？干嘛非要那几张纸。”
“另外有用。”黑川凛叹气。
只要他一放手，剧情就会顽强地拐回应有的轨道上去。难保这次基尔就被柯南搞暴露了，是赶紧废物利用吧……
“神神秘秘。”降谷零嘀咕了一句，穿上外套，“那我出了。”
“小心。”黑川凛人搂过来亲了一，将棒球帽压他头上。
今晚的任务，莱伊狙击，波本就是负责拖住目标的交易人员。当然，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威士忌组，这个角色基本上是苏格兰担当的。
“我什么时候任务里出过差错。”降谷零挑眉。
“当然，等你回来。”黑川凛一个皮箱交给他。
降谷零不由得脸上一热——他当然明白这人话里的意思。既然罚过了莱伊，那当然不了他的。
虽然是自找的，但事到临头，他是忍不住警告：“先说好，不准用奇怪的衣服！”
“我保证，正常。”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怀疑地看了他一，显然不相信他这方面的信誉。
“不是女装，我不骗你。”黑川凛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差没赌咒誓了。
“你有这么好心？”降谷零听了，神反而更警惕了。
“就这么不相信我，我好伤心。”黑川凛委屈。
降谷零“呵”的一声冷笑。确实，黑川凛没骗过他，但被他的“真话”坑了这么多次，难道不会学乖吗？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黑川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降谷零白了他一，几乎是落荒而逃。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先回房洗了个澡，直接穿浴袍出来，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块蛋糕当心，又泡了一杯咖啡，这餐桌旁边坐下来，一边享受夜宵，一边打开电脑。
降谷零胸前佩戴纽扣式针孔摄像头，会将交易场的图像实时传输回来，方便他随时调整计划。
他打开视频的时候，刚好看见降谷零提皮箱下车。
相比起他的随意，对方显然郑重其事得多，带了四个保镖，将自己紧紧围中。就算这样依旧表情焦躁，不断地拿手帕擦汗。
降谷零看到人数，微微皱了皱眉，又有些无语。
这么怕死，居然也敢吞组织的钱？
要钱不要命啊？
“东西这里，钱呢？”降谷零靠车上，顺手皮箱丢车子的引擎盖上。
纯白的马自达车线流畅，但也比不上随意将手肘搭车上就让人移不开的美人赏心悦目。
看监控的黑川凛忍不住吹了声哨，端起杯子喝了一放凉的咖啡，压住了热烈的心火。
“我们需要验货。”被围中的中年秃顶男人紧张地说道。
“随便，动作快。”降谷零一声冷哼，中露出一丝嫌恶。
藤野组日本的风评并不好，听说暗中贩毒，只是一直没被公安抓到证据。
人渣……看小心检查箱子里东西的人，降谷零忍不住心里咒骂了一句。
“老板，药没有问题。”检查的人回头报告。
“钱。我赶时。”降谷零不耐烦地催促。
“给他。”被叫做老板的男人再次擦了流下来的汗，挥手示意。
两个皮箱被保镖提了过来，小心地放降谷零脚下。
“没胆。”降谷零冷笑，方方提起箱子掂了掂，扔进了马自达后座，随即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没有预中的检查、刁难，万万没到那个危险的组织成员做事竟然如此干脆，或者说是不谨慎，那几人都愣了当场。
原本预过万一被看出破绽后的紧急应变方法呢。居然完全没用上。
马自达咆哮，原地掉头，差撞上他们，又如离弦之箭，往来路扬长而去。
不是降谷零不谨慎，横竖就是□□呗，对于死到临头的人，他懒得多费功夫。
果然，他没开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
幻了一个穿水手服，长飘飘，扛狙击枪正射击的莱伊，降谷零愉悦地笑了。
他手机里躺一张莱伊换完装的照片，是景光给他的。
可以象，能拍下这种照片，诸伏景光也是拼了。
莱伊的柄，这可真是值了！
以至于，明知道回家后要债，降谷零也没有丝毫逃跑的法。
打开门，客厅里依然留一盏灯。
“干得不错，后续莱伊已经解决了。”黑川凛说道。
“那些□□怎么处置？”降谷零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给你了。”黑川凛随道，“琴酒说，那些□□技术不错，几乎能以假乱真了。你拿回公安去查查，说不定能查获一个黑道窝什么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降谷零满意。
没说出就有人要的东西送到手里的觉，真的不错。
“你先去洗澡吧，我任务报告给琴酒一份。”黑川凛说道。
“知道了。”降谷零也明白逃不过，认命地走进房。
温热的水流头浇下，洗去了一身尘土和疲惫，黯淡的金也重新熠熠生辉。
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他吹干头，披轻薄的睡袍走出来。
床上放一叠衣物，显然，就是他要接受的“惩罚”。
衣服轻薄的一叠，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就降谷零以为恋人今天良心的时候，一拿起上衣抖开，立刻瞪圆了睛。
——确实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衣服，而且是男装。
只要那不是，一套公安的警服！
“怎么样，我说不是奇怪的衣服吧。”黑川凛走进来，反手锁了房门。
“……”降谷零说这哪里不奇怪了？但再似乎说自家的制服奇怪也不对……
而且，这衣服……
他仔细看了看，更震惊了：“这不是世面上卖的那种情趣假制服吧。”
“当然了。”黑川凛一脸的所当然，“我找风见要的，货真价实的警服。”
“什、什么？！”降谷零惊悚，失声道，“你怎么要的？不是，风见为什么会给你制服？”
“我跟他说，降谷先生需要一套制服，他就给我了。”黑川凛无辜，又有一丝不满，“风见竟然知道你的衣服尺寸，我吃醋了。”
“你吃什么醋！我刚刚准备卧底的时候，衣服什么的，没时，都是叫风见去买的。”降谷零怒视他。
“以后不许。”黑川凛断然道。
“你……到你手下后，就没让他买过了！”降谷零狠狠地瞪他。
“这差不多。”黑川凛满意地他手里接过警服衬衫，往他身上比了比，“换上吧。”
降谷零：……我能说我宁愿穿裙子吗？
或者水手服也行，反正是家里。
但是……穿警服，一到一会儿要做的事，就觉得全身火烫一样，羞耻了！

第204章 挡箭牌
清晨。
黑川凛醒过来地时候, 发现左手几乎没了知觉，
怀里的温软紧紧贴着，缩成一团。
他眨了眨眼睛, 后知后觉想起, 早上醒来发现恋人还睡在自己怀里的时候, 真是一只手就能数完啊。
一只手轻轻拂过微红的眼角，忍不住又亲了亲紧闭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能看到万千星辰，可现在又显得乖巧而无害。
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扒门声。
哈罗是会开门的, 只是昨晚黑川凛反锁了房门，小家伙打不开门, 又看不见那个早上会给它食物, 带它出去跑步的主人, 更是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唔……”降谷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拍开那只在自己脸上捣乱的手。
“零, 再睡一会儿，我去喂哈罗。”黑川凛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被当了一晚上枕头的手。
“你得带它出门。”降谷零说了一句, 翻了个身, 背朝他，卷了卷被子。
黑川凛看着他背上斑驳的痕迹，眼神一热。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梳洗后，换上便于活动的休闲装。
听到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降谷零才睁开眼睛, 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拿过手机看了看，幸好不算太晚，才9点出头。
他坐起来, 拿起床头柜上的冷水喝了两口润了润沙哑的喉咙，拨了个电话。
“降谷先生？”刚刚打开电脑的风见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吓得一个起立，匆匆跑到楼梯间这才接通。
“6年前，日卖电视台不远的仓库，一个无名男子被枪杀的案件，把卷宗准备好，一会儿我来取。”降谷零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风见被他没头没脑一句话砸了个头晕眼花。
“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问道。
“没有。”风见一个激灵，立即说道。调卷宗……嗯，有时间有地点，应该不难找。东京的枪杀案还是不多的。
“到悬案组卷宗里去找。”降谷零提醒了一句，又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任何人——明白？”
“是！”风见神色一凛，郑重地应道。
那就是，不能通过警务系统去走流程调取卷宗，而是要他悄悄拿出来的意思……幸好，悬案组的卷宗都是一些历年累积的破不了的案子，卷宗一直在吃灰。除非到了年底复核的时间，根本没人会去注意里面的东西少了没。
“很好，我15分钟后到。”降谷零说道。
“啊，是！”风见闻言，脸色一变。悬案组的卷宗堆了几个架子，可得抓紧时间。
“风见……”话筒里又传来降谷零幽幽的声音。
“降谷先生还有什么吩咐？”风见问道。
“……算了。”降谷零咬了咬牙，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还差点被地上那一堆衣服绊了一跤。
说了也没用，风见那个直肠子也只会被混蛋黑川凛骗！
只是实在不甘心，那个家伙，身为公安怎么能这么轻信别人！
要是风见知道了也很委屈：明明是降谷先生亲自带来的人啊，卧底期间都能把人带到公安内部来，显然是非常信任的人。何况，不仅是协助人，还是降谷先生的恋人，要一套制服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要的还是降谷先生尺寸的制服。
也许就是降谷先生的任务要用的？
当然，老实人风见肯定是想不到黑川凛要制服是干什么用的，差点没害死自家上司。
“嘶——”降谷零扶着墙，又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在心里骂了某个禽兽十七八遍。
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他又忍不住黑线了。
这是警服，可不能像上次的裙子那样直接扔进垃圾桶，必须好好洗干净收起来——果然黑川凛就是个混蛋！这样子让他以后怎么直视公安制服啊！
而且……这些糟糕的东西，还得他自己洗！今天下午柯南回家之前就得收拾干净藏起来——混蛋黑川凛！
黑川凛牵着哈罗出门，而哈罗还没适应过来这个主人并不让它撒开绳子疯跑，事了好几次都被拽了回来，只能委委屈屈慢吞吞散步。
走过小公园的时候，可以看见公园靠近后门的地方停着一辆熟悉的保时捷。
黑川凛顿了顿，拉了拉绳子，让哈罗改变了散步的路线。
车门一开，琴酒看到了被抱在怀里的小狗，顿时脸色黑透。
“放心，哈罗很乖，不会在你车里大小便，现在也不是掉毛的时候。”黑川凛抱着小狗神色自若地说道，“叫我出来什么事？”
琴酒眉头狠狠一跳，强忍着想崩了那条狗的冲动，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扔到他身上。
“什么意思？”黑川凛顿了顿才说道。
“如果不想我来处置你的人，最好心里有数。”琴酒冷哼。
黑川凛看着那张照片，很是无语。
那是一张在街头照的婚纱照，新郎新娘笑得很幸福。但重点却是背景——角落里拍到了樱花之恋的门口，虽然距离有点远，起码看得清赤井秀一和朱蒂一起走进了酒吧。
真是的，他明明已经把那附近的监控都清理干净了，怎么还会这么巧被人拍到啊。
啧，fbi。
“那个女人，朗姆查到曾经在拉斯维加斯出现过，和波本的任务有过冲突，是fbi吧。”琴酒冷笑。
“我知道。”黑川凛揉了揉眉心，“她见过波本，所以我才让莱伊去接近她。”
“……”琴酒的表情有点裂，好半晌才问道，“你让莱伊去实行……情报组那套？他行？”
“有些人，用蜂蜜陷阱只需要一张脸。”黑川凛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琴酒被噎得不轻。
“总之，莱伊的事用不着你多事，那个女人也先别动，我有用。”黑川凛警告了一句。
“上次在米花中央病院，多出来的人，是fbi。”琴酒提醒道。
“这件事的话，确实是我让莱伊透的消息。”黑川凛说道，“让fbi和日本公安咬起来，才方便浑水摸鱼嘛。”
“你……”琴酒咬了咬牙，怒道，“下次自作主张的时候，先通知一声，否则别怪我……”
“知道了知道了。”黑川凛安抚地打断，“关于你说的那个fbi的卧底，我这里也有头绪。本来想确认了之后才告诉你的。”
“是吗？”琴酒挑了挑眉。
黑川凛知道他疑心病一旦犯了，就绝不会立刻打消。在抓到卧底之前，八成会死盯着赤井秀一不放，这就太被动了。
“我让波本去警视厅偷卷宗了。”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还记得库拉索那条短信最后的ki吗？”
“你怀疑基尔？”琴酒说道。
“嗯，名单上的人，波本是我安排的，后面的ki……虽然目前显示是基诺比，但你我都知道，基诺比这样组织出身的人，是不会得到官方机构信任的。”黑川凛平静地说道。
“你觉得基诺比是公安为了保基尔故意抓走的？”琴酒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个解释。
“未必是公安。”黑川凛摇了摇头。
“嗯？”琴酒地尾音微微上扬，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伊森&#183;本堂，可是美国人。”黑川凛一声轻笑。
琴酒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迎面开过来，缓缓在旁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降谷零的脸。
直到他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琴酒才同样降下车窗。
“看什么，凛让我直接送到这里来。”降谷零一声冷哼，扯了扯衣领，从旁边副驾驶抓起一个文件袋，扔了过去。
琴酒捏着袋子，“啧”了一声，别开眼神。
波本脖子上的痕迹，衣领都遮不住……真的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玩了这么多年还不腻。
“走了。”降谷零关上车窗，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他刚刚拿了卷宗回来，家里炉灶上还熬着粥，接到黑川凛的短信就绕了个圈子，哪有时间在这儿跟琴酒耗。
黑川凛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张牙舞爪的小猫最可爱了，尤其在琴酒面前，永远活力十足。
琴酒冷着脸从文件袋里取出资料。
几年过去，当初的记录、口供纸张都有些泛黄了。
“看尸检的照片。”黑川凛淡淡地说道，“伊森的手腕几乎被硬生生咬断，先不说一个被注射了药物的女人是不是能做到。你仔细看照片就能发现，那些牙印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在电脑上修复照片清晰度再放大后，会看得很清楚。”
琴酒也是敏锐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伊森手腕上的伤，是被人先咬过之后，再让基尔重新在伤口上咬下去……只是牙齿大小形状不一样，很难完全覆盖掉第一次的牙印。当年的警视厅没注意到这一点，而现在，虽然尸体早就没有了，但在黑川凛的技术之下，修复的照片却更加清晰。
“我用过伊森&#183;本堂，至少记得，他是美国人。”黑川凛再次提醒道。
“……fbi。”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道。
“那些官方机构，如果两个卧底都有被发现的危险，杀一保一是最常用的策略。”黑川凛一手安抚着被琴酒的杀气刺激得炸毛的哈罗，一边悠然说道，“只是，在当时看来，伊森&#183;本堂已经在组织里几年，根基稳固。又因为我的评语，已经拿到了代号考核的资格，作为卧底来说，前途无量。相反，水无怜奈还只是个新人，如果杀一保一，为什么被舍弃的会是伊森？”
“你觉得，伊森和水无有私人关系？”琴酒说道。
“别想这么龌龊。”黑川凛嗤笑，“漂亮女人哪有性命和任务重要……琴酒，你不觉得，水无怜奈和伊森挺像的吗？尤其是那双眼睛。”
琴酒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道暗色。
“我记得，组织里应该还存有当年伊森留下的血样之类的东西吧？组织每个成员都会有。”黑川凛摸了摸哈罗的头，眼神冷漠，“做个DNA鉴定，不费多少事。”
“下车。”琴酒喝道。
“用完就丢，还真是无情呢。”黑川凛不满。
“我还有任务，没空跟你耗。”琴酒没好气。
如果基尔是卧底，那今天的暗杀计划也必须调整。真烦！
“嗨嗨。”黑川凛抱着哈罗下车，看着保时捷无情地绝尘而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诸伏景光发短信。
今天的任务估计就是暗杀那个议员了，那是琴酒要烦恼的事。
不过……虽然对利用水无怜奈给赤井秀一消灾解难的事没有愧疚，但……真把人弄死了估计不太妙，嗯，驱逐出境就行了吧。
cia就滚回美国去。

第205章 人比人，气死人？
诸伏景光有点懵。
刚刚接到变小的名侦探打来电话, 说女主播水无怜奈是组织成员，组织正准备暗杀某个大人物。随即又接到上司的短信，水无怜奈是卧底, 要他暗中帮忙她撤离组织。
这还能不能好了……黑川凛你还记得我是个明面上已经死亡的公安兼组织成员吗？
你让我怎么帮忙！
随即, 仿佛知道他的心思, 又是一条短信发过来：
【柯南借给你，尽管使用他的智慧，但是不允许他直接上前线。——黑川】
诸伏景光看了这条短信好一会儿，抽了抽嘴角, 打了个电话：“柯南君，你现在在哪里？”
柯南等在路边, 隔了一会儿,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本田车在身边停下。
他立刻爬上副驾驶,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绿川警官，你那边能知道组织的暗杀目标是谁吗？”
“抱歉, 组织的任务，就算是参与的人, 也只能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 何况是没有接到任务的我。”诸伏景光冷静地说道，“柯南君，你要知道, 我虽然是公安，但也是组织派回警视厅的卧底。像是这种任务，不可能让我参与。”
“那有什么办法吗？”柯南着急道。
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 按照柯南听到的，琴酒安排的任务，暗杀的目标一定非常重要, 如果被得逞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的那种。
“等等，那边又有消息了，是……琴酒！”柯南按着耳麦，脸色一变，“DJ……那是谁？……绿川警官，附近有组织的眼线，继续开没事吗？”
“没关系。”诸伏景光很淡定，“故意停车要是被看见了更麻烦，我这辆车组织的人不认识，这么多车来车往，正常行驶不会被判定可疑的。”
“嗯。”柯南应了一声，继续监听。
“琴酒，伏特加，基尔，基安蒂，卡恩……贝尔摩德。”柯南一个个报着酒名，脸色越来越难看。
诸伏景光的表情也很严肃，不止是琴酒，出动了这么多组织成员，这个任务，比他刚才想象的更重要。
“DJ，艾迪P……啊，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暗杀谁啊！”柯南揪自己的头发。
“柯南君，冷静一点。焦躁会让思维走进死胡同。”诸伏景光安抚了一句，将车子拐进了一个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柯南看着开始下雨的天空，渐渐平静下来。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绿……”柯南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对方按住了嘴唇。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会随意出声。
诸伏景光示意他放松，随即开口：“嗨，波本，是我。”
柯南瞬间睁大了眼睛，要不是被提醒了，差点就喊出来。
波本？居然打给波本！
“现在，方便说话吗？”诸伏景光沉声问道。
正把搓好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的降谷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如今什么情况下景光会叫他波本，但还是说了声“稍等”，调好时间，按下启动键，擦了擦手，穿过客厅。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看书的黑川凛，他一直走进房间，这才说道：“可以了，说吧，什么事要我一个人。”
“抱歉抱歉。”诸伏景光笑了笑，“是私人身份有事想问，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降谷零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是谁，不禁无奈地笑了笑：“说说看。”
诸伏景光拍了拍柯南紧绷的肩膀，示意他无事，随即说道：“你知道琴酒今天有任务……什么？你早上见过他？”
“怎么了吗？”降谷零一怔，迟疑道，“凛让我从警视厅拿一个悬案的卷宗给琴酒，和基尔相关的。”
“……”诸伏景光简直目瞪口呆。
向琴酒透露基尔是卧底，又让自己帮助基尔逃跑——黑川凛到底是基于什么心理干的这种事？
有病吗？好玩吗？
“你要问琴酒的任务？”降谷零不在意地道。
“尽可能帮我查一查，发到我手机，但是……琴酒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不要牵连到你。”诸伏景光说道。
“知道了，一会儿联系你。”降谷零很爽快。
另一边，直到电话挂断，柯南回过神来，一脸复杂：“绿川警官，你就这么……问波本？”
“组织内部也是有派系的啊。”诸伏景光微微一笑。
“内部不和？”柯南眼睛一亮。
诸伏景光想了想，觉得这些大局上的消息，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妨碍，正好也让小侦探深刻明白一下组织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便选择性地说道：“那位先生——boss不管事已经很久了。如今的组织，要论权势，以原本的二把手朗姆为尊，除了日本威士忌和琴酒的心腹，整个组织基本上都在朗姆的掌控之下。”
“这么说，组织实际上的掌权人是朗姆？”柯南问道。
“虽然是的，但是……”诸伏景光冷冷一笑，“威士忌小组还在，朗姆就控制不了整个组织。琴酒虽然没有表态，但是看得出来，如果朗姆和日本威士忌起了冲突，琴酒会站在日本威士忌那边。”
“绿川警官，你和波本私交不错，是准备借威士忌小组的手，和朗姆博弈吗？”柯南问道。
诸伏景光一愣，又不禁赞叹。不愧是优作先生的儿子啊，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只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差别罢了。
事实上，黑川凛确实在利用组织和公安双方的资源对付朗姆，而这也符合公安的利益，所以他和零都在全力帮忙。
柯南看着他的表情，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紧接着又问道：“波本，是你的线人吗？”
“你可真会猜。”诸伏景光失笑，“他可不是我的线人，只不过是看琴酒不顺眼罢了。”
“所以，为了给琴酒找麻烦，他有可能装作不知道，故意泄露情报？”柯南傻眼。
“可以这么说。”诸伏景光想了想，点点头。
“我之前听说，波本和日本威士忌是……恋人关系？”柯南试探着问道。
“stop。”诸伏景光笑了笑，对他眨了眨眼，“到此为止，再深的我可不敢说了。”
“那么，绿川警官要不要听我说？”柯南忽然笑起来。
“嗯？”诸伏景光挑眉。
“我不知道波本是谁，但是……”柯南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出思考了很多天的答案，“我只是在想，既然绿川警官是公安派到组织、又刚好被组织派回警视厅的卧底，那会不会也有一个组织派到公安，又刚巧被公安派回组织的卧底呢？”
一瞬间，诸伏景光睁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他的身份保密程度高到这个地步的原因。”柯南说道。
“你真是个可怕的小孩子啊，柯南君。”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全中。
虽然零并不是双面间谍，但黑川凛的确给他洗成了这样的身份，所以才有了组织最高等级的保密令，连琴酒都会自觉维护。
那是降谷零身上最稳固的护身符，然而，这会儿，反而因为这一点，被柯南和公安联系了起来。
“所以，公安有组织的卧底？”柯南只觉得心砰砰跳得厉害。
“这有什么奇怪的，fbi、cia那边也未必没有。”诸伏景光一声哂笑，“互派卧底，本来就是情报战的精髓，然而，暴露的卧底没有价值。”
柯南怔了怔，随即放下了心。
这意思是……公安其实是知道波本是组织派来的人，并不会从这里泄露消息。
诸伏景光也是一身冷汗，跟工藤新一说话真的好难，一不留神就会透露出不该说的。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进来：【琴酒要暗杀某人，方式大概是让水无怜奈把人引到指定地点。需要深入情报的话，我这边比较危险。——Bourbon】
诸伏景光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零的意思，并不是不能查到琴酒的具体任务，只是时间太紧，要查就绕不开黑川凛。而且一旦公安干涉任务，就会造成连带反应和不可预计的后果。再说，黑川凛也未必会同意他们的行动。零是在让他判断，破坏琴酒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是不是值得他们冒险。
“让水无怜奈把目标引到指定地点……那就是说要借助水无怜奈女主持的身份，那么我们只要知道水无怜奈今天的预定行程就可以了。”柯南说道。
“说得对。”诸伏景光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往电视台打电话，只是，说了几句，又皱起了眉。
“怎么样？”柯南问道。
“只知道水无怜奈要采访几位大人物，时间地点一概不知。”诸伏景光无奈，“我目前无法公开使用公安的身份，关键是，时间不够了。”
柯南思索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
公寓里，降谷零发完短信，开门出去，挨着黑川凛坐下。
“怎么了，神神秘秘，还不让我听？”黑川凛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你怎么老是吃Hiro的醋。”降谷零“噗哧”一笑，凑过去讨好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明明我比他先认识你，我才是你的幼驯染。”黑川凛把人抓回来抱住，闷闷地抗议。
“……”降谷零收敛了笑意，靠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幽幽地一声叹息，“要是……你能陪我一起长大，那该有多好。”
“那也许，你就会一直叫我凛哥哥了？”黑川凛挑眉。
“才不会！”降谷零想起来昨晚穿着警服在床上被迫叫了多少声这个羞耻的称呼，瞬间炸毛。
黑川凛笑着按住他，捧着脸吻上他的唇。
“唔……就会欺负我……”降谷零红着脸抱怨。
“谁叫你欺负起来这么可爱。”黑川凛理直气壮。
“你才……”降谷零一句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响了起来。
“……”黑川凛僵硬了一下，慢慢放开怀里的人，拿出手机，没好气道，“什么事，柯南。”
“凛，能帮我查一下今天水无怜奈的行程吗？”柯南急迫地说道。
“……啊？”黑川凛很是意外。
“不行吗？”柯南有些紧张。
当然不是不行，只是意外自家孩子终于学会了有事求助于大人，黑川凛还有些欣慰，被打断了兴致的火气也消散了，缓和了口气道：“等着，10分钟后发给你。”
“谢谢。”柯南放下了心。
他知道，只要黑川凛愿意帮忙，就没有查不到的，他担心的只是黑川凛若是问他查水无怜奈的行踪干什么，他并不想编造谎言。
然而对方一口答应，什么都没问，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旁边的诸伏景光看着他，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他还是拐着弯地去问波本，这孩子可好，直接指使日本威士忌帮他查。
人比人，气死人？

第206章 卧底
降谷零看着黑川凛把水无怜奈的行程表打过去, 这才问道：“你知道琴酒的任务？”
“不知道。”黑川凛摇头，这么久远的东西，他只记得大致内容, 关于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反倒是这个案子之后, 因为琴酒误以为窃听器是毛利小五郎装的, 跑去事务所杀人，反被埋伏的赤井秀一狙击了这件事他记得更清楚。
毕竟是800码外凭空污人清白的“宿敌恋人”。
“要我帮你们查查吗？”他想了想，又问道。
“你是相信工藤新一和苏格兰能解决吧？”降谷零说道。
“唔……必须啊。”黑川凛歪了歪头。
原作里柯南带着朱蒂都能解决，换成诸伏景光难道就不行？
是诸伏景光比不上朱蒂, 还是日本公安比不上美国fbi了，笑话。
另一边, 接到短信的柯南脑子里开始快速分析起内容。
这份行程表上说明了水无怜奈今天要采访的三个任务, 但是并没有带上时间, 只提了一句并没有事先约定，应该是临时调整。
但是, 有了任务和地点，再去对照暗号, 那就已经足够了。
诸伏景光歪着头, 看着男孩认真的侧脸，思绪发散。
他隐约有点明白了黑川凛的意思。黑川凛不希望孩子直接面对组织，但只要柯南的求助在合理范围之内, 他都会不问情由地帮忙。连工藤优作夫妇都知道，那人其实也没把自己的组织身份看得有多严重。然而，只要柯南不问, 他就不说，看着小朋友跳脚，真是很恶趣味的男人啊。
不过连人家父母都同意, 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绿川警官，怎么了？”柯南注意到他的视线，疑惑地问了一句。
“嗯，没什么。”诸伏景光托着下巴，一声轻笑，“我就是在想，你又装窃听器，这次安室君要怎么罚呢？”
柯南闻言，脸色一黑，随即抗议：“这次我没有乱装窃听器啦！侦探本就带有灰色手段，我是为了委托，用窃听器监听犯人的动向。这种手段身为侦探的安室哥哥应该可以理解，得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但却是侦探破案的重要方法，是合理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他，“你确定，委托完成后，你忘记回收窃听器这件事也属于侦探的‘合理’手段？”
“我……”柯南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这次是错有错着，刚好发现了水无怜奈是组织成员，又得到了一个组织行动的大情报，但忘记回收窃听器这种事……真的是他人生中的大失败，没有之一。
被安室透知道的话，多抄一遍刑法典不知道够不够？
“嘛，这是事后的问题，倒是你，解开暗号没有？”诸伏景光问道。
“嗯。杯户公园，土门康辉。”柯南点头，随即简单说了解暗号的思路。
“杯户公园吗？”诸伏景光看了看时间，“水无怜奈既然是去采访的，那就要先去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汇合，时间还来得及。从日卖电视台到杯户公园的路……就是这里了！”
“绿川警官，你有办法了吗？”柯南眼睛一亮。
“嗯。”诸伏景光点头，先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随即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叮~”
降谷零拿出手机看完短信，疑惑道：“Hiro让我安排公安假扮救护车到环形立交桥下待命？”
“釜底抽薪。”黑川凛立刻说道。
“也是，琴酒让水无怜奈把目标引到狙击点，但要是水无怜奈无法出场，那他后面无论安排了多精妙的计划，都没了用武之地。”降谷零赞同。
“你去安排吧。”黑川凛点点头，“我会负责拦截那些拨打120的电话的。”
果然，让那两人在一块儿，效率高多了。工藤新一擅长推理，情报分析，那就去做他擅长的事，而策划行动，威士忌组才是内行。
原作中，还是老天下雨帮了柯南一把，后来琴酒狙击毛利小五郎，也是赤井秀一提前埋伏才解决危机。
生在和平时代的小侦探，实战经验太少了。
而且，明明是指挥官副手、情报分析员的人才，就别老想着凭自己战五渣的身体一个人往前线冲啊。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降谷零给风见布置完任务，走了回来。
“嗯？”黑川凛抬头看他。
“Hiro说你让他帮忙卧底水无怜奈撤离组织——”降谷零一脸看他有病的模样，“你前脚告诉琴酒水无怜奈有问题，后脚又让人去接应她——你到底是想她死还是想她活？而且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水无怜奈是卧底，怎么就这么突然……”
黑川凛揉了揉额头，苦笑。
正要开口说话，电话铃响了起来。
他示意降谷零先停一下，接通了电话：“琴酒，什么事。”
“监控基尔的手机，看她和什么人联系过。”琴酒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OK。”黑川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这？”
“今天的任务不容有失。”琴酒淡然说道，“只要她不搞小动作，可以留到结束后一起处理。”
“回头我把东西发你邮箱。”黑川凛答道。
“绿川警官，你这是……”柯南一脸惊悚地看着诸伏景光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块三角牌放在车子后方100米的位置，又提了个长条形背包返回驾驶座。
“嘘——”诸伏景光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包，利索地拼装狙击枪。
柯南难以置信，忍了好一会儿，直到狙击枪组装完成，他才说道：“绿川警官，难道你是要杀死水无怜奈来阻止暗杀吗！”
“没有水无怜奈，琴酒后面的计划都无法实行，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诸伏景光说道，“从日卖电视台去杯户公园，这下面是必经之处。”
“那也不能杀了她啊！”柯南忍不住大喊。
“柯南君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诸伏景光反问道，“我们试过了，土门康辉的团队并不认为会有危险。”
“可是……可是……”柯南皱着眉，“我们不能先去杯户公园吗？”
“柯南君，这个时间点，组织的狙击手应该已经在公园旁边待命了。”诸伏景光冷静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我，走进组织的狙击范围内，都是要命的事。总是在琴酒面前出现，就算是个小孩子，他也会怀疑的。而组织的作风你也知道了，万一胡乱开枪扫射，杯户公园有那么多普通人，你知道会造成多大伤亡吗？”
“这……”柯南哑然。
理智上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只是情感上他还无法接受跳过审判直接剥夺人命的做法。
诸伏景光将调试好的狙击枪架在车窗上，一边说道：“小孩子就不用想太多了，杀一人而救百人，究竟该不该杀——这个问题千古以来就没有过标准答案，你只要坚持你自己就很好。”
活在阳光下的孩子，懂得尊重生命是好事。
而他们这些卧底，早就没有了资格。
这个时候，他总会感谢黑川凛守住了零的底线。
“柯南君，别忘了你的窃听器还在水无怜奈身上。”诸伏景光提醒了一句，“水无怜奈上一次打电话是在地下室，所以杂音才被混了过去。但是现在……只要她再和琴酒通一次话，以琴酒的敏锐度，一定会发现窃听器的存在，那毛利先生就危险了。”
“也就是说，不能在杯户公园破坏组织的计划，或者……是不能单纯破坏计划。”柯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到了杯户公园，就算破坏了组织的计划，救下土门康辉，水无怜奈任务失败，必定会向琴酒报告，那就Game over。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就让水无怜奈打不出电话。
但是，就因为这样……
“而且……”诸伏景光又瞥了一眼男孩纠结的面容，终于无奈地一笑，“谁说我会杀了她的。”
“哎？”柯南睁大了眼睛。
“一个组织的代号成员，杀了不可惜吗？当然是要尽量活捉，逼问情报啊。”诸伏景光想起零的回信，又是一声笑叹。
Zero可是吩咐了，就算是卧底，也不妨碍驱逐出境之前先把情报压榨完。毕竟基尔和他们在组织里隶属不同的小组，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报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卧底，你跟我们公安报备了吗？我们布局抓的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基尔。你说世界卧底名单？抱歉那东西我们没有权限查看呢，可以向上级打申请，不过在那之前，该说的还是得说呢。
“绿川警官真是坏心眼啊。”柯南吐出一口气，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抱歉。”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但语气却很严肃，“但是柯南君，想和那个组织交锋，光靠着光明正大是做不到的。虽然今天我不会杀水无怜奈，但并不表示我没杀过人。”
“是因为，不先自污，就无法获得信任吗？”柯南若有所悟。
“啊，卧底杀人比犯罪分子还心狠手辣——很讽刺是不是？”诸伏景光自嘲地一笑。
“绿川警官……”柯南怔怔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诸伏景光轻轻地摸了摸头，心里只想着，如果将来哪天你发现了自家监护人的身份，要是能先想一想今天就好了。可别脑子一热就说出伤人的话来。
黑川凛也许不是好人，手里也算不得干净，但至少他对身边的人是真的好。只用红与黑的阵营去判断的话，未免有些不公平。

第207章 赤井秀一
比起柯南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狙击手永远不缺乏耐心。
“呐，绿川警官，我只问一个问题可以吗？”柯南突然开口。
“你可以问问看, 但是我不保证一定会回答。”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
“我是想问, 白……”柯南开口, 然而，刚起了个头，就被阻止了。
“来了，等下再说。”诸伏景光沉声道。
柯南立刻爬到后座, 一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紧张地往下看。
环形立交桥下方, 是车来车往的主干道, 幸好电视台的车身上带着醒目的台标, 一眼就能看到。
“不好，这样根本看不见水无怜奈。”柯南说道。
“没关系。”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 上面是一张照片，应该是从监控里截的图, 正好是水无怜奈在电视台门口上车的一幕, “知道了位置就好办。”
“但是，就算知道位置，也看不见啊。”柯南目瞪口呆。
“又不是要一枪爆头。”诸伏景光一边调整枪口, 一边说道，“只是把人打伤而已，容错率很高, 问题不大。”
“……”柯南一脸我觉得不可能但是我说不出来的表情。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诸伏景光自信地笑道。
“你说什么？”琴酒接起电话，一听对面的话, 身上杀气暴涨，“基尔在去杯户公园的路上被人狙击，生死不明？”
“是啊。”贝尔摩得站在人行天桥上，一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一边说道，“救护车已经来了，伤在左腹，这个伤势不像是假的。怎么样，琴酒，计划继续吗？”
“不，撤退。”琴酒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当然，接到通知后被浇了一盆冷水的基安蒂还骂骂咧咧了半天。
“大哥，不是说基尔是卧底？”伏特加疑惑道。
琴酒沉着脸，一条短信发过去：【卡尔瓦多斯，莱伊现在在哪里？——Gin】
【就在他那安全屋不远的地方，在自动售货柜上买烟。——Calvados】卡尔瓦多斯回复得很快，随着短信，还有一张照片。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像素足够，放大后还是很清楚能看到那人的脸，确实是莱伊无疑。
“大哥，你怀疑狙击基尔的是莱伊？”伏特加惊讶道。
琴酒懒得理他，思索了一会儿，又打了个电话。
“琴酒，又怎么了……”黑川凛的语气很不耐烦。
难得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柯南的休假日，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找他。
“查一下基尔被狙击的画面，10分钟前，环形高架下，那里应该有监控。”琴酒说道。
“稍等。”黑川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开电脑，隔了一会儿，开口道，“问题是没有，不过……狙击手应该看不见面包车后座基尔的位置。这一枪，要么是没打准，要么是本来就不想要她的命——那就是太准了。”
“太准了？”琴酒重复了一遍。
“让我错觉苏格兰复生的那种准。”黑川凛回答得坦坦荡荡。
琴酒沉默了一下，又问道：“还有什么？”
“唔……”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如果有什么……就是救护车来得太快了点。今天下着雨，这里距离医院也不近，就好像救护车早就等在附近似的。”
“你觉得，那一枪，是瞄准哪儿的？”琴酒忽的问道。
“要我看，除了脑袋和心脏，哪儿都行？容错率还是挺高的。”黑川凛也一声轻笑，“好吧，不是苏格兰应该也能办到。毕竟……就算真的误差大到打中了别人，也不是什么问题。有人中枪，水无怜奈也没法出现在采访现场了。”
琴酒不意外他知道了任务，只问道：“能追踪救护车吗？”
“正在追踪……”黑川凛敲了几下屏幕。
降谷零趴在他肩膀上看，一边习惯性地讽刺：“琴酒，你自己的任务都搞不定，要你还有什么用。”
琴酒脸色一黑，冷声道：“我要的名单呢？”
“你说的倒是容易。”降谷零一声冷笑，“库拉索差点把公安的脸扔在地上踩，现在我都进不去主机房，想要外部入侵恐怕下个月才有机会。”
“如果不能带出来，就和库拉索一样，用脑瓜子记下来。”琴酒说道。
“哈？”降谷零怒道，“琴酒，我的脑袋可不是硬盘！”
“只要你查一下，那份名单上有没有基尔和莱……算了，查查有没有基尔的名字。”琴酒纠正。
降谷零：……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这是觉得就算名单上没有莱伊他也会睁眼说瞎话说有吗？
然而，他还是说道：“上一次基尔的嫌疑还没洗清？还是我给你的卷宗你看出什么了。”
“不用你多事。”琴酒没有回答。
“你可以直说怀疑基尔是fbi的卧底。”黑川凛轻松地说了句，随即堵住了两人的话头，“找到了。救护车顺利开回医院，不过车上并没有病人。车子有经过一段隧道，等等……我找到了同样那个时段经过隧道的另一辆装有行车记录仪的车，有了。嗯，果然是在隧道里把人转移了……”
“是公安。”降谷零接口道。
“基尔和日本公安有关系？”琴酒疑惑。
“也未必是公安。”黑川凛看了恋人一眼，轻描淡写道，“别忘了米花中央病院那一次后……”
“fbi和日本公安达成了合作？”琴酒说道。
“算不上合作，只是扣押了几个非法入境的fbi。”降谷零的语气有些愉快，“虽然扣押不了多久，不过非法入境搜查，非法携带枪支还开枪，怎么也是他们理亏。”
黑川凛忍不住失笑，他的小猫，那种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
“我知道了。”琴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懒得看他们秀恩爱，一把挂了电话。
“他知道什么了？”降谷零莫名其妙。
公安，fbi，基尔，卧底——
“琴酒怀疑基尔是fbi的卧底？”他猛地脱口而出。
“显而易见。”黑川凛一摊手。
“怎么可能，基尔是c……”降谷零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停住了。
刚才想问的话一次次被打断，没有问出口，但这会儿全部联系上之后，脉络一下子清晰了，只是……
“你误导琴酒，基尔是fbi的卧底？”降谷零修改了措辞。
“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是他自己想歪的。”黑川凛狡辩。
“是啊，你对我用这招用了多少次？”降谷零提起来就气得牙痒痒的。
好一个从来不骗他。对，不骗，都是他自己想错的！
不过，现在被误导的人是琴酒，居然莫名有点爽？
“你不是为琴酒抱不平吧。”黑川凛疑惑道。
“别扯开话题。”降谷零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误导琴酒？”
“你猜？”黑川凛眨眨眼睛。
“琴酒在找fbi的卧底。”降谷零先说了一句事实，微一思索道，“你一直知道基尔的身份却没有拆穿，这次却突然把她推出来，只有一个理由——你要用她掩护什么人。鉴于你把她误导成了fbi，你要保的是那个真正的fbi卧底。……莱伊！”
他先骂了一句脏话才吐出“莱伊”的名字，几乎气急败坏：“莱伊是fbi？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早不晚。”黑川凛很无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发现根本无法让小猫消气，只能说道，“看在他帮忙救了苏格兰的份上？”
“嗯？”降谷零一怔。
“零……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和苏格兰的性命都交给一个组织成员？”黑川凛一声轻叹，“我信任的不是莱伊，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我讨厌fbi！”降谷零赌气。
黑川凛：……
“你想说什么？”降谷零问道。
“我只是想说，就算莱伊不是fbi，你不也一样讨厌他。”黑川凛无奈道。
“我现在更讨厌他了！”降谷零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黑川凛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
降谷零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莱伊”两个字，更加生气，抬手就要去抢手机。
黑川凛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两人飞快地过了几招，最后还是黑川凛棋高一着，反剪着小猫的双手把人压制在沙发上，一手接起了快要挂断的电话。
“卡尔瓦多斯撤离了。”赤井秀一沉稳的声音传来。
“没问题了。”黑川凛愉悦地笑了笑，“琴酒这个人我了解，虽然你不是他最怀疑的人，但只要有一丝疑心，他就会想尽办法确认。跟踪监视只是基础而已，甚至不怕你发现。”
“卡尔瓦多斯走了，说明琴酒不怀疑了？”赤井秀一问道。
“找到卧底了，当然不需要怀疑你了。”黑川凛挑了挑眉，“记得任务完成后给cia发一封感谢函。”
“我觉得感谢函直接发给你比较好？”赤井秀一失笑。
给cia发感谢函？那是挑衅书吧。cia和fbi的关系可不见得有多好，对于拿cia顶缸这件事，他也毫无愧疚。
横竖听黑川凛的意思，人也没死。
“赤井秀一是吧？我迟早……唔……”降谷零挣扎不开，只能过过嘴瘾，然而骂到一半又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那边的赤井秀一一头黑线，严重怀疑自己躲过了琴酒，要栽在波本手里。
“赤井，不用担心他的事，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黑川凛匆匆说了一句，挂断电话。
“你和fbi有什么约定！”降谷零气急又委屈。
“我和他约定，我帮他隐藏身份，他要在任何情况下，无条件保护你。”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愣住，一肚子的怨言散了个干干净净，一句都说不出来。
“零。”黑川凛松开对他的压制，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安抚，低声道，“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怕你觉得我小看你。但是……就算你再强，我还是想给你留一把保险，确保万无一失。”
安室透垂下了眼帘，想起了天台之后，黑川凛失踪，景光假死的那两年里，小组只剩下他和莱伊两个人，明面上还处于水火不容状态。但是他出任务时莱伊有意无意的偶遇，不经意替他解决麻烦后的嘲讽，还有水水晶爆炸的那一天，带着食物开车来接他。
那个时候，莱伊说，黑川凛一定会回来。
原来，是真的在安慰他？
“别气了，就当有个免费打手，又好用又顺手，闲置多可惜啊，是不是？”黑川凛换成了把人搂在怀里的姿势轻声说道。
“我可用不起。”降谷零一声冷笑，“米花中央病院那事后，公安扣留了几个fbi，你是没看见人有多嚣张，就是笃定了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没事，再等等，fbi也好，cia也好，还有别的什么，我都会帮你丢出日本的。”黑川凛淡定地说道。
“赤井秀一呢？”降谷零脱口而出。
“这个……”黑川凛抬头看天，咕哝了一句，“零坚持的话，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赤井秀一……好用啊……”
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忽的“噗哧”一声笑出来。
“不气了？”黑川凛说道。
“我没生气。”降谷零嫌弃地推了推他，“只是，你也多信任我一点吧，我也想……”
“我知道的。”黑川凛打断了他的话。
“你、你知道什么啊。”降谷零微微扭过头。
“我知道，你至今没有告诉公安，黑川凛就是日本威士忌。”黑川凛说道。
一瞬间，降谷零睁大了眼睛。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当然知道啊。”黑川凛温柔地一笑。
因为我们的心意是一样的。
“能成为降谷警官的特例，我很荣幸。”黑川凛说道。

第208章 闪瞎眼了
看着“救护车”把水无怜奈带走, 柯南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旁边的狙击手淡定地拆枪，他忍了忍，还是问道：“绿川警官, 组织里比你厉害的狙击手, 多吗？”
“莱伊？”诸伏景光笑笑, “他是最厉害的狙击手。”
“我见过这个人。莱伊他是……”柯南低声道。
“你刚刚，想问我什么？”诸伏景光转过了话题。
“我想问的是，白川彦一，和组织有没有关系？”柯南想起来之前的问题, 赶紧问道。
“白川彦一吗……”诸伏景光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
“我让凛帮我查了当年的监控录像, 莱伊是为了接近他, 故意碰瓷的是吗？”柯南追问。
“这个……”诸伏景光挠了挠下巴, 有些哭笑不得。
莱伊车祸是真的，但本来……等等……
“碰瓷？”诸伏景光脸色一肃, 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是碰瓷？不是车祸吗？”
“哎？”柯南愣了一下才说道, “把监控录像慢镜头播放看他的身体反应, 很清楚能看到是故意的。”
“是吗？那他的演技可真不行。”诸伏景光干笑了一声，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碰瓷，故意的……诸星大是故意接近黑川凛——不不, 当时的状况，应该是故意接近宫野明美，他想做什么？通过明美进入组织？只是遇见了黑川凛这个意外被打乱了计划……不对, 遇见了黑川凛，反而一步登天，比从宫野明美那边下手快多了！
“绿川警官, 怎么了？”柯南疑惑地问道。
“柯南君，谢谢，你帮了大忙。”诸伏景光收拾好狙击枪和三角牌，发动了车子，“我先送你回去，水无怜奈身上的窃听器公安会负责销毁的，你不用担心。”
“绿川警官，那我问的事？”柯南急道。
“抱歉，我现在回答不了你。”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凝重地说道，“你刚刚说的事，可能涉及到一些关键，我要去查一查才能确认。”
柯南看到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想想自己说的话，一个疑问浮现在心头——莱伊碰瓷的事，组织也不知道吗？是他自作主张，还是……都想错了？
很快的，诸伏景光就把他送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是回家吗？”柯南一呆。
“柯南君，你早上这么跑出来，毛利先生和兰小姐会担心的。”诸伏景光温言道，“你得上去打个招呼，晚点自己回去吧。”
“谢谢。”柯南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歉疚。又想想正好问问宫野明美，便跳下了车，“绿川警官再见。”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一踩油门，车子直接开往公寓。
“解决了。”降谷零看完风见发来的报告，松了口气。
水无怜奈已经安全送到公安部，就先把她当做组织成员对待，压榨情报。如果她自己说出她是cia的人，那么……嗯，官方程序和cia确认，再派人引渡什么的，一套流程走下来，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快的，时间足够了。
把情报拿到手，就扔回美国去！
“满意了？”黑川凛搂着他的腰，没收了他的手机，随手往沙发角落一扔。
“我是满意了，不过你是不是该出差了，白川社长。”降谷零戳了戳他。
白川制药要发布抗癌新药，需要社长出席，那黑川凛就必须消失几天。
“把柯南送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我会给毛利先生发请帖。”黑川凛想了想又道，“你让黑羽君扮成我的样子，和你一起出去转一圈，最好破个案子什么的，留点痕迹，把黑川凛和白川彦一进一步分开。”
“我知道了。”降谷零点头。
有了黑羽快斗，他们能采用的手段就更多了。毕竟工藤有希子是个普通人，不能让她亲自上阵，而且她的伪音技巧也有破绽。但基德就不一样了，完美无缺的易容术，加上非常不错的身手和各种手段，让他足够胜任各种突发状况。
“解药也是时候开发了。”黑川凛思索道，“实验室里的资料都是完备的，还有柯南这个成功的实验体试药，问题不大。”
“是不是，让她们姐妹见一面？”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提议道。
“这种事，柯南会想办法的。”黑川凛说道，“对了，我把宫野家的老房子买下来了，什么时候你去趟书吧，把房契交给明美。”
顺便，阻止了一起原本会发生在那里的杀人案。
虽然说出事之后，买下房子会更加方便，价格也低，但是再想想，死过人的房子……嗯，拿来当礼物不太好吧。
反正他现在坐拥黄昏别馆黄金屋，又不缺钱。远高于市价的钱砸下去，就算出岛先生不愿意搬，他手下的人也会一致同意。僵持了一个月后，终于还是拿到手了。
“你……”降谷零刚想说什么，大门开了。
“Hiro？”降谷零惊讶地看过去。
虽然诸伏景光的掌纹是他重新加回去的，但Hiro并不是这么冒失的人，每次上门还是会按门铃，就算知道今天柯南不在……
“莱伊是不是有问题？”诸伏景光劈头问道，“他是故意接近你的？”
“啊？”黑川凛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可思议，“你……是在担心我？”
“……”诸伏景光无语，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焦躁是因为什么。
如果莱伊是卧底，对于他和零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但若是黑川凛的身份泄露，那他和零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大半。
零想要和黑川凛一起，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放心吧，我知道。”黑川凛安抚道。
“你知道？”诸伏景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知道还留一个卧底在身边？！”
“呃……”黑川凛头疼，好半晌才反问，“说得好像你不是卧底似的。”
诸伏景光：……
“哈哈哈……”倒是降谷零捧腹大笑，“凛，你该不会有卧底收集癖吧？三个行动组成员都是卧底。”
“Zero，这一点都不好笑……”诸伏景光无力地扶额。
“但是……”降谷零忽的转身，换了一张恶狠狠的表情，“凛！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算是明白了，在黑川凛这里，最方便的就是直接问，具体到时间地点事件的那种问法。如果问题不够具体，谁知道会被他用实话拐到那条小道上去。
“什么时候……就，一开始吧。”黑川凛摸了摸下巴。
“一开始？那你为什么把他留在组织里。”诸伏景光惊讶道。
“一来，他原本的目标是明美，我怕他一次不成还不放弃，干脆自己接手算了。”黑川凛迟疑道。
“那二呢？”降谷零追问。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搂过来抱在怀里。
“是……因为我？”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知道我在组织里看到你的时候，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吗？”黑川凛咬牙切齿，“留着赤井秀一，当然是必要的时候给你当挡箭牌用的，小坏蛋还不领情。”
“我……”降谷零哑然。
诸伏景光看了他们一眼，自己走到酒柜前，拿出杯子，倒了一杯苏格兰。
没眼看。
不过……零能找到幸福就好了。
他原本最怕的就是幼驯染因为童年的经历，除了几个同期就没人能走进他心里。后来有了黑川凛，这么多年，又担心他俩因为立场问题最后弄得生离死别。如今终于柳暗花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谁要破坏这一切……
“你们安心吧。莱伊并不算是纯粹的卧底。”黑川凛解释道，“他对fbi未必有多少忠诚，更像是合作关系，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降谷零问道。
“嗯……”黑川凛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这是一个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
降谷零：？？？
诸伏景光一口酒“噗”的一下差点喷出来，又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差不多。”黑川凛摆摆头，又转头道，“但是三年前，是莱伊配合我保下的苏格兰，我真的不会让一个信不过的组织成员开枪打我。”
“……好吧。”降谷零一声冷哼，终于勉勉强强地说道，“那就暂时留着他好了。”
黑川凛看着他们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真是嘴硬心软。
苏格兰和莱伊一向关系不错。而他的小猫咪……嗯，虽然张牙舞爪地呵气，但也从来没有真的那么讨厌莱伊吧。
曾经一起出过的任务，多少次出生入死，没有绝对的信任感，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同伴手里的。
两个互相恨不得对方赶紧死的仇人，还能表现出这样的默契——这世上哪有这么诡异的默契啊。
“那我们的身份？”诸伏景光问道。
“我……跟莱伊要了一份fbi的证人保护计划。”黑川凛说道。
“给我？”降谷零看到他的视线，指着自己一脸震惊。
诸伏景光苦笑，这人……究竟给零裹了多少层身份上去啊！
“要了再说，而且……也不是用不上。”黑川凛淡淡一笑。
就算降谷零用不上，也有别人可以用。用来保琴酒是不够，fbi不会答应，但是其他人未必不行。
“好了，说正事。”他敲了敲桌子。
“你这是，打算把白川彦一放到台前了？”诸伏景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白川制药在各国政府中都挂了名，留不得的，就和白川彦一这个身份一起销毁。”黑川凛蹭了蹭降谷零的脸，低笑道，“便宜了国外势力不如留给自己，这份财产我送给公安了，当聘礼够不够？”
“胡说什么呢！”降谷零一脚踢过去，“Hiro还在！”
诸伏景光一脸冷漠：……不，我并不想在。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说正事！

第209章 金屋藏娇
“好吧, 正事就是，过几天我要去长野，你们俩去不去？”黑川凛问道。
“长野？”诸伏景光心中一跳, “你去长野干什么？”
“我在长野有房产, 过去处理一些事, 顺便拿点东西。”黑川凛说道。
“你什么时候在长野买的房子？”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大半年前，去干掉深田广仁的时候顺便。”黑川凛思索了一下，“虽然那处房子我觉得不太适合居住，太冷清了点。不过, 零喜欢的话，可以收拾一下, 当做度假的别院。以后你想去长野的时候, 住在家里就可以了。”
“你是……为了这个才在长野买的房子？”降谷零睁大了眼睛看他。
因为景光是长野人, 考虑到他们都会去长野，干脆连房子都买了？
“唔……也是那处房产真的很值。要不要去看看？”黑川凛问道。
“要！”降谷零脱口而出, 又转头看着诸伏景光，眼神亮晶晶的, “Hiro, 去吧？”
“……嗯。”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不想见哥哥, 之前一直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但现在全部说开了，有黑川凛在上面掩护, 安全没有问题，那种思念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那就请个假，处理好警视厅那边的事。”黑川凛下了决定。
另一边, 挨完毛利兰抱怨的柯南直接冲进了对面的黑川书吧。
“柯南君，怎么了？”书吧里正好没有客人，宫野明美顺手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了休息中。
“明美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柯南把手机上的视频播放给她看，急促地问道，“你还记得这次事故吧？追尾你的，是白川社长吧？”
“哎？是啊。”宫野明美愣愣地点头，“就是这场事故，让我认识了白川社长，后来我还去了白川制药上班，慢慢做到了经理的位置，怎么了吗？”
“组织的莱伊，故意碰瓷你们，你知道吗？”柯南紧接着问道。
“哈？”宫野明美茫然。
当年的事故，全权交给了黑川凛后，她就没关心过。只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出事故的长发男子加入了组织，不久后获得代号黑麦威士忌，成了黑川凛的直属行动队员。但是柯南现在说，碰瓷？
她也是很聪明的人，一旦情报足够了，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来。
诸星大处心积虑接近他们——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黑川凛，都是为了接近组织。是哪方面派来的人？他跟着黑川先生这么多年，知道的机密不少，会不会有威胁？
瞬间，她的眼神也犀利起来。
“明美小姐，你想起什么了吗？”柯南拉了拉她。
宫野明美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那次事故竟然是被设计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危害到志保，我就……有点担心。”
“对了，过几天，白川制药要发布抗癌新药。除了专业的发布会，还会有一个舞会，邀请了不少社会名流，志保小姐会出席吗？”柯南问道。
“这……”宫野明美眼前一亮，“志保是研发部的主要成员，按理应该出席的，只要组织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那太好了。”柯南松了口气，“毛利叔叔已经接到了请帖，我到时候会跟着一起去，找机会接近志保小姐。明美小姐有什么让我转达的话吗？”
宫野明美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摇头，“想说的太多，怎么转述得过来……你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保重自己就好。”
“我要说什么她才会相信我？”柯南抬头看她。
“你就说，是上野奈美转告的就好了。”宫野明美朝他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她知道的。”
“嗯。”柯南应了一声，似乎有些犹豫。
“柯南君，还有什么烦恼吗？”宫野明美给他端来一杯速溶奶茶。
“波本……”柯南吐出两个字。
“波本怎么了？”宫野明美心里跳了跳，不动声色。
“和波本关系最好的组织成员是谁？”柯南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算日本威士忌，我不是说那种、那种关系。”
“那肯定是苏格兰了。”宫野明美想也不想地答道，“威士忌小组，波本和苏格兰关系最好。所以自从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被莱伊处决后，波本和莱伊的关系就更差了。”
“是吗？”柯南隐隐觉得自己以前想的有些地方不太对。
绿川遥喊波本帮忙刺探组织的重要任务，虽然用的是私人关系的借口，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能见到那个被公安严密囚禁起来的水无怜奈就好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办法找到水无怜奈，就先听到了绿川遥请了年假的消息。
“组织的任务，不在东京，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啊，小侦探。”诸伏景光用耳麦接听电话，一脸的无奈。
“这个时候，真的没事吗？”柯南总觉得不放心。
“没事，是情报搜集任务，不过到了那边会有组织成员和我一起行动，回东京前不要再联系我。”诸伏景光叮嘱。
“知道了。”柯南失望地挂了电话。
没有绿川遥，公安更不会让他一个小孩子有机会见到水无怜奈这么重要的犯人。
偏偏安室透有个委托要出去两天，连凛也跟着一起去了，想进警视厅都没有理由——不然还是在毛利叔叔家呆着，看看有没有委托好了。
另一边，诸伏景光安抚完柯南，瞄了一眼后视镜，又是一头黑线。
他严重怀疑，黑川凛拉他一起来长野，让他回家团聚是假，找个司机才是真的。
一路上就见他们俩窝在一块儿，用同一副耳机看视频，一串葡萄你一颗我一颗的，让人看着就牙疼。
“前面的路上山。”黑川凛忽然提醒了一句，“前面的断崖上有吊桥，是唯一出入的路，小心点。”
诸伏景光应了一声，又好奇道：“你怎么把房子买在这深山上？”
“所以才说了，不太适合居住。”黑川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降谷零看着沿途经过的路，也开始怀疑起来。
“这世上还没人能骗我。”黑川凛笑笑，云淡风轻地扔出一个地雷，“那是boss的旧宅。”
“吱——”一声急促的急刹，车子拐了个S形，差点撞向路边的树干，极其惊险地拉稳方向。
“你再说一遍？”降谷零好不容易咽下差点卡住喉咙的葡萄，睁大了眼睛。
“我没告诉过你吗？”黑川凛疑惑道，“boss叫乌丸莲耶，是一个世纪前的大富豪。这里是他的老宅，又叫做黄昏别馆，几十年被卖掉了，但是这一任的主人资金紧张，我就买了回来。本来用的是白川彦一的名义，花了点功夫才全部转到黑川凛这个身份名下。”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降谷零吼道。
“大概……忘了？”黑川凛想了想，又理直气壮，“你也没问。”
“……”降谷零哑口无言。
当年在巴黎，黑川凛许他问三个问题，那时候就说过不知道boss是谁，让他不用问。
“当年我确实不知道，这不是大半年前那次才知道的吗？”黑川凛看出了他的意思，继续说道，“那之后，你也没再问我。”
“还是我的错了？”降谷零咬牙切齿。
“那……我的错？”黑川凛迟疑。
开车的诸伏景光闻言，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降谷零被幼驯染笑得脸红了一下，收敛了张牙舞爪的姿态，又抱怨道：“这么突然说出来，也太没有心理准备了。”
何况，他为什么不问，难道黑川凛不知道吗？
还不是、还不是……不想让他想起那段人体实验的日子，所以一直避开这个话题。
不识好人心！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个人太有钱，有钱到了想买命的地步，才弄出了那种可怕的实验。”黑川凛拍了拍他的背，淡淡地说道。
“你……”降谷零复杂地看着他。
“零，我没有这么脆弱。”黑川凛浅浅一笑，“何况，我们还活得好好的，那个老家伙才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着，我有什么不敢提起的。”
“嗯。”降谷零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实话，这才笑开来。
“说起来，为什么要买这座黄昏别馆？”诸伏景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组织boss住过的房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黑川凛却说道。
车子小心翼翼地开过吊桥，沿着山路又行驶了一阵，就看见了那座巍峨如古堡的别馆。
“很漂亮，就是有点压抑。”降谷零下车，从外面打量了一下，评价道。
“这座黄昏别馆里面死过太多人，有些血迹至今都没洗干净，我也懒得弄了。”黑川凛一边说，一边上前开门。
“什么？”降谷零的脚步停了下来。
“说起来，黄昏别馆血案，我小时候好像听老人说起过，听说很多人一夜之间被杀了，是为了什么……宝藏？”
“凛。”降谷零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你该不会也是为了传说中乌丸莲耶的宝藏才买的这座别馆吧。”
“并不是传说。”黑川凛拉着他的手走进大门，眯了眯眼睛，忽的笑起来，“不过，要是把你关在这里，倒是名副其实。”
诸伏景光的眉头猛地一跳——理智上知道黑川凛不会这么做。但感情上，当年这人用零威胁他的时候，可是笑着说要把零折断了翅膀关起来的。
他承认，他对某些词汇可能还有些过敏反应。
“哪里名副其实了？”降谷零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还在笑。又指了指阁楼，挑眉说道：“如果你想说什么高塔公主之类的，我可真会揍你的。”
“哪有你这么暴力的公主。”黑川凛失笑。
“那是什么？”降谷零被勾起了兴趣。
“是个中国的典故，叫金屋藏娇。”黑川凛微笑着解释了一遍。
“铸金屋藏之？”降谷零的脸庞被阳光染得有些红，又有些羞耻。心底泛着甜意，嘴里却反驳：“哪有这么夸张，这座黄昏别馆虽然有历史价值，但造在这种地方，别说住人，度假都不合适。你买下来的价格不会超过2亿，还不如我手机挂坠值钱呢。”
“零，有些事不能看表面，但有些事……只看表面就够了。”黑川凛提醒。
“表面？金屋藏娇？”降谷零一怔，又念了一遍，忽的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金屋？你说这座房子，是黄金打造的？”
“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事。”黑川凛笑得得意。

第210章 家人
三个人在黄昏别馆里逛了一圈,然后就看见黑川凛找了把铲子，撬开一处墙壁，露出下面金光闪闪的内芯来。
“还真是……金屋啊……”降谷零只觉得大开眼界。
“喜欢吗？”黑川凛笑着问道。
“……”降谷零一脸僵硬,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人不喜欢黄金,但是……就算再喜欢的东西,因为数量太多而像是废物一样堆在面前，好像也失去了那种欣喜感。
“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吗？”诸伏景光问道。
“目前只有我们三个。”黑川凛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难怪,你舍弃白川制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诸伏景光一耸肩。
“白川制药是组织的，但是这里可是我的合法产业。”黑川凛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这里的财富是乌丸家世代积累的家产,本身并没有沾染组织。而我……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带有乌丸血脉的人，就当是遗产,也该是我的。”
“这里是你从普通人手里买过来的，公安不会干涉。”降谷零说着,好奇地敲了敲没被凿开的墙壁,“这里，真的全部都是黄金？”
“应该是。”黑川凛思索道，“按理应该是有机关的,不过我不擅长推理。当年乌丸莲耶聚集了那么多学者、侦探都没有解开的暗号，我有自知之明，懒得折腾。”
“你没有解开暗号,怎么找到的宝藏？”降谷零惊讶道。
黑川凛看了他一会儿，有些莫名：“我只是不擅长解谜，但又不是傻。”
“你在说我傻。”降谷零瞪他。
“小傻瓜。”黑川凛笑着点点他的鼻尖,不等他炸毛，立刻解释道，“那是一个世纪前的宝藏了，什么东西能保存这么久不贬值？珠宝、古董，或者更直接的……黄金。只要知道了这一点，为什么非要和暗号过不去？都知道宝藏在黄昏别馆里了，拿一套金属探测仪来测一遍不就行了。”
“啊？”降谷零目瞪口呆，想说你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行事呢？写暗号的那位乌丸家老祖宗会哭的吧？
然而转念想想，明明可以直接找的事，为什么非要解暗号呢？
确实……有点傻。乌丸莲耶。
“走吧，带你们逛一圈。”黑川凛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诸伏景光莫无表情：……我觉得你是想把这个“们”字去掉。
不过，黄昏别馆不适合居住也是真的。
虽然还算干净，但连起码的生活用品都不齐备，食物都是车里自己带上来的真空包装成品，这里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就是长野了。
于是，将就着过了一夜，三人还是按照计划开车原路返回下山，往长野县而去。
“给你。”黑川凛将一把造型古朴的钥匙放进降谷零手心。
“这是黄昏别馆的钥匙？”降谷零刚刚看他用过，而如今这把能打开亿万财富的钥匙，就乖乖躺在他手里。
“我还有一把。”黑川凛替他合上掌心。
降谷零只觉得这把钥匙沉甸甸的分量。
黄金馆和他手机上的梦境之眼不同，这里应该是黑川凛准备脱离组织后，给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现在就全部交到他手上吗？
“别想太多了。”黑川凛一声轻笑，“就算你把黄昏别馆卖了，我也不缺钱。只不过想试试金屋藏娇的味道罢了，试过就行了。”
“你才是娇！”降谷零气得扑过去。
“你们俩，别闹了行吗？”开车的诸伏景光一脸的生无可恋。
“咳咳。”降谷零脸上一红，干咳了两声，挪到另一边去坐好。
然而，看着车子拐进岔路，他忍不住问道：“Hir，高明先生不是长野县警吗？我们去哪儿？”
“前几年，因为一场事故，哥哥被下放到了分局，我们去那边找他，正好也没有总部人多眼杂。”诸伏景光答道。
黑川凛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诸伏高明……被下放过吗？这种主线中出现不多的任务，他确实没注意过。但是按照漫画逻辑，总觉得后来诸伏高明回到长野县警总部，肯定是发生过什么案子。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降谷零忽然说道。
“什么？”黑川凛捏着他的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应道。
“我前几天在警视厅的时候遇见了伊达班长，他问我和Hir能不能去参加他的婚礼。”降谷零说道。
“我大概可以用绿川遥的身份去，但是Zer……”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
“想去就去，有我。”黑川凛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可……不会有麻烦吗？”降谷零有些犹豫，“我可以易容，找基德帮个忙就行。”
“没关系，去吧。”黑川凛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温和，“伊达航应该就结这么一次婚，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降谷零顾不得感动就先被气笑了：“你别咒班长啊，他当然只结一次婚！”
“总之没事，我陪你去。”黑川凛说道。
“好……不过我不是要问这个。”降谷零拍开他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没好气道。
“那是什么？”黑川凛疑惑。
“上次班长跟我提起过一句，说他不记得自己有填过进修的申请。”降谷零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问道，“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为什么觉得和我有关？”黑川凛歪了歪头。
“我不太放心，悄悄用公安的权限调阅了班长的进修申请和各种批复——太真了，就和真的一样。”降谷零似笑非笑地说道，“联系到‘绿川遥’的那份资料，我觉得，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在警方内部做到这样以假乱真的档案了。”
“原来零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啊，真是让我开心呢。”黑川凛笑眯眯地说道。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降谷零咬牙。
“……”黑川凛有点伤脑筋，大概是被耍多了，小猫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啊。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想便点头：“是。”
“为什么？”降谷零听到他承认，反而露出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你没事把班长调到北海道去干什么？”
“让他和女朋友在一起不好吗？”黑川凛反问，“看，他们就要结婚了，是不是也该请我这个功臣喝杯酒。”
“你是不是真的当我傻啊？”降谷零低吼道，“从警视厅内部修改这么多文件是多费事的工作，一点点差错都会致命。就算抓不到你，也会毁了班长的职业生涯。你废这无用功，就是为了让他和女朋友团聚？你以为我会信吗！”
“附带的。”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反正要把他调离东京，去哪里不都一样，还不如他女朋友在的北海道呢。”
“班长，是不是哪里牵扯到组织了？”开车的诸伏景光忽然问了一句。
“目前没有。”黑川凛挠了挠下巴，也不能说是因为他在东京会被车撞……哎，有时候说实话反而会被零当成糊弄他的吧。
“目前没有，是……当时班长查的哪个案子如果深入下去会进入组织的视线，所以你才赶在前面把他调走？”降谷零思索着说道。
黑川凛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真的，你觉得是就是，只要能自己脑补完逻辑，怎么都比我的实话更容易接受是不是……
降谷零抿着唇，又看看他。
这个人，究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多少事啊。
诸伏景光握紧了方向盘，在心底叹了口气。
每次觉得已经到上限的时候，黑川凛都会有神来一笔再次刷新上限。
或者，Zer虽然童年不顺，但是遇见黑川凛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了。
同样，也是他们的幸运。
摩天轮上的松田阵平，差点撞上组织的伊达航，卧底暴露的自己……嗯，是不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遇见你，是我一生之幸。”还没等诸伏景光想清楚少了什么，身后，降谷零却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到达分局的时候，正好看见诸伏高明开车出门。
诸伏景光一愣，一转方向盘，跟了上去。
“这时候，是有案子？”降谷零惊讶道。
前面的诸伏高明似乎察觉了有车跟着自己——毕竟诸伏景光跟踪得光明正大毫无掩饰。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没有监控的路边停下。
“Hir，你一个人可以吗？”降谷零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诸伏景光回头一笑，“Zer，麻烦你等我一会儿。好多年前我就给哥哥说过，要给他介绍在东京认识的朋友，可惜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嗯。”降谷零笑着点点头。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开门下车，走向诸伏高明。
“怎么了，羡慕了？”黑川凛悄悄抓住了降谷零的手。
“有家人真好。”降谷零叹了口气，往他身边挨了挨。
“零。”黑川凛忽然叫了一声。
“嗯？”降谷零懒洋洋地回他一个音。
“你看，戒指都买了，我们什么时候也结个婚？”黑川凛问道。
“你认真的？”降谷零一怔。
“当然认真。”黑川凛抿了抿唇，低低地叹息，“零，你知道，当初你在拉斯维加斯问我，要不要结个婚，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我……”降谷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如果一生一次的婚姻届上的名字不是降谷零，我会很失望的。”黑川凛继续说道。
“对不起。”降谷零忍不住低下了头。
“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家人。”黑川凛郑重地说道。

第211章 赤壁
“家人吗……”降谷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呯呯”地跳动起来。
这个词,实在太充满了诱惑性。
“回东京后，去挑礼物吧。”黑川凛说道。
“挑、挑什么？”降谷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想什么呢？当然是去挑送给伊达警官的新婚礼物了。”黑川凛诧异地看他,又低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降谷零有些慌张地扭过头去。
“咚咚。”车窗被人敲响了两下。
降谷零如获大赦地开门下车，双手按了一下脸颊，让滚烫的热度赶紧退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诸伏景光疑惑地问道。
明明过来时看见他俩坐得分开挺远了，又没干什么,至于脸红成这样吗？
“在说，给伊达警官挑选结婚礼物的事。”黑川凛也下了车。
“哦。”诸伏景光更加莫名其妙。给班长挑礼物又有什么好羞耻的？
“走吧,高明先生等着呢。”降谷零干咳了两声。
诸伏高明微笑着看着并肩走过来的人。
“哥哥,这是我和你提过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介绍道，“这位……嗯……”
“黑川凛,计算机工程师。我是零的恋人。”黑川凛握着降谷零的手，提起来晃了晃。
“你好,高明先生,Hir经常提起你。”降谷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还是坦然说道。
“我虽然不清楚景光这些年在做什么，但是很感谢你们陪伴他。”诸伏高明和他们握了手,“可惜我现在有个案子要办，如果你们不急着走，晚些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不知道是什么案子？”黑川凛好奇地问道,“零的推理能力很厉害，在东京也经常帮警视厅破案，或者我们可以帮忙。”
“我哪有……”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就一起去吧。”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既然长野县警特地从东京请回来一位名侦探帮忙，想必也不会介意我带几个人过去。”
“哎？”黑川凛和降谷零对望了一眼。
“那位名侦探，该不会叫毛利小五郎吧？”降谷零迟疑道。
“是的。怎么，都从东京来，你们认识？”诸伏高明问道。
“Hir……看来你要避一避了。”降谷零苦笑。
“是啊，没想到会碰到毛利先生，想必柯南君也在。”诸伏景光无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能和哥哥多相处一会儿，多说几句话的话，有点遗憾呢。
降谷零最明白幼驯染的心情，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黑川凛的衣袖，语气里带了一丝讨好：“凛，没有办法吗？”
“你都这么说了，能没有吗？”黑川凛一声笑叹。
“真的？”降谷零眼睛一亮。
“你跟高明先生解释一下我们的处境。”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扯着诸伏景光上车。
今天他们开的是降谷零的马自达，以黑川凛的谨慎，储物柜里是绝对少不了化妆用品的。
先让诸伏景光用沾了药水的湿纸巾擦掉脸上的妆容，随后重新涂涂抹抹，倒也用不着非化妆成什么样子不可，只要看起来尽量和绿川遥的脸能区别开就行。
“怎么样？”黑川凛画完最后一笔，示意他看后视镜。
“……”诸伏景光沉默。
就……很普通一张脸，但是右边脸颊上一大块红色的胎记，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种。
诸伏景光：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报复！
不过，也没办法叫黑川凛再给他换一张脸了。
“你和高明先生一起吧。”黑川凛把人赶下车。
很快，降谷零憋着笑上了副驾驶。
“我是为他好，这样就算为了礼貌，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他看。”黑川凛信誓旦旦。
“我又没说什么。”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这当然是理由之一，不过最重要的那个理由，还不是因为觉得好玩！
很快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了长野县。
按照诸伏高明的说法，是要再去见一个口供上明显有问题的嫌疑人。然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看见的只是尸体和一面被涂成了红色的墙壁。
诸伏高明的脸色很难看，很快的，长野县警也到了。
“凛、安室哥哥？”柯南冲进来，看到屋里的人，忍不住叫出来。
“黑川，安室，你们怎么也在？”毛利小五郎也很惊讶。
“在长野办完委托，顺道拜访高明先生，正好听说有案子，就一起过来了。”降谷零简略地答道。
“哎，这就是柯南君说过的，很厉害的安室侦探吗？”跟着上来的上原由衣的眼神亮闪闪的。
“嗯！”柯南点头，又跑过去拉了拉安室透，嘀嘀咕咕说着案情。
而另一边，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吵了两句，开始勘察现场。
“嗯……透，现在警方这么缺人，连伤残人士都要上第一线了吗？”黑川凛看着大和敢助，有些一言难尽。
“那是大和敢助警官，我听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刑警。他的伤，是追缉一个犯人的时候，被卷进了雪崩。”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沉重。
“是吗？”黑川凛闻言，多看了他们一眼。
他对长野县警了解不多，只记得似乎在柯南世界，长野的警察算是难得擅长破案的了。
一转头，却见降谷零盯着那堵红色的墙壁，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安室哥哥，你看出什么了吗？”柯南走过去问道。
“啊，没什么，只不过刚巧，我讨厌红色罢了。”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又回头剜了黑川凛一眼。
“哈？”柯南豆豆眼都出来了。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安室透说讨厌红色？
家里又不是没有红色的东西，凛三天两头带红色马蹄莲回来插瓶，也没见你讨厌啊？
黑川凛摸了摸鼻子，好么，讨厌红色虽迟必到。赤井秀一的锅。
柯南见状，又跑到了诸伏高明旁边去。
他总觉得高明先生很眼熟，像是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但这么出色的人，若是见过，又不可能没有印象。本就已经纠结了一晚上了，今天看见高明先生旁边带的那个长相不佳的助手，竟然又有种熟悉感。明明都是没见过的人，为什么呢？
作为一个侦探，他本应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可连续两个人都有了这种熟悉感还说不出理由，却让他有点怀疑这次的直觉是不是出错了？
“柯南，你看起来和上原警官挺熟？”降谷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拉开了柯南的注意力。
“还好啦。”柯南挠了挠头说道，“上次和毛利叔叔一起来长野办过一个委托认识的，平次哥哥也在哦。倒是安室哥哥，和诸伏警官是朋友吗？”
“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高明有这样一位朋友？”大和敢助回过头来，怀疑地扫了他们一眼。
“是初次见面。”降谷零面色不变，微笑答道，“我和高明先生的弟弟是小时候的同学。这次在长野办完事，本来突发奇想见见老同学，不过高明先生说他弟弟在外面工作，好几年没回来了。正好又碰上案子，作为侦探，就拜托高明先生带我来看看了。”
“这样啊，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没见过高明的弟弟了。”上原由衣感叹。
旁边的诸伏兄弟俩叹为观止。基本上都是实话，只是这里少一点，那里换一下顺序，就让人完全脑补成了另一个意思，不愧是优秀的卧底呢。
诸伏景光看着黑川凛，表情复杂。
Zer你的话术已经快学到黑川凛的精髓了吧！
真是，好的不学，混蛋黑川凛，都把Zer也教坏了！
黑川凛很无辜地回望：怪我喽？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办案，当然，如果破解了谜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诸伏高明拒绝了柯南同行，挥挥手，带着弟弟下楼去了。
“不知道我们方不方便一起听听三个嫌疑人的口供？”降谷零抢着说话，正好打断了大和敢助要出口的话。
这么一耽搁，诸伏高明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可以。”大和敢助看看他们，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他能请来毛利小五郎，那显然也不好拒绝另一个侦探。
降谷零轻轻一笑，看向黑川凛，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就算是一起破案也好，让Hir和哥哥多相处一会儿吧，有别人在不好说话。有柯南在就更不好说话了。毕竟Hir的伪音技术也就是一般，说多了话很容易被柯南发现端倪的。
想起这点，他又忍不住唾弃之前的自己——明明都听出声音不对了，就因为捏脸没撕下面具就错过了机会，真是太笨了！
“走吧。”大和敢助压下了让上原由衣去跟着诸伏高明的念头，无奈地说道。
降谷零一回头，一瞬间，眼前的不适让他忍不住晃了晃，抬头捏了捏眼睛。
“怎么了？不舒服？”黑川凛伸手将他圈住。
“没事……只是刚才一直盯着墙壁看，眼睛有点……不……”降谷零说到一半，忽的停了下来。
“墙壁？”黑川凛抬头看向那堵仿佛血染一样的红色墙壁，很快就嫌恶地撇开了视线。
“呐，柯南，你再说一遍，那三个嫌疑人，叫什么名字？”降谷零问道。
“哎？”柯南一愣，下意识说道，“翠川尚树、山吹绍二、百濑卓人。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这面红色的墙壁的意思了。”降谷零勾起了唇角。
黑川凛宠溺地看着他，果然，自信的零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呢。
“哎？已经知道了？”柯南睁大了眼睛。
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大和敢助和毛利小五郎也惊讶地转过头来。

第212章 防卫过当？
“哎？已经知道了吗！”柯南一脸震惊。
没看上一个现场,没听嫌疑人口供……甚至连几个嫌疑人的面都没见到，只是听到名字就能确定凶手？
虽然他知道安室透推理能力很强，但这个……甚至不是推理,要算未卜先知了吧！
“是谁？”上原由衣急切地问道。
“但是,没有证据啊。”降谷零闭着眼睛说道,“我只是读懂了那个死亡讯息的意思，但是这种事，随便就可以找个借口的，需要证据。”
“啊！”柯南突然一声大喊。
“小声点,吵。”黑川凛给他一个白眼，伸手轻轻按摩着降谷零的眼角周围。
“呃……”柯南一头黑线,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这个恋爱脑,但声音还是放轻了,“被害者说要去旅游，还说,如果他不在了，就去意大利的雷切找他。他是不是把证据放在那个地方了！”
“意大利？雷切？”黑川凛茫然。
“鞋跟。”降谷零叹了口气,提醒道。
一句话出口,屋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拥到鞋柜前，开始检查鞋子。
“安室哥哥好厉害呀。”柯南说道。
虽然这个推理并不复杂,但安室透却是听到“雷切”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鞋跟。
“因为我去过欧洲大部分地方，对地图很熟。”降谷零解释道。
“哎，是因为委托吗？”上原由衣好奇地问了一句,“私家侦探好厉害。”
“这个……”降谷零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羞涩。
“是旅行吧。”柯南翻着半月眼鄙视地看过去。
自从知道了监护人是个隐形富豪……嗯，欧洲全境旅行什么的,也不是做不出来。
“柯南是吃醋吗？”黑川凛按着他的脑袋揉了揉，表示默认，“正好下个连休也没什么事，可以带你出去玩。”
“我才没吃醋！”柯南抱着脑袋从他魔爪下跑出来，气呼呼地喊道。
“英国，伦敦，贝克街，福尔摩斯故居。真的不去？”黑川凛吐出一个个诱惑性极强的词，仿佛都是恶魔的小钩子。
“……”柯南咬牙切齿地瞪他。
想去！好想去！但是……啊啊啊，大人真是太讨厌了！
“不想去的话，我和透两个人去补蜜月好了，你就……”黑川凛说道。
“我、要、去！”柯南打断。
算了，我是小孩子，小孩子要什么面子，该服软就服软。
“我说你们，还在案发现场呢，严肃点。”大和敢助吼了一句。
“抱歉。”黑川凛一耸肩。
他记得这次的死者……似乎是拿证据去威胁凶手敲诈钱财，然后被反杀了。某种意义上来，也算是活该吧？早报警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说到底，是被自己的贪念杀死的。
“找到了！”上原由衣喊了一声。
“手机记忆卡？快，插上试试。”大和敢助立即说道。
“安室先生。”毛利兰悄悄跑过来，拉了拉降谷零的衣角，小声问道，“真的是……蜜月旅行吗？”
“当然不是了。”降谷零立刻否认，不动声色地踩了身边的人一脚。
“确实不是。”黑川凛笑着答道，“当年，是我单方面追求他。”
“哇~”毛利兰顿时满眼小星星，“好浪漫。”
“呵呵。”柯南撇嘴，你这是追到手就没兴趣的典型吧！居然还要安室哥哥跑来找你复合。要不是水水晶爆炸的生死关头，谁知道你俩还要闹多久。亏我之前还以为是你被安室哥哥骚扰！
糟糕的大人。
“年轻人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毛利小五郎看不下去地摇头。
“说起来，毛利先生和兰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反正连休也没有别的预定吧？”黑川凛突然说道。
“哎？这不好吧……”毛利兰迟疑。
虽然她已经知道黑川凛是真的很有钱，但负担跨国旅行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理由让人家出钱啊。
“没关系，一直以来都受两位照顾，就当是感谢了。而且，人多也更热闹些。”黑川凛温和地说道。
“少来，你就是想让我和兰帮你看着柯南这小鬼，你能和安室去两人行吧。”毛利小五郎一针见血地指出。
“……”黑川凛被噎了一下。这酒鬼大叔……每次在这种事上都这么敏锐，那怎么还没把妃律师哄回家？
柯南干笑。连毛利大叔都看得出来的事实就不用掩饰了！
“毛利先生真的不去吗？”黑川凛问道。
“不去！”毛利小五郎咕哝，“我还不如在家看洋子小姐的演唱会重播呢。”
“那兰小姐一起去好了。”黑川凛欣然道。
“哎？我吗？”毛利兰一呆。
“是啊，我记得以前兰小姐也会跟着优作先生和有希子小姐一起出门。那跟着我们，毛利先生也应该放心吧？”黑川凛理所当然道，“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开拓眼界是好事。”
“这……”毛利兰有些心动，但又犹豫地看了一眼父亲。
“毛利先生说得对，拜托兰小姐照看一下柯南好吗？”黑川凛眨了眨眼睛，悄声道，“毕竟，酒店应该不会同意7岁的小孩子一个人住一间呢。”
“啊。”毛利兰瞬间豆豆眼。
旁边的柯南满脸通红……这是让他和兰住一起的意思吗！
“你们俩个，不要教坏兰！”毛利小五郎直跳脚，“我去，我也去行了吧！”
“当然行。”黑川凛心满意足。
谁知道那个英国女王什么时候出现，反正跨国旅行的费用对他来说又不是多大的数字，还不如自力更生，先把大本钟新兰告白的剧情走完了！
虽然系统沉默很久了，但是……还是干点活吧。
宫野志保那边已经开始研究APTX4869的反向药剂，但是欠缺一个试药的小白鼠。过几天白川制药的发布会，让柯南和志保搭上线，正好去伦敦试试药效。
顺便，带好摄像机。
一定要把工藤新一告白的那一幕拍下来，以后做成DVD，在他和小兰的婚礼上播放！
“啊，这上面写的是……杀我的人是……”另一边，读取了手机记忆卡的上原由衣一声惊呼。
“翠川尚树。”降谷零接着说道。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凶手是翠川尚树的？”毛利小五郎疑惑地问道。
降谷零脸上还带着红晕，但说起案件，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那是因为……”
就在这时，尖锐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大和敢助看了一眼屏幕，示意他们先安静，接通了电话：“喂？高明，你……什么？你抓到了凶手！！！”
一瞬间，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已。
这边才刚刚找到证据，推理出凶手，那边就连人都抓住了？
“等着，我们马上到！”大和敢助说完，拄着拐杖大步往外走。
半小时后，一行人转移到希望之馆。
案发的房间里，大片的红色墙壁前，趴着一个人。
大和敢助上前蹲下，把人翻过来，辨认了半天也不敢确定地问道：“这是……翠川尚树？”
“是吧。”诸伏高明点头。
“怎么回事？”大和敢助凌厉的目光看向他。
“那个……是我打的。”诸伏景光走上前。
“你是？”大和敢助皱眉，“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以前也没机会见到本部的警官嘛。”诸伏景光回了一句。
“那好吧，说说怎么回事，怎么打成这样了。”大和敢助扶额。
实在太惨了。
虽然没有致命伤，也不会有残疾重伤的危险，但……翠川尚树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肿得跟个猪头一样！有多恨才把人揍成这副模样？这是嫌疑人能告警方屈打成招的程度了吧！
头痛。
“啊，就是高明先生说，想到了点线索，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理一理，我就去别的房间检查了一遍。”诸伏景光说着，指了指昏迷的翠川尚树，虽然在笑，但眼里却闪着凶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人拿着钢管，准备从背后偷袭高明先生。我一时情急，下手就重了点。”
“高明，你没事吧？”上原由衣赶紧问道。
“没事。”诸伏高明摇头，顺便岔开了话题，“之后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引火的东西，断定他应该是看出了红色墙壁的意义，所以想来烧掉现场的，不巧看到了我在这里。”
“说起来，这个红色的墙壁，到底是什么意思？哪里有提到翠川尚树吗？”诸伏景光疑惑道。
“是补色残像。”诸伏高明一声轻笑，解释了一遍。
好一会儿，屋子里鸦雀无声。
“你们……怎么了吗？”诸伏高明有些不解。这推理……应该没有问题？翠川尚树想要销毁现场就是最好的证据。
“啊，不是。”上原由衣牵动了一下唇角，有些复杂地看了站在最远处的降谷零一眼，“只是，我们刚刚才听安室先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有点震惊。”
“哦？”诸伏高明看向降谷零，眼中流露出赞赏。
“我也是碰巧。”降谷零羞涩地笑了笑。
因为讨厌红色什么的，所以不知不觉盯着红色墙壁看了很久，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绿色残像这种事……说出来简直是拉低他的专业水平。
都怪赤井秀一！
“但是……下次别打脸，这上了法庭都不知道是谁了。”大和敢助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我下次会注意的。”诸伏景光摸着后脑勺干笑。
“没有下次啊！真是的。”大和敢助怒吼。
真是的，这犯人……他得写几张报告书才能把事情压下来？
唔……犯人袭警，谋杀未遂，新人警官防卫过当已检讨。
完事。

第213章 你喜欢他哪里
从长野回来后,降谷零明显感觉到，幼驯染开朗了不少，更像是从前那个景光回来了一样。
后来听说诸伏高明又调回了长野县警本部。
不过,黑川凛要忙的是白川制药的发布会。
“哎？安室哥哥不去吗？”柯南很惊讶。
“你有兴趣的话就跟着毛利先生一起吧。”降谷零面色如常,“我那天晚上约了委托人,抽不出时间呢。”
“安室哥哥最近接的委托不少呢。”柯南随意地说了一句。
“这不是，柯南君嫌弃我整天呆在家里吗？只能多找点事做了。”降谷零轻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柯南赶紧说道。
“我知道哦。”降谷零一边搅动着锅里的咖喱，一边说道，“但是现在生活很平静,我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正好接点委托。这次的委托人工作很忙,要等他下班,就只能约晚上了。”
“那安室哥哥要小心点。”柯南说道。
“放心,凛会和我一起去。这次的委托可能需要查很多数据。”降谷零笑道，“还轮不到你来担心我,倒是不要给毛利先生添麻烦啊！”
“才不会呢。”柯南跑到冰箱旁边，拿了个冰淇淋出来吃,又往外瞟了一眼,发现黑川凛还在书房，这才说道，“安室哥哥,其实我一直想问，凛说之前是单方面追求你，是真的吗？”
降谷零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嗯，是真的哦。”
“可以说吗？告诉我吧！”柯南的眼神很闪亮。
“想知道？”降谷零挑眉。
“嗯嗯！”柯南连连点头。
“那就……不告诉你。”降谷零答道。
“哈？怎么这样！”柯南差点没跳起来。
“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干什么。”降谷零低头尝了尝咖喱的味道,故意逗他。
“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他哪里嘛？”柯南嘀咕道。
降谷零闻言，也忍不住思索起来。
喜欢黑川凛哪里？虽然他哪里都很好，但是人并不会因为另一个人“很好”就爱上的啊。
“大概是……”降谷零抬起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他喜欢我吧。”
柯南：……好，没救了。
降谷零看着小孩跑出去，笑着摇摇头。
黑川凛并不打算参加白天的发布会，他对白川制药的经营和药品本身都一窍不通，并不想凑这个热闹。只是，力排众议——尤其是琴酒的意见后，让宫野志保站到了前台，作为研究小组组长的身份。
“你就这么把志保推出来？”后台的赤井秀一看着台上在新闻媒体的闪光灯下侃侃而谈的少女，可以想象明天报纸的头条。
《天才少女发明抗癌新药！》
《18岁女博士回国，医药界升起冉冉新星！》
等等。
“她做得很好是不是？”黑川凛抱着双臂挑眉，“研究员一直在幕后的话，什么时候消失了也不知道，就像她的父母。”
赤井秀一闻言，脸色不禁暗了暗。
“而且，这本该是属于她的荣耀。”黑川凛淡淡地说道，“18岁，人生还长，有了名声，在科研界也是资本。她只是白川制药的雇员，组织利用公司做的那些事，牵扯不到她身上。”
“你看着安排。”赤井秀一点头，“只是，之后我要带她和明美回一趟英国去见见我妈妈。”
“应该的。”黑川凛点头。
那是血脉至亲，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不过，我正好打算最近去一趟英国，你去不去？”黑川凛问道。
“我可不想天天看你和波本亲亲我我。”赤井秀一黑了脸。
“说起来，波本和苏格兰知道你的身份了。”黑川凛嘲讽道，“你们fbi到底行不行，一直好好的，他们一来就差点捅娄子。”
“抱歉。”赤井秀一也头疼，“没想到这么不巧，不过，只要不是被琴酒抓到现场，我倒是问题不大。毕竟世界卧底名单也没有我的名字了。”
“怎么，fbi真的把你除名了？”黑川凛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半是为了保护卧底，另一半是理念不合。”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答道，“而且，你知道我不被fbi信任的原因。”
黑川凛耸了耸肩，虽然那是他一手造成的，但赤井秀一同样清楚。就算用了手段，那也用得光明正大，让人心服口服。
“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走我自己愿意走的路。”赤井秀一说道。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很佩服你。”黑川凛如实道。
“那可真是荣幸。”赤井秀一说道。
“看不出来。”黑川凛送他一个白眼，“不管怎么说，这次危机过了，琴酒暂时不会再怀疑你。”
“说起来，你也是一开始就知道基尔是cia的卧底？”赤井秀一好奇道。
“网络所及之处，我无所不知。”黑川凛勾起唇角。
“那波本呢。”赤井秀一突然问了出来，“世界卧底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我好奇的是，你怎么让琴酒不追究他的？”
“他是我的人，只听我的，你也不用担心他出卖你。”黑川凛没有正面回答。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很了解黑川凛，虽然平时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一旦踩到了那根名叫“安室透”的底线，就有发疯的可能。
原本他以为波本也是卧底，所以和苏格兰关系好也能解释。但近日旁敲侧击琴酒的态度后，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对。
黑川凛会不问缘由地护着波本，但琴酒可不会。除非……双面卧底。
所以，明知道苏格兰是公安，还要求取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万一暴露，公安必定恼羞成怒。要这么说，苏格兰目前在公安和组织都是属于死人的范畴，这也在黑川凛的计算中吗？
“想什么呢。”黑川凛忽然开口。
“在想，你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说道。
黑川凛转头，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掌声打断。
宫野志保优雅地收起演讲稿，走进后台，瞥了赤井秀一一眼，挨到黑川凛身边：“凛哥，我表现怎么样？”
“不错。”黑川凛点点头，“一会儿换好礼服，今晚你就做莱伊的女伴。如果有问题，他会保护你。”
“知道了。”宫野志保朝他挤挤眼睛，又笑道，“但是，社长想好了怎么解释星野助理不在的事了吗？”
“这个么……”黑川凛摸摸鼻子，“其实他在。”
“哎？”宫野志保一愣。
星野建司状态下的波本可没有易容啊，这是真不怕被认出来？
另一边的餐厅里，降谷零看着坐得和他当中能再挤一个人的黑羽快斗一脸无奈：“黑羽君，记住你今天的身份，你是我的男朋友——怪盗基德没有这么不专业吧？”
“那怪我吗？”盯着黑川凛的脸的黑羽快斗抓狂，“是谁在我搭你肩膀的时候直接一个过肩摔把我扔出去的！”
“这个……我已经道过歉了。”降谷零脸上露出一丝心虚，但又说道，“我保证不会再摔你，之前那次是条件反射，你一下子……我没反应过来。”
“你确定？”黑羽快斗怀疑地看他。
“确定。”降谷零咬牙。
也不是搭肩膀的问题，而是黑羽快斗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然后他下意识就……
黑羽快斗这才挪了挪位置，和他靠近到情侣正常的距离。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夹着个公文包，匆匆推开门跑过来。
“中岛先生？”降谷零立刻挂上了完美的笑容。
“是是。”中岛擦了把脸上的汗，在对面坐下来。
服务员送上一杯冰柠檬水和菜单。
中岛急忙把菜单推给降谷零，自己端起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降谷零给自己和黑羽快斗点了两份牛排，又把菜单递回去。
“我和他们一样。”中岛没看菜单，只对着服务员摆摆手。
“几位请稍等。”服务员记录下点单离开。
“安室先生，您可要救我！”中岛一边擦汗一边急促地说道，“我妻子出轨，现在正和情人合谋想要杀我！”
“中岛先生，慢慢说，您现在很安全。”降谷零笑着安抚。
黑羽快斗听着无聊，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刷新闻。
说起来，会需要他来给黑川凛做不在场证明，是因为公安在白川制药的新品发布会上有动作吧。
果然，网络上各种新闻头条都是和这场发布会相关的。
黑羽快斗一条条刷下去——哟，好多名流呢。那个酒鬼大叔和眼镜小鬼也出席了，啊咧，这个人……
趁着中岛去卫生间的空档，黑羽快斗拉了拉降谷零，把手机凑过去，指着一张照片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张照片上的人是……黑川先生和……你？”
降谷零瞥了一眼，“噗哧”一笑。
那是一张酒会开场致辞时，白川彦一和星野健司的合照。
但那个“星野健司”似乎因为感冒的关系，带了个口罩遮住了半边脸。
不过，无论是白川彦一的妆容，还是“星野健司”的口罩，在易容高手黑羽快斗眼里，都很明显。当年在伊丽莎白号上，工藤有希子看不出白川彦一的易容，只是因为没有先认识一个黑川凛来比较而已。
“我找你来扮演男朋友，凛那边当然也只能临时找一个了。”降谷零的表情很无辜。
“……”黑羽快斗抽了抽嘴角。
你们可真会玩。不过，摆了那么大一局，看来所图非小……想起上次公安跟他细谈的，想办法让黑衣组织和那个害死他爸的动物园组织火拼，越来越期待了。
如果是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啊~~~”就在这时，洗手间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第214章 国民情侣
米花大酒店。
穿着一身崭新小西装的柯南牵着毛利兰的手, 在人群中穿梭。
之前在杯户城市酒店，他和白川彦一算是有一面之缘，虽然被误认为是工藤家的小儿子。不过也算是一个可以上去打招呼的理由了。
“兰~”不远处, 铃木园子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这种场合, 肯定不会忘了铃木家的继承人的。
“园子！”跟一些社会名流无话可说的毛利兰赶紧走了过去。
“兰, 我看见星野先生了哦。”铃木园子一脸八卦的笑容，“啊~国民情侣还是这么甜蜜，真好！”
“是吗？感觉好久没见过星野先生了，这几次白川社长出面的时候, 他都不在呢。”毛利兰感慨道。
“哪里？我也想看看！”柯南心念一动，赶紧说道。
那个神秘的星野健司！如果能直接照面, 或许能看出什么。
“在那边。不过星野先生看起来真的身体不太好啊, 又感冒了呢。”铃木园子说道。
“又？”柯南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上一次在北海道温泉见到星野健司还是好几年前了，加上当时那人一直戴着口罩, 他对星野健司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但这也正好符合优秀的情报人员的素质：尽量不让无关的人对自己留下深刻印象。
“兰，我们去打个招呼吧。”铃木园子一把挽住毛利兰的手臂往那边走过去。
“啊, 等等。”毛利兰赶紧回头去寻找父亲的身影, 却见那人正在几个美女的包围下侃侃而谈，顿时气得一跺脚，懒得理他了。
“白川社长, 星野先生，好久不见了。”铃木园子等那边的对话告一段落，插过去轻快地喊道。
“是铃木小姐啊。”黑川凛向着刚说完话的一位客人点点头, 转过身来。
“白川社长、星野先生。”毛利兰也招呼道，随即又把柯南拉过来，“这是江户川柯南君。”
“江户川……上次见过一次, 原来真的不是工藤新一的弟弟啊。”黑川凛弯腰，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哎？啊哈哈哈，不是啦，柯南君是新一家的远房亲戚。”毛利兰赶紧说道。
“是吗？”黑川凛故意用力揉揉揉，“我总觉得这孩子和新一君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像，脾气也像……对了，我这里还有新一君小时候的照片，放在一起就更……”
“啊，星野先生是感冒了吗？”柯南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背后冷汗涔涔。
再被说下去，万一小兰真去找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那妥妥穿帮。
黑川凛吓够了柯南，心情很好地放过了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啊，这段时间天气忽冷忽热的，他又刚从美国回来，在那边呆了太久，不太适应日本这边的气候了。”
“那要好好休息啊。”毛利兰说道。
“谢谢，毛利小姐。”带着口罩的“星野健司”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了黑川凛的手。
然而，听到这个声音，柯南却不禁一怔。
记忆中，星野健司的声音是这样的吗？似乎很像……只是，这种熟悉感，还有口罩上方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到底像谁？
“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先回去？”黑川凛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又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给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不用，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面具下的贝尔摩得很知趣地放开他，“不用担心我，你还有客户要见吧。”
“不要勉强。”黑川凛说道。
“嗯。”贝尔摩得点头。
“不过，光是说话的话，星野先生的声音有点像安室先生呢。”毛利兰忽然说道。
“对对，不过语气完全不一样。”铃木园子小声偷笑，“没法想象安室先生会用这么温柔似水楚楚可怜的语调说话呢。”
“说的也是。”毛利兰点头赞同。
“嘛……”铃木园子跟她咬耳朵，“谁也不知道安室先生私下是怎么和黑川先生说话的是不是，也许柯南听到过？柯南？”
“……”柯南心里一片冰凉。
被园子和小兰提醒，他蓦然惊觉，确实，要说星野健司像谁……是安室透！
“柯南，怎么了吗？”毛利兰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想打个电话了。”柯南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退了两步，拿出手机。
“真是的，才离开监护人一小会儿，真的还是小孩子啊。”铃木园子笑着说道。
“嘟——嘟——”电话响了好久。
“接电话、快接电话……”柯南额头都冒出了一丝细汗。
许久，就在电话几乎要挂断的时候，终于通了。
“柯南？抱歉，我这边现在有点忙。”降谷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安室哥哥还在见委托人吗？对不起打扰……”
“不是啊。”降谷零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边遇见案子了，委托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洗手间隔间里有人被杀了。”
“哈？”柯南傻眼。
“而且，被害人就是委托人声称的他妻子的出轨对象，他现在不仅是第一目击者，还是第一嫌疑人。”降谷零似乎对着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这才接下去说道。
柯南从话筒里甚至听到了目暮警部的喊声，还有高木警官询问的声音。
这种案件一查就知道，绝不可能是合成的声音。
“柯南，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我明明不在，安室哥哥也遇见案件了。”柯南“呵呵”两声，放下了心，才有心情开玩笑了，“说不定以前出去的时候，吸引案件的不是我，是安室哥哥呢。”
“……”降谷零咬牙切齿想打人。
“电话给我一下。”旁边传来熟悉的嗓音，然后换了人，“柯南？今天我和透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家，你就拜托毛利先生照顾一晚上吧。”
“知道了，凛……你们小心点。”柯南吐出一口气，再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和小兰园子聊天的“星野健司”，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
是巧合吧。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像安室哥哥，单纯只是巧合？还是……组织其实很早就盯上过凛？那种梦幻一样的计算机技术，是组织最想要的吧？所以从他喜欢的人身上下手……
或者，组织有过用易容术替换真正的安室哥哥的念头！
“柯南君是吧？”他正思考着，肩膀被人拍了拍。
“哎？白川社长。”柯南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
“这种宴会，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有点无聊吧？”黑川凛问道。
“不、不会啦，我……”柯南开口，然而目光落在他身后，忍不住目光一缩，脸色唰的惨白。
“怎么了？”黑川凛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不觉笑起来，“这是我的保镖诸星大。别怕，他只是脸看着凶，人其实不错。哎，诸星，笑一个。”
脸长的凶的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微微勾起了唇角。
“算了，你还是冷着脸吧。”黑川凛吐槽。
明明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做到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原作里明明穿着fbi的背心，居然还能把小兰吓到动弹不得。
“保镖？”柯南全身汗毛都在疯狂报警。
莱伊！那是黑衣组织可以和琴酒竞争头号杀手的莱伊啊！
“嗯，因为最近推出的新药，听说竞争公司会对我不利——雾泽那家伙非要我走到哪里都必须带着保镖，真是烦死了。”黑川凛抱怨道。
“那个，雾泽总经理也是担心您的安全吧。”柯南干笑道。
“但是很麻烦呀，我和建司去看个电影他都要坐在后面……那种感觉谁懂？”黑川凛一声冷哼。
“我懂，但是……”柯南张了张嘴，心里纠结。
有可能是波本的星野健司，一定是莱伊的诸星大，究竟哪个更危险？
“志保，过来一下。”黑川凛招了招手。
“什么事？”一身纯黑色短款礼服裙的宫野志保走过来。
柯南心底一震，他还在想怎么接近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宫野志保，却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容易。
“你带这个孩子去吃点点心吧。”黑川凛吩咐。
“哈？”宫野志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觉得我像是会带孩子的样子吗？”
“这里只有你最小了。”黑川凛不由分说地把柯南塞给他，“18岁的女孩子和那群老头有什么好聊的，一会儿我让铃木家的小姐还有毛利小组也来陪你。聊聊女孩子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去，看中了什么回头我给你报销。”
“啊啦，那正好，我看中了芙纱绘这期的新款包——”宫野志保看着他。
“没问题，你把账单给我。”黑川凛毫不犹豫。
宫野志保心满意足地牵着柯南的手走了。
“志保姐姐？”柯南仰着脸叫了一声。
“嗯。”宫野志保虽然冷着脸，但语气却是温和的。
“志保姐姐和白川社长关系真好呢。”柯南试探着问道。
芙纱绘的新款包可不便宜，作为员工，直接和老板要，这是非常亲近的人才能这么不客气。
“社长不太在乎钱，何况……因为我姐姐的事，社长一直对我很愧疚。”宫野志保淡淡地说道。
柯南闻言，心里痛了一下。
他之前没想到，宫野明美的假死，还有一个人会感到自责，那就是带着宫野明美去参加追忆会的白川彦一。
看看这个角落没什么人，他低声说道：“其实，我认识一个叫上野奈美的姐姐，和志保姐姐看起来很像呢。”
“是、是吗？”宫野志保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第215章 宫野志保
空旷的大楼里, 只有一大一小的脚步声在回响。
柯南虽然紧张，但心里却很兴奋, 这或许是他最接近黑衣组织的机会了。
“说起来, 你就这么跟我离开，你的小兰姐姐不会找你吗？”宫野志保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没关系, 我发了短信跟她说, 凛那边遇见杀人案，我过去看看。刚好那家餐厅距离米花酒店不远，可以打个时间差。”柯南的手插在裤兜里, 不再刻意装作小孩, 虽然外表是个孩子，气质上却像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了。
“你就不考虑告诉你的监护人吗？”宫野志保问道。
柯南抿了抿唇, 没有回答。
“你想过没有，你以为的保护，或许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宫野志保说道，“一旦你的秘密被琴酒发现, 你身边的人，无论知不知情, 都会被灭口，包括你那个小女朋友。”
柯南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手指也攥紧了。
然而, 要说隐瞒，也不过是彼此彼此。安室透被琴酒带走，公安因此和组织杠上过，最后虽然大家都平安无事, 但谁也不知道组织是不是还盯着他们。可是，经历过这些危险的安室透，还不是粉饰太平，什么都没说过。也不知道凛又知道多少。
“有时候，大人就是这么双标。为了保护我们选择沉默。但是，那就是大人。”宫野志保淡然说道，“而孩子遇到困难向大人寻求帮助，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工藤君，我不明白你到底是跟谁赌气，就连你的监护人，你都张不开口求援吗？”
“我……”柯南不禁哑然。
这些话，绿川遥跟他说的时候，他听进去的不多。因为绿川遥也是隐瞒他的“大人”，可换成同龄人的宫野志保来说，就容易接受多了。
“你会向大人求援吗？”柯南问道。
“我现在，不就是在通过你，向外界寻求帮助吗？”宫野志保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何况，向大人求援什么的……你根本不知道，有麻烦都丢给监护人解决有多开心。
我和你，明明是同一个监护人。啧……
“而且，你根本不明白，你的监护人到底有多强。”宫野志保又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你知道……不，组织知道什么？”柯南一惊，急着问道。
“小声点。”宫野志保瞪了他一眼，“今天你运气好，因为发布会的原因，高层都不在公司，连保安都偷懒了。但是，你也知道这里和组织有关，不可能谁都不在。”
“知道了。”柯南点头，又问道，“组织是对凛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想法才怪？”宫野志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了解你的监护人，建议你好好问问优作先生。”
“我爸？”柯南一愣。
“优作先生怎么会把唯一的儿子交给自己不了解的人。”宫野志保意味深长地说道，“组织……不，在里世界，黑川先生都很出名的。”
“凛，这么厉害吗？”柯南震惊。
“那个男人，号称‘网络所及之处，无所不知’。在组织里，有个代称，叫‘上帝之眼’。”宫野志保说道。
“组织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公安吗？”柯南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不全是。”宫野志保摇头，“技术性的人才，不是心甘情愿的话，毫无用处。”
就像是日本威士忌在组织里，恐怕连琴酒都不知道他的技术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不过是上不上心的问题而已，本人不配合，谁也没办法。
柯南一张口，想问组织针对安室透是不是想要用他来作为威胁黑川凛的人质，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别出声。”宫野志保脸色微变，打开最近的一扇门，把柯南塞了进去。
“雪莉？”琴酒的身影在楼道灯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你应该在米花大酒店。”
“太无聊了，就回来了。”宫野志保冷声说道，“我还有个实验快到时间了，过来记录一下，你有什么意见？琴酒。”
“只是记录实验数据？”琴酒冰冷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
“我告知过日本威士忌，没必要再向你报告吧？”宫野志保狠狠地回望过去。
琴酒看了她一会儿，一声冷哼，从她身边走过，又说道：“别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小动作，雪莉。”
宫野志保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到琴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另一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开门进了实验室，整个人靠在门上抱怨，“真是的，为什么琴酒会在这里！”
柯南擦了把冷汗，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居然在这里碰见琴酒，看起来白川制药在组织里的涉入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面前跟琴酒呛声的女孩，有些一言难尽。
明明怕得腿都在发抖了，是什么给你的勇气啊……
“没关系，越是这种态度，琴酒越不会起疑心。”宫野志保定了定神，按了墙上的开关。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亮了起来。
“那个药，真的有解药吗？”柯南问道。
“谁知道。”宫野志保耸了耸肩，“以前我做实验的时候，有一例小白鼠没有死亡，而是幼体化了。而活人出现幼体化的只有你这么一个特例，我需要更多研究数据——躺到上面去。”
柯南看着那张手术台毛骨悚然：“你想干什么？”
“抽血，提取表皮细胞和DNA，各种检查。”宫野志保诧异地看他，“你该不会觉得，我看见你就能配出一副解药，你吃下去就能变成工藤新一？”
“……”柯南被噎住了，沉默了一下才爬上手术台躺好。
“放心吧，工藤新一的死亡确认是我去做的，而且那一例幼体化小白鼠的实验数据我也早就删除了，只要你自己不作死，琴酒不会想到一个高中生变成小学生的。”宫野志保说着，拿着针管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抽了好几管血液样本。
柯南配合着各种检查，一边问道：“你拿到数据后，多久能制作出解药？”
“不知道。”宫野志保白了他一眼，“毕竟这种研究我要避着组织的人偷偷做，速度不能保证。而且……没有别的实验体，也不可能一次成功，其中还需要你来试药，看效果再调整配方。我不保证解药的安全，要不要试你自己决定。”
“我要试，只要能让我恢复原样。”柯南毫不犹豫道。
“那就好。”宫野志保也很满意，嘀咕道，“把人变成小孩，这药还挺有趣，要是可以稳定效果就好了。”
“喂……”柯南黑线。
“开个玩笑。”宫野志保说道。
柯南坐起来，看着她记录数据，忽的开口问道：“明美小姐说，你和组织的不少代号成员很熟？”
“我最熟的苏格兰，已经死了。对了，他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宫野志保说道。
“那日本威士忌和波本呢？”柯南急迫地问道。
“不知道。”宫野志保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怎么会不知道？”柯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日本威士忌不是你的监护人吗？”
“……”宫野志保回过头看他，表情有些微妙，“我每次看见他都是不同的脸，我怎么知道他哪张脸是真的？”
“呃……”柯南哑口无言。
“至于波本……”宫野志保思考了一下才摇头，“boss下过死命令，不允许透露波本的任何情况，而知道波本的就这么两三个人。我要是告诉你，一旦波本出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柯南简直抓狂，这说辞，简直和绿川遥一模一样。
他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吗？”
“如果你知道了波本是谁，你有可能不采取任何行动吗？大侦探。”宫野志保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你觉得琴酒是讲道理的人，一旦出事，会去认真搜寻证据看谁泄密——别傻了，到时候就是知情人一起死。何况……”
“何况什么？”柯南忍不住追问。
“不要去踩一个疯子的底线，大侦探。你承受不起这个代价。”宫野志保盯着他的眼睛警告。
她知道，黑川凛给安室透留了好几条后路，无论组织还是官方，最后都会让他全身而退。但这并不表示黑川凛会对伤害到安室透的人手下留情——哪怕那个人是他收养的孩子。
对黑川凛，她感激，敬慕，甚至是崇拜的。但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丝恐惧。
如果没有安室透，她和姐姐不会这么全心全意信任黑川凛。因为那个人，太过可怕。
是安室透让他有了心，有了感情，有了牵绊，活得像个人。
否则，他也不过是像琴酒一样，由组织制造出来的一件冰冷的工具而已。
“那么，我能做什么？”柯南问道，“消灭组织，救你离开，我能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如果工藤新一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确认你死亡的我。明白？”宫野志保沉声道。
“我知道。”柯南郑重地点头。
“我不能告诉你波本和日本威士忌的消息，但是，我能告诉你和我不相干的组织成员的情况，那样就算有事，也怀疑不到我身上。”宫野志保想了想，也明白如果把路完全堵死，工藤新一一定会自己去找别的路，于是决定留条安全的路给他。
“真的？”柯南顿时眼睛一亮。
“你和公安……有接触吧？”宫野志保说道。
“你怎么知道？”柯南愣了一下。
“窃听器。”宫野志保只说了一个词。
柯南一怔，随即恍然。
也是，因为琴酒绑架安室透的事，组织和公安交过手。那宫野志保认为他搭上公安的线也无可厚非——虽然过程不太对。
“听着，工藤君，我会给你情报，你配合公安，慢慢剪除组织的代号成员，削弱他们的力量。”宫野志保说道。
“啊，没问题。”柯南眼中燃烧着火焰。
终于，也是他们反击的时刻了吧。
另一边，看着痛哭流涕的委托人被警车带走，降谷零疲倦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杀人还要带个侦探过来当不在场证明的证人，我看起来这么傻吗？”
黑羽快斗摊手，同样表示不理解。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接柯南。”降谷零揉了揉眉心。
“这就行了？”黑羽快斗显然意犹未尽。
“电话里也罢了，你要是和柯南一照面，立刻穿帮。”降谷零不客气地说道。
黑羽快斗似乎有点不服，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打了主意。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警告。
小孩子么，打打闹闹关系就好了，没事。他还挺期待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的搭档的，应该也很互补。

第216章 大鱼
把黑羽快斗打发回去, 降谷零一个人沿着路慢慢往米花大酒店的方向走过去。
这是东京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即便已经超过了晚上9点, 依旧灯红酒绿, 车流络绎不绝。
一对小情侣迎面走过来，互相挨得很紧，擦肩而过的时候, 穿着亮丽的姑娘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降谷零望着地上自己长长的影子, 抬头去看那一排昏黄色的路灯。
晚风吹过一缕金色的发丝，又被主人修长的手指温柔而坚定地压回耳后。
居然……有点寂寞了。只是因为难得的一个人。这让他有些想笑。
“零。”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
降谷零一怔，回头看过去, 却见刚刚还在思念的人微笑着走过来。
白川彦一的易容已经洗掉, 连衣服都细心地换了一身，和之前黑羽快斗穿的一模一样。
“怎么从那边过来？”降谷零有些惊讶。
“抄了小路想去接你, 还是晚了一步。”黑川凛加快了脚步。
“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降谷零忍不住笑起来，指了指已经近在咫尺的米花大酒店。
“当然。”黑川凛捉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案子解决了？”
“嗯, 有点无聊。”降谷零有些兴趣缺缺，“不过是‘反正他俩决定要杀我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干掉奸夫嫁祸出轨的妻子’这样老套的故事。既然都没感情了, 好聚好散不行吗？好歹夫妻一场，何必闹到你死我活。”
“要是人人都懂得退一步，也不需要这么多警察了。”黑川凛不怎么在意。
在这个柯学的世界，情杀这种杀人理由已经算是很靠谱了。想想那什么被嘲讽了爱好、借钱不想还、想试试自己的推理……各种奇葩的杀人理由层出不穷。
不见水水晶那个案子里, 连书里写错了知识点都是被杀的原因么。
“志保那里怎么样了。”降谷零问道。
“明天再问她。”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我没给她安排固定的剧本，只是给了她一个目标。她和明美不一样，让我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好了。唔……找个机会, 你把基德塞给他们，我很期待那群孩子有多大能力。”
“快斗？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降谷零无奈地笑了。
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宫野志保，似乎也能组成一个不错的小队？虽然武力值弱了点，但可以用技术弥补不足。至于武力值的问题……等新一恢复身体，和黑羽快斗一起扔到公安的训练场去好了。唔，要不回头跟赤井秀一说一声，把他那个截拳道高手的妹妹也塞过去，武力值也差不多够用了！
“想什么呢？”降谷零问道。
“好事。”黑川凛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对了，Hiro的身份，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降谷零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卧底假死失联三年，公安毫不知情，甚至还用假身份混进警视厅……这要是摆出来，完全可以进入职业审查，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头的希望了。
“假身份？那就变成真身份好了。”黑川凛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降谷零一下没明白。
“绿川遥殉职，跟重伤在医院里躺了三年的诸伏景光有什么关系。”黑川凛一脸无辜地反问。
“……”降谷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着零组组长的面就这么睁眼说瞎话，你良心不痛的吗？
“公安的规章重要，还是你的幼驯染重要？”黑川凛循循善诱。
“…………”降谷零继续沉默。
好吧，这回是他自己的良心开始痛了，但是……就算再痛，那颗心还是毫不犹豫地向幼驯染倾斜。
何况，景光原本就没有背叛过公安啊。
这个叫……事急从权！
“至于为什么没有通知公安……”黑川凛的话没说完，未尽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深田广仁。”降谷零接了下去，“公安有组织的卧底，导致景光暴露。所以，清除了卧底，并且确认组织在公安已经没有其他卧底，才能把景光没死的消息传给公安。”
“这件事怎么操作，不用我帮忙了吧？”黑川凛问道。
“不用！”降谷零白了他一眼，终究还有点不甘心，“你早在三年前就算好了吧？所以才敢承诺，让诸伏景光复活。”
“我可是，威士忌小组的指挥官啊。”黑川凛笑了起来。
降谷零偷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鼓起了脸。
看看这路段没有行人，只有飞驰而过的车辆，也不会注意到路边的人，目光一转，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这？”黑川凛摸了摸还残留着柔软和温热触感的脸颊，有些不满。
“别得寸进尺。”降谷零一声轻笑。
“我不但得寸进尺，我还得寸进丈。”黑川凛一挑眉，按住他的肩膀，顺势一推，将他困在了自己的双臂和电线杆之间。
“喂，这是在外面！”降谷零吓了一跳，目光有些飘忽。
“没人看。”黑川凛嘀咕着，低头，吻了上去。
降谷零无可奈何，反正打也打不过……自己选的男朋友，有什么办法，只能宠着呗。
“咳咳。”身后传来咳嗽声。
“唔！”降谷零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犬。
“柯南，你不会安静站着，等结束再出声吗？”黑川凛无奈地说道。
“你们就不能等到回家再亲吗？”柯南一脸黑气。
“柯南，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去毛利先生那边吗？”降谷零干咳了一声，扯开话题。
“我不放心啦。”柯南走过来，翻着半月眼说道，“案子解决了？”
“当然。”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抬手擦了一下唇角的晶亮，把黑川凛甩在身后，“真是个很笨的犯人啊，当着侦探的面杀人，还敢把凶器藏在身上……”
黑川凛笑着摇摇头，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一大一小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犯案手法。
回到家，柯南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宫野志保的手机号，而且，今天得到的情报也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然后才能挑拣着看哪个合适，想办法找绿川遥一起商量计划。
“所以，你通过志保，想对卡尔瓦多斯动手？”管好房门，降谷零确认道。
“组织不需要这么多狙击手。”黑川凛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先对卡尔瓦多斯下手，是因为他有一个明显的弱点……贝尔摩得。然后就是基安蒂和卡恩。”
“削减组织的狙击手，然后这一类的任务，如果琴酒不亲自上，那就要求助于莱伊。”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黑川凛“嗯”了一声，放好水，把他推进浴室：“晚点再说，你先去泡个澡去去疲劳……放心，今天不闹你了。”
降谷零笑着踹了他一脚，拿起浴袍进去，顺手反锁了浴室门，显然对他说的“不闹”缺乏信任感。
黑川凛无奈，他就这么没信誉的么……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莱伊。
走出露台，他才按下接通键：“什么事？”
“刚才fbi联系我了。”赤井秀一还是宴会上的一身西装礼服，靠在安全屋窗口抽烟，一边说道。
“……”黑川凛忍了忍，还是说道，“我说，你的队友能不能省点心，我可没有第二个基尔给你当挡箭牌了。”
“放心，这次很小心，不会有问题。”赤井秀一淡淡地说道，“fbi那边审讯金巴利有结果了。”
“哦？”黑川凛挑了挑眉，有了点兴趣。
“朗姆的情报，他知道的恐怕是真的不多。”赤井秀一一声轻笑，“不过，他是直属于白兰地的成员，据说，白兰地已经到日本了。”
“很好。”黑川凛愉悦地笑了，“库拉索已经没了，再干掉白兰地，朗姆想不来也不行了。除非他想放弃日本区的掌控。”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日本是乌丸莲耶的老家，是组织的发源地。
组织有太多的资源在日本了，朗姆想要掌控组织，就决不能放弃日本区，否则他和另起炉灶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把白兰地的消息发到我邮箱。”黑川凛说道。
“嗯。还是老办法吧？”赤井秀一问道。
“当然，找到真实身份，引出来，一枪干掉。”黑川凛眯了眯眼睛。
“OK，资料发过去了，等你消息。”赤井秀一的语气也带了丝兴奋。
“怎么，手痒了？”黑川凛玩味道。
“组织训练场的场景模拟玩腻了。”赤井秀一叹了口气。
“不会等很久……你要是手痒，我发你一个名单，你看着办。”黑川凛想起来。
“名单？”赤井秀一一怔。
“唔……组织的中层成员，波本这些年查出来的，朗姆在日本的眼线。”黑川凛笑吟吟的，但声音却是冰冷的，“一直没动手，不过现在既然白兰地已经来了日本，就不用想回去了……先把他变成瞎子聋子好了。”
“随我处置？”赤井秀一确认了一遍。
“嗯，只要不暴露，你想送给fbi也行。”黑川凛并不在意。
一群小鱼小虾而已。
“凛，你在干什么呢？”房间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就这样，挂了。”黑川凛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
“莱伊？”降谷零一猜即中。
“嗯，白兰地到日本了。”黑川凛说着，打开了电脑。
“大鱼吗。”降谷零眼睛一亮，一手抓着浴袍的前襟，凑到他身边去看。
“放心吧，好东西总会先留给你的。”黑川凛笑着抹了一把他的金发。

第217章 伦敦行
事实证明, 黑川凛还是个甩手掌柜。
白兰地的消息，一边通过赤井秀一让fbi继续追查, 一边交给降谷零利用公安的渠道追踪, 还有诸伏景光盯着。
而他自己，已经优哉游哉地开始准备连休的英国游。
最兴奋的就是柯南，早几天就一直在期待, 直到被念得晕头转向的阿笠博士一针见血地问道：“可是新一, 江户川柯南是被捏造出来的人，事实上并不存在，你怎么出国？”
柯南彻底傻眼。
是啊, 没有护照……还有入国审查……完蛋！
“新一, 你该不会是完全忘记了护照的事了吧。”阿笠博士黑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柯南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往转椅上一躺, “博士，给我造个机器人新一吧！”
“别闹了。”阿笠博士合上他读完的刑法典往他身上一拍，“你不如回家去问问优作先生有没有办法。”
“哎？”柯南愣住，“我爸妈回国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不久之前。”阿笠博士也有些疑惑, “优作和有希子这次回来特别低调，好像不太想让人知道似的。而且深居简出, 还是上次我无意中看见安室先生和那位绿川警官来拜访才知道他们在家的。”
“哈？”柯南更觉得莫名其妙。
他爸妈回国了，他不知道，但安室透知道？那八成凛也是知道的，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还有绿川遥, 安室哥哥是他的协助人，拜访他父母……是公安的事吗？还是为了工藤新一？
一瞬间，脑子里千头万绪，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 对了。”阿笠博士忽的恍然，“带你去英国这件事，是黑川君提出的吧？”
“对。”柯南点头。
“那你直接问他就行了。”阿笠博士说道，“你没有护照，他这个监护人能不知道？就算现在马上办护照也没这么快，他一直没有问你护照的事，说不定他早就解决了呢。”
“解决？这怎么解决？”柯南揪着自己的头发，“护照可不是送我去帝丹小学上个学这么简单，户籍系统里没有江户川柯南这个人的资料是通不过入国审查的。就算到了英国也会被海关扣住的。”
“可是你在这里纠结也没用，不如直接问黑川君？”阿笠博士提醒道。
柯南走了两步，忽的全身一僵，脑子里又想起宫野志保说过的话：你真的不了解你的监护人。优作先生怎么会把唯一的儿子交给不熟悉的人。
凛……难道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工藤新一？
脑子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可是……如果凛知道他是工藤新一，就该知道江户川柯南无法出国，又怎么带他去英国呢？
家里都在收拾行李了，兰也这么开心的样子，绝不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
“新一，怎么了？”阿笠博士问道。
“我先回去了。”柯南抱着滑板冲了出去。
出了门，他只看了一眼隔壁的自己家就目不斜视地过门不入了。现在的他已经冷静了不少，也许父母没有联系他的原因是工藤家被人盯住了？那就得稳住，回去先问问再说。
然而，回到家才发现，总是宅在家的黑川凛居然不在，只有降谷零正在整理行装。
“凛？我让他去买点东西了。”降谷零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他在家越帮越忙。你也是。自己玩去，别捣乱。”
“啊哈哈……”柯南擦了把汗，“那个，安室哥哥……”
“有事？”降谷零终于看了他一眼。
“我就想问问我的护照……”柯南试探着问道。
“你的护照？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和我们的都放在一起——怎么了？”降谷零疑惑道。
“没、我就是想看看护照什么样啦！”柯南闻言，眼睛一亮，向书房跑过去。
“看完了放回去，要是丢了你就自己看家。”降谷零喊道。
“知道啦！”柯南远远应了一声，按着狂跳的心脏，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三本叠在一起的护照。
他一本本往下翻：黑川凛、安室透……江户川柯南。
举着那本属于自己的护照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和其他两本没什么区别，就和真的一样——或者，就是真的？
只是……
“用这个真的能过入国审查吗？”柯南纠结地揪着头发。
“柯南，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书房可没有你能玩的东西。”黑川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凛。回来啦？”柯南跳下椅子，举着自己的护照疑惑道，“这个，什么时候办的啊？我怎么没印象了。”
“不知道。”黑川凛的答案很出人意料，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护照是从美国寄过来的，不是你父母给你办的吗？”
“哈？”柯南瞬间豆豆眼。
就算是他爸……可这是怎么办出来的？绝对是违法的吧！
黑川凛很无辜地看他：确实，私自从数据库修改档案，凭空创造一个不存在的人，这种事当然违法。可是……公安同意的事怎么能叫违法呢？拥有合法违法权的公安只不过是合理保护证人而已，就和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是一个原理。
“后天就是连休了，想想要带的东西，明天问问你的朋友，想要什么礼物。”黑川凛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赶回房间去了。
柯南一脑袋问号，还是决定发个邮件问问自家老爸护照的事。
不过……能去英国了太好了！
看着那个假小孩难得露出一次真正的孩子一样的笑容，黑川凛摇摇头，眼神也温柔了不少。
就算是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在喜欢的东西面前，还是会有孩子气的呢。
“解决了？”降谷零合上行李箱。
“嗯。”黑川凛靠在门框上，一声轻笑，“降谷警官都开了许可通知了，还有我搞不定的吗？”
“索性把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做实了，免得有人去查。”降谷零说道。
黑川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降谷零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沾到什么东西吧？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当年带你游欧洲的事。”黑川凛悠然道。
降谷零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了唇角，笑容中带着三分甜蜜，七分遗憾。
那是一趟没有痕迹的旅行，他们走过的每一处，都不会有黑川凛和降谷零的名字。存在的，仅仅只有虚假的白川彦一和星野健司——不，或许有一处是真实的！
“凛。”他抬起头，笃定地说道，“当年，我们一起定制的那把锁，上面的图案，是Callas的红色马蹄莲，以及……降谷零的0吧？”
“是啊。那可是爱情锁。”黑川凛笑眯眯。
“你居然还胡扯什么，透就是什么都没有，就是0。”降谷零又气又笑。
“我随便说说，你不是也信了。”黑川凛眨了眨眼睛，“再说，这也不是谎话吧？”
“狡辩。”降谷零含笑白了他一眼。
黑川凛看着他的眼睛，心念微微一动。
终于等到连休的日子，柯南紧张了一路。工藤优作的回信并没有具体告诉他护照是怎么办的，只说绝对是真的让他放心——这怎么可能放心呢。为此，他还冒险和宫野志保见了一面，拿到了两颗没有经过测试的解药做备用。
直到顺利通过入国审查，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到达伦敦的时刻是中午，黑川凛带着他们先去了心心念念的福尔摩斯博物馆。
当然，柯南一跑进那里面，没有一下午，基本上就别想出来了。
至于那些纪念品，监护人表示，难得出来一次，喜欢什么全部带走，包括毛利兰的那一份。
看着流连忘返的柯南，黑川凛当机立断，带着降谷零去了博物馆隔壁的咖啡馆休息，横竖还有不放心女儿的毛利小五郎跟着两个孩子。
“其实你根本对福尔摩斯没兴趣吧。”降谷零捧着冰咖啡笑。
“我又不是工藤新一那个推理狂。”黑川凛翻了个白眼，用小勺子挖着巧克力冰淇淋球，一边说道，“虽然福尔摩斯全集的小说挺好看的，我也挺喜欢优作先生写的推理小说，很有趣。但是……偶像崇拜还是算了。”
“但是，能这么真挚热情地一直喜欢一个人，也是难得。”降谷零笑笑，“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带他来伦敦的吧。”
“就当是奖励。”黑川凛叼着小银勺答道，“长大了，懂事了，你罚也罚过了，教育也教育过了，给个奖励不为过吧。”
“只是没想到你的奖励这么大手笔。”降谷零说道。
“既然是给他的奖励，那当然要投其所好了。”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降谷零没说话，偏过头看着窗外。
“你在担心什么？”黑川凛问道。
“柯南……新一这个孩子，还是爱憎太过分明了。”降谷零自语道。
“你担心将来他知道我的身份会炸？”黑川凛失笑。
“Hiro跟我说过这个问题。”降谷零思考了一下，问道，“你说要把白川彦一和白川制药一起销毁……是不是打算让日本威士忌也和白川彦一一起死去？”
“我要说是呢？”黑川凛抬头看着他。
“我很高兴。”降谷零脱口而出，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压抑了很久。
“高兴？”黑川凛顿了顿，“那可不是之前的隐瞒不报了，而是彻底对公安做假证的程度。”
“我知道，但是……”降谷零抿了抿唇，与他视线相对，认真地说道，“我用一生守望国家太平，只用来换回一个你，够吗？”

第218章 求婚
“我觉得, 好亏啊……”许久，黑川凛才一声喟叹。
降谷零一怔, 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你看, 我这还得跟国家抢一辈子恋人。”黑川凛委屈。
“……”降谷零瞪着他，忽然间，又“噗”的一下笑出来。
“放心, 不会让你为难。”黑川凛隔着桌子探过身体, 摸了摸他的金发，低声道，“你想必是不肯放弃做警察的, 那么, 我就留着黑川凛这个身份清白无辜，我会处理好的。”
“你不会觉得人生无聊吗？”降谷零迟疑了一下, 还是问道，“陪我柴米油盐，平凡日常。”
“不会啊。”黑川凛眨眨眼睛，“我还是Callas, 无聊就去抓几个通缉犯玩。”
“不许再挂我们公安部的旗杆上！”降谷零脸红地怒视他，“Hiro也不会再帮你挂！”
“那……”黑川凛思考了一下, “警视厅的旗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旗杆！”降谷零无语。
“因为，够高，可以让所有人都看见啊。”黑川凛一脸理所当然。
“犯人有什么好看……”降谷零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脸上更红了。
不是犯人，是红色马蹄莲……无言的宣誓……这个混蛋！
黑川凛用舌尖舔掉嘴角沾地冰淇淋，满脸无辜。
降谷零只觉得牙痒痒的，要不是公众场合, 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而且，我不是你的专属协助人吗？怎么可能无聊。”黑川凛又说道。
“你这么用心经营黑川凛这个身份，也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降谷零嘀咕。
黑川凛只是笑了笑。
不算是一开始……不过，自从他知道自己喜欢了零，确实开始有意在塑造一个能和公安的降谷警官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身份。无论是日常陪伴的普通书吧老板，还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黑客协助人。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总是天生一对的。
就在这时，从窗口看到柯南小跑着冲出博物馆，过了半分钟，毛利父女也走了出来，却走了另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降谷零皱眉。
“八成是又遇见案子了，到了英国都不消停。”黑川凛毫不意外。
降谷零头痛：“但是让他一个人乱跑……”
“他英语很好，又知道酒店的位置，丢不了的。”黑川凛看起来并不担心。
“但是这种一遇见案子就不管不顾身边的人的性格，不改改还是不行啊。”降谷零叹了口气。
明知道他和凛就在旁边，居然也没想过要求助？就这么着急吗！
“还小，而且……”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工藤新一太出色了，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能跟得上他推理思路的人，小兰也不行。服部平次倒是可以，但人在大阪……所以养成了他什么事都不跟人商量，自己一个人调查的性格。以后给他找几个能跟上他脚步的搭档，习惯了就会好了。”
“说得也是。”降谷零只能承认。
“走吧。”黑川凛起身。
“去哪？”降谷零问道。
“他们查案子去了，又不耽误我们玩。”黑川凛笑眯眯。
虽然变了很多事，而且志保的解药没经过测试，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但是……去大本钟附近晃一圈好了。
反正主要目的是带着零出来玩，能拍到工藤新一告白的场面就算是意外赚到的。
“真是的。”降谷零抱怨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我最省心了。”黑川凛牵着他的手出门。
伦敦的街道处处充斥着复古的风情，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往大本钟的方向逛过去，沿途也能看到不少风景。
等到夕阳西下，两岸的灯光渐渐亮起，夜景更多一种风情。
“哎？那是兰小姐吧？好像在追什么人？”降谷零忽然说道。
黑川凛闻言，眼睛一亮，拉着他就从后追了上去。
然后就看了一场男女主角告白的浪漫影片。
“年轻人啊……”降谷零轻笑。
黑川凛摆弄着手机里的视频，低声说道：“看起来志保的解药制作进度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还会变回去？”降谷零一怔。
“当然了，这只是试验品。”黑川凛并不意外。
再一抬头，大本钟前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没了人影。
“真漂亮。”降谷零仰起头，看着巍峨庄严的大本钟。
“零。”
“嗯？”
“咔嚓——”相片定格。
那是夜色下的大本钟前，降谷零刚好转身看过来的一幕。晚风吹得金发扬起，紫灰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突然被拍到的茫然无辜，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29岁的男人。
黑川凛立即将照片切换成手机屏保，然后把屏幕拿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无聊。”降谷零只觉得脸上发烫，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零。”黑川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降谷零回头。
“不回去了。”黑川凛说道。
“什么？”降谷零呆住。
黑川凛左右看看，抿了抿唇，拉着他往最近的酒店走去。
“喂！”降谷零被拉着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脸上爆红，几乎恼羞成怒，“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都是零不好，刚才还说这么犯规的话，我怎么可能忍得住。”黑川凛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少回下榻的酒店啊，行李还在那边。”降谷零妥协地退了一步。
“没事，等下我叫人送过来。”黑川凛说道。
“让谁送？”降谷零敢保证，如果这人敢说请毛利小五郎送过来，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想打死他。
“叫个组织成员呗。”黑川凛不在意。
降谷零：……这也行……你把组织当什么啊！
于是，最终还是跟着进了酒店。
这一晚上，降谷零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黑川凛按着，在浪涛里沉浮了多久，只知道终于彻底昏睡过去的时候，窗帘外已经蒙蒙亮了。
等他终于醒过来时，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拆了重组了一遍似的，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的。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才渐渐清晰起来，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算昨晚一进房间就被黑川凛拉着胡闹，但身为顶级情报人员的本能还是让他瞬间将房间的布局记在了心里。他敢保证，这里绝不是昨天的房间……难道他们居然折腾到无法收拾需要换房间的地步了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忍不住想打开窗子跳下去算了。
等下出门怎么见服务人员啊！
“醒了？”随着熟悉的声音，窗帘被拉开，温暖的阳光顿时照了进来。
“几点了。”降谷零勉强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没法听。
他偏过头去看站在窗口的人，随即愣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城景，然而……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伦敦？
那条河，比起泰晤士河，更像是……塞纳河！
“喝水。”黑川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降谷零几口灌下去，润了润嗓子，也压下了心底的惊骇，勉强镇定地问道：“我们在哪？”
黑川凛等他喝完水，拿走杯子，这才说道：“巴黎。”
“什么？”降谷零瞪圆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巴黎。”黑川凛眨眨眼睛，用日语、英语、法语各重复了一遍“巴黎”这个词。
“……”降谷零呆呆地看着他。
黑川凛“噗哧”一笑，弯腰给他一个面颊吻：“能起来吗？我跟毛利先生说好了，他们在英国的全部费用都由我负责。他帮我照顾好柯南，然后带他回国收留几天。”
降谷零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木然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的？”
“我抱你来的。”黑川凛很无辜，“伦敦到巴黎那么近，我让组织调派了一架私人飞机。”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想法，比起昏睡了大半天，自己居然茫然无觉地被人从伦敦带到了巴黎这种事……
“是你信任我。”黑川凛笑着抱住他蹭蹭，轻声道：“其实，你有醒过的，毕竟上上下下也够折腾。不过，哄你两句，你听着我的声音又睡了……”
“别说了！”降谷零捂着脸，简直生无可恋。
“好了，是想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黑川凛放开了他。
降谷零慢吞吞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我们玩几天才回去？”
黑川凛看着曲线优美的背一点点被衬衫覆盖，微笑：“19天。”
“什么？”降谷零被这个特殊的数字惊了一下。
“19天，这一次，不会没有痕迹。”黑川凛走过去，接手替他一点点扣上衬衫扣子，轻声道，“我把你两本护照都带上了，这之后的旅程，属于黑川凛和降谷零。”
“你、你……”降谷零仰着脸看他，忽然觉得眼眶酸涩。
“今天我们再去拜访一次罗纳尔先生，然后去卢浮宫？”黑川凛把他推进了浴室洗漱，自己靠在外墙上，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降谷零将冷水泼在脸上，勉强压下滚烫的热度。
这么多年过去了，然而，听着黑川凛的声音，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一年，短短的19天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凛还是自己，都从未忘记过。
黑川凛说到做到，这一天，他们走过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在艺术桥上寻找当年扣上的那把爱情锁，直到星光落幕。
第三天，他们飞到瑞士，虽然不是观看阿尔卑斯山雪景的最佳月份，但还是坐在库克勒斯旋转餐厅当年的座位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第六天，他们来到巴塞罗那，不是同一场比赛，但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球员。不想再去酒吧，趁着兴致找了家情侣酒店一夜放纵。
第八天，他们躺在小船上，顺着水流漂过威尼斯的大街小巷，这一次，到处都留下两个人的合影。
第十一天，他们的奥地利的音乐厅里欣赏了一场钢琴独奏，还是那一位钢琴家，只是听众只有两个人。黑川凛表示，有钱有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第十六天，沐浴在玫瑰谷的浓香中，黑川凛亲手把一束红玫瑰放到降谷零怀里。
最后一天，他们于落日之下，站在圣托里尼蓝顶教堂前拥吻。
“这一次不是结束，是开始。”两人并肩站在白色的钟楼下，遥望着碧蓝色的爱琴海。
“果然，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这怎么可能忘得了。”降谷零叹了口气。
“你还想忘？”黑川凛搂着他的腰低笑。
“不想。”降谷零扁扁嘴，有些郁闷，“也不想回去。组织什么的，朗姆什么的……真讨厌。”
“别想他们。”黑川凛把他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回日本之前，只准想我。”
“嗯？”看着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降谷零怔了怔，眼神也认真起来。
黑川凛捏着他的肩膀，慢慢地开口：“零，虽然还有很多事没解决，但是我想……”
“和我结婚吧。”降谷零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啊？”黑川凛一愣，表情差点裂开，一股心火卡在了喉咙口，几乎上不来气。
“和我结婚，愿意还是不愿意？”降谷零说道，“我不接受否定的回答。”
“……”黑川凛只觉得哭笑不得，好一会儿才郁闷道，“零，你把我的话抢了……”
“谁让你这么慢。”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弯起，倒映着爱琴海的波浪和暖金色的晚霞，三分羞涩七分得意，“快说愿意。”
“当然……我愿意。”黑川凛一声笑叹。
——算了，谁先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降谷零。
降谷零笑眯眯地捧着他的脸亲上去。
——什么都是你为我安排好了，至少求婚这件事，也让我赢一次啊。

第219章 漆黑的追踪者
再次回到东京已经是天后的午夜了, 原因不用问。
降谷警官揉着酸痛的腰，一路板着脸, 在心里骂某个不知节制的混蛋。
来机场接他们的是全程绷着脸的诸伏景光。
谁叫黑川凛在圣托里尼的当天晚上就打了十几个跨国电话去骚扰诸伏景光, 分享零向他求婚的事实，直到被拉黑了才罢休。
至于为什么要打十几个……嗯，谁叫诸伏景光不听完就挂电话, 害他只能打一个说一句, 最后还是用降谷零的手机才说完的——仗着诸伏景光不会拉黑降谷零。
降谷零一上车就趴在黑川凛的膝盖上再次睡了过去，让诸伏景光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过几天有任务。”黑川凛把自己的外套搭在降谷零身上, 一手顺着他的金发，一边说道。
“让零通知我任务。”诸伏景光咬牙切齿。
黑川凛耸了耸肩。
“对了, 这几天我没空，没什么大事不要喊我。”诸伏景光又说道。
“有什么事？”黑川凛挑眉。
“出了个牵涉到很多地方的连环杀手，明天一早在警视厅有联合搜查会议，毛利先生也受邀参加。”诸伏景光说着, 微微一顿，“要不是不知道Zero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也会有他一份。”
“你不是搜查二课的吗？连环杀人案不归你管吧。”黑川凛疑惑道。
“目暮警部向中森警部借调我过去帮忙，而且伊达班长也参加了。”诸伏景光说道。
“唔，这么大动静，看起来那个连环杀人犯面子挺大。”黑川凛摸了摸下巴, 陷入沉思。
只有这么点线索，暂时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案子，不过联合搜查会议……这么大场面，总感觉是剧场版的前奏了, 不知道和组织有没有关系。
正想着，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黑川凛脸色微沉，示意诸伏景光噤声，接起了电话：“琴酒，什么事。”
前面的诸伏景光心中一紧，下意识抓紧了方向盘。
原本放松的降谷零仿佛是被“琴酒”两个字刺激到了，身体一阵紧绷。
黑川凛若有所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继续睡。
“你回东京了？”琴酒那边似乎也在开车，能听到引擎的声响。
“刚下飞机，累了。”黑川凛答道。
言下之意，没什么要紧事别打扰他。
“有件紧急任务需要波本去办。”琴酒说道。
“什么任务非要波本去？和警方有关的？”黑川凛皱了皱眉，有种麻烦的预感。
“最近发生了一桩连环杀人案，警视厅那边已经要联合搜查了，知道吗？”琴酒问道。
“刚回来，还没听说。”黑川凛毫不犹豫地答道，“怎么，被干掉的人里，有哪个是组织的人吗？”
“啊，组织的卧底名单被夹在随身物品里，被不知情的凶手带走了。必须赶在警方之前找到凶手，拿回记忆卡才行。”琴酒说道。
“所以，你要侦探安室透进入搜查会议，实时监控警方的动向，然后提前拿走东西？”黑川凛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他一个人。”琴酒淡淡地说道，“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回来，贝尔摩得已经替换掉一个警察进入搜查会议。”
“那为什么还要波本去？”黑川凛说着，心念一动，“进去的不是贝尔摩得本人吧，那是谁？替换了谁？”
“爱尔兰。”琴酒直接回答，“那个倒霉的替死鬼警察是谁我可就不知道了。”
“因为皮斯科的事，你不放心爱尔兰？”黑川凛想起来这是个什么事了。这是少有的他完全不记得具体情况，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案子，实在是因为最后琴酒开着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铁塔的画面太震撼了。他甚至不记得柯南最后是怎么逃生的，似乎爱尔兰死了。
说起来，自己家客厅的落地玻璃窗，似乎是观看大片的特等席？
“皮斯科死在莱伊枪下，爱尔兰对组织很有怨言，这次的任务由他负责。波本监控爱尔兰，如果出问题，就连他一起解决掉。”琴酒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残忍。
“啊，我知道了。”黑川凛挂了电话。
“怎么了？”降谷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抱着从肩膀上滑落的外套，显得很乖巧。
“明天你和苏格兰一起去搜查会议吧。”黑川凛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顺便看看，爱尔兰到底顶替了哪个倒霉的警官先生。”
“知道了。连替换的是谁都不知道就让我监控爱尔兰，也亏琴酒想得出来。”降谷零忍不住吐槽。
“你是去做保险的，琴酒本来也没想着我们刚好今天回来。”黑川凛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零，最好在警视厅之前找到凶手，拿到记忆卡。那种东西，若是被普通的警察拿到了，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降谷零没说话，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黑川凛顿了一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失笑道：“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没给你。但是先拿回来给我看内容，确认不会有牵扯再拿去给公安。”
“好。”降谷零心满意足。
前面的诸伏景光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俩，还记得车里有第个人吗？
第二天一早，黑川凛亲自开车把降谷零送到了警视厅。
“你不进去？”降谷零问道。
“我就不在爱尔兰跟前露面了，太拉仇恨。”黑川凛悠然说道，“虽然现在爱尔兰应该还没有背叛组织的想法，不至于把你的身份捅出来，但小心点，毕竟里面还有个工藤新一。”
“知道了。”降谷零笑笑下车，汇合了等在门口的诸伏景光，两人一起进去。
随后在会议室门口就遇见佐藤高木带着毛利小五郎过来，后面还跟着毛利兰和柯南。
“安室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柯南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抱怨道，“真是的，一句话不说就丢下我们自己去玩，太过分了！”
“抱歉抱歉，我们有给你带纪念品回来哦，现在乖乖在外面等着，听到了吗？”安室透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道了啦。”柯南无奈。
要是从前，他肯定就塞窃听器了，不敢给安室透装，但是糊弄毛利小五郎没问题。但是现在……窃听器已经全部被销毁了，再想想那本厚厚的刑法典，就冷汗直冒了。
“我们先进去吧。”佐藤说道。
降谷零故意落在最后，弯下腰，对着柯南轻笑道：“听话的孩子的奖励，回头我会把案件讲给你听的。”
“真的？”柯南眼睛一亮。
“当然。”降谷零又拍了他一下，走进了会议室。
这次他要忙组织和公安的任务，至于找凶手这件事，果然还是交给工藤新一负责的好，毕竟术业有专攻？
而黑川凛则是坐在车里，带上耳麦，听着搜查会议的现场。
降谷零一进会议室就偷偷拨了个电话给他，不挂断地放在口袋里，这不比什么窃听设备都好使？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一开，浑身带着冷气的琴酒上车。
“好慢。”黑川凛头也不回。
“叫我来干什么。”琴酒有些烦躁。
“给你。”黑川凛掏了掏车子的储物柜，摸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丢给他。
“什么？”琴酒随口问道，“炸弹？情报？任务？”
“……”黑川凛忍不住打断，“伴手礼。”
“……哈？”琴酒沉默了好久才挑眉。
“伴手礼。从保加利亚带回来的，天然玫瑰洗发水，挺适合你的。”黑川凛一本正经道，“波本要给莱伊买这个，我觉得不错，就给你也买了。”
琴酒额头“崩”的一下青筋都出来了，一手拔出伯莱塔就想对着礼盒来一枪。
“你敢在我车上开枪，个月训练场。”黑川凛抢先说道。
“去死。”琴酒忍无可忍地开门下车。
“真无趣。”黑川凛瞥了一眼被扔到后座的礼盒，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琴酒走了几步，忽的脚步一顿，回头说道：“小心爱尔兰。”
“嗯。”黑川凛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淡淡地应了一声。
日本威士忌和爱尔兰从前的关系……还算可以，而且爱尔兰也是少数几个对波本比较了解的成员之一。包括波本的真容、化名、能力等等，还一起去法国出任务相处过不少日子。爱尔兰不管落在哪方手里，对降谷零来说都不是好事，就算留在组织也是个不稳定因素，果然还是趁这个机会除掉算了。
毕竟，因为这回杀死皮斯科的是莱伊而不是琴酒，爱尔兰的怨气都向着他的威士忌小组来。
不过，琴酒今天会来跟他见一面，果然还是想要提醒他么。
搜查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2小时后了。
“好累。”降谷零坐进副驾驶，长长舒了口气。
“真是麻烦了，还要送我们回去。”毛利小五郎弯腰打招呼。
“没关系，毛利先生，兰小姐，上车吧。”黑川凛点点头。
“谢谢黑川先生。”毛利兰坐上车，顺手拿起了被弃置的礼盒，疑惑道，“黑川先生，这是准备送给谁的礼物吗？”
“啊，那是玫瑰谷的玫瑰洗发水，我和透带回来的伴手礼。”黑川凛愉悦地说道，“给毛利先生和兰小姐带的那份已经放在后备箱了，等下别忘了带走。但是分礼物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份，兰小姐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哎？黑川先生都给我们带了礼物了，怎么可以多拿一份呢。”毛利兰赶紧拒绝。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女性朋友。我和透……总不能一身玫瑰香出门吧。”黑川凛无奈地笑，“或者，可以送给妃律师。只是我没见过妃律师，贸然送礼物不好，就麻烦兰小姐吧。”
“那就……谢谢。”毛利兰见状，便应了下来。
降谷零系好安全带，目光一转，挑起座椅夹缝之间一根银色的长发，不动声色地丢出了窗外。
“呐呐，安室哥哥，到底是什么案子，需要那么多警察参与，还请了你和毛利叔叔两位名侦探呀。”柯南坐在后座中间，扒着前面的座椅，好奇地问道。
“是连环杀人案哦。”降谷零不紧不慢地把案情说给他听，连麻将牌上的记号都巨细无遗。
“这种事，就这么说给小孩子听，也不怕他晚上做噩梦。”毛利小五郎嘀咕。
“我才不怕，我以后会成为和安室哥哥一样厉害的侦探的！”柯南故意大声说道。
“是是，那未来的名侦探，就试试先推理一下这些麻将牌暗号的意义吧。”降谷零轻笑道。

第220章 投诚
米花商场。
柯南放了学, 一边还在思考麻将牌上暗号的意义，刚刚经过米花商场门口, 就看见警视厅的人分坐几辆车冲进了停车场。
是……找到嫌疑人了吗？
柯南心中一动, 紧了紧背上的书包就跟了进去。
“那个男人？”他蹲在玻璃扶栏后往下看，顺着警察们的目光，很快找到了目标。
然后, 他就看见了山村操一声大喊惊动了目标, 嫌疑人拔出一把刀子来，挟持了旁边的一个女人。
“糟了！”柯南转身就往楼下跑。
好不容易一发足球解决了嫌疑人，可嫌疑人的女朋友居然捡起了刀子, 明明手都在发抖, 却眼睛一闭，随便找了个方向冲过去。
被她指着的几个警察忙不迭地往两边一闪, 然而，不远处却有对话声越来越近……
“好麻烦，不试了，我想回去了。”
“最后一件？不然我就让店家全部打包送回家。”
“我看你是有病……小心！”
最后一句“小心”几乎和惊呼的诸伏景光的声音重合了。
“凛！”柯南趴在扶栏上一声大喊。
只见黑川凛和降谷零正好从电梯边的一家店里走出来, 黑川凛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子，而那个女人的刀尖已经距离他不到半米了。
黑川凛偏过头, 看着晃眼的刀尖，微微挑眉，却一动都没动。
“让开！”女人尖叫。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啪”的一下抓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用力一捏。女人一声痛呼，手一松，刀子掉了下来。
降谷零脚尖一抬，踢在刀柄上, 把即将落地的刀子重新踢得飞起来，随即左手一抄，抓住刀柄。下一刻，已经将那女人反剪着手臂压在扶栏上，冷冰冰地说道：“别动，否则……”
女人感觉到手臂的剧痛和抵在自己后腰上的硬物，忍不住尖叫起来：“救、救命！警察，救命啊！”
“安、安室君，手下留情！”高木脸色煞白地喊了一声。
“嗯？”降谷零回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举起左手，“我吓吓她而已。”
旁边的人这才发现，他是反手握刀，抵着女人后腰的是刀柄部分。
“啊哈哈哈……”高木干笑了两声，赶紧和佐藤一起，把吓到腿软不停大哭的女人带到一边。
“但是，很厉害啊，安室君。”大和敢助有些深思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大和警部，上原警官。”降谷零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丝毫看不出刚才夺刀制服嫌疑人的一瞬流露出来的煞气。
“好久不见，前几天高明还惦记着你们。”大和敢助点了点头。
“没想到安室君看着文弱，身手竟然这么好。”上原由衣也说道。
“透对我保护欲有点过度，给你们造成麻烦了？”黑川凛接口。
“没有，幸亏安室君在，要是伤及普通人就麻烦了。”目暮警部走了过来。
“凛，安室哥哥！”柯南也跑了下来。
“柯南，你怎么在？”黑川凛一挑眉。
“我看见好多警察进来，好奇，就来看看怎么回事。”柯南干笑了两声，又拽着他的袖子急问道，“没事吧？”
“当然没事。”黑川凛摊开手给他看。
“黑川先生和安室君怎么这么巧也在？”一边的白鸟问了一句。
“这不是快到七夕了吗？所以准备买几件浴衣参加祭典。”黑川凛答道，“要是抽得出时间门，我还想带透和柯南去京都玩，那边祭典更有意思一些。”
柯南闻言，心中一动：七夕？京都？
很显然，想到了这一点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原本看见降谷零就躲到最后面的伊达航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黑川凛见状，默默点头。这个案子，他记得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柯南和警方。反正他的目标是犯人手里的记忆卡。
所以，名侦探，加油！
“怎、怎么了吗？”柯南忽然感觉到一阵危机。
但想想……他今天好像没做错什么？虽然踢了个足球救人，但也距离很远，没让自己往危险上撞。
“没什么，我们给柯南也挑了两件浴衣，回家试试看。”黑川凛笑眯眯地揉他的脑袋。
“谢……谢谢？”柯南茫然。难道是错觉吗？
“好了，你赶紧回家吧，今天这事我们还要做个笔录。”黑川凛说道。
“啊，对了，刚才被劫持的姐姐呢？”柯南一惊。
“哎？”周围的警察面面相觑。
刚才被吉井理沙持刀伤人的事吸引了目光，居然没人注意到那个被当成人质的女人不在现场了。
柯南不禁心底一沉。
他看出来了女人裤管上绑着枪，只是救人为先，还是踢出了那个足球。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那个女人……是哪方的人？和凶手有关吗？
“柯南君，我送你出去再说。”诸伏景光轻轻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绿川警官。”柯南牵住了他的手，心里更沉重了。
绿川遥真正的身份是组织的卧底公安，如果他都看出了不对，难道那个女人……和组织有关？
“我先把东西放到车里等你。”黑川凛轻声道。
“嗯。”降谷零点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道，“贝尔摩得。”
黑川凛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因为动手的是降谷零，自然不会有人拦着他。
提着手提袋下到地下车库，果然，一辆黄色的跑车旁边，靠着刚才惊慌失措的女人，显然是在等他。
“这是你的真面目，还是……又一张易容？”贝尔摩得说着，撕掉了脸上的面具，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黑川凛一声低笑，看她的目光有些凉薄。
“OK，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贝尔摩得举起手，妥协道，“琴酒一直站你那边，怎么看朗姆都没有胜算，我又何必——”
“Angel。”黑川凛忽的打断。
“什么？”贝尔摩得眼神一缩，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你知道什么？”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黑川凛毫不留情地戳穿，“我今天这样来见你，就没怕你暴露我什么秘密。别忘了你的软肋还在我手里。”
“……”贝尔摩得咬了咬牙。
可是，她确实没办法，被日本威士忌抓到了她在乎那两个孩子的事，就已经表示了她的失败。
“贝尔摩得，我不会容忍你很久。”黑川凛一声轻笑。
这个女人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可有工藤有希子帮忙就已经将贝尔摩得的作用削弱了一半。如今有了黑羽快斗，他就更不需要贝尔摩得了。
“我有一个疑问。”贝尔摩得开口。
“说来听听。”黑川凛说着，打开自己的车门，将手提袋放进后备箱，丝毫不介意用后背对着她。
“现在，你是不是boss。”贝尔摩得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问道。
“嗯？”黑川凛一怔。
“回答我。”贝尔摩得说道。
黑川凛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一耸肩，很轻松地点头：“是。”
贝尔摩得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仿佛危机解除后的如释重负。她的后背往车身上一靠，吐出一口气，笑了笑：“挺好的。”
黑川凛平静地看着她。
“爱尔兰替换了松本清长，记得别在他面前露面。”贝尔摩得沉声道，“组织但凡了解波本的人，看到你都能怀疑你的身份。毕竟……日本威士忌这么占有欲强烈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枕边人天天和别人在一起。”
“谢谢。”黑川凛不动声色地接下了这份投名状。
爱尔兰为了皮斯科恨莱伊，间门接迁怒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琴酒的态度也是放弃他了，再加上贝尔摩得这一记背刺……啧啧，连他都要同情一下爱尔兰了。
“对了……”贝尔摩得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动作又是一顿，回头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警察，有点眼熟。”
“是吗？”黑川凛垂下眼帘，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却不带温度，“你可能是看错了吧。”
“大概。”贝尔摩得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跨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黑川凛彻底冷了脸。
的确，诸伏景光的化妆是瞒不过熟人的，何况贝尔摩得那样本就精通易容的高手。搜查二课原本也是个不会接触到组织的地方，可惜意外总是时时会有。
他拿出手机，摩挲了几下，才发了一条短信：
【监视贝尔摩得，等我命令。】
很快的，赤井秀一回信：
【了解，但是我未必看得住一个易容高手。】
黑川凛一笑，迅速回复：
【没关系，她会主动暴露在你的监视下，否则……解决掉。】
这一次，赤井秀一似乎是消化了一下才回了一个【OK。】
黑川凛收起手机，吐出一口气。
贝尔摩得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能猜到自己会让莱伊监控她，如果没别的心思，会坦然配合。否则——
“凛。”降谷零走了过来，“怎么了？你在生气？”
“没事。”黑川凛摇头，又露出温和的笑容，“注意松本理事官。”
“是爱尔兰？”降谷零一惊，又脸色微变，“那真正的松本理事官……”
“活着。”黑川凛揽着他上车，自信道，“放心，有人会在合适的时机，让真正的松本理事官回来的。”
对，贝尔摩得会的。
在最合适的时机，把爱尔兰卖给警察，造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绝境，琴酒自然会毫不犹豫选择灭口。
就像原著里扫射东京铁塔一样。
既然是贝尔摩得的诚意，倒也不是不能留下她。

第221章 七夕
“绿川警官, 难道这次的杀人案，和组织有关系吗？”到了僻静处, 柯南焦虑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诸伏景光惊讶道。
“刚才的人质, 是组织的贝尔摩得吧？”柯南一脸笃定。
“什么？你确定？”诸伏景光脸色一变。
“你不知道？”柯南反而愣住了。
“先不说这个，你确定是贝尔摩得？”诸伏景光蹲下身，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紧张地问道。
“不能确定, 但……感觉是……”柯南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女人，身上带着枪, 故意被嫌疑人挟持, 之后又不见踪影……而且，就像是一种直觉, 像是贝尔摩得……绿川警官，不要紧吧？”
诸伏景光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知道柯南的直觉很有可能是准确的，因为组织确实关注着这件案子。如果深濑是凶手, 组织会派人阻挠他落在警方手里是常规操作了。假扮人质被劫持，离开警方的包围后, 反手先制服凶手逼供。
如果是易容高手贝尔摩得，那刚才的照面，她有没有认出自己？
“绿川警官，看你的反应, 这个案子，确实有组织的参与吧。”柯南说道。
“不，这个案子的凶手和组织毫无关系。”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只是凶手从某个被害人身边拿走的一件东西是组织想要的, 所以组织也在寻找凶手。”
“这样的话，组织就会关注警方的破案进度！”柯南脱口道，“有贝尔摩得在，参加搜查会议的警官里面一定有组织的人！”
诸伏景光也不禁惊讶地看他。
不愧是零那么看好的名侦探，这反应思维是真的快。只是……他肯定想不到波本就是警视厅请进来、光明正大坐在底下听的内应。
“绿川警官，不管组织要找的是什么，总之我们必须先一步拿到。”柯南郑重地说道。
“被害人口中提到了七夕、京，没准是七夕的京都。我先顺着这条线找找看。”诸伏景光沉吟道。
“绿川警官，等等！”柯南忽的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先送我回去，查得会更快！”
“哈？”诸伏景光一愣，一个念头又涌上来，这孩子……该不会……
“所以，你让我帮你查七夕那天京都发生过的事？”黑川凛听完自家小孩的要求，又看了一眼尴尬的诸伏景光。
“凛，拜托。”柯南讨好地笑。
“跟我来。”黑川凛摇摇头，起身带着他们走进书房。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除了波本，这还是第二个理直气壮指使日本威士忌干活的人，尽管都是大材小用的活儿。
不到5分钟，黑川凛就懒洋洋地答道：“两年前的京都，一家酒店发生火灾，死了两个人……唔，找对了。你们那张被害者名单上的名字，全都在火灾逃生名单中，而且都是住在6楼的客人。”
“凶手一定是和这场火灾有关的人。”诸伏景光说道。
“电梯——”柯南立刻想起麻将牌当中的黑线，问道，“凛，那家酒店有几部电梯？”
“……”黑川凛被他噎了一下，“我又没去过，怎么知道……”
“那你这是？”诸伏景光也反应过来，正准备打电话回警视厅，让京都警方去核实，可一回头，却看见黑川凛已经黑进了另一个网络。
“找那家酒店在建筑局的备案图纸……嗯，只有一部电梯，核载7人哦。”黑川凛慢悠悠地答道，“还有问题吗？”
诸伏景光：……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去黑建筑局的网络调图纸啊。明明叫京都那边打个酒店的电话就行。
“谢谢！”柯南倒是没想这么多。
“嗯，柯南，去跟透说一声，留绿川警官在这里吃晚饭吧。”黑川凛说道。
“是~”柯南不疑有他地跑去了厨房，顺便兴奋地想跟降谷零交流案件的进度了。
“别担心，贝尔摩得不会说出去。”黑川凛这才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你确定？”诸伏景光沉声道，“那个女人不可信，万一我活着的事暴露出去，首先有麻烦的是莱伊，你也脱不了干系。”
“贝尔摩得虽然不可信，但她足够聪明，比起很多自作聪明的家伙好控制，没事。”黑川凛确定。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闻言，也吐出一口气。
这种事，还是可以信任黑川凛的吧。
有了方向，很快的，和京都火灾案死者有直接关系的水谷浩二就进入了警方视线。
只是，一时找不到人，而且麻将牌的七筒代表什么意思也没破解，只能先行通缉水谷浩二。
不过坏消息是，警方晚到了一步，最后一个两年前的生还者新堂堇还是死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夕当天晚上。
虽然东京已经完全现代化，但这一天，还是有不少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浴衣走在街头，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为什么不穿啊。”黑川凛很失望。
“我想出去玩，浴衣木屐太不方便了啦。”柯南装小孩子。
“去哪？”黑川凛问了一句。
“和绿川警官一起。”柯南答道。
自从知道组织插手，诸伏景光很乖觉地几乎不在搜查会议中出面，反倒成了柯南的最佳助手似的。
“你什么时候和绿川警官这么好了。”黑川凛故意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绿川警官年纪又不大，而且他也是一个人。”柯南“呵呵”两声，“我不打扰你们俩约会不好吗？”
“那就谢谢了，明天带你去吃大餐。”黑川凛笑吟吟地摸摸他的脑袋。
“大餐还没安室哥哥做的好吃。”柯南给他一个白眼，跑了出去，“我走了！”
“这孩子。”降谷零从房间里走出来。
黑川凛一转头，不禁眼前一亮。
降谷零身上的浴衣是他亲手挑的，深蓝色的底色，衣袖和下摆撒着深粉的夜樱，花瓣边缘用极细的金线勾勒，随着步履走动，折射出粼粼的光芒。
“怎么样？”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袖。
“很好看。”黑川凛夸赞。
“我总觉得怪怪的。”降谷零嘀咕。他平时还是习惯穿休闲装，有必要穿正装也是西服甚至警服，这种日式服装几乎从来没穿过。
“哪里怪了，很漂亮。”黑川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一丝痴迷。
就是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他想亲手把这身衣服脱下来。
“赶紧换衣服去，不是要去看祭典吗！”降谷零注意到他的目光，急忙将他推进房间，否则今晚就别想出门了。
黑川凛倒也不是很遗憾，反正夜还很长。
他换的浴衣是黑色底，用同色丝线织出枫叶暗纹，看着朴素低调，近看才能看出考究华丽。
因为是浴衣，两人也没有开车，牵着手沿着挂满彩灯的街道，一路走过去。也不需要什么目的地，吃吃玩玩，就和随处可见的任何一对小情侣一样。
“说起来，这个案子，今天对凶手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吧。”降谷零忽然说道。
“也许吧。”黑川凛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东京铁塔。
“想上去吗？”降谷零笑道，“可惜今天是阴天，看不见织女星了。”
“我对观星没什么兴趣，倒不如这万家灯火的夜景好看。”黑川凛轻轻一笑。
“那也可以吧，现在还来得及。”降谷零反手拉着他，兴致勃勃地往售票厅走去。
黑川凛楞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不过想想，如果他和波本在东京铁塔上，怎么说也能阻止琴酒用鱼鹰扫射？在东京市中心进行恐怖袭击的话，身为公安的零会炸毛的，那今天、不，好多个晚上都要见不到人了。
念头一闪，也就随着降谷零买了两张票进去了。
从电梯上到大观览台，两人站在玻璃窗前眺望东京，黑川凛随手拿出手机，拉着降谷零拍照。
“以前那个从不拍照的日本威士忌呢？”降谷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日本威士忌见不得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黑川凛嗤笑。
“这么损自己。”降谷零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
他明白黑川凛的意思，这是在一步步把黑川凛和日本威士忌分离，无论是身份上，还是心理上，而自己……乐见其成。
“如果有星星就好了，难得的七夕呢。”他转过头感叹。
“星星……”黑川凛沉吟了一下。
为什么原作里琴酒要扫射东京铁塔？因为爱尔兰在这里。而爱尔兰会来，当然是因为凶手在……嗯，所以，从结果反推，东京铁塔是最后一场杀人的地点？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降谷零转头。
“没什么，听你说星星，就是突然想到，七筒的麻将牌，是不是很像北斗七星？”黑川凛说道。
“哎？”降谷零一愣，脑中迅速串联过所有线索。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组织和爱尔兰身上，对这个案子本身并有太多关注，全部交给了诸伏景光和柯南。然而，这会儿一被提醒，瞬间就想通了很多东西，赶紧去摸手机：“我让Hiro查一查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在地图上的位置……”
“恐怕不用了。”黑川凛按住了他的手，指了指下方。
只见警笛呼啸，一排警车呼啸而来。
“看来警方也是有聪明人的。”黑川凛说着，拉了拉他，躲到了阴暗处。
果然，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开始不动声色地清场，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故意躲起来，便没发现。
“既然警察来了，那么……”黑川凛抬头看着上方。
“在小观览台。”降谷零肯定道，“上去吗？”
“稍等。”黑川凛打开手机的定位查询，果然看到一个几乎和自己的所在完全重合的红点。
“还真是厉害呢，新一君。”降谷零感叹。
“别急着感叹，他可是和凶手呆在一块儿。”黑川凛说道。
“Hiro不是和他一起行动吗？这案子的凶手也只是普通人，没事的。”降谷零并不担忧，只是指了指数字正在往上跳的电梯，“爱尔兰就在上来的警察中间，要不要在这里拦住他？”
“用什么身份拦？”黑川凛问道。
“当然是……”降谷零挑眉，身上的气质蓦然一变，唇边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波本。”
黑川凛挑了挑眉，忽的将他往后一推，压在墙上就亲了上去。
“你干嘛？”降谷零手忙脚乱地挣扎。
“别出声，来了。”黑川凛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咬着他的耳朵轻笑，“还有一群警察呢，等爱尔兰屏蔽了闲杂人等，波本再登场不迟。”
“那你也不能……”降谷零又气又笑。
隔着一点障碍，看着爱尔兰将同行的警察一个个打晕，他们却躲在角落里……这也未免刺激过头了吧！

第222章 波本VS爱尔兰
顶着松本清长脸的爱尔兰打晕最后一个同行的警察, 将他们全部横七竖八扔在一起，仔细清点了人数, 然后开始搜查大观览台。
“我去啦。”降谷零推了推还靠在他身上的人。
黑川凛清楚自己不该露面, 只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寂静无声的空间门里，“啾”的一声格外清晰。
“谁！”爱尔兰猛地转身，手枪举了起来, 厉声道, “谁在那儿？”
降谷零顾不得尴尬和埋怨，随手擦了一把脸，调整好表情, 慢慢从遮蔽物后面走出来。
“你是, 安室君？”爱尔兰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些，但仍然很警惕。
“别演了, 爱尔兰。”降谷零一声嗤笑，毫不在意被他拿枪指着，慢悠悠地走向落地窗，不着痕迹地带着他的枪口偏离了黑川凛的方向。
木屐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波本。”爱尔兰慢慢地放下了枪，“你怎么会在这里。”
“琴酒让我来接应, 拿到记忆卡了吗？”降谷零问道。
“还没有，应该在小观览台。”爱尔兰答道。
“是吗？”降谷零也看了一眼天花板，眼角的余光看见爱尔兰正在往电梯的方向后退。
“说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爱尔兰缓缓地说道。
“我一个人, 有什么不妥吗？”降谷零一挑眉。
“你穿成这样，说是一个人来接应我，你觉得我信吗？”爱尔兰一声冷笑。
“哎，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以前关系不错。你这么怀疑我，我可是很伤心呢。”降谷零嘲讽似的开口。
爱尔兰冷冷地看着他，许久，哂笑道：“你会伤心？日本威士忌也在这里吧，不出来见见吗？”
观览厅里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隐藏在黑暗里。
只有波本一个人的话，他有信心应付，但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日本威士忌就……
“爱尔兰，你恨我们。”降谷零说道。
“当然，那可是我视为父亲的人，却被莱伊一枪杀死。”爱尔兰眼中流露出一丝仇恨。
“所以去找莱伊嘛，冤有头债有主。”降谷零叹息。
“呵。”爱尔兰像是看傻瓜一样看他，“组织里谁不知道莱伊是日本威士忌的枪，这笔账，我能不记在他头上吗？而你是他的情人……”
“那你想怎么样？”降谷零打断。
爱尔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宫野明美。”
“什么？”降谷零微微一怔。
“宫野明美也是组织的人，就算她看见了什么，也不会被皮斯科灭口。宫野明美不可能死了。”爱尔兰缓缓地说道，“但是，日本威士忌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外围成员假死脱身？宫野明美身上唯一的价值，就是她是雪莉的姐姐。你觉得，日本威士忌想要从组织里带走雪莉，这个消息那位先生会不会感兴趣？”
降谷零的笑容收敛，眼底一片寒冰。
他和爱尔兰认识很早，几乎还是刚进组织，那时候他还是个底层成员，而爱尔兰早就拿到了代号。后来他跟着黑川凛，爬升速度飞快，两人也合作过几次。尤其苏格兰假死的时候，爱尔兰作为配合他的行动成员，他们在法国搭档了几个月，算得上交情不错。
在他记忆中，爱尔兰并没有什么特别拔尖的能力。但是，很平衡，很可靠。在法国的时候，无论他下达什么样的指示，爱尔兰都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不像是莱伊那样一眼惊艳，但也不会出差错，非常省心之余，却着实给人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
不过……组织的代号成员，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或许也是因为他和皮斯科的特殊关系，导致宫野明美那里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破绽。
“这件事，你已经跟上面汇报了吗？”降谷零问道。
“目前还没有。”爱尔兰笑了笑，“如果不把宫野明美找出来的话，那位先生也不会相信的吧？”
“我说的是，琴酒和朗姆。”降谷零垂下目光，淡淡地说道。
他不怕爱尔兰直接报告boss，毕竟boss的邮箱现在掌控在黑川凛手里。但是琴酒和朗姆要是知道了，倒是有些麻烦。
“朗姆不在日本……或者说，被琴酒知道了会很困扰？”爱尔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
“那也得……你有机会去告状。”降谷零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冲了上去。
爱尔兰虽然早有准备，但也没想到他这么果断，说打就打，迅速后退几步，举起了枪。
降谷零眼神一冷，完全没去管他的枪口，一手抓向他的肩膀。
“是你自己找死。”爱尔兰一咬牙，就要扣下扳机。
他并没有想过要波本的命，这个人在组织里的地位太过特殊，boss第一次为了一个代号成员的安全，给所有人下封口令。但是，现在是波本咄咄逼人，就怪不得他了。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手腕一痛，拿不稳枪，“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低头一看，虎口似乎被什么锋利的刀片划过，鲜血淋漓。
爱尔兰匆忙间门低头躲过降谷零的拳头，一手捂住血淋淋的右手，怒道：“日本威士忌！出来！”
“你还是看着我比较好。”降谷零冷笑。
爱尔兰一声怒吼，也不顾手上的血，封住了他的拳路，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门里迅速过了几招，拳脚相交的闷响连成一片，可以想象换招的速度。
降谷零下手够黑，直接朝着他受伤的右手攻击，终于抓到一个破绽，一脚往他胸口踢过去——
“啪。”
飞出去的木屐拍在了爱尔兰脸上。
降谷零愣了一下，动作也迟缓了一瞬。
爱尔兰头晕眼花，踉跄着后退两步，已经退到了电梯口，直接一按按钮，跳进了电梯。
“混蛋！”降谷零气得直接把另一只木屐也脱下来随手一扔，也不知道那声“混蛋”骂的是谁。
“别气，上面苏格兰在呢。”黑川凛走了出来。
“我就应该听柯南的，这衣服太不方便了！”降谷零简直气急败坏。
黑川凛忍着笑给猫咪顺毛，顺手又按了一下电梯的上行按钮。大观览台到小观览台的距离，爬楼梯还不如再等一个电梯，看样子爱尔兰也没办法直接破坏电梯。
“爱尔兰……”降谷零平静下来，表情有些凝重，“他是我见过的，除你之外，近身格斗最强的一个，果然组织成员没有一个简单的。”
“就算苏格兰不是对手，至少能抵挡一阵，他没这么弱。”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皱着眉，目光盯着电梯上缓慢往下跳的数字。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
“在这儿等我。”降谷零说了一句，走进了电梯，关门。
他很清楚，黑川凛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甚至不能有任何一点瑕疵。倒是他自己，如果瞒不住，就算暴露自己是波本，但他毕竟是公安警察，无论在组织还是警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家里的小侦探会闹几天脾气，估计以后要缠着他问组织的消息比较麻烦。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降谷零一个闪身出了电梯，窜到一根立柱后隐蔽。
“谁？”黑暗中传来柯南的声音。
“柯南？是我。绿川警官在吗？”降谷零紧张地问道。
“在，安室哥哥，我们在这里！”柯南惊喜地喊道。
降谷零松了口气，走了出去，果然发现柯南扶着诸伏景光靠在一张桌子后，旁边还躺着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怎么了？”他赶紧跑过去。
“绿川警官被那个假的松本理事官打伤了。”柯南急道。
“咳咳……”诸伏景光苦笑了两声，摆摆手，“没什么大事，一时缓不过气。”
“真是的，我不是告诉你松本理事官有问题了！”降谷零怒道。
“但是……他一上来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和他一样的松本清长上来，那是假冒的。我们……反应慢了。”诸伏景光讪讪地说道，有点不好意思。
降谷零：……
看起来挺老实的爱尔兰居然也会耍诈！
“人呢？”他问道。
“那个人拿了被害人的随身物品，从楼梯出去了，可能要爬上瞭望台！”柯南答道。
就在这时，玻璃窗外一缕明亮的光束从他们身上扫了过去。
“安室哥哥，你身上的血？”柯南惊骇道。
“没事，在下面大观览台和那个假货打了一架，被他逃了上来，抱歉。”降谷零说着，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爱尔兰的血，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报废的浴衣。
真浪费……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呢。
“凛呢？”柯南心下一紧，追问道。
“放心，我让他在下面照顾那些被打晕的警察，很安全。”降谷零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也赶紧下去。”
“但是那个人……”柯南不乐意。
“那是公安的职责。”诸伏景光沉声道，“柯南，下面的事太危险了，不能再让你一个孩子参与了。你先下去告知警察这里的情况。”
说着，他站了起来，顺手拔出自己的枪检查了一番，上膛。
“走吧。”降谷零眼神沉静。
“你没问题？”诸伏景光的目光从他只穿了袜子的脚上掠过。
“没、问、题！”降谷零咬牙切齿，捏了捏拳头，气势汹汹地走向楼梯。
柯南只觉得后背发凉……隔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决定听话地先下楼去。
对方只有一个人，没有枪。既然安室透在楼下就能揍得他逃跑，显然武力值上碾压。何况还有一个持枪的绿川遥在后面掩护，也不必他凑上去了。
然而，就在他想下楼的时候，那束强光再一次扫过。
那是……
柯南立即跑到了落地窗边上，往外看去，顿时眼神紧缩——
鱼鹰！
武装直升机，那可不是警视厅的装备！
他赶紧按了一下眼镜上的按钮，放大图像。
随即倒抽一口凉气……狙击枪！
是组织！
“糟了！安室哥哥，绿川警官，上面危险！”柯南一头冷汗，不假思索地跟着往楼梯上跑。
就在下一刻，电梯门开了。
黑川凛手上拎着一双木屐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有点莫名：两个？哪个是凶手？
算了，反正谁是凶手和他也不相干。
他走到窗前，抬头看着那架在空中盘旋的鱼鹰，微微皱眉，随即拿出手机拨电话。
占线……
“啧。”黑川凛撇嘴，琴酒的电话这时候占线，另一头肯定是爱尔兰。
想了想，他终于从记忆深处巴拉出一个号码拨通，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伏特加，电话给琴酒……我管他在干什么！”

第223章 东京铁塔实惨
“琴酒, 久等了啊。”撕了面具的爱尔兰站在东京铁塔的瞭望台上，拿着手机说话, 目光看着盘旋在上空的鱼鹰。
“爱尔兰, 记忆卡拿到了没有。”琴酒冷冰冰地问道。
“当然拿到了。”爱尔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看不清楚，把手伸长一点。”琴酒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基安蒂瞄准。
然而, 爱尔兰却将记忆卡放进了衣兜里。
“爱尔兰, 什么意思。”琴酒语气一冷。
爱尔兰低头看着脚下被警车团团围绕的东京铁塔，一声冷笑：“琴酒，放绳梯下来, 我亲自把记忆卡交给你检查。”
“爱尔兰……”琴酒的眼神更冷了。
基安蒂摇了摇头, 打了个手势，表示爱尔兰现在整个人都在狙击的死角里。
琴酒忍不住“啧”了一声。
“琴酒, 我也了解你。”爱尔兰隐藏在阴影里，继续说道，“如果今天我逃不出去，组织一定会灭我的口, 绝不会让我活着落在条子手里。你若是不救我，我会把记忆卡交给条子, 你选择吧。”
“爱尔兰，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琴酒一字一顿地说道。
“呵。”爱尔兰只是不屑地冷笑。
“大哥……”伏特加小声叫了一声。
“闭嘴！”琴酒回头吼了一句，吩咐道，“基安蒂, 卡恩，动手。”
“耶~”基安蒂一下子兴奋起来，抛下了狙击枪，握住了鱼鹰的武器开关。
顿时, 机关枪的子弹雨点一般落在东京铁塔上。
“大……”
“再来再来！爱尔兰，你躲不掉的，大不了把你和记忆卡一起销毁！”基安蒂疯狂的笑声盖过了伏特加的声音。
“该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刚跑到一半就赶上了鱼鹰的扫射，两人反应极快地找了个掩体躲避。
“我以为，我们是在东京？”诸伏景光苦笑。
“东京又怎么了。”降谷零咬牙切齿，“你别忘了当年你的代号考核，差一点点琴酒就要扫射东京了，现在不过是延后了5年而已。”
诸伏景光：……说得好有道理！
“安室哥哥！绿川警官！”下方传来柯南的喊声。
“柯南？！”降谷零变了脸色，稍稍探了探头，厉声道，“你来干什么？下……不是，躲好！”
柯南和他们隔着一段楼梯，不过他人小，藏在掩体后面反而更从容些。
“我看到直升机，想来告诉你们。”柯南说道。
“总之，你别动，等下火力稍微停止，就赶紧回观览台，明白吗？”诸伏景光喊道。
“知道了！”柯南点头。
降谷零已经拿出手机。
先是拨给琴酒……占线。他骂了一句，再拨给伏特加……还是占线。
“你有基安蒂那个疯女人的电话吗？”他抬头，无可奈何地问道，“或者，卡恩的也行？”
诸伏景光看他的目光特别无辜。
“好吧没有。”降谷零抓狂，只能在心里咒骂琴酒和伏特加……这种时候打什么电话啊！
“爱尔兰，你跑不掉的。”琴酒对着电话狞笑。
“大、大哥……”伏特加弱弱地喊道，“我有事……”
“等下再说！”琴酒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专注地看着下方，又吩咐道，“卡恩，往左边绕过去！基安蒂，把爱尔兰给我逼出来！”
“嗨~”基安蒂眼角的蝴蝶刺青扭动着，眼底闪着疯狂的血光。
机关枪的枪口下压，又是一轮扫射，强大的火力打得东京铁塔上的架子都开始断裂。
“小心。”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把幼驯染往下一压，一发子弹从他左肩擦了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Hiro！”降谷零眼神一缩。
“没事，擦伤。”诸伏景光咬牙。
“安室哥哥，那个人在上面！”柯南一声大喊。
降谷零猛地抬头，只见爱尔兰冒着枪林弹雨一个翻滚，直接从楼梯跳下去，就要回到小观览台。
柯南一咬牙，转动鞋子上的开关，一脚将一段钢筋踢了下去。
“呯！”钢筋赶在爱尔兰前面狠狠砸在门框上，飞溅起的火星逼得他往旁边一闪，顿时，两发流弹打中他的右肩和左肋。
“Hiro，枪借我。”降谷零拿过诸伏景光的配枪往腰带上一插，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爱尔兰走的路，翻身下了楼梯，从空中一脚踢在爱尔兰背上，把人踹得往前一扑，重重撞在铁架子上，自己落地一个翻滚，躲进了扶栏后的死角。几乎同时，他之前落地的地方被机关枪轰成了马蜂窝。
“咦？居然还有别人在？”卡恩怔了怔。
“肯定是条子吧，说不定爱尔兰早就已经向条子投诚了。”基安蒂恶意满满地说道。
琴酒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对着手机说道：“爱尔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爱尔兰捂着肋下血流不止的伤口冷笑，“琴酒，继续啊，我知道那天你也去了杯户城市饭店，如果不是意外，或许杀死皮斯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无论是莱伊，还是你和日本威士忌，都是一样的。”
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他的眼前已经在发黑，然而，抬头看着那架鱼鹰，却是一种挑衅的笑意。
琴酒，来吧，继续啊。
那位大人既然会下令保护波本，那波本身上就一定有什么组织不能失去的东西。要死一起死，你连波本一起弄死在这里，到时候，找你麻烦的就是日本威士忌和那位大人了。当然，如果你能把留在下层的日本威士忌也一起弄死就更好了。
“安室哥哥？安室哥哥！”柯南脸色煞白。
“我没事！”下方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柯南松了口气，想下去，但身体一动就能感觉到子弹从旁边擦过，只能又躲回去。
但是……
他看着降谷零的方向，一脸的震撼和敬佩。
以前虽然知道安室透的身手很好，但是好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了。
在这种枪林弹雨的威胁下，更重要的是冷静的心态和实战的经验，这个看起来那么阳光的男人，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熟练！
“想要记忆卡吗？在我身上。”爱尔兰嘲讽道，“不过，要是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你是不是会不甘心呢？波……”
“你才是蠢货！”降谷零找了个空隙靠近，手肘狠狠撞在他的伤口上，用“八嘎”的发音混淆了那句没说完的“波本”，随即两人一起滚落到楼梯的下一层。
柯南紧张地往下张望，可却已经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在鱼鹰的火力覆盖下，连打斗和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柯南！”诸伏景光一把抱住了他。
“绿川警官，你没事吧？”柯南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没事，趁着现在火力被他们吸引了，我先送你下去。”诸伏景光说道。
“但是安室哥哥！”柯南焦虑道。
“你在这里他还要分心保护你，明白吗？”诸伏景光大声喝道。
“……我知道了。”柯南怔了怔，默默点头。
确实，在这种纯粹的火力压制下，就算福尔摩斯复生也没有用处。
“跑！”诸伏景光一推他，自己却转了方向。
“绿川警官？”柯南惊道。
“下去通知警察，我去帮安室君。”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地说道。
“从上面扫射，把他逼出来。”琴酒说道。
“嗨嗨~”基安蒂更加兴奋。
“大哥！你的电话！”伏特加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吼，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什么？”琴酒转头看过去。
操纵飞机的卡恩也有点傻眼，第一次看见……伏特加吼了琴酒？
“大、大哥……”伏特加满脸冷汗，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日本威士忌，让您……接电话，马上。”
琴酒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依旧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微微挑眉，拿过了伏特加的手机：“喂？”
“琴酒。”黑川凛站在玻璃窗前，语气里比冰渣子还冷。
琴酒敏锐地听到了耳边和话筒里传来的几乎重合的枪声，心头一跳，冷声问道：“你在哪？”
“你说呢？”黑川凛看着鱼鹰往这边飞过来，观览台的玻璃一路粉碎，但依旧没有动一下。
琴酒拉远了视线，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已经捕捉到了观览台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顿时一把按掉了电话，回头喝道：“基安蒂，住手！”
“为什么？我马上就把爱尔兰逼出来了。”基安蒂不乐意。
琴酒冷着脸，拔出伯莱塔，一枪打在基安蒂的枪管上，吓得她往后一仰，枪口往上抬起，无数子弹错开了小观览台，一直打到了瞭望台上。
“琴酒，你在干什么？”基安蒂惊魂未定。
“我叫你住手，没听到吗？”琴酒怒视她，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咬牙切齿道，“爱尔兰，你是故意的？”
手机里没有说话，但隐约听到打斗的声音，即便如此，电话依旧是通的。
琴酒身上的气势一冷，立刻想通了。
爱尔兰故意藏起记忆卡，又挑衅他，加上让手机保持占线状态，这是想拖人同归于尽？
当然，如果波本和日本威士忌死在这里，自然有那位大人找琴酒算账。
也算是报复了。
“火力停下了？为什么？”好不容易跑下一半楼梯的柯南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鱼鹰还在天空中盘旋，但火力却停了下来。
“组织想干什么？”柯南心里急速思索着。
明明是绝对压制，为什么会停下？如果已经达成目的，为什么还不走？
“呯！”
降谷零狠狠地将爱尔兰打到爬不起来，这才喘了口气，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一看还是通话状态，便凑到耳边：“琴酒？”
“波本。”琴酒顿了顿才问道，“记忆卡呢？”
“稍等。”降谷零从爱尔兰身上搜出记忆卡藏在自己暗袋里，面不改色道，“销毁了，有一枪刚好打穿了记忆卡。”
“很好。”琴酒直接挂了电话。
“混蛋琴酒！你去死！”降谷零愤愤地骂了一句。
“没事吧？安室君。”诸伏景光翻过楼梯跳下来。
“没事，我先送你下去包扎。”降谷零担忧地看了一眼他已经染红了半身的伤口。
“但是……”诸伏景光看着爱尔兰。
“救不活了，有一枪打中了要害。”降谷零摇摇头。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多失望。
毕竟，只要黑川凛站在他们这边，也无所谓爱尔兰手里的情报。而且，琴酒的突然收手，应该是黑川凛的命令吧，总算赶上了，还真是危险。
爱尔兰……没想到这人居然想拉他们同归于尽，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有这么狠。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柯南才匆匆跑过来——毕竟人家是直接跳下来的，而他是顺着楼梯跑下来的。
“喂！”柯南翻过爱尔兰，检查了一下，心中一沉。
七八处枪伤，别说还有致命伤，就算只是流血都拖不到医院。
“呃……”爱尔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柯南急促地问道。
爱尔兰睁开眼睛，但瞳孔已经放大了，好半晌才勉强吐出一个气音：“你、是……”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柯南冷静地回答，“我一定会把组织连根拔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爱尔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就在柯南以为人已经没气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嘴唇一动，吐出一个词：“Bourbon。”
“什么？”柯南还想再问什么，但爱尔兰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特征。
Bourbon，波本。
柯南额头冷汗流了下来。
对了，组织的突然收手，是因为知道了波本在东京铁塔内，为了避免误伤！
也就是说，今晚留在东京铁塔里的人中，有组织的波本！

第224章 波本在哪里
柯南下到地面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降谷零披着毯子坐在救护车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黑川凛蹲在旁边, 给他脚上穿好木屐。
他忍不住“呵呵”两声, 转身去找绿川遥，一边在思考。
被打晕的警察都清醒过来，正在排队接受医生检查。
柯南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
从那个不知名的组织成员口中知道, 波本在今晚进入东京铁塔的人里……会是谁？
首先,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山上和树和差点成为替罪羊的水谷浩二先排除，从案件看来，应该是本人无疑。然后就是在观览台的黑川凛、安室透和绿川遥。这三人和他太熟悉了, 尤其绿川遥这几天都跟他在一起, 如果被人替换，不可能发现不了。
再看一眼救护车那边, 黑川凛已经坐到安室透身边去，两个人挨在一起，分着喝一杯热饮。这要是其中一个是假冒的……另一个除非眼瞎。
不是随便两个男人就能表现出甜蜜得闪瞎人眼的氛围的，演员也演不出他们眼中的那种纯粹的欢喜。
那么, 剩下的……那些从各地被召集起来的警察吗？
想着，他再次往那边看过去, 一眼看到了有些格格不入的绿川遥。
“绿川警官。”柯南跑过去叫了一声。
“柯南，没受伤吧？”诸伏景光温和地问了一句。
“我一点事都没有。绿川警官伤得重吗？”柯南担忧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的衬衫只穿了一只衣袖，袒露的上半身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占满了半边身体。
“还好, 子弹没留在身体里，只是伤口拉扯有点大，不碍事。”诸伏景光说道。
“那就好……”柯南松了口气，然而, 目光不经意间从他脖子上移过，忽的一顿。
色差……
身上的皮肤太白了，和脸、脖子、手等等露出外面的部位的肤色差距有点大，而且这个色差，很难说是太阳晒出来的。
那这种色差，除非是……
柯南忍不住朝他脸上看。
易容吗？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诸伏景光疑惑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呃，没有。”柯南下意识地摇头，心里有些乱。
如果绿川遥不是绿川遥……然而，他又想起一件事。当初水水晶爆炸后，安室透捏过绿川遥的脸，也是怀疑他易容吗？但之后应该是排除了这个嫌疑。
“有事就说吧，你真是不会演戏。”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就这演技，也不像是工藤有希子的儿子。
“那个人，在组织里代号是什么？”柯南试探着问道。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才答道，“爱尔兰。爱尔兰威士忌。”
“他是因为背叛组织，才被灭口的吗？”柯南又问道。
“并不算。”诸伏景光摇头，又叹了口气，“爱尔兰是皮斯科养大的，他们之间情同父子。组织灭口了皮斯科，就不得不放弃爱尔兰，尤其琴酒那人眼里不揉沙子，只要有一点背叛的可能，就是这种下场。”
“果然，直升机上的是琴酒！”柯南眼神一缩。
“嗯。”诸伏景光应了一声。
“那组织要找的东西……”柯南问道。
诸伏景光左右看了看，轻声道：“放心，在公安手里。”
柯南吐出一口气。
虽然怎么看都是正常的绿川警官，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往他脸上看。
“柯南？”诸伏景光有些莫名。
“绿川警官……”柯南看着他，一咬牙，压低了声音道，“你脸上，是不是有易容？”
诸伏景光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哪里有破绽，忍着疼痛，立刻穿好衣服。
“真的？”看到他的反应，柯南反而放下了心。
“果然是安室君都夸赞的优秀洞察力。”诸伏景光赞叹了一句，“不过，不是易容，捏脸没用，只是简单的化妆术，稍稍遮掩了一下本来容貌。毕竟我还是组织派到警视厅的卧底，天天在警视厅出入，万一碰到原来的旧相识，一下子叫出我的真名就完了。”
“原来是这样。”柯南恍然，这个解释确实是合理的。这么说，后来安室透不再纠结这件事，是也知道了？
“我和安室君，很早前也算认识，所以那个时候他生我的气。”诸伏景光讪笑。
柯南忍不住“呵呵”，很好，老朋友见面，不仅改了名字还改了容貌装作不认识……难怪安室透这么好脾气的人都会炸。
“不过，安室哥哥现在还愿意做你的协助人，就证明没这么生气啦。”他又安慰了一句。
“是啊。他真的是世上最值得的人。”诸伏景光一声喟叹，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嗯！”柯南也笑了起来。
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如果是因为波本通知了琴酒自己在这里，所以琴酒才会停止扫射，那么，当时一直在他视线里的绿川遥和正在与爱尔兰生死搏斗的安室透都是不可能打这个电话的。果然最让人怀疑的还是下面晕倒的那些警察。只要有一个人是装晕，就能自由活动了。
再想想，如果以前想的朱蒂老师是波本，那么，同为女性，身材相近的萩野警官是不是最可疑？
“柯南。”他正思考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安室哥哥。”柯南僵硬地转头。
黑川凛和降谷零并肩走过来，只是降谷零身上看上去有点糟糕，浴衣划破了几处，干脆把毛毯披在身上了，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雪白的袜子也灰扑扑的，上面还沾了不知道谁的血。
“安室哥哥，你没受伤吧？”柯南担忧地问道。
“没事，就一点小擦伤。”降谷零指了指自己额头的创口贴。
“但是，安室哥哥好厉害啊！”柯南感叹，“那是机关枪，安室哥哥跳出去的时候就不害怕的吗？”
“还好？”降谷零摸了摸下巴，“我在国外久了，美国可不比日本的安全，街头都随时可能发生枪战，大概是比较习惯了。对了，还你。”
说着，他把手枪交还给诸伏景光。
“但是还是太冒险了，下次也考虑一下我们的心脏承受程度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还有黑川先生和柯南。”
“哦。”降谷零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黑川凛似笑非笑地回望他。
降谷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想起刚刚答应的一堆不平等条约和补偿条件就绝望……可是，他怎么会想到琴酒为了除掉一个爱尔兰，能嚣张到开着鱼鹰扫射东京铁塔啊？
都是琴酒的错！
“黑川君，安室君。”目暮警部走了过来，严肃地说道，“佐藤和高木接到阿笠博士的报警电话，是几个孩子无意中发现了被囚禁的真正的松本理事官——你们没事吧？”
“没事。”黑川凛眨了眨眼，随意说道，“也是我们不好，太入神了没听见工作人员的清场通知，才倒霉得被卷进这种袭击里，没受伤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是啊，没事就太好了，让普通市民遇见这种事，真的很抱歉。”目暮警部黑线，想说你俩究竟做什么这么入神，连闭馆通知都听不见，而且躲在了哪个犄角里才会让工作人员没看见。
简直不能细想。
“警部言重了。”黑川凛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不过，我们也是被吓得不轻。您看，能让人送我们回去吗？”
“这是自然。”目暮警部点头，转头吩咐了白鸟几句。
“柯南，我们该回家了。”黑川凛招呼道。
“嗯，绿川警官，保重。”柯南扑上去轻轻抱了一下诸伏景光，在他耳边轻声道，“爱尔兰说，今晚波本在塔里，很有可能是混进了在场的警官里面。”
说完，他跑回去抓住了降谷零的手。
诸伏景光：……爱尔兰真多事。但是……柯南君，你现在抓的人就是波本啊……头痛。
而柯南确定了绿川遥没问题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绿川遥解决。
毕竟他对外地的警官不熟，又不能上去挨个儿捏脸——何况绿川遥自己证明了，捏脸也不靠谱。
不过，绿川遥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告诉他。就和宫野志保似的，只要还身在组织，就不敢泄露波本的信息？这到底是多重要的成员！被保护到这种程度。
波本……明明都这么接近了，有点不甘心。
终于回到家，黑川凛拎着柯南检查了一遍，确认的确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把人赶回房间洗澡睡觉。
降谷零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几处淤青和擦痕，多半是不穿鞋从楼梯上爬上爬下撞到的，从枪林弹雨里滚过一遍，只有这点伤可以说是奇迹。
“真的没事。”洗干净的降谷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脸红无奈，“你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我……”黑川凛刚开口，手机却响了起来。
“等下再和你算账。”他说着，接起电话，“回去了？琴酒。”
“你怎么会在东京铁塔。”回到临时基地的琴酒一身冷气，黑色的风衣下摆扬起，唬得跟在后面的人别说伏特加了，连一向最嚣张的基安蒂都不敢出声。
“七夕，当然是约会。你有什么意见。”黑川凛面无表情。
“……”琴酒额头青筋崩起，“我看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要不是自己及时推了一把基安蒂的枪口，子弹就直接朝他身上扫过去了，究竟有没有自觉！
“波本看见爱尔兰就追上去了，不是你让他监督爱尔兰吗？”黑川凛把锅扔回去。
“你不早说。”琴酒咬牙。
“我打电话了，你问伏特加。”黑川凛表示很无辜。
明明都说了“立刻”把电话给琴酒，谁知道伏特加能磨蹭这么久——要是真的伤到了零，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你是琴酒也逃不过卸骨手！
“大、大哥……”因为基地太死寂，电话里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伏特加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快要哭出来了，“我、我有说，但是……”
琴酒：……这个手下能打死吗？
“没事我挂了，最近别找我。”黑川凛按掉了电话。
一回头，却见降谷零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发呆。
“怎么？”他问了一句。
“Hiro说，柯南听到了爱尔兰的遗言……真会找麻烦啊。”降谷零抱怨。
“遗言？”黑川凛挑眉。
“嗯。”降谷零勾了勾唇角，“只有一个词：Bourbon。”
黑川凛沉下脸，陷入思考。

第225章 日本威士忌是疯子
第一天一早, 柯南是顶着个黑眼圈出来的。
然而，厨房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客厅里也不见人影, 只有主卧房门关得紧紧的。
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拿了手机和零钱包，发了条短信给黑川凛, 准备去书吧那边吃早饭。
不过, 这会儿的主卧室里其实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春色无边。
黑川凛靠在床头敲电脑，用读卡器读取手机记忆卡里的数据，降谷零裹着被子懒洋洋地抱着他的腰看屏幕。
记忆卡里的数据并不多, 都是组织安插在外面的卧底名单, 有各国政府机构，也有其他组织。深田广仁的名字也在上面, 只是已经变成了灰色。
“看完了没有。”降谷零打了个哈欠。
黑川凛把文件拷贝到电脑，又将除了日本之外的资料一键删除，粉碎到他自己都恢复不了的程度，这才拔下读卡器, 取出记忆卡还给他：“这个拿给公安就行了。”
“为什么删掉那部分？”降谷零脸上还带着睡意，不想思考地问了一句。
“那和你的日本无关。”黑川凛摸了摸他的头发, 循循善诱，“你看，其他国家出点什么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利用卧底拿到点对日本有利的情报呢。借用一下组织的情报渠道也是合理利用资源。”
降谷零茫然了一瞬, 还满是浆糊的脑子反应比平时慢一拍，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清醒过来，想了想, 也没了让黑川凛再把资料添回去的心思。
日本公安为什么要管别的国家有没有被卧底渗透。
黑川凛一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卧底是洛根&#183;琼斯。】
很快，回信亮起：【thank you。——赤井】
“告诉他干嘛。”降谷零扁扁嘴。
“毕竟是约定。”黑川凛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忍不住想嘲讽fbi。
找个卧底找了多少年还没找到，真没用。
降谷零爬起来，带着一身印子走进浴室洗漱，就像是一抹幽魂。直到洗完脸，这才彻底清醒，找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套上，然后是西服，领带。
“要去警视厅，还是见委托人？”黑川凛问了一句。
平时的降谷零是不会穿正装的。
“警视厅。”降谷零答道，“把记忆卡给理事官，里面牵涉到的人暂时还不能动——卧底一出事，组织就会知道记忆卡并没有被销毁。”
“你可以把组织替换成朗姆。”黑川凛纠正。
“是，boss？”降谷零回头对他一挑眉。
黑川凛一声低笑，走到他背后，一手揽腰，一手勾起衬衫下摆，偏偏动作还放得极慢。
降谷零看着穿衣镜里自己脸上的红晕，忍不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黑川凛，你适可而止一点！”
“嗨嗨。”黑川凛没什么诚意地应了一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随即动手帮他扣上腰带，打好领带。
降谷零照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高度，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
黑川凛身上还是睡袍，目光略过他那一身合体的西装，也不禁感慨，果然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虽然看零穿正装的机会不多，但是西服什么的，还是再定制几身吧。不用多久就是辛德勒公司“茧”的发布会了。
柯南来到书吧的时候，宫野明美还没开门，他也不想麻烦小兰，就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吃早饭。
今天小梓不在，只有天海晴一个人，照例给了他一小杯冰咖啡。
吃完早饭，就发现对面的书吧已经翻成了“营业中”。
“奈美姐姐。”柯南喊了一声，推门进去。
这些日子下来，宫野明美用“上野奈美”的身份生活平稳，他也开始渐渐习惯了叫这个名字，以免露出破绽。
然而，一进门，才发现书吧里已经有了客人。
“哟，江户川君，早。”正在玻璃窗边看书的茶发少女抬起头来，慢悠悠地打了个招呼。
“……”柯南差点被呛着，几步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是逛街发现这里环境不错，所以偶尔会来坐坐。”宫野志保在书里夹上书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似笑非笑地看他，“顺便给你送两颗新的解药，根据你上次在伦敦服药的效果后修改了一些成分。”
“谢谢。”柯南接过小小的药盒收好。
“不过，最好过些日子再用。”宫野志保警告道，“解药会产生抗性，服药时间间隔越久越好，早点给你是备用的。而且你应该明白，工藤新一不能出现在人前，服药之前你要做好打算，别连累身边的人。”
“我知道。”柯南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不过，你就这么过来和明美小姐见面，不会被组织发现吗？”
“日本威士忌不管这些。”宫野志保淡然道，“我另外也有喜欢的店，偶尔会去坐一坐，只要来得不太勤，不会引人注意。”
“那就好。”柯南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什么啊，想说就说。”宫野志保扁扁嘴。
“你知道爱尔兰威士忌吗？”柯南问道。
“爱尔兰？”宫野志保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说起来，爱尔兰以前和日本威士忌关系不错，和波本还做过几个月搭档，可惜了。”
不过，虽然可惜，但留着他对凛哥产生威胁的话，果然还是让琴酒处理掉比较安心。
“波本昨天晚上在东京铁塔。”柯南说道。
“噗——”宫野志保猝不及防，一口水喷出来。
“你干嘛？”柯南惊悚地往后跳了一步。
“你说波本昨晚在东京铁塔？”宫野志保一脸的难以言喻。
“有……什么问题吗？”柯南不解，这应该是最合理的猜测了，难不成他想错了，琴酒的突然收手是另有原因？
“没有。”宫野志保却摇了摇头，又一声嗤笑，“不过，如果是真的，琴酒之后大概有点惨。”
“为什么？”柯南一下子冒出豆豆眼。还有人能让那个琴酒惨吗？
“因为日本威士忌护短。”宫野志保干脆地解释道，“他的人，除了他自己，别人不能动，甚至不能提——你跟琴酒照过面，见到他脸上那条疤了吧？是日本威士忌打的哦。”
“因为波本？”柯南黑线。
“不。”宫野志保却收敛了笑容，“是因为苏格兰，而且是暴露了卧底身份被处决之后的苏格兰。那个人，一天是他的人，就算死了也会护着。”
柯南：……为了一个死了的卧底差点打死琴酒，好疯！
“嘛，就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啊。”宫野志保轻声道。
柯南无语，忽然想起那个代号苏格兰的卧底，至死也没有把威士忌小组的合照上交公安。
“柯南君，给。”宫野明美适时送上一杯柠檬水。
“谢谢。”柯南在宫野志保对面坐下来。
“对了，过几天，辛德勒公司的那个全息游戏茧的发布会，你去不去？”宫野志保忽然问道。
“不知道，我是无所谓，不过安室哥哥平时喜欢游戏，他想去的话，凛会想办法拿邀请函的吧。”柯南不在意地答道。
“是吗？那就好。”宫野志保吐出一口气。
“那个发布会怎么了，和组织有关系吗？”柯南紧张起来。
“没有哦。”宫野志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烦恼，“白川制药和辛德勒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有合作，社长那边拿到一个游戏的体验徽章。社长说：反正我家也没有孩子整个公司只有你年纪最小你就拿去玩吧——就丢给我了。但是这种无聊的游戏，我还不如在实验室里研究APTX4869的解药呢……如果你也去的话，也许不会那么无聊。”
柯南好笑地看着这个成熟的女孩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串话，心里吐槽。什么无聊，明明就是很想玩但一个人怕生又不太会玩游戏所以想找个伴而已。
“但是……那个游戏体验徽章，听说都是内定的。”他想了想，又有些遗憾。
那种东西应该不是轻易能搞到，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何况他也不至于因为想玩个游戏对黑川凛提这样的要求。
“那不用担心，听说游戏场景设计有工藤优作先生的参与，想必优作先生会给你拿一个。”宫野志保说道。
“你的内幕消息可真不少。”柯南说道。
“社长告诉我的。他和优作先生交情不错，你不是知道吗？”宫野志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柯南挠头，心里满是纠结。
他对白川彦一的观感非常复杂，虽然见面不多，但这几年也一直有邮件联系，他是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白川彦一有莫名好感，真的不希望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和组织扯上关系，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宫野志保要说的说完了，也懒得理他，静静地看书。
书吧毕竟也是公众场合，她不应该表现得和店员太过熟络，但是能在姐姐的注视下，品尝姐姐制作的饮料茶点，也是非常满足的事了。
柯南讪讪地一转头，透过玻璃窗，无意中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朱蒂？
“奈美姐姐，我先回去了。”他跳下椅子，赶紧跑了出去。
“还是这么莽。”宫野志保嫌弃道。
“嘛……工藤君的话，已经进步很多了呢。”宫野明美笑眯眯地给她端来一盘樱花饼干。
“我倒是很期待，他发现要找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时的脸色。”宫野志保拈起一块饼干，露出一个有点可爱的笑容。
，，，。。

第226章 安室透是组织的人？
柯南跟着朱蒂走过两条街, 眼看她进入了米花商场，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然而, 商场里人流密集, 一转眼的工夫，已经看不见人了。
在哪？他东张西望地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思考。
朱蒂那种行色匆匆, 也不像是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商场, 那么，她是和谁来见面的？莱伊吗？还是，上次在餐厅见过的那个疑似日本威士忌的外国男人？
“嘭！”猛然间, 眼前一黑, 他就撞到了什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对不起, 我没看……”
“柯南君，你怎么在这里？”
柯南的道歉和毛利兰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兰姐姐？还有园子姐姐。”柯南坐在地上仰着头，惊讶地喊道。
“真是的，没事吧？摔疼了没有？”毛利兰把他拉起来。
“没关系。”柯南拍了拍裤子, 疑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和园子来逛商场啊。”毛利兰笑着说道, “再过几天不是黑川先生生日吗？我想挑选一份生日礼物作为回礼……啊，这个对黑川先生保密哦。”
“嗯！”柯南点了点头，又恍然。
是啊，快到凛的生日了呢, 从伦敦回来时还记得，但这两天因为连环杀人案和组织的事塞了一脑子，差点忘记了。
“小鬼，你怎么一个人？”铃木园子叉着腰问道。
“我、我……”柯南张望了一番, 还是没有看见朱蒂的身影，怏怏地说道，“在书吧看书，听奈美姐姐说这边楼上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很好，就想过来买一个带回家。”
“黑川先生最喜欢蛋糕了呢。”毛利兰恍然。
“但是，生日蛋糕的话，果然还是要安室先生亲手做的才好吧。”铃木园子说道。
“嗯。”毛利兰点头，又牵起了柯南的手笑道，“正好我和园子也没事，一起去吃蛋糕吧。”
“好~”柯南应了一声。
反正也找不到人了，算了。
“说起来，最近兰的心情好得过分呢，果然是在伦敦见到新一君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铃木园子又挤挤眼睛，用手肘撞了一下毛利兰。
“没有啦，快点，电梯来了！”毛利兰红了脸拉着他们冲进了电梯。
柯南说的甜品店是在顶楼的美食城，也确实是前几天宫野明美推荐给他的。
两个女孩子立刻点了一堆蛋糕，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刚吃过早饭出来的。
“说起来，柯南。”毛利兰挖了一勺蛋糕，有些好奇地问道，“黑川先生手上的那块表，是安室先生送的吗？”
“应该……是吧？”柯南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那块表很旧了，而且还有不少划痕，如果不是安室哥哥送的，凛叔叔不会这么宝贝一样每天戴着。”
“这样啊。”毛利兰摸着下巴，遗憾道，“本来想送手表，看起来不行。就算送了，黑川先生也不乐意换。”
“但是，买这么贵的东西合适吗？”柯南小心地问道，“凛也不会收的。”
“哎呀没关系，是妈妈让我买的。”毛利兰说道，“黑川先生还给妈妈都带了礼物，妈妈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就让我买啦。”
“那……袖扣。”柯南放下心，提议道。
“哎？黑川先生，有用袖扣吗？”铃木园子疑惑道。
“用的。”柯南点头，“有一次我见过他书桌上放着一对袖扣，有些年头了，但使用痕迹明显，应该是会用的。”
袖口的话，就算那个也是安室透送的，但需要搭配衣服颜色款式，也不会一直只用同一对。
“这个主意不错，吃完蛋糕我们去挑吧。”毛利兰愉快地说道。
“嗨~”柯南应了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啊~~~~”
“怎、怎么了？”铃木园子手一抖，叉子都掉在了盘子上。
柯南跳下椅子，就向着尖叫发出的方向冲了过去。
“柯南君，等等！”毛利兰赶紧跟上。
“兰！真是的。”铃木园子看着只动了几口的蛋糕抱怨，“每次、每次都这样！那个小鬼是死神转世吗？只要带着他出门就会遇见各种案子，蛋糕都浪费了。”
然而，嘴里抱怨着，她还是拎起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商场这一层的男厕杂物间里死了人，被去拿工具的清洁人员发现了。
很快的，目暮警部就带着搜查一课的人赶到了现场。
“死因是氰化钾毒杀，死亡时间在15分钟内，商场的警卫已经去找嫌疑人了。”旁边传来熟悉的童声。
“柯南君！”目暮警部习惯性地往旁边看，“安室君不在吗？”
“安室哥哥没来啦。”柯南一声讪笑。
“毛利老弟也没来？”目暮警部看到了毛利兰。
“爸爸也不在……”毛利兰干笑。
“那警卫是怎么确定嫌疑人的？”目暮警官不解地看着旁边满头大汗的商场经理。
“是那个戴眼镜的男孩让我们调取了监控。”商场经理一边拿手帕擦汗，一边说道，“监控虽然拍不到洗手间门口，但是有一个刚好照到进入洗手间的通道。这个时间点，美食城这一层客人不多，死者进去之后，只有三个客人进出过。所以我就让人封闭了商场出入口，按照监控去找那三个人了。”
“那人也有可能在封闭出入口之前已经离开商场，警部，要不要下通缉令？”高木低声说道。
“应该没那种可能。”柯南自信道，“查了监控发现，从死者进入洗手间，到警卫封闭出入口，间隔时间不到5分钟，但是电梯的监控没有看见那三个嫌疑人。那么无论是走消防楼梯，还是一层一层下旋转扶梯，都来不及离开。毕竟，一个成年人在商场里狂奔的话，很容易惹人怀疑的。凶手应该是没想到尸体放在杂物间里会立刻被发现，所以估算错误了时间。”
“说、说的对。”目暮警部连豆豆眼都出来了。这熟悉的场景，好像是每次都在现场侃侃而谈的安室透，或者说着“等一等”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啊。
“啊哈哈……”高木笑着摸摸柯南的脑袋，“很厉害啊，柯南君，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
“因为安室哥哥一直有教我啦。”柯南装可爱地说道，“我以后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侦探的，和安室哥哥一样！”
“柯南君很有志气。”听着他一直以来挂在口边的台词，警察们也习惯地表扬了几句。
柯南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但是，今天安室哥哥不在，大叔也不在……或者，是推理女王园子上场？
说话间，已经有两个嫌疑人被警卫带了过来。
一个削瘦的年轻男人，留着一头半长黄毛，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虽然死者是在男厕，但监控拍不到门口，谁也不能保证女人就不能是凶手了。
“两个吗？还有一个找到没。”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
另一边，千叶已经跟着商场工作人员去再次确认监控了。
“你给我过来！”安全通道那里传来说话声，随即，两个警卫拖着一个一脸凶相的外国汉子走进来。
“就是那个人吧！”铃木园子脱口道，“怎么看都长得不像好人！”
“园子，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也许那位先生只是长得凶。”毛利兰干笑着拉了拉他。
然而，柯南这会儿却如坠冰窟，全身发冷，几乎动弹不得——
那个男人后面紧跟着出现的，赫然是……朱蒂！
“咳咳！”目暮警部咳嗽了两声，大声道，“总之，你们三个，先报一下自己的姓名职业，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有没有同行者。”
一阵混乱后，黄毛和女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交代了个人资料，都是单独来的。但是，那个外国男人只是说了名字叫安德烈&#183;卡迈尔，对自己的职业却闭口不言。
“那朱蒂老师怎么会在这里，你和这位卡迈尔先生认识吗？”高木问道。
“是的。”朱蒂点点头，用腔调怪异的日语无奈道，“我和卡迈尔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但是还没说话，警卫就来了，说卡迈尔涉嫌杀人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目暮警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满头大汗地往下跑，实在是很可疑！”警卫说着，死死按住卡迈尔的肩膀，防备他会突然暴起伤人。
“我没有杀人，只是在等待朱蒂的时候，锻炼身体打发时间而已。”卡迈尔说道。
“哈？”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在酒店的消防楼梯上跑步锻炼身体？这种借口你觉得会有人信吗！”铃木园子吐槽，“怎么看，你脸上就写着‘我是凶手’四个字了！”
“怎么这样……我说的是真的啊！”卡迈尔凶悍的表情里居然能看出一丝委屈。
“朱蒂老师，请问一下，你知道这位卡迈尔先生的职业吗？”目暮警部问道。
“这个……”朱蒂脸色也有点僵硬。
柯南往毛利兰身后隐蔽了一下，眼神晦暗。
如果朱蒂老师是组织的人，但这个卡迈尔也一定是！虽然园子有点以貌取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肌肉，动作，不自觉的习惯，明显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
“朱蒂老师，如果你知道的话，请说出来。”目暮警部严厉地说道。
“那个……本来是应该保密的，但是我们刚刚已经和日本这边签订了合作搜查的协议……这是公安部负责的。”朱蒂扶额，收敛了那种怪异的腔调，拿出证件。
目暮警部一脸疑惑地接过，随即睁大了眼睛：“f、fbi？！”
“fbi？”柯南脑中空白了一瞬，挣脱了毛利兰的手，跑到目暮警部身后，垫着脚张望。
确实是fbi证件。而且，他们说已经和日本官方有协定，这种谎言一戳就穿，应该是真的。是……米花中央病院那一次事件吗？
柯南心里一乱，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理思路。
等等等等……
首先，那个长发的男人，肯定是组织的成员莱伊。板仓卓事件中，莱伊和琴酒见过面，那种熟稔的程度，不可能有错。那么，和莱伊见面，看似亲密的朱蒂，怎么会是fbi呢？
如果要把逻辑说通，那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莱伊就是fbi打入组织的卧底，而朱蒂是他的联络人。第二，朱蒂是组织潜入fbi的卧底，莱伊是她的联络人。
到底是哪一种？
想着，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柯南君，你没事吧？出了好多汗。”毛利兰温柔地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
“谢谢，小兰姐姐，我没事。”柯南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朱蒂本身的立场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搜集的那些安室透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朱蒂是组织的人，就说明是组织盯上了安室哥哥，那和他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是吻合的。可如果朱蒂是fbi……fbi搜查官为什么要偷偷调查安室透？
从这条线上想下去，fbi在日本的目标也是组织，那盯上了安室透，难道fbi竟然怀疑安室哥哥是组织的人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不见一丝血色。
脑海中回想起安室透日常的模样，甜蜜地给他看手上戒指的，温柔地料理家事的，严厉地让他读刑法典的，悲伤而坚强地和他一起等待生死不明的凛归来的……不不，不可能，组织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他觉不相信那些感情都是假的！
那么……柯南看向朱蒂和卡迈尔，眼神中带着决绝。
必须弄清楚，朱蒂的真实身份！

第227章 降谷零的锋芒
“总之, 就算是fbi，也是嫌疑人！没有找到凶手之前, 卡迈尔先生需要配合调查。”目暮警部严厉地说道。
“知道了, 我会配合的，但是这个案子真的和我没关系。”卡迈尔无奈。
“那是我们警察会调查的事，现在, 几位就到办公室来说一下具体情况。”目暮警部说道。
搜查一课借用了经理的办公室询问嫌疑人, 无关人员的朱蒂、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就先在门外等候。
“说起来，这个戴眼镜的小鬼，今天居然没有想办法溜进去听案情？”铃木园子一脸的稀奇。
柯南没说话, 只是盯着靠在墙上玩手机的朱蒂。
这是在向同伴报告这件事吗？是哪边的同伴？fbi, 还是……组织？
“柯南怎么这么看着朱蒂老师啊，被吓到了吗？”毛利兰感慨道, “没想到朱蒂老师竟然是fbi，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对对，好酷哦！”铃木园子双手捧心，一脸的崇拜。
“因为其中有一些隐情, 所以隐瞒了你们，真是抱歉啊。”朱蒂歉然说道。
“不不, 茱蒂老师肯定是有什么机密任务吧？”毛利兰赶紧摇头，又把柯南从身后拉出来，“柯南君，没关系, 电视上不是也放过吗？fbi是美国的警察，是好人啦，不用害怕的，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茱蒂老师的吗？”
“我、我……”柯南的眼睛里慢慢积起了水雾, 忽的，用一种尖利的童音喊道，“我才不喜欢她！”
“哎？”在场的几人都不禁楞了一下。
“柯南君？你怎么了？”毛利兰一头雾水，放缓了语气问道，“上次你不是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朱蒂老师家去玩吗？虽然朱蒂老师是fbi……”
“fbi、fbi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fbi也不能……那个、那个，横刀夺爱！”柯南仰着脸，眼泪汪汪地大声控诉，几乎把一辈子的演技都发挥出来了。
“哈？”朱蒂豆豆眼。
“柯南君！横刀夺爱什么的……”毛利兰哭笑不得。
“电视上就是这么说的。”柯南坚持。
“喂，小鬼，朱蒂老师夺谁的爱了？”铃木园子好奇道。
“对啊，柯南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朱蒂的表情笑得很僵硬。
被一个7岁的孩子哭着指责自己横刀夺爱什么的，这也实在……
“我没有误会，我看见了！”柯南指着她喊道，“上次在朱蒂老师家里，我看到了很多安室哥哥的照片。我不记得安室哥哥有拍过那些照片，这种行为，电视上说了，叫、叫……啊，对了，叫痴汉！”
“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是一声惊叫。
“……”朱蒂愣住。
“说起来，那天从茱蒂老师家里出来，柯南就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毛利兰回忆道。
“安室哥哥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还很会做饭，以前在书吧就有很多姐姐喜欢他！但是，他是凛叔叔的男朋友，就算是fbi也不能抢别人的男朋友！”柯南竹筒倒豆子地一顿控诉。
“我、我没有……”朱蒂目瞪口呆，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展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自己没想抢人家男朋友。
“茱蒂老师……喜欢安室先生吗？”毛利兰震惊。
“不是！”朱蒂头痛，立刻反驳。
“骗人！”柯南理直气壮，“你要是不喜欢安室哥哥，为什么要偷偷拍了那么多安室哥哥的照片还藏起来！”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大开眼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面面相觑。
“那个……虽然安室先生很好啦，但是他都有男朋友了，再插足是不是不太好？”铃木园子说道。
“都说了不是了……”朱蒂捂脸，崩溃道，“我那时候是有男朋友的！”
柯南一惊，立刻就想到了莱伊。男朋友……会是莱伊吗？
“那时候？”毛利兰注意到了细节。
“前几天分的手。或者说，是被分手了。”朱蒂叹了口气，心累，“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真的没有对安室君有那方面的意思！”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安室哥哥才分手吗？”柯南说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朱蒂：……这和电视过不去了是吧？
“茱蒂老师……”毛利兰的眼神有点复杂。分同情，七分不赞同。
“你们真的误会了。”朱蒂揉了揉太阳穴，终于严肃了脸色，稍稍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按理不该让你们知道……不过鉴于你们也是和安室透走得很近的人，我就给你们提个醒。调查那个男人的，不是我，是fbi。”
“骗人！”柯南见终于逼出了她的话头，心里一松，但脸上依旧不放过，“fbi为什么要调查安室哥哥，他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而且美国的fbi凭什么私自调查日本公民！”
毛利兰本来想制止柯南，但听他说下去，不禁一愣，又觉得很有道理，不知不觉就没出声了。
的确，美国的fbi为什么要偷偷调查安室透？
“并不是在日本的事。”朱蒂正色道，“fbi目前在追踪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大约不到一年前，我们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盯上了一个和组织有交易的目标，想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但是，就在fbi去拿资料的时候，和这个叫安室透的男人狭路相逢，争了起来。当时，安室透假称自己是fbi……当然，这是谎言。”
“那结果呢？”柯南着急问道。
“结果谁也没赢，安室透眼见抢不走资料，就直接销毁了硬盘。而同一时刻，目标就在距离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被那个组织灭口。”朱蒂沉声道。
柯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件事他也听安室透提起过，大致方向上两人说的几乎没有差别。然而，只是陈述的细节不同，角度不同，在朱蒂口中，整个事件就完全变了味道。
“茱蒂老师莫非怀疑，安室先生是你说的那个组织的人？不可能的啦。”铃木园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安室先生是侦探，多半是接了委托才会去的。”
“就是因为不能确认，所以fbi才会启动调查程序。”朱蒂说道，“他对fbi的敌意和恶意、对组织的资料自己拿不到就当机立断销毁也不让其落在fbi手里的果决，以及目标被灭口的时间门地点，实在太过巧合了，我们无法说服自己说他是清白的。”
“我才不信。”柯南瞪着她，声音有些发颤，“证据呢？你们fbi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证据没有？难道就凭安室哥哥在fbi的任务中和你们敌对过，就认为他是坏人吗？那种任务，fbi也不是光明正大地上门的吧？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你们是fbi，也许委托他的就是别的官方组织呢！”
安室透，他是绿川遥的协助人，而日本公安也在追查组织啊，那和fbi找上了同一个目标……不奇怪吧！
朱蒂有些诧异这孩子缜密的思维和逻辑，确实，这些可能性他们都有考虑过，但果然还是觉得有问题，所以她才会继续追查。
想了想，她才说道：“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我也希望只是误会一场。但只要有怀疑，fbi就还会追查下去。万一他真的和那个组织有关系，那在他身边的你们，就是最危险的，明白吗？”
柯南猛地一滞，一句“你胡说”没能说出口。
和安室透最接近的，并不是他们，是凛。
一瞬间门，心乱了。
“但是，如果安室先生是什么黑暗组织的成员的话，怎么可能每天正事不干，就买菜做饭带孩子嘛。”铃木园子嘀咕。
“就是！”柯南眼睛一亮，脱口道，“安室哥哥和凛叔叔都要结婚了！”
“真的？”毛利兰惊喜道。
“嗯！”柯南用力点头，“他们在希腊求婚了，很过分是不是？把我们丢在伦敦，两个人去旅行了！”
“小鬼，你是在吃醋吗？但是打扰大人谈恋爱会被马踢的，自己识相一点啦。”铃木园子按着他的脑袋教育。
“果然，安室先生怎么可能是坏人嘛。”毛利兰也松了口气地笑起来。
朱蒂闻言，不禁皱起了眉。
结婚？
因为安室透的关系，他也调查过黑川凛。
网络专家、顶级黑客，被组织注目的人才，连fbi也心动过。这也是她更怀疑安室透的原因。
组织成员为了吸纳这样的人才，故意接近他，勾引他，不惜在他身边扮演普通人，这是情报人员的本职。然而，这种戏会做到结婚这一步吗？
“柯南？”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室哥哥？”柯南猛地转头看过去。
降谷零显然来得很匆忙，一身西服正装，眼中带着一丝焦虑。
“安、安室先生，你怎么来了？”毛利兰有些心虚。毕竟，刚刚还听了一堆“安室透是坏人”的忠告，这就马上见到本人了。
“是警察联系我来接柯南的。”降谷零一脸无奈，“柯南，你怎么……又遇上案子了？”
“啊哈哈……”柯南摸着后脑勺干笑。
“安室先生，今天我们真是太吃惊了，原来茱蒂老师是fbi呢！”铃木园子说道。
朱蒂本来想阻止她开口，可惜铃木园子语速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随即挑起眉，身上的气势都变了，发出一个嘲讽的音调，“哦？”
“安室哥哥，你以前告诉我在案子里遇见过一个和茱蒂老师很像的人，原来真的是茱蒂老师呢！”柯南故意说道。
“是吗？”降谷零歪了歪头，看向朱蒂的目光一片凉薄，“果然我没看错，是艾琳&#183;斯泰林吧。还是说，朱蒂才是你的真名？”
“安室先生对fbi似乎很不满。”朱蒂说道。
“当然了。”出人意料的是，降谷零的反应和所有人猜测的都不一样，他毫不掩饰这种厌恶，并且不在意让人知道，“电视上不是经常这么演吗？随便进入别人的国家、随意调查他国公民、把当地警方指使得团团转，趾高气扬得令人厌恶，最后留下一堆麻烦拍拍屁股走人——fbi就是这样一群人嘛。”
“你说什么？”朱蒂脸色铁青。
“听不懂吗？”降谷零一声冷笑，目光直视，冷静地说道，“意思就是，fbi滚出我的日本！”
旁观的毛利兰、铃木园子包括柯南都不禁瞠目结舌。
这一点儿也不像那个笑得温柔可亲的安室透，可是……却诡异得让人觉得，简直帅死了！
温柔美人固然可亲可爱，但终究少了几分锋芒。而此刻的青年，仿佛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冰冷的剑气几乎能割裂空气，让人恍然醒悟。眼前的人，真的不是天天在厨房里做蛋糕的家庭煮夫，而是活跃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侦探。
“安室君似乎对我有很大意见。”朱蒂缓缓地说道。
“用枪指着我逼我从27楼跳下去的是你，难道我还要喜欢你？”降谷零诧异道，“你没漂亮到这种程度？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那不是你自己算计好的路线吗！”朱蒂黑线。
“你的意思，难不成我没摔死你很失望。”降谷零冷笑。
朱蒂：……这个男人，能不能好好说话！果然平时的安室透都是伪装的面具吧！
柯南沉着脸没开口，对于这个状态的安室透，他倒是没有朱蒂和毛利兰等人的反应大。
他昨晚就亲眼见过安室透在枪林弹雨中制服凶徒的胆色和能力。或者说，温柔是安室透的本性，但再温柔的人也会有不想温柔的时候，一直温吞如水才是故意戴上的面具。
安室透，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啊。
“柯南，我们回家吧？”降谷零转过身来，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咄咄逼人。
“……嗯。”柯南把手放了上去。
他相信朱蒂说的话，她没有必要对几个孩子撒这种谎。然而，随着朱蒂本人的立场不同，她的话是可以有两种解释的。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会第一时间门判定朱蒂是组织潜入fbi的卧底，然而，昨晚的东京铁塔，爱尔兰的一句“Bourbon”让他如鲠在喉。
波本在东京铁塔里——安室透，同样是嫌疑人。
如果，是安室透早一步打倒了爱尔兰，继而拨出了电话，当时在上方的自己和绿川遥是看不见的。
只是，之前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而现在，朱蒂却把这个选择直接摆在他眼前。

第228章 怀疑
直到坐上马自达的副驾驶, 柯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怎么了，吓到了？”降谷零一声轻笑, 伸手替他扣好安全带。
“没有。”柯南摇摇头, 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看你快被好奇心给憋死了……问吧。”降谷零也不着急开车了，往后一靠, 淡淡地说道, “那个女人还说什么了？”
“就说了你们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件事。”柯南说着，语气忍不住提高了，“安室哥哥, 上次你只说朱蒂老师拿枪指着你, 你就跑了，但是你没说你是从27楼跳下去的！”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 “噗”的一声笑出来：“柯南，要是从27楼跳下去，我又不是神仙，哪能好好站在这儿呢。不过是爬到了28楼, 开门出去罢了。”
当然，我还抢了朱蒂的枪, 把她逼进了卫生间，这就不用告诉你了。
“……”柯南干笑，还真是关心则乱了。
想了想，他又试探着问道：“但是, 安室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fbi？”
“身为日本人，讨厌美国警察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疑惑地反问，仿佛理应如此，反倒是柯南问的问题特别奇怪。
“但是……”柯南对于这个不讲道理的理由无言以对, 憋了好久才说道，“既然讨厌fbi，那为什么还要自称是fbi？”
“因为我当时判断她是fbi，但又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抢先自称fbi，她斥责了，就暴露了身份。”降谷零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安室哥哥好厉害。”柯南由衷佩服，漫不经心地加了句，“那，安室哥哥是因为公安的任务吗？”
“唔……也算吧。”降谷零点点头。
他自己就是公安卧底，如果成功拿到资料，自然会想办法送回公安的，可惜……想着，他忍不住气道：“都是fbi的错！”
“是指你宁愿毁掉硬盘也不肯让给fbi吗？”柯南无奈。
“当然。”降谷零脸色一肃，正容到，“柯南，以前因为你没接触过，我也没有告诉过你，但是以后你要记住。国与国之间，不谈善恶，只论利益。fbi可以利用，可以一定程度上合作，但是，绝对不可信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让柯南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回家吧。”降谷零愉悦地说道。
柯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可以去博士家玩游戏吗？”
“可以啊。”降谷零闻言，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我送你过去，然后去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安室哥哥做的都好吃。”柯南答了一句，看着他的侧脸，又忍不住想起园子的话：如果安室先生是什么黑暗组织的成员的话，怎么可能每天正事不干，就买菜做饭带孩子嘛。
降谷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并没有太在意。
连朱蒂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组织成员，何况柯南。
不过话说回来，莱伊……不，赤井秀一居然没有告诉fbi，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大不了，下次打架的时候少揍他两拳好了！
把柯南送到阿笠博士宅门口，降谷零没有进门，掉头去了超市，买完东西回家。
“这么晚。”黑川凛抱怨。
降谷零看了看时间，决定做个最简单的炒饭当午餐，一边笑着说道：“理事官想要美国那边的资料和fbi谈条件，我正头痛呢，目暮警部的电话来得正好——工藤新一一出门就遇案子，真的是被诅咒了吧？”
“那小鬼没和你一起回来，是发生了什么？”黑川凛问道。
“唔……他大概对我的身份起疑了。”降谷零一声叹气。
如果早几天，朱蒂抖落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他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甚至有把握倒打一耙，在柯南心里把朱蒂洗成组织打入fbi的卧底，从此之后朱蒂说的话他都不能信。只可惜……昨天琴酒扫射东京铁塔，偏偏扫到一半又突然偃旗息鼓。工藤新一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没有爱尔兰的提醒，也会想明白当时塔里有组织的成员。
这么一来，就不好忽悠了呢。
“那就让他查吧。”黑川凛自信绝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柯南可以猜测可以推断，但是不可能证明零是组织成员，除非之后抓到现场。何况，就算真的暴露了……嗯，也不是大问题，反而算是锻炼柯南的一道考核。
从各个方面的考核。
“那些fbi，真讨厌啊。”降谷零抱怨。
“但是这一次，公安至少拿到了主导权，不是吗？”黑川凛笑着顺毛。
米花中央病院事件里，公安逮捕了好几个fbi成员。私自跨国搜查、动用热武器、伤人、妨碍公安任务——桩桩件件下来，坐实了fbi理亏。所以，虽然迫于美国方面压力，最后变成了联合搜查，但公安牢牢抓住了主导权。fbi只是胁从办案，一切行动都要向公安报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没能驱逐出境，但却将fbi放到了自己的监管之下。
降谷零弯起了眉眼，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扔，随即长腿一迈，跨坐在黑川凛大腿上，捧着他的脸亲上去，低笑道：“我很满意，这是奖励。”
黑川凛一笑，手掌按着他的后腰，两人又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至于午餐？秀色可餐，还吃什么午餐！
另一边，柯南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新一，你让我查这种东西有什么用？”阿笠博士操作着电脑，一头雾水。
“这不用管，查就行了。”柯南坚持。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又尝试了几次，终于还是摇头：“不行，这家酒店的系统很厉害，我就算能黑进去，也会被察觉的，太危险了。如果你一定要通过这种手段查，只能找黑川君。”
“就是不能找他。”柯南揪着头发，纠结道。
让黑川凛去查安室透？到时候挨揍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一家拉斯维加斯的酒店系统为什么这么先进。
当然……他要是知道当初连黑川凛都费了半天劲才黑进去，大概就会心平气和了。
“那怎么办？”阿笠博士一摊手，又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查拉斯维加斯一家酒店的住客名单？”
“有点在意的事。”柯南摇了摇头，又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
“喂？柯南君？”好一会儿，诸伏景光才接电话，话筒里还传来“滋滋”的油烟声，“抱歉我在做饭……有事吗？”
“绿川警官的伤怎么样？”柯南首先问道。
“唔……恐怕要在家休息一周以上。”诸伏景光叹气。
“搜查会议的警察，都回去了吗？”柯南直接提起了正事。
“嗯，凶手抓到了，当然散了。”诸伏景光答道，“不过你说的那件事，我不能确定这些警察中间有没有组织的卧底，但绝对都是本人，不是易容顶替的。”
“这样吗？”柯南闻言，心下一沉。
如果没有爱尔兰的遗言，他或许会倾向于警方中的卧底。但是……波本绝不可能是那些警察之一的本来身份。
都不是，于是只剩下绿川遥、安室透，以及……黑川凛。
绿川遥全程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么……剩下两个，他该怀疑谁？
一瞬间，他觉得背后都被冷汗湿透了。
“柯南君？你怎么了？”诸伏景光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说起来，绿川警官，在对付组织这件事上，公安是不是和fbi合作了？”柯南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诸伏景光惊讶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算是吧，不过，这件事才刚刚敲定，目前还是公安部内部的机密，是谁告诉你的？”
“啊哈哈，今天遇到一件杀人案，嫌疑人之一是fbi搜查官啦。”柯南干笑。
“是吗？那还真是让人困扰。”诸伏景光说道。
“绿川警官，我想问你一件事。”柯南定了定神，沉下声音。
“……稍等。”或许是听出了他的郑重，诸伏景光关了火，走到一边，“好了，问吧。不过你知道的，组织……”
“我不是问组织的事。”柯南打断道，“我想知道，大约一年前，你有没有委托安室哥哥去拉斯维加斯？是什么委托？”
“哎？”诸伏景光愣住。
他没想到柯南会突然问这个，毫无准备地被噎了一下。
一年前，零和黑川凛去过拉斯维加斯，还搞了一出求婚，让黑川凛在他眼前炫耀。不过……他俩在那边究竟做了什么任务，也没告诉过他啊。就算临时编一个……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以工藤新一的敏锐程度，他刚刚那么一卡，就等同于告诉了答案。就算他现在编出完美的故事，也无法取信于人了。
“绿川警官，安室哥哥真的是你的协助人吗？”柯南问道。
诸伏景光：……救命，我该怎么说？Zero你为什么没提前给我剧本！
柯南靠在墙上，眼神沉静。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另一张脸，只有上半部分，一双漆黑的眸子。
如果星野建司和安室透是一个人——
发布会上，星野建司露面的时候，安室透和黑川凛一起，在不远的餐厅破案，这是他亲自确认的，不会有错。可是，他只确认了安室透是本人，却不能保证星野建司也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天的星野建司是别人假扮的，比如……贝尔摩得？
柯南觉得，空气有点冷。他明明是想排除安室透的嫌疑的，可为什么越查反而嫌疑越大了呢？

第229章 柯南的噩梦
深夜。
柯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凄冷的月光穿过窗帘, 给床前的地面染了一层白霜。眼前的电脑屏幕因为他坐起来的动作碰到了鼠标，重新亮起, 还保持着之前浏览过的网页。
“真是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柯南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 他才想起睡着之前的事……执着于查安室透在美国的踪迹和办过的委托,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让他惊醒过来。
“是梦吗？”他有些不确定那声响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然而, 房门外却一片安静。
“算了，睡觉睡觉, 明天再说。”柯南犹豫了一下，关掉了电脑，就要上床。
“嘭！”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梦吗？”柯南楞了一下, 又把眼镜戴上，开门出去。
客厅和厨房都关着灯, 安安静静的。
“嘭！”
第三声闷响响起。
柯南侧耳一听，发现声响是从主卧传来的，不由得黑线了一下。大半夜的，那两人还这么好兴致, 也考虑一下这个房子里还有个小孩子在……
忽然间，一阵风吹起了窗帘，也吹得他打了个寒战。
“窗子没关吗？”柯南转身走向客厅的窗户，可刚走了几步, 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不对……这风，好重的血腥味！
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瞬间瞌睡全消，冲向主卧开始砸门：“凛！开门！凛！”
卧室内毫无声息。
柯南顾不得擦一下额头的冷汗，蹲下身打开鞋上的按钮，随手抓起一罐没打开的咖啡，一脚踢过去——
“轰！”主卧的房门洞开，顿时，满眼的红色铺天盖地。
“凛……”柯南鼻端充斥着浓烈的血的味道，看着正中间的大床发呆。
只见睡前还温柔地递给他一杯牛奶的监护人这会儿倒在床的边缘，身上白色的睡袍几乎染成了大红色，没有流干的鲜血还顺着床脚滴答滴答往地上滴落，几息之间就积起一个小小的水洼。
“凛！”柯南瞳孔紧缩，一声大吼。
“柯南？怎么了吗？”旁边传来温和熟悉的嗓音。
柯南僵硬地转头，却见安室透从浴室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明明还是那张容颜，但在夜色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妖艳。
紫灰色的瞳孔带着满满的恶意，眼角下方似乎还有一点没有擦干净的血。
“安、安室哥哥……”柯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一转，又看见了被随意扔在地板上的一把短剑，剑锋上带沾着暗色的血迹。
“这么晚还不睡觉的可不是好孩子哦。”安室透笑着对他伸出手。
“啊！！！”柯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打了个喷嚏，才察觉到一阵凉意，却是睡衣背后被冷汗浸透了。
“梦？”他慢慢回过神来，用衣袖擦了擦汗，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对了，是梦。
他记得睡前是关了电脑、换了睡衣的，而且，在家都是换拖鞋的，怎么会穿着脚力增强鞋？做梦才会这么没逻辑。
还有那把剑……他停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家里可没有这种欧洲中世纪造型的古董剑，那分明是黑川凛从不摘下的那枚单边耳钉的造型。放大了之后，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他的梦里而已。
“但是……好真实的梦。”柯南爬下床，披上外套，摸过床头柜的眼镜戴好。
他很清楚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对安室透的忧虑，导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或许是因为出了太多汗的缘故，让他觉得有些口渴。
开门出去，客厅里安安静静，但和梦里不同，窗子都关得好好的。
他在主卧门口徘徊了几步，终于忍住没去敲门。要是把黑川凛和安室透吵起来，难道要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安室哥哥杀了凛叔叔”之类的？会被揍的吧。
叹了口气，他还是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玻璃杯，在水龙头倒了一杯凉水，咕噜咕噜灌下去大半杯。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或者就是同样惨白的月光了。
柯南站在厨房的水池前往外看去，目光无意中从公寓附近的一条巷子掠过——那是之前他看见琴酒的车的巷子——等等！
“呯！”手一滑，杯子从掌心脱落，掉在瓷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同样的位置，那辆车是保时捷356A，琴酒的车！为什么？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顿时狠狠揪了一把手臂上的软肉。
“嘶——”他痛得甩了甩手，差点跳起来。不过，手臂内侧火辣辣的疼痛也告诉了他——不是梦。
为什么琴酒会在自己家附近？柯南忍不住冷汗涔涔。
上一次，琴酒的车也停在了这个位置，难道也是针对他们的？
对了，凛……网络界的无冕之王，黑白两道都不愿意得罪的存在，同时，也是所有机构组织都想吸纳的人才。
本来柯南以为，上次琴酒抓走安室透，是为了以安室透做人质逼迫黑川凛妥协。可是再想想，安室透的性格外柔内刚，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成为组织威胁恋人的筹码。然而……如果安室透本身就和组织合作，或者干脆就是组织的人呢？
扮演一个普通人，接近凛，慢慢获得他的好感，然后让自己被抓走，再求救——黑川凛，他会答应吗？
柯南心里有答案：会。
如果安室透坚持，凛或许不会妥协。可黑川凛那个人，绝对经不住爱人的恳求。
琴酒停车的地方，在家里就只有厨房的这一面窗户可以看见。而平时，除了安室透，他和黑川凛都不可能站在这个位置。
“柯南？”背后忽然传来喊声。
“安、安室……哥哥！”柯南仿佛受惊的小兽一样，飞快地转身，警惕地盯着他。
“怎么了？”降谷零一脸的疑惑。
他似乎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一头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还有几根翘了起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睡袍，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块新鲜的红痕。
和梦里不同，这个青年是温柔的，无害的，和平时没有丝毫两样。
“没事，半夜醒了想喝水，但是太瞌睡了没拿稳杯子。”柯南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样？”降谷零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和玻璃碎片，微微皱了皱眉，伸手穿过他肋下，将他抱起来，放到客厅，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喝完水了吗？”
“嗯。”柯南茫然点点头。
从安室透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恶念。那双手是温暖的，那双眼睛荡漾的水光里，温柔依旧。
“那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降谷零说道。
“对不起。”柯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嗯？”降谷零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快一点了，睡吧，明天不是跟朋友约好了要出去玩吗？”
“嗯，安室哥哥，晚安。”柯南应了一声，转身回房间。
关门之前，他看到的是，厨房里亮起一盏灯，那个人蹲在地上，仔细清理着打碎的玻璃渣。
降谷零将玻璃碎片仔细清理干净，擦干水渍，起身舒了口气，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黑色的保时捷已经不在了。
洗干净抹布晾好，又洗干净手，他拉了一下睡袍的衣襟，返回主卧。
“柯南睡了？”还穿着外出服的黑川凛问道。
“应该是看到琴酒的车了。”降谷零答道，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送个徽章而已，你何必让琴酒自己过来一趟，他哪天要是被捕了，八成就是因为车被人认出来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非要选这么哗众取宠的车。”
“你难道是在担心琴酒？”黑川凛诧异地看着他。
“……”降谷零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怕他连累你！你刚才要是再晚回来一分钟，就要被柯南看见他家柔弱的宅男监护人飞檐走壁了！”
黑川凛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没跟你开玩笑！”降谷零拍开他的手。
“零，你在担心什么？”黑川凛的表情正经起来。
“我……”降谷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都说孩子的世界最黑白分明，如果一切事实摊开，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公安警察，波本的身份也就是吓一吓柯南，很快就会被“降谷零”的真实掩盖。可是黑川凛……那孩子，真能接受自己这么喜欢的监护人是他心里十恶不赦的组织成员吗？
如果可以，他希望工藤新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也要对我们教出来的孩子有信心啊。”黑川凛温柔地笑了笑。
他也明白，这点小事，本来是没必要琴酒亲自来的，只不过他刚好有点事交代，顺便询问了一下清水丽子的训练进度而已。谁知道柯南大半夜会被噩梦吓醒，跑去厨房找水，还站在窗口看。
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主动扯开了话题：“琴酒送来的是属于白川彦一的那个茧体验徽章吧，你打算给谁？”
黑川凛拉黑抽屉，随手把徽章丢进去——而抽屉里，还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徽章。
“三个？”降谷零也楞了一下。
“你想去玩吗？”黑川凛问道。
“不去！”降谷零黑线，“体验名额是高中以下的孩子，我去和他们抢名额，还要不要脸了！”
黑川凛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道：“你穿上工藤新一的校服，哪里不像高中生。”
降谷零一怔，随即脸上一红，没好气地笑骂道：“少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你真是对自己的童颜没自觉，弄得我经常觉得自己在糟蹋未成年。”黑川凛低声说了一句，在他发飙之前，又抢着堵住话头，“优作的徽章给柯南，那是他父亲送的礼物。白川彦一的我答应了志保，让她去放松一下。至于黑川凛的，本来想给你的……”
“我、不、去！”降谷零几乎气急败坏。
“好好，不去就不去，等我收购了辛德勒公司的全息技术，我们一起进去玩。”黑川凛安抚。
降谷零“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那么……”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又笑了起来，“你拿去给快斗吧，他应该会喜欢。”
“哎？”这是一个降谷零没想过的人选。
“小孩嘛，教育完了也得给颗糖吃。”黑川凛一声轻笑，“何况，你不是把他当成公安协助人培养吗？那他未来的搭档，就是工藤新一，先训练一下默契也不错。把志保也算上，以后是他们的后勤和技术支持。”
降谷零眨眨眼，也笑了起来：“这想法，不错。”

第230章 我不是基德！
“柯南？柯南！”
“啊？”柯南回过神来, 茫然看着小伙伴。
“柯南，你这几天怎么了？经常发呆。”步美疑惑地问道, “已经放学了哦, 可以走了。”
“啊，好。”柯南愣了一下，赶紧收拾好书包。
四人一起出了校门, 在路口分开。
柯南一边往家走, 一边继续思考。
他不敢直接问绿川遥：安室透是不是波本。但是哪怕仔细观察了，也看不出一点点蛛丝马迹或是虚情假意。
一个组织成员，真的能为了吸纳人才做到这种地步吗？还是说, 原本是蜂蜜陷阱, 然后假戏真做了？
那自己要怎么办？凛……该不该提醒他？
“嗨，江户川柯南君！”忽然间,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拍在他脑袋上。
“谁？”柯南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却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先是一愣, 随即浑身汗毛都炸了开来，指着他喊道：“怪盗基德！”
“……哈？”穿着江古田高中校服、一手提着书包的黑羽快斗一脸迷茫。
“基德, 你想干什么？就算你变装成新一哥哥也骗不了我的！”柯南警惕地盯着他，手已经摸到了麻醉针的开关。
“喂喂喂……”黑羽快斗拉了拉身上的校服让他注意，“工藤新一是帝丹的吧？看清楚，我是江古田高中的黑羽快斗。黑羽——快斗, 听清楚了没有？”
“黑羽快斗？”柯南愣住，但警惕心还是没放下。
“真是的，我过来米花町的路上已经被好几个人误认成工藤新一了，真有那么像吗？”黑羽快斗鼓着脸抱怨。
“你真的不是假扮新一哥哥？”柯南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校服不对, 发型不一样，气质……也不太像。但这张脸，明明就一模一样！
“唉……”黑羽快斗叹了口气，弯腰凑近他，“要不要捏一捏看看，是真的脸！”
听他这么说，柯南沉默了一下，伸手，揪住他的脸颊，用力一扭——
“哇啊！痛痛痛！”黑羽快斗猛地跳起来，“你这么大力干嘛？我的脸是肉做的！”
“还真是真的啊。”柯南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明显泛红还多了个指印的脸，有点心虚。
“都说了我不是工藤新一也不是怪盗基德啦！”黑羽快斗眼泪汪汪。
混蛋工藤新一，你是报复吧，一定是报复！
“那么，黑羽同学是找我？”柯南才想起来，这人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我是来找黑川先生的，但是没去过他家里，担心找不到。所以黑川先生说，让我来帝丹小学接你放学，你带我回去。”黑羽快斗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给他看。
柯南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这才放下心，松开麻醉针，继续往前走，一边问道：“你认识凛？父母的朋友吗？”
“不算。”黑羽快斗摇头，轻快地跟在他后面，“当初他也是把我当成了工藤新一，非要把我拎回工藤宅，我都跟他说认错人了！不过……就这么认识了。”
“啊哈哈……”柯南翻着半月眼，想说你去警视厅走一圈看看，有哪个不把你当成工藤新一的？
隔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问道：“对了，江古田离米花也不近，你这是还没放学就过来了吧，有事？”
“嗯，下午请假了。黑川先生要我来这边，说是明天有好事。”黑羽快斗随口答道。
“明天？”柯南终于把满脑子的安室透和波本清空，恢复了正常运转。
要说明天有什么事……嗯，辛德勒公司的全息游戏茧的发布会？
好像之前凛说过拿到了邀请函，只是这几天一直想着波本和安室透，就忘记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样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上仿佛无忧无虑的笑容，心里更沉重了。
只要想起对游戏完全没兴趣的凛，拿邀请函也是为了安室透就……心梗。
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冷盘，厨房里飘来一阵阵的香味。
“回来了，洗手吃饭。”降谷零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盆汤走出来，对他们笑笑，又转头喊道，“凛，来端下菜，别看了。”
“这么晚了吗？”黑川凛抬头看了一眼钟，夹上书签，把书放在一边，走进厨房，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要了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正经点。”降谷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柯南看得心情复杂，这怎么看都是一对甜蜜恋爱中的情侣，都不需要特地做什么，一个眼神的交互，一点不经意的触碰，都是粉红色的。
啧……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还是热恋期的感觉。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降谷零先盛了两碗汤分给两个孩子：“柯南，你最近一直没什么精神，不舒服吗？”
“没有啦，就是有点……无聊。”柯南露出一个笑容。
“明天就不无聊了，全息游戏哎！”黑羽快斗满脸兴奋，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汤，随即眼前一亮，“这个好好吃！”
“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用客气。”降谷零微笑。
他还是挺喜欢黑羽快斗这个孩子的，公安那边已经开始和搜查二课交涉，先行将怪盗基德的卷宗全部转移到公安。中森银三不可能亲自负责资料，做事的是风见和景光，速度飞快。
但是，一下子将基德的罪行免除还是不可能的，因为黑羽快斗是继承了黑羽盗一的事业，那些8年前的案子，还得等确定黑羽盗一的生死之后才能操作。
“客房收拾好了，等下让柯南带你熟悉一下家里，自在一点。”黑川凛说道。
“嗨嗨，我很自在。”黑羽快斗塞了满嘴的食物，眼中放光：就因为这里的饭菜这么好吃，他都不想回去了啊！
最终，一桌子菜几乎被黑羽快斗一扫而空。
“啊……好饱。”少年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
“等下你俩带哈罗出去走一圈消消食。”降谷零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
去英国之前，哈罗被送到了风见那里寄养，不过风见很喜欢哈罗，多养了几天才恋恋不舍地送回来。
“嗨~”黑羽快斗懒洋洋地举手。
柯南看看他，叹气。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早就认识吧，态度才会显得这么熟悉自然，那么就真的不是基德？
黑川凛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两个徽章摆在他们面前：“体验徽章，自己收好，丢了可没了。”
“！！！”黑羽快斗抢了一个徽章，不敢置信，“这东西不是只有50个名额吗？听说都是内定的，你从哪里弄来的，还是两个！”
“没有体验徽章的话，我喊你过来干什么，跑那么远路就去看个热闹吗？”黑川凛不在意地说道，“我参与了不少茧的程序制作，用压低价格的条件，跟辛德勒董事长换的。”
“那……很贵？”黑羽快斗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好？”黑川凛想了想，“我不缺钱，还不如让孩子开心一下。”
黑羽快斗干笑着瞥了一眼降谷零插在裤兜里的手机，梦境之眼还露在外面晃荡。
好的，您老人家确实不缺钱。
“凛，那这个呢？”柯南晃了晃手里的徽章。
“这是昨天优作先生拿来的。”黑川凛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优作先生也参与了茧的剧本设定，拿到的徽章。他说新一现在在外地赶不回来，浪费可惜了，就让你去玩。”
“这样……”柯南心底一暖。爸爸……
而且，凛会拿这个徽章，开始也是给他准备的吧……
第二天一早，黑川凛和降谷零都难得穿了一身正装，一黑一白的定制西服，连两个孩子都准备了正装。
不得不说，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黑羽快斗，看起来更像工藤新一了，柯南心梗。
降谷零开车来到会场，通过了重重检查才终于进入内场，还遇见了阿笠博士。
“我也是程序参与者嘛。”阿笠博士笑眯眯，“对了，毛利君和小兰园子在那边。”
说着，他的目光不住地往黑羽快斗身上瞟。
说话间，两个女孩子就往这边走过来：“黑川先生，安室……哎？？？”
“新一？”毛利兰睁大了眼睛。
“那个，初次见面，我是黑羽快斗，江古田高中二年级。”黑羽快斗优雅地行了个礼。
“黑羽快斗，不是新一君？”铃木园子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不是，黑羽哥哥是凛叔叔认识的孩子啦。”柯南拉着毛利兰的手反驳。
“是、是吗？”两个女孩豆豆眼。
好……好像！
“小心！”忽然间，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黑羽快斗眼疾手快，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一伸，将飞来的足球接在手里。
“好厉害！”铃木园子赞叹。
“谢谢夸奖。”黑羽快斗笑道。
然后几人才去看刚才提醒的人——宫野志保一身黑色的小礼服，慢慢地走过来。
“宫野姐姐也来了呀。”柯南招呼道。
“嗯。”宫野志保冷淡地应了一声，对着黑川凛微微点头，“黑川先生。”
“柯南，快斗，过来。”黑川凛招了招手，把宫野志保带到他们面前，嘱咐道，“这是宫野小姐，白川社长和辛德勒董事长有事要谈，拜托我照顾她。一会儿你们三个一起进游戏，互相照应一下……对了，园子小姐是不是也一起？”
“啊？嗯……其实我对游戏不太感兴趣啦。”铃木园子无奈地笑了笑，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摘下自己的徽章塞给身边的毛利兰，“对了，这个，兰你拿去玩吧，正好也照顾一下柯南这小鬼。”
“但是……园子你……”毛利兰愣住。
“没事没事，我根本没兴趣，也不会玩游戏，这要是直播的话，不是太丢脸了吗？”铃木园子安慰道。
“那谢谢，园子。”毛利兰将徽章握在掌心。
柯南也挺高兴能和小兰一起玩，然而，一回头，居然发现安室透不见了，赶紧问道：“凛，安室哥哥呢？”
“他去见个委托人。”黑川凛说道，“茧的研发部负责人樫村忠彬之前委托过他查询一些事，透说，顺便去后台见个面。”
“是吗？”柯南握住了拳头，表情严肃。
要是之前，他绝不会多想，可现在……安室透为什么要独立行动？
虽然没有迹象能看出黑衣组织对茧感兴趣，但后台……可是有一个和组织关系扑朔迷离的人在啊，白川彦一。
安室透会不会去见白川彦一？或者说，既然白川彦一在，那他的保镖莱伊也必定在。
会是去见莱伊吗？
安室透，你到底是不是波本！

第231章 贝克街的亡灵
“喂, 把足球还给我们。”四个男孩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道歉？在这种地方踢足球，差点就砸到人了。”黑羽快斗举着足球不满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领头的孩子一仰头, 理直气壮, “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说起来，我没在圈子里见过你,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徽章……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喂喂……虽然我不喜欢打小孩子，但拳头有点痒了啊。”黑羽快斗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骨节。
“你知道打了我们会有什么后果吗？”领头的孩子丝毫不惧，“我爷爷会让你家破产, 要不要试试！”
“就是就是！赶紧道歉啊！”旁边的孩子纷纷附和。
黑川凛一把按住了要爆发的铃木园子和黑羽快斗, 走到孩子们面前，稍稍弯腰, 直视他们的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就是他的家长，你爷爷能不能让我破产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们让我不高兴, 今天就能让你们完不成游戏。”
“你谁啊？你凭什么？”另一个孩子不屑地嗤笑。
“就凭茧的核心程序是我写的，我可以收回授权, 让这个项目流产。”黑川凛答道。
“你、你骗谁啊！”那孩子先是一愣，随即怒道，“就算是你写的，也不过一个打工的, 你知道违约要赔多少钱吗？”
“那又怎么样？”黑川凛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我有钱, 我乐意，我任性。”
几个孩子：……
“噗——哈哈哈哈……”黑羽快斗第一个笑弯了腰。
自从8年前父亲失踪，母亲常年不在家，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家长的方式这么光明正大地袒护他，心里像是有暖流淌过，连世界都明亮起来了。
“呵。”柯南低头一声轻笑。
果然是凛说得出来的话。
“谁信啊……”一个孩子嘀咕了一句，但也没了刚才的确信。
“我信。”铃木园子憋着笑举手，“毕竟是会把价值几亿的宝石给男朋友当手机链玩的黑川先生嘛，钱在您眼里大概就是个讨喜欢的人开心的工具？”
“嗯。”黑川凛坦然点头。
就在这时，会场后面似乎传来一阵骚动。
“算你们走运。”几个孩子悻悻地走了。
“拿去。”黑羽快斗见状，轻轻地把足球抛了过去。
“凛。”柯南忽的眼神一缩，拉了拉黑川凛的衣袖让他低头，“我刚刚好像看到门口走过去的人是目暮警部。”
“是吗？”黑川凛微微皱眉。
他记得原作里，游戏开始之前死了个人，是泽田弘树的亲生父亲，凶手是辛德勒。不过，这次他早在一年前就介入了这个项目，樫村忠彬虽然还是研发部负责人，但并没有这么重要。茧的计算机核心程序是他写的，以白川制药做中介，和辛德勒公司谈的合作。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死了吗？
“凛，安室哥哥还在后面吧。”柯南担忧道。
后台有莱伊，有可能是波本的安室透，有可能和组织有关系的白川彦一，而偏偏这个时候出了案子，和组织有关系吗？
“我去看看。”黑川凛轻声道。
“我也去。”柯南立刻跟了上去。
黑羽快斗见状，转身把纸巾变成了一朵玫瑰花，逗得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满脸崇拜，没空注意到那一大一小的离开。
宫野志保一声轻笑，端着橙汁喝了一口。
后台的确出了人命案。
黑川凛和柯南赶到的时候，降谷零作为第一发现人和报警人，正在陈述案情：“……就这样，因为是樫村先生约我来的，不应该我敲门没人应，所以我担心出事，就自己开门了。门没锁，进去就看见这个样子了。”
很快的，工藤优作、阿笠博士和毛利小五郎也赶到了现场，倒是没见白川彦一和莱伊。
柯南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查看线索，注意到了键盘上带血的RTJ三个字母。
“RTJ……JTR！”他把三个字母颠倒排序了几次，猛地脑中灵光一闪，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死亡讯息，如果他的推理没错，至少杀死樫村忠彬的人应该和组织没关系，答案在游戏里！
黑川凛在后面轻轻一笑。
虽然意外还是发生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是第一次合作吧，加油哦。
志保，快斗，还有……新一。
“JTR……开膛手杰克，有意思。”降谷零注意到了柯南的行为，微一思考，也明白过来。
“对，这是在茧的游戏中会登场的角色，所以……死亡信息的意思是，游戏吗。”工藤优作说道。
“走，去控制室。”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
然而，一行人来到控制室，辛德勒却断然拒绝了终止游戏。争执间，会场里的灯光已经一下子暗了——
“董事长，系统发生异常，我们无法控制游戏了！”一个工作人员惊呼起来。
“让一下。”阿笠博士立刻抢了一台电脑坐下来。
“我的名字是，诺亚方舟——”会场上空响起了一个冷静的童音，“……这可是关系到你们性命的游戏，若是所有人都出局的话，你们就回不到现实世界了……”
“喂喂，开玩笑的吧？”游戏内部，黑羽快斗抬头看着虚拟的天花板一头黑线。
“看起来不像是玩笑呢。”宫野志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小姐姐，你还真是不担心啊。”黑羽快斗无语。
“啊啦，黑川先生不是说，让你们俩照顾我吗？”宫野志保一声轻笑。
“那我们去哪儿？”黑羽快斗也就是抱怨两句，马上兴奋起来，兴致勃勃道，“所罗门宝藏怎么样？看起来很有趣啊！”
“不要，我要去伦敦！”柯南直接驳回。
“唉？悬疑推理啊。”黑羽快斗扁嘴。
“柯南是想见福尔摩斯吧，哪怕是游戏里的。”毛利兰走了过来。
“也是啦。”柯南摸了摸后脑勺，又低声说道，“游戏可以以后玩，现在要优先保证通关。海盗、所罗门、斗技场都需要武力，没有保障。巴黎越野赛……”
说着，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嘀咕道：“要是安室哥哥在，倒是可以去试试。”
毛利兰立刻回忆起水水晶追逐战的飙车，表情僵硬。
“说的也是。”黑羽快斗想了想那个把汽车开成飞机架势的男人，赞同地点头。
“你不会坐过安室哥哥的车吧？”柯南奇怪地问道。
“没有。我是说，选伦敦你说得对。”黑羽快斗察觉到了失言，立即改口，“至少我们知道凶手是谁，只要找到开膛手杰克就行，万一打起来，对方也只有一个。”
“那就决定了。”宫野志保果断地站到了通往伦敦的入口前。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里有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大人在，比一群小屁孩靠谱，陆续又有人跟过来，也包括之前在会场踢足球的几个。
穿过长长的光影通道，出现在眼前的是19世纪末，古老的伦敦。
剧情随着一声女人的惨叫拉开了序幕。
柯南和黑羽快斗几乎同时行动，顺着声音飞奔而去，正好看见开膛手杰克的杀人现场。
两人对望了一眼，一个踢铁罐，一个掏扑克枪。
“哐啷~”
铁罐往前跳动了两三米，咕噜噜滚到一边，随即，一张扑克牌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痛痛痛……”柯南跳脚。
“看来外面带进来的道具都不能用啊。”黑羽快斗遗憾地收起了枪。
“说起来，你为什么带着这种东西啊。”柯南怀疑地看他。
和怪盗基德一样的装备。
“因为我家是魔术世家啊。”黑羽快斗回答得理直气壮，“魔术师用扑克牌不是绝配吗？”
柯南：——和基德同款吗？我不信。
黑羽快斗一脸的无辜。
“柯南君，黑羽君，没事吧？”为了照顾其他孩子的速度，毛利兰和宫野志保这才追上来。
“没事，小兰姐姐。”柯南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黑羽快斗“呵呵”两声：叫你装！
要说现在，基德都不是犯人了，对工藤新一承认也没关系，但他就是觉得有趣，能体会到那两个过分的大人逗小孩的乐趣了。
“能和游戏中的人说话吗？”控制室里，工藤优作问道。
“我试试。”阿笠博士满头大汗地操作系统，终于和跑到了一座桥上的柯南等人取得了联系。
然而，才说了几句话，石桥开始崩塌：“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这个游戏全部操控在我手上，想……哎？”
诺亚方舟的话说到一半，猛然间，画面里的石桥就像是倒带一样，一块块砖头从河里飞起来，几秒之后，又恢复成了一座完整的桥。
而游戏里，刚刚死里逃生的一行人看了个现场版，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诺亚方舟：……
“你说什么来着？这个游戏，都操控在你手上？”控制室角落里，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黑川！”工藤优作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你去哪儿了？”
“抱歉来晚了，我和透去了一趟车库，拿放在车里的家伙。”黑川凛说着，拍了拍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根网线连接在上面，另一头是茧的主机。
“不晚，刚刚好。”工藤优作走到他身边，“怎么样，能拿到操控权吗？”
“说什么呢，这可是我写的程序。”黑川凛漫不经心地说道，“运行茧的是计算机，人工智慧的作用是代替工作人员运行并且管理程序，诺亚方舟本身可不是茧的程序。”
“也就是说，把诺亚方舟看成一个人的话，你其实是在跟另一个黑客抢夺程序控制权。”工藤优作一点就透。
“对，所以，要不要试试看谁才是游戏的主宰？诺亚小朋友。”黑川凛一挑眉。

第232章 不讲武德黑川凛
柯南一行人蹲在19世纪伦敦的马路边, 一脸的生无可恋。
前一秒，身后的楼房崩塌, 乱石如雨要将他们砸个脑袋开花, 后一秒，已经砸到一半的石块又飞了回去，原本斑驳的墙面还多了个爱心图案。
上一刻, 天崩地裂, 下一刻，风平浪静。
街角走过来几个警察，呼喝着要捉拿外来者, 但到了他们面前, 又笑容可掬地问：“孩子们，想吃夜宵吗？”
…………
柯南等人最开始还会警惕逃跑, 十分钟后已经躺平，干脆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就算伦敦提前世界末日也懒得动弹了。
“阿笠博士这么厉害啊！”毛利兰感叹。
“不是博士，是凛。”柯南托着腮, 有气无力地回答。
现场看了太多特效大片，已经麻木, 毫无惊喜感。
“黑川先生好厉害，竟然和人工智能不相上下！”毛利兰说道。
柯南“呵呵”两声，果然不愧是无冕之王啊。
“如果那个人赢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现实世界了？”一个孩子充满着希冀地问道。
“恐怕不行。”柯南顺口回答, “虽然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诺亚方舟手里有我们这些人质，活人没办法和人工智能无休无止地斗下去。”
“那怎么办？”宫野志保皱眉。
“谈条件吧。”黑川凛再次将游戏画面复原，淡淡地开口。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条件？”诺亚方舟明显不服气,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是人类，你不能一直和我斗下去。我迟早会赢的，而且那些孩子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但是，你的目的不是要清洗日本，让一切重来吗？”黑川凛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玩这个游戏，直接放出电流把他们都抹杀了不就完了。”
“黑川！你在说什么！”毛利小五郎第一个跳起来。
工藤优作立刻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
“……”诺亚方舟显然不想、或者说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你一定要他们通关游戏，我们就按游戏规则来。”黑川凛继续说道。
“按照游戏规则，剧透作弊！”诺亚方舟指责。
“茧是游戏，不是考试。”黑川凛反驳，“玩家看攻略是应有的权利！”
“但是手握攻略打游戏原本就失去了玩游戏的乐趣。”诺亚方舟说道。
“被人威胁打不通关就去死，也没什么乐趣。”黑川凛吐槽。
“……”诺亚方舟卡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早就谈判不就好了。”黑川凛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承诺不干涉孩子们的通关进程，你也不能故意阻挠。”
这一点，诺亚方舟回答得很爽快：“可以。”
“另外，我要再送一个人进游戏。”黑川凛的下一个要求，让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诺亚方舟不解地问道。
“我和你，才是今天玩这个游戏的玩家，不让我选一个合心意的主角，我失去了玩游戏的乐趣！”黑川凛理直气壮。
“辛德勒董事长，虽然只有50个体验名额，但是茧作为一个即将发行的游戏，不可能真的只有50套游戏设备吧？”降谷零转头问道。
“设备是有，但是……”辛德勒有点迟疑。
“拿一套过来。”降谷零断然道。
辛德勒挥挥手，让属下去办。
“没问题吧？”黑川凛问道。
“可以。”诺亚方舟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不过，进入游戏后，你不能再提供任何帮助。”
“成交。”黑川凛微笑。并不想欺负你一个心理年龄10岁的小孩。
“那么，让谁进入游戏？”毛利小五郎问道。
“我去吧。”工藤优作说道，“毕竟这个场景的剧本是我写的，我自己就是通关攻略。”
“不行。”黑川凛摇了摇头，“茧说到底是个动作体验游戏，优作先生，你设计的剧本也不会到了最后找到开膛手杰克就能通关吧？你得把一个杀人魔缉拿归案才行。”
工藤优作也不禁迟疑了一下。
“所以，我去吧。”降谷零一声轻笑，撩了一把金发。
众人互相看看，没有异议。
——敏锐的洞察力，恐怖的武力值，冷静缜密的性格，要论个人能力，再没有比安室透更全面的人了。
趁着工作人员安装游戏舱的空档，黑川凛起身将降谷零拉到一边。
“有什么要交代的？”降谷零问道。
“没什么，我相信你的能力，通关小菜一碟。”黑川凛低笑，又凑近他，轻声说道，“我要你进游戏，是保护诺亚。”
“什么？”降谷零一怔。
原本以为黑川凛是不放心柯南、快斗和志保，才让他进去保护，然而这人说，需要保护的是诺亚？
“你刚才和目暮警部说的，有关于泽田弘树的调查。”黑川凛快速说道，“虽然弘树在日本的时候，天性被压制，才能得不到施展，听起来挺惨的，但是他到了美国后不是解放了吗？你看他都能制造出诺亚方舟这样的人工智能了。他自杀的原因绝不是这个，而且……日本的教育制度一直如此，和‘肮脏的政治家的儿子还是肮脏的政治家、贪钱的医生的后代还是贪钱的医生’所以要清洗日本的二三代——这种论调也不怎么搭边吧。就算换人上台，不肮脏也不贪钱了，可也未必就会改革教育制度？”
“你说，这不是诺亚方舟——不是泽田弘树的本意？”降谷零沉吟道。
“绝对不是。”黑川凛断然道。
小孩子不过是想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一次游戏罢了，哪有嘴里说的这么凶，也是个傲娇。
“可，如果不是诺亚的本意，那是什么混淆了他的思维？”降谷零皱起了眉，表情严肃。
“你也想到了吧。”黑川凛的声音更轻了。
“boss。”降谷零吐出一个词。
“那老家伙被我关在网络里这么久了……”黑川凛“啧”了一声，无奈道，“毕竟是数据化思维，学习能力够强。我本来还打算等茧发布之后，将老家伙导入游戏，再杀死数据。没想到他动作比我想象得还快，这就找到IP封锁的漏洞了。”
“所以，你要我进入游戏，找到他，杀死他？”降谷零明白他的意思。
“不用找，我知道是谁。”黑川凛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降谷零只思考了几秒，立刻说道：“开膛手杰克。”
“抱歉啊，说好了，不会让你去杀人的。”黑川凛摸了摸他的头发。
“说什么呢。”降谷零回他一个白眼，嗤笑道，“你是没打过游戏吗？玩游戏玩出个千人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心。”黑川凛叮嘱。
“放心吧。”降谷零挑眉，“还有机会亲手抓到组织的‘那位先生’，作为公安警察，我可是很开心的。”
“嗯。”黑川凛揽着他的肩膀，和他交换了一个浅吻。
“咳咳。”不远处的毛利小五郎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们的低语，“别在那儿秀恩爱了，设备马上调试好了。”
“来了。”黑川凛应了一声。
“这是准备用来贩售的游戏舱，我们检查过了，绝不会有诺亚说的那种能杀死大脑的电流。”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说道。
“辛苦了。”黑川凛点了点头，看着降谷零跨进游戏舱，由工作人员帮忙调试好设备。
“这真的没事吗？兰……”毛利小五郎看着屏幕一脸担忧。
“相信他们吧。”工藤优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黑川凛阻止了工作人员合上游戏舱的动作：“我来。”
知道他还有话要交代，工作人员很知趣地退开了。
黑川凛一手按着舱盖，弯下腰，凑到降谷零耳边，装着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只是动了动嘴唇。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耳垂，通过耳钉敲击摩斯密码：【把诺亚带回来。】
降谷零眼神一闪，点了点头，语带双关：“放心，有我呢。”
“对你，我一向很放心。”黑川凛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起身关上舱盖，“连接茧。”
“是！”工作人员立刻操作起来。
没有诺亚的阻拦，游戏舱很快连接到程序。
降谷零睁开眼睛，发现身处的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大厅，旁边有5座光门。
一低头，他又忍不住无奈了……
明明孩子们进入游戏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换成了19世纪末的英伦风的格子衬衣、七分裤、高筒长靴，以及咖啡色的高领长风衣，头上甚至多了顶帽子！
控制室里的人：……
“不好看吗？我觉得很符合主题。”黑川凛抱着笔记本，一脸无辜。
“好看，但是……”毛利小五郎吼道，“你以为你是在玩换装游戏吗！”
“我只是在开发游戏。”黑川凛歪了歪头，一脸正色，“你看，键盘网游都能自己捏脸、更换装扮服饰，要是全息游戏不行那不是太落后了吗？既然游戏中玩家的五感都是虚拟控制的，那么，利用五感错觉换衣服甚至换脸的操作也不会很难。”
“……”众人只觉得心塞。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你现在是在拯救50个孩子的生命，不是在玩游戏啊！
“透，听得见吗？”黑川凛说道。
“听得见。”降谷零检查完身上的东西，一脸的无奈。
说那么多，还不是因为自己想玩男朋友百变衣橱游戏！他觉得，如果茧这个游戏能正式发行，自家绝、对、不能有！
游戏会被黑川凛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给玩坏的吧。

第233章 百变零零
“结束了吗？”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已经10分钟没有变化了。”柯南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原地, 要努力自救才行。”
“怎么自救？你有想法了吗？”毛利兰问道。
“啊, 刚才博士不是说了，这里应该会存在那个人。”柯南说道。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黑羽快斗替他说完。
一行人有了决定，便向着贝克街走去。沿途先互相通了姓名, 那个领头的傲慢小鬼叫诸星, 三个跟班是菊川、江守、泷泽。
“你们看那个钟是不是有点奇怪？”诸星指着前方问道。
“50分，倒退到49、48……这是参加的人数！”柯南变了脸色，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已经退到48的分针，居然再次前进了一格, 变成了49。
“哎？如果这是代表参赛的孩子的人数，那这个+1，难不成表示多了一人？还是这个游戏隐藏有复活点？”黑羽快斗疑惑道。
“那不可能，即便游戏原本设置了复活点, 诺亚也会让其失效，否则所谓不能通关就回不去现实世界的威胁就可笑了。”宫野志保否决。
就在他们说话间, 指针已经倒退成了46。
“走吧，还是先去贝克街再说。”柯南再次举步。
另一边，降谷零穿过了光门，突兀地出现在19世纪末的伦敦街头。
根据黑川凛和诺亚方舟的协定, 进入游戏后，和现实世界的通话已经切断，接下去他需要自己判断。但是，这个进入点……
他抬头看着眼前明显和孩子们进入的地点不一样的建筑, 唇边勾起了一丝笑容，上前推开了门。
这是黑川凛给他的最后、也是最直接的提示。
控制室里的人都楞了一下。
“黑川君，为什么让安室君去扑克牌俱乐部？”阿笠博士疑惑地问道，“孩子们去贝克街找福尔摩斯了，安室君不去汇合吗？”
“我要是诺亚，也不会放着福尔摩斯这样一个外挂一样的帮手给他们。我赌他们到了贝克街会扑空。”黑川凛说道。
“……”半晌，还是目暮警部说道，“看来黑川先生也很擅长推理啊。”
“并不是。”倒是工藤优作笑了起来，“我记得以前黑川你说过，你擅长的不是逻辑推理，而是计算人性。所以，你并不是推理出来的，而是站在诺亚的立场上思考他的下一手，然后再下一手，是吧？”
“就和下棋一样。”黑川凛微微扬眉，“只要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就赢了。”
“那么游戏就拜托了，我去查樫村先生的案子。”工藤优作说道。
“啊，那个的话，不用查了。”黑川凛说道。
“嗯？”工藤优作一怔。
“黑川先生，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目暮警部惊喜道。
“不知道。”黑川凛回答得理直气壮，随即转头，“优作先生，你应该已经有头绪了吧。”
“啊，因为会场门口设置了金属探测器，所以我认为，凶器一定是会场内原本就有的东西。”工藤优作答道，“鉴于凶手杀了人后还把凶器擦干净带走，那东西一定是非常重要，不放回去就会被人一眼看穿，或者立刻会暴露凶手身份的。”
“很好，既然都说到这个程度了……目暮警部，我可以展示一下证据吗？”黑川凛问道。
“当然可以。”目暮警部立刻回答。
“谢谢，这样我就算是合法操作了吧。”黑川凛说着，不慌不忙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合法操作”，就见四周的屏幕一下子暗了，然后重新一个个亮起，显示的已经不是游戏的场景，而是会场的监控录像。
屏幕同时也会投向观众席，看不见自家孩子的家长一下子骚乱起来。
“监控里拍到了什么吗？”目暮警部挥手示意手下分别去检查不同的画面。
“既然优作先生都能肯定凶器是会场原有的东西了，而覆盖全场的监控却没有拍到可疑画面，那理由只有一个——凶手拿走凶器的时间是在关灯的时候。”黑川凛说着，一边快进所有的画面，直接进入关灯。
“但是，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啊。”目暮警部皱眉。
“这简单，不过就是调亮光线而已，我修复处理一下视频就好。”黑川凛满不在乎道。
果然，随着他的话，监控画面一点点亮起来，虽然还达不到开灯的效果，但起码已经能看清楚景物。
“说起来，辛德勒董事长，你很热吗？从刚才起一直在擦汗。”黑川凛忽然说道。
“当然了，要是诺亚暴走，这里的孩子们出了事，你知道辛德勒公司要承担多大责任吗？”辛德勒擦着汗回答。
“那确实应该紧张。”黑川凛一耸肩，一边切换了视频，轻飘飘地说道，“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替换了青铜像的短剑所以感到害怕紧张出汗不止呢。”
“什么？！”控制室里的人异口同声的尖叫。
观众席上，原本还和工作人员纠缠的客人看到了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也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里里外外十几块屏幕上播放着同一段视频。虽然还是有点暗，但任谁都能看出那是辛德勒正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剑在替换青铜像上那把。黑川凛还特别贴心地给了个特写，反复重播那个镜头。
“辛德勒董事长，你该不会想说，你有个双胞胎兄弟之类的吧？”黑川凛疑惑道。
“辛德勒董事长，请你解释一下。”目暮警部严肃道。
“替换了一把剑，难道就能说明是我拿着剑去杀人了吗？说到底，这把短剑是不是凶器还不知道。”辛德勒一声冷哼。
“那接下来就是我们警察的本职工作了。”目暮警部转身吩咐道，“立刻将青铜剑送去鉴识科，查验鲁米诺反应和指纹。另外，一寸寸搜查会场内外，一定有一把替换的假剑。找出来，同样做指纹鉴定，然后和辛德勒董事长的指纹作比对！”
“是！”几个警察应了一声，雷厉风行地出去了。
“黑川先生，这次非常感谢，但是……”目暮警部看了一眼还在公开处刑的视频，心累。怪不得要说“合法操作”，你这不就是黑客入侵吗？还拉警视厅做幌子！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换了个问法：“黑川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警视厅信息安全科的编外顾问？”
“啊……”黑川凛愣了一下。
“如果黑川先生有意，相信警视总监也一定很高兴。”目暮警部说道。
“还是算了。”黑川凛遗憾地摇头，“听着就麻烦……不过，目暮警部如果有网络技术上的难题，我私人可以提供帮助。当然，警部您得保证我的行为不会被追究责任。”
“……”目暮警部脸色黑透了。
而此刻的游戏里，柯南一行人已经找到了贝克街221号，凭着黑羽快斗对各年龄女性通杀的技能，轻而易举登堂入室，并且找到了福尔摩斯的开膛手杰克观察笔记。
商议过后，大家决定去扑克牌俱乐部寻找蒙朗上校，探查莫里亚蒂教授的消息。
“哎，柯南，这里有好东西。”黑羽快斗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枪。
“放回去比较好，不熟悉的武器只会帮倒忙。”柯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手枪和你的扑克枪可不一样，这东西，你没经过训练的话，开一枪的后坐力可能把你的手骨都震断——你那只，很重要的，变魔术的手。”
“真无趣。”黑羽快斗耸了耸肩，但还是把枪扔了回去。
一行人趁夜来到扑克牌俱乐部，果然找到了蒙朗上校。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柯南原本准备仗着自己体型小先溜进去查看，谁知道诸星偷偷把福尔摩斯的枪带了出来，引发成一场全员大混战。
“兰小姐，你保护好宫野小姐，那个小鬼就交给我了。”黑羽快斗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一把夹起柯南跳过几张桌子。
另一边，毛利兰把宫野志保推到角落里，毫不客气地打倒了好几个人。
“呜哇，好凶。”黑羽快斗心有戚戚焉。明明长得挺像，这比青子打起人来可痛多了，惹不起惹不起！
“放我下来啦。”柯南拍了拍他，跳下地，一边迅速在俱乐部里扫过——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菊川刚刚被板凳打中出局了，这样下去会被全灭的！
猛然间，角落里一个人影映入眼帘。因为是背对着这边的，只能从身材上判断是个年轻男性，能看见的也就是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金发。
就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那个男人依旧不疾不徐地在桌上搭扑克牌塔，旁边还放着一杯红酒。
“赌一把好了。”柯南翻过栏杆，冲到那人面前，大声道，“先生，这里很危险，您……”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危险不是因为你们引起的吗？男孩。”那人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他。
“……”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
“喂，柯南，你发什么呆……”黑羽快斗翻身来到他身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些游戏主催，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刚才是优作先生和阿笠博士版的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这位……安室先生版的是哪个角色来着？”
柯南茫然摇摇头，他一时也想不到哪个角色会在这个场景里出现。
“需要帮助吗？孩子们。”降谷零彬彬有礼地问道。刚才打发时间在报纸上看见了长着有希子脸的艾琳女士，他就预测了柯南见到他的反应了，毕竟……黑川凛给他换了这一身游戏角色一样的衣服。
不过，也挺有趣的。
“那个……我们想找莫里亚蒂教授……”柯南试探着说道。
“哎……”降谷零一声叹息，抱怨道，“怎么又是来找那个控制了伦敦黑暗面的家伙的，难得的红酒都不美味了呢。”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教授在哪啊？”黑羽快斗问道。
他甚至比柯南更了解黑川凛和降谷零，在游戏里设置一个降谷零版的NPC，肯定是正面人物才对。
“不要打扰我品酒。”降谷零说道。
黑羽快斗：……拳头硬了。
“啊，红酒！我知道了！”柯南恍然大悟，丢下一句“谢谢”，就往另一边跑过去。
“小心！”黑羽快斗跟上，一脚踢飞了一个人。
“那边！把我扔过去！”柯南指着一张桌子喊道。
“好嘞。”黑羽快斗也不问为什么，拎起小孩晃了晃，直接抛了过去。
“混蛋！”蒙朗上校捡起诸星掉在地上的枪，对准了柯南。
“住手！”柯南却已经抢先一步把那瓶没开封的红酒抄在手里，脸上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有本事你开枪，我手里可是有‘人质’。”
“噗……”降谷零弯起了眉眼，笑着纠正，“是‘酒质’？”
“什么都行了。”柯南黑线着吼道。

第234章 暴力破关
“柯南君他们这是……把安室君当成了npc？”控制室里, 阿笠博士的表情青青白白煞是精彩。
“这也……难免吧。”工藤优作扶额。
刚刚在贝克街221号看见过“福尔摩斯和华生”，再看见一身英伦装的安室透, 第一反应就是又一个npc。
“还不是因为黑川君给安室君换的衣服。”阿笠博士干笑。
“很适合啊。”黑川凛说着, 在笔记本屏幕上调出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
“你这是？”工藤优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都给透换一遍怎么样？”黑川凛兴致勃勃, 又有点遗憾, “有希子小姐怎么没来呢？她在还能帮我参详一下衣服搭配。”
工藤优作：……这真的不是换装游戏啊。
“我觉得，安室君可能不太喜欢这种的？”阿笠博士艰难地说道。
然而，黑川凛就当做没听见, 抬头问道：“诺亚, 我给游戏角色换衣服，不算是干扰进度吧？”
“……”隔了好久, 诺亚方舟才答道，“不算。”
“那可太好了。”黑川凛吹了声口哨。
“那个，我来看一下电脑，黑川君, 你要不要站起来走一走？”阿笠博士擦了把汗。
“唔……也好，我去上个洗手间, 麻烦了。”黑川凛想了想，点点头。
所有人见状，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可以考虑。”工藤优作摸着下巴思索, “玩游戏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个换装功能的。”
“虽然是这样，但……”阿笠博士看了一眼僵硬的辛德勒，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如果辛德勒董事长杀人罪成立的话，茧这个游戏还能不能发行。
黑川凛走出控制室, 和门外的警察点头招呼，顺着走廊来到僻静的角落。
隔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慢悠悠地转身，果然，一前一后走过来的是贝尔摩得假扮的“白川彦一”和赤井秀一。
“舍得出来了？”贝尔摩得轻笑。
“别用这张脸做奇怪的表情啊。”黑川凛扶额。
“OK。”贝尔摩得一耸肩，“不过，你在这里，就表示事态已经控制住了？”
“当然。会把你的Angel完好无损地还给你的。”黑川凛答道。
“所以，叫我们过来要说什么？见面还是有风险的吧。”贝尔摩得晃了晃手机。
“我这边发生了一点意外。”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赤井秀一，“潘多拉的魔盒，开了一条缝。”
“什么？”赤井秀一变了脸色，但很快反应过来，“茧？”
“嗯。”黑川凛点头，伸手制止了他的发问，接着说道，“boss的数据侵染了茧，我已经尽力将数据流限制到了一个载体里——开膛手杰克。虽然有点意外，但这原本也是我的打算，只是提前了一些，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现在游戏里那个开膛手杰克，其实是boss？”赤井秀一总结。
“还不算是。”黑川凛思考了一下，解释道，“现在还在游戏进程中，开膛手杰克这个角色的行为要受程序的制约，就算他是boss，也必须按照程序设定的去完成游戏剧情……”
“所以，剧情结束，如果玩家没能杀死开膛手杰克，那不再有剧情束缚的boss就会得到真正的自由。”赤井秀一沉声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黑川凛点头。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boss？”贝尔摩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
“嗯，boss的肉体被我和莱伊毁掉了，他的意识被我关在网络里，现在我们准备彻底杀死他。”黑川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刺不刺激？贝尔摩得。”
“……”贝尔摩得低着头，许久没说话。
赤井秀一警惕地看着她，手指微微动了动，神经都紧绷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黑豹，能瞬间咬断猎物的喉咙。
“呵呵呵呵……”忽然间，贝尔摩得发出一串笑声，用的是她自己的声音，在白川彦一的外壳下，显得有些诡异。
“别引人过来。”黑川凛皱眉。
“啊。”贝尔摩得猛地仰起脸，唯一没有被易容覆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痛快，“我很高兴，太高兴了。”
“同喜。”黑川凛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一笑。
“不用这么紧张护主。”贝尔摩得转头看着赤井秀一嗤笑，“我以为，我们是自己人。”
“我也希望。”黑川凛淡然道。
就在这时，走廊上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
“我去打发走，你们有话尽快。”贝尔摩得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转身迎了上去。
“啊，是白川社长啊。”
“抱歉，我有点找不到会场，可以麻烦带一下路吗？”
“当然，您这边走。”
声音渐渐远去，赤井秀一叹了口气，放松下来，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贝尔摩得……真是个不定时炸弹啊。”
“因为fbi一直在追捕她？”黑川凛了然。
“她杀了朱蒂的父亲。”赤井秀一回答了一句事实。
黑川凛知道他在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为难，微微点头：“没关系，贝尔摩得我有处置，不会让你难做。”
“谢谢。”赤井秀一说道。
“你再盯着贝尔摩得一阵子，然后……”黑川凛沉吟了一下说道，“和朗姆开战之前，要解决掉fbi内部的卧底。”
“名字我还没报上去。”赤井秀一拿出一根烟来点着。
“嗯？”黑川凛一怔。
“卧底泄露，那去确认销毁名单的波本不会第一个被怀疑吗？再等一等。”赤井秀一悠然道，“过几天，给我一个合理的去美国的任务，我自己解决。”
“行。”黑川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才应下。
虽然他把名字发给赤井秀一的时候就想过了该怎么应对，但是这个男人自己能考虑到这一步，也是真的把他们都放在心上了吧。
就算是不需要的帮忙，但会被人惦念着，总是一件开心的事。
深邃的目光也渐渐染了一丝暖意。
“说起来，boss那边，你不用去盯着吗？”赤井秀一又问道。
“唔……也差不多了。”黑川凛看了看表，举步往控制室走，一边说道，“辛德勒完了，我已经通知下面准备收购案，以后茧就是我的了。等游戏正式发行，在安全屋搞几台游戏舱，一起进去玩吧。”
“是进去玩还是被你玩？我可不是波本。”赤井秀一断然拒绝。
“喂……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打晕了塞进游戏，从水手服到舞娘装全部换一遍，再拍照发给你前女友！”黑川凛威胁。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立刻走上旁边的岔路，果断丢下一句：“再见！”
“真是无趣。”黑川凛无奈地一笑，返回了控制室。
游戏里柯南一行人见到了莫里亚蒂教授，又到歌剧院见到了福尔摩斯最爱的女人，长着有希子脸的艾琳女士。
在爆炸中逃跑的时候，江守和泷泽为了救艾琳出局，宫野志保掩护了柯南出局，剩下的四人一路追着开膛手杰克飞奔到了火车站，跳上了最后一班火车。
黑川凛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柯南让车长帮忙，将所有乘客集中在一个车厢里，准备推理找出开膛手杰克的真面目，忍不住叹了口气。
“黑川君觉得，柯南说错了吗？”工藤优作回头问道。
“不，我虽然不擅长推理，但是我知道他是对的。”黑川凛靠在墙上，有些伤脑筋地说道，“可是，这不是现实里破案，是游戏。你不能指望每个玩游戏的人都在推理上有那么高的天分，所以通关的方式，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种。否则，像我这样的人去玩就没意思了，而这个世上，柯南那样聪明的孩子才是少数。他说的推理，大部分成年人都想不到。”
工藤优作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如果是黑川君处在游戏里这个进度，又没有推理出真相，会怎么破关呢？”
“很简单。”黑川凛用右手做了个手枪的姿势，“我会在扑克牌俱乐部……不，更早的地方，贝克街221号就拿走枪，乱射。能躲开子弹的，就是开膛手杰克。”
这话一出，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可是，黑川先生！”目暮警部黑着脸吼道，“那是一节车厢的无辜者，无差别乱射之下，肯定会出现牺牲者，你怎么可以……”
“警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黑川凛一脸无辜，“这是虚拟游戏。这些人是数据。如果是现实，当然不能这么做，但在一个动作冒险游戏里，杀人本就是通关最理所当然的方式。你看这五个世界，海盗、所罗门宝藏和斗技场就不用说了，本就是鼓励自相残杀的设定。越野赛虽然是竞技，但是互相阻碍对手导致翻车死亡也是规则内。或者说，允许撞翻竞争对手才是竞速游戏的刺激点之一。那么，没道理伦敦这个场景只允许用推理，不准暴力破局。”
“呃……”目暮警部被噎得哑口无言。
好像很对，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柯南找到开膛手杰克了，他们现在上了火车顶上！”关注着屏幕的阿笠博士喊道。
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带了过去，也放下了这个话题。
只见黑羽快斗和毛利兰把开膛手杰克堵在了中间，柯南和诸星站在毛利兰身后不远的地方，僵持住了。
“都到最后决战了，安室君呢？”阿笠博士问道。
“我让透进去是做保险的，不是必要的话，不要破坏了孩子们成长的机会啊。”黑川凛笑笑，走过去切了个画面出来。
——降谷零并不在火车上，或者说，他站在一座桥上，远远看着火车沿着脚下的轨道呼啸而来。

第235章 茧是我的了
“开膛手杰克, 你跑不了的！”毛利兰喊道。
“是吗？”开膛手杰克舔了舔嘴唇，拔出一柄匕首, 向她冲了过去。
毛利兰错身闪开, 和他打了起来。
“你们两个小鬼，躲远一点。”黑羽快斗喊了一句，随时准备接应。
他很有自知之明, 游戏里不能使用任何现实的道具, 要说武力值，他和毛利兰不能比，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喂, 戴眼镜的,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诸星忽然指着前方喊道。
“哎？”柯南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因为天色黑暗，看不清楚面容，但火车即将穿过的那座铁桥上方，似乎确实有一道人影。
“这时候会是谁在上面？”黑羽快斗是背对着桥的, 目光不敢离开眼前的战斗去回头，大声问道。
“不知道！”柯南答道。
说话间, 火车距离铁桥又近了不少。
“喂……我怎么觉得像是在扑克牌俱乐部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诸星说道。
柯南一直紧张地盯着毛利兰，闻言一愣，再次抬起头看过去。
这一次的距离近了，看得清晰了不少。的确, 就算看不见脸，但帽檐下的金发在月下带着闪光，格外明显。
那个……和安室哥哥一样容貌的角色？他为什么在那里？
“哈哈哈，小姑娘, 你们虽然有四个人，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练过，那两个还是小孩，放弃吧。”开膛手杰克放声大笑。
“只有我一个人也够了！”毛利兰脸上一片坚韧。
“谁说他们只有四个人的。”忽然间，风送来一缕熟悉的声音。
“谁？”开膛手杰克用匕首迫退小兰，猛地转身。
只见铁桥上，一道身影轻巧地翻过栏杆，跳了下来。
“啊！”诸星忍不住一声惊呼。
“又来一个找死的。”开膛手杰克提着匕首在火车顶上奔跑起来。
“让开，黑羽！”柯南一声大喊。
黑羽快斗显然也没有和开膛手杰克肉搏的打算，顺势往边上一倒，栽下车顶，抓着车窗荡了一圈，再次落回车顶。
“好厉害。”毛利兰看着他仿佛艺术性的动作惊叹。
“我是魔术师啊。”黑羽快斗笑眯眯。
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运动能力他可不输给任何人，甚至比毛利兰还强。
“小心！”柯南提醒。
降谷零一手按着帽子不被风吹走，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开膛手杰克走过去。
“去死吧！”开膛手杰克眼中露出一丝兴奋嗜血的笑，举起匕首扎过去。
“啊！”诸星下意识地别开了眼神。
一顶贝雷帽从身边飞了过去。
“啊，在这种剧本里戴帽子果然太不靠谱了。”降谷零抱怨了一句，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开膛手杰克持刀的手腕。
开膛手杰克似乎楞了一下，没被控制的手掐向他的脖子。
降谷零被迎风刮过来的开膛手杰克的长发迷了一下眼睛，手一松，格挡开他的攻击，两人瞬间分开一米距离。
同时，毛利兰和黑羽快斗也挡住了他的后路。
“剧本什么的，你居然真的是安室哥哥本人吗！”柯南气急败坏。
“是啊。”降谷零歪了歪头，表情有几分无辜的可爱。
“所以，那个分针曾经往回走了一格，那个时候你就进来了吧，为什么不出现啊！”柯南气道。
“就是！在扑克牌俱乐部，你竟然还装npc！”黑羽快斗跟着吐槽。
“我没装，是你们以为的。”降谷零也很委屈。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在游戏里居然可以换衣服！”毛利兰说道。
“这个，好像确实不可以。”降谷零如实说道。
“喂，戴眼镜的，这是什么人啊？”诸星小声问道。
柯南“呵呵”两声，毫不犹豫道，“外挂！”
“哈？”诸星豆豆眼。
柯南理直气壮。不管安室透是不是波本，但是在这个游戏里，他绝对能暴揍开膛手杰克。除非他也不想回现实世界，否则就一定会赢！
“真是的，把我当外挂用可不好啊，柯南君。”降谷零轻轻一笑，“不过，推理完成得不错，最后的部分，就当是奖励吧——退后。”
“终于发现了啊。”看着屏幕的阿笠博士擦了把汗。
“但是，安室君也是会调皮的呢。”工藤优作失笑。装npc玩孩子什么的，倒是和有希子很有话聊。
控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
毕竟，推理部分柯南他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抓捕开膛手杰克，没人认为安室透会做不到，尤其是从他手里接过好几次断手断脚的嫌疑人的警视厅搜查一课。
黑川凛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阿笠博士注意到了他凝重的表情。
“唔……果然，在火车上戴帽子不太合适。”黑川凛说道。
“你就在考虑这个吗！”阿笠博士差点一头撞上屏幕。
“那就换一套吧。”黑川凛旁若无人地点点头，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降谷零挡开开膛手杰克的拳头，正要去抢他的匕首，忽然间，眼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地用手臂一挡——
匕首砍在银色的护腕上，带起一溜火星。
“……”降谷零看着身上被换成了中世纪骑士装的衣服，忍不住骂道，“混蛋，你怎么不给我面盾牌啊！”
“啊……我好像忘了。”黑川凛恍然大悟。
“黑川君，别玩了！”目暮警部吼道。
“警部，黑川君有分寸的。”工藤优作忍着笑安慰。
他最清楚黑川凛对安室透的感情，要不是确定没事，怎么可能这么玩。
所以，黑川凛玩得越放飞，就说明事态在掌握之中，他反而越安心。
“哈哈哈哈哈……”柯南忍不住笑到肚子痛，“我就知道……是凛的恶趣味哈哈哈哈……”
“柯南君，也不用笑成这样。”毛利兰无奈地劝阻，但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黑羽快斗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生无可恋。
这糟心的大人啊！
“有什么好笑，变变变！”黑川凛看着屏幕里狂笑的柯南，一声冷哼。
下一刻，还在笑的柯南浑身一轻，身上的西装变成了纯白的泡泡袖公主裙，头上还多了个水晶王冠。
柯南：？？？
“哈哈哈……”这回笑的变成了工藤优作。
“唔，公主有了，果然还需要一个保护公主的王子。”黑川凛嘀咕。
于是，众人只见毛利兰身上“嘭”的一下，一键换装，穿上了纯白色的王子礼服，腰间甚至还佩着一把剑。
“哎？”毛利兰还没从柯南的公主裙上反应过来，再看看自己……
“兰小姐，小心！”黑羽快斗提醒。
毛利兰一抬头，只见开膛手杰克趁着混乱暂时摆脱了降谷零，朝他们这边冲过来。来不及思考，她顺手拔出腰间的剑。
“当~”小小的匕首直接被长剑磕飞。
“这个，可以用！”毛利兰甩了两下剑试试手感，一脸兴奋。
虽然她不是学剑道的，但是习武之人，只要拿着武器，总能比划几下。而在这个狭窄的火车顶上，拿着这么长的一把剑优势太大了。
“黑川君，这……”阿笠博士迟疑了一下。
“那把剑是王子套装里的礼仪剑。”黑川凛不假思索地答道，“诺亚说过换装不算作弊。”
“……”阿笠博士很想说你这个换“装”是不是还包括装备。
“我可是，很认真在做这个游戏的啊，为了给玩游戏的孩子们最好的体验，是吧……辛德勒董事长。”黑川凛淡笑道，“这些服装，本就是正式发行后会在商城上架的设计。”
“但是黑川君……如果……茧还能发行吗？”阿笠博士隐晦地问道。
“当然可以。”黑川凛神色不动，“这个游戏起始于泽田弘树君，又耗了我那么多功夫，还有优作先生和博士的心血，怎么能流产呢？”
“但就算你这么说，辛德勒董事长他……”阿笠博士纠结。
“已经和他没关系了。”黑川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就在5分钟前，我持有的辛德勒公司的股权已经达到51%，现在，茧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辛德勒猛地站起来。
“商业竞争而已，只不过我反应够快还有这个现钱而已。”黑川凛凉薄地瞥了他一眼，“辛德勒董事长涉嫌谋杀案……这个消息传出去才不到一小时，你知道辛德勒公司的股价已经跌成什么样了吗？”
“你、你……”辛德勒一手捂着胸口，差点气晕过去，眼神中又带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刚才把监控向全会场播放，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毕竟，今天这个会场里坐的人，无一不是政商界的名流。
一个小时，足够消息传遍几个国家的了。
“别看我，目暮警部。”黑川凛一脸的无辜，“所有的手段全部合法，资金来源都可以细查。”
“我什么都没说。”目暮警部黑着脸压了压帽檐。
黑川凛这个人在世人眼里，一直是温和的，低调的，仿佛没有脾气。然而，一次展现锋芒，就是震惊世界的大手笔。
“但是黑川君。”工藤优作沉声道，“收购辛德勒公司这么大的事，绝不可能是一小时内决定的。你是早就准备好了资金，只等这个机会吗？”
“事实上，早在一年前，茧这个项目开始筹备不久，我就有这个打算了。”黑川凛闲闲地说道。
“一年前？为什么？”工藤优作惊讶道。
“因为我的恋人喜欢玩游戏，我就买下来自己改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黑川凛理直气壮。
“噗——”不少人都被口水呛着，咳嗽声响成一片。
“而且……”黑川凛的目光又落在屏幕上，眼神更温柔，“现在我家的孩子也喜欢，若是最终茧不能上市，有多少期待它的孩子会失望。我们做大人的，可不能让孩子们的梦想破灭啊。何况，今天游戏里的那些孩子，你们也不希望他们一辈子对游戏的阴影是差点死在里面吧。”
随着他不疾不徐的声音，控制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黑川君是个很温柔的人。”工藤优作低笑道。
“我只是……护短罢了。”黑川凛答道。
就像降谷零说着绝对不去玩，但眼神还是向往的。柯南和黑羽快斗拿到体验徽章时那种欣喜的表情也刻在他脑海里。宫野志保嘴里嫌弃，但没人管她，小丫头还不是眼巴巴离开实验室来参加体验活动了。
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至于其他人，嗯，都是附带的。
毕竟，网游嘛，还是要人多才好玩。

第236章 大骗子！
“证据确凿了, 辛德勒董事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白鸟走过来拿出手铐。
“但是, 辛德勒董事长为什么要杀樫村先生？”阿笠博士问道, “动机是什么？”
辛德勒似乎还沉浸在公司被收购的打击中，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一下子苍老暮年了, 闻言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安静地任由白鸟给他戴上手铐。
“动机的话，等游戏结束，问一问透大概会知道。”黑川凛忽然说道。
“哎？安室君知道？”目暮警部惊讶道。
“大约一年前, 透接过樫村先生的委托, 调查泽田弘树自杀的原因。”黑川凛答道，“因为委托保密原则, 他没告诉过我，你们自己问他吧。”
“啊，看起来游戏也快结束了呢。”工藤优作走到了控制室正中的大屏幕前。
火车顶上，降谷零的膝盖压住开膛手杰克的后腰, 反剪着双手，将他摁住趴在车体上。
“好厉害！”诸星惊叹道。
“我们刚刚看见车厢里有绳子！我去拿！”柯南喊道。
“没必要。”降谷零否决, “兰小姐，那把剑接我用一下。”
“哦。”毛利兰走过去，疑惑地问道，“要剑有什么用？”
“直接宰了。”降谷零毫不犹豫道。
“难道不是交给警察吗？”柯南震惊。
“你在说什么傻话, 这是游戏，不是现实。”降谷零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他。
“但、但是……”柯南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玩个游戏而已, 别太真情实感了。”降谷零一声轻笑，伸手去接那把剑。
“总之不行！”柯南喊道。
听到他的话，毛利兰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就在这时，开膛手杰克趁着降谷零松开一只手的空档，挣扎了一下，一脚绊到了犹豫纠结中的毛利兰。
“小心。”柯南冲过去拉她。
毛利兰原本下盘就稳，只是一个踉跄，又被柯南用力一拽，换了个方向，扑在车顶上，一把抓住了一块凸起，固定身形。
柯南刚松了口气，然而，越来越快的列车刚好经过一个转弯，强大的离心力直接把柯南甩了出去。
“戴眼镜的！”诸星伸手抓了个空，不禁一声尖叫。
“喂喂喂！”黑羽快斗几步从旁边越过，最后一刻抓住了柯南的裙摆，用力一扯，将人抓过来抱在怀里。
脚下的列车还在加速，又马不停蹄地进入第二个反向转弯。
“哎哎哎！”黑羽快斗像是喝醉酒似的连连后退了十几步也没稳住平衡，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一节车厢的边缘，一脚踩空——
“不好！”阿笠博士直接跳了起来。
“唔……只要有一个人通关就算胜利，现在开膛手杰克也抓住了，就算柯南君和黑羽君就算出局，也不影响了。”目暮警部很乐观。
“不，没这么简单……嗯？”工藤优作的话说到一半，屏幕上竟然又有了新变化。
只见抱着柯南摔下列车的黑羽快斗身上“嘭”的冒出一股白烟，再出现时竟然变成了……
“怪、怪、怪盗基德！”目暮警部指着屏幕目瞪口呆。
“不对，就算是怪盗基德，也没法在游戏里使用现实装备。”阿笠博士立刻反驳。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黑川凛。
“怪盗基德套装，等游戏正式发行，大家都可以体验一下基德的滑翔翼。”黑川凛笑眯眯地举手。
“……”众人无言以对。
而屏幕里，黑羽快斗抱着柯南已经张开了滑翔翼慢悠悠地低空滑过。
“好危险。”黑羽快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现实装备在游戏中无法使用，但身上变成基德的衣服时，他本能反应地张开了滑翔翼，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真能用？随后才想起来，应该是黑川凛制作的游戏服装，这个滑翔翼就像是毛利兰那把剑一样，算是装备的一部分。
不过……
喂喂……以后游戏里不会怪盗基德满天飞吧？
饶了我吧，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喂，你果然是基德吧！”柯南翻着半月眼。
“一看就知道是你家监护人搞的鬼吧！”黑羽快斗坚决不认。
“呵，你要不是基德，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换个人摔死都不会想起开滑翔翼。”柯南一脸笃定。
他疑惑的只是，凛为什么会在这个危机时刻给黑羽快斗换怪盗基德的装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是我运动能力发达！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下去了。”黑羽快斗拎起柯南抖了抖。
“大骗子！”柯南怒视他。
“小公主。”黑羽快斗看他脸红的样子反倒觉得有趣。
“混蛋啊！”柯南怒道。
“先不说这个，我们怎么办？”黑羽快斗问道。
“追上去！”柯南指着远去的列车气势万千地喊道。
“怎么可能啊，这是滑翔翼，又没安装螺旋桨！”黑羽快斗黑线。
“对了，优作先生，你刚才说没那么简单，难道剧情还有后续吗？”目暮警部想起来。
“啊。”工藤优作沉声道，“从查里克罗斯车站出发的最后一班列车是全剧的最后一个高潮，这辆列车无法刹车，如果到达终点之前不能平安离开列车，也会出局。”
“什么！”目暮警部一惊，但随即又说道，“可现在看起来柯南君和黑羽君反而安全了，那已经能保证有人通关了吧？”
“嗯。”工藤优作点点头，眼中也露出了笑意，“多亏了黑川君，我们现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等列车到站，游戏就结束了。”
“太好了。”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黑川凛微微一笑，不败之地？那也太小看零了。
火车顶上，看着白色的滑翔翼消失在身后，毛利兰才松了口气。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惹麻烦。”降谷零脸色一愣，直接摁着开膛手杰克站起来，走到边缘。
狂风吹得两个人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万分危险。
“安室先生，小心。”毛利兰喊道。
前方，列车即将经过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
“也是我考虑欠妥了，在女孩子和孩子面前拿刀杀人，就算是游戏，视觉效果也有点恐怖呢。”降谷零冷笑。
“呵呵……”开膛手杰克忽的笑起来。
就在这时，列车开始跨越峡谷上方，汽笛声拉响。
开膛手杰克张开了嘴，但说话的声音被汽笛声掩盖了。
降谷零眼底猛地阴云聚拢，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将他扔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我们会再见面的！”开膛手杰克一边下坠，一边狂笑。
降谷零站在车顶，表情复杂，许久没有说话。
“还真是，每一个反派角色最后都会说这么一句话啊。”阿笠博士干笑了一声。
“不，这不是我设定的台词。”工藤优作摇头，想了想，又无奈道，“不过，这个剧本已经被诺亚修改得太多，很多台词都不是原有的了。”
“嘛，也挺符合反派的结局的不是吗？”黑川凛轻描淡写地总结，“无能而狂怒。”
“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无能而狂怒……嗯，确实总结得很经典。
“安室先生，我们怎么办？”毛利兰把被风吹起的长发勉强夹回耳后。
“这辆车没有司机，刹车也坏了！”诸星说道。
“所以不能等到列车进站，我们需要跳车。”降谷零断然道。
“跳车？”毛利兰睁大了眼睛。
“稍等。”降谷零吩咐了一句，翻进车厢内，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卷长长的麻绳。
“马上就要进入城市了。”毛利兰看着前面喊道。
“没事，相信我。”降谷零把麻绳前端做了个绳圈，拿在手里晃了晃试试手感，眼睛迅速搜寻合适的地点，忽的眼前一亮，急道，“过来，快！”
“就在这里跳吗？”诸星不敢相信地问道。
降谷零蹲下身，让他趴在自己背上，叮嘱道：“抓紧，千万、千万别松手。”
“是！”诸星用力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娃娃脸的青年，总觉得再不靠谱的事在他手里都能变得充满信心。
“兰小姐，准备好剑。”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看准时机把绳圈抛了出去，绕在一颗靠近铁轨的大树上。
因为列车的车速，几乎一秒之内，绳子就拉到了尽头。
“走！”降谷零一手将绳子在左臂上绕了几圈，右手搂着毛利兰的腰，跳下了列车。
“啊~~”毛利兰忍不住尖叫起来。
绳子飞速荡过大半圈，带着他们朝着固定的树干上撞过去。
诸星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速度，正面撞上的话，妥妥就是出局，然而，双臂依旧牢牢抓着降谷零的脖子。
“兰小姐，睁眼，现在！你可以做到！”降谷零喝道。
毛利兰闻言，一咬牙，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树，一声大喊，举起长剑，用力刺了过去。
“噗——”一声闷响，长剑几乎刺穿了树干，但冲撞的势头也被停了下来，毫厘之差，没让他们撞到树上。
控制室里，先是惊呼声四起，有人甚至下意识别过头不敢看。直到最后一幕，让所有人沉寂了一秒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愧是我的女儿！”毛利小五郎一边抹泪一边手舞足蹈。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笑话他，虽说即便这里出局，也依然能赢得游戏，但看到绝境之下不可能的反转，还是很震撼的。
“很厉害啊，安室君。”工藤优作赞叹了一声。
立刻想到办法，还有毫不犹豫执行的决断力。最后，也是他给与了两个孩子拼搏的勇气。
“我还以为会死在这里。”诸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笑得很僵硬。
“就是！”毛利兰拼命点头，“我居然真的做到了……但是没有安室先生的话，我肯定不行的。”
“相信自己，相信你爱的人给你的勇气，没有什么做不到的。”降谷零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爱的人给我的勇气……”毛利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红了。
远处，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列车撞毁了站台，也宣告了游戏胜利。
“可以回去了。”降谷零看了看自己已经变得虚幻的手。
“总算胜利了，其他孩子们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太好了。”毛利兰笑着说道。
“嗯。”降谷零微微勾起了唇角。
对于孩子们来说，冒险已经结束了，但是对他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瞬间，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刚才开膛手杰克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好久不见了，波本。

第237章 拐带诺亚
光芒闪过, 所有幸存者再次回到漆黑的准备大厅。
穿着王子服的毛利兰看着柯南公主笑得直不起腰。
“兰姐姐，别笑了！”柯南涨红着脸直跳脚。
“但是，还挺合适的嘛。”黑羽快斗握着他肋下将他举高, 一边笑, “柯南公主殿下，您的骑士一直在保护您哦。”
降谷零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 无奈地一笑。
但是, 我可不能算是他的骑士啊。
“对了, 上次在中华街看到那种红色裙子, 柯南公主穿起来也应该不错。”黑羽快斗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 只听“嘭”的一下, 柯南身上的公主裙就变成了缩小版的大红旗袍, 头饰也换了两个缀着流苏的包包头。
“你们够了啊！”柯南大吼道, “凛！别玩了！我不是你们的人偶啊！”
“哈哈哈哈哈哈……”毛利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诸星看着他们玩闹，好一会儿, 终于发出一声释然的微笑。
柯南好不容易从黑羽快斗手里挣扎出来，跳下地就往出口跑。
然而，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 回头对着诸星喊道：“对了, 你是诺亚吧！时钟的指针在退回之前你就说了奇怪, 那时我就注意到了。明明就是想让孩子们学会团结合作，别把自己弄成大恶人的样子嘛！”
诸星愣了愣, 随即光芒从他身上闪过，变成了泽田弘树的模样：“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哎？”毛利兰愣了一下才说道，“那, 你会一直留在游戏中吗？”
“不，人类还不应该掌握诺亚方舟的力量，最后能和你们一起玩一次游戏，我很开心，真的。”诺亚笑得毫无阴霾。
柯南怔了怔，也笑了起来。
“呜哇，可惜这里不能拍照。”黑羽快斗一脸遗憾，“对了，黑川先生，你听得见吗？这个游戏，有没有什么截屏之类的操作，柯南公主……”
“闭嘴啊烦死了！”柯南气到跳脚，但自己这一身实在没有威慑力，而且装备都不能用……回到现实世界再收拾你！
黑羽快斗如果不是怪盗基德，就、就……诅咒他永远变不回工藤新一！
“柯南，等等我！”毛利兰赶紧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了出口的光门。
“小鬼就是小鬼。”黑羽快斗得意洋洋。
降谷零忍不住失笑。
黑羽快斗这孩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就算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目的，却凭着直觉就能配合他，先把柯南和毛利兰给哄走了。
“你们不回去吗？”诺亚疑惑道。
“这里，外面的人能听见我们说话吗？”降谷零问道。
“不。”诺亚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叫做‘黑川’的人，我屏蔽不掉他。”
“那没关系。”降谷零摇头，微微一顿，抬头对着天空，有些无奈道，“能把我的衣服换回去吗？这样说话觉得好别扭。”
空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很快，虚拟的光束从他身上扫过，中世纪的骑士装由上至下变了模样。
降谷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忍不住浮现起一丝红晕。
这是一套公安警察的正装，然而……只要想起那个混蛋让他穿着这套衣服干过什么，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啊！这还不如不换呢！
“你是……警察？”诺亚震惊道。
“我是公安警察，隶属于国家秘密情报机构Zero的降谷零。”降谷零定了定神，又指了指黑羽快斗，“这个孩子，是公安的协助人。”
“你们把柯南君和毛利小姐先支走，是还有什么话想问我吗？”诺亚有些无措。
就算是一年相当于人类五年的人工智慧，现在也不过是个10岁的孩子，对于国家特殊部门有着天然的信任和畏惧。
“其实你之前说的有些话是对的，肮脏的政治家、自私的银行家、贪钱的医生，这些人充斥着日本的社会。”降谷零并不避讳国家的黑暗面，语气很坦然，“身为公安，我比你见过更多的黑暗和不公。然而，就算没有这些二代三代，换一批人上台，就会有所改变吗？不会的。世界是个染缸，能沉浸其中还保持本心的人，凤毛麟角。所以才有警察，才有公安。我们不可能让这个国家没有阴暗处，但哪怕改变一点点也好，尽自己的能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点点。”
“你是……想让我帮忙吗？”诺亚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对，我希望你跟我走。”降谷零朝他伸出手，“我们需要你强大的监管力量，你有这个能力让国家更好，就这样消失，太可惜了。”
“但是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利用我去做不好的事？”诺亚有些激动，“就算你现在是这样想的，但是人是会变的！辛德勒先生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想杀死弘树的！”
“我能保证，因为我也在你的监管之下，不是吗？”降谷零反问。
“……”诺亚被他的回答惊到了，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是人工智慧，我会永远存在，如果有一天人类无法控制我，万一我暴走了，我会毁灭这个世界的，不可以的。”
“那就给自己一个期限怎么样？”降谷零笑着说道。
“期限？”诺亚红着眼睛不解地看他。
“给自己下一个你自己都无法解除的定时自毁程序，我们约定，18年后一起退休。”降谷零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是18年？”诺亚问道。
“因为，人活百岁而无忧——你诞生两年，等于10岁，18年后，刚好百岁无忧。”降谷零紫灰色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清浅的温柔，“泽田弘树没机会长大，但是作为他的分身的你，可以代替他活完这一世，守护这个世界，守护他的故乡。”
诺亚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跟我走？”降谷零再次对他伸手。
诺亚伸出手，又想缩回，有些迟疑。
降谷零只是微笑着看他，没有催促。
终于，诺亚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契约成立。”降谷零说道。
“我在外面……在黑川先生的电脑里等你带我回家。”诺亚的身影渐渐虚幻，慢慢在空间里散开成星尘。
“啊啊，还真是会哄人呢，降谷警官。”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
“这是对自己也被我哄了的事不甘心吗？”降谷零转身，一手摘下他的礼帽，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倒也没有，有你们做靠山，没有压力，也挺好的。”黑羽快斗轻松道，“何况黑川先生不是还答应了帮我找我爸的下落吗？既然公安都判断他没死，那我就更放心了。”
“好孩子，走吧。”降谷零笑笑，走向出口。
“不过，你穿警服真的挺好看的。”黑羽快斗跟在后面，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降谷零却仿佛是被平地绊了一下似的，身体一晃，有些狼狈。
“怎么了吗？”黑羽快斗疑惑。
“没，刚才从列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降谷零咬牙切齿。
控制室里，阿笠博士一声欢呼：“孩子们都苏醒了！”
会场里一下子混乱起来，担忧的家长不顾阻拦冲上舞台，和自己的孩子相拥而泣，连工藤优作都不放心地去看柯南了，毛利小五郎更是第一时间冲向女儿。
就在这时，没人注意到黑川凛的笔记本界面上一个程序自动亮起，开始运行。
黑川凛勾起一个微笑，抬手，悠闲地打字：【你好，诺亚，我是黑川凛，零的协助人。以后，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
隔了一会儿，屏幕中间出现了一行字：【我是诺亚，请多指教，凛先生。】
降谷零最后一个睁开眼睛，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打开游戏舱，撤掉身上连接的装备。
“小心。”黑川凛已经走到他身边。
降谷零拍开他想要扶自己的手，轻快地跨出来，伸了个懒腰。
“感觉怎么样？”黑川凛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降谷零仰头灌了几口，想了想，嫌弃道：“如果没有某人捣乱，应该玩得还挺开心的。”
“嘛，安室先生，到底是这么危险的事件，用玩得开心来形容……”目暮警部说道。
“不是的，诺亚……不，泽田弘树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他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降谷零走到玻璃前，看着下方舞台上喜极而泣的大人孩子们，轻笑道，“经过了这一次，孩子们学会了团结合作，懂得了感恩和责任。日本的下一代，会变得更好吧。”
控制室里剩下的人都沉默了。
“然而，那么温柔的孩子……就因为知道了辛德勒董事长的秘密，就被你逼上了绝路！”降谷零一转身，看向辛德勒的目光充满了凌厉的杀气。
“安室先生果然知道杀人动机吗！”目暮警部精神一振。
“根据我知道的，和樫村先生告诉我的一些事，可以推测出来。”降谷零点头，“是因为弘树发明的DNA追溯系统，意外发现了辛德勒是那个杀人魔开膛手杰克的血脉，所以才被逼死的。而辛德勒杀樫村先生的原因大概是弘树死前把DNA追溯系统发送给了樫村先生，辛德勒怕自己是杀人魔血脉的事曝光，所以才杀人灭口。”
“血脉、血脉就这么重要吗！”目暮警部吼道。
“你们知道什么，如果这件事一曝光，我会失去拥有的一切！”辛德勒怒吼。
“你现在也失去了一切，甚至还要面对法律的制裁。”降谷零平静地反驳。
一句话，让辛德勒说不出话来。
“带走吧。”所有的事实都清楚了，目暮警部挥挥手，向着黑川凛和降谷零点头，压着凶手收队了。
瞬间，控制室里只剩和他们两个人。
黑川凛一把抱住降谷零蹭了蹭：“好想你。”
“少来，才几分钟。”降谷零“噗哧”一笑，“诺亚安置好了？”
“嗯，回去再给他换个舒适的住处。”黑川凛愉快地说道。
“不许忽悠诺亚干坏事。”降谷零点着他的胸口警告。
“我一直是受降谷警官监管的。”黑川凛表现得很无辜。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有了诺亚，找人应该快多了吧，我倒是好奇赤井务武和黑羽盗一那两个家伙究竟躲到哪儿去了，这么坑儿子。”黑川凛摸了摸下巴。
“找到之后呢？”降谷零顺口问道，“还给他们儿子？啧……姓赤井的，真讨厌。”
“唔……也许可以帮着倒霉儿子坑回去？”黑川凛提议。
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腰。

第238章 幕后
黑羽快斗爬出游戏舱, 看着身边一片抱头痛哭的人群有些茫然。
不远处，毛利兰正尴尬地安慰飙泪的毛利小五郎，角落里, 柯南和工藤优作说着什么，却没看见宫野志保的影子。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这个时候，到底有点寂寞。
“快斗，过来。”台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黑羽快斗怔了怔, 露出一个笑容，利索地翻身下了舞台：“我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降谷零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就这样？”黑羽快斗有些失望。
“情商智商都优秀，就是……”降谷零思索了一会儿才答道, “没有怪盗的道具你比工藤好不了多少, 回去之后, 我让绿川过去找你, 训练你一点格斗自保的能力。还有枪, 虽然不能给你枪, 但是你得会用, 免得遇到危急情况抓瞎。”
黑羽快斗闻言，垮下了脸。
“就算你有全套基德的装备，也只有逃跑的能力天下第一。”黑川凛毫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 “就算你找到那个动物园的牛鬼蛇神又怎么样？跑给他们追吗？事实上犯人在你面前, 你也抓不到人。”
“……”黑羽快斗无言以对，隔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至少我比你这个后勤强！”
“唔……”黑川凛失笑，“你从哪里觉得，你比我强的？”
“我怎么不能比你一个天天玩电脑的IT宅男强了！”黑羽快斗不服气。
“回去后，试试？”黑川凛说道。
“试试就试试！”黑羽快斗答应得爽快。
降谷零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道：“绿川难道没教你，不要用外表判断一个人？”
“啊？”黑羽快斗一愣，迟疑道，“你该不会想说，他……还挺能打的？”
“我的格斗技巧大半是他教的，你说呢？”降谷零凉凉地说了一句，当先往会场外走去，“回去了。”
“回去就试试。”黑川凛按了黑羽快斗另外一边肩膀，跟在后面走了。
“怎么这样啊！”黑羽快斗一声惨叫，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乱，再一看两人都走远了，赶紧追上去，“喂，等等我啊！”
这时候车库还没什么人。
黑羽快斗拉开后座的车门才发现里面坐着的是宫野志保。
“好慢。”宫野志保嫌弃道。
“小姐姐，你什么时候溜走的。”黑羽快斗上车关门，又问道，“柯南呢，不带他吗？”
“优作先生会跟他解释的，人家父子也很久不见了，我明天再去接他。”黑川凛答道。
降谷零开车出了会场，首先来到黑川书吧。
只是，今天的书吧挂了一块“今日休息”的牌子。
“难得看见姐姐不开门营业？”宫野志保有些惊讶。
降谷零把车停到书吧后门，带他们从后门进去，一边说道：“因为今天明美很忙。”
“忙？”宫野志保疑惑。
“黑川先生，安室先生……志保，还有这位，是志保的朋友吗？”宫野明美从楼上跑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精神却极好，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才……不是。”宫野志保一声冷哼。
“小姐姐，别这样，好歹我们也共患难过了嘛。”黑羽快斗抗议。
“行了，小孩子们一边儿玩去。”黑川凛一手一个，把他们推到旁边去。
宫野明美拿出饮料和手工小饼干，打发他们自己去看书，带着黑川凛和降谷零上楼。
二楼的餐厅已经改变了不少，桌上铺着米色的桌布，电脑也放在了这里，还是亮着的。摆设上也多了些女性化的东西，比如沙发上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偶熊。
“黑川先生，我完成啦。”宫野明美笑眼弯弯，迫不及待地表功。
“很不错。”黑川凛满意道。
收购辛德勒公司的事，开始是降谷零在做，之后就移交给了宫野明美。美国那边负责具体操作的人手都是专业的，宫野明美只需要掌控大局，远程指挥。而在商业这个领域，降谷零还未必比在白川制药工作过几年的宫野明美强。这一次，时机把握恰到好处，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收购案了。
黑川凛接手了电脑查阅了一下资料，很快推开：“这些事，你就继续做下去，过几天去一趟美国，整合新公司，以后你就是辛德勒公司的总经理……不对，改个公司名字，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哎？我吗？”宫野明美愣住。
“嗯，就是你。”黑川凛点头。
宫野明美确实是赶鸭子上架，但他身边能信任的人里，还能懂商业的也就只有宫野明美了。人么，本来就挺聪明的，练练不就练出来了，就算前期会亏损，他又不在乎钱。黄昏别馆的黄金埋没着多浪费啊。
“我……我会尽力的！”宫野明美握着拳头激动地说道。
“放松点，亏了也没什么，不过是锻炼而已。”黑川凛安慰道，“我会让莱伊和你一起去，你可以信任他。”
“我知道了。”宫野明美点点头。
“莱伊有自己的任务，平时你不用管他。”黑川凛又笑了笑，“在东京你还要躲着些警察，不过美国那边没人认识你，去放松一下吧。”
宫野明美楞了一下才笑起来：“谢谢，社长。”
“还有什么问……”
“呯！”
黑川凛一句话还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两个小鬼，拆家呢？”黑川凛无语。
“我去看看。”降谷零起身。
黑川凛看他下楼，转头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社长……”宫野明美似乎有些犹豫，好久才仿佛下定决心的样子，郑重地开口，“如果这次去美国，我能把事情办好，我有资格获得代号吗？”
“嗯？”黑川凛一怔，惊讶道，“我算是把你从组织里摘出来了，以后就好好走白道，你要代号做什么。”
“不是组织的代号。”宫野明美直视着他，“是社长给与的代号，就像是波本、苏格兰他们一样。”
黑川凛恍然，又不禁有些赞叹。
这也是原著中因为死得太早又缺乏机会，还来不及发出光芒的女子啊。
离开组织，加入他黑川凛的组织。
“好。”黑川凛站起身，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会考虑的。”
“谢谢社长。”宫野明美笑颜如花。
两人下楼后，看到的就是降谷零揪着黑羽快斗的耳朵训斥，旁边是一个翻倒的书架。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帮小姐姐拿一本顶层的书，谁知道书架会倒！”黑羽快斗大喊。
“我说了去拿踏脚台。”宫野志保坐在窗前看书，头也没抬一下，仿佛和她无关。
“把这里收拾干净。”降谷零吩咐。
“嗨~”黑羽快斗苦着脸去捡书。
“好了好了，我来吧，明天学校都要上课了不是吗？”宫野明美笑着说道。
黑羽快斗刚刚松了口气，下一刻就察觉到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死亡射线，顿时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来就好，怎么能麻烦姐姐呢。”
“这还差不多。”宫野志保一声冷哼，收回了视线。
“那我们先回去买菜了。”降谷零看了看时间，“快斗，收拾好了先把志保送回家再回来，这次认识路了？”
“嗯嗯嗯没问题。”
“我才不用他送。”
两只小的异口同声。
“反对无效，驳回。”黑川凛一声轻笑。
他不担心黑羽快斗和柯南的默契，但是需要宫野志保尽快融入这个团队。不过武力上确实弱了点，这次有毛利兰补足，可出了游戏，毛利兰的性格是不适合的。果然……问问赤井秀一他妹妹什么时候来日本吧。
“明天早上我会开车送你去江古田高中。”降谷零说了一句，转了一圈车钥匙。
“听话。”黑川凛一手一个拍拍孩子的脑袋。
“……讨厌。”宫野志保捂着额头，脸上有点红。
“18岁长什么大，就要像个孩子，跟快斗在一块儿，能活泼点挺好的。”黑川凛说道。
“哈？”宫野志保瞪大了眼睛。
好什么好！跟他一起上蹿下跳吗！
“小姐姐，别板着脸了，笑一个。”黑羽快斗抓起一块饼干，转手变成一支小雏菊塞给她，又不知怎么搞出一束玫瑰，逗得宫野明美欢快地笑起来。
黑川凛点点头，从后门出了书吧。
“他们会很合适的。”降谷零发动了车子。
“嗯。”黑川凛拿出手机，一边发短信一边说道，“前提是你得让新一同意考警校，进公安部。”
“那是我的事。”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后天去美国，带上宫野明美。——黑川】
【了解。——赤井】
【华盛顿的安全屋：XXXXX】
【OK。】
“你让那个fbi去美国，不止是保护明美吧。”降谷零说道。
“他去解决fbi的卧底。”黑川凛随口答道。
降谷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手都抖了一下：“他怎么解决？”
“就用你想的那种方法。”黑川凛说道。
“我想的，难道是和对付深田广仁那样，引出来，一枪崩了吗？”降谷零低吼道。
“我觉得……可以？”黑川凛想了想。
“……”降谷零无言以对，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讨厌的fbi！讨厌的赤井秀一！为什么赤井秀一就不会纠结一下！
“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一下boss怎么样了。”黑川凛无奈地扯开了话题。
“对了，那个开膛手杰克说……”降谷零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我知道。”黑川凛点头，“诺亚屏蔽不掉我。”
“那……boss，这一次是真的死了吗？”降谷零问道。
“对你我来说，是的。”黑川凛坦然道。
“什么意思？”降谷零一怔，有些迷茫。
“boss死透了，连数据一起清除干净了，你可以放心。”黑川凛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随即又说道，“不过，我暂时还需要boss存在一段时间，用来牵制各方势力。”
“也包括公安上层吧。”降谷零绝顶聪明，一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还真是……吃定了我不会上报啊。”
“我又不会对公安，对你的日本做出损害。”黑川凛一脸无辜，很快又温柔起来，“而且我说过，不骗你的。”
降谷零闻言，又不禁脸上一热，低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你自己都未必相信上层，何况是我这样的人。”黑川凛说得坦白，“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总要握着一点底牌在手里啊。”
“嗨嗨，辛苦了。”降谷零敷衍道。
“先不要告诉苏格兰，晚一点再说。”黑川凛又叮嘱。
降谷零抿了抿唇，有些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莱伊也不知道。我一向一视同仁，除了你。”黑川凛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开车，坐好啊！”降谷零吼道。
然而，心里还是甜的。一视同仁……除了我吗？

第239章 风雨前奏
晚饭后, 黑川凛就把黑羽快斗拎到了家里的训练室——当然，在柯南眼里的话，这个房间不过是个锻炼身体的地方, 下大雨的时候安室透会使用跑步机晨练。
降谷零故意等了三分钟才进去, 就看见黑羽快斗大字型躺在地板上, 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还要试吗？”黑川凛笑着问道。
“不要！”黑羽快斗立刻拒绝，又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工藤新一知道吗？他的监护人这么厉害。”
“这个……”黑川凛皱了皱眉, 思索了一阵才有些忧伤地答道，“其实这一点我没有想瞒他, 也没掩饰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保护？”
真要是文弱宅男, 东京铁塔上那一回，哪怕琴酒不是直接对着他扫射, 也不能若无其事吧。
普通人早就吓腿软了。
唔……也许是降谷零对他这个身份的保护欲太强烈，每次有事都抢着出手, 所以柯南错觉了？
黑羽快斗只是“呵呵”两声。
“起来, 带哈罗去溜一圈。”降谷零吩咐。
“嗨嗨。”黑羽快斗慢吞吞地爬起来。
听到自己名字的哈罗早就叼来了遛狗绳，看到他就扑上去蹭。
“好了好了，这就带你去。很痒啊！”黑羽快斗笑着把它扒下来, 套上绳子出门。
“我忽然觉得，不找黑羽盗一也行？”黑川凛忽然说道。
“别闹了。”降谷零没好气道，“怎么总想抢别人家孩子呢？志保不够你折腾了？”
“唔……大概是志保太乖了, 让我没有做家长的乐趣。”黑川凛想了想才说道。
降谷零叹了口气，不由分说把他推到书房，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
“现有的民用电脑, 想要装下整个诺亚是不可能的。”黑川凛说道。
“哎？那这个诺亚，难道是不完整的吗？”降谷零不解。
“不是不完整，而是他把自己压缩了。”黑川凛解释道，“只有在全息游戏里，他才能以人类的形象出现。而出了游戏，人工智慧说到底，实质还是一个程序。他把自己压缩后，能调用的能力也大幅缩减了。”
“于是……我们需要大型计算机？”降谷零若有所思。
“嗯，这个我让志保去准备。有了足够的地方，才能完全展开诺亚。”黑川凛说道。
“那……我们说话，他听得见吗？”降谷零忽然问道。
“所以我把麦克风和摄像头都关了。”黑川凛理直气壮道，“诺亚作为一个程序，他要和人类交流，也需要声音和图像数据的。断开网络，关了麦克风，他接收不到声音，关了摄像头，他无法录入周围的图像，自然就和现实世界隔离开了。”
“……”降谷零忽然觉得黑川凛像是个欺负小孩子的恶霸，而自己就是帮凶。
“放心吧，至少这几年里，我还是能控制他的。”黑川凛安慰。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降谷零扶额。
“我知道。”黑川凛一声低笑，正经起来，“我要是想利用网络做什么，自己就可以，诺亚顶多算是个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
“那你费那么大劲悄悄把诺亚带出来是为了什么？”降谷零好奇道。
“为了省事。”黑川凛说着，已经在打开的界面上输入文字。
【诺亚，我要寻找一个进入日本的恐怖分子，但是我不知道他的任何情况，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和一个人有间接上的交叉。可以找到吗？】
“这种大海捞针，怎么可能找到啊。”降谷零忍不住说道。
【可以。】诺亚很快回答了。
【好孩子。】黑川凛勾唇一笑，插上U盘，导入资料。
“琴酒的资料？”降谷零一怔。
“朗姆给白兰地下命令，同时也会给琴酒下命令，这就是他们的交叉点。虽然很小，但是在诺亚的监控下，依旧无所遁形。”黑川凛信心满满。
当然，用他自己的资料也行，毕竟他和朗姆也是有过交流的。可是……有琴酒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资料公布给诺亚？
【设定条件，搜索开始。】
【辛苦了。】
黑川凛愉悦地站起身来，揽着降谷零往外走：“不用在这儿等着，没个几天出不了结果。”
“几天？”降谷零震惊。
“几天就算快的了。”黑川凛一顿，说道，“组织的高级成员，不会使用偷渡这种没品的手段。所以诺亚的搜索，是将网络上有记载的所有入境人员都筛查一遍，包括他们从小到大的档案、社交网络上的交友状况、曾经乘坐过的一切交通工具、下榻过的所有酒店。既然是恐怖分子，那显然在日常里就有可疑之处，比如经历上有空缺的年份，和里世界有交集之类的。筛选出可疑人选后，再和琴酒的信息交叉比对，如果有和同一个人联系过，就有可能是白兰地，而那个联系人，就是朗姆。”
降谷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明白了吧，这种方法，是只有诺亚那样的人工智慧才能完成的。”黑川凛一摊手，“这个数据处理量太大了，而且不保证白兰地目前已经进入日本，所以每天还在增加庞大的数据流。让我来处理的话，累死都筛查不完。但诺亚可以不眠不休，始终保持高速和高正确率，他不会累，更不会犯错。”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藤摸瓜连朗姆也揪出来？”降谷零一点就通，迅速想到了后面的计划。
“对。不过饭要一口口吃，先切实解决掉白兰地。”黑川凛点头。
“我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急。”降谷零咬了咬牙。
“嗯，但是我还是挺急的，还是别留着过年了吧。”黑川凛说道。
“你急什么？”降谷零笑了。
“第一，我想看你穿着警服对人说，我是公安部的降谷零警视。”黑川凛竖起一根手指。
降谷零一震，眼眶微微发热，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职衔还是警部。”
“那是因为卧底任务档案封存。”黑川凛的语气很天经地义，“要是灭了组织这样的功劳都不够你晋升的，我黑了你们公安部。”
“别瞎说。”降谷零笑着训斥。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黑川凛正色道。
降谷零只觉得连耳根后都热了，下意识别过头，转开话题：“有一那就还有二？”
“当然！”黑川凛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求婚了，我答应了，难道下一步不是结婚吗？你不变回降谷零，怎么结婚？”
“我……”降谷零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就知道不该问的！
第二天一早，降谷零开车把黑羽快斗送到了江古田高中，回来时和诸伏景光见了一面，敲定了黑羽快斗的训练计划。
同时，一封邮件从boss的信箱发到了赤井秀一的邮箱里，提供了一个在美国的灭口任务。
下午，赤井秀一和用了“上野奈美”身份的宫野明美一前一后登上了同一班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黑川凛倒是很悠闲，只是偶尔到书房看一眼诺亚的搜索进度。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数据搜索，不太可能很快得到结果，除非运气太好，立刻就筛查到正确的目标。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后，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神盾舰？”柯南睁大了眼睛。
“嗯，想去吗？”黑川凛问道。
“嗯嗯！想去！”柯南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是，那个体验券超级难得的，听说要抽奖，而且中奖率超低。”
黑川凛被他提醒了，随即想起来，抽奖……如果在原作，锦鲤少女毛利兰肯定就能抽中了。
“凛，抽奖都还没开始，你从哪里弄来的体验券？”柯南好奇地问道。
“不是抽奖的。”黑川凛微笑，“因为茧的事，政府表示感谢，特别邀请我和透带孩子们参观神盾舰的演习，我想你们要是有兴趣，就当去玩吧。”
“我们？”柯南一怔。
“嗯，你们。”黑川凛数道，“你，快斗，宫野小姐，兰小姐。”
柯南恍然，是茧的幸存者啊，那就难怪了。随即又问道：“他们都去吗？”
“快斗说要去，宫野小姐说要问过监护人。”黑川凛说道，“兰小姐那里我还没问，你明天去书吧的时候问一问吧。”
“好！”柯南立刻应道。
然而，他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宫野志保的监护人，不就是日本威士忌吗？组织会放她单独出门吗？再甚者，那可是神盾舰，组织会不会利用宫野志保做什么？还有安室透，如果他是波本，神盾舰就是放了一个不定时炸弹上船！可是这次父亲又说让他相信凛的眼光……
一时间，倒是忘了黑羽快斗这个斗气的冤家也会去。
“嗡——”手机震动起来。
黑川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很自然地起身进了主卧，又走到露台上，这才接起电话：“什么事，琴酒。”
“神盾舰，知道吗？”琴酒开门见山地问道。
黑川凛一愣，要不是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差点以为琴酒监听了他的手机。
“朗姆的邮件，要日本区配合，拿到神盾舰的数据资料。”琴酒继续说道。
“朗姆要这个做什么？”黑川凛皱眉。
“谁知道，大概是有买家吧。”琴酒一声冷笑，“自从枡山宪三死后，组织的资金运转出现了缺口。尤其朗姆那边没有你的支持，应该更加捉襟见肘。”
“所以他看上了神盾舰。”黑川凛彻底沉下了脸。
“怎么，你要坏他好事？”琴酒并没有太意外。
“我的日本，还容不得他乱来。”黑川凛的语气散发着阵阵森寒。
“我怀疑朗姆派来的是白兰地。”琴酒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我想也是……我已经着手在筛查白兰地的真实身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会好好尽地主之谊的。”黑川凛说着，反而温柔起来。
“你这种语气让人想吐。”琴酒直接挂电话。
黑川凛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神盾舰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好像有个间谍混到了船上，然后还有大阪那边的事。不过肯定和组织没关系。
果然，蝴蝶效应已经大到开始影响大事件了，这次的原作剧情已经毫无参考价值。
白兰地，想要神盾舰的资料，那他一定要上到船上才行，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窃取，还是和那个间谍有交易，目前还无从推测。
希望诺亚给力点，在登船之前能抓到白兰地的尾巴。
“怎么了？”降谷零走了进来，“饭菜都要凉了，想什么呢？”
“零。”黑川凛转过身，勾起一丝笑容，“有人想对日本伸手呢，你觉得怎么办？”
“是吗？”降谷零周身温和的气质瞬间锋利起来，完全蜕变成了那个精英公安警官，“当然是，剁掉！”

第240章 谁是黑方？
警察医院。
柯南一边走, 一边看着房间的门牌。
今天是绿川遥的伤口复查的日子，他昨天打过电话，约好在警察医院见一面。
忽然间, 护士台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柯南一转头, 忍不住惊讶地喊了一声：“瑛佑哥哥？”
“哎？”本堂瑛佑回头看到他, 也是一脸惊讶，随即没注意到手肘推到了护士台上的立牌，又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左脚绊倒右脚, 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柯南：……呵呵。
好不容易，本堂瑛佑把立牌捡起来放回台上, 又连连道歉, 这才跑过来：“柯南君, 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
“我是来看朋友的，瑛佑哥哥呢？”柯南问道。
“我一直在找失踪多年的姐姐, 前几天听人说，警察医院收了一个很像的患者。”本堂瑛佑答道。
“你姐姐？”柯南一愣。
警察医院的病人, 一般来说以警方关系者居多。一个失踪多年的人如果在警察医院救治, 莫非是哪桩案子的证人吗？
“这是我姐姐的照片。”本堂瑛佑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可惜是很多年前拍的了，但我也只剩下这个。”
柯南一眼看见照片, 不由得眼睛一缩——水无怜奈？不，是组织的基尔！
“不不，不是那个女主持人水无小姐, 我姐姐叫本堂瑛海，应该只是和水无小姐长得比较像吧。”本堂瑛佑摸着后脑勺干笑。
“本堂瑛海？”柯南脑中开始急速运转。
基尔是组织成员，那水无怜奈这个名字就未必是真的。世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也许有, 就像黑羽快斗和他工藤新一，但是长得一模一样这种事能是这么常见的吗？如果假设水无怜奈和本堂瑛海是一个人，那……等等，水无怜奈这个名字……
“柯南君，你怎么了吗？”本堂瑛海疑惑道。
“瑛佑哥哥，跟我来，有个人大概能帮你。”柯南抓着他的手腕就跑。
“哎？”本堂瑛佑被他拉着，只能弯着腰跟着他跑。
“就是这里了。”柯南找到3号诊察室，敲了敲门。
“进来。”诸伏景光的声音传出来。
“打扰了。”柯南开门进去。
“柯南君，真是麻烦你还来一趟……”诸伏景光正在穿衣服，看到他们，微微一愣，“柯南君，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柯南用力点头，把本堂瑛佑拽到他面前，“瑛佑哥哥是小兰姐姐的同学，我们在医院走廊碰到的。他说看到失踪多年的姐姐在这里出现过，所以过来寻找……绿川警官，我觉得这个照片好像我们之前见过的一个姐姐哦。”
“是吗？”诸伏景光的眼神立刻犀利起来。
他知道工藤新一不会无的放矢，既然特地把这个少年带到他面前，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能让我看一下照片吗？”他问了一句。
“啊？好的。”本堂瑛海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紧张，但还是把照片递了过去。
“水无怜奈？”诸伏景光也惊讶了一下，随即看向柯南。
“水无怜奈这个名字，解读过来就是，是吧？”柯南对他笑得很开心。
“……”诸伏景光无语。
这孩子，还真是够敏锐的。从本堂瑛佑就能推测出水无怜奈对组织隐藏家人的可能，进一步提出她是卧底的猜想，名字只是其中一个验证方式。
不过，来得也正是时候，或者本堂瑛佑的出现，能让一直闭口不言的水无怜奈合作。
“这里确实有一个长得和照片里的女子很像的患者，但是她是一桩很重要的案件的证人，按理是不允许探视的。而且仅凭一张照片，警方无法确认你和她的关系。”诸伏景光开口道。
“可是……就不能让我见一见她，问几句话吗？她是证人，不是犯人吧？”本堂瑛佑急道。
“就因为她是证人才会被严密保护，她相关的那个案子的嫌疑人会想尽办法灭口，我们不可能立刻相信你。毕竟你也说了，你姐姐失踪多年，若是问你她的近况，想来你也回答不出来。”诸伏景光严肃道。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我能做什么？”本堂瑛佑立刻问道。
“警方需要采集你的数据，做DNA比对，如果确定你们是姐弟关系，会安排你们见面。”诸伏景光吓够了，语气又慢慢放缓，“而且，不做DNA，其实你也不能确定她就是你失踪的姐姐吧？”
“那……好的。”本堂瑛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诸伏景光按铃喊来护士，当场采集了头发和唾液，封入证物袋里，又对少年警告道：“结果两三天就会出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她的安全，不可泄露任何信息。”
“嗯我知道的！”或者是有了希望，本堂瑛佑整个人都明朗起来，出门的时候甚至没被任何东西绊倒。
“所以，那位基尔小姐，果然是卧底吧。”柯南关好门，回头笃定地说道。
“柯南君，真的是很厉害啊。”诸伏景光无奈地赞叹。
“我还有一个疑问。”柯南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公安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卧底的？是狙击之前，还是之后？”
“……”诸伏景光无语。要不要这么敏锐，对工藤新一还真是半点都不能大意，给他一根线头，就被牵扯出一大串。
“所以，公安是明知水无怜奈是卧底，依旧安排了用这种方式逼迫她退出？”柯南震惊。
“别说当时没有机会，就算有说话的机会，你觉得，如果我们让水无怜奈破坏组织的计划，她就会照办吗？”诸伏景光反问。
“可是她是卧底……”柯南怔怔地说道。
“第一，卧底要取得组织的信任，就要昧着良心完成一些任务。柯南，我也杀过不该死的人，这无从选择。”诸伏景光沉声说道，“第二，水无怜奈是卧底，但她不是日本人，不会为日本考虑。刺杀土门康辉议员，对她的国家并不会有什么坏处，如果是举手之劳，她可能会基于良心略微放水。但是当时，包括琴酒在内，这么多高级代号成员参与的任务，水无怜奈为了继续执行自己的卧底任务，万不得已，必定会牺牲一个日本的土门康辉。”
“所以公安选择了直接狙击水无怜奈？”柯南下意识问道。
“对。”诸伏景光点头，“公安的判断是，保我们自己人，必要时牺牲水无怜奈。至少水无怜奈现在只是卧底任务失败，还活着能和弟弟团聚。”
柯南无言以对，半晌才道：“可是……大家都是要对付组织的人，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那你要去问问水无小姐了。”诸伏景光一耸肩，有些嘲讽道，“目前为止，她都没有任何和公安共享情报的意思，我还是今天才知道，她的真名可能叫本堂。”
柯南抿了抿唇，一副被打击到地模样。
“孩子，现实可不是英雄电影那么简单。”诸伏景光揉了揉他的脑袋，“安室君难道没有教过你吗？国与国之间，没有善恶，只论利益。政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啊。”
柯南低着头不说话。
诸伏景光知道他需要消化，也不催促，穿上外套，整理好配的药品。
“绿川警官。”柯南忽然开口，“我能见一面水无怜奈吗？”
“哎？”诸伏景光怔了怔。
“不行吗？”柯南有些失望。
“也不是一定不行。”诸伏景光思考了一阵才答道，“水无怜奈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没法答应你，但是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而且，必须在她开口和我们公安合作之后。”
“嗯。”柯南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对他一个小孩子，绿川遥确实已经算是很重视了。
“好了，我们走吧。”诸伏景光提着东西微笑，“难得你过来看我，我请你去波洛吃蛋糕？”
“谢谢绿川警官，其实……”柯南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过几天，凛叔叔和安室哥哥要带我们去神盾舰上参观演习，还有白川制药那位宫野小姐也去。”
“哦？”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
本堂瑛佑只是个意外，这孩子是因为神盾舰的事来的。
他想了想，笑起来：“挺好的，好好玩。”
“就这样？”柯南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他不相信绿川遥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然呢？”诸伏景光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
柯南泄气，又咬牙切齿。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追问到底。
绿川遥是卧底，有些话不能明说，但是，他知道安室透会上船，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公安会有对策的吧。
吃完蛋糕，柯南拒绝了诸伏景光送他回家的提议，然而，走到对面才发现书吧没有营业。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管理员因事出差，开门时间不定。
“明美小姐居然不在？”柯南震惊，下意识一个电话打给了黑川凛。
“嗯，我知道啊。”黑川凛回答得理所当然，“九州那边有一个文学交流会，我这边有一张邀请函，就让上野小姐去了，当做带薪休假，散散心吧。”
“这样。”柯南一颗心才终于落回原位。
“对了，宫野小姐说，不和我们一起上船，你和快斗不许吵架啊。”黑川凛随口说了一句。
“哎？宫野小姐不去吗？”柯南又是一惊。
“嗯，因为白川先生也被邀请了，她就和白川先生一起去了。”黑川凛说得。
柯南下意识抓紧了手机。
白川彦一！
他不愿意去想，然而……不得不考虑到，如果朱蒂是fbi，莱伊才是fbi卧底的可能性。那当年的车祸，就有另一种解读：莱伊故意碰瓷接触组织！
那么，白川彦一就从受害者变成了组织成员！而最能套上的，是……日本威士忌！

第241章 到齐
“柯南？”身后传来毛利兰的声音。
“兰姐姐。”柯南转身, 看见青梅站在街道对面的侦探事务所下喊他。旁边除了园子，竟然还有一个面生的男……不，那是帝丹高中的女生校服。
竟然是女孩子吗？
只是……这个帅气的女孩子,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柯南, 今天书吧关门了, 要不要一起去波洛吃蛋糕？”毛利兰喊了一声。
“兰姐姐，今天不是休假吗？”柯南穿过街道。
“但是今天是模拟测试啊。”毛利兰答道。
“就是，还有工藤新一那家伙，连模拟测试都缺席！”铃木园子愤愤地说道。
“哈……”柯南汗颜, 完全忘记模拟测试这回事了！
算了，就算知道他也没法去考。
“哎, 这就是毛利同学一直说起的柯南君吗？果然好可爱！”旁边的女生弯腰, 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是谁？”柯南仰着脸做出一副天真的表情。
“啊, 柯南君，这是刚刚转学过来我们班的世良真纯同学, 之前一直在美国念书。”毛利兰介绍。
“美国？好厉害。”柯南继续装傻。
转学生？很难说不是组织查探工藤新一的事，事实证明上一个转学生本堂瑛佑就不简单, 而且这个世良真纯……到底是像谁呢？
“但是说起来, 世良同学为什么要来日本读书呢？美国不好吗？”铃木园子疑惑道。
“也不是不好，就是我家比较复杂。我爸爸很多年就失踪了，我和妈妈一起生活, 最近她有点事要办不能照看我，就让我回故乡念书，说是好歹还有哥哥在这里。”世良真纯说道。
“世良同学还有哥哥啊。”毛利兰有些羡慕。
“但是那个不靠谱的哥哥, 我刚刚才知道，他跑去美国了！”世良真纯抱怨。
“？？？”听得三人一起露出豆豆眼。
柯南无语，这个……该说谁不靠谱呢？会发生这种情况, 多半是你也没告诉你哥哥你来日本了吧！
“啊，进去坐下说话吧。”毛利兰推开了波洛的店门。
“我要橙汁就好了，天海姐姐。”柯南说道。
四个人找了张方桌坐下。
天海晴很快送来饮料和蛋糕，一边笑着问道：“柯南君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叔叔说，让我在毛利叔叔那里等，他晚点来接我和小兰姐姐。”柯南笑眯眯地答道。
“哎？我？”毛利兰一怔。
“嗯！”柯南在世良真纯面前努力扮演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很兴奋地说道，“明天就能登上神盾舰了，好紧张啊！不过凛叔叔说，出发的时间很早，所以今晚就让兰姐姐和快斗哥哥住在我们家，明天直接出发呢。”
“这样啊，那等下我跟爸爸说一声。”毛利兰恍然。
“啊，神盾舰啊，真好啊，我也想去呢。”铃木园子叹气，“但是我这个手气就别想抽中体验券了，要是兰去抽就好了。”
“抱歉抱歉。”毛利兰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说道，“谁叫那天突然有事，去晚了抽奖结束了。”
“没事没事，玩得开心。”铃木园子赶紧挥手。
“园子小姐想去的话也可以。”就在这时，黑川凛推门进来。
“凛？好快啊。”柯南惊讶道。
“因为本来就在附近。”黑川凛解释了一句。
“黑川先生，我可以去？”铃木园子很惊喜。
“嗯，可以，也没有规定了人数。”黑川凛不在意地说道。
反正毛利兰都去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园子。到底是军舰，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这一次的战斗只会在暗地里，不会波及到普通人。
“呐呐，那我可以吗？军舰啊，好想去看看！”世良真纯兴奋地站起来。
“不、行！”黑川凛微笑着吐出两个字。
“哎？为什么？”世良真纯问道。
“不是没有人数限制吗？不方便？”铃木园子有些犹豫，“那我也……”
“园子小姐没关系哦。”黑川凛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桌子，盯着世良真纯那双碧绿的眸子，有些无奈道，“世良小姐，需要我提醒你是那位女士的女儿了吗？放你上军舰，万一以后曝光了，我可是很难做的。”
“哎？”柯南一惊，急问道，“凛，你认识世良姐姐的父母？”
“你认识我妈妈？”世良真纯也同时问出来，同时，身体都紧绷得进入了警戒状态。
“别那么紧张，我不认识玛丽女士。”黑川凛摆了摆手。
世良真纯：……你连名字都知道了居然说不认识！
“我只是认识你大哥，关系还不错。”黑川凛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晃了晃，“刚刚看见你就给你哥哥发了邮件，虽然美国有时差，晚点他会找你。”
“这样啊。”世良真纯放松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好无聊。”
“世良同学的妈妈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吗？”铃木园子好奇地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非本国国籍，政治敏感而已，毕竟神盾舰是军舰。”黑川凛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世良真纯的借口。
“这样啊。”铃木园子释然。
“对不起了，世良同学。”毛利兰歉然道。
“没关系，也是我考虑不周。”世良真纯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以后我可以找柯南君玩吗？”
“我？”柯南眨眨眼睛，一脸困惑，“但是我还是个小孩子呢，能和世良姐姐玩什么呀？”
“毛利同学说柯南君小小年纪就看过很多书了，而且最喜欢福尔摩斯，我们肯定会有共同语言的！”世良真纯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
“对对，等那个工藤回来了，都可以开一个福尔摩斯读书会了。”铃木园子扶额无奈。
“大概是喜欢推理的人的共性？大阪的服部君也和柯南玩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年龄差距呢。”毛利兰也补充了一句。
“但是……”柯南直觉世良真纯就是冲着他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目的。
“可以哦。”黑川凛代替他答道。
柯南：……好吧，既然是凛认识的人家里的，起码……暂定是好人？
可是真的想不起来，世良真纯到底像谁……
毛利兰上楼和毛利小五郎打了个招呼，收拾了两件衣服背了个背包下来。
“久等了！”
铃木园子只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至于衣服，反正住一晚上，她表示借毛利兰的就可以了。
回到公寓，降谷零刚刚做完晚饭，还穿着校服的黑羽快斗像是耍杂技一样，同时端着四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说起来，你的电脑，刚才在响哦。”降谷零说道。
“是吗？我去看看。”黑川凛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书房。
笔记本上流淌的数据已经停了下来，中间一个方框里显示着：【搜索完毕。】
黑川凛坐下来，打字：【结果？】
【符合搜索条件的人有三个，已列出资料。】
随即，屏幕上同时跳出三张并排的照片，下面是简介。
黑川凛挑眉，立刻先叉掉了最右边的一张，那是卡尔瓦多斯，多半是被琴酒命令出国做了什么任务刚刚回来，就被诺亚盯上了。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年轻女子，容貌秀雅，充满书卷气，光是看照片怎么都不像是里世界的人。另一个却正好相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男子，看着就觉得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介绍里也看不出什么，他想了想，将两张照片都发给了琴酒。
很快，琴酒的回信来了：【男人是格兰威特，近半年升上来的代号成员，你没见过。女的不认识。】
黑川凛勾起了唇角：很好，找到了。而且诺亚真厉害，一网捞上来三个都是组织的。
不过，没想到白兰地居然也是个女人，而且这个相貌，在军舰上会很惹眼，只要事先有了准备，绝对不难找。
当然，不排除易容的可能性。
思考了一会儿，他先发了条短信给贝尔摩德：【明天和志保准时上舰，注意有易容迹象的参观者。——skey】
【OK。——】
黑川凛笑笑，易容就交给易容专家去解决。
随后继续打字：【诺亚，搜索上杉幸子最近的信息记录。】
【了解。】
屏幕继续滚动起来，然而始终没有消息跳出来。
黑川凛并不意外，诺亚能搜索的是现在时，如果白兰地和朗姆通信后有立刻删除的习惯，以组织的技术，这个压缩版的诺亚是复原不了的，起码要有大型计算机展开所有程序部分才行。
忽然间，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明天早上06：00，舞鹤港交易。——Rum】
黑川凛精神一振，时间正巧，居然赶上了朗姆下指令的直播！
【知道了。——Brandy】
书房的门开了，降谷零无声无息地走进来，站在他身后，正好看见这两句对话。
“零，看起来你要辛苦一下。”黑川凛头也没回，径直说道，“你先去舞鹤港，然后到登舰处跟我们汇合。”
“知道了。”降谷零点点头。
“我给你配个狙击手，不管交易不交易的，先给我干掉白兰地。”黑川凛说道。
“Hiro的伤还没好，拿不了狙击枪，莱伊那个混蛋又跑去美国了，你打算给我找谁？”降谷零不以为然。
“狙击手么，总是有的。”黑川凛说着，开始发短信。
降谷零直接凑过去看，随即表情裂开：“你让我和琴酒搭档？”
“唔，其实琴酒还是挺好相处的。”黑川凛思考了一下回答。
“哪里好相处了！”降谷零黑线。
“总之，忍他一下。”黑川凛顺毛摸，“白兰地有什么能力，我们还不知道，纸面资料是做不得准的。贸然直面她有危险，我让琴酒接应你，安全为先。也不用想着活捉什么的，没那个时间。朗姆不会放过在神盾舰上搞鬼，直接干掉白兰地——有诺亚在，不需要白兰地我们也能找到朗姆。”
“你的意思是，就算白兰地在舞鹤港失手，朗姆依旧会对神盾舰下手？”降谷零一脸凝重。
“这么大的事，他不见得真的只派白兰地一个人吧。”黑川凛不以为然，“我不信他在日本没有其他人手。如果没有近期入境这个条件，诺亚就搜索不到，毕竟我们没时间把日本的全人口都筛查一遍。”
“好吧。”降谷零一脸别扭，勉强答应了。
和琴酒合作什么……啧。还不如莱伊。
都怪莱伊，乱跑什么跑！
“对了，需要通知一下军方吗？”黑川凛随口问了一声。
“不用，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机关，还是很厉害的，不需要我们帮忙，而且接触了会很麻烦。”降谷零立即摇头。
“那就拭目以待明天的好戏了。”黑川凛轻笑着关闭了电脑。
最后一句留言：【辛苦了，休息吧，诺亚方舟。】

第242章 两个人的修罗场
一早, 柯南爬起来走出房门，意外地发现，在厨房里做早餐的竟然是毛利兰。旁边帮忙的是园子。
“兰姐姐？”他疑惑地叫了一声, “安室哥哥呢？”
虽然小兰手艺不错, 但安室透并不会让客人在自己家一早起来做早餐的。
“柯南, 等一下就可以吃早饭了。”毛利兰笑着说了一句，“早上黑川先生说，安室先生有事出去了，所以我就借用了一下厨房。”
“对对。”铃木园子端着一大碗沙拉出来, 笑嘻嘻地说道，“总不能让黑川先生烧厨房吧, 哈哈哈哈哈……”
柯南黑线了一下, 随即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今天就要上神盾舰了, 而安室透竟然半夜出门，是会有什么行动吗？和组织有没有关系？
“辛苦了, 兰小姐。”黑川凛走出来。
“没关系，其实安室先生提前把材料都准备好了。”毛利兰笑着说道。
“凛, 安室哥哥去哪儿了呀, 他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参观吗？”柯南拉着黑川凛的衣袖问道。
“他的委托人大半夜打电话来，说是很急，他得过去一趟。”黑川凛弯腰把他拎起来, 放在椅子上，“不过，他会在登舰的安检前和我们汇合的, 不用担心。”
柯南眼神闪了闪，大半夜的委托人？而且这还要赶回来……越来越可疑了。
“赶紧吃饭，不能迟到了。”黑川凛看了看表, 已经接近7点了。
降谷零和琴酒那边，除了一小时前发来一条到达目的地的消息后，就一直沉寂。
他忍不住思考，是不顺利？可就算出事，琴酒身为后方掩护的狙击手，也不可能传不出消息就失联。想发个消息去问问，又怕刚好是紧要关头。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立刻打开短信，一看又微微皱眉。
“怎么了，是安室哥哥吗？”柯南立即问道，“委托人那边不顺利吗？”
“嗯，被委托人放了鸽子呢，他说直接去港口。”黑川凛微笑起来，只是笑容有点发凉。
“哈？”黑羽快斗走过来，先为两位女士拉开椅子，这才坐到柯南旁边，一边吐槽，“大半夜把人叫出去放鸽子，这是什么垃圾委托人啊！”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铃木园子愤愤地附和。
“我爸爸也碰到过一声不吭爽约的委托人，但是大半夜的真的过分。”毛利兰说道。
“好了，别坏了心情，赶紧吃完饭就出发了。”黑川凛安抚道。
不过，到达港口也快8点了，远远就看见金发的人影靠在灯柱上等他们。
“好慢。”降谷零看了看表，“赶紧走吧，我们作为特邀的嘉宾，是要在一般市民之前完成安检上舰的。”
“嗯嗯。”黑川凛一揽他的腰，往安检口带，一边回头说道，“跟上，不要掉队了。”
“嗨~”
“好严格的安检。”直到登上神盾舰，毛利兰才感叹了一句。
“嗯……就是没有手机有点不习惯。”铃木园子嘀咕。
“小孩子就别天天沉迷手机，多出去玩玩。”黑川凛说道。
“对，就该出去玩，别老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了，志保。”随着说话声，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啊，白川社长，宫野小姐。”铃木园子欢快地挥手招呼。
顶着白川彦一脸的贝尔摩德微微点头。
“普通的参观民众登舰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小孩子自己去玩吧。注意看清楚手册，别跑到不该去的地方去。”黑川凛说道，“快斗，看好柯南。”
“没问题，一定把这小鬼看得好好的。”黑羽快斗一语双关地答应，一把抱起柯南举高，“走吧，小侦探，去探险啦！”
“等等，放我下来啊混蛋黑羽！”柯南挣扎着大喊。
“不要，你跑太慢了，小短腿。”黑羽快斗嘿嘿笑道。
“可……”柯南眼睁睁看着距离越来越远。
无论安室透还是白川彦一，都很危险啊！
“志保，你也去吧，都是你认识的朋友。”贝尔摩德吩咐。
宫野志保冷着脸没说话，跟上了毛利兰。
等孩子们跑远了，三人才来到了舰首的甲板上，这地方四面空旷，才是绝不可能被人窃听的。
“怎么了，很生气的样子。”黑川凛问道。
“能不生气吗？”降谷零鼓起了脸抱怨，“大半夜的赶到舞鹤港埋伏，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黑川凛皱起了眉，“明明拦截到了朗姆和白兰地的通讯，为什么白兰地没有去？”
“会不会是拦截的手段暴露了？”贝尔摩德提醒。
“不会。”黑川凛摇头。诺亚的监控，不是非常厉害的专业人才是察觉不到的。
“未必是白兰地没去。”降谷零沉思道，“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也许，是白兰地的交易对象失约了呢？毕竟，组织的作风，对方不现身的话，白兰地不可能先现身。”
黑川凛想了想，忽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不对吗？”降谷零瞪他。
“没有，我只是在想……”黑川凛的眼神犀利起来，“如果舞鹤港那边，白兰地也被放了鸽子，你说她会不会亲自潜入这艘神盾舰？”
顺着他的目光，降谷零下意识看向港口那排成一列的参观民众。
那里面，会有白兰地吗？
“贝尔摩德。”黑川凛叫了一声。
“了解。”贝尔摩德低笑，“我会尽量分辨易容和可疑人物，情报人员的本职是吗？”
“麻烦了。”黑川凛点点头。
另一边，第三次偷溜失败地柯南抓狂：“我要上厕所你跟着我干嘛？”
“我也要上啊。”黑羽快斗一脸无辜，“这里面这么复杂，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我可是答应了黑川先生好好照顾你的。”
“我会照顾自己。”柯南气急。
“嗨嗨，你这么大的小孩子都这么觉得。”黑羽快斗敷衍道。
“……”柯南无奈。
他还没想到办法，黑川凛、安室透、白川彦一三个人就猝不及防地相遇了，而且现在还是独处。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白川彦一是日本威士忌，安室透是波本，那么星野建司就是波本的伪装身份之一。然后……
日本威士忌和波本是情人关系啊！！！
现在他们三个人单独在一起，凛就太危险了！
必须想办法回去看一眼……
“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这么离不开大人吗？”黑羽快斗把人拎起来往前走，一边嘀嘀咕咕，“才离开监护人这么一会儿就开始找大人，但是你也有眼力一点啊。黑川先生想和安室先生约会才赶我们走远点的，要识相！”
“……”柯南一脸生无可恋。
两个人是约会，三个人就是修罗场好吗！
而且黑羽快斗怎么这么难甩掉，还敢说自己不是怪盗基德！
唯一能安慰的是，无论如何，组织也不敢在神盾舰上光明正大地杀人吧。
等到参观的普通民众都上船，巨大的军舰终于启航，缓缓离开港口。
柯南也顾不得黑羽快斗在旁边笑话，焦急地盯着餐厅的入口，直到看见黑川凛和安室透有说有笑地走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玩得开心吗？”两人坐在他们后一排。
“还不错。”黑羽快斗瞥了一眼柯南，笑嘻嘻，“玩得挺开心。”
神盾舰是挺大开眼界的，不过小侦探更好玩。
“还好。”柯南转头看了看，又问道，“白川社长呢？”
“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了，我怎么知道？”黑川凛奇怪地看他。
“啊哈哈哈……”柯南只能干笑。
分开就好，你离他远一点啊！
直到介绍开始，白川彦一才进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不是柯南一直注意着，都不会发现他。
随后，航海长井上文忠带着众人来到了神盾舰的核心CIC，战情中心观看实战演习。
尽管演习就像是打电子游戏，但孩子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除了柯南的目光一直盯着白川彦一。
安室透能上舰，起码说明是公安默许。但如果白川彦一是组织的人，会不会对神盾舰的最高机密有兴趣？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白川彦一的注意力似乎全程都不在演习上，对CIC也没什么好奇。这人注意的似乎是……参观的民众？
难道，是这些上舰的普通人里有组织的目标吗！
就在这时，CIC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轻松的演习也有了几分真实的压迫感。
“怎么样？”黑川凛低声问道。
“不是演习了。”降谷零脸色沉重，在他耳边低声道，“从α目标出现，就是实战。”
“你觉得会是什么？”黑川凛思索。
“不知道。”降谷零摇了摇头，“我在等你们的时候就发觉了，这次的参观，安检比原本预计的严密得多。极有可能，是担心混进来了别有用心的人。”
“间谍……他们的情报机关也不是吃素的嘛。”黑川凛轻笑。
“我觉得，如果白兰地混上来了，目标应该是某个间谍。”降谷零条理清楚，“舞鹤港那边的交易出了什么事故我们还不知道，白兰地本人也未必清楚。不过，没拿到交易的资料，还能从间谍手里直接抢。”
“于是我们要在神盾舰上找两个人，一个不知名间谍一个白兰地？”黑川凛叹气。
“找到一个就能拎起第二个。”降谷零说道，“而且，我……”
“注意冲击，请大家看好小孩子！”井上文忠高升喊道。
下一刻，海浪拍上神盾舰，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小心。”黑羽快斗一把将立足不稳的柯南捞起来。
被打断了话头的降谷零一脸懵地看着把自己搂在怀里的黑川凛，满头问号。
“习惯了。”黑川凛干咳了一声。
“真是的……”降谷零飘忽地转开眼神。
角落里的贝尔摩德：……没眼看。
“你没事吧？”不远处传来女孩子稚嫩的声音。
柯南好不容易从黑羽快斗手里挣脱出来，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有些惊慌地靠在墙边，眼泪汪汪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正在安慰他。
“没。没关系的，谢谢姐姐。”男孩小声说道。
“你爸爸妈妈也不在吗？”女孩子的性格显然活泼得多，一点儿也不怕生，“我妈妈也是，说是去洗手间，不会迷路了吧。”
“嗯……我爸爸也是。”男孩子点点头。
“真是让人操心的大人啊。他们回来之前，姐姐我来照顾你好了！”女孩子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让旁边真正的大人们会心一笑。

第243章 安室透的身份
实战演习结束, 就是自由在甲板上参观的时间。
柯南刚刚穿好救生衣，就被人一把带跑了。
“快快快！那边有炮台！”黑羽快斗喊道。
“我自己会走啊！”柯南一脸绝望。
“你太慢了！”黑羽快斗理所当然道。
舰上的士兵开始演示大炮，看得孩子们一阵阵惊叹。
柯南想了想, 既然躲不过, 干脆拉着黑羽快斗一起到了角落里。
“干嘛, 悄悄话？”黑羽快斗如他所愿地蹲了下来。
“喂，你也觉得刚才的是演习？”柯南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觉得。演习不会惊动舰长。”黑羽快斗摇了摇头，但又说道，“但是, 他们说的应该没错吧，就是被洋流推过的遇难废船, 虚惊一场, 就别老惦记着了。再说, 托那艘废船的福，真的鱼雷果然比演习好看吧？”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这么巧就遇见遇难船了？”柯南说道。
黑羽快斗知道他内芯是工藤新一，倒也不把他的话当孩子气, 认真地反问：“那要是照你说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那有什么目的呢？”
“今天早上的新闻你注意到了没有？”柯南扯过另一个话题。
“啊，你是说舞鹤港出现携带爆炸物的不明船只的事？”黑羽快斗立即恍然, “你觉得两者之间有关系？”
“我还没想到有什么关系，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柯南思索。
“这么说倒也是。”黑羽快斗想了想，点点头。
“……”柯南这才反应过来, 微微一愣，疑惑道，“你信我一个小孩子说的？”
“为什么不信？”黑羽快斗比他更疑惑, “你说你的，判断是我下的。有道理我就信，瞎扯的就算是个大人说的我难道就会信？”
“好吧……”柯南看了他一会儿，勉强同意。
“而且，上次在茧里面，你的推理还是挺有意思的。”黑羽快斗摸了摸下巴，笑起来。
“这样啊。”柯南的心也放松下来。
“然后，我们要怎么办？”黑羽快斗兴致勃勃地问道。
“怎么办……”柯南无语，“你也接受得太快了吧！而且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两个，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什么呢？”忽然间，身边传来清冷的女声。
“哇！”黑羽快斗一声惊呼，拍着胸口，“宫野小姐姐，你想吓死我们啊。”
“你们两个准备做什么？”宫野志保抱着双臂问道。
“没、就没什么啊哈哈哈哈……”一大一小一起干笑。
“是吗？”宫野志保冷冷地盯着他们。
“啊！漂亮的自卫官姐姐！”柯南指着她身后一声大喊。
“哎？”宫野志保错愕地回头。
甲板上也有不少家长和孩子被柯南的喊声吸引，然后就看见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自卫队军官，顿时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也有要求合影的。
“喂……”宫野志保兴趣不大，然而，再转回头却发现黑羽快斗和柯南已经不见了……
“够了够了。”柯南拍了拍黑羽快斗的手示意他放下自己。
“好危险。”黑羽快斗放下他，舒了口气。
“你为什么怕宫野小姐？”柯南疑惑。他知道宫野志保是组织的人，但黑羽快斗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你不觉得她的气场很可怕吗！比起那位特别接地气的园子小姐，她才是大小姐的气场吧！”黑羽快斗吐槽，“我最不会应付这样的女士了。”
柯南忍不住“呵呵”两声。你要是基德，明明应付得如鱼得水，还是基德套装自带特效光环，通吃8岁到80岁的女性？
“说起来，小侦探，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嘛。”黑羽快斗又得意起来，“好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收集情报。”柯南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无奈道，“我倒是有阿笠博士送的卫星电话，但是在军舰上使用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吧。”
“唔……”黑羽快斗眼珠子一转，“只要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这可是神盾舰，你觉得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少？”柯南白了他一眼。
“就没什么办法吗？”黑羽快斗提议道，“卫星电话会被监测到卫星信号吧？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干扰到信号的呢？”
“信号被干扰不就打不通……啊，对了！”柯南说到一半，忽的眼睛一亮，拉着他就跑，“消磁室！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看见过门牌！那里可以。”
至于黑羽快斗……算了，既然甩不掉，就只能当同伴了。
“就在前面。”柯南小心翼翼地带路。
“这里吧。”黑羽快斗左右看看没人，推开门。
两人溜了进去，虽然房间里没人，但做贼心虚，还是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里蹲下藏好，这才带上耳麦，拨打电话给阿笠博士，让博士帮忙检索演习相关的消息。
“现在呢？等吗？”黑羽快斗问道。
“嗯，博士说10分钟后再打给他。出去还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不如在这里等算了。”柯南坐在地板上说道。
“好无聊。”黑羽快斗叹气。
“是你非要跟来的。”柯南说道。
“我可是答应了黑川先生看好你的，做人要守信啊。”黑羽快斗回道。
“我才……”
“闭嘴。”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随即，只听一声轻响，消磁室的门开了。
两人的心瞬间拎起，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就差没把呼吸都屏住了。要是被发现他们在神盾舰上乱闯，可是会酿成重大事件的。
尤其黑羽快斗可不是不懂事的7岁。
“是我。”不远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柯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是安室透的声音！
只有一个脚步声，他在跟谁说话……不对，只是谈话没必要选消磁室，安室透来这里的目的和他们是一样的，打电话！
黑羽快斗更加暗暗叫苦，怎么也没想到降谷零会挑这个时间来打电话，他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或者把柯南打晕了可以吗？
“嘘。”柯南转头，一脸凝重地对他竖起一根手指。
黑羽快斗苦着脸点头，背后冷汗涔涔：降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可千万别说什么惊悚的话啊！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降谷零冒险在神盾舰上打卫星电话，肯定不是找朋友打个电话感叹一下真好玩之类的，就是不知道是组织还是公安了。
唔……对柯南来说，暴露哪一种更好处理些？
好吧，想也没用，暴露哪一种只能看降谷零的了。
“有点事想让你调查，关于今天早上舞鹤港的那条新闻……哎？缺了一条左臂的尸体？在舞鹤港？”降谷零惊诧地说道，“身份呢？查清楚了没有？……笹川一等海佐？我知道了，等我联络。……啊，谢谢，Hiro。”
柯南一颗心拎起老高。
尸体，还是一等海佐，很有可能是在神盾舰上服役的军官，听起来是大事件！而且，安室透也是怀疑演习中的那个事故有猫腻所以才去查的吗？那个Hiro是谁，听着像……Hero，英雄？不像是人名，倒像是个外号或者代号之类。
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柯南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还不走？
果然，安室透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去舞鹤港，那边发现一具神盾舰军官的尸体，你过去看看。如果那是白兰地的交易目标，那就说明有第三方插手了。早上我们扑了个空也正常，不排除白兰地还在舞鹤港的可能性。”
柯南只觉得毛骨悚然。
白兰地……组织！
而且，今天早上，他果然不是被什么委托人放鸽子，是组织的任务！不不不，安室透话里的意思是他在追寻白兰地，那也有可能不是一路的，会不会是公安的任务？比如绿川遥的委托之类。
然而，他的心已经在不住地下沉。
就算不听内容，但打上一个电话的安室透还是和平常无异的温和嗓音，这一个却仿佛精神分裂切换了人格似的。那种语气和腔调，不仅锋芒毕露，而且恶意满满，听得他寒毛直竖。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出来那个温柔的安室哥哥能这么和人说话。
“……”黑羽快斗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所以，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提醒工藤新一安全打卫星电话的方法，才造成这种尴尬的境况？
如果柯南知道绿川遥真名诸伏景光，那就是公安和组织的身份一起暴露。
降谷先生事后不会在训练场上揍到他不能自理吧？
“……啊，知道了，一小时后我再打给你。”安室透那种仿佛裹了毒药的甜蜜嗓音继续响起，“祝你好运，Gin。”
“！！！！！”柯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Gin。琴酒！那个害他变小的琴酒！
这个称呼让他知道，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安室透不是组织的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黑羽快斗挠了挠头，好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站起身来：“人已经走了，估计一小时后才会回来，现在这里安全。10分钟也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再打电话给那个博士吗？”
“啊？嗯。”柯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甚至没注意到安室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赶紧再次拨打电话给阿笠博士：“博士，你……”
“啊，新一，我正准备去一趟舞鹤港。”阿笠博士开口就说道，“刚刚出的消息，那里……”
“别、别去！”柯南立刻阻拦，“博士，千万别去，那里很危险！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再联系，就这样。”
挂断电话，他吐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琴酒去舞鹤港了，决不能撞见！
“喂，小侦探，你要不要解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你家的监护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听起来让人毛毛的，他有解离症吗？”黑羽快斗想了想，为了避免柯南发问，决定还是恶人先告状比较安全。
“你不是认识他吗？我怎么知道。”柯南有些烦躁。
“可我先认识的是黑川先生啊。”黑羽快斗一脸无辜。
“我的监护人也是凛。”柯南回道。
随即，两人面面相觑。
“我有事出去一下！”柯南说完，转身就跑。
这次，黑羽快斗没拦，反而等他跑没影了，才溜出消磁室。
柯南肯定是去找黑川凛了，所以……他得趁机找到降谷零说明情况，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要不然……就告诉柯南其实是公安？

第244章 脑补帝柯南
柯南冲上甲板, 左右张望都没找到黑川凛的影子，又不禁心烦。
——你不是和安室透形影不离吗？怎么让他一个人在军舰上乱来，自己去哪了！
就算安室透是组织的人, 但在一起这么久了不也没动手吗？而且组织的目的应该是将黑川凛拉进组织里, 并不是要他的命——这会儿, 黑川凛和安室透在一起反而是最安全的。
等等……
柯南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安室透是组织的人，甚至可以指使琴酒做事，那上次在游乐场门口, 琴酒用枪指着带走安室透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后的公安盯梢，绿川遥……不对, 肯定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事！
就在这时, 忽然间, 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安室先生，这边, 快点！”
柯南猛地一转头，只见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拉着安室透往船舱里跑, 而后者还是一脸的懵。
兰……那个男人危险！
“兰姐姐, 园子姐姐，你们拉安室哥哥去哪儿啊。”柯南立刻追上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鬼, 你怎么又一个人！”铃木园子叉着腰吼道。
“我和快斗哥哥走散了嘛。”柯南干笑了两声，又问道，“你们这么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兰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还不知道呢。”降谷零微笑。
毛利兰看看他们现在的位置, 刚好在船舱门口，而参观的家长孩子都在甲板上，没人注意这边，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刚和园子上洗手间的时候走错了路，听到一声惨叫，跑过去一看，竟然是神盾舰上发现了一条……活人的手臂！现在舰上的工作人员也在找您，想问问侦探的意见。”
“一条手臂？”降谷零立刻想起了舞鹤港那具缺了一条手臂的尸体，表情严肃起来，“走，去看看。”
柯南左右看看，立刻跟了上去。
“您好，安室先生，我是舰长立石。”进了CIC，等候在那里的立石舰长上前握手。
“您好，让我看看那条手臂。”降谷零沉声说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检查那条手臂的降谷零身上，倒也没有驱赶乖乖站在一边的三个孩子。
“也就是说，笹川海佐是凌晨5点半的时候在这艘神盾舰上身亡的？”警务官关口诚总结。
降谷零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旁边的柯南也知道不对。
笹川海佐的尸体出现在舞鹤港，那就不太可能是5点半死在神盾舰上的。只是他不能说，安室透也不能，他们都解释不了在军舰上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必须等到警视厅的人把消息送过来。
降谷零已经打电话给警视厅，并且以直升机升降演习的借口让人把断臂送去尸检。
柯南靠在墙上，看着他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任何破绽来。
完美的推理，滴水不漏的处置，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是组织的人呢。
而黑羽快斗转了一圈没追上降谷零，倒是看见了黑川凛和白川彦一在一起说话。
“那孩子是……”贝尔摩得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
“嗯，你想的没错，是你老师的孩子。”黑川凛转身招了招手，淡淡地说道，“放心，我很喜欢这孩子。”
贝尔摩得看了他一眼，在黑羽快斗过来之前离开了。
“黑川先生，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不到你们。白川……哎算了。”黑羽快斗喘了口气，把他拽到一边，苦着脸道，“对不起……”
“你把柯南看丢了？不可能吧？”黑川凛有些诧异。
至少他觉得，柯南想用和平方式甩掉故意去盯着他的黑羽快斗，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比那还糟糕。”黑羽快斗捂脸，“柯南还没跟你说？我们俩不小心听到了降谷先生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诸伏警官，一个给琴酒。”
黑川凛：…………
这是军舰，你们是多“不小心”才能听到降谷零打电话？
“柯南知道电话的对方是谁吗？”他想了想问道。
“第一个应该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Hiro是诸伏警官真名的一个字的话。”黑羽快斗谨慎地说道，“不过第二个就没得解释了，降谷先生喊了琴酒的名字，而且……”
说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心有余悸：“降谷先生真的没有解离症吗？那两个电话完全听不出是一个人打的好吗？太可怕了！”
黑川凛不禁失笑，又一个被波本状态吓到的小孩。
“他是最优秀的卧底，切换状态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安抚，温言道，“两幅面貌算什么，如果有需要，一百张脸都能给你们演出来。”
“哦。”黑羽快斗愣愣地应了一声。
“而且，我觉得，怪盗基德和黑羽快斗也挺像是解离症的。”黑川凛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优雅的怪盗绅士，毛躁的17岁高中生，中森银三父女看他长大都没发现两者之间的关系，性格差距太大也是重要原因。
“才没有。”黑羽快斗呵呵。
就在说话间，一架带着警视厅标志的直升飞机落了下来。
“警视厅？”黑羽快斗茫然。
黑川凛也是一怔，唔……原著中好像也是有警视厅参与的，果然是死神柯南又克死人了吧。剧情都蝴蝶成这样了，居然有些东西还是避免不了吗？
想着，他也迎了上去。
既然警视厅来了，多半和降谷零有关系。
飞机上下来的是目暮警部，带着佐藤和高木，最后居然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诸伏景光。
“因为我前几天刚刚调任到搜查一课了啊。”诸伏景光答道。
基德的事都解决了，再留在搜查二课就浪费时间了，比起抓小偷小摸，他还是更喜欢搜查一课的工作，只是调任申请送上去后，刚刚才批下来。
“不错。恭喜。”黑川凛点点头。
原本把诸伏景光塞到二科也是为了拐基德，现在搜查一课有个自己人会更方便。
随后，若狭保安部的仓田正明和宗川勉也到了。
“几位，跟我来。”立石舰长和关口诚以及降谷零一起过来迎接。
“谢谢，麻烦带路。”目暮警部用手压着帽子不会被风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黑川先生，可以一起来一趟吗？”
“当然。”黑川凛一怔，跟了上去。
走在最后的诸伏景光落后了几步，低声说道：“舞鹤港的尸体已经送去尸检，和断臂一起，初步可以断定是溺死，死亡时间凌晨4-6点左右。那具尸体被岩石卡住了真是万幸，不然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也没这么快被发现。”
“那还真是挺走运的。”黑川凛沉思。
如果死者是白兰地的交易对象，那又是谁杀了他？
一个军官，自己失足淹死了？怎么可能。
“喂。”黑羽快斗忽然感觉衣服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果然是柯南。
“你跟凛说过了没有？”柯南小声问道。
“我才刚找到他，警视厅的人就来了，没来得及。”黑羽快斗眼睛都不眨一下，试探道，“你刚刚和安室先生在一起？”
“一言难尽。”柯南答了一句，看着前方的绿川遥和黑川凛说了几句，又上前和安室透打招呼，两人熟稔的模样让他心里火烧火燎地焦躁。
“对了，不早了，你们两个也赶紧去餐厅吃饭吧。”黑川凛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柯南还想跟，但又被黑羽快斗抱了起来，“你干嘛？你也听到了……”
“马上就去！”黑羽快斗大声答应，随即抱着他往餐厅走，“这么多人在一起呢，能有什么事。怎么想他们也不会让我们俩旁听吧。”
柯南想到了自己被全部销毁的窃听器又不禁心情复杂。
会让他罚抄刑法，告诫他和博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不可触犯法律的安室透，怎么会是犯罪分子呢？那些又算什么啊！
走进餐厅，迎来的首先是宫野志保的冷眼。
“宫野姐姐，一起吃饭吧。”柯南眼珠子一转，直接抓着她就跑。
黑羽快斗一脸黑线，苦命地一个人去打三份饭菜。
“说吧，什么事。”宫野志保冷哼。
“白川社长是不是日本威士忌？”柯南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问道。
宫野志保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他能问得这么直接。
“是不是？”柯南追问。
“姐姐是不是告诉过你，日本威士忌擅长易容。”宫野志保和他在角落的空桌子前坐下来，这才开口，“我见到的日本威士忌有无数张面孔，白川社长是不是其中之一，你问我是没有用的。”
柯南咬了咬牙，直接说道：“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安室哥哥和琴酒通电话——他是波本对不对？”
宫野志保：……好的这个我真的没法编了。
不过，看她沉默的样子，柯南就明白自己说对了。那么，安室透和凛在一起算什么啊，他不是日本威士忌的情人吗！
对了，说起来，当年在伊丽莎白号上看见的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他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小兰和园子一直喊着国民情侣好般配什么的……现在再仔细想想，果然是不对劲！
白川彦一一个人的时候，反而能明显感觉到那种爱恋，就像是爸爸提起妈妈的时候，那种温柔得自己都不知道的表情。然而，当星野建司同时出现，这种氛围反而僵硬了。原本他一直想不明白，但自从在伦敦大本钟下向小兰告白，确定了交往关系后，就恍然了。
因为……不是双向的恋爱啊！
等等，这么说来，星野建司——波本不喜欢白川彦一。假设白川彦一是日本威士忌，那么，难道是……强迫？潜规则？
“波本的事不能提……我以为已经有人告诫你了？”宫野志保咬牙切齿，“你自己想死，也别连累我啊！”
柯南还想说什么，黑羽快斗已经拿着两份饭放在他们面前，抱怨道：“小鬼，你也太过分了吧！”
“谢谢快斗哥哥。”柯南立即翻脸。
“……”黑羽快斗看着他无邪气的笑脸拳头发痒。
“谢谢叔叔。”身后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
黑羽快斗转身去拿自己的饭，正好看见演习时没有家长照看的那两个孩子在一起打饭，旁边还有一个男子在帮他们，似乎是男孩的父亲，却一直没看见女孩的妈妈。
“又不在吗？”柯南的视线掠过了那对父子，注意到了有些落寞的女孩子。

第245章 越来越离谱的剧本
“这个咖喱, 好好吃啊。”黑羽快斗赞叹。
“是啊，不愧是有名的海军咖喱。”柯南虽然满腹心事，但美食入口, 还是跟着赞叹了一句。
“啊啊, 不知道黑川先生他们吃饭了没有？”黑羽快斗嘀咕, “这个咖喱，安室先生尝过后能不能复制出来？好想以后也能吃到！”
听到这个名字，柯南一愣，随即又沉默下来。
“兰小姐好像也想复制呢。”黑羽快斗撞了撞他, 指指旁边桌的毛利兰。
就在这个时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打闹了几下, 站了起来往外走。
“毛利同学, 你去哪儿？”黑羽快斗喊了一句。
“她去给新~一~君~打电话哦。”铃木园子喊道。
“园子！”毛利兰红着脸叫了一声。
柯南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电话会响！一瞬间, 他赶紧跳下地往外跑。
“喂，你去干嘛？饭还没吃完呢！”黑羽快斗明知故问。
“洗手间！”柯南远远回应。
“呵呵。”黑羽快斗心情很好地吃了一口咖喱。
“你也挺……恶趣味的。”宫野志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觉得, 逗小侦探挺有趣吗？”黑羽快斗回道。
“确实。”宫野志保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会儿, 两人终于有了一丝默契。
柯南一溜烟冲进了消磁室，电话刚好响起来，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和毛利兰聊了几句, 心头的抑郁也散开了些。
“兰……”他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嗯, 什么事？”毛利兰笑起来，“新一居然也有需要问我的事，好稀奇呢。”
“就是……就是……”柯南抿了抿唇, “如果有一个你很喜欢的人，你突然发现他一直在欺骗你，你会怎么做？”
“新一……”毛利兰愣了一会儿，忽然提高了声音，一脸怒火，“新一！你说，你骗我什么了？趁早交代的话我还可以原谅你！”
“笨蛋！”柯南吓了一跳，下意识吼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真的不是你？”毛利兰怀疑。
“当然不是！”柯南心虚地擦了把汗。
虽然……自己骗兰的好像也挺多的，但是……那不一样啊！
“好吧。”毛利兰放松下来，靠着墙，想了想，温和地说道，“如果是我很喜欢的人，那他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所以，我会想，他一定有什么苦衷的，又或许，是我误会他了呢？总之，是先要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骗我，为什么骗我，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办吧。”
“兰……”柯南有些震惊。
“所以，新一是在办案的时候，遇见了什么人吗？”毛利兰问道。
“也算是吧。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柯南低声道。
“那么，要不要试试直接问呢？”毛利兰提议。
“直接问？可是……”柯南几乎立刻否决，“一个人想要骗你的时候，你去问，他又怎么会告诉你真相呢？”
“新一，你说了‘真相’，其实……你现在还是喜欢他是不是？”毛利兰笑了起来。
柯南哑口无言。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他不会告诉你呢。”毛利兰说道。
“我……”柯南刚说出一个字，忽的注意到了消磁室的门微微一动，立刻压低声音飞快了说了句“我有事，再联系”，挂了电话。
下一刻，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降谷零。
柯南看了看表，才发现，已经一小时过去了，安室透是来给琴酒回电话的，顿时精神一振。
希望这通电话能多暴露出一点线索！
“琴酒。”降谷零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黑暗和恶意的，让人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能吓哭小孩的那种。
“我在舞鹤港。”琴酒站在山崖上往下看，身后站着伏特加。
“警视厅已经把尸体运走了？”降谷零问道。
“啊，不过弄到点东西，交给组织的研究所监测了一下。是船体的涂料，而且，不是日本的东西。”琴酒一声嗤笑。
“有趣。”降谷零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空着的右手狠狠捏紧了拳头。
堂堂一个干部，出卖机密给国外的间谍，真是好样的！
“找到白兰地没有？”琴酒问道。
“有头绪了。”降谷零答道，“我把照片发给你了，查一查这两个孩子的资料，尤其是他们的父母。”
“黑川不是在你旁边？”琴酒切了一声，有些不满这种本该属于情报部的事。
“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他帮我黑进神盾舰的网络里去，太高调了。”降谷零一声嗤笑，“30分钟，我再打过来。”
柯南的脑子里迅速分析听到的东西，琴酒去舞鹤港，但警视厅这边没有反应，起码组织并没有带走笹川海佐的尸体。那么，是从尸体上得到了其他线索？很有可能笹川海佐就是和组织做交易的人……是神盾舰的机密资料？难道……
不知不觉，消磁室里又安静下来。
柯南往外偷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
没走多远，突然间，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谁！”柯南猛地转身，手指搭在了麻醉针的按钮上。
“是我，你干了什么，这么一惊一乍？”诸伏景光纳闷。
“没、没什么。”柯南干笑了两声，缩回手。
“这里可不是你应该进来的地方。”诸伏景光指了指那块“立入禁止”的牌子。
“其实……”柯南一下子想起了毛利兰说的，为什么不亲口问问他呢？
然而，听过安室透和琴酒打电话的模样，怎么问的出口啊！万一安室透真有什么打算，他不知道也罢了，一旦知道，会不会灭口，或者对凛出手？
但是，安室透是组织成员的话，还有太多说不通的事了。
“柯南君？”诸伏景光疑惑地叫了一声。
“绿川警官，这里。”柯南抓着他的手，将他拉回了消磁室。
安室透半小时后才会回来，目前这里谈话反而很安全。
“出什么事了？”诸伏景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绿川警官，安室哥哥就是组织的波本，对吧？”柯南很肯定地说道。
“……”诸伏景光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暗骂自家不省心的幼驯染。
“绿川警官是知道的？”柯南继续说道。
“嗯。”诸伏景光也想知道他查到了多少，只是应了一声。
“安室哥哥是波本，他明明知道你是公安，却没有对组织的人拆穿，你还会找他帮你查组织的消息，那么……他是你的线人吗？”柯南问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我的线人？”诸伏景光有些好奇。
这孩子，难道就没想过波本是卧底的可能性吗？
“有人告诉我，波本，不杀人，他身上没有血案。”柯南沉声道，“这样的人，如果愿意合作，公安应该能接受吧？一份证人保护计划。”
“就凭这点？”诸伏景光说道。
“我有一瞬间怀疑他也是卧底……但是，卧底会做到这样高调吗？身为卧底，为了向上爬，不得不昧着良心手染无辜者的鲜血以取得信任……这是绿川警官对我说的。”柯南盯着他的眼睛，坦然道，“一个不杀人的卧底，我不觉得一个卧底有底气在组织里这般特立独行，就算他是高层的……那个，也不可能。”
“高层的……什么？”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
“就是那个啦！”柯南有些暴躁地扭过头，“那个人告诉我，波本和日本威士忌是……情人关系。”
“……”诸伏景光表情裂了，突然又有点惊恐。
这孩子……该不会，是在为黑川凛抱不平？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凛叔叔应白川制药的邀请去美国的时候，琴酒为什么用枪指着安室哥哥把他带走？是不是你们暴露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平安回来的？”柯南一连串地问道。
“你慢点。”诸伏景光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世界卧底名单那次，不禁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那一次，是公安内部的一份名单被组织成员窃取了。公安在夺回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名单外泄，导致几位潜伏在组织中的人员牺牲。安室君的名字显示了一半，所以……”
“一半？”柯南忍不住惊呼，“就算只有一半，琴酒也会只错杀不放过的吧。”
“……”诸伏景光看着他不说话，心累。
要解释很简单，但是难免把波本和日本威士忌的暧昧关系放到了台前。而在工藤新一已经脑补了无数场零在两个男人之间的苦情大戏的现在，他着实……有点说不出口了。
“我明白了。”柯南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病房里见到的安室透，虚弱而苍白，还有手腕上被束缚过的痕迹、领口的红痕……
诸伏景光对上他的视线，脸上还绷得住，内心是崩溃的：你知道什么了啊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对了，凛，他是不是在你们的计划当中？”柯南问道。
“对对对，黑川他知道。”诸伏景光自暴自弃地说道，“最后能完全洗清安室君的嫌疑，是黑川破解了窃取资料的组织成员的手机，发送了下半条短信。”
柯南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们都不告诉我……明明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
他本该明白的，怎么可能有人在琴酒手里全身而退呢？让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日本威士忌从琴酒手里硬是抢人，难道不需要代价的吗？可是之前，怎么就一直无视了这一点呢！
诸伏景光扶额，已经不敢去想他到底脑补了多少限制级剧本了。
就算当年他发现幼驯染居然和组织成员纠缠不清的时候想到的，大概也不能比这个更精彩。
只是，如果零知道他的形象在柯南眼里已经变成了被上司强迫决心弃暗投明和真心喜欢的恋人在一起的迷途知返小白花，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无论如何，工藤新一始终没有怀疑过零对黑川凛的感情是假的这点，还是让他留了一点欣慰。
起码……也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是吧？
原本他倒是想，工藤新一都查到这地步了，不如就告诉他零也是公安卧底算了。可听了工藤新一的剧本，他是怎么都不敢说了。
零是组织成员还罢了。要是让工藤新一脑补作为公安警察，零在卧底任务中一边和组织高层暧昧，一边和普通人谈恋爱……得，感觉这个更社死一万倍！
绝对、绝对要把零的马甲给捂紧了，决不能让他知道！

第246章 安室哥哥由我保护！
柯南跟着诸伏景光走出消磁室, 往甲板方向去。
看着小孩明显消沉的脸色，诸伏景光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保证。”
“真的？”柯南抬头看他。
“嗯。”诸伏景光硬着头皮点头, “公安会保护他们的。”
“那就好。”柯南说道。
“说起来，柯南君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呢？”诸伏景光忽然问道。
“当然是成为夏洛克&#183;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柯南不假思索道。
“唔……但是啊，柯南君。”诸伏景光说道，“侦探的日常工作其实是找人、寻物、跟拍婚外情……等等很无聊的委托, 凶杀案是由警方负责的。目暮警部是比较喜欢求助侦探的，但将来换个人也许会觉得警视厅的工作不能让平民参与。你若是喜欢推理、解开真相, 不是更应该去做警察吗？比如搜查一课。那才能名正言顺参与案件。”
“这……”柯南有些被噎住了。
“你想想毛利先生, 是不是平时接的最多的就是婚外情？”诸伏景光耐心到, “安室君做侦探的时候，大多也是很繁琐的调查工作, 顶着太阳在外面跑一天，枯燥而无趣。但是, 这才是侦探的日常。毕竟,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可是里的人物。”
“我……”柯南无言以对。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可是成为警察……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并不觉得自己就适合搜查一课那种规矩的办案方式。
“不过，你还小, 以后慢慢考虑也不迟。”诸伏景光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工藤新一来说，警视厅搜查一课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其实普通的公安，也是不合适的, 除非是零组属下的特殊小组成员……不过现在的工藤新一，还不够资格了解零组。
“好了，去吃饭吧。”诸伏景光指了指通往餐厅的路。
“嗯……”柯南有些纠结地应了一声。
两人在路口分开, 他刚走了几步，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佐藤的声音：“在甲板上发现的？我们这就去看看。”
甲板上发现了什么？柯南心念一动，立即转身跟了上去。
甲板上，高木拿着一只手机讲述着发现的过程。
“是笹川海佐的手机，但是记忆卡被拿走了。”佐藤检查后说道。
“是被凶手拿走的吗！最后的短信是凌晨5点半发出的，那果然是笹川海佐和凶手发生争斗，然后被害了吧！”高木激动道。
“不对。”站在最外围的降谷零插了一句。
“哎？哪里不对？”高木一怔。
“这片甲板，一整个早上有那么多人走来走去，还有好奇心旺盛的孩子，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被警方发现？”降谷零靠在墙上，挨这黑川凛的肩膀，抱着双臂，似乎在思考什么，但说出的话依旧条理清晰，“手机是凶手落下的应该不会错，但放在这里的时间绝对不是凌晨，而是所有人都离开甲板，集中到餐厅的时间。换句话说，在这里放下手机的，就是参与搜查的警官和舰内服役人员。”
这话一出，听的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安室先生的意思难道是，杀死笹川海佐的人是这艘神盾舰上的人员？”立石舰长沉声道。
毕竟，远道而来的东京警视厅人员和海军自卫队的人是从无瓜葛的，嫌疑不大。
“恐怕还要包括若狭来的这两位。”诸伏景光补充了一句，看了一眼仓田正明和宗川勉。
“之前，负责搜索这片甲板的是谁？”降谷零问道。
“是我。”仓田正明站了出来，又说道，“除我之外，还有四位神盾舰上服役的自卫队员，名字我就叫不出来了。”
“关口先生？”安室透转头问道。
“我查一下负责这片区域的队员，马上把他们叫过来。”关口诚说着，匆匆跑向舱内。
“但是，为什么要冒险把手机放在甲板上？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目暮警部疑惑道。
“很简单。”降谷零抬起了头，语气干脆利落，“既然凶手希望误导我们笹川海佐是在神盾舰上遇害的，那么反过来推理，笹川海佐就肯定不是在舰上遇害，舞鹤港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黑川凛偏过头，笑吟吟地看着恋人的侧脸。
自信而又张扬的降谷零，这般意气奋发的模样最让他心动了。
“漂亮！”柯南听得心情激动，忍不住在心里暗赞。
每一个推论都完全踩中节点，每一步都考虑在凶手前面，这才是名侦探的风范。
然而……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
柯南抿了抿唇，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那些事。但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手机的话，只能走出去了吧……
他叹了口气，刚一举步，忽的发现之前用来搪塞宫野志保的女性自卫官竟然在另一边偷偷张望，表情严肃。
那个女人……他眼珠子一转，仿佛小孩子发现了新鲜玩具似的，指着她一声大喊：“刚才的自卫官大姐姐！”
讨论中的人立刻被惊动了。
女自卫官神色一变，转身就跑。
“站住！”降谷零心里一跳，按着黑川凛的肩膀一跃而起，又在扶栏上一踩，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从她头顶上掠过，堵住了去路。
女自卫官一扭头，只见后路被诸伏景光截断，自己被困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搜查进度？”降谷零脸色严肃。
年轻女子，行为鬼祟，不排除易容。她是不是白兰地？
女自卫官一声冷哼，不进反退，向他冲了过去，似乎想要强行突围。
降谷零冷笑，手肘一抬，晃到她的视线，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卸骨，单纯按着他的后肩，将人压制在墙上。
女自卫官毫不犹豫地伸手摸向腰间。
“小心！”诸伏景光提醒。
降谷零反应更快，左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
“啪。”一把手枪掉在地上，随即被一脚踢到了诸伏景光脚下。
诸伏景光捡起枪，检查了一下，微微皱眉。是官方手枪。
“你是什么人？说。”降谷零厉声道。
女自卫官试了试，发现无法挣脱，干脆扭头，一声不吭。
柯南远远站在后面，抽了抽嘴角。
好可怕……情报人员？谁说波本是情报人员的？组织肯定没见过这么凶残的情报人员！
“安室先生，误会，这是误会！”立石舰长急忙走过来。
“误会？”降谷零显然不信。
“真的，她、她是自己人，没关系。”立石舰长含糊地说道。
“……”不止是降谷零，其他人也不信。
“立石舰长，这位女士到底是什么身份？非常时刻，还是解释清楚得好。”佐藤义正严词道。
“对，如今的状况，杀害笹川海佐的，很有可能是神盾舰服役人员。”目暮警部沉声说道。
“这……这位是藤井七海，我保证，她绝对不会是凶手的。”立石舰长说道。
“……得罪了。”降谷零沉默了一下，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用保鲜膜封起来的湿纸巾撕开，往她脸上用力擦了几下。
“你干什么？”藤井七海挣扎开来，捂着被他大力擦红的脸错愕地喊道。
“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降谷零淡定地把湿纸巾重新包好。
诸伏景光只觉得汗毛倒竖。Zero在他这里吃了亏之后，似乎进化了啊，不靠捏脸来判断易容了，换成了卸妆药水，不只是化妆会被擦掉，就算是老式的面具，也会融开露出破绽的。不用想，这东西肯定是黑川凛配出来的！
众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互相看看，还是决定先到舰长室去整理情况。
“柯南，你为什么在这里？”降谷零落在后面，表情严肃。
“……”柯南默默地把我上洗手间迷路了的借口吞回去，说道，“我想打电话，然后走到这边，听到安室哥哥的声音，就来看看。”
“安静，不要乱说话，发现了什么悄悄告诉我或者绿川警官，明白？”降谷零叮嘱。
“嗯！”柯南用力点头，又松了口气。
不赶他走就行，窃听器已经不能用了，只能光明正大要求听了啊。
依旧落在最后的诸伏景光看他们还算和谐的相处，满心纠结。
要不要告诉零，工藤新一给他脑补的剧本？是不是……还是不知道的好……
舰长室，随着藤井七海的说漏嘴，众人终于理清了事件真相。
笹川海佐违反规定将神盾舰的资料上传云端，准备和间谍交易，但他的死亡却非常突兀，藤井七海就是负责来调查这件事的。而有情报表明，一个代号X的间谍已经潜入了神盾舰，联系人是叫佐川的京都男子。
于是，目暮警部开始联系京都府警协查。
“安室哥哥。”柯南悄悄拽了拽降谷零的衣袖，又拉了拉诸伏景光，“绿川警官，这边。”
“怎么了？”三个人凑在一起，诸伏景光低声问道。
“如果间谍X已经潜入了神盾舰，那哪里才能得到机密资料呢？”柯南问道。
“唔……一般来说，应该是CIC，还有舰长室。”降谷零想了想答道。
“CIC一直都有很多人在。但是，演习的时候，因为鱼雷的冲击，神盾舰剧烈摇晃，那个时候立石舰长来到了CIC安定局面，舰长室没有人吧？”柯南说道。
“那个时候不在CIC的人……”降谷零脸色一变。
这也是他一直怀疑的，那两个无人看护的孩子的父母，尤其是至今尚未露面过的，小女孩的妈妈。
啧，不止有白兰地，还有一个间谍吗！
“安室哥哥，现在所有的人都还在餐厅，要不要去试一试？”柯南提议。
“想法不错。”降谷零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让警察去接近会打草惊蛇，但他们可是来参观神盾舰的普通人啊。
柯南看着他走向黑川凛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是日常所见的那种温柔，眼底都是带着笑的。
忽然间，黑川凛侧了侧身体，挡住了旁人的视线，低头亲了他一下。
降谷零擦了擦脸，仿佛笑骂了一句。
“怎么了，还有什么想到的吗？”诸伏景光弯腰问道。
“我会保护安室哥哥的！”柯南脱口而出。
“……啊？”诸伏景光呆滞。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一阵心累。
这时候还能亲亲我我，简直没眼看。看看你们俩，都让孩子脑补成虐恋情深剧的主角了好吗！

第247章 关不上的脑洞
餐厅还没吃完饭的人已经不多。
黑羽快斗一抬头, 看见降谷零牵着柯南的手进来，一口气没顺上来，咖喱呛进鼻子里, 顿时咳得泪流满面。
“……”宫野志保瞥了他一眼, 端起餐盘, 一脸嫌弃地换了张桌子。
降谷零打了一份饭端过来，坐在他对面，顺手把一杯水推给他：“多大的人了，饭还吃不好？”
黑羽快斗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又去看柯南。
“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子呢。”柯南轻描淡写道。
“喂喂……”黑羽快斗斜眼看他，又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刚刚发现监护人是组织成员吗？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当没发生过似的。那两个电话, 怎么都可能忽悠过去了吧。难道是……坦白了？
疑惑中, 他又转过视线去看降谷零。
“怎么, 我脸上沾了咖喱吗？”降谷零疑惑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没有……”黑羽快斗黑线了。
这看起来也不是坦白。
到底怎么回事啊……
“安室哥哥, 就是那边。”柯南低声道。
降谷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女孩正偏过头对旁边的男孩说着什么。倒是那个父亲, 因为背对着这边, 看不清容貌。
想了想，他起身走过去，来到打饭的窗口, 露出职业微笑：“抱歉，孩子调皮，把勺子掉地下了, 可以再给我一把吗？”
调皮孩子柯南：……
“谢谢。”降谷零道了谢，拿着一把新的勺子，回来的时候刻意从那桌旁边绕过。
“怎么样？”隔了一会儿, 柯南问道。
“是不是X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降谷零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沿托着脸颊，右手挖了一勺咖喱，慢悠悠地说道，“坐姿、动作、细微的表情。还有……”
“他的坐姿动作有什么问题吗？”黑羽快斗不解。
“凭经验感觉，你还太嫩。”降谷零一声轻笑。
“然后，就算有问题，要怎么证明？”柯南沉思，“我觉得，不如从孩子下手。如果这人有问题，也能立刻保护……喂，你干嘛？”
他还没说完，就见降谷零放下勺子，再次站起来。
“太慢了。”青年撩了一把鬓发，直接朝目标走过去。
柯南目瞪口呆：难不成这居然准备直接逼问吗！
“喂喂，小侦探，发生什么事了？”黑羽快斗端着餐盘挪到他身边去。
“我还想知道。”柯南吐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你好，请问是山田先生吗？刚才看就有几分面熟。”降谷零站到男人身边，笑容可掬地说道。
“嗯？不，你认错人了，我叫雨宫。”男人愣了一下才答道。
“这样啊……但是真的挺像的，不好意思。”降谷零一脸的歉意对他伸出手，“我叫安室透，请多关照。”
“啊……我也是，请……”男人迟疑了一下，或许是不想引人注目，还是伸手跟他握了握。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想一触即收的手却被人死死握住，随即用力一扯，便要将他往地上摔。
男人一惊，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整个人往他怀里撞过去，空着的左手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就是一个过肩摔。
降谷零并没有抵抗，反而借着他的力量从他头上翻过，半空中膝盖撞向他的面门。
男人见状骇然，一扭头，手臂挡在脸前面。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降谷零踢得他立足不稳，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距离两个孩子也更远了。
“住手！”忽然间，那男孩抱着脑袋一声尖叫，“不行！你们抓他的话，他会杀了我爸爸的！”
“哎？”降谷零一怔，下意识地手上一松。
“滚开！”男人猛地抽回手，撞开他，往餐厅外夺路狂奔，吓得沿途的家长孩子惊叫着躲避。
降谷零“啧”了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安室哥哥，没事吧？”柯南和黑羽快斗跑过来，随后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宫野志保动了动，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降谷零，垂下了视线。
很快的，诸伏景光带人过来维持秩序，只说是警视厅追捕的逃犯混进了神盾舰躲藏，目前犯人已经被逼进了死角，马上就能结束。
或许是他的笑容和言辞很有感染力，加上毕竟是在军舰上，餐厅里的几个普通人也没觉得一个逃犯能掀出什么水花来，很快就被安抚下来。
诸伏景光见状，让舰上的自卫队员继续安抚参观的民众，招呼降谷零带着两个孩子去CIC。
黑羽快斗和柯南互相看看，赶紧跟了上去。
“什么？发现间谍X了！”立石舰长大惊失色。
“身手很好，手上有枪茧，不会有错。”降谷零说了一句，转头面向两个带来的孩子，严肃地问道，“他会杀死你爸爸，是怎么回事？”
男孩张了张嘴，随即眼里开始蓄满了眼泪，就要哭出来了。
“勇气，没关系，说出来，你要像你的名字一样，勇敢一点！”沉默中，那个女孩子走过来，抱着他安慰。
“你知道？”降谷零眯起了眼睛。
“他是勇气，我叫芹香，上船之前，有个女人给我看了一张我妈妈被绑架的照片，让我和她假扮母女上船。”女孩子回答得很镇定，“因为我的经历，在神盾舰剧烈摇晃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勇气君。那个女人一直在找一个接头的人，我怀疑就是勇气君旁边的男人，他一点儿都不像个当爸爸的人！”
原本小大人的模样，但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孩子气。
“这么说，混上神盾舰的间谍居然不止一个吗？”立石舰长震惊。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很清楚，另一个不是间谍，是组织的白兰地。
只是，从头开始，就没见过芹香的那个“妈妈”。X是借着勇气的掩护伪装普通人，但白兰地更绝，她只是利用芹香登舰，随即立刻隐藏起自身。
“勇气君，是这样吗？”诸伏景光问道。
“嗯。”勇气含着眼泪点头，“我要是乱说，他会杀了我爸爸的。”
“没关系，只要在这里把他抓住，他就没法去杀你爸爸了。”诸伏景光安抚了一句，把两个孩子带到一边。
“立石舰长，麻烦调出船上的监控录像，截一张X的照片，发给所有成员！”目暮警部喊道。
“好。”立石舰长答应一声，立刻让人照办。
“我也要看！”芹香挣脱了诸伏景光的手跑过去，“说不定监控有拍到那个女人！我能认出来的！”
就在这时，京都府警绫小路文麿带来了与X交接的神秘男子佐川的消息，所有部门开始联合起来搜寻佐川的下落。
降谷零并没去关那些琐碎的监控调查，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关口诚，迎了上去：“怎么样？”
“安室先生，我调查过了。”关口诚低声说道，“那四名队员都不承认自己放的手机，我也调查了监控。手机卡是藤井拿走的没错，但手机原本放的位置，刚好是监控的死角，看不出来是谁做的。”
另一边，黑羽快斗也和柯南嘀嘀咕咕：“你和安室先生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挺好的。”柯南心不在焉地答道。
“哪里好了？你不觉得安室先生……可能是坏人吗？”黑羽快斗试探着问道。
“安室哥哥最好了！”柯南仿佛炸毛的小兽一样，瞪了他一眼。
“哈？”黑羽快斗莫名：是谁在听了降谷先生打的电话后一副失魂落魄信仰破碎的可怜样啊！这才过去多久，你被洗脑了吗？
“不许告诉安室哥哥！更不许告诉别人，听到了没有？”柯南警告。
“我要是……说了呢？”黑羽快斗下意识道。
“我就告诉中森警部你是基德！”柯南不假思索。
“喂！”黑羽快斗跳脚，“都说了我不是基德了！”
“我告诉中森小姐也可以。”柯南斜睨他。
黑羽快斗：……要不要这么狠？而且居然连他和青子是幼驯染都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招还真是他的死穴。
告诉中森警部他不怕，横竖没证据，而且现在基德又不是犯人了。但是告诉青子……青子最讨厌基德了。心累。
“给我好好记住啊，基德！”柯南说道。
“所以说，我不是基德！”黑羽快斗咬牙切齿，终于没忍住，一拳锤在他头上。
“好痛！”柯南抱着脑袋发出小孩子的童音，眼泪汪汪。
黑羽快斗：……工藤新一！你装嫩装习惯了是吧？脸都不要了是吧！
小心我告诉毛利兰啊！混蛋！
可惜，还不能说自己知道他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会牵扯出黑川先生和降谷先生的计划，只能先忍一忍了。
但是风水轮流转，迟早有一天——呵呵，谁还没个青梅竹马了？
再说……告诉降谷先生本人可就不算告诉“别人”。
“不好，监控录像被毁了！”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惊动，只见芹香和勇气在看的屏幕一块块暗下来。
“被抢先了。”关口诚满头大汗，“录像备份都没有了，只能转实时画面了。”
柯南不知不觉也走到了这边，一面在心里否决，既然X毁了录像，那肯定不会再出现在监控镜头里了。
“我记得他的长相，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芹香一脸坚定地说道。
“我、我、我也可以的！”勇气跟着喊道。
“啊，那个大叔的话，我和快斗哥哥也能认出来的！”柯南举手。
“那……”关口诚有些犹豫。
“让开。”随着冷淡的声音，一直旁观的黑川凛终于走过来，抱起坐在屏幕前的芹香放在地上，自己坐下来，拉出操作面板，按了几个按键，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窗口。
“你在干什么？”关口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这里有自卫队、海上安保厅、情报护卫队、东京警视厅、京都府警这么多部门，让几个小孩子去找间谍？那也太可笑了。当我们这些大人都是死人吗？”黑川凛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带起残影，随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淌过，原本暗掉的屏幕竟然重新一个个亮起，破碎的画面像是倒带一样再次拼合回去。
“好厉害……“关口诚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站到了他们后面。
“等等、就是他！”勇气忽然指着一个屏幕大喊。
黑川凛“啧”了一声，迅速将他指的屏幕放大，投影到主屏幕上。
“立即发送到所有的自卫队员手里！”立石舰长一声大喝。
随即，整个CIC的人都动了起来。
“干得好。”降谷零笑眯眯地表扬。
“那……有没有奖励？”黑川凛歪了歪头，很无辜地看他。
降谷零僵了一下，脸上微红，低声抱怨：“你就不能回去再招惹我。”
“好，回去再‘招惹’你。”黑川凛眨了眨眼睛，故意加重了读音，又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
降谷零无奈，虽然没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就有些莫名的羞耻，微微别过了头。
柯南没想到他突然往这边看过来，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降谷零一愣，满心疑惑。
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柯南这孩子看他的眼神这么复杂，好像悲痛，又好像不甘，但最多的是……心疼？
他在心疼谁？我吗？为什么？
旁边的诸伏景光一头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Zero你要相信这全是工藤新一自己的脑洞绝对不是我误导他的！

第248章 洗不干净了
“是她！就是她！”芹香突然一声尖叫。
“在哪？”还留在CIC没参与搜查X的降谷零, 以及立石舰长、目暮警部一起围了上来，连正在紧张搜寻佐川下落的绫小路文麿也走过来观看。
柯南因为个子太矮，被遮挡了屏幕, 跳了两下看不见, 正想挤进去, 忽的人一轻，竟然是被抱了起来。
“嘘。”黑羽快斗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即蹑手蹑脚地找了个看得见屏幕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站好。
“呵呵。”柯南一脸无奈，但目前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监控上。
“唔……”黑川凛慢悠悠地把录像倒回去。
“停！”降谷零忽的眼神一缩。
黑川凛反应很快, 几乎在他张口的同时就按下了暂停键。
“……这里，有人吗？”目暮警部迟疑。
“那个门后面！”芹香指着屏幕上一扇打开的门喊道。
“门？”几人凑近, 才发现, 门后似乎露出一块灰色的衣角, 因为是在移动中暂停，模糊得不仔细观察都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小姑娘, 你眼力不错啊。”立石舰长表扬。
“那当然，我从小动态视力就很好。”芹香毫不谦虚。
“凛, 能截到完整的正面图像吗？”降谷零沉声问道。
“我试试。”黑川凛顿了顿才说道。
“黑川先生的技术我们从不担心。”目暮警部很乐观。
“不……能截到的前提是, 监控有拍到。”黑川凛一边说，一边操作，将画面一帧一帧倒退, “我不认为专业的特工会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监控镜头下……嗯？”
说到一半，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降谷零靠近去看屏幕，几乎半个人趴在他肩膀上。
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 让周围的人下意识站远了点，给他们留出空间。
“我收回前面的话……真的是很不专业的特工。”黑川凛一声嗤笑，将修复了清晰度的画面放大。
那是一个穿着浅灰色长风衣的女人, 竖起的衣领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上半张脸，但是……
“上杉幸子！”降谷零脱口而出。
“安室先生认识这个女人？”目暮警部吃惊道。
“不，不认识。”降谷零的表情很凝重，“但是上杉幸子这个女人，隶属于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我曾经……因为一个委托见过她的照片。我知道的仅限于此，这个女人擅长什么，行事风格如歌，一概不知，上杉幸子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也不一定。”
“那安室先生对这个女人了解些什么？”绫小路文麿问道。
“她很危险，极度危险。”降谷零毫不犹豫地回答。
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白兰地。柯南在心里默念。
他很确定，这个女人一定是安室透和琴酒说的白兰地，是组织的人。但是，同样身为组织成员的波本甚至……琴酒，为什么要找白兰地？
而且看起来，是要借官方的手，把白兰地置于死地了。
组织内讧了吗？
“我立刻安排人去搜查。”立石舰长凝重地说道。
“小心，绝对不要落单。”降谷零提醒。
“找到佐川了，他往大阪方向去了！”另一边喊了起来。
“放我下来。”柯南拍了拍黑羽快斗的手，跳下地，溜了出去。
大阪……他看了一眼屏幕，记下地点，跑去消磁室给服部平次打电话求助。
必须快，再过一会儿，安室透就要去回琴酒的电话，得错开时间。
黑羽快斗没去追，悄悄拉了拉降谷零，比了个手势。
降谷零会意，跟他走到角落里：“刚才开始你就想避着柯南跟我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黑羽快斗挠了挠头，带着讨好的笑，“我说了，您可千万稳住。”
“说。”降谷零皱了皱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是……我和柯南偷偷跑到消磁室去给阿笠博士打电话……”黑羽快斗小声道。
“打电话？”降谷零挑眉，“你们把卫星电话带上了神盾舰？”
“不是我！是柯南！”黑羽快斗毫不犹豫地甩锅，完全忽略了是自己怂恿柯南钻空子的。
“好吧，所以，你们打电话……”降谷零说着，忽的反应过来，脸色也僵住了。
柯南和快斗都是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卫星电话信号会被截获，在神盾舰上能安全打电话的地方也就那么一个，所以——
“你们听到了我打的电话？”他确认道。
“嗯。”黑羽快斗硬着头皮点头，“不过，你打给诸伏警官的那个他应该听不明白对方是谁。”
“所以说，他只是听到了我给琴酒打电话。”降谷零扶额，但很快的，他又忍不住诧异，“不对，那个小鬼，如果知道我是组织成员，会表现得这么平静吗？就算没冲动到直接来质问我，也应该对我警惕提防吧。”
“我也不知道啊。”黑羽快斗苦着脸道，“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受了天大的打击的样子，但没过多久，他和你一起回餐厅，就好像全忘了一样。你对他洗脑了？”
“胡说八道，我都没有……”降谷零说到一半，忽的一愣。
洗脑是笑话，但若是有人对柯南说了什么……Hiro？
柯南可能不会来直接找自己对峙，但一定会去找诸伏景光！
“我明白了。”降谷零有些无力地挥挥手，“你回去吧，把勇气君也带回去，别乱跑，现在神盾舰上可有两个危险分子。”
“知道啦。”黑羽快斗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降谷先生，你们也小心。”
降谷零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情。
CIC里除了原本负责这里工作的自卫队员，就只剩下了黑川凛和芹香在继续看屏幕寻找上杉幸子的身影，京都府警和大阪府警合作追寻佐川的下落。
“凛。”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
“嗯？”黑川凛抬头看他。
“我出去一下，你……”降谷零说道。
“放心，在CIC能有什么事。”黑川凛轻笑，随即脸色一肃，“小心点。”
“我心里有数。”降谷零点点头，和总揽指挥的立石舰长打了个招呼，出了CIC。
一路遇到搜索的队员，问了情况，很快就找到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下意识心虚。
“我有事问一下绿川警官呢。”降谷零带着一脸“拜托”的微笑。
“那我们先去搜索前面好了。”佐藤不疑有他，拉着高木先走了。
“Zero？”被拉到监控死角的诸伏景光咽了口口水。
降谷零之前并没有想多，只想问问景光是怎么对柯南说的，以便提前对好台词免得穿帮。然而，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疑心一阵阵往上冒：“Hiro，你跟柯南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诸伏景光立刻摇头。
“真的？”降谷零怀疑。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诸伏景光举起一只手。
都是工藤新一自己脑补的，我都不敢想他到底脑补了什么！
“Hiro……”降谷零叹了口气，无语道，“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你有事瞒着我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去问柯南？”
诸伏景光：…………
“大不了告诉他我是公安，免得他想些乱七八糟的。”降谷零见状，利落地转身就走。
“还是别了……”诸伏景光弱弱地说道。
“嗯？”降谷零一顿。
“我怕他想更乱七八糟的。”诸伏景光捂脸。
“更、乱七八糟？”降谷零迟疑立刻一下，一字一句的重复。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诸伏景光垂死挣扎。
“你不说，下次我就把那个混蛋准备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往你身上套！”降谷零揪着他胸口的衣服把他压制在墙壁上，咬牙切齿。
诸伏景光：……幼驯染不是这么坑的啊！
“Hiro？”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波本盯住的猎物，毛骨悚然。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着脸开口：“柯南君就是问了我世界卧底名单泄露那次的事。”
“库拉索？”降谷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还有呢。”诸伏景光问道。
“还有……”降谷零回忆。
那次，他被琴酒带走，然后黑川凛接到景光报信，提前从美国赶回来。然后他们在医院串台词，伪造伤痕……伤痕……
想着，他的脸色忽青忽白的，煞是精彩，连微黑的肤色都快遮不住了。
“想起来了？”诸伏景光一脸的视死如归，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道：“往好的想，那小鬼知道你是波本还愿意护着你，你也没白疼他是不是？”
降谷零：……
“反正，他也就只敢自己想想，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放心吧。”诸伏景光又安慰。
降谷零：……每天被他用那种“安室哥哥好可怜我好心疼但是我不能说只能默默守护”的眼神看，我会疯的好吗！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
“总之，你告诉他你是公安也没用，他顶多给你换个剧本。比如从为爱弃暗投明换成为正义忍辱负重什么的。”诸伏景光最后说道。
“那是你好吧！诸伏景光！”降谷零压着声音一声低吼。
“啊哈哈哈……”诸伏景光想起几个同期一言难尽的眼神，忍不住心虚。
降谷零捂脸，好一会儿才绝望地总结：“所以，如果不告诉他凛的真正身份，我就是跳进东京湾也洗不干净了是吧？”
“你说呢？”诸伏景光摊手。
“在那里！是那个女人！”猛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抛开杂念追了上去。

第249章 白兰地
CIC。
“你去哪儿？对了, 你是叫……芹香是吧？”黑川凛忽然说道。
“一直盯着屏幕眼睛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芹香说道。
“也是，还是个孩子。”黑川凛笑了笑, 转头喊了一声, “麻烦一下, 可以帮这位小小姐搬一把椅子过来吗？”
“哎？当然可以。”一个自卫队员愣了一下才回答。
毕竟，这是CIC，又是海上军舰，要应对冲击, 椅子都是固定在地板上的，怎么可能会有能搬的椅子？不过黑川凛必须坐在这里控制监控录像, 也总不能让一个小孩子一直站在旁边。
好一会儿, 才有人从仓库找出一把金属折叠椅放在旁边。
“谢谢。”黑川凛点点头。
“不客气, 黑川先生真是帮了大忙了。”那自卫队员看了一眼缩小到屏幕右下角，但依旧还在运行的代码, 虽然看不懂，却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坐吧。”黑川凛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 能正对着屏幕。
芹香坐上去, 椅子稍高了一些，让她的双脚点不到地面。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吗？”黑川凛问道。
“除了威胁，她没跟我说过话, 上了神盾舰，也只是告诫我闭嘴，就消失了。”芹香抿了抿唇答道。
“那还真是心大。”黑川凛轻笑。
“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吧？”芹香耸了耸肩。
“事实上, 你是个能折腾出大花样的勇敢孩子。”黑川凛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然。”芹香抬了抬下巴，显得很骄傲。
“你好像对我用的代码很好奇？”黑川凛说道。
“是有点。”芹香点点头，“叔叔, 你是黑客吗？就是电影里演的，用一台笔记本就能黑进五角大楼的那种超级酷的黑客！”
“真遗憾，我可没试过能不能用笔记本黑进五角大楼，但是小小姐，随便黑进人家的网络是犯罪行为哦。”黑川凛淡然道，“我呢，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计算机工程师，技术还不错，能在业界混口饭吃。”
“是吗？大人都是这么谦虚的吗？”芹香说着，目光依旧好奇地看着代码。
“但是你可一点儿都不谦虚。”黑川凛回道。
“那当然，我可是孩……”芹香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又停了下来。
黑川凛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芹香有些惊疑不定，微微皱起了眉，手指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怎么，觉得我是在诈你？”黑川凛悠然道，“你是朗姆的心腹，能在这时候被老家伙派来日本，想来他会把手上有关我的资料都给你。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擅长的是什么……只有对人体的每一块骨骼都了若指掌，才能练好卸骨手这门功夫。忘了？我刚刚……抱过你。”
芹香脸色猛地一变。
“别动。”黑川凛继续说道，“你也不想被自卫队发现是不是？白兰地小姐。上杉幸子……是你的真名吗？”
“是啊，有什么意外的。这世上，又有谁知道上杉幸子是谁呢。”一瞬间，女孩脸上的天真稚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年女性的从容和端庄，又因为这张稚嫩的脸，清纯和妩媚并存。
“说的对。”黑川凛点头。像是白兰地这种原本就没有身份的人，无论什么名字都只是个记号，并没有取个假名的必要。
一如“黑川凛”。
“你是抱我的时候察觉到的吗？”上杉幸子忍不住问道。
“比你想象得更早哦。”黑川凛摇了摇手指。
“我自问没露出什么破绽。”上杉幸子思考了一下，还是摇头。
“因为你的人设不符。”黑川凛一声轻笑，“你若是真有表现出来的勇敢和正义，早就应该报警了。毕竟，你口中的绑架犯，上了神盾舰就消失了不是吗？”
“就凭这一点吗？”上杉幸子震惊。
“我从不推理，我只会看人。”黑川凛再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带温度，“既然你有嫌疑，不妨试探一下。白兰地不可能是个孩子，你要么是天生侏儒症，要么就是会罕见的缩骨技能。鉴于我见过上杉小姐的照片，更倾向于后者，所以摸一下你的骨骼罢了。反正，错了也没损失。”
“哪怕你在监控上已经见到了上杉幸子？”上杉幸子反驳。
“你说这个？”黑川凛重新调出刚才那个画面，若无其事道，“不如说，这个才是我怀疑你的起因。”
“为什么？”上杉幸子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你喊的声音，比画面中的上杉幸子出现的时刻，早了0.1秒。除非你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上杉幸子一闪而过，才准备好了喊的。”黑川凛看着她，又借用了一句她说过的话，“我的动态视力也很好，哪怕只有0.1秒的差距。”
“所以，这些代码，也是你故意让我看，用来观察我的吧。”上杉幸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当然，你确实看得懂。”黑川凛抬手关掉了小窗。
上杉幸子见状，怔了怔，不解地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当着神盾舰官兵的面，光明正大窃取机密的方法看起来很爽？”黑川凛笑眯眯地问道。
上杉幸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朗姆和日本威士忌有矛盾，这几年来boss的存在感越来越弱，组织里甚至有传说boss已经死了的。朗姆和日本威士忌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boss的人，本来还该有个琴酒，只是琴酒自己没兴趣。
组织里的竞争也是你死我活，他们俩关系不好才是正常的。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组织内部的事，如今既然日本威士忌也在对神盾舰的机密下手，他们也未尝不可以合作。
这次的交易，从一开始，意外和变数就没断过，实在是太不顺了。
“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黑川凛点了点键盘，微笑，“还是你想威胁我，如果不合作，就大声说我盗窃机密？”
原本想的事被人毫不在意地说出来了，上杉幸子一阵沉默。
“就凭这里的蠢货，别想找出我入侵的痕迹，倒是你……敢不敢跟着警察去做个骨龄检测？”黑川凛反将一军。
“你有什么条件？”上杉幸子咬了咬牙。
“没什么，毕竟……”黑川凛笑了笑，“我也没拷贝资料，就是调出来看了几眼。要是真拿走了，我家透会生气的。”
“你……”上杉幸子的眼神带了几分威胁，“你到底给那位先生灌了什么迷汤？波本的卧底嫌疑可是一直没洗清过。”
“怎么，那位先生决定的事，朗姆想质疑？”黑川凛漫不经心的语气了染了一层杀意，“朗姆还只是二把手，没一步登天呢。”
“你这般护短，就不怕有一天死在他床上。”上杉幸子冷笑。
“那可真是我最喜欢的死法了。”黑川凛感叹。就是时间上，晚个七八十年就行。
“你！”上杉幸子无话可说了。
“你说完了，就换我吧。”黑川凛点了点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又说道，“其实，一开始登舰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临时安排的安检没有监控，你大可声称自己上洗手间，孩子已经交给同行的朋友先上去了之类的，借口随便找就行。然后，你在监控里留下痕迹，证明了神盾舰上确实有这样一个女人潜伏，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缩骨，化妆成小女孩，原来的衣服背包全部扔进海里销毁。但是，你可以缩小体型，却没办法缩短头发——神盾舰上带不上来剪刀之类的东西，或许你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是，画面上的上杉幸子的披肩长发，在你现在的身高上，就是及腰长发，目测长度是一模一样的。至于脸……需要我提供你一块卸妆湿巾吗？”
“还有呢？”上杉幸子不置可否。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先发现了勇气的爸爸有问题，所以你接近他们，试图直接从X身上黑吃黑夺取神盾舰的机密资料。只是没想到，你还没来得及下手，餐厅里的透横插了一手，导致X逃跑了。”黑川凛继续往下说，“你知道一个人在神盾舰上找人，肯定不如官方快，所以自告奋勇提出帮忙。你是为了进入CIC，然后就可以通过监控确定X的位置，再赶在自卫队前面下手……不好意思，这点被我拦住了。”
上杉幸子：…………朗姆也没说日本威士忌的性格居然这么讨厌！
“说起来，大海还真是个好地方呢。”黑川凛感慨道，“无论什么东西，就算是人，只要往海里一扔，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真是太适合用来处理垃圾了。”
“确实，我也这么觉得。”上杉幸子忽的对他笑了笑。
黑川凛的眼神多了一分凝重。
缩骨，对于情报人员来说，确实是非常好用的神技，再搭配贝尔摩得的易容就无敌了。但仅仅如此的话，朗姆是不会派这个女人来执行这种难度的任务的。参见库拉索的身手，而白兰地和库拉索的地位平行，甚至隐隐更高一线，至少也不会比库拉索弱。
毕竟，是朗姆的底牌之一了，太弱了也不像样，会让他很失望的。
“你说得对，我会站出来，就是为了进入CIC，通过监控寻找X只是其中一个办法。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随着案件进度展开，现在CIC还剩下多少人呢？”上杉幸子问道。
黑川凛沉下了脸。
的确，寻找X，寻找上杉幸子，能参与搜查的人都出去了。立石舰长和京都府警刚刚也因为得到X在舰长室附近出现的消息，不太放心，赶去了舰长室。目前的CIC里，只剩下寥寥几个自卫队员和他自己。
“我没机会进舰长室，那就……直接从CIC强抢，也不是不行。”上杉幸子嫣然一笑，跳下了椅子，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刚才去搬椅子的队员闻声跑过来。
“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瞬间炸开，白色的烟雾一秒之内就弥漫了整个舱室。
“什么……催眠瓦斯……”几个队员接连倒了下去。然而，作为战情中心，遇见了这种变故，刺耳的警铃还是响了起来。
上杉幸子松了口气，一手用手帕捂嘴，弯腰从鞋跟里拿出一个U盘，准备拷贝资料。警报响了，搜查的人很快就会赶回来，必须争分夺秒。
“这样无视我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啊。”猛然间，脑后传来凌厉的风声。
上杉幸子一个打滚避过，不禁骇然：日本威士忌为什么没昏睡？
她自己早就准备好了浸透解药的手帕，但对方，甚至还能开口说话？
“你对雪莉出品的药是有什么误解吗？白兰地。”黑川凛一脸疑惑，但手里却狠辣，一招一式都奔着分筋错骨去。
“啧，小孩子的身体果然碍事。”上杉幸子咒骂了一句，躲过一招，几个后翻，一手撑在地面，随即身上骨节猛地爆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稚嫩的身躯仿佛魔术一样抽条，几乎一瞬就恢复了女性的躯体，只是衣服到底撕裂了些，长袖长裤也都变成了五分。
黑川凛惨不忍睹地扭头。
“怎么，居然害羞了？”上杉幸子的声音也变成了成熟女人的性感。
“简直丑到辣眼睛。”黑川凛吐槽。
不小心看到了脏东西，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看看零来洗眼睛啊！
……

第250章 凶残的波本
“你说什么？”上杉幸子一下子炸了。
“我说你丑, 辣眼睛。”黑川凛重复了一遍。
缩骨后，身体会很难看，小孩子的时候还有衣服遮着看不出来, 但是恢复的那个过程, 堪称恐怖片好吗？
至于现在恢复成人体态的上杉幸子……她难道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
要比脸, 有降谷零的童颜漂亮吗？比身材，有八块腹肌好摸吗？
都没有，就是丑得辣眼睛！
“黑川凛……”上杉幸子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纵身扑了上去。
黑川凛一脸的嫌弃, 躲避了几招，几次想出手, 又忍了回去。最终, 一把揪住了从眼前飞过的长发, 才算有了着力点，直接把人抡了起来, 砸向会议桌。
上杉幸子在桌面上打了个滚，从另一边跳下地, 顺手摸了一下头皮, 摸到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禁变了脸色。
黑川凛丢掉手里的发丝，就在这时, 走廊上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
“跟上，小心戒备！”
上杉幸子“啧”了一声，看看掉在地上的U盘, 没去捡，直接窜向了大门。
黑川凛没追，对他来说, 维持自己的身份比一个白兰地重要的多，何况神盾舰如今是个海上密室，能跑到哪里去。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只红宝石耳钉。
这是当年他和安室透用过的那一对初级版，如今贝尔摩得既然假扮了白川彦一，那就不能少了白川彦一标志性的耳钉。他再把属于星野建司的那只拿过来，就能做为临时通讯器。
【白兰地暴露，用X把人引出来，交给波本解决。】
很快，手上的触感传来了【OK】的回馈。
黑川凛又伸手敲了敲耳朵上的小剑，发送消息：【贝尔摩得会把白兰地带来，准备好笼子。】
他试过上杉幸子的身手，很不错，但是降谷零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不用他操心。
最后——
他叹了口气，大口呼吸起空中残留的催眠瓦斯来，好久才感到一丝睡意，不禁苦笑。
宫野志保研发的抗催眠药剂是不是效果太好了点，这想睡也睡不过去啊。
顶着一脸无奈，他坐在椅子上，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盒，挑出一颗安眠药，苦大仇深地吞了下去。
另一边——
“在那里！是那个女人！”
降谷零刚追了两步，忽的耳朵上一热，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诸伏景光跟着停下问道。
降谷零示意他稍等，记录下摩斯密码，翻译出来：“……准备笼子？”
“什么笼子？”诸伏景光不解。
“凛说，贝尔摩得会把白兰地引出来。”降谷零说道。
“那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诸伏景光立即说道。
“甲板。”降谷零想了想，转身换了个方向，“这会儿，参观的普通人被集中到餐厅去继续玩游戏了，X和白兰地都是冲着神盾舰的机密来的，自卫队重点搜索的地方都是在舱内，甲板上反而没有人！”
“你说得对。”诸伏景光随后跟上。
两人和搜查的自卫队员逆着方向往甲板方向跑去。
“刚才的是警铃吧？”诸伏景光低声说道。
“嗯，CIC里应该出了什么事。”降谷零点头。
“你倒是不担心。”诸伏景光说道。
“我需要担心什么？”降谷零诧异地反问，“就算X或者白兰地侵入了CIC，难道我还会担心凛会被干掉？”
“……”诸伏景光无语。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甲板，果然，甲板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
“Zero。”诸伏景光扯下一件救生衣抛过去。
降谷零迅速套上。
就算在甲板上，也不可能是正大光明的船头。
降谷零打了个手势，两人一人一边，往船尾绕过去。
一边跑，一边敲击着耳钉发送摩斯密码：【让贝尔摩得把人引到船尾甲板。】
好一会儿，没有回音。
降谷零疑惑地敲了个表示询问的记号，但依旧没有回音。
“总不能睡着了吧？”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工夫想太多，也并不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黑川凛还真是“睡着了”。
“嘭！”不远处传来碰撞的声音。
“你是谁？”然后是惊诧的女声。
“那里吗？”降谷零加快了脚步，果然看见了在船尾对峙的X和上杉幸子。
只是X脸上明明撕了条口子却没见血，而上杉幸子穿的却是一身自卫队员的队服，长发也用皮筋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哟，波本。好慢。”贝尔摩得松了口气。
同样是情报人员，要说武力她自问比一般人还算可以，但和白兰地和波本比就不够看了。
啧，凶残的情报人员。
“没有集合地点，我能找到你就不错了。”降谷零一声冷哼。
“交给你了。”贝尔摩得后退两步，顺手撕了X那张脸，下面的脸还是白川彦一的。
“双层易容？”上杉幸子震惊。
“啊，托了某人的福，我发现有些化妆道具用作隔层，可以套上好几层面具，然后一层层往下撕，很有趣的。”贝尔摩得一耸肩，挥了挥手，“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去交给你了，波本。”
“OK。”降谷零微笑着揉了揉拳头。
上杉幸子冷笑，打不过日本威士忌，难道还打不过波本一个同属情报组的情报人员吗？
然而，事实上，确实打不过。这年头，情报人员比行动人员更凶残的也不是没有。
诸伏景光顺着声音赶来时，看到的已经是自家幼驯染把鼻青眼肿的上杉幸子踩在脚下的画面。
“你真是……照脸打啊。”诸伏景光啧啧两声，一脸同情。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打莱伊的时候，打习惯了。”
毕竟，他俩的默契，一个不能打脸，一个不能打手……但没说反过来他不能打莱伊的脸！
而且他最喜欢了。打人不打脸，打了也白打！
诸伏景光苦笑着摇头：“然后怎么处置？这是神盾舰，就算把人抓到了，我们也运不走。”
“我有办法。”降谷零说着，脱下身上的救生衣给昏迷的上杉幸子穿上，又朝他伸手，“你身上的也给我，保险一点。”
“啊？哦。”诸伏景光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把救生衣脱给他。
幸好上杉幸子身材纤细，第二层救生衣硬是穿上去了，随后每一个结都系成了几层的死结。
“你该不会想把她扔进海里？”诸伏景光惊悚了。
“嗯。”降谷零一脸理所当然，站起来，这时也来不及上消磁室，直接拿出卫星电话打过去。
“波本，说好的时间呢？”一接通，琴酒暴怒的声音连旁边的诸伏景光都听得清清楚楚。
“抱歉，我这里有点意外情况。”降谷零面不改色。
“听着，你发过来的两个人……”琴酒一声冷哼，压抑着怒火，准备先办正事。
“啊，那个，不需要了。”降谷零直接打断，在他发飙之前，又补充道，“我抓到白兰地了。”
“什么？”琴酒一愣，迟疑道，“你们还在神盾舰上？”
“嗯，所以需要你开鱼鹰过来以下经纬度回收一下。”降谷零很自然地说道。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波本，你的脑子里进海水了吗？就算你把她扔下海，等我过来的时候，怎么可能还在原位？”
“我看你的脑子里全是海藻！”降谷零不客气地怼回去，“你就不会计算洋流、风速、时间，再推测新的位置？”
“你当是在打电子游戏呢？”琴酒暴怒，“没有一个固定目标，直升机上怎么可能在海面上找人！”
“我当然会给你目标。”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把这个卫星电话放在她身上，你根据号码的卫星信号找去。”
“……”琴酒已经气到不想说话。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降谷零稍稍放缓了口气，“试试呗，能回收算她命大，找不到就算是活该。”
“…………知道了。”好一会儿，琴酒才答应一声。
“琴酒还真同意了。”诸伏景光都觉得不可思议。
“试试嘛，顶多白飞一圈，又没损失。”降谷零耸了耸肩。
“好像也是。”诸伏景光想了想，也赞同。
虽然这种方法听起来天方夜谭，但理论上也不是不可行。主要是无风险，成了有大收获，没成就是浪费点油料的事，有尝试的价值。
“所以，你也听见了，上杉小姐。”降谷零将电话装进防水袋密封，塞进上杉幸子身上，对着醒来的人笑眯眯地说道，“里面有琴酒的电话，你要是宁愿淹死或者漂在海面上饿死渴死呢，就把电话扔了。琴酒找不到人顶多回去跟我约训练场打一架。如果想活呢，你知道怎么配合的。”
“人还是有点求生欲比较好。”诸伏景光接了一句。
“你是谁！”上杉幸子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恶狠狠地问道。
“我？目前算是……威士忌小组的外围成员？”诸伏景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边！刚刚就是那边传来的卫星信号！”
“快！”
远远的，传来自卫队员的声音。
“快！”降谷零脸色一沉，随即一记手刀砍在上杉幸子喉咙上，让她一下子发不出声音来。
诸伏景光和他心意相通，帮忙抬起还在挣扎的人，同时用力，抛出船舷。
轻微的入水声在军舰航行的轰鸣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一转头，已经看见了自卫队员的衣角。
“走！”降谷零一身低喝，两人顺着栏杆爬上了上层的瞭望台，进入舱内。
“去哪？”诸伏景光问道。
“CIC，凛不回我的消息。”降谷零说道。
诸伏景光不禁一怔。
黑川凛不回零的消息，那还真是千古第一回 ，总不能……真出事吧？

第251章 药不能乱吃
“凛叔叔怎么样了？”柯南跟着自卫队员跑进CIC, 一脸焦急。
“没事没事，别这么着急。”跟来的黑羽快斗安慰。
说老实话，他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个武力值逆天的黑川凛会出事, 谁能打得过他？
“小朋友, 你别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船医走过来, 温和地说道，“黑川先生体征平稳，并无大碍，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安室先生, 只能先问问你们，知道黑川先生有什么旧疾, 或者过敏反应吗？”
“哎？”柯南和黑羽快斗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 柯南才有些犹豫地答道：“没有吧？凛叔叔身体很好, 我从没见过他生病。”
“这就奇怪了啊。”船医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催眠瓦斯而已, 别人都已经醒过来了，怎么他就完全没反应呢？”
“催眠瓦斯？还有, 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柯南急道。
“这个……”船医还在想怎么解释, 猛然间，两个人推开门口的自卫队员，直冲进来。
“安……”柯南之喊了一个音就停住了。
“凛！”降谷零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们, 从他们面前跑过，扑到黑川凛身上。
一起进来的诸伏景光也愣住了。
这还真出事了？白兰地干的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凛？”降谷零颤抖着手碰到黑川凛的脸。
是温热的，皮肤还能感觉到一点呼吸扑在上面的热气。
“安室先生, 你来得正好。”船医看到他也松了口气，要不是没办法，怎么也不能问一个7岁的小孩子这种事。
“医生, 他这是……怎么了？”降谷零颤声道。
“放心，我做了初步检查，黑川先生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陷入深度睡眠状态。”船医说道。
“深度睡眠……”降谷零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声音也提高了，“你说他只是睡着了？”
“从检查结果来看，确实只是睡着了。”船医苦笑着点点头。
虽然，这个“睡着”的状态，实在有点不同寻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立石舰长大步走了进来。
“舰长……”一个自卫队员捂着额头，在同伴的扶持下站起来，“是那个女孩……那个叫芹香的女孩，她可能是上杉幸子的同伙！”
“什么？那么小的孩子吗？”所有人都震惊了。
“是那个女孩对我们用了催眠瓦斯。”自卫队员答道。
“舰长，看！”关口诚从地上捡起一个U盘。
“没有带走？为什么？”立石舰长疑惑。
“你们确定，只有催眠瓦斯？”降谷零问道。
“应该吧？”那自卫队员迟疑了一下点头，“只是我们很快都睡过去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警报声惊走的？”
“只有催眠瓦斯的话，为什么只有凛不醒。”降谷零焦虑道。
“安室先生，你也别急，或者黑川先生对催眠瓦斯反应比较大，毕竟其他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自卫队员，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有区别。”目暮警部安慰道。
“不对。”降谷零抓着黑川凛低垂的手说道，“他是受过训练的人，也练过防身的技能，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很多。”
“这个倒是。”船医点了点头，“黑川先生肌肉均匀有力，身体状态非常优秀，按理来说，确实不该到了现在还不醒。”
柯南听得愣了一下，凛……受过训练？是安室透教的吗？因为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趁着一片混乱没人注意，他在室内绕了一圈，忽的，在黑川凛的座位不远处，捡起几根长发。
“啊，小朋友，怎么了吗？”船医问道。
“我觉得，凛叔叔可能不止中了催眠瓦斯。”柯南沉声道。
“什么？”船医一愣，有些不乐意，“小朋友，虽然船上设备有限，但一个人只是睡眠我还是分得清的，他绝对没有其他外伤或者中毒。”
“柯南，你发现了什么？”降谷零却很认真地问道。
柯南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从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焦虑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慌乱。
他在担心什么，怕组织对凛出手吗？那个代号白兰地的成员。
“柯南？”降谷零催促了一下。
“啊，是这个。”柯南踮了踮脚，把头发交给他，“这个头发的长度和颜色，应该是芹香的。这么大一团，像是被人暴力扯下来的。掉在这个地方的话，我想，是不是凛叔叔他并不是对催眠瓦斯敏感，而是特别不敏感，所以他没晕，还抓住了芹香的头发？然后才被用更高浓度的催眠药品，比如手帕直接捂住口鼻之类的方式弄晕。”
“这样的话，因为药物浓度较高，一直不醒倒是有可能。”船医眼睛一亮。
“……”降谷零无言以对。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这世上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他在给上杉幸子穿救生衣的时候就看见了她里层的衣物碎片，是属于芹香的。如果芹香和上杉幸子是一个人，那恢复体型后她打晕落单的自卫队员抢了一身衣服的行为也很正常了，不仅仅是为了伪装。
于是，问题来了，黑川凛不是还通知他上杉幸子跑了吗？人都跑了，怎么弄晕他！
再说了，就凭上杉幸子的武力值……除非是黑川凛自愿。
嗯？自愿？自愿！
一瞬间，因为太过慌张而生锈的脑子终于成功运转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舰上的直升机立刻把黑川先生送到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比较好。”船医提议。
虽然只是催眠瓦斯，但要是真如那孩子所说，用药过量的话，也是有可能对大脑造成损伤的！
“有劳了。”降谷零果断地答应。
白兰地在海里等着琴酒去回收，那个间谍X已经暴露，就不可能离开这座海上的牢笼，迟早会被抓住，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反倒是凛……就算是志保的药也不能随便吃啊！
装睡一下不就行了！
“安室哥哥，没事吧？凛叔叔。”柯南低声问道。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降谷零摸了摸他的头，语带双关。
柯南怔了怔，仿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船医一头黑线。
喂喂……虽说是送医院检查一下安心，但以他个人经验的话，患者确实什么事都没有，等药性过了就睡醒了，真的不必搞得像是得了绝症快要去世了那么悲壮啊！
“绿川警官，能麻烦你把柯南和快斗送回去吗？”降谷零转头说道。
“当然。”诸伏景光点点头。
“但是，我也很担心凛叔叔啊。”柯南跳脚。
“乖，我顾不上你。”降谷零严词拒绝。
虽然白兰地和X的身份都水落石出了，但是笹川海佐的死亡总觉得别有蹊跷，正好破案是工藤新一的专长，把他留给景光帮忙刚好！
“确实，直升机放了担架床后空间也不大，小朋友还是别跟着去了。”立石舰长也说了一句，随即吩咐直升机准备起飞。
“还有坏人在神盾舰上，你们两个，好好跟着绿川警官，不许乱跑。”降谷零吩咐道。
“是~我会看好他的。”黑羽快斗一把抱住了还要抗议的柯南。
至于黑川凛？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回去之后被迫泡公安训练场呢！
黑川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入眼的景物是医院的病房，手上有些冰，似乎在挂水。
一偏头，就看见了坐在旁边正在发短信的降谷零。
“你醒了？”降谷零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立刻放下手机。
黑川凛抬起左手看了看，一把拔了吊针，无语道：“什么东西？”
“放心，葡萄糖而已。”降谷零皱了皱眉，拿出一张创口贴，“啪”的一下贴在针孔上。
“这里是……警察医院？”黑川凛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景物。
“嗯，我们借用了神盾舰上的直升飞机把你送到这里，但是做完检查，医生还是说你很好，只是睡着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黑川凛忍不住“噗”的一下笑起来，随即招了招手。
降谷零鼓着脸，似乎想生一会儿气，僵持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在床沿。
“零。”黑川凛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委屈巴巴。
“叫你乱吃药！”降谷零终于绷不出地笑起来，一根手指用力戳着他的眉心。
“谁叫志保的药这么厉害。”黑川凛又打了个哈欠，也很无奈，“抗催眠药剂害我吸了那么多瓦斯都睡不过去，不得不吞了颗安眠药——但这简直不能叫安眠药，是昏迷药吧？”
降谷零被他逗得一阵闷笑。
“柯南和快斗呢？”黑川凛又问道。
“让Hiro带回去了。”降谷零慢条斯理地说道，“刚刚传来消息，琴酒已经回收了白兰地，等你有空过去处置。X被快斗的扑克枪和柯南的足球放倒了，无人受伤，杀死笹川的凶手也被柯南找出来了，是仓田正明，不过是误杀。两个孩子干得不错。”
“上杉幸子没找到，是怎么解决的？”黑川凛问道。
“贝尔摩得扮成上杉幸子的模样假跳海，现在海上打捞队还在寻找遗体。不过大海这地方，找不到也正常。”降谷零轻描淡写道。
“完美。”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果然，贝尔摩得是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不过，你得在这里住院观察一晚上，鉴于医生用尽了办法都叫不醒你，差点送你去拍脑部CT。”降谷零又说道。
“啊？”黑川凛愣住。
“乱吃药的后果！”降谷零只觉得牙痒痒的。
这混蛋，就不知道……他会担心的啊！
黑川凛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啦，明天一早再做个检查就能回去了。”降谷零无奈道，“你让自己晕过去不也是不想让人察觉到异常吗？作为普通市民黑川先生，医生是不会放你马上回家的。”
“那今天不需要检查了？”黑川凛问道。
“没有异常情况的话，不用了。”降谷零站起身，“饿了没，我去买点吃的。”
“叫个外卖就行，比起这个，你过来点。”黑川凛拽着他的手。
“怎么，撒娇啊？”降谷零失笑。
然而，黑川凛却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你干嘛？”降谷零吓了一跳，死死抓着衣服，“这是医院！”
“你先让我洗洗眼睛，我看到脏东西了。”黑川凛认真道。
“哈？”降谷零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脏东西”是什么，不禁哭笑不得，但还是坚定地拍开他的手，“你别想我在这里跟你胡闹！”
黑川凛叹了口气，往病床上一躺。
早知道就不吃药了……不，他演不过去的，不然，下次吃半颗？
。

第252章 求你别再脑补了
确定了黑川凛没有任何问题, 降谷零买了晚饭回来，很无情地丢下人在医院，自己赶回警察厅去了。
神盾舰上发生的一切, 公安都需要备案, 今晚他也忙得很, 哪有空在医院里胡闹。
直到写完报告，又跟管理官商量完后续，他才隐约想起，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跟黑川凛说了？
不过,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夜幕低垂时，一个小小的人影偷溜进了医院。
黑川凛因为催眠药的关系睡了一整天, 本来也没有丝毫睡意, 只是闭目养神。耳朵里听到一点声音, 虽然没有动作，但身体已经紧绷起来。
摸了摸袖口, 刀片还在，就算登舰的安检设备, 也没法准确分辨出刀片和金属袖扣的区别。
然而,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微微一动，又把刀片收了回去。
“凛？”柯南探进来一个脑袋。
“你怎么来的？”黑川凛叹了口气, 坐起来。
柯南走进门，把滑板靠在墙上，走进来左右看了看, 疑惑道：“安室哥哥不在吗？”
“他有事。”黑川凛一脸忧伤。
柯南张了张口，有些话说不出来。
安室透这个时候不在医院陪着黑川凛，不用问, 一定是组织的召唤，毕竟白兰地跳海了，生还的希望不大。作为另一个在神盾舰上的组织成员，波本被召回去问话是理所当然的事。就是不知道组织会不会把白兰地的事也怪罪在安室透身上？他……会不会，有危险？
那个日本威士忌会不会又借口惩罚来伤害安室透？然而，那些担忧，面对黑川凛，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凛一定比他更清楚，也更难过，说出口也没办法改变的事，不过是在伤口里撒盐，只会让人更痛苦。
“怎么了？”黑川凛看到他脸上变化的表情，有些疑惑，“该不会是家里没人想大人了？绿川警官没送你去阿笠博士家吗？”
“我等下自己会去的，就是来看看你。”柯南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睡不着啊。”黑川凛叹气。
然后就看见柯南从背包里拿出了他的笔记本。
黑川凛：……？？
“知道你会无聊，偷偷带进来的。”柯南“嘿嘿”笑了两声。
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不过……这点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有了电脑的凛，或许会有帮助安室哥哥的办法？
“小鬼，没白疼你。”黑川凛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还拍了拍。
“笨蛋！再揉我的头下次我把你的本子扔了！”柯南炸毛。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跟他的头过不去！
随即，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另一个喜欢揉他头的白川彦一，笑容也淡了。
有件事他一直不敢想，如果白川彦一是日本威士忌，那么……一直在伤害安室透的人，是那个笑起来那么温柔的白川哥哥吗？
还是说，那个人，从头到脚，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嗨嗨。”黑川凛毫无诚意地应和了两声，一边开机，一边随口问道，“你也不是专门拿来给我消遣的吧，想让我帮你查什么？正好透不在。”
柯南黑线：你这根本就是摆明了要违法是吧？
说起来也是够诡异的，身为组织成员的安室透天天把法律挂在心上，反倒是普通市民的黑川凛总想着违法……真的不是人设颠倒了吗？
笔记本进入开机界面，跳出来一句话：【晚上好，凛先生。】
“哎？电脑有这么智能吗？”柯南好奇地凑过来。
“当然，一个交互界面而已。”黑川凛淡定地敲了一句【晚上好】回去。
随即，笔记本自动打开了几个窗口。
柯南看得一头雾水，因为代码的速度太快，甚至连眼睛都要晕了。
“要查什么？”黑川凛问道。
“我想查一段监控。”柯南说着，报出一个日期，“那个时间点，有能拍到樱花之恋门口的监控吗？”
黑川凛一听就知道是世界卧底名单被盗后，降谷零被琴酒带走的那一天。
樱花之恋，这是想到要查莱伊和朱蒂了？
他笑了笑，在对话框里输入时间地点。
有了诺亚的帮助，繁琐的操作都不再需要他手动完成。很快，诺亚就把能找到的监控都放了出来。
电脑屏幕被分割成了九宫格，播放着不同的视频，有些是对面商店安装的防盗监控画面，还有的一闪而过，是路过的车辆里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的。
“这个！”柯南盯着屏幕，猛地指着一个画面喊道。
“我发到你的邮箱，你拿回去慢慢看。”黑川凛果断地打包压缩传送。
“谢谢凛叔叔。”柯南给了他一个乖巧的笑容，“我会对安室哥哥保密的。”
黑川凛给了他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
“对，凛……”柯南接收了视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嗯？怎么了？”黑川转头看他。
“你和安室哥哥会一直在一起的是吗？”柯南问道。
“当然。”黑川凛回答得毫不犹豫。
“无论发生任何事？”柯南接了一句。
“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黑川凛答道。
“嗯！”柯南心口一松，又笑了起来，“那我先回博士家了。”
黑川凛莫名其妙地看他抱着滑板重新溜出去。
这孩子，又犯什么傻呢？
他和零，当然会一直在一起的。而且他又不会真正死亡——寿终正寝那种另当别论。
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来一句话：【凛先生，搜索完毕，那个号码，今天联系过的人都在这里。】
然后是一串列表。
那是降谷零今天特地准备的卫星电话，按照顺序将进出的电话都记录了下来。
黑川凛看了一眼，排除了所有琴酒的电话，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陌生号码了。
他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电话是拨出去的，时间在上杉幸子落海之后，那电话另一边，除了朗姆也没有别人了。
【诺亚，能找到这个号码接电话时的所在地，以及目前的所在吗？】
【可以确定一个大范围，大约方圆一公里内。】
【搜索。】
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方圆一公里，那就要看是什么地方了。如果是深山里，一公里范围内很好找人，可如果是闹市区，一公里范围内牵涉到的普通人数以万计都不止，根本不可能确定到具体的人身上。
【找到了，接电话的地方和现在，号码没有移动过。地点是：东京，米花町。】
“什么？”黑川凛一惊，本来懒散地靠在靠背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笔记本因为他的动作差点从膝盖上摔下去。
东京，米花町……朗姆居然已经在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了吗？
思考了一会儿，他才凝重地打字：【还能再精确缩小范围吗？】
诺亚似乎计算了一会儿才回答【目前不行，只有一次通话记录。如果能多几次通话记录，应该可以用交叉比对缩小范围。】
黑川凛回道：【交叉比对的话，也需要他的位置有所变化？】
【对。】
黑川凛看了一眼被降谷零放在枕边的他的手机，几乎没太多迟疑，拿过来，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五声，接通了，不过对面一直没有出声。
黑川凛微微一笑，也不介意，直接开口：“晚上好，朗姆。”
隔了一会儿，一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日本是我的地盘。你在美国搞风搞雨我管不着，但是想朝日本区伸手，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把自己当成了boss的继任者了？”朗姆一声冷笑。
“至少比你有资格。”黑川凛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一字一句都能气死人，“朗姆，你已经老了。就像是那些初代产品，不管当年有多好用，但到了现在的时代，早就该被淘汰了。”
“嘟、嘟、嘟——”回答他的是一阵忙音。
“真没耐心，果然零说得对，太急性子了。”黑川凛摇摇头，去看屏幕。
【位置毫无变化。】诺亚给出结果。
黑川凛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白兰地落海的电话是下午两点多，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这么长时间毫无变化，朗姆所在的应该是个固定据点。
但是一个人如果长久不出门，一定会引起邻居的注意，那么就应该是从早到晚呆在那里也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比如五町目商业街的那些沿街小店——前面是店铺，后面就是卧室那种。
【号码被注销了。】诺亚报告。
“虽然性子急，但也算谨慎。”黑川凛并不太意外。
想了想，他缓缓输入：【从今天起，监控所有搭乘公共交通离开东京的人，条件形同搜索上杉幸子。】
【了解。】诺达回答。
黑川凛微微勾起了唇角。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如果没有白兰地那个电话，恐怕他还没想到，朗姆进入日本竟然比白兰地更早。有一条毒蛇就栖息在这么近的地方，危险性不小。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了，那网络信息追踪就是他和诺亚的领域，很快就会让朗姆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黑川凛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降谷零“噗嗤”一笑，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微微一挑眉：“柯南来过了？”
“嗯，他好像盯上莱伊了。”黑川凛不在意道。
“挺好的，我很开心看见fbi吃亏。”降谷零挑了挑眉。
“你倒是对工藤新一很有信心。”黑川凛忍不住失笑。
“当然了，这可是我看好的，日本的未来。”降谷零把椅子拉到床边，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继续处理公安的公文，一边说道，“也要让fbi看看，别自以为有多了不起，一个7岁的小孩都比他们聪明。
黑川凛：……工藤新一，似乎不止七岁？
算了，都差不多。
“对了，柯南……有没有说什么别的？”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别的？”黑川凛一怔，“他问我们是不是会一直在一起……怎么了？”
降谷零捂脸，许久才一声叹息，无奈道：“他知道我是波本了。”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也不禁感叹柯学的力量真的伟大。他都给零裹了那么多层马甲了，但柯南该发现的时候还是会发现。然而他又觉得不对：“他知道你是波本就这反应？你告诉他你是公安了？”
“……没有。”降谷零一脸的生无可恋。
黑川凛：？？？
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再想起刚才柯南的眼神，他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吧？
“就是你想的。”降谷零沉痛地看他。

第253章 决意
阿笠博士宅。
“新一, 这段视频你已经看了几十遍了。”阿笠博士站在后面说道。
“啊，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柯南趴在电脑桌上，揉了揉眼睛。
“朱蒂老师是fbi吧？她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这个代号莱伊的组织成员套取情报？”阿笠博士问道。
“不会。”柯南摇头, 又点开了另一段视频。
他指着视频一角说道：“博士你看, 莱伊碰瓷的时候, 朱蒂老师和我上次见过的这个外国人就在旁边偷看，这次碰瓷应该是他们一起策划的。所以，他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这么说，难道莱伊是fbi潜入那个组织的卧底吗？”阿笠博士惊悚。
“嗯, 我本来以为朱蒂老师是组织的人，他们策划这个交通肇事, 是针对白川制药的阴谋。”柯南的表情有些凝重, “但是, 如果事实正好相反，白川彦一才是组织的人, 甚至整个白川制药都是组织的一部分——那么，这件事就完全是另一个走向了。是fbi设局, 派探员潜入白川彦一身边。然后诸星大成了组织的莱伊, 也证明了白川彦一确实是组织的人。”
“等等，新一。”阿笠博士迟疑道，“我记得, 你以前很喜欢白川社长，优作和有希子也和他交情不错……”
“啊，我真是没想到, 看起来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其实是个渣滓！”柯南愤愤地说道。
阿笠博士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他看着工藤新一长大, 很少见这孩子用“渣滓”去形容一个人，哪怕是犯罪者。
难道是……被欺骗了感情，恼羞成怒了？
柯南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但抿了抿唇，并没有多说什么。
无论是绿川遥，还是宫野志保，对波本的事都讳莫如深。原本他以为是波本对组织特别重要，甚至想过波本会不会是组织安插的双面卧底什么的，所以才会保护得如此严密。但有时候，真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又太过残酷。
“新一？”阿笠博士叫了一声。
“我一定会毁掉组织的。”柯南关掉了电脑。
“你打算怎么做？”阿笠博士问道。
“我要见见朱蒂老师，现在我太缺情报了，但很多事，绿川警官不会告诉我。”柯南说道，“绿川警官的顾虑有道理，我从他身上拿到情报，一旦用来做了什么，会让他直接被组织怀疑。既然如此，那我就从fbi身上去获取情报。”
“但是fbi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小孩子，还是你要坦白你是工藤新一？”阿笠博士不解。
“不用，有了这个，他们不会小看我一个小孩子的。”柯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胸有成竹。
“可是，就算你知道了诸星大是fbi的卧底又能怎么样。”阿笠博士震惊了一下，又满是忧虑，“新一，fbi真的可以信任吗？你不是说，朱蒂老师还在偷偷调查安室君？”
“那是个误会啦。”柯南干笑了一声。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安室透是波本的事被任何人知道，那么，等打败了组织，就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有绿川警官在，不会有问题的！
“是误会就好。”阿笠博士依旧皱着眉，“但是，fbi到底是外国的机构，万一……”
“没有万一。”柯南一脸的冷静。
不过是个不成功则成仁的赌注，但是他一定会成功的！
第二天一早，降谷零还是在黑川凛怀里醒过来的。
医院的病床不算大，两个大男人挨在一起，为了不掉下去，难免过分亲密了。
然而，偏过头，看着一双含笑的眼睛，脱口道：“你该不会是看了我一晚上吧？”
“没有一晚上。”黑川凛懒洋洋地开口。
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就算是自己的恋人，但是睡觉被盯着看也是很尴尬的。
然而，黑川凛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也不看看，昨晚忙到几点才睡的。”
降谷零一愣。
昨晚，处理公文到半夜三点多，被不耐烦的黑川凛强制压上床睡觉，还闹了一会儿，睡着恐怕都超过四点了。而现在是……
看了看手机：06:45。
所以，你还是一动不动地看了我一晚上啊！混蛋！
黑川凛早有准备地把他的咒骂用一个吻堵了回去。
“放手，我要去洗漱。”降谷零一把推开他，翻身下床。
很快的，从洗手间出来后，又是精神奕奕的降谷警官，完全看不出只睡了不到三小时。
“今天别去忙了，一会儿做完检查，回家好好休息。”黑川凛说道。
“知道了，昨天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我下午再做。”安室透答应一声。
“这还差不多。”黑川凛满意了。
“凛？”就在这时，柯南打开了病房门。
“嗯？你不上课吗？怎么又来，我马上就回去了。”黑川凛诧异。
“今天周六啦。”柯南抱怨，“凛，你怎么总是记不住日子。”
黑川凛：……昨天周日，今天周六，不错，很柯学。
“柯南也是担心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有多吓人。”降谷零没好气道。
“安室哥哥，你昨晚办完事回来陪凛叔叔了吗？”柯南惊讶地看着他，又看看单人病房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
“当然不是。”降谷零瞬间想起来昨晚那个混蛋把他压在病床上亲吻的画面，脸上一红，下意识否认，“我也是……刚刚才到。”
“这样啊。”柯南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神。
降谷零直觉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我这边还要做不少检查，柯南，小孩子就不要在医院里多呆了，去找同学玩吧。”黑川凛揉了揉太阳穴，一声叹息，“步美他们不是很好奇神盾舰吗？还等着你去告诉他们呢。”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们小心。”柯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怎么了？突然像是受了打击似的。”降谷零莫名其妙。
黑川凛看着他，很有几分微妙的同情。
“我？我怎么了？”降谷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打量自己，没发现问题。
对了，刚才柯南情绪变化的那个时候看的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冲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他侧过身体，一手撩起了发尾，果然，右耳侧后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块深色的印子，因为几个小时过去，淤血散开，颜色更加暗沉。
一瞬间，他简直想穿越回去打死两分钟前的自己：身上带着不久前的印记，却说是刚刚才到……简直能脑补出几万字的狗血剧情好吗！早知道还不如说在病房里过的夜呢！
“他的剧本够多了，不差多这一个。”黑川凛靠在洗手间门口。
“那是因为被他脑补成可怜的苦情虐恋剧女主的不是你啊！”降谷零气急。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无奈，“我也不想被他脑补成苦情虐恋剧的男二。”
“呃……”降谷零被噎得哑口无言。
“甚至不是男主。”黑川凛加了一句。
“男二男主那不都是你吗？”降谷零扶额。
于是，两人互相看看，同时叹了口气。
柯南一口气跑出了警察医院，这才吐出一口压抑在心里的浊气。
想了想，他直接认准方向，去了朱蒂的公寓。
因为身份半公开，朱蒂并没有更换住所，只是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和詹姆斯讨论赤井秀一突然毫无征兆前往美国的事。
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詹姆斯打了个手势，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书房，虚掩了房门。
“来了。”朱蒂喊了一声，打开门。
“朱蒂老师，早上好。”柯南笑眯眯地抬头打招呼。
“你是……安室先生家的柯南君？上次和毛利同学一起来玩的。”朱蒂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想问朱蒂老师，老师不是fbi吗？”柯南一脸的天真。
朱蒂微微皱眉，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让开了门：“进来再说吧。”
“谢谢。”柯南很乖巧地道谢。
“柯南君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朱蒂给他端来一杯果汁，有些疑惑他的来意。
这孩子年纪小，但着实聪慧，而且上次哭着指责她觊觎安室透插足别人的恋情……想起来就让她头皮发麻。
“嗯，只有我一个人。”柯南捧着杯子，乖巧地点头。
“是吗？那是要问什么呢？”朱蒂微笑道，“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找警视厅的警察比较好，毕竟我们fbi在日本……”
“不是已经有联合搜查权了吗？”柯南接道。
“但那是针对那个组织的独立……等等，你怎么知道？”朱蒂惊愕地看他。
“我知道得很多。”柯南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朱蒂老师，我只是来问一件事，白川制药的社长白川彦一，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你到底是谁？”朱蒂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和你们一样，想要那个组织消失的人。”柯南毫不畏惧地回望她，“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朱蒂微微一怔，必须要保护的人，是指……黑川凛？那么，莫非这孩子已经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出，安室透才是危险人物，甚至拿到了什么证据？那也太聪明了！
“但是，柯南君。”朱蒂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很严肃，“这是大人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如果你知道什么，还是告诉我们fbi，或者警察比较好。”
“我不这么认为。”柯南对此早有所料。fbi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一个小孩子提供组织的信息，所以，他才准备了杀手锏。

第254章 公安精神的继承人
手机里开始播放视频。
第一段, fbi设局，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想碰瓷宫野明美，结果招惹了白川彦一。并且附带了8倍慢镜头版本。
第二段, 同一时刻, 朱蒂和詹姆斯躲在小巷里, 监控着碰瓷现场。
第三段，不久之前，朱蒂和赤井秀一一起走进了樱花之恋。
“柯南君，这些, 你从哪里弄来的？”朱蒂的脸色很难看。
显然，这几段录像只要被组织成员看见, 几乎能立刻判定赤井秀一是潜入组织的卧底。
柯南没回答, 只说道：“这是复制的版本, 原版已经被我存在邮箱里，如果我不回去, 今晚12点，就会发送到组织某位成员的邮箱里。”
“你怎么会有组织成员的邮箱？”朱蒂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这个小孩才是组织成员。
“我曾经利用板仓卓的邮箱和组织有过一次交流过, 希望那个邮箱还没有被弃用吧。”柯南淡定地说道。
朱蒂咬了咬牙, 压低了声音道：“男孩，你说你和我们一样，是想要那个组织消失的人。但是你这么做, 把卧底送到组织的枪口下，不是助纣为虐吗？”
“我只是给自己留一道护身符，只要我回去, 在主机上修改定时，邮件就会延时发送。”柯南说道。
朱蒂气结：延迟发送，意思就是如果fbi过后再找他, 这个威胁会永远存在？
“我觉得，我有资格要求fbi分享情报。”柯南最后说道。
朱蒂只觉得万分棘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用同伴的性命做威胁来和我们交易，你觉得我们能信任你吗？”
“我不需要信任。我们可以互相利用，有限度的合作，那就够了。”柯南想起了安室透和绿川遥说过的话，坦坦荡荡地看她，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有人教过我，国与国之间，不论善恶，只谈利益。那么，为了保护我的国家，我的亲人，必要的时候，我会选择牺牲fbi的卧底，就像你们的水无怜奈为了她的任务选择牺牲我们日本的公民一样！”
朱蒂在桌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深深嵌入了肉里。
眼前的明明就是个小孩子，但在她眼里，简直比组织成员还可怕！这也是那个安室透教出来的孩子吗？那会不会是组织设下的陷阱？
“如果朱蒂老师做不了主，不如让书房里的那位出来吧。”柯南一句话说到最后，又变成了普通小孩子的语气。
“……”朱蒂只觉得一阵无力。
几秒钟后，詹姆斯推门出来，有些好奇道：“男孩，你怎么知道书房有人？”
“刚才朱蒂老师拿拖鞋的时候，我看见拖鞋比起我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双。”柯南推了推眼镜，答道，“而且，因为是独居女性，有客人的时候，朱蒂老师会关主卧室的门。”
朱蒂下意识看了一眼关上的卧室门，无言以对。
“你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詹姆斯赞叹道。
“新一哥哥教我的时候也这么说。”柯南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朱蒂有些好奇，“之前听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提起过，但是一直都没见他来上过课。”
“因为新一哥哥现在在忙着对付组织啊。”柯南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所以这些视频？”朱蒂闻言，心中一紧。
“当然都在新一哥哥那里啦！”柯南一脸理所当然。
朱蒂无语。原来背后还有军师……不过，就算有人教，作为一个7岁的小孩，还是聪明得过分了！
“好。那看起来，我们也不能把你当成普通的孩子看。”詹姆斯正色说道，“接下来，是成年人的交流方式。”
柯南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微微坐直了身体：“请说。”
“在那之前，我们要先确定一件事。”詹姆斯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安室透是不是组织成员？孩子，我们必须要确定你的立场。”
柯南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们是fbi，你们有什么人，据点是樱花之恋，你猜他知不知道？”
一瞬间，对面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但事实上，至今组织也没对fbi出手。”柯南说道。
詹姆斯和朱蒂对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有关组织，目前我们得到的情报并不算太多。”詹姆斯开口。
“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们解释这个视频。”柯南点了点手机上还在慢镜头播放的诸星大被撞飞的一幕。
詹姆斯看着这个诡异的画面也不禁抽了抽嘴角：“其实，这本是个巧合。”
“巧合？”柯南明显不信。
“真的。”朱蒂苦笑，“原本我们fbi确实设了局，但是我们想要接触的对象是前面的女性，并没有想到会造成追尾事故，害得秀真的被撞进了医院。”
“……”柯南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傻瓜：fbi搜查官碰瓷被真撞进医院，你猜我信不信？
“我以fbi的名义保证，事实就是这样的。”朱蒂被他看得一脸黑线，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这让人难以置信，但哪怕是筹备了两年的计划，中途遇见一个意外也只能到此为止。”
“前面的女性……”柯南思索道，“所以，诸星大……你口中的‘秀’，他是想利用宫野明美进入组织？”
“你连宫野明美都知道……算了，我已经没什么好震惊的了。”朱蒂摇摇头，无奈道，“宫野明美虽然是底层人员，但她的妹妹雪莉却是组织非常重要的研究员。我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宫野明美接触到她的妹妹，寻求进入组织的门路的。”
“我记得上次朱蒂老师说过，你和男朋友分手不久……所以，那个时候，诸星先生就是你的男朋友吧？”柯南忽然说道。
“哎……是这样没错。”朱蒂不解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通过骗取女孩子的感情达成目的，实在是太糟糕的人了！”柯南一巴掌拍在桌上，“朱蒂老师是他的女朋友啊，他去骗别的女孩子，你难道觉得没问题吗！”
“这……我们是特工，柯南君。”朱蒂艰难地说道。这种事，怎么跟一个小孩解释清楚呢？
“特工。”柯南一声冷笑，“就像你们的另一个卧底水无怜奈一样。”
“水无怜奈？”朱蒂一怔，惊讶道，“你两次提到她了，我们fbi也关注过她，怀疑她是组织的人。但是上次她在采访任务途中被枪击，后来就行踪不明了。”
“她不是你们的人？”柯南惊讶道。
“不是。”詹姆斯皱眉，“你说，水无怜奈是卧底？”
“不是fbi吗？”柯南喃喃自语，“也是，一个组织一般不会同时派出两个卧底，水无怜奈有在美国的背景，那是……cia吗！”
詹姆斯和朱蒂面面相觑：这临场反应可不能是工藤新一教的了。这孩子，什么人啊！
“那没关系。”柯南抬起头来，继续之前的话题，“如果当年你们的任务失败了，诸星大就不会这么快潜入组织，还获得了代号。追尾的是白川彦一，而莱伊至今还是他的保镖。那是不是说明，白川彦一也是组织的人，而且地位很高？”
“不错。”詹姆斯肯定地点头，“白川彦一，白川制药的社长，组织代号：日本威士忌。在组织中，曾经是日本区的负责人，两年前曾被调回boss身边，销声匿迹，最近才重新回到日本。这些就是赤井君传来的，有关白川彦一的情报。你口中的诸星大，是我们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
“果然是他。”柯南攥着膝盖的裤子，咬牙切齿。
对面的两人明显从他身上感到怒火和恨意，不由得惊讶。
这孩子和白川彦一有仇？他是被收养的，莫非是曾经日本威士忌的任务中，没有斩草除根而留下的受害者遗孤？
“两年前……难道是因为日本公安卧底苏格兰暴露的事吗？”柯南又问道。
“……”朱蒂简直无力，你到底知道多少事！如果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查到这种地步，那究竟是组织太废了还是干不掉这么废的组织的fbi更废！
“苏格兰是卧底，按照组织的手段，和卧底接近的组织成员都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行列里。”詹姆斯答道。
柯南就想起了宫野明美说过的，苏格兰死亡后，威士忌小组处于半解散状态，不禁疑惑又起。
同属一个小组，如果日本威士忌是因为在组织里身份特殊，而波本是有他的庇护。那莱伊呢？为什么没有被牵连？
想着，他就问出了口。
朱蒂的脸色很难看，沉默着没说话。
“是莱伊，杀了苏格兰。”柯南自己补完了答案，然而，心里的怒火却仿佛星星之火，慢慢有燎原之势，“凭什么啊！我知道卧底为了不暴露身份，会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难免手上染血。但是……为了自己不暴露，杀死其他卧底什么的……凭什么啊！”
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理解了绿川遥和安室透的坚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国与国之间，从来不是那么光明友善的，在自己的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牺牲。
fbi如此，cia如此，而公安也必须如此。只有他才太天真，觉得目标一致就可以团结一心。
“对不起，孩子。但是我相信，当时的赤井君也一定是没办法之下选择的最优解。他不是会用同伴的性命给自己做垫脚石的人。”詹姆斯严肃地说道。
“啊，因为必死无疑，所以不用白不用吗？”柯南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一边穿鞋，一边说道，“虽然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是……果然还是个混蛋啊！”
詹姆斯无言以对。
“对了，神盾舰上，一个叫白兰地的代号成员企图盗窃机密资料，失败后跳海身亡了。不过，没有尸体，谁知道呢。就当是感谢fbi提供的信息好了。”柯南说着，挥挥手，开门出去，“再见。”
“白兰地？”詹姆斯皱了皱眉，记下这了这个名字，算是勉强达成了友善协议。
“但是，詹姆斯，这孩子的事要怎么办？”朱蒂忧虑道，“他手里的视频……”
“只要fbi不逼迫，他也不会干出把视频交给组织的事来。”詹姆斯脸上露出一丝欣赏，“那个孩子的眼睛很清澈，满是正气。虽然还有些天真孩子气，却是难得的通透而坚定……这样的人才，可惜不是我们的。”
“不逼迫？”朱蒂不解道，“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在日本对一个孩子怎么样的。”
“不，他的意思是，fbi不能再查安室透。”詹姆斯说道。
“哎？可是……”朱蒂怔了怔，“我依旧觉得安室透非常可疑！”
“但是那孩子在用赤井君的安危威胁我们收手。”詹姆斯一针见血。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朱蒂许久才苦笑了一下，
“倒是有点像日本公安那个特殊小组的手段。”詹姆斯轻声说道。
“哎？不存在的零组吗？”朱蒂的表情一沉，随即又失笑，“不会吧，这还是个孩子。”
“也是。”詹姆斯叹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把这件事用邮件通知一下秀，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朱蒂说着，匆匆走进书房。
詹姆斯思考了一会儿，拿起还剩下小半杯果汁的玻璃杯，随即就是一愣，立刻举起杯子对着光线——
没有。没有能和小孩子的手指大小对得上的指纹。
“事先涂了膜吗？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詹姆斯喃喃自语着，背后也涌起一股凉意。

第255章 狗血剧本之神
警察医院。
黑川凛耐着性子做完了一串的检查, 非常无语地指着单子问道：“我想，我应该是催眠药剂过量，检查肠胃甚至肝和肾脏以及神经系统我也能接受, 但是这些又是什么啊……”
“你就当做个体检不行吗？”降谷零替他收拾好简单的包裹, 往肩上一甩, 又抱怨道，“从你回来后，说是做检查，什么时候来做过。水水晶那次这么危险, 你失踪了一个月，回来说没事, 我怎么可能放心！”
“好吧好吧, 反正做也做了。”黑川凛投降, “好了，我们回家吧。”
“我开车来的, 回家路上先去买点菜……”降谷零一边走一边说话，忽的注意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 不由得一怔, 停下脚步回头，“干嘛呢？还留恋上医院，不想回去了？”
“不是。”黑川凛看着手机, 一脸的难以言喻。
“怎么了？”降谷零看他的表情，神色也严肃起来。
“莱伊的邮件。”黑川凛缓缓地放下手机，有种“我有很多话但是不知道从哪里说”的憋闷。
“美国那边大半夜的, 他寂寞啊？”降谷零一声嗤笑。
“他前女友给他发了一封长邮件。”黑川凛说道。
“前女友？朱蒂&#183;斯泰林？”降谷零一怔，随即嫌弃道，“先说前女友分手了, 又说前女友死了，渣男！”
黑川凛汗颜。
“然后，fbi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解决不了？”降谷零扁了扁嘴，嘀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如遣送回国呢。”
“幺蛾子倒是幺蛾子，不过不是fbi搞出来的。”黑川凛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停顿了一下，忽的又“噗嗤”一下笑出来，眉眼弯弯，尽是得意。
“你干了什么？”降谷零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柯南。”黑川凛牵了他的手往外走。
“柯南能做什么……他该不会去找fbi了吧？”降谷零不以为然，“fbi倒也不会对小孩子出手，但要是一群fbi在一个小孩子手里吃了亏，我可是会笑很大声的。”
“那你可以笑了。”黑川凛答道。
“真的？”降谷零又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他，“柯南做了什么？”
“你和苏格兰教出来的孩子可了不得了。”黑川凛感慨道，“他拿着莱伊的视频找上门威胁fbi合作，否则把视频发给组织。”
“…………”降谷零的表情裂了。
“哦，还有。”黑川凛转头看他，继续说道，“他还威胁fbi离你远点，否则让莱伊倒霉。”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好半晌才开口，“我没这么教他……”
“但是，挺好的不是？已经是个合格的公安了。”黑川凛笑着打断。
“有点好过头了。真是的，一个小孩子去和一群fbi较劲，万一出点事怎么办！”降谷零嘴里抱怨着，唇边却勾起了笑意，一面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怎么？”黑川凛问道。
“我让风见安排，让柯南和水无怜奈见一面。当然，在本堂瑛祐之后。”降谷零说道。
黑川凛也忍不住笑了笑。
现在的柯南担得起责任——公安警察的判断吗。
不过，回去还是给柯南的邮箱加个保险比较好，万一不小心发出去就糟糕了。和板仓卓联系的，是伏特加的邮箱吧。
“新、新、新一……”阿笠博士满脸汗水，“你说你威胁了fbi？”
“啊，很完美！”柯南在电脑上修改了邮件定时，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但是，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阿笠博士还是很担心。
“没问题，因为这里是日本。”柯南理所当然道。
“那接下去我们怎么办？”阿笠博士擦了把汗。
“让我想想。”柯南趴在电脑桌上，陷入思考。
首先是莱伊。原本他推断出莱伊可能是fbi卧底的时候，还在想，也许是宫野明美得到的消息不准确，苏格兰不是莱伊杀的。可现实终究是妄想，以至于他对那个一身危险气息的男人观感复杂。
理智上知道赤井秀一没有做错什么，但情感上就是对这个人没有好感。
凭什么苏格兰要死，他就能踩着苏格兰的生命刷功绩往上爬？不爽。
不过，无论如何赤井秀一是fbi搜查官，喜不喜欢另说，暂时可以从敌人的名单里划掉了。
然后就是白川彦一。日本威士忌……那个男人太能装了，不怪他当年没看出来，连他爸不是也没发现白川彦一的真面目吗？
骗子！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安室哥哥从白川彦一手里救出来。
柯南想起不久前自己为了确定波本的性别，居然还问白川彦一有没有和星野建司做过……简直想抽死自己！
然而……等等……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时，白川彦一回答的好像是：没有做到最后？
他不觉得白川彦一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这话应该是真的。那么安室哥哥身上的痕迹是……不对，只是“没做到最后”，不是没做过！所以，难道日本威士忌生理上居然有问题，于是心理扭曲变态吗！所以、所以……上次在病房里见到的安室哥哥身上才会有这么多伤痕……
不行，必须尽快解决日本威士忌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一、新一？阿笠博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了，博士？”柯南回过神来。
“你的手机刚刚亮了。”阿笠博士指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说道。
“啊，谢谢。”柯南怔了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猛地眼前一亮，从椅子上跳下地。
“谁啊？”阿笠博士问道。
“是公安部的风见警官，说是允许我和本堂瑛祐一起，和水无怜奈见面，就在今天下午。”柯南说道。
“太好了，这次的公安部很通情达理啊。”阿笠博士喜悦地说道。
“嗯。”柯南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想。
公安部……绿川警官也很通情达理啊，哪有以前听说的那么不讲理。
下午一点，柯南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警视厅门口，就看见了正在原地打转的本堂瑛祐。
“柯南君来了啊。”本堂瑛祐看到他，松了口气。
“瑛佑哥哥，别那么担心啦，公安警察既然同意你和水无小姐见面，那肯定就是DNA检验符合，她确实是你的姐姐。”
“我知道，就是……有点……哇！”本堂瑛祐一句话没说完，不小心绊到台阶，一屁股坐在地上，最后两个字才吐出来，“……紧张。”
“呵呵，看起来确实是。”柯南扶额。
很快的，风见走过来。
“风见警官！”柯南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们跟我来。”风见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明白降谷先生怎么会突然下令让一个小孩子接触基尔，而且用最高保密政策，不过既然是降谷先生吩咐的，那他只要执行就行了。
水无怜奈暂时被羁押在公安部的审讯室里，本堂瑛祐得到了准许后，先进入了审讯室。
柯南靠在墙上等，并不焦躁。
他明白公安部的策略，既然DNA表明水无怜奈确实是本堂瑛海，那么，唯一的弟弟本堂瑛祐就是最能打开她心防的人。让他们姐弟相认，发泄一波情绪后，再进行询问就容易多了。
果然，半小时后，本堂瑛祐眼睛红红地出来，跟着另一个公安警察离开了。
“柯南君，你有30分钟时间，这期间不会有人打扰。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监控录像也不会交给任何人查阅，会直接封存档案。”风见说道。
“谢谢，风见警官。”柯南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水无怜奈迅速擦掉眼角的水迹，一瞬间，除了眼睛还有些红，就和电视上出现的那个女主播毫无二致。
“你是……上次和毛利先生一起的柯南君？”看见居然有个小孩子出现在公安部的审讯室，她也震惊了。
“嗯，江户川柯南。”柯南爬上对面的椅子坐下，“首先，还是说句抱歉好了。”
“抱歉？”水无怜奈不解。
“嗯，当初为了查探按门铃的人，我在你家门口粘了窃听器，但是走的时候忘记回收，被你踩在了鞋底……托福，我知道了有名的女主播水无怜奈小姐是那个组织的代号成员，基尔。”柯南说道。
“……”水无怜奈思考了一秒应该回复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公安就知道你是卧底了，倒也不能说你是被我害的。”柯南又一摊手。
“日本公安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卧底？”水无怜奈凝重地问道。
“不要把日本公安想得太没用了，水无……不，cia的本堂瑛海小姐。”柯南推了推眼镜。
“是……苏格兰吧。”本堂瑛海想了想，恍然道。
“威士忌小组……我想知道，日本威士忌是个怎么样的人。”柯南说道。
“公安上层和我做了个交易，给与瑛佑证人保护计划，而我会对公安知无不言……当然，仅限于我掌握的组织的情况。我是不会出卖cia的。”本堂瑛海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只是，我没想到，来问我的居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
“我要知道日本威士忌的消息，尤其是他的弱点。”柯南沉声说道。
“日本威士忌的弱点……波本吧？”本堂瑛海忽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事。”柯南有些急躁地打断，“我想知道的是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的情报。”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难怪公安同意让你来。”本堂瑛海一耸肩，往椅背上一靠，思索了一会儿才答道，“我刚才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日本威士忌的弱点就是波本。他能在琴酒的任务中途挂了琴酒的通讯，去接波本喝醉了撒酒疯的电话——那个可怕的男人，只有在面对波本的时候，才格外有耐心。前些日子，我、基诺比、波本都被怀疑是卧底，当时的日本威士忌可是踹门进来，和琴酒打了一架，光明正大把波本带走的。”
柯南抿了抿唇，曾经从宫野明美嘴里听到类似内容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感触，可如今把安室透代入波本后，再听本堂瑛海这种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就觉得心底火烧火燎的疼。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琴酒脸上那条疤就是日本威士忌砍的哦。”本堂瑛海说道。
“白川彦一也是个假身份吧，本堂小姐，你对他的真实身份有猜测吗？”柯南问道。
“没有。”本堂瑛海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但是，我曾经听到波本在电话里叫他……Rin？应该是这个发音。”
“你说什么？Rin？什么时候的事？”柯南震惊。
“就是刚才说的，日本威士忌在任务中接波本的电话，因为耳麦挂在脖子上，所以参与任务的成员都听到了。”本堂瑛海说道。
“你确定，他喊的是，Rin？”柯南确认。
“老实说，只有一个音节，耳麦距离话筒有点距离，我不太确定。关键是……”本堂瑛海一摊手，无奈道，“当时波本醉得实在厉害，全程都在撒酒疯——但就算他醉死了，身为最顶级的情报搜查官，也不该这么轻易暴露日本威士忌的名字，而日本威士忌——听他叫了好几次，不仅没阻止，甚至没有在乎别的成员继续听，这和他一向对自己的身份严密保护的作风不符。所以，我也思考过很久，Rin，真的是指日本威士忌吗？”
“那次任务，是什么时候？”柯南捏着拳头问道。
安室透醉成那个样子，可他喊的是凛的名字……那个衣冠禽兽的日本威士忌会怎么对他？是不是，早在那个时候，凛就已经在组织的注意名单里了！

第256章 原来是幼驯染
柯南走出警视厅, 还在思考本堂瑛海的话。
因为时间限制，他没法问得太详细，而拼凑出来的日本威士忌的印象：易容高手, 身份一切成谜, 技术后勤人员, 地位在琴酒之上。
这和宫野明美说的差不多，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这个“技术后勤”的定位，哪怕加上一个小组指挥，可文职人员能在黑衣组织里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吗？他手下的人, 莱伊是fbi卧底，苏格兰是日本公安卧底, 还有一个波本——事实证明波本完全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啊！
如果日本威士忌只是后勤, 为什么这么多年也没人能对他怎么样？fbi和公安为什么不对他下手？
能诱捕到日本威士忌的话, 岂不是相当于毁了小半个组织？所以，一定还有什么本堂瑛海和宫野明美不知道的东西。
至于日本威士忌是个心理变态的衣冠禽兽这种事……
柯南坐在花坛上, 又长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能急躁, 绝对不能急躁。对付日本威士忌, 必须设下圈套，一击必中，否则安室哥哥就危险了。
“柯南？”诸伏景光从警视厅走出来, 刚好看到他，有些惊讶地走过来。
“绿川警官。”柯南跳下花坛。
“怎么，不是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诸伏景光问道。
“嗯, 就是在想一点事。”柯南乖巧地点头，又说道，“绿川警官是要出去吗？”
“对, 之前一个案子，凶手杀人后逃逸，我想再去走访一下群众，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诸伏景光说道。
“绿川警官再见。”柯南挥挥手。
诸伏景光走了几步，想想又回来：“柯南君，我要去的地方就在你家附近不远，可以带你一程，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好。”柯南抱着滑板跟上，“我也很担心凛叔叔。”
诸伏景光笑笑，让他等在原地，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
柯南爬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一边说道：“对了，绿川警官，公安是什么时候知道本堂小姐是卧底的？果然，是那个代号苏格兰的公安警察发现的吗？”
“并不是。”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这件事，其实是安室君注意到的。”
“哎？是安室哥哥吗？”柯南震惊。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前阵子，警视厅那边清理历年悬案，有一桩6年前的悬案。日卖电视台不远的废仓库里，一个中年男子被杀，至今别说是凶手，连该男子的身份都没有查清楚。”
“死者是组织的人？”柯南脱口而出。
只有里世界的人，才会把身份洗得这么干净，让官方都无法查找，他们有些人，是没有表面上的身份的，就是“不存在的人”。而既然绿川遥突然提起这个案子，显然和组织有关。
“嗯，他是组织的一个外围人员，曾经被日本威士忌看中，协助完成任务。”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在任务中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柯南没明白他的意思。
“日本威士忌使用底层人员，一向是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的。而这个叫伊森的人，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被评价为……还不错。”诸伏景光继续说道。
“……”柯南磨了磨牙。把自己人都当成消耗品用，用完就扔，日本威士忌果然心狠手辣！
“就因为这点，伊森入了组织上层的眼，准备对他进行代号考核。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伊森被发现是卧底。”诸伏景光按照降谷零的嘱咐，从现在开始，将一切属于过去、已经盖棺定论的资料，完全对工藤新一开放——只要工藤新一能想到去问，他就会回答。
“……他和本堂瑛海有关系？”柯南若有所思。
“组织的情报，发现伊森和水无怜奈在仓库密会，所以派人过去查看。最后结论是，当时伊森抓住了加入组织不久的水无怜奈，进行了拷问，然而水无怜奈在被注射了药剂的情况下，没有吐露一个字，最后用牙齿硬生生咬断了伊森的手腕，夺枪反杀成功。从审讯录音中判定，伊森是卧底。”诸伏景光说道，“那位先生对水无怜奈很是赏识，直接给与了‘基尔’的代号。”
“一个快要获得代号的成员审讯一个新人，这种事组织都不怀疑一下吗？”柯南疑惑。
“因为琴酒的质疑，日本威士忌对基尔进行了一场考核认证。”诸伏景光答道。
柯南微微皱眉，难道是当年他在北海道遇见白川彦一、星野建司和水无怜奈的那一次？
“不对，既然本堂瑛海是cia的卧底，那……”他猛地反应过来，震惊道，“这不是……卧底杀卧底吗？”
“对。”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才有些艰涩地开口，“安室君为了一桩案件在警视厅做笔录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卷宗里掉落出来的现场照片，指出了疑点，证明了伊森的伤口是他自己造成的。为了保住水无怜奈，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但是，伊森已经快要获得代号了，当时的本堂小姐还是个新人吧？这明显杀一保一的策略，为什么……”柯南说着，语速越来越慢，最后中途停了下来。
“你也想到了，事实可以更悲哀。”诸伏景光轻叹了一口气，“伊森&#183;本堂。他是本堂瑛海的亲生父亲。”
“…………”柯南沉默了许久，才一声低咒，“混蛋的组织！”
“卧底的宿命而已。”诸伏景光勉强笑了笑，“本堂瑛海是自己的父亲用命救下来的，她继承的不仅是伊森的血脉，还有遗志——作为cia的卧底，摧毁组织。”
“但是……”柯南动了动嘴唇。
“柯南君觉得，对本堂小姐愧疚了？”诸伏景光问道。
柯南觉得，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点头。但经历多了，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终于还是点头：“是。”
“嗯，你是个好孩子，有一颗温柔善良，会为他人着想的心，这很好。”诸伏景光点点头。
“但是，愧疚，不后悔。”柯南却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绿川警官，我们没有做错，而且，我们一定会消灭组织的，连同本堂小姐的份一起。”
诸伏景光微微一愣，舒展开了眉眼，又打趣道：“柯南君，你这算不算是……对不起，但是我不改？”
“哎？”柯南翻着半月眼看他。
“哈哈哈……”诸伏景光失笑，靠边停车。
柯南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一路说话，都没注意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柯南君。”诸伏景光摸了摸他的头，温言道：“回去吧，别想太多。我们每一个决定走这条路的卧底，从一开始就设想过所有可能的结局，包括最坏的。公安已经和cia联络，近日会将本堂小姐遣送回国，活着比什么都好，是不是？”
柯南瞬间想起了那个无缘得见的苏格兰，吐出一口气，“嗯”了一声，抱着滑板跳下车。
这个时候，凛和安室哥哥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果然，打开门，客厅里是熟悉的一幕。
“嘘。”黑川凛对他竖起一根手指。
柯南看了一眼沙发上枕着黑川凛的腿睡得正香的安室透，轻轻关上门，把滑板靠在墙上，又蹑手蹑脚地跑进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
“唔……”就算是轻柔的薄毯，但有东西触及肌肤的感觉还是让降谷零有所反应。
“没事，睡吧。”黑川凛一手按住了他的耳朵，拉了拉毯子。
“安室哥哥没事吧？”柯南担忧地问道。
“没事，就是昨晚睡少了。”黑川凛随口答道。
柯南闻言，心里又是一沉。
黑川凛看他的表情，一怔之下，只想扶额哀叹。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你到底想到哪里去啊……
柯南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凛，你和安室哥哥，认识多久了？是美国那次吗？”
“比你想象得久，怎么开始好奇这个，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黑川凛故意逗他，“经常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女孩，叫步美的？挺可爱的。”
“才不是啦！”柯南一脸黑线。
“不是？但是你们另外两个同学，元太和光彦，看起来都很喜欢步美呢。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啊……”黑川凛“啧啧”两声，连连摇头。
“都说了不是了！”柯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柯南回来了？”降谷零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黑川凛没好气地给了做错事的小孩一个“看，你把他吵醒了”的眼神。
“都快四点了，我睡了这么久？要起来做晚饭了。”降谷零坐起来，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睡得凌乱的金发，再睁眼时，紫灰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了，“我刚刚似乎听到，柯南君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没有啊！”柯南炸毛。
“是吗？我原本还以为，你喜欢兰小姐呢。”降谷零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毕竟，你有事没事就往毛利先生家跑，总不会是想见毛利先生吧？”
柯南：…………这个好像不能反驳？
“没关系，男孩子小时候都会喜欢年长一些的女孩子的，而且兰小姐这么好，喜欢她很正常。”降谷零揉着他的脑袋说道。
柯南：…………我不喜欢年长的女性……不是，我喜欢兰……也不是……啊啊啊……
“好了，我去做饭了。”降谷零报复完他吵醒自己睡觉的仇，神清气爽地走进了厨房。
柯南气鼓鼓地盯着他的背影：糟糕的大人！小气！
“好了，不然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和透的感情。”黑川凛好笑道。
“是学校啦。”柯南脑筋一转，可怜巴巴地说道，“老师让我们了解爸爸妈妈的过去，但是我父母又不在……”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只想说爸爸也就算了，妈妈……你真是不怕零打死你啊！
“凛，就告诉我嘛。”柯南一横心，直接上撒娇大法。
“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透了，就像你新一哥哥和兰小姐一样——”黑川凛随口说道，“所以，你可别真的喜欢兰小姐，明白？”
“都说了不是啊！”柯南一阵无力，但又被他前面的话吸引了，“所以，你和安室哥哥，其实是幼驯染？”
“唔……算不算呢？”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我们小时候没在一起多久，我就搬家了。再次遇见就是长大后了，不过透可过分了，居然一直没认出我，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来呢。”
“那是因为安室哥哥的外表很好认啦！”柯南答道。
果然，如果是自幼分离，一直惦记的幼驯染，安室哥哥醉酒后会叫凛的名字太正常了……

第257章 论气疯琴酒的方式
第二天是周四, 上学日。
黑川凛起床看了日历，叹了口气。
柯南已经去上学了，降谷零也不在, 餐厅桌上有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黑川凛先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坐下来，打开保鲜膜，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这才抽出字条。
【有案子处理, 晚归。晚饭你带柯南出去吃吧。】
“案子吗？”黑川凛随手把边上的笔记本拿过来打开。
【早上好，凛先生, 尚未筛选到可疑人选。】
【保持监控。】
黑川凛并不意外。如果朗姆像个乌龟一样不动弹, 确实很难找到。诺亚的监控, 最重要的意义其实是把朗姆留在东京。
只要你在——不怕找不到。
【凛先生让我找的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 搜索到一个匹配率超过50%的人选，要将资料发送到邮箱吗？】
【发送。】
黑川精神一振。
赤井务武和黑羽盗一那两个坑儿子的家伙, 总算有消息了吗？
果然把诺亚拐带出来是正确的选择——尽管诺亚的能力现在不一定比他强, 但诺亚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他不可以。
喝了半杯咖啡，只听“叮”的一声，邮件到了。
他用手机打开邮件扫了一遍, 微微皱眉……美国吗？倒也刚好。
思考了一会儿，他按下了转发邮件，随即又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了, 有事？”赤井秀一接电话很快。
“刚刚发了封邮件到你邮箱，你解决fbi的卧底后，过去那边看看, 确认一下是不是赤井务武。”黑川凛一句废话都没有。
“……”赤井秀一明显震了一下，透过话筒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变急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
“嗯，是我答应过你的。”黑川凛淡然道，“如果不是，我会继续找。”
“好。”赤井秀一笑了笑，直接转过了话题，“明美在美国干得还不错，我大概月底前回来。”
“也不用那么急。”黑川凛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如果真的是赤井务武，你要忙的事还挺多的。我这边没什么重要的事，对朗姆动手之前肯定会通知你回来。”
“嗯。”听他这么说，赤井秀一也不客气。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玛丽女士商量，你有没有办法让她信任我一点？”黑川凛随口问道。
“唔……”赤井秀一仿佛思考了很长时间没说话。
“我知道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赤井玛丽是M16的优秀特工，绝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不过的解药还掌握在他手里，不愁她不找上门来。
算起来，也该让工藤新一再出现一次了。
挂了电话，慢悠悠地解决了剩下的早餐……或者说是稍早了些的午餐，黑川凛给自己换了白川彦一的脸，随手抓了车钥匙出门。
目的地是滨海大道的一处拐角临时停车处。
来得更早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他开门下车，从副驾驶上了另一辆车，顺手把钥匙抛给了下车的伏特加：“帮我把车开到米花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谢谢。”
伏特加拎着钥匙一头黑线：……又来！
琴酒冷着脸，什么都没说地开车。
“白兰地说了什么没。”黑川凛一手搭在车门上，懒洋洋地问道。
“没有，那个女人对朗姆倒是忠心。”琴酒一声冷哼。
“不肯说的话就处理掉算了，她知道得太多了。”黑川凛不在意地说道。
“昨天晚上已经扔进东京湾了。”琴酒答道。
“你认真的？”黑川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摇摇头，“脾气越来越差了，小心脱发。上次你不要的那个洗发露真的好……好好我不说了。”
琴酒这才放下伯莱塔，继续开车。
“傲娇。”黑川凛嘀咕了一句。
琴酒额头蹦出一个十字。
“不过挺可爱的。”黑川凛补充。
琴酒额头蹦出第二个十字。
“而且……”
“闭、嘴！”琴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黑川凛耸了耸肩，鉴于不能太惹怒司机以免出交通事故，乖乖闭嘴了。
“要不是你够强，早有人想打死你。”琴酒没好气道。
“谁？你吗？”黑川凛一挑眉。
“别太相信贝尔摩得。”琴酒忽然说道。
“我从来没信过她。”黑川凛回答得很平静。
在贝尔摩得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她的Angel，忠心什么的，听听就算了。目前也不过是目标一致，没有冲突罢了。
“基尔的下落，查到了吗？”琴酒问道。
“波本说，公安已经决定将人遣送回美国，要下手的话，要在她离开之前。”黑川凛说道。
“她说了什么？”琴酒沉默了一下。
“没有。”黑川凛面不改色，“你也知道日本对美国的态度，fbi在东京私自搜查，持枪伤人，结果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连联合搜查协议都签了。基尔就算要交接情报，也必须先交给fbi。”
“莱伊是不是在美国？”琴酒说道。
“嗯，不过他那边有个重要目标还没解决，只怕来不及。”黑川凛说道，“组织又不是没有狙击手了，大不了你上。”
“我让卡尔瓦多斯去。”琴酒很快下了决定。
“OK，我让波本配合。”黑川凛答应一声，拿出手机发短信，只是发出去的内容和说的……
【卡尔瓦多斯会在公安部门口狙击基尔，安排好替身和捕鸟笼。——Rin】
嗯，只能说，两者之间毫无关系。
不过，降谷零今天看起来确实有个大案子要忙，竟然没有回复。
“停车。”黑川凛忽然说道。
琴酒一愣，保时捷一个急刹，害得后面的车辆跟着急刹，差点连环追尾，顿时引起路上一片喇叭声。
“等我一下。”黑川凛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
琴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
三分钟后，黑川凛带着一股愉悦的气息上车，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粉红色纸盒。
“什么东西？”琴酒重新发动车子，看了一眼盒子就一脸的嫌弃。
“玉田家新出的草莓慕斯蛋糕，每天限量发售，到了下午就肯定没有了，刚好你路过。”黑川凛说着，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拿起附赠的塑料勺就挖了一口。
“你让我停车，就是为了买蛋糕？”琴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没吃午饭！”黑川凛一顿，随即理直气壮。
琴酒磨了磨牙，一打方向盘，换了条路。
“去哪？”黑川凛一怔。
“训练场。反正你今天易容了。”琴酒冷声道。
“……”黑川凛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蛋糕，“吃完饭就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算什么剧烈运动，热个身而已。”琴酒答道。
黑色的保时捷加快了速度，在街尾一闪而逝。
隔了一会儿，公用电话亭后面才走出来一个脸色煞白的柯南。
保时捷A356，琴酒的车！
甚至，开车门的时候，他还隐约看见了车里的人的银色长发，是琴酒没错！
白川彦一——他从琴酒的车上下来，买了……蛋糕？然后又回了车上，看起来跟琴酒很熟。
就算今天之前他还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是自己的推理错了，但看到这一幕后，也没法再留着侥幸心理。
白川彦一确实是日本威士忌没错。
不过，白川彦一居然也会买玉田家那种少女心的草莓蛋糕？感觉好违和。
但仔细想想，白川彦一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其实他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下午学校因为运动会的场地准备放假了，他也不会想着来买凛喜欢的蛋糕，就不会刚好撞见琴酒和白川彦一。
许久，他狂跳的心脏才平静下来，定了定神，跑进了店里。
“哎呀，是柯南君，中午好。”柜台后面的少女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又来给你家叔叔买蛋糕？”
“嗯。”柯南乖巧地点头，“浅仓姐姐，我刚刚看见一个叔叔拿着蛋糕出去呢，没想到还有和我叔叔一样喜欢吃草莓慕斯蛋糕的大人呀。”
“但是，也说不定是买给女朋友的，我看到刚刚路边停着一辆车呢。”浅仓杏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包蛋糕。
“……”柯南在脑袋里把琴酒和女朋友划上等号，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可怕了！
“那他经常来吗？”他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哎？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呢。”浅仓杏摇了摇头，把盒子递给他，“好了，你的蛋糕，小心拿好。”
“谢谢。”柯南付了钱，开门出去，迅速思考。
玉田家是家族小店，老板就是西点师傅，外面售卖的都是女儿浅仓杏。既然浅仓杏说了是第一次，多半不会有错。
应该是巧合吧？比如刚好路过什么的。
然而，这家店来得最多的其实是安室透，因为黑川凛早上起不来，经常是安室透早上出门买菜后，顺便来买蛋糕。
谁让玉田家的蛋糕有独门秘方，安室透吃了几次还没完美复原出来呢。
白川彦一在他们常去的地方出现，总觉得，有点不安。
犹豫了一下，柯南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凛？嗯，学校下午放假……哎，你不在家？”
黑川凛看了看前方即将变绿的信号灯，按住了挂挡器。
琴酒一愣，疑惑地看他。
黑川凛摇头，柯南可是能从车子的引擎声认出琴酒爱车的人，绝对不能给他一点漏洞！
就在这时，信号灯变绿了。
后面的车子眼见前车居然纹丝不动，愣了一会儿，纷纷开始按喇叭。
“凛，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柯南听到手机里传来的一片喇叭声，奇怪地问道。
“我去见个客户，在十字路口被堵住了。前面有辆绿灯不走的车，也不知道司机是不是睡着了。”黑川凛答道。
被按住了挂挡器、“可能睡着了”的琴酒摸了摸身上的伯莱塔，忍耐。
“不会是突然发病了吧？”柯南担忧道。
“没有，司机还在对着别人怒目而视，肯定没病。”黑川凛一脸淡定。
“那是什么糟糕的人啊，应该让宫本警官来教训一下。”柯南吐槽了一句。
“说的是呢。”黑川凛笑笑，“总之，你的午饭自己解决吧，透今天不管我们，晚上带你出去吃。”
“嗨~”柯南应了一声，又抱怨道，“亏我刚刚还去玉田家给你买了蛋糕，我就自己当午饭吃了。”
黑川凛一愣，又看了一眼放在大腿上的蛋糕盒，随即一声轻笑：“好。路上小心。”
“嗯。”柯南挂了电话，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随即，他又沉下了脸色，走进公用电话亭，拿出另一部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号码。
琴酒终于踩着绿灯的尾巴穿过十字路口，把一片不得不再等一个绿灯的咒骂拦截在了后方。
“生气了？”黑川凛无奈地叹息，“早跟你说换辆车了。”
琴酒身上的寒气重得像是寒冬腊月，车子开得飞快，幸好已经出了市区，周边也渐渐看不见别的车辆。
“其实……”黑川凛刚说了两个字，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脸色不禁有些怪异——
这个时候属于白川彦一的手机响了，该不会……
拿出手机，果然，屏幕上的着信通知显示着四个大字：工藤新一。
“又是谁？”琴酒怒道。
“骚扰电话。”黑川凛默默地摁掉了电话。
——工藤新一，你明明看见“白川彦一”上了琴酒的车，你一个死人还舞到琴酒面前去，还想死一次是不是？还是觉得，上次的短信没事，这次的电话也不会有事？
试探一个组织成员，你是太冒失，还是……有什么后手？
前者的话，我会很失望。但如果是后者——我很期待。

第258章 嫌疑人是Hiro
米花商场。
黑川凛靠在商场门口看表。
下午跟琴酒打了一场放松筋骨, 在训练场洗了澡，卸掉易容，换掉身上那件被柯南看到过的衣服——虽然男人的西装三件套看起来都差不多, 但那是柯南, 难保被他记住什么细节。
换下来的衣服直接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反正也不能再穿了。
尤其，为了和白川彦一在视觉上明显区分，他难得让贝尔摩得买了一套浅色的休闲装回来，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
“凛！”柯南跳下出租车跑过来。
“走吧, 想吃什么？”黑川凛带着他往商场里走。
“都行。”柯南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有点惊奇, “凛, 你今天该不会是把安室哥哥的衣服穿出来了吧？”
“像吗？”黑川凛大大方方地一摊手。
“尺寸是你的, 但像是安室哥哥的风格。”柯南吐槽，“还是安室哥哥终于受不了你每天白衬衫黑西装黑风衣了？”
“黑色是稳重男人的颜色。”黑川凛抗议。
“少来, 安室哥哥只比你小一岁。”柯南冷笑。
再说，黑色……跟个乌鸦一样, 看着扎眼, 也不知道你和安室哥哥谁才是组织的人。明明安室透从来不穿黑色。
“一岁之差，就是三十代和二十代的区别啊。”黑川凛叹了口气，一脸忧伤, “而且你看他那张不老的童颜，我都怕再过几年，我站在他身边, 要被人当成叔叔辈的。”
柯南想起安室透的笑脸，不禁“呵呵”了两声。
快30岁的男人，究竟怎么长的？他是逆生长的吗？
说话间, 两人已经上了商场顶层的美食城。
“希望这次不会再遇见案子了。”黑川凛说着，特地看了柯南一眼。
“喂喂喂，又不是我不在，案子就不发生了。”柯南半月眼。
“谁知道呢。”黑川凛一耸肩，“不过，就算有案子，也先等我吃完饭行吗？我好饿。”
“说起来我也是。”柯南摸了摸肚子。
午饭偷懒，就把那块草莓慕斯蛋糕吃了，一下午早就消化光了。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这么将就过了呢……
身边传来一声叹气。
“果然，不能离开了透啊。”黑川凛感慨。
柯南忍不住送了这个不合格的监护人一个白眼。
“就这家吧，看起来还不错。”黑川凛选择了一家火锅店。
“我们两个人吃火锅？”柯南问道。
“也行吧？我快饿死了。”黑川凛大步走进了店里。
“说起来，你今天去见客户，难道午饭没吃吗？”柯南疑惑地问了一句，一边看菜单。
“因为客户是个英国人，请我吃英国菜。太难吃了没吃饱。”黑川凛答道。
“说得好像在伦敦的时候你都不吃饭一样。”柯南没好气道。
“在伦敦那几天，我可以看着透的脸下饭，秀色可餐你懂不懂？”黑川凛振振有词，“难道你让我对着一头满脸油腻的猪吃饭还能有胃口。”
“……”柯南成功被噎住了。
“唔，小孩子不要吃辣的，来个鸳鸯锅好了。”黑川凛翻着菜单随口问道，“柯南，你喜欢什么菜？”
“我都……”
“啊~~~~”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打断了柯南的话。
一大一小僵硬着，面面相觑了一秒。
“不去。”黑川凛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是……”柯南动了动，看看外面，又看看菜单。
“我、要、吃、饭！”黑川凛一字一句，幽幽地说出来。
“……”柯南思考了三秒，果断地把菜单一合塞给他，“你看着点，反正还没上菜，我去看看！”
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经在门外了。
黑川凛：……算了，只要不让他做“沉睡的黑川凛”，其他随意。
柯南从人群中挤过去，正好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都别过来，保护好现场，毛利同学，报警！”
“兰姐姐！”柯南跑过去，一脸惊讶，“园子姐姐，还有……世良姐姐？”
“哟，柯南君。”检查尸体的果然是世良真纯。
“那个大叔，死了吗？”柯南看了一眼，脸色微沉。
案发地点是一家拉面店，死者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可能是中毒死。
“嗯，嘴里有苦杏仁的味道，是三氧化二砷。”世良真纯说着，又去看店里的人，“而且，我们就在对面的自助餐厅门口排队，死者进去后，还没有人出来过。所以凶手还在店里！”
柯南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柯南君，有认识的人吗？”世良真纯问道。
柯南绕过现场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绿川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吃饭啊。”诸伏景光苦笑，“今天下午走访完附近的两户人家，准备吃个饭再回宿舍。”
“哎，是绿川警官啊。”毛利兰也惊讶地喊了一声。
“你们都认识吗？”世良真纯问道。
“嗯，是搜查二课……啊不，现在是搜查一课的绿川警官，破案也很厉害的。”毛利兰介绍。
“警察啊……那么，为什么你不检查尸体？”世良真纯问道。
“因为这个案子的情况，目前在店内的我也是嫌疑人之一，随便靠近尸体可是很不专业的啊。所以看见已经有人维护现场秩序了，我就顺手给同事打了个电话报警。”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
世良真纯无言可答，但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审视。
“世良同学，绿川警官是很优秀的刑警，他不可能是凶手的。”毛利兰轻声说道。
“是吗？也没有人说，警察就一定不会犯罪吧。”世良真纯沉声说道。
“你说的对，所以我会在这里等同事过来洗清我的嫌疑再加入搜查的。”诸伏景光好脾气地笑笑。
柯南想了想，又跑过去轻轻拉了拉世良真纯，把人拉到一边。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柯南君。”世良真纯很有兴趣地盯着他。
“没有啦。”柯南让她弯腰，小声道，“世良姐姐，你是对绿川警官有意见吗？”
“不是哦。”世良真纯摇了摇头，又微微皱眉，“我就是觉得，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绿川警官是从高知县调过来的，你去过那里吗？”柯南心里微微一动。
“没有。”世良真纯说道，“我最近几年都在美国，应该是好些年前住在日本的事了，有点记忆不太清楚……不过，我以侦探的名义保证，我一定见过他！”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柯南问道。
“女性的直觉！”世良真纯脱口而出。
“……”柯南只觉得头大。
直觉什么的，根本不讲道理啊！不过，几年前的话，莫非世良见过的是绿川遥在组织里的样子？毕竟绿川遥也说过，化妆技术不能改变太多轮廓，隐瞒熟人很难。可是……见过一面就被记住了吗？
“对了，小鬼，你怎么在这里？又一个人乱跑了？”铃木园子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揉啊揉。
“才没有呢。”柯南气急败坏地从她魔爪下逃出来，躲到了世良真纯身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火锅店，“我跟凛叔叔一起来的，安室哥哥今天有委托，不在家嘛。”
“哈哈……”毛利兰干笑了两声，心领神会。
“也是，你家那个只会烧厨房的监护人，没有安室先生可怎么活。”铃木园子一声感叹，“安室先生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做饭这么好吃……真的是女孩子们的梦中情人啊！”
“园子……”毛利兰戳了戳好友，示意她去看柯南。
“安室哥哥是凛叔叔的，谁也不许抢！”柯南气鼓鼓地瞪她。
对，谁也不能抢走安室哥哥，尤其是那个禽兽白川彦一！
“说起来，黑川先生呢？”毛利兰问了一句。
“在那儿呢。”柯南指了指火锅店。
“他不过来吗？”世良真纯脱口而出。
自从得到了兄长的回复，知道黑川凛是哥哥的朋友，她还挺有好感的。
“他说饿了，要吃饭。”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
“哎？”世良真纯豆豆眼冒出来了。
“但是……好像也没错？”铃木园子说道，“黑川先生也不像是喜欢看热闹的人。”
“可以前他在的话，明明也会来的。”毛利兰有些疑惑。
“兰，你是不是傻。”铃木园子笑了，“黑川先生哪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看安室先生破案时的样子的，今天安室先生又不在。”
“好像是哦。”毛利兰恍然大悟。
柯南“呵呵”两声。也是，那家伙根本对破案没兴趣，只对安室透有兴趣啊。
很快的，目暮警部就带着属下赶到了现场。
为了避嫌，诸伏景光示意世良真纯来说。
另一边，高木和佐藤也开始排查店内的客人。
幸好拉面店不大，这时候加起来也就只有六七桌客人，排除掉和死者没有过任何接触的人，留下联系方式后劝离，最后只剩下三个嫌疑人：
站在吧台后面煮面并且直接把拉面端给死者的师傅、坐在死者旁边的同行者女士，以及……
“为什么绿川警官是嫌疑人啊。”柯南挠头。
“唔……因为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从他身后经过，他和旁边的女士说话太入迷，手肘差点撞到我了，我就说了一句。”诸伏景光一脸无奈，“从洗手间出来，我再次经过他的座位，这人脾气不太好，又跟我吵了几句。”
“但是绿川警官之前不认识他，也不会带着毒药啊。”柯南争辩。
“不，我认识他。”诸伏景光苦笑，“他是我昨天走访过的附近群众，也是……我心里的嫌疑人之一。”
柯南无语。
这也未免太倒霉了吧……
“柯南君，这个案子我不方便插手，那位女高中生侦探能破案吗？”诸伏景光问道。
“我不知道。”柯南回头瞥了一眼正在观察现场的世良真纯，有点没底，但又说道，“但是，绿川警官不是凶手的话，肯定可以查清楚的。”
“不是这个问题。”诸伏景光扶额，把声音压得更低，“我身上有点不能暴露的东西，虽然藏得挺隐蔽的，但是……”
“组织的任务吗？”柯南眼神一缩。
“不算，但确实是组织的有关的东西，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光。”诸伏景光和他咬耳朵，“安室君不在吗？”
“我和凛一起来的，不然……打电话给安室哥哥？”柯南提议。
“不用，那位侦探小姐，看起来还挺专业。”诸伏景光忽然说道。
“嗯？”柯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隔壁的火锅店，黑川凛看着一桌子菜，和对面空空的座位无语。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跳出一条短信：
【SOS。——Scotch】
“还让不让人安生吃个饭……”

第259章 抉择
目暮警开始询问嫌疑人。
拉面师傅可以直接在面里下毒, 坐在旁边的女士可以趁死者不注意投毒，甚至诸伏景光也可以在争执的过程中趁机下毒。
要说动机，拉面师傅欠了死者的钱, 死者经常上门催债吃霸王餐。女人原本是死者的情妇, 不过年龄相差快20岁, 想来也就是一个图金钱，一个图身体，各取所需。至于诸伏景光，也因为上门走访的事被死者很排斥, 就今天下午还起过争执。
然而，化验结果是, 毒并不是下在面里的, 并且死者能接触到的所有东西, 都没有检测出毒素。而死者身上，也只有嘴唇边上被吐出的白沫碰到的地, 以及捂着喉咙、同样沾到了白沫的手上检测出了微量的毒素。
当然，三个嫌疑人的随身物品也没有发现任何疑似携带过毒物的东西。
连柯南一时也有些不解。
三氧化二砷是发作极快的毒物, 按照目击者证词, 死者是在开始吃面的时候突然捂着喉咙倒下的，毒怎么可能不在面里呢？如果说是延迟发作的机关，比如胶囊、冰块之类, 死者并没有点饮料，也没有服药的动作。
于是，毒究竟是下在哪里的？
“柯南君, 有线索了吗？”诸伏景光低声问。
“完没有。”柯南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思冥想，隔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一脸无语地看他, “绿川警官，我还是个小孩子呢，你问我也没有用呀，要不然……我去问问世良姐姐？”
诸伏景光：……你就装吧。Zero不在，破案我不指望你指望谁？
“你不是安室君教出来的，以后要成为安室君一样的侦探吗？”他反问了一句。
“那、那也是以后啦。”柯南干笑，赶紧转过话题，“说起来，你那个不能见光的东西，在那些随身物品里？”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但是刚才高木警官也没发现什么啊。”柯南疑惑。
“藏的挺好，普通的检查不会被发现。”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才说，“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搜出来，我也不敢带在身上是不是？”
“那倒是。”柯南点点头，微微皱眉。
确实，目前警察也仅仅是打开随身物品检查内容，还不至于做出把钱包的夹层剪开、把口红管子撬开这种会对物品造成不可逆伤害的操作。但若是一直找不到毒药的容器，一定会第二次检查随身物品，到时候就会稍稍粗暴一些了。
然而，有一点让他在意的是，绿川遥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一件和组织相关、不能暴露的东西在身上，还天天进出警视厅？
虽说他本身是警察身份，不会有人去动他的东西，但像是今天不就碰上了万中无一的倒霉情况了吗！
这么不专业的操作，不像是绿川遥做出来的。还是说，那东西本身有什么必须带在身上的意义？
“呐，绿川警官。”柯南想着，忍不住悄悄拉了拉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你该不会带着窃听器一类的东西，被组织监视吧？”
“想什么呢。”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不过也知他不说清楚的话，这孩子的脑补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绿川警官？”柯南看他的脸色变化，心也拎了起来。
该不会……真是什么……
“别想了，是照片。”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那里有一张我过去的照片，是我易容之前的模样。”
柯南瞬间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其中的危机。
绿川遥原本是安派去组织的卧底，难保有人认识他，刚刚世良都说了觉得他眼熟——万一是世良真的认识组织时期的绿川遥，麻烦就大了！
“你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放在身上啊！”他实在没忍住低吼了一身。
作为一个双面卧底，这种事、这种事绝对是要致命的失误吧。
“柯南君，面具戴久了，不知不觉，就忘记自己是谁了。”诸伏景光一声低叹。
柯南闻言，不禁愣住。
“我只是，不想忘记自己是谁而已。”诸伏景光轻声说，“不过，这种事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回去后我就会烧掉。”
柯南默默无语，他能体会到卧底的心理压力，尤其是双面卧底。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说教啊。
“柯南君，你发现什么没有？”世良真纯的声音后响起。
“没有，世良姐姐呢？”柯南立刻换上小孩子的笑容。
“什么啊，我看你和绿川警官说悄悄话，还以为知凶手是谁了呢。”世良真纯叹了口气，摸着下巴说，“现在棘手的是，不知凶手是怎么让死者把毒药吃下去的。如果还是找不到毒物残留，那可能要解剖尸体，化验胃里的内容物才行了。”
“那可不行。”柯南脱口而出。
要是不能当场解决，又找不到下毒工具，三名嫌疑人的随身物品都会被当成证物带回警局，这变数太大了！
“为什么？”世良真纯一怔。
“因为绿川警官答应了今晚陪我做校的社会调查表的，不能马上解决的话，绿川警官就不能去我家了嘛。”柯南撒娇。
“啊哈哈哈，这也没办法吧。”诸伏景光干笑。
手机在他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后就交给了高木，他们的手机都是黑川凛特别加密过的，就算加密等级没有降谷零的高，也不是随便能破解的。普通人打开手机，只会看到最正常的内容，需要保密的东西必须输入另一个开机密码才行。一旦加以锁定，加密区中的电话、短信、邮件，都不会让手机振动显示。
他不信黑川凛没看见，明明不是就在隔壁吗？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还是说，那家伙就真的在认真吃饭？
柯南继续跑去死者坐的吧台附近检查。
除了面碗，桌上还有酱油、醋瓶、牙签筒和湿纸巾。
“这个纸巾也没有毒吗？”柯南指着桌上拆过的纸巾问。
“没有哦。”高木回答了他，“而且，这是拉面，不是寿司，就算手指上沾了毒，也不会吃进嘴里的。”
“嗯……”柯南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嫌疑人。
他有个猜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而且，用那个法的话，毒不会马上被吃下去，在那之前，只要去一趟卫生间，马上就能销毁证据。
“目暮警！”就在这时，佐藤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有什么进展？”目暮警问。
“那个，警，刚刚搜查一课接到了一个自首电话。有个叫白泽诚的牙医，自首给人下了毒，但是事后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打电话让我们警察赶紧去救人……”佐藤一边说，一边看向正被抬走的死者。
“哈？”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在场的牙医怎么给死者下的毒？”高木傻乎乎地问。
“也不是不可能。”世良真纯若有所思，“如果牙医在给死者补牙的时候把毒药仔细包裹好封在虫牙内，入口处封上一层遇热会融化的东西，那死者就会在一定时间后中毒身亡。拉面的面汤加速了封层的溶解，所以死者死亡时间比凶手预计得快，他自首晚了。”
“死者今天下午有去补过牙吗？”目暮警问。
“这个，嫌疑人说，他是没有行医资格的黑医，因为一直被死者敲诈，所以……”佐藤无奈。
“就是说没有健康保险的记录啊。”目暮警黑线。
“目暮警，死者确实有一颗牙蛀了，洞还在。”法医检查过死者口腔后答。
“唔……”目暮警还在沉吟。
“说起来，他好像前几天说过牙疼什么的。”嫌疑人女士插了一句。
“警，我想，也没有人会报警说自己可能杀人了，让警察赶紧去救的吧。”高木轻声说。
不对——柯南皱紧了眉头。
毒是那个女人下的，毒被稀释后涂在了纸巾上，虽然吃拉面不会舔手指，但死者吃拉面的习惯很差，桌上有不少溅出的汤汁，如果凶手知他有汤汁溅到脸上会有手指去擦顺便舔掉的习惯，只要在他用过纸巾后和自己的对换，然后去卫生间处理掉就好了。所以女人的位置上没有纸巾。
而且纸巾并不是直接用抽水马桶冲走的，女人的随身物品里有打火器却没有烟，手指也没有抽烟的痕迹，她是烧掉了带毒的纸巾才冲走的。
可是，哪里冒出来一个顶罪的牙医？
“目暮警，查到了！”千叶兴奋地跑进来，“嫌疑人的诊所虽然没有监控，但旁边十字路口的监控拍到了死者下午那里经过，去诊所的可能性很大！”
“怎么可能？”柯南瞪圆了眼睛，一瞬间也怀疑自己的推理错了。然而，他下意识看了那女人一眼，却女人脸上看到了错愕，然后是压抑的狂喜，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凶手绝对是这个女人啊！只是没有证据！
而且，如果事后查出牙医和女人之间有联系还好，如果真的是陌生人，警察也不会相信这是顶罪。

第260章 你是苏格兰
回到公寓, 降谷零然还没回家。
三人中，也就黑川凛好好吃了晚饭，诸伏景光是才吃两口就发生了凶杀案, 柯南就纯粹是被辣的。
是, 诸伏景光翻了翻厨房的冰箱, 勉强找出来两个鸡蛋，一根胡萝卜，半颗青甘蓝，下了两碗面。
“客房可以住人, 今不用回去折腾了。”黑川凛说了一句，走向书房。
“好。”诸伏景光点点头。
让他留宿肯定不是因为体谅他来回折腾, 多半是明有组织相关的任务了。
“好吃。”柯南唏哩呼噜地喝着汤, 一边说道, “绿川警官的厨艺是安室哥哥教的吗？味道有点像呢。”
诸伏景光：……不，你安室哥哥的厨艺才是我教的。
不过柯南也不是要他回答, 只是随口夸赞了一句，继续把脸埋在碗。
吃完迟到的晚餐, 诸伏景光把柯南赶回房间, 自己把碗筷拿去洗了，收拾好厨房，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走进客房。
他从口袋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打开，看了那张“绿川遥”的照片许久，把照片抽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了抠, 撕开分层，用特殊药水贴在下层的照片拿了出来。
警官证——这是高木他们检查物品最容易忽略的东西了，比起钱包夹层什么的安全得多。
因为大小的关系, 照片被修剪过，裁掉了周边的环境，只留下了人物那一块。
那是当年在安全屋，贝尔摩得拍下的，莱伊波本女装的照片，也是他假死前，威士忌小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确实，这是不应该犯的错误。这张照片不仅会暴露莱伊波本的身份，还有诸伏景光的真容。最重要的是，虽然只拍到了黑川凛小半张脸，但如落在熟人眼——比如柯南，绝不至其错认成白川彦一。
不过……合照嘛，以后会有的。
真的，所有人都不戴任何假面的合照。
诸伏景光笑了笑，走进洗手间，从口袋摸出打火机，最后看了一眼照片，凑近了燃烧的火焰。
火苗舔上了照片黑川凛的半张脸，几乎要熄灭，微微颤颤挣扎了一下，好不容易顽强地燃烧起来，往边上蔓延。
“绿川警官？”就在这，柯南探进脑袋来。
诸伏景光还在回忆过去，加上这是知道他所有秘密的黑川凛家，他本来也没什么防备心。突然到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松，燃烧的照片掉进了面前的洗脸台。
池盆还残留着一点水，加上照片封层的药水本来也有防火的功效，那一点火焰闪了闪，熄灭了，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焦味。
“绿川警官，你在烧东西？”柯南动了动鼻子，疑惑地问道。
“柯南，你什么候进来的。”诸伏景光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
“我敲门了，没人应，就看一下。”柯南眨了眨眼睛，“有关今这个案子，我有发现想跟你说。”
“啊，凶手是那位女士吧，我知道。”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捞出只烧掉一个角的照片，甩了甩水，再次打开打火机。
“哎，你知道了啊。”柯南愣了愣。
“嗯，我让人去追查氰化钾的源头，应该还能找到一点间接证据，但最后怎么判就不是搜查一课能做的了。”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虽然其情可悯，可杀人就是杀人。先例一开，人人都自己有仇报仇，世界就乱套了。他不认为报仇是错的，也不会去说教什么你应该相信法律的公——不是所有的案件，受害者都能得到满意的结的。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铤而走险，选择亲手拿起屠刀？再去说教，就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了。未他人苦，说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未免可笑。
然而，既然选择了做持刀人，那也应该有相应的觉悟。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的信念职责，也是他黑川凛的分歧。
至那个顶罪的外围成员……算了，就算不清理他之前犯过什么事，光是作伪证、扰乱司法，就先进去呆着吧！
也不知道黑川凛到底是怎么威胁利诱这种人动顶罪的。不过……黑川凛同也给了女人犯罪的证据，这种选择权，也算是一种理解？
“绿川警官然很厉害啊。”柯南放松下来，又看到他手烧了好几次都熄灭的的火苗，疑惑道，“你在干什么？这就是那张不能见光的照片？”
“是啊。”诸伏景光一脸无奈。
本来外层的药水就防火了，再浸了水就更难烧了，可剪碎了不够保险。
柯南心痒痒的，每一根汗毛都叫嚣着“我想看”。
“柯南君，好奇心别这么重。”诸伏景光微笑。
“我只是很好奇绿川警官本来的子啊。”柯南噘着嘴说道，“我都知道你是双面卧底，给我看下你的真面目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忧郁。
这还真的很有关系。因为7年前，工藤一见过诸伏景光啊。而且当零也是在场的，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零的发色特殊，难保这小子会联想到。
“顶多还有波本？”柯南翻了个白眼，“我看着他的脸，再看也看不出花。”
“呃……也许，不是你想的那。”诸伏景光扶额。
“那是还有别的组织成员？日本威士忌吗？”柯南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诸伏景光觉得手的打火机更烫手了。
降谷零说过，之后一切有关过去的情报对工藤一开放，只要他能拿到关键的钥匙，提出确的问题。自然，也包括了他们的公安身份。但是，零你有想过工藤一找到的钥匙是哪一把吗？总感觉，这张照片要是给出去，自己能被幼驯染分筋错骨。
柯南挂着一脸讨好的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绿川警官，就给我看一眼嘛，我不记录不拍照，就看一眼。”
诸伏景光陷入了思考。
照片会暴露的东西是他的代号苏格兰零的公安身份，前者是黑川凛之前交代过找机会告诉柯南的，后者……要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否决，但自从到了黑川凛发来的一段柯南有理有据威胁fbi的录音后，这个想法就动摇了。
这是他零一起教出来的孩子，是可以信任的。最近，柯南的冲动莽撞确实有在收敛，而且一个人去对抗fbi……说到底，这孩子想要保护零的心是真挚的，一直瞒着他，来肯定会伤孩子的心。
那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张照片实在太社死了啊。
“绿川警官，怎么了吗？”柯南有些疑惑。
给不给，需要考虑这么久吗？越是这，更让他觉得这张照片绝对有什么问题。
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要看就看吧。”诸伏景光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苦笑了一下，终把残缺的照片递给他。
或许工藤一这个候出现，原本就是注定会看见。
“谢谢！”柯南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真的会给，如获至宝地接过来。
然而，一看看过去，他的表情就石化了——
“我说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诸伏景光叹息。
“这是……安室哥哥？”柯南一脸的不敢置信。
照片，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一身黑色蕾丝洛丽塔蓬蓬裙，头上还带着一对猫耳的金发美人。就算是女装，但这张脸就是素颜，明明就是安室透啊！
“嗯。”诸伏景光视死如归地点头。
柯南再次低头，照片上的安室透那种怒气简直要冲破照片的限制，看起来杀人的心都有。而他想揍的那个长发美女……不对，这是……莱伊？？？！！！
这都是什么变态的嗜好啊！
总算最后一个人是常的，但是这人，很面熟？
柯南看看照片，又看看诸伏景光，脑子遥远的记忆渐渐复苏，许久，他才迟疑着问道：“诸伏警官？”
“你认识我？”诸伏景光故意问道。毕竟，“江户川柯南”可没有见过诸伏景光。
“呃……我前阵子在长野见到了诸伏高明警官，说他有个弟弟，原本也是警察。你高明先生太像了。”柯南一边说着，背上冷汗直流。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这理由……勉强算你过关。
柯南脑中却在疯狂回想——七年前，他在杯户的一家饭馆遇见案子，当在场的还有几个警校生，其中一个就是诸伏景光，那还真是太巧了！不过当诸伏景光身边的人，似乎后来也没有在警视厅看见过。对了……还有一个人，只远远看到了背影，似乎是金发。金发？
一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
安室透，是警校生？是警察？所以，他真的是卧底？
“怎么了吗？柯南。”诸伏景光打断了他的思考。
“没什么。”柯南摇了摇头。既然不能说出7年前的见面，他就无法询问诸伏景光安室透的真实身份。只是，如他猜得没错，那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安室透身上。虽然右边的一角被烧掉了，但依然看得见一双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柯南在那双刺眼的手臂上多停留了一秒，默默咬牙：怎么就偏偏烧掉了最关键的部分？这，本来是日本威士忌吧？
在看到莱伊波本的候，他就确定了照片的内容——这是威士忌小组的合照。
曾宫野明美说过，威士忌小组只有唯一的一张合照被小组成员收藏。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真相就是——
“苏格兰。你的代号。”柯南抬头看他，肯定道，“公安潜入组织的搜查官，传说中死在了莱伊手上的苏格兰……你活着？”
“嗯，这就是代价。”诸伏景光点了点自己的脸。
“所以，你其实也不算双面卧底吧。”柯南很无语，“你就算没死，现在也该是假死伪装状态。其实反过来，你现在在组织的消息来源，是安室哥哥吧？那当年安排你假死的是安室哥哥还是莱伊，那个fbi的卧底？”
“都有……还有黑川先生帮了忙。”诸伏景光无辜地说道。
所以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柯南忍不住攥了攥拳头，所以凛这么早就已参与到组织的对抗了吗？
“柯南君，要保密哦，对所有人。”诸伏景光摸了摸他的头。
“嗯。”柯南凝重地点头。
虽然想起宫野明美提到苏格兰死亡的悲伤有些不忍，但是只要活着，终有一日还是可以见面的。而且那一不会太远了。

第261章 零的过去
一朵小小的火苗亮起, 终于吞噬了照片。
诸伏景光小心地将灰烬都碾碎，这才洒进洗手盆里，打开水龙头冲走。
柯南还是有些遗憾：“诸伏警官, 你就不能晚点烧嘛。”
“你想看日本威士忌？做梦呢。”诸伏景光洗完手, 毫不留情地走出去。
“为什么？”柯南不死心地跟上。
“你以为, 他会让自己的真容留在照片上给你看？”诸伏景光反问。
“但是……”柯南也觉得不会，但他总有种直觉，这张照片，就是不一样。
“别想太多, 现在不能动他。”诸伏景光警告道，“别去追查日本威士忌。”
“他很危险？”柯南沉声道。
“并不是这个意思。”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如果能对他动手, 你觉得为什么fbi也不动？因为赤井秀一和我们的判断是一样的, 不能动。”
“为什么啊。一个行动小组里，三个人都是卧底, 你们合作的话，要抓他不难吧？”柯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难道也是因为公安和fbi的利益分配？”
“也算是一个原因, 但不是主要的。”诸伏景光严肃地说道，“听着，日本威士忌是我们掌握的唯一一把, 通往boss的钥匙，所以不能抓他，明白吗？”
“为了追踪boss？”柯南怔了怔, 很快理解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他抿了抿唇，压抑着愤怒问道, “就为了追踪boss，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安室哥哥……遭遇到那种事而无动于衷吗！”
“哎？”诸伏景光愣住，好半晌才哭笑不得，“不是！那是误会！”
“误会？”柯南明显不信。
“那张照片……”诸伏景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有些绝望地辩解，“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什么特殊癖好——日本威士忌也没有！那个女装，只是因为当年莱伊和波本天天在安全屋打架，惹得日本威士忌烦了，立了规矩，谁在安全屋打架就女装出任务，所以……”
“女装出任务？”柯南的表情裂了。
“嗯嗯。”诸伏景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黑川凛……好吧，也许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癖好，但人家小情侣的夜晚情趣旁人就别管那么多了。
看着柯南还一脸不信，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柯南觉得自己可能几天没睡觉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一个穿着水手服还扛着狙击枪的赤井秀一呢？
偏偏那身JK制服和他的冷冽气质还融合得不错，有一种暴力美。
“只是惩罚而已，谁叫他俩明知后果还要打。”诸伏景光苦笑。
尽管……每次都是Zero起的头，但是莱伊一还手，最后收拾安全屋的人还不是他？两个人都活该，谁也不无辜！
想着，笑容后面都隐隐泛起了黑气。
“那个……绿川警官？”柯南感觉到了危险，还是习惯性地叫了化名，赶紧扯开话题，“安室哥哥和赤井先生关系很差吗？我以为是你假死之后才开始的呢。”
宫野明美也说过苏格兰死后，莱伊和波本的关系更恶化了之类，但是原来在那之前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不是，他们从组队第一天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三天两头安全屋就要重新布置一遍。”诸伏景光一脸无奈。
“那现在呢？安室哥哥知道你没死，是赤井先生帮了忙的，还这么看不顺眼赤井先生吗？”柯南疑惑道。
“大概是，有些人天生气场不和吧。”诸伏景光想了想，又补充道，“话说回来，赤井是fbi并不会比他是组织成员让Zero看得顺眼些。”
“哈……”柯南黑线。
原来在安室哥哥眼里，fbi居然和组织一个待遇吗？
“Zero？”他又疑惑地问道。
“嗯，是你安室哥哥小时候的外号哦。”诸伏景光笑了笑。
“安室透，因为‘透’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也就是‘零’，所以是Ze……不对。”柯南喃喃自语到一半就自我否决了，“和绿川警官一样，进入组织卧底肯定会用假名，所以安室透肯定不是他的真名。Zero，零……”
忽然间，一个在心底尘封的名字跳了出来，让他脱口而出：“降谷零？”
“哈哈……”诸伏景光干笑，也不禁佩服。
不愧是工藤新一，一个外号就能反推出所有。
“呵。”柯南无语，又想起了奇幻乐园最后出现的四个问题，让他纠结抓狂的“降谷零喜欢谁”。
讨厌的监护人！耍人很好玩吗！
“别怪他们，让一个孩子参与这么危险的案件，是监护人的失职。”诸伏景光温言说道。
柯南张嘴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话到口边又哑然。
是啊，他又没坦白自己是工藤新一，在监护人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就算是工藤新一，怕也是会被当做小孩子吧。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今天就当是特别奖励了。”诸伏景光微笑。
“说起来，绿川警官说小时候，你小时候就认识安室哥哥了吗？”柯南问道。
“是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哦。”诸伏景光说着，眼底也浮起愉悦。
“哎？那凛呢？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柯南惊讶道。
“不，我以前没见过黑川先生，只是听Zero提起过。”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听Zero说，他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就是黑川先生离开的第二天。”
“真遗憾，差一点点就能见面了呢。”柯南怔了怔才说道。
“虽然晚了十多年，但见到了就不晚。”诸伏景光说道。
“是啊，能再见到就不晚。”柯南握了握拳头。
凛和安室哥哥分开这么久还能重逢，绝对是注定的羁绊。本来还担心安室哥哥是组织成员，以后会有麻烦，现在可好了，安室哥哥是警察，只要消灭组织，把日本威士忌那个禽兽抓起来，他们就不会有任何障碍了！
白川彦一……就算女装是误会，但是他对安室哥哥做的其他事也是误会吗？
柯南抬头看了看诸伏景光，神色间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可是，安室哥哥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朋友的吧，除了瞒不过去的凛，他只会自己一个人扛着。也许绿川警官他根本不知道……
“柯南君，你在想什么？”诸伏景光看他的表情，不禁头皮发麻。
这孩子，该不会又开始脑补剧本了吧！
“没什么，就是……”柯南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决定尊重安室透的心意，隐瞒下所有事。想了想，他倒是真的有几分歉意，“之前，我以为赤井先生为了在组织里的地位，杀了日本公安的卧底苏格兰，所以……对fbi不太客气。”
诸伏景光忍不住失笑，说不客气还是轻的，想来fbi成立至今也没有过被一个小孩子这般指着鼻子威胁，还不得不屈服的经历。
“后悔了？”他问道。
“对赤井先生有点抱歉，但是……就算提前知道，我应该还是会这么做的。”柯南正色说道，“目前看来，fbi除了赤井先生，都还不知道安室哥哥是公安的事，那还是别让他们查了。底牌那种东西，当然是自己手里捏得越多越好！”
“聪明。”诸伏景光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越看他越欢喜，随即又补充了一句，“Zero的身份是绝密，除了我和黑川先生，就算是赤井秀一也不知道。”
“哎？”柯南震惊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当年我假死的时候，Zero在法国做任务，那件事他全程没有参与，是赤井和黑川先生商量做的。”诸伏景光发誓他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为了这个，Zero和黑川先生有两年没见面，后来还闹了一阵子别扭，一直到不久之前，知道我活着才放下心结。”
“所以，在水水晶的时候，安室哥哥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啊。”柯南也黑线了。
诸伏景光干笑两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被零的拳头打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看到他下意识的动作，柯南也明白了，翻了个半月眼，暗骂了一句活该。
不过，第一次见到安室透的时候，他和凛那种生疏感，完全不像是经历过久别重逢、生死相许的恋人，原来症结在这里。所以凛回来之后，一下子气氛就变了……是因为知道幼驯染还活着，加上又是一次生离死别，有多少误会都说开了啊。
终于，所有的不协调都消失了，所有的线拧成了清清楚楚的一股。
“好了，不早了，没有问题就回去休息吧。”诸伏景光开始赶人。
他还得通知零，工藤新一知道他的身份了呢。
“啊，还有一件事！”柯南拽住了他。
“还有？”诸伏景光一挑眉。照片上能得到的消息，应该已经被他扒完了，还能有什么？
“是……新一哥哥告诉我的一件事啦。”柯南思考着措辞，一边说道，“绿川警官，你的名字，是不是诸伏景光？”
“嗯。然后？”诸伏景光没明白他想问什么，居然还要借工藤新一的名义才行。难道……
“就是新一哥哥说，他从前遇到过还是警校生的诸伏警官，当时还有两个同伴，但是后来在警视厅一个都没见到过，有点奇怪什么的。”柯南小心翼翼地说道。
“啊，是那天啊。”诸伏警官怔了怔，脸上的笑容也沉默下来。
“怎么了吗？”柯南轻声说道，“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诸伏警官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工藤君见到的人，一个是Zero，另一个……因为半途退学了，连我们都七年没见过了。”
“退学？为什么会这么严重。”柯南吃惊了。
“因为他在一件便利店抢劫案中，对持枪的匪徒进行了……嗯，非必要的过度暴力行为。”诸伏景光隐晦地说道。
“什么啊，他制服了歹徒，就因为出手太重，就要被退学吗？这太不公平了！”柯南愤愤道。
“他是自己申请的退学。”诸伏景光显然不想多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当年Zero也是被劫持的人质之一，为了这件事还找教官抗议过，他一直很遗憾乌羽君没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所以你别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了，他会心情不好。”
“我知道了。”柯南点点头，又随口问道，“我能知道那位警校生的名字吗？”
“凉。他叫——乌羽凉。”诸伏景光答道。
“嗯。”柯南乖巧地笑了笑，“绿川警官，晚安。”
“晚安……”诸伏景光见他出门，忽的想起来，提醒道，“还有柯南君，你那个足球，未免杀伤力也太大了一点，不要像乌羽君那样使用暴力过度哦。”
柯南闻言，脚下一绊，差点是摔出去的。

第262章 库拉索
柯南在床上翻来覆去, 直到半夜一点多才睡着，但依旧没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本以为安室透今晚不会回来了，可起床的时候, 却发现那两个真正的幼驯染正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做早餐。
“起来了？去叫凛起床。”降谷零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么早？”柯南怔了怔, 疑惑道, “他不是不睡到九、十点不会起来的吗？”
“今天有事。”降谷零说道。
柯南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诸伏景光，心念一动，脱口道：“你们有任务？”
“不算是任务。”降谷零沉吟了一下, 擦干净手走出来，冰凉的指尖在他脑门上戳了戳, “小孩子就乖乖上学去, 如果你听话, 晚上我会考虑给你讲故事。”
“哎？怎么这样。”柯南眨巴眨巴眼睛，还想争取一下。
“没得商量。”降谷零“啪”的一下拍在他脑袋上, 无情地说道，“把他叫起来, 然后我顺路送你去学校, 别让我知道你逃学，否则……”
“否则？”柯南弱弱地接了一句。
“否则，把校规抄一百遍。”降谷零弯腰, 露出一个微笑。
“……”柯南无语，这是抄断手的节奏吧？
不过，好歹得到了一个事后坦白的承诺, 他带着一脸无奈走进了主卧室。
柯南其实挺少进主卧的，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书桌上还滚动着代码的屏幕, 不禁无语。
这一个个的，晚上到底睡不睡觉？
“凛，起来了。”柯南上前，毫不客气地掀了被子。
“柯南？怎么是你啊。”黑川凛揉了揉眼睛，失望。
“是安室哥哥的话，还能给你一个早安吻是不是？”柯南冷笑，端起床头柜上的半杯冷水，作势往他头上浇，“我数到三不起来，就倒了。”
“小鬼真不可爱！”黑川凛一脸黑气地翻身而起，走进浴室，赌气地甩上门。
“多大的人了还有起床气。”柯南“呵呵”两声，放下杯子，神清气爽地出去了。
餐厅里，降谷零端出来一锅玉米山药粥，还有小笼包子和煎饺以及配粥的小菜。
“今天是中式早餐吗？好香。安室哥哥真厉害！”柯南惊叹。
“其实……我的厨艺才是景光教的。”降谷零笑得有点尴尬。
“……”柯南无言以对。
“是啊，以前打死不碰厨房的人，到底是为了谁学的？”诸伏景光拿着碗筷出来，一边笑着调侃。
“反正不是你！”降谷零炸毛。
“当然不是我，从小到大只有我做给你吃的份。”诸伏景光慢悠悠地回嘴。
“所以，安室哥哥是为了凛叔叔学的厨艺吗？”柯南问道。
“是啊。”
“不是！”
柯南一怔，疑惑地看向说不是的降谷零。
“才不是因为他呢。”降谷零咬牙切齿。
他没想学，只不过是任务任务！
“嘴硬。”黑川凛打着哈欠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早餐，挑了挑眉，“我至今记得，当年你给我做的第一碗蛋炒饭，简直终身难忘……”
“闭嘴啊！”降谷零捏起一只小笼包子直接塞进他嘴里。
柯南：……身份曝光了就在我面前毫无顾忌了吗？不想看你们秀恩爱，欺负谁没有女朋友啊！
好想念小兰做的饭。
打打闹闹地吃完早饭，降谷零开车和诸伏景光一起出门，顺路把柯南送到了帝丹小学。
黑川凛照例先和诺亚打了招呼，确认了搜索进度，这才出门。
他的目的是……波洛咖啡厅。
“欢迎光临。”门铃一响，天海晴习惯性地抬头招呼。
“你好，天海小姐。”黑川凛微微点头。
“是黑川先生啊，今天一个人？”天海晴熟练地送上一杯水。
“是啊。”黑川凛坐在吧台前，视线落在她口袋外面露出的挂坠上。
天海晴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随即恍然，拿出自己的钥匙晃了晃，笑道：“很可爱吧？是前几天步美送给我的哦，是东都水族馆的纪念品呢。”
那是一个白色的海豚挂件——也并不是白色，应该叫做白膜，可以涂成自己想要的任何颜色。
“看来，天海小姐和孩子们关系很好呢。”黑川凛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小孩子都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们。”天海晴弯起了眉眼，表情温柔。
“那就好。”黑川凛说道。
“黑川先生，要点单吗？”天海晴把菜单递给他。
“不了，今天我来，是有点事找天海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黑川凛问道。
“嗯？”天海晴微微一愣，迟疑着点了点头，“现在倒也没什么客人。”
“可以的话，我希望天海小姐能请两小时的假，跟我出去一趟。”黑川凛却说道。
“我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安室先生不会误会吗？”天海晴忍不住笑起来。
黑川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事吗？”天海晴正色道，“毕竟，我和黑川先生似乎也没有这么熟。”
“有关你的记忆，我有了点线索，不知道天海小姐愿不愿意找回自己的过去？”黑川凛一句话，仿佛丢进平静湖水里的小石子，瞬间激起一片涟漪。
“我的……过去？”天海晴眼底心里都是一片震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黑川凛见状，轻轻地把杯子放回吧台上。
“小梓小姐。”天海晴一边脱下围裙，一边朝里面喊道，“我能请两小时假吗？中午忙起来之前肯定回来。”
“哎？”小梓匆匆走出来，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是……和黑川先生一起出去吗？”
“嗯，我租的房子房东说下个月不续租了呢，刚好黑川先生介绍了一处，我搭车过去看看。”天海晴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样啊，没问题，小心不要被房东骗哦。”小梓提醒道。
“放心吧，房东是我。”黑川凛接了一句。
“啊哈哈哈哈，对不起！”小梓双手合十。
“那一会儿我送她回来，借用一下天海小姐了。”黑川凛点点头，转身出门。
上了车，天海晴一言不发，脸上也沉寂下来。
“怎么，不是很想取回记忆吗？”黑川凛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是有点不安。我……以前不是什么普通人吧？”天海晴看着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我的身体素质、本能反应，无一不在说明，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我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呢？杀手？盗贼？还是……”
“什么都不重要。”黑川凛打断道，“重要的是你以后想做什么。”
“波洛的服务员？”天海晴犹豫了一下回答。
“也挺好的。”黑川凛表示同意，“我家的柯南也很喜欢波洛的天海姐姐，要是你不在了，他会很失望的。”
“柯南君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天海晴的表情也温和下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车子转了几个弯，停在一处一户建的门前。
天海晴从车窗看出去，看到门牌上写的是：白川。
“到了。”黑川凛用遥控开门，熟练地把车子停进车库，又从车库内部的门进入房子里。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烟味。
“真是的，那家伙，一个人住的时候到底抽了多少烟？”黑川凛没好气地抱怨。
“等他回来约训练场呗。”降谷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天海晴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中间，趴在扶栏上往下看。
“哟，库拉索，早上好。”降谷零微笑着挥挥手。
“库拉索，我吗？”天海晴有些茫然，但内心深处却有什么地方“咯噔”了一下，仿佛被拨动了一个隐秘的开关。
“看这里。”黑川凛在她身后说道。
天海晴闻言，下意识地回头，入目的是五色的冲击。
五种颜色的卡片在黑川凛手里像是扇子一样展开，占满了她整个视线范围。
“……啊啊啊啊！”天海晴呆滞了几秒，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阵惨叫。
“她没事吧？”降谷零几步从楼梯上跳下来。
“没事，恢复记忆必然要经历的头痛而已。”黑川凛一脸淡定。
“……司陶特、威士莲……波本……基尔……”天海晴整个人缩成一团，颤抖着，嘴里飞快地吐出一个个代号。
“这是……世界卧底名单？”降谷零听了几句，惊讶道。
“把人的脑袋当成硬盘，组织的实验室也真是敢想。”黑川凛说道。
“这不是还有个想把你当硬盘的boss吗？”降谷零一声冷哼。
黑川凛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啊~~~~”库拉索一声大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涔涔。
大量的数据灌进脑袋的疼痛渐渐褪去，往事一件件浮上来。在组织实验室的改造，黑暗中执行的任务，那些记忆又和另一段属于“天海晴”的记忆交织缠绕在一起——阳光下端着盘子的咖啡店服务员，孩子们面前微笑着的天海姐姐……
“我是谁？我是波洛的天海晴，还是……组织的库拉索？”天海晴喃喃自语。
“天海晴是名字，库拉索是代号，并不冲突。”黑川凛接口。
“不冲突？可是……”天海晴的眼神带着挣扎。
天海晴是光明，库拉索是黑暗，而两者怎么可能共存呢？
“因为你的代号是库拉索——本就没有颜色的库拉索，可以变成任何颜色的库拉索。”黑川凛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以变成任何颜色的……库拉索？”天海晴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海豚挂件。
许久，她的瞳孔才有了焦距，再次抬起头来，眼神也不再是纯粹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犀利：“波本？那么你是……日本威士忌？”
“正解。”黑川凛点头，“放心，在组织的名单里，库拉索已经死亡，知道你还活着的，只有我的小组。”
“你的小组？”库拉索慢慢回忆起自己受伤之前的事，又看向降谷零，“公安？”
“日本公安，降谷零。不知道天海小姐对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有没有兴趣呢？”降谷零直接问道。
“我要是说没兴趣，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吗？”天海晴问道。
“算是吧。”降谷零耸了耸肩，“劝你别动，外面有一杆狙击枪对准了这里。”
天海晴一怔，看了看拉上的窗帘，忽的灵光一闪：“苏格兰！”
“如果你不想加入公安，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成为我的直属成员？”黑川凛提议。
天海晴看看他，又看看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组织和公安，是合并了吗？”
降谷零挑眉，还没来得及张口，身边的人一把搂住他，抢着说道：“不，是联姻了。”
“哈？”

第263章 上了贼船
“滚蛋！”降谷零的反应慢了半拍才一把把人推开, 又好气又好笑，“联你个鬼的姻！”
“你求的婚，不能耍赖。”黑川凛的表情很认真。
“和组织没关系！”降谷零送他一个白眼, “你认真点。”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黑川凛委屈。
“咳咳。”天海晴干咳了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严肃地问道, “所以，你们现在站在哪个立场上？公安，还是……组织？”
“那要看你怎么选了。”黑川凛答道。
“我选你还是选波本，有区别？”天海晴诧异道, “我只是恢复了记忆，并没有把这段失忆期间的记忆再忘记。”
言下之意, 天天撒狗粮秀恩爱的你们, 难道在立场上还分彼此？
“你要选他, 他会给你一份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把你知道的组织的情报、最主要是朗姆的情报交代清楚, 以后就是普普通通的咖啡店服务员天海晴了。”黑川凛淡淡地说道。
“当然，你要是用你这身能力再触犯法律就另当别论。”降谷零补充了一句。
天海晴眼睛一亮, 显然很心动, 但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向黑川凛：“我若是选你呢？”
“唔……也许没有天海小姐的日子那么平静, 但我想你也应该不反对偶尔来点刺激的作为生活的调剂？”黑川凛想了想道，“比如，干掉朗姆什么的。”
“干掉朗姆？”天海晴目瞪口呆。
“有什么惊讶的？朗姆就是附骨之疽, 不除掉他，睡不安枕。”黑川凛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杀意，“对你来说, 也一样。朗姆若是知道你活着，也不会让你逍遥度日，连这段时间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
天海晴立刻想到了小梓和经常来波洛的孩子们，脸色变了。
“放心，我的行动，有日本公安和fbi的许可。”黑川凛说道。
回答他的是降谷零的一个白眼。
公安就算了，起码公安确实是在配合这个行动，理事官已经放权给他处置。但是fbi……赤井秀一能代表fbi吗？要不要去问问他那位前女友！
天海晴思索了一下，毅然抬起头：“我帮你。”
“很好。”黑川凛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降谷零叹了口气，并没有太多意外。
天海晴是个很坚韧的女子，她不会选择逃跑，只会迎难而上，直接面对。
“为了我们的自由。”黑川凛从柜子里拿出酒杯，还找到半瓶波本威士忌，倒了三杯。
“莱伊为什么还藏着波本威士忌。”降谷零嫌弃地接过酒杯。
“大概是这两年不能揍你还要被你打，就喝你的代号酒出气？”黑川凛一脸诚恳。
“噗……”天海晴忍不住笑起来，主动上前拿起一杯酒。
降谷零靠在酒柜上，一手晃着杯子，一手打电话：“苏格兰，可以撤退了。要不要进来喝一杯？……行吧。”
“走了？”黑川凛问道。
“他说今天有工作。”降谷零一耸肩。
“好吧，就我们俩闲着。”黑川凛说道。
“闲的是你，我一点儿都不闲好吗！”降谷零怒视他。
“你们俩，要打情骂俏的话，可以让我先回去吗？”天海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中午的时候客人多，小梓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黑川凛点了点头，开门见山说道，“库拉索，我要你去一趟美国。”
“去美国？”天海晴一怔，“要我去做什么？”
“不是杀人，也不是放火，只是让你去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黑川凛喝了一口酒，慢慢地说道，“莱伊有自己的任务，不能一直保护她，而且保护女人，果然还是女人方便。”
“谁。”天海晴直接问道。
“宫野明美。”黑川凛说道。
“好。”天海晴没问别的，似乎对宫野明美还活着这件事也没有表现出震惊，神色如常地点头，“我会向波洛的老板请假——”
“不用了，我批准了。”黑川凛摆摆手。
“什么？”不止是天海晴，连降谷零也看过来。
“我把波洛盘过来了，手续还没办好，过两天小梓小姐也会得到通知的。”黑川凛一脸无辜。
“为什么？”降谷零莫名其妙，“你没事盘一家咖啡馆做什么？”
“波洛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黑川凛只提醒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朗姆会盯上毛利先生？”降谷零皱了皱眉。
“不知道。”黑川凛摇头。他前世死亡的时候，原著才刚出朗姆篇，还没揭晓朗姆的身份，要不然，他直接照着原著去把人找出来干掉就完了。
“也是。”降谷零点了点头，“那孩子在英国恢复过，要是被朗姆知道，毛利侦探事务所也是突破口。天海小姐平时在事务所楼下，也能看着点。”
“你们的意思是，朗姆可能会对毛利侦探出手？”天海晴有些惊讶。
“有可能，所以，注意最近才出现在毛利先生和兰小姐周围的陌生人。”黑川凛说道，随后又想起来，加了一句，“世良真纯不需要，我知道她的家世来历。”
“知道了。那我要去美国呆多久？”天海晴问道。
“大约一周。”黑川凛算了算时间，“然后你可以和明美一起回来，她就住在波洛对面的黑川书吧，你也可以搬过去，楼上本就有两间卧室。”
“好，我回去跟小梓说一声，明天就出发。”天海晴很干脆地说道。
“嗯，之前你没有记忆，反而也没有破绽，但之后……”黑川凛提醒道，“朗姆已经到了日本，甚至就在米花町，自己小心。”
天海晴背后忽的泛起一阵凉意。
“你也不用担心，至少朗姆现在看见你也未必敢认。”降谷零安慰道。
天海晴撩起一缕黑色的短发，有些无语。
黑川凛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瓶子抛给她：“一个上色，一个清洗，建议你到了美国再处理。”
“OK。”天海晴接过瓶子收好，又调笑到，“不愧是从不露脸的日本威士忌，想必苏格兰也是你用同样的方法藏起来的？”
黑川凛笑笑不答，只对他举了举杯子。
“好吧，为了真正的自由。”天海晴轻轻一笑，和他一碰杯，随即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对他们挥挥手，向大门走去，“我走了，不用送。”
“搞定。”黑川凛回头说道。
“当着公安的面违法犯罪。”降谷零磨了磨牙，想扑上去咬他。
“她一直不恢复记忆就算了，既然恢复了，可不是那种会接受别人保护的女人。”黑川凛说道，“何况，一样是对付朗姆。”
“说得好听，以后你还会把人还给公安？”降谷零没好气道，“还有，世良真纯，是什么来历？我觉得她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了。”
“面熟正常，你不觉得她很像什么人吗？”黑川凛提示。
“嗯？”降谷零怔了怔，开始回想起来，好一会儿，犹豫道，“她是不是有点……像志保？”
这回轮到黑川凛一呆，他没想到降谷零没认出和赤井秀一如出一辙的眼睛，反而想起了宫野志保。不过她们是表姐妹，又同是女孩子，相貌相似也是难免。
“她和宫野家有关系？”降谷零问道。
“她母亲世良玛丽是英国M16的特工，而志保的母亲宫野艾莲娜，结婚前的姓是世良。”黑川凛解释道，“真纯是志保的表妹，虽然她俩现在都还不知道。”
“世良……”降谷零有些惊讶，随即又奇怪了，“为什么世良玛丽没有改姓，而且真纯也跟着她母亲的姓氏？她的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嗯……怎么说呢。”黑川凛抽了抽唇角，用一副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她爸的名字叫……赤井务武来着。”
“赤井？”降谷零的声音猛地提高，“赤井秀一！”
“嗯，莱伊的妹妹。”黑川凛点头，表情无辜，“你该不会迁怒一个小姑娘吧？”
“才不会，我只会想揍莱伊！”降谷零怒道。
黑川凛沉思：……所以这又关莱伊什么事呢……
“说起来……”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嘴唇一动，似乎有些犹豫，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黑川凛转头看他。
降谷零偏过身体，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脸，眼神飘忽。好一会儿才忽然冒出一句：“疼吗？”
“什么？”黑川凛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恢复记忆的时候……疼吗？”降谷零依旧不看他，自顾说道，“你对库拉索恢复记忆的状态这么熟悉，是不是……你当时也经历过这种痛？”
“……”黑川凛纠结。
这要怎么回答，他从来就没失忆过啊，哪来的恢复！
“我就是……”降谷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咬嘴唇，脸上也带了几分懊恼，“就是有点不甘心，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啊。”
“零。”黑川凛狠狠地将他压在吧台上，低头亲了下去。
“哎？”
“啪”的一声，玻璃杯被碰翻，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你别……等等！”
“谁叫你说这么可爱的话。”
“喂……”
半小时后，白色的马自达咆哮着离开车库，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又过了一会儿，黑川凛才开车出来，走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他对库拉索的投诚有信心，但完全准备还是做了的。苏格兰就是那道保险，为了他的盲狙，他俩早一步出门，还过来装了摄像头。只是降谷零气冲冲地跑了，回收摄像头的工作也就只能他来做了。尽管……他有一秒怀疑，降谷零是不是故意的，留着摄像头准备以后坑莱伊什么的……

第264章 樱花
第二天, 天海晴干脆利索地去了美国，对小梓的理由是，美国有家医院能治疗自己的失忆症。
医院是黑川先生推荐的, 费用也是黑川先生出的。
小梓感动得眼泪汪汪。
黑川先生真是个大好人啊！
只是下午的时候, 柯南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来吃蛋糕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 虽然为喜欢的天海姐姐高兴，但也遗憾会有好久看不见她了。
“没关系啦。”小梓安慰，“天海小姐说，她带着你们送给她的‘幸运符’呢, 肯定会恢复记忆回来的！”
“嗯嗯，我好想喝天海姐姐做的水果茶, 还有纸杯蛋糕！”
柯南倒是没想太多, 神盾舰的事结束, 又知道了安室透其实是公安，虽然还是忧虑安室透的处境, 但焦虑总算缓解了不少。
他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黑川凛的生日。
小兰兴致勃勃地准备了礼物，果然按照他的建议买了一对精致的袖扣。
随着日子的临近, 他却越来越不安。
小兰会知道凛的生日, 是因为之前帮毛利小五郎分发社区居民登记表的时候记下的。她想送一个惊喜，但是……这个惊喜真的不会变成惊吓吗？小兰觉得只要准备好礼物当天送出去就可以了，而生日蛋糕什么的, 安室哥哥肯定会准备好。
然而事实是……不会有的。
安室透曾经说过，凛的诞生并不是什么让他开心的日子，所以从不会想着要去纪念。
要是小兰直接送礼物过去, 会不会反而让凛不开心呢？但看小兰很有兴致的模样，加上那份礼物还有妃律师的一半，他也说不出扫兴的话来。
这一拖, 就不剩几天了。
和朋友分手，回到家的时候，柯南意外地发现，今天居然是降谷零在家，而黑川凛不在。
因为坦白了身份，降谷零也不避讳，直接在沙发上看公文，上面一排大字：警察厅公安部警备企划课。
柯南看得一头黑线，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当时听到安室透那句“fbi滚出我的日本”就应该有所察觉的，那种凌厉的正气和毫不动摇的信念，怎么可能是组织的人呢？
不存在的组织……Zero。
这明明是日本公安的信念啊！
“怎么了？”降谷零抬起头来。
“说起来，安室哥哥是诸伏警官的上司吗？”柯南忽然好奇起来。
“不算吧。”降谷零一声轻笑，“我是警察厅公安部，而Hiro是警视厅公安部，不是一个部门，不过以后他的资料肯定会调到零组。”
“所以，诸伏警官还是能恢复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回到公安的是不是？”柯南眼睛一亮。
“当然。”降谷零回答得毫不犹豫。
“嗯……”柯南挨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所以……”降谷零叹了口气，放下文件，转头看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那个，今天凛不在家？”柯南问道。
降谷零想起了这会儿大概正在和琴酒约训练场的黑川凛，一阵心梗，嘴里却说道：“他去帮一个讨厌的客户调试防火墙系统，怎么了？”
“没，就是难得看见他不在，有点不习惯。”柯南干笑。
“你要是这么闲，就去写作业，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在做晚饭前处理完。”降谷零说道。
“其实，就是……凛的生日快到了吧？”柯南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妃律师让兰姐姐准备了一件上回手信的回礼……”
降谷零怔了怔，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起在自己柜子里躺了许久的礼物，也有点踌躇。
这么多年，黑川凛从不提及自己的生日，日子他有从档案查到，但也不敢提。当然，他能理解作为实验体不愿意被触及的过往。但是……凛，他真的有对生日那么厌恶吗？还是，仅仅是自己的想法？
“安室哥哥，可以吗？”柯南担心地问道。
“无论如何，收到礼物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吧？不必太过介意。”降谷零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嗯！”柯南想想，也放松了不少。
既然这样，自己也准备一件礼物吧？
“对了，柯南，去喂一下哈罗。”降谷零说道。
“嗨~”柯南一边思考着自己要准备什么礼物，一边搬脚踏台到柜子里去取狗粮。
哈罗闻声跑过来，围着他脚下绕来绕去。
凛就没有缺的东西，平时除了看书也没见他有别的喜好——老爸的新书快要上市了，不然，去要个签名版？但那算是父母的礼物还是算他的……好难。
降谷零速度飞快地处理完文件，收进文件夹里，发了条短信问了问风见到哪里了，随即喊道：“柯南！”
“哎？”正抱着哈罗玩的柯南无辜地转头。
“帮我去趟楼下，把这个交给风见警官。”降谷零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当着他的面装进一个零食礼包的手提袋里。
“我？”柯南傻眼。
“你去，没人注意小孩子。”降谷零无情地吩咐，“带上哈罗，更加自然。”
柯南哭笑不得，一手提着袋子，给哈罗台上牵引绳出门。
降谷警官还真会使唤人，不过……为什么他还挺乐意，也许是因为被需要的感觉很好？
降谷零看他出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做晚饭还早了点，他走进房间，打开衣橱，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掀起一块隔板，露出下面的隐藏式暗格来。
这座房子的所有室内装修都是他亲自监督着一点点完工的，除了酒柜后面和主卧床板下的两个武器库，他还做了几个隐藏暗格，而这个，连黑川凛都不知道。
为了从外面看不出来，暗格并不大，只够放进去一个扁平的盒子。
降谷零拿出盒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两件东西：一本法文原版的《红与黑》，几乎占据了整个盒子的大小，书和盒壁之间的空隙里，紧紧塞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这就满满当当了。
其实这本书倒也没必要藏起来。
从两人说开后，降谷零就把书从原来的公寓带了过来，只是……让凛知道自己一直像是宝贝一样藏着这本书的话，总觉得莫名羞耻。然后一藏就藏到现在。
不然，哪天装作不知道地悄悄把书放到书房的书架上去吧！
想着，他坐在床沿，把盒子放在大腿上，抽出里面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崭新的手表，依旧是的限量款，黑金配色，和黑川凛手上那块有些相似，只是设计上更加精致。
毕竟，原来那块是他匆忙间付了钱拿了就走的，这款却是花了时间认认真真挑选好的。
“生日啊……”许久，降谷零才叹了口气，把表放回去，一面寻思。不然，还是做个蛋糕吧，只是先不提是生日蛋糕，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我回来了。”外面传来柯南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做饭。”降谷零匆忙应了一声，就要把东西放回去。
然而，放了一本精装书后，剩余空隙不大，他着急之下手一滑，没把小盒子塞进空隙，倒是把整个盒子掀翻了。
“糟了！”降谷零匆匆把手表盒扔在床上，先捡起了书。
几十年的老书，被这么一摔，隐约有些散架。
“叮~”一枚金属的樱花徽章从书页中间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降谷零站在原地怔住了，目光有些迷离。
“汪！”惊醒他的是哈罗的叫声。
降谷零眼见白色的小狗跑进来，以为主人跟它玩游戏，兴奋地叼起了还在滚动的徽章转身跑了出去。
“哈罗！等等！”降谷零这才回过神来，把书放进盒子里，追了上去。
“呜——”哈罗纵身扑向小主人，摇着尾巴，献宝一样把叼着的玩具递给他。
“……”追出来的降谷零沉默。
“这个是……”柯南接过还沾着一点哈罗的口水的徽章，迟疑了一下问道，“是警校制服上的徽章吧？”
“嗯。”降谷零应了一声，平静地走过来，从他手上拿走徽章，又狠狠揉了一把哈罗的小脑袋，“哈罗，这不是玩具，不能什么都拿啊！”
“汪汪！”哈罗朝他叫了两声，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显得可怜巴巴。
“装可怜没用，下次再犯就要罚你……”降谷零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能罚一条小狗干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罚你学会猫语之前不许吃饭。”
“哈？”柯南抱着哈罗，一大一小一起豆豆眼。
“等我一下，我去做饭。”恶作剧得逞的降谷零捏着徽章，心情不错地回房间了。
只是，把东西一一收好放回暗格里，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因为太过用力，竟然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樱花形状的印记。
“警察学校啊……”降谷零看着自己的掌心，好一会儿才低下头，一声苦笑。
年少时青涩的暗恋早已是过去式，只是对于乌羽凉，他终究是有遗憾的。
是他亲手掐断的联系，推开了这个朋友。
不过，Hiro上次让公安调查过，乌羽凉在非洲大草原上观察野生动物，或者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他向往的吧。
明明，本来也能成为一个好警察的。
“安室哥哥，我看到凛的车回来了。”柯南在外面喊道。
“来了。”降谷零立刻收拾好心情，关上暗格，一面下定了决心。
把红与黑放到书架的时候，顺便把这枚徽章也寄回警校去吧。当年乌羽凉退学，警校制服上交，唯独缺了一枚徽章还让鬼冢教官发了次脾气。
当时他舍不得交出去，不过……属于过去的东西，果然还是留在过去就好了。
而他拥有的，已经是整个未来。

第265章 暗恋
降谷零披着毛巾走出浴室, 就看见黑川凛拿着他的手机在折腾着什么，不禁笑着问道：“又装什么，这次是窃听器、定位仪还是微型摄像头？”
“都不是, 只是装个报警软件。”黑川凛答道。
“报警？”降谷零愣了一下，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凑过去看。
“我不是在柯南的手机里装过定位仪吗？”黑川凛测试了一下软件, 关闭，“为了避免神盾舰上的事再发生, 我给你装了个系统, 在开启软件的情况下, 只要柯南靠近到你十米之内，手机就会向你耳朵上的芯片发送摩斯密码提醒。”
“……”降谷零僵住, 半晌才有些艰难地说道, “倒也不必……”
“放心, 你绝不会只有一次失误。”黑川凛看了他一眼。
原主角的气运值嘛, 只要柯南需要情报，他就是会在各种各样的意外里听到, 根本没道理可讲。
暴露了降谷零的双重身份都不算太重要，但要是下一次暴露了黑川凛是日本威士忌那乐子可大了。这边还没做好准备呢。
“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孩子。”降谷零无语地把手机扔到床头。
至于黑川凛会不会在他手机里多装什么东西，他根本懒得想。只要黑川凛想知道, 任何人的手机里都挡不住他查看，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说起来，琴酒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脾气越来越怪。”黑川凛放松地往床上一倒。
“你少招惹他点，他就没这么暴躁了。”降谷零没好气道。
“是我的问题吗？”黑川凛不解。
“你心里就没点数吗？”降谷零把潮湿的毛巾搭在椅背上，钻进被子，背朝他躺下。
黑川凛顺手关了灯, 又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零，我有点舍不得琴酒。”
“我知道。”降谷零顺口答道。
“嗯？”黑川凛诧异地一挑眉。
“谁叫你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降谷零咬牙切齿。
“绝对没有！谁跟你说的？”黑川凛震惊了。
“我可是情报组。”降谷零一声嗤笑。
“零……”黑川凛的眼神在黑夜的遮掩下闪闪发亮。
“干嘛？”降谷零不耐烦。
“别吃醋，我只喜欢你。”黑川凛笑眯眯地说道，“不是幼驯染，只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关系，可比不上你和苏格兰。”
说到后面，语气又有点委屈。
“到底是谁吃醋！”降谷零被气笑了。
“所以，你怎么想？”黑川凛正色问道。
“没怎么想——琴酒对你确实没说的，你若说想弄死他，我才觉得可怕。你不是那样的人。”降谷零说道。
黑川凛闻言，倒是有了兴趣，一翻身，从后面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总说的自己有多冷酷无情，其实心比谁都软。”降谷零一声低笑。
“零，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是圣人？”黑川凛目瞪口呆。
“你要是圣人就该先灭了琴酒再灭了你自己。”降谷零给了他一个白眼，解释道，“你只是……不会主动对别人好，但是别人对你好，你一定会回报。无论是琴酒还是……赤井秀一。”
——除了我。
只有我，是你主动走向我的。22年前的第一步，是你先跨出的。所以，只有我是不同的。
黑川凛听他沉默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无奈地一笑。
可是，对我来说，这第一步，却是你向我走来的，所以我才有勇气走完剩下的99步。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总归是双向的奔赴。
然而，有关琴酒的问题，也被他们很有默契地先搁置了。
首要目的是对付朗姆。
第二天是周五，小学一年级只有半天课。
柯南拒绝了步美他们下午去踢足球的邀请，跑到波洛吃了午饭，就跑到警视厅门口蹲人。
他原本想找的人是诸伏景光，可惜，没蹲到正主，却被另一个熟人揪着后领提了起来。
“哎？松田警官，放我下来啦。”柯南挣扎。
“小鬼，你找谁？”松田阵平好奇地问道。
“我找绿川警官……”柯南说了一句，忽的眼睛一亮，跳下地，拉了拉他，问道，“对了，松田警官，你也是警校毕业的吧？”
“是啊，怎么了吗？”松田阵平疑惑地问道。
“呐呐，稍微过来一下。”柯南把他拉到一边。
“怎么了，小鬼。”松田阵平干脆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你这次又对警校感兴趣了？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认识，就是想打听一个人。”柯南说道。
“谁？”松田阵平随口问道。
“乌羽凉——松田警官听说过……”
“噗……咳咳咳……”没等他说完，松田阵平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松田警官？”柯南莫名其妙地看他，“这个人，怎么了吗？”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他？”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颧骨部位，心有余悸。
那个家伙……只可惜最终也没能跟他打一架，把这一拳揍回来。
但柯南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只念了一个月警校就出国，然后就销声匿迹的乌羽凉，总不能是诸伏或者降谷告诉他的？
“我看到安室哥哥收藏了一枚警校制服的徽章，背面刻了一个K字。”柯南胸有成竹地说道，“松田警官和安室……不，降谷哥哥是警校同期吧。”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松田阵平惊悚了。谁告诉他降谷这个名字的啊！
“我猜的。”柯南朝他恶劣地一笑，“你们年纪一样，我就猜一把是同期——看你反应，我猜对了。”
“……”松田阵平哑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小学一年级生手里，沉默了半晌，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以示报复。
“松田警官真讨厌！”柯南愤怒地瞪他。
“我讨厌？那你还要不要听乌羽凉了？”松田阵平斜睨他。
“……要。”柯南屈服。
松田阵平在花坛边上坐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乌羽凉也是我们的同期。”
“这个你们，是松田警官、萩原警官、诸伏警官，还有降谷哥哥吗？”柯南问道。
“啊啊，还有伊达航，他是我们的班长……说起来降谷那家伙怎么能连他和诸伏的身份都告诉你一个小孩子，很危险的啊！”松田阵平简直抓狂。
柯南“呵呵”两声，又眨着眼睛装乖：“比起知道一半，松田警官就告诉我嘛。”
“真拿你没办法啊。”松田阵平叹气，不过他也和这孩子打过好几次交道，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先说好，可不准告诉降谷是我说的。”
“嗯嗯。”柯南乖巧点头。
“乌羽凉是战争孤儿，11岁时被一户普通的日本家庭收养，正常长大，考进警校，一直以来都是普普通通的。”松田阵平想了想说道，“不过这只是档案记载的。”
“哎？其实不是这样的吗？”柯南好奇。
“唔……出身来历就是这样了。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小时候在战乱区的生存经验，他喜欢藏拙。”松田阵平悻悻地说道，“明明有警校第一的潜质，但笔试控分，实战放水，总是维持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也不跟人来往，跟个透明人似的，游离在所有人的世界外面。”
“是松田警官看出来他藏拙吗？”柯南直觉问道。
“哪需要我看！”松田阵平提起来就牙痒痒的，“入学第一天，我和降谷发生了点矛盾，晚上约在天台打架——”
“哈？”柯南目瞪口呆，“松田警官，你还记得你上的是警校吗？私自约架不怕被开除！”
“为什么只说我？降谷不也打了。”松田阵平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听了？”
柯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示意不插口了。
“就我和降谷打得起劲的时候，那个家伙……乌羽凉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帮着降谷给我一拳，差点让我上警校第一天就从天台摔下去摔成肉饼！”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啊？”柯南也被这操作给震住了，说好的藏拙呢？第一天就不装了吗？
“之后的事我不太清楚，你得问降谷。”松田阵平挥挥手，“我和乌羽凉不熟，或者说，那家伙除了降谷之外，和谁都不熟。他只对降谷特殊——你也知道降谷的外貌，在排外的日本是经常会被歧视的。但凡是对降谷不礼貌的人，第二天都会抢着来道歉。你以为谁干的？”
“……”柯南无言以对。
所以说，乌羽凉，真的有好好在藏拙吗？这也装得太不走心了啊。
“就连他退学，大概也有一点是因为降谷。”松田阵平吐出一口烟圈。
“为什么？”柯南惊讶道，“不是说，他是因为对匪徒过度使用暴力，自己申请退学的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松田阵平稀奇地瞥了他一眼，隔了一会儿才接道，“确实是过度使用暴力，他抢了匪徒的枪，在对方投降的情况下，追在后面，一枪一枪打断了对方的四肢。”
柯南脸色发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乌羽凉是战乱区长大的，做出这种事并不算太意外。”松田阵平思考了一阵，叹了口气，“但是，降谷被匪徒劫持成人质和他的暴力行为之间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柯南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只是我的猜测，记得别告诉降谷。”松田阵平叮嘱。
“知道啦，我又不傻。”柯南说道，“然后他就自己退学了？”
“嗯，走之前还留了枚徽章给降谷，那个混蛋。”松田阵平忍不住骂了一句，“要走就走，偏要留点什么，勾得降谷那段时间跟失了魂一样，一听说有他的消息就去找。”
“那找到了吗？”柯南问道。
“应该吧。”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有次听人说在杯护町见过乌羽凉，他就冲出去了。那次是诸伏陪他去的，好像是找到了，好好告别了……对了，吃饭还碰到个案子。诸伏说，认识了个很有趣的小朋友。”
“很有趣的小朋友”柯南干笑。
显然，这就是当年他遇见诸伏景光、降谷零和乌羽凉的那天。
“走了也好。”松田阵平抽了一口烟，悠然说道，“降谷那家伙，对感情上的事比较迟钝，只当是舍不得一个难得的朋友，大概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柯南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乌羽凉那家伙暗恋他！”松田阵平脱口而出。
柯南：？？？
柯南：！！！
瞳孔地震。

第266章 双向暗恋
“松田？柯南？你们俩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绿、绿、绿川警官！”柯南吓了一跳。
“你们俩在干嘛？”诸伏景光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一脸的狐疑。
“那个……”柯南抓着头发干笑。
好像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的心虚……不对，他们也没说诸伏警官的坏话啊！
“说起来, 诸伏！”松田站起来，恶人先告状，不过总算还记得压低了声音，“你和降谷搞什么鬼？卧底的事不让我们参与我们也能理解，但是居然告诉一个小孩子？”
“让小孩子帮你们破解暗号拆炸弹的人有资格说我和Zero吗？”诸伏景光反驳。
松田阵平想起从前和柯南一起破过的案子，咬了咬牙, 怒视他：“那是他发现了线索才来帮忙……”
回答他的是诸伏景光无辜的眼神。
“……所以，你俩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身份？”松田阵平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后又变成想笑不敢笑的表情。
诸伏景光高冷地看他：被工藤新一发现了又不丢人，毕竟零天天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那个……”柯南弱弱地插口。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柯南：……好的, 就看这熟练的模式，以前的不熟果然是装的！
“算了算了，反正我管不了你俩。”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好气道，“小鬼, 剩下的你问诸伏，我不清楚了。”
“谢谢松田警官。”柯南乖巧地挥手。
诸伏景光看着松田阵平走远，这才低头：“柯南, 你问松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松田警官告诉了我一些你们警校时期的事。”柯南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诸伏警官，你们后来就没有和乌羽先生联系过了吗？”
诸伏景光听到“乌羽”这个名字，不禁愣了一下神, 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和乌羽君不熟，在警校时就没什么来往。后来也是陪着Zero去找人，才在他出国前一晚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
——尽管我觉得，我就不该去。
“松田警官说的是真的呀，那位乌羽先生在警校只有安室哥哥一个朋友。”柯南说着，表情有些复杂。
“呃……”诸伏景光被他噎了一下。
“怎么，不对吗？”柯南怔了怔。
“倒也不是不对……”诸伏景光觉得心梗。
要是柯南不提，他都忘了还有乌羽凉这么个定时炸弹在。
不过……黑川凛那个醋坛子都知道乌羽凉是Zero的初恋了，似乎……也没做什么？那也许就没事了？
“绿川警官，我看到了安室哥哥收藏了乌羽先生的警校徽章，那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柯南心念一动，悄声问道。
“哎？”诸伏景光睁大了眼睛，脱口道，“他怎么还藏着那东西，还放在家里？”
“有……什么问题吗？”柯南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就是……对朋友的思念吧。”诸伏景光苦笑，“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对于进入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总是不太一样的，而且乌羽君退学后直接出国了。开始他们还有邮件联系，但是……你也知道的，Zero选择了去组织卧底，和朋友完全断了联系。为了不会万一出事的时候连累朋友，他把从前的邮箱电话什么的，全部注销了，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
柯南动了动嘴唇，心里有些触动。
然而，尽管诸伏景光说的和他猜的原因差不多，但是……因为对方神色间的那点异样，反而让他有了疑心：仅仅如此？总觉得还有点别的什么。
因为诸伏景光比起乌羽凉这个人，似乎更在意那枚徽章和降谷零的态度。
“好了，我下午还要去再走一遍现场，你赶紧回去吧。”诸伏景光说道。
“等等。”柯南一把抓住他。
“还有什么事？柯南，我真的很忙。”诸伏景光心虚。
“绿川警官，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去问凛叔叔了？”柯南微笑。
诸伏景光：……这孩子，到底是跟谁学坏的？要是去问降谷零也罢了，问黑川凛……嫌醋坛子翻得不够快是不是？
黑川凛吃醋，Zero倒霉。然后Zero就要找罪魁祸首，结论：我倒霉。
“绿川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安室哥哥是你说的。”柯南眨巴眨巴眼睛，装可爱。
“你……真拿你没办法啊。”诸伏景光扶额妥协。
柯南“嘿嘿”笑了两声，乖巧听故事。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Zero喜欢过乌羽君而已。”诸伏景光一声轻叹。
“什么？”柯南愕然，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们这些小孩子懂得很，别装。”诸伏景光恨恨地点了点他的脑门，没好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连Zero自己都不懂那种憧憬叫‘暗恋’，更别提早就离开的乌羽君了。他们没可能，也没发生过什么，满足了好奇心就烂在肚子里，听到了没有！”
“…………”柯南目瞪口呆。
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问题啊！问题是，你不知道乌羽凉暗恋安室哥哥吗？你现在告诉我其实是安室哥哥暗恋乌羽凉？这算什么？
双向暗恋？？？！！！
如果安室哥哥没去卧底，他们……会不会就在一起了？那凛怎么办？头疼。
“总之，Zero和黑川先生现在很好，那点过去也不用纠缠不清，听完就忘了！”诸伏景光警告。
“哦……”柯南应了一声。
只是过去就好了，那……万一乌羽凉回来了怎么办！
“对了，绿川警官，那位乌羽先生现在在哪儿，他出国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吗？”柯南问道。
“他定居的地方是美国洛杉矶，不过他喜欢世界各地跑，最近的消息是在非洲。”诸伏景光说道。
“非洲哪里？”柯南追问，一边思索。洛杉矶……可以让老爸帮忙查查看。
“你问这个干什么？”诸伏景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知道他在非洲，还是因为他毕竟是Zero的故人。卧底期间如果故人见面，开口叫了对方名字会要命的，所以关注一下他的大概行程。非洲是Zero不会去的地方，乌羽君又没犯法，公安不至于查得这么细。”
“哈哈哈……也是哦。”柯南尴尬地笑了笑。
“我真的要走了。”诸伏景光看了看时间，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赶紧回家，路上小心。”
“哎？不要嘛，今天他俩都不在家，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柯南不由分说黏上了他，“绿川警官，你去看什么现场？带我去实习吧！我会乖乖站在旁边，不破坏现场，只用眼睛看耳朵听的，保证不乱跑！”
“唔……”诸伏景光停住了脚步，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好像还挺划算的？
凶杀案、不在场证明破解什么的，其实也不算是他特别擅长的，带上一个工藤新一，省时省力。
“发现线索告诉我，不准私自行动。”他叮嘱了一句。
“嗨~”柯南大声答应，心情也好起来。
好久没有破案了，想念推理解谜的过程了！
“走吧。”诸伏景光点点头，带上了小实习生。
柯南爬上车子副驾驶，习惯地扣好安全带，迫不及待地问道：“绿川警官，是什么案子啊？”
“杀人案。”诸伏景光答道，“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左右，前后误差不超过10分钟。但是嫌疑人有监控证明当时他晚上7点半的时候，人在距离案发地点开车1小时以上的地方。”
“你们很确定嫌疑人吗？”柯南问道。
“90%可能以上吧。”诸伏景光说道，“凶器和血衣是在被害者家到嫌疑人家中间的垃圾箱里找到的。我们根据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找到嫌疑人的时候，他鞋底还沾有一点血迹，另外也有一些侧面证据证明他有强烈的犯罪动机……但是不破解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没法继续。”
“不在场证明吗……”柯南一边思考，目光落在车窗外，忽的一怔。
信号灯变成红色，诸伏景光遗憾地在白线前停了下来。
忽然间，柯南“啪”的一下松开安全带，一边说道：“绿川警官，我有点事，先走了——这个案子，你不如查一下晚上8点死者的不在场证明，或许有发现！”
说完，他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柯南？这里不能下车！”诸伏景光喊道，“……柯南！”
然而，小孩子体型娇小，绕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诸伏景光无语：虽然红灯，车子都停着不动，但路口下车也是很危险的啊，交通法白抄了吗！
而且，到底看见了什么，让工藤新一对破案都没兴趣了？
柯南跑到路边，左右看看，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绝对是白川彦一，就算化成灰他都能认识！
拨开人群，果然，十几米外正往一座大厦停车场走过去的人，正是他寻找已久的白川彦一。
一边低头跟上，他拿出手机，微微沉思。
自己去追白川彦一没用，追到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总不能用麻醉针放倒了再报警吧？白川彦一在官方的身份可是清清白白的。
但是，能找谁帮忙？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肯定不行，诸伏警官说的对，让卧底去追踪组织成员，嫌卧底暴露得不够快？
博士？不，太危险了。
fbi？利用一下应该无妨，就算出事也是fbi……
“嘟嘟——”就在他想打朱蒂的电话时，身后响起了喇叭声。
柯南一回头，只见一辆白色的马自达缓缓停下，一瞬间，差点让他幻视了一下被安室透抓个正着的感觉。
好在第一时间发现，车牌不一样。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探出来一颗墨镜卷毛的脑袋：“柯南，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街上晃？”
“松田警官？还有……”柯南往车里张望了一眼，惊讶道，“萩原警官？这是萩原警官的车吗？”
“当然，刚刚改装完毕拿回来，帅吧？”萩原研二给他一个飞吻。
“帅不帅的，我天天都有看见。”柯南白眼。
“是啊，这个型号也是小降谷的兴趣呢。”萩原研二指了指后座，“刚好空着，上车，我们顺路送你回去。”
“不行。”柯南心念一动，压低了声音说道，“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我好像是发现了想对安室哥哥和凛叔叔不利的人……”
“什么？”萩原研二笑吟吟的神色瞬间严肃，重复了一遍，“上车！”
“嗨！”柯南立刻钻进车里。
总觉得fbi不怎么靠谱的样子，遇到这两位就太好了！

第267章 白川彦一是渣
“所以, 等在这里真的可以？”松田阵平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我认识那个人的车。”柯南胸有成竹地答道。
“但是, 如果他在停车场里跟人见面呢？”松田阵平问道。
“那也没办法。”柯南并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答道，“但是，情况不明，跟进去太危险了, 也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先咬上一个目标。”
“看不出来你这小鬼还挺谨慎。”萩原研二趴在方向盘上, 有些稀奇地说道。
柯南只能“呵呵”，被安室透教育多了, 能不谨慎吗？而且——
“那个组织的人, 很危险, 两位警官也千万要仔细。”他严肃地说道。
“难道是……小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织？”萩原研二正色问道。
“嗯，萩原警官也知道？”柯南惊讶道。
“不太清楚, 我们也只是无意中发现他和小诸伏没在做警察还改了名字，才推测他们在进行卧底任务，但是……”萩原研二皱了皱眉, 有些无奈, “他俩的意思，要我们不闻、不问、不管。”
“那……可以吗？”柯南迟疑地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大楼。
“这些年我们可确实做到了不闻不问不管的啊，不过这次可不是我们主动凑上去的, 是有普通市民向警察求助。作为一名警察, 怎么可能不管啊。”松田阵平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吐槽。
“谢谢。”柯南说道。
“不用谢, 倒是你说说，你看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萩原研二问道。
“那个人，你们在电视新闻上也见过, 是白川制药的社长，白川彦一。”柯南回答。
“什么？”前排的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又互望了一眼。
“我说的是真的！白川彦一就是那个组织的人，而且是高级成员！”柯南以为他们不信，忍不住着急地提高了声音。
“那个，我们不是不信……”松田阵平挠了挠头，有些烦躁，“或者说，我们见过降谷和他在一起，也知道他是组织的重要成员，否则不需要降谷潜伏在他身边——但是小鬼，白川彦一是有表身份的人。他明面上是白川制药的社长，在东京进行任何活动都是有可能的。你不能因为他是组织的人就觉得要跟踪他，说不定他是来参加一个采访，然后回家呢？”
“不会。”柯南立刻否决，“他的穿着习惯和平时大不一样，就像是有目的地不让人注意，这样子出门要见的人，很大可能和他的另一重身份有关。”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总之就试试看，反正我俩也闲着，最多就是白跑一趟。”萩原研二表示认可。
“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吧，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为什么会刚好闲着？”柯南疑惑道。
“还不是有个傻逼挑衅警视厅，声称一座公寓楼里有炸弹。警方费了大功夫疏散居民，爆炸物处理班的我们俩就被派去拆弹……结果七个炸弹都是假的！”松田阵平一脸怨念。
“别生气，假的总比真的好，而且还能放半天假。”萩原研二哈哈笑起来。
“这倒也是。”松田阵平一耸肩。
“对了，松田警官，你说以前见过安室哥哥和白川彦一在一起？什么时候？”柯南想起来，赶紧问道。
“唔……有个三四年了吧。四年前杯户商场的摩天轮爆炸案——就是跟七年前Hagi遇到的同一个犯人做的，这事你知道。”松田阵平说道，“就是那个案子里遇见的。”
“所以……当时报纸没有报道出来的，被炸弹犯劫持的人质，真的是安室哥哥？”柯南一脸的难以言喻。
“哈哈哈……”松田阵平拍着大腿狂笑，“毕竟降谷要维持星野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质纤纤’小白兔人设嘛。”
“听到这句话，小降谷又能揍你一顿。”萩原研二提醒道，“别忘了你早就打不过他了。”
“怕什么，我们二对一。”松田阵平不以为然。
“你凭什么觉得那边不是二对二？”萩原研二无语，“格斗我可从没赢过小诸伏，你死心吧。”
“……”松田阵平悻悻地揉了揉鼻子，“金发混蛋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格斗技巧突飞猛进？明明警校时还没这么明显，难不成是那个组织里练出来的。”
柯南闻言，忍不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要在组织那样的地方练出这样的身手，可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啊，那是实战！
“但是，当时看着那家伙明明抬抬手就能把犯人摁趴下，偏要装着瑟瑟发抖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松田阵平继续笑，“我就好奇白川彦一安慰‘吓坏了’的降谷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他抱着的那个一拳能揍翻十个他？”
柯南的脸色更阴沉了。
“小鬼，怎么了？”松田阵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真的，这怎么能对小孩子说，而且这孩子的监护人还是降谷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唔，要是小孩子回去多嘴一句，他俩闹翻的话，降谷不会气到追着他揍吧？
想着，他立即补充道：“小鬼，刚刚说的就当没听见，OK？”
“凛是安室哥哥的协助人，你猜他知不知道？”柯南一声冷笑。
“哈？”松田阵平一愣，转头对上幼驯染的目光，忍不住震惊了。
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一个凶残的目标人物身边卧底，用的还是色诱的方式，居然不生气还提供帮助……黑川凛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比起来，降谷……好渣。但是这样的人，难怪能让降谷零动心。
黑川凛知道公安职责、国家大义，但是小孩子未必懂得这些牺牲，可不能让这小鬼破坏了。这几年，降谷也实在太辛苦了。
“那个，小鬼啊，其实……降谷……”松田阵平艰难地想着说辞。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白川彦一送进监狱，将安室哥哥夺回来的！”柯南斩钉截铁。
“呃……”前面的一堆幼驯染互相看看，艰难地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出来了！”一直注意车库出口的柯南忽然一声轻喝。
“坐好。”萩原研二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从路边停的一排车子当中倒出来，隔着十几米，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前方的白川彦一似乎并不赶时间，只是用很普通的速度前进。
“那个方向，是要出城吗？”松田阵平的眼神染了一丝兴奋。
如果是出城，很有可能柯南猜对了，白川彦一在执行组织的什么活动。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前面的车子往左边一拐，偏离了出城的路线。
“哎？Hagi，这条路是通往……”松田阵平有点迟疑。
“嗯，警视厅。”萩原研二答道。
“也许只是经过呢？”柯南心里有点不安。
果然，车子径直从警视厅门口路过没停。
马自达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松田阵平这才开口：“其实，白川彦一就算走进警视厅，也只能被恭恭敬敬当做上宾，说明不了什么——有点不甘心啊，那个混蛋！”
“迟早的事。”萩原研二安抚，“嗯？他停车了。”
隔了一会儿——
“哎？？？”
“那是小降谷吧？”萩原研二表情凝重，“所以，白川彦一要见的是小降谷？”
“果然是执行组织任务吗。”柯南凑到前排中间，双手抓着两边的座椅靠背。
白川社长和安室侦探表面上可没什么关系，顶多算个点头之交。所以，见面的只能是日本威士忌和波本！
“我们还跟吗？”萩原研二问道。
“跟！”旁边的一大一小同时说道。
“好咧。”萩原研二本来也就是随便问问，闻言，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好友一次次冒险，不仅帮不上忙，还要视而不见，他们也憋着一肚子火。横竖这回不是他们主动插手的，不算违反约定。
这不，报案人还在后面呢，他们只是帮助普通市民的好警察嘛。
“慢死了。”降谷零一上车，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跟贝尔摩得交换身份的时候交代的事情有点多。”顶着一张白川彦一的脸的黑川凛解释道。
“好吧，你让‘黑川凛’出现在大众视线下，留好不在场证明，自己想去干什么？”降谷零随口问道。
“诺亚在搜索朗姆的时候，抓到了一只小虫子。”黑川凛说道。
“虫子？”降谷零一怔，脱口道，“那个动物园组织？”
“嗯。”黑川凛点头，“不知道那些蛇虫禽兽的目的是什么，还是真的想长生不死——总之，为了快斗，也得弄掉它。正好，借着组织的手清理，两败俱伤我们也省事了。”
“你说得对。”降谷零很愉悦，随即整个人一懵，“你干嘛？”
“半天没看见你了，充电。”黑川凛凑过去揽着他，把他压在椅背上。
“不要！”降谷零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保持距离，坚定拒绝，“不准用这张脸亲我！”
“又不是没亲过。”黑川凛委屈。
“总之我现在不要！”降谷零咬牙切齿。
这里可是大白天的马路边，你不要脸我还要——你有易容挡脸我可没有！
“那个混蛋！”马自达里的三人气到浑身发抖。
“你干嘛。”萩原研二一把将想要开门下车的松田阵平抓回来按在座位上。
“揍那个强迫降谷的混蛋！”松田阵平怒道。
“小降谷要反抗的话，还等你帮他出头？别给他惹麻烦！”萩原研二严肃道。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沉默地看着那辆车里的动静。
柯南死死咬着牙，不知不觉间，身体往前探过去。
忽然间，就见白川彦一不知道说了什么，降谷零似乎一怔，松开了手去摸自己鬓边的头发，那人就压了下来，吻住了他的唇。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遮住了柯南的眼睛。
然而黑川凛说的是：“柯南在后面。”
几乎同时，降谷零也察觉到了耳垂上的震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钉。
黑川凛趁机低头，讨了个甜蜜的亲吻。
“唔……够了！你这混蛋！”降谷零好不容易推开他，忍不住脸红抱怨，“在家里你亲不够吗？不许在大街上动手动脚。”
“有车子，怕什么。”黑川凛一声轻笑，不想说是因为现在的零在家里已经很能放开，想看他这种青涩带着点羞耻的反应，也就只能在外面偷袭了。
“柯南那孩子，还真是……”降谷又有些无语。
这才刚刚装上的警报，立刻就起了作用，亏他之前还觉得黑川凛多事。
当然，要是柯南知道是自己最后往前一探刚好让身体进入直线十米范围内才导致了这个亲吻……
黑川凛瞥了一眼后视镜，低声道：“后面路口拐角那辆白色的，只露出一个车头的。”
降谷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抽了抽嘴角，简直生无可恋：“那是萩原的车……”
黑川凛沉默。
不愧是原作的气运之子，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帮手，于是这次帮他的是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吗？
说起来，他萩原和松田是见过白川彦一和星野建司亲密的，嗯……但愿柯南不会再想多。
“怎么办？要甩掉萩原和没这么容易。”降谷零问道，“不能把他们带到行动现场去，危险不说，还会让琴酒注意到。”
“看起来今天行动是不行了，我让琴酒他们先撤退，把人盯好就行。”黑川凛说着，发了条短信。
至于善后，任劳任怨的琴酒会处理妥当的。
“那我们呢？”降谷零头痛，“你还得和贝尔摩得再把身份交换回来，要是被他们看见白川彦一和黑川凛有交集也是个麻烦。”
“我有办法。”黑川凛瞥了后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踩油门，发动了车子。
“去哪？”降谷零下意识问了一句。
“一个可以自然把身份换回来，而且柯南绝对进不去的地方。”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降谷零一脸疑惑，思考着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然而黑川凛并不打算回答他。
“他们走了，快跟上。”松田阵平一把将柯南推回去，“小鬼，坐好。”
柯南回到后座中间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副驾驶的人影。
安室哥哥……
“他是不是发现了，不然怎么一直在路上兜圈子，看不清目的地。”松田阵平皱眉。
“发现了也不会这样毫无变化，而且别怀疑我的跟踪技术啊。”萩原研二抗议道，又迟疑道，“他这看起来有点像在找地方，但是又不熟悉路的样子。”
“组织成员行动会找不到地方？”松田阵平不信。
“谁知道呢。”萩原研二很无奈。
“停下了！”最注意前方车况的柯南一声低呼。
萩原研二立刻打方向，很自然地靠边插进了路边两辆车当中的一个停车位。
隔了一会儿，前面的两人才下了车，似乎争执了什么，降谷零转身就要重新拉开车门，却被扯了回去。最后，白川彦一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腕，半强迫地带他走向路边的一幢建筑。
“喂……”松田阵平好久才木然开口。
“……”
不能怪他们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两人进的是一家酒店，而且看装修和名字，明显是……情侣酒店那种。
“果然让我去宰了那个混蛋啊！”松田阵平怒吼。

第268章 真真假假
酒店二楼。
降谷零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看，又狠狠地甩上了窗帘, 一脸怒气：“他们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在这里等我们出去！”
“那就不出去了？”黑川凛坐在床上, 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什么傻……”降谷零回头瞪他，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幕，又忍不住心梗，声音都提高了：“你在干什么！”
“嗯？就挺有趣的。”黑川凛一脸无辜, 当然, 如果忽略掉他身边的床单上散落的一堆酒店提供的各种各样的小玩具的话, 确实挺无辜的。
“你想都别想！”降谷零咬牙切齿。
“我叫贝尔摩得过来了。”黑川凛晃了晃手机。
“她来了怎么解释？”降谷零简直被气笑，“捉奸吗？”
“我和你明明是名正言顺！”黑川凛理直气壮。
“滚！”降谷零只吐出一个字。
隔了一会儿, 他又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黑川凛抬了抬头, 又无奈, “别转了，坐下休息一会儿。”
“他们进来了。”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他。
“挺有趣的。”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 求教，“于是他俩是这种关系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幼驯染！”降谷零怒道，“就像我和Hiro一样！”
“不一样。”黑川凛不假思索, “你要是跟苏格兰进情侣酒店, 我……“
“你闭嘴啊！”降谷零气急地上去捂嘴。
两人滚了一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扫到地上，好一会儿, 黑川凛才问道, “那现在就柯南在外面？”
“嗯。”降谷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这家酒店两道门，柯南在车里看着前面，萩原和松田……现在松田肯定守在后门, 让萩原那混蛋去前台撩拨登记的小姐拿我们的房号信息。”
“他们还真会一间间敲门吗？什么理由？”黑川凛好奇地问道。
“扫黄……你觉得怎么样？”降谷零脱口而出，“国民情侣，白川社长出轨，这新闻一定很好看，你信不信记者就在路上？”
“……”黑川凛无语。
扫黄是笑话。在日本，单身人士和人开房不犯法，但找记者……这也太狠了吧？就算不知道7年前的救命之恩，我得罪你们了吗？
“都是你要来这种地方！”降谷零气急。
“怕什么。”黑川凛叹了口气，爬起来，走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走出来的就是卸了易容的黑川凛本人的脸。
“你……”降谷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没搞懂他的想法，“他们看见进来的是白川彦一，你卸了易容的话，是想直接暴露你的身份吗？”
“怎么会，我可是要留着这个清白身份跟降谷警官结婚的。”黑川凛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好了，练习一下表情。”
“什么表情？”降谷零一怔。
“当然是……被我强迫了，愤怒又不敢反抗的样子了。”黑川凛微笑，“以波本的演技，这个应该不难？”
降谷零怔了怔，终于恍悟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你要扮演易容成‘黑川凛’的白川彦一？”
“你觉得怎么样？”黑川凛问道。
降谷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想说你觉得萩原他们能信？但是又一想，本来也不需要萩原他们信不信，只要记者信就好了。难不成松田还能对着镜头指责“他不是黑川凛是某个组织的坏人易容假扮的”之类的，搞笑呢。
乍听有点异想天开，但……好像真能蒙过去？
就是松田那家伙一定要气炸了……
“喂……我说，叫记者来是不是有点过了？”松田阵平微微皱眉，悄声道，“万一破坏了降谷的卧底任务麻烦就大了，他为了这个任务已经忍了六年了，如果功亏一篑，我可不想明年今天去给你扫墓。”
“安心啦，我们又不出面。”萩原靠在后门口，注意着前面的动静，“记者干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前门口就嘈杂起来，随后“哗啦”涌进来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电视台人物。
前台接待的小姐都懵了，很快大堂就乱成一片，有人趁机往楼上走。
柯南趴在车窗口，盯着从大门里出来的每一个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在他真有点怀疑——找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这真的靠谱吗？这俩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要是被发现了……回去不会被罚抄抄断手吗！
“咚咚。”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人遮了个严严实实，有人敲了敲车子的顶部。
“……凛！”柯南吓了一跳，随即惊悚了。
为什么黑川凛会出现在这里啊！
“柯南，你在做什么？这辆车……似乎不是我们家的？”贝尔摩得模仿着黑川凛的语气说道。
“啊这……这是萩原警官的车啦。”柯南干笑，“萩原警官说顺路送我回家。”
“那他人呢？”贝尔摩得左右看看。
柯南迟疑了一会儿，僵硬地指了指前面的情侣酒店：“他和松田警官在里面。”
“……”贝尔摩得也被惊住了，来之前日本威士忌可没告诉她还有这一茬？那她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不会让这个敏锐的孩子怀疑？
“凛，怎么了吗？”柯南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怀疑。
贝尔摩得不想去想象要是自己演穿帮了，日本威士忌那个疯子会不会给她一枪，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没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
“哎？”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柯南的豆豆眼都冒了出来。
“但是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贝尔摩得指了指混乱的酒店大门，又加了一句，“那些记者，难道是来堵那两位上班时间来情侣酒店约会的警官先生的？”
“……哈？”柯南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麻烦了啊。”贝尔摩得有点幸灾乐祸。
看到这个鬼精的孩子这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可不容易。
“不是啦！”柯南忍不住一声大喊。
“不是？”贝尔摩得明知故问。
“是白川彦一和安室哥哥在里面……”柯南一边说，一边偷看他的反应。
贝尔摩得迅速沉下了脸。
“凛……”柯南张了张嘴。
“在这儿呆着！”贝尔摩得严肃地吩咐了一句，走向酒店。
“凛！危险！”柯南忍不住喊了一句。
“没关系，这种情况我必须进去。”贝尔摩得挥挥手，“呆在车里别让人看见。”
“嗯……”柯南应了一声，但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纠结。
虽然有这么多记者在场，而且安室哥哥也在，日本威士忌还要保持住白川彦一这个身份的话，就不能对凛下手，但是还是会担心，毕竟是那个组织的疯子啊！
房间里，比起黑川凛的淡定，降谷零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呯呯呯！”房门被敲响了。
然而，不是他们，是隔壁。
“我进来的时候把门牌号和隔壁换了换。”黑川凛说道。
“心眼儿真多。”降谷零嫌弃。
“我……”
“啊~~~~”
“杀、杀人啊！！！！！”
猛然间，隔壁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怎么了？”降谷零猛地站起身。
“贝尔摩得到了。”黑川凛看了一眼手机，断然道，“去看看，顺便趁乱把我们的身份换回来。”
两人打开房门，就见对面的门也刚刚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杀、杀人！”走廊的地板上坐着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一手指着面前敞开的房门，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虽然还站着，但脸色煞白，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安室透立即跑过去，随即抽了一口凉气。
屋里说是凶杀现场，不如说是屠宰场更恰当些。墙上、地上、家具上都是飞溅开的血迹，洁白的床单更是重灾区，让人怀疑地上那两具尸体够不够这么大的出血量。
黑川凛跟在后面，扫了一眼，就沉下了脸。
血色未干，凶手才刚走不久，甚至……现在未必已经离开了酒店。
在他隔壁用如此残暴的手段杀人，居然没让他察觉，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他的目光落在门牌号上，思索中，轻轻捻了捻衣袖的刀片。
是冲着谁来的？
他和降谷零进这家酒店是临时决定的，除非是和柯南一样，跟在后面，还没让他们察觉——这可能吗？
如果只是巧合——换过的门牌号总让他觉得异样。
“你怎么看？”降谷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
“不好说。”黑川凛摇了摇头。
首先需要的是警方来调查死者的身份，摸清楚这两人究竟有没有招惹变态杀手的可能。
忽然间，他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抬头，正好看见走廊那头匆匆被惨叫声吸引上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三人视线遥遥相望，爆出火星点点。
黑川凛忽的勾唇一笑，示威地勾着降谷零的腰把人揽进怀里。
“干嘛？忙着呢。”降谷零没好气地挣脱了他，继续观察案发现场。
今天要不是柯南这个意外，他们本来准备对动物园出手的，现在这场血案，不知道和动物园有没有关系？
“别一看见案子就忘了你现在是波本啊。”黑川凛在他耳边一声低叹。
降谷零一愣，下意识就由他抱住没再挣扎。
“那个混蛋……”松田阵平把拳头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冷静点。”萩原研二拉住他，“警察殴打市民，你是想上明天的头条吗？我叫记者过来可不是用来报道这个的！”
“他、他……”松田阵平简直气急败坏，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能被记者拍到白川彦一出轨，于是干脆假冒出轨对象的正牌男朋友？会易容术了不起啊！
“呜——”手机响了起来。
“总之，别冲动。”萩原研二拍了拍快气炸肺的幼驯染，退后几步到角落里接电话。
“萩原警官，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到警车来了。”柯南急促地说道。
“啊，发生了杀人案——”萩原研二沉声道，“说起来，柯南君，这段时间进出酒店大门的人，你都记得吧？”
“记得哦，不过只有进去的，没有人从前门离开过。”柯南立刻答道。
“很好，你继续在车里监视，如果有人出来就用手机拍下来，注意隐蔽自己别被发现。”萩原研二说道。
“知道了。”柯南应声。
“很好。”萩原研二挂了电话，犀利地看向被吵闹声惊动，陆续走出门的住客。
从血还能从门里流出来看，人刚死，而酒店前后门一直被柯南和松田盯着。他们上来的时候还让前台拿钥匙锁死了，那凶手肯定还在酒店里——和白川彦一有没有关系？
另一边，柯南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无奈，还没来得及告诉萩原警官凛他进去了啊！

第269章 我演我自己
目暮警部接到报警, 带着属下赶到酒店，也不禁被现场的血腥吓了一跳。
“目暮警部，现场没有人进去过, 第一发现人是电视台的这两位……”降谷零指向那一男一女, 随即一怔, 无奈道，“看起来是被吓坏了。”
“这场面，难怪连胆子大的记者都能吓成这样。”目暮警部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血，一脸严肃。
“但是，看起来一时是问不出什么了。”佐藤低声说道。
女的只是哭, 男的像是丢了魂似的, 旁边的同事都在安慰他们。
“安室先生是听到杀人的喊声后立刻跑来的吧？但是报警的似乎不是你？”目暮警部随口问了句。
“嗯……虽然我是侦探，但是这么震撼的现场也是第一次看见。忘记了报警，抱歉。”降谷零怔了怔才说道。
当然，没报警不是忘了, 而是今天的身份上不方便。
“那是谁报的警？”目暮警部回头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
“是我，目暮警部。”人群外有人举手。
“萩、萩原警官？”目暮警部目瞪口呆，“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松田警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分开人群走过来。
“我们休假。”松田阵平抢着说道。
目暮警部：……所以你们休假和情侣酒店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总觉得这句话不能问。沉默了一下，他又转头问道：“安室先生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呃……”降谷零也被噎住了，随即用眼角的余光瞪松田阵平：因为你！
松田阵平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不能来吗？”黑川凛一手搭在降谷零肩膀上, 挑眉问道。
“……倒也不是不能……”和他们相熟的警察都有些无语。
现在的小情侣……都在想什么呢？是嫌家里太无趣, 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刺激吗！
降谷零僵硬地动了动, 似乎想要拍开那只手, 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微微低头的时候，金发垂落，掩去紫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来的一丝厌倦与无奈。
松田阵平：手痒！想打人！
黑川凛强硬地把人揽回怀里, 板着脸，心里憋笑。
他是不会演戏，但只要降谷零会就行了。波本一个人就能演好两个人的戏份，而他只要乖乖当个工具人就好。
“算了。”目暮警部决定放弃“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反正在都在了，开房又不犯法！
“安室先生，麻烦你说一下看到的现场。”高木拿出警察手账准备记录。
“我在隔壁听到有人在外面尖叫‘杀人了’，所以匆忙跑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了。”降谷零冷静地说道，“血从门里流出来，可以看得出没人进过现场，包括那两位第一发现人。我检查了门锁，发现有用钢丝撬过的痕迹，可能是凶手干的。但是门锁被损坏后锁不上了，估计那两位第一发现者就是直接推了门才被吓到的。”
“这屋子里的客人是你们的采访对象吗？”佐藤在另一边问道。
“说是采访对象……”一个精神状态还算好的年轻男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们只是个打着电视台名义的小报。是接到匿名电话告密，说这家酒店214号房间有名人出轨，于是我们就想来抢个大新闻……”
“这不是八卦娱记吗？”佐藤一头黑线。
“啊哈哈……都是混口饭吃嘛。”男人摸着头干笑。
“但是死者也不像是有名人，而且话说回来，名人谁会来这种小旅馆？”佐藤忍不住说道。
“我们也不是抱有多大希望，但是万一有些有名人出轨，就喜欢这种地方不起眼呢！”男人振振有词。
佐藤反倒被堵了一下。
“可是……”被警方一起带上来的前台小姐忽然结结巴巴地开口，“可是，这间房应该是215，隔壁才是214……真奇怪啊。”
“门牌是我换的。”黑川凛说道。
“哈？”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不喜欢4这个数字，不吉利！”黑川凛理直气壮。
“这……黑川先生，你这样……”高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台说了，二楼就只有214空着。那已经有人的房间，换个门牌号又不会有影响，走的时候换回来不就行了。还是说……损毁公物要赔偿？”黑川凛问道。
“但是啊，黑川先生！这么说起来，他们要采访的对象不就是你和安室先生吗！”目暮警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好像是。”黑川凛眨眨眼睛，再次揽着降谷零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可是我和我的男朋友出来玩一玩，不至于要被八卦娱记写到报纸上吧？”
“呃……”
降谷零能感觉到同期投射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下意识地偏了偏身体避开。
“喂，Hagi。”松田阵平把自家幼驯染往后拉了拉，轻声问道，“你觉得，那两人的死，和白川彦一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直接关系。”萩原研二严肃地摇头，“就算小降谷在卧底，也不会看着白川彦一实施虐杀行为……不过还得等搜查一课那边确认死者的身份来历。”
“唔……”松田阵平思索道，“我就是觉得，这酒店的隔音也不怎么样吧？他们在隔壁，就什么都没听见吗？”
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这也是他想问的：隔壁变成了屠宰现场都没察觉，小降谷你还能不能行了？换句话说，你俩刚才到底在房间了干了什么啊！
“所以，黑川先生和安室先生就在隔壁，却什么都没听到是吗？”高木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没听见。”黑川凛毫不犹豫。
“如果听见了，或者就不会这样了。”降谷零叹了口气。
“但是这个墙……”旁边的佐藤敲了敲走廊的墙壁，“应该一点声音就会传过来吧，隔壁就是凶案现场，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佐藤警官，你不是非要逼我说，我们‘办事’太投入了所以没注意吧？”
“哈？”佐藤顿时被震住了。
“混蛋！你在说什么啊！”降谷零脸上爆红，一声怒吼。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黑川凛似笑非笑地在他领口处看了几眼。
“你、你……”降谷差点被他气死。
黑川凛正想说什么，忽的，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便把话咽了回去，偏过头打了个喷嚏，又改口道：“警部，我能回房间拿一下外套吗？”
“啊，没关系。”目暮警部点头。
毕竟黑川凛既不是证人也不是发现人，现在也算不上嫌疑人，没到需要警方监控的地步。
“谢谢。”黑川凛松开了降谷零，走回房间。
萩原研二见状，悄悄借着围观人群的掩护，跟了上去。
然而，刚走几步，手腕一紧，却是被人拽住了。
一转头，看到的只是金色的后脑勺。
降谷零头也不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抓着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微微摇头。
萩原研二一怔，和他僵持了一阵，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碰了碰他的手指，示意明白。
降谷零松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川凛走进房间，果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换衣服。”
贝尔摩得神色严肃，迅速脱了西装和他交换穿戴。
黑川凛最后拿起贝尔摩得披在外面的长风衣穿好，扣子从最上面一颗扣下来，一边问道：“没人看见你？”
“除了柯南——已经应付过去了。”贝尔摩得迅速说道，“我是在警察到之前进来的，摸进房间没被人看到。不过，监控录像就要你自己处理了，毕竟之前和波本一起走进来的是白川彦一。”
“安心，早就处理好了。”黑川凛一声嗤笑。
“对了，琴酒说发你的消息你没回——”贝尔摩得又说道，“卡尔瓦多斯把人跟丢了，对方是老手。”
黑川凛“啧”了一声，骂了句“废物”。
不过，这回确定了，绝对是他们的围剿计划泄露，所以动物园才会反杀——因为他换了门牌号杀错了人，真是幸运呢。
当然，幸运的不是他们逃过一劫，而是那个倒霉的动物园杀手逃过了一劫。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换门牌了，自己送上门来多好，现在还要去找人——烦！
“琴酒看起来很想去崩了谁的样子，你最好给他回个信息。”贝尔摩得说了一句，从脸上撕下“黑川凛”的面具，又放掉身体里用来填充体型的气体，恢复女性的凹凸曲线，最后一撩长发，扎了个马尾。
就算是黑色的男士西装三件套，也被穿出了职业女性的优雅。
“小心点，警视厅里也不全是傻瓜。”黑川凛叮嘱。
“嗨~”贝尔摩得应了一声，给他一个飞吻，拉开窗子，顺着窗外的水管，轻巧地爬到了隔壁216房间。
等守在楼下的警察听到似乎有声音，抬头看时，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黑川凛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XX酒店门口，准备狙击凶手或被警方带走的嫌疑人。】
【OK。——Gin】
黑川凛满意地点头。
看情形，因为萩原和松田折腾的这一出，那家伙还没来得及离开酒店，现在应该就混在住客里。如果被警方或者侦探抓到破绽，那接下去他只有两种选择：一，杀出去。二，先束手就擒降低戒心，找到机会再杀出去。
不管哪一种，总之让琴酒远距离一颗子弹解决了干净。
整了整衣服，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开门出去。
“没事吧？”降谷零看到他的样子，眼神一闪，立刻迎了上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紧绷感，以及眼中的疏离尽数冰消瓦解，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嗯，没事。”黑川凛抓着他的手捏了捏。
不愧是演技之神的波本，他无法自如地使用微表情在“白川彦一扮演的黑川凛”和“真正的黑川凛”两个身份之间自由转换，但降谷零却通过自己对他的神态区分，完美地暗示了“这是两个人”。
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他盯着白川彦一走进酒店的，可以确定白川彦一绝对没有穿着风衣。
那衣服是哪里来的？而且降谷的态度……该不会……
想着，他赶紧拿出手机，才发现里面躺着一条来自柯南的未读短信：
【凛叔叔进酒店了，我拦不住他，拜托！】
萩原研二捏紧了手机。
白川彦一……先是假扮黑川凛，然后引来真正的黑川凛，自己金蝉脱壳？降谷为了任务，黑川凛为了降谷，不但不能说明，还得帮他掩护？
太卑鄙了！

第270章 明目张胆
“目暮警部！”千叶匆匆挤进来, 凑到目暮警部耳边，轻声说道，“监控被人破坏了。”
“什么？”目暮警部一惊, “全部？”
“只是前门的监控被清洗了, 不过这种小酒店，本来也只有前后门装了监控。”千叶答道, “后门的我看过了，之前松田警官一直守在门口，没有人进出过。”
目暮警部黑了脸，一言难尽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松田警官, 你们是不是在追踪什么犯人？”
“没有。”萩原研二立刻否认。
“现在这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凶杀案, 凶手绝对不是善茬, 如果你们有线索, 希望能和搜查一课共享。”目暮警部严肃地说道。
“所以，我们真的是在休假啊。”松田阵平大大咧咧地说道。
“休假你堵在情侣酒店的后门干什么？”千叶忍不住问道。
“是柯南君有事找他的监护人, 手机又打不通, 刚好看见我们就拜托我们进来——警部, 你不能让一个小孩子进来这里吧？”萩原研二答道。
“就是, 柯南在车里，我们要是有公务，怎么会带上一个小孩子。”松田阵平接了一句。
“对了, 刚刚我就问过柯南君了，他说这段时间酒店前门没有人出去过。”萩原研二又说道。
目暮警部：……还不如说是柯南发现了什么犯罪分子让你们俩进来抓人更可信，反正对柯南那个孩子来说也不是第一次。跑来情侣酒店找监护人？什么破借口！
不过,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法继续问下去，只能先放过，回头问道：“监控技术无法恢复吗？”
“不行。”千叶摇头，又迟疑地看了一眼正和降谷零说话的黑川凛，“不过，如果是黑川先生，或者可以试试？”
目暮警部沉思了一下说道：“先排查不在场证明吧。”
毕竟是情侣酒店，会来这里住宿的都带着不能言说只能意会的目的。而且现在才下午，酒店只将客人都安置在二楼，虽说二楼客满，但其他楼层都是空着的，加上那群记者和服务人员，其实人并不多。
多半客人带的都是……嗯，不熟悉的人，可以互相证明。
最后排查下来，有嫌疑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单身来住情侣酒店的三十多岁壮硕男人，棕褐色的头发和略白的皮肤可以看出是混血，名字却是日本人，叫藤堂步。一个相反，是个叫小山满的单身女子，说是被“男朋友”放了鸽子。最后一个是酒店二楼的清洁人员，名叫上岛次郎，才刚毕业不久，显得很青涩。
当然，还要算上黑川凛和降谷零。尽管搜查一课的人都不觉得他们会是凶手，但有黑川凛换门牌在前，他们就不能撇清关系。
不是凶手嫌疑，而是被害者嫌疑——就像是那两个看门牌推门的记者，说不定凶手也是看门牌杀错人了呢？
黑川凛看着在自己身边严阵以待保护的警察，也不禁哭笑不得。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和贝尔摩得远远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贝尔摩得早有准备，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先让一个外围成员过来订下216房间，自己卸掉黑川凛的易容后，来到216，迅速换了一张普通艳俗女人的妆容。前门监控损坏，而前台的小姐一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对分开进来的男女，根本记不清楚。
让其他人暂时先回自己的房间等待，目暮警部就征用了214房间作为暂时的询问室。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望了一眼，也挤了进来。
目暮警部脸色有点黑，但总算也没赶人。
不过，询问也没什么结果。藤堂自称是一个人到东京旅行，中午刚下飞机累了，就找个便宜的旅馆睡觉。没注意这是情侣酒店，等进了房间发现多余的东西，也懒得再折腾了。
“一个人不能住情侣酒店吗？”他反问了一句。
小山满则是声称从网上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想约在这里见面，不过她被放了鸽子，那个电话打过去是虚拟号码。一边说，一边还在拿着口红和小镜子补妆。
上岛就更没说的，他负责二楼的服务工作，除了清洁，平时就呆在二楼的服务台旁边，以防客人有需要。
“你觉得谁是动物园的‘螳螂’？”黑川凛站在窗子边上，轻声问道。
“看不出来。”降谷零整个人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说悄悄话，“穿得太多，看不见肌肉。按照隔壁的现场来看，螳螂应该是技巧型的杀手，并不一定是体型壮硕的那种，瘦弱的青年——甚至女人也不是没可能。”
另一边，萩原研二也在和自家幼驯染讨论，只是内容不是凶手：“现在绝对是本人了。”
“看降谷的态度就知道了。”松田阵平一声冷哼，“演技还真好，除了衣服，我根本没看出有区别。”
“我也没看出来。”萩原研二一耸肩，“不过，小降谷不至于分辨不出自己的男朋友，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换人了。”
松田阵平也叹了口气，又恨恨地说道：“那个白川彦一，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殴打犯人也不行啊，警官先生。”萩原研二提醒。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
询问没有结果，目暮警部也觉得棘手——虐杀的案件性质太过恶劣，第一发现人又是娱记，如果警视厅不能马上破案，可以想象社会压力有多大了。
“那个……安室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高木悄悄靠近。
“我有一个疑问不太明白。”降谷零歪了歪头。
“什么疑问？”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凶手杀完人之后，警察到来之前，还是有一段时间的，为什么凶手没有尝试离开呢？”降谷零问道，“松田警官会守在后门应该也是犯人意料之外的事，前门的监控也没有了，如果他立刻逃离，警方之后再追踪这种职业杀手也是很难的。还是……”
他的目光从三个嫌疑人身上看过去，微微弯起了唇角：“犯人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自信？”
“这……”目暮警部沉吟起来。
黑川凛思考着，一边抓着降谷零的手指，把玩他手指上的戒指。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降谷零轻声问道。
黑川凛摇摇头，但很快又说道：“如果这是个普通的刑事杀人案，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嗯？”降谷零一挑眉。
黑川凛看了一眼警察，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几乎贴着耳朵说道：“零，你是警察，但其实没做过几天真正的警察工作。在组织里，你是情报人员，也很少直接面对一些穷凶极恶的渣滓。”
“所以？”降谷零有些不服气。
“我做过很长时间的赏金猎人，追踪一些国际上悬赏的罪犯。”黑川凛想起自己的前世，微微垂下视线，低声道，“你不能用普通犯罪者的心理去衡量一些变态。”
“变态？”降谷零的表情凝重起来，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那可是一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子啊，那个组织。”黑川凛不禁感慨。
降谷零拍开他捣乱的手陷入思考。
“呜——”手机振动了一下。
黑川凛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打开短信。
【准备OK。——Gin】
【你自己上？】
隔了一会儿，没回复。
黑川凛看了一眼窗外，了然。
能狙击到酒店的最佳位置是650码左右的一桩四层公寓天台，这个距离要有把握，组织里除了莱伊就只有琴酒了。
他紧接着发了一条短信：
【214。】
【哪个。——Gin】
【一会儿动手的那个。】
“那个，黑川先生，目前的搜查进度还不能透露出去。”高木提醒了一句。
“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回复。”黑川凛一脸淡定。
“哎？”高木愣了一下才说道，“一直觉得黑川先生是书吧老板，忘记了。但是若非必要，还是请稍后再联系。”
“高木警官这就过分了，我也不是每天游手好闲的啊。”黑川凛一声低笑，不过还是收起了手机。
全程看着他发短信的降谷零无语。
在一屋子的警察的围观下，在他这个公安的面前，光明正大地喊狙击手过来准备干掉凶手……太嚣张了！
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工作相关。
组织成员日本威士忌的工作呢。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意见。
这种程度的对手，一旦撕破脸，不是普通的警察可以应付的，普通的公安警察都不行，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而且就算抓到了，也很难撬出多少有用的东西，那是一群比组织还疯的亡命之徒——直接击毙是最优解。
来不及通知风见去调狙击手了，琴酒……凑和用。
现在的问题是，把“螳螂”引出来。
这个案子本身，要通过推理和证据找到凶手很难，但是现在换个思路，让凶手自己跳出来却很简单。
螳螂是来杀人的，要杀的是日本威士忌和波本，而现在日本威士忌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就只有……
黑川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没事——降谷零用口型表示。
黑川凛拉着他不松手。
螳螂是用刀的高手，警察没有从他们房间里搜出杀人的刀具，就说明刀还藏在身上——以一种能逃过警方搜身的方式。何况螳螂如果疯到想二次下手，也一定还带着刀，贸然靠近，诱饵太危险。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降谷零冒险。
“目暮警部。”降谷零突然开口。
“安室先生有什么发现吗？”目暮警部有些兴奋地问道。
“我虽然没听到隔壁的声音，但是我听到过一个人从我门前走过的脚步声。”降谷零平静地说道，“这三位穿的鞋子都不同，体型也相差很大，如果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让他们一个个从我面前走过去，或许我能分辨出来。”
“那太好了，高木君，立刻准备！”目暮警部表示同意。
降谷零回头笑笑。
黑川凛叹了口气，知道他的坚持，无奈地放开手。
另一边，目暮警部已经让所有人都出去，再准备让嫌疑人一个个进来。
“黑川先生？”高木喊了一声。
“我留下来。”黑川凛毫不犹豫道，“万一凶手怕自己被认出来，伤害到透怎么办？我要保护他。”
高木汗颜：……你看过在你男朋友手下瞬间断手断脚的匪徒，再来说要保护他？
“他说得对，我也留下来，绝对不出声。”松田阵平举手。
“那其他人都出去，保持安静。”目暮警部表示同意。
松田阵平也是每年警视厅格斗比赛的优胜，加上安室透的身手，制服凶手肯定没问题。
至于黑川先生……嗯，心是好的，担心男朋友在所难免，但还是……忽略吧。

第271章 入伙
“那, 安室先生准备好之后开门，我们让第一个嫌疑人进来。”最后关门的佐藤说道。
“佐藤警官，稍等。”安室透走过去, 轻轻地说了两句。
“哎？好，我明白了, 那5分钟, 我让藤堂君先进来。”佐藤的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关好门。
“喂——”松田阵平转身。
“闭嘴。”降谷零抢着吼道。
“哈？”松田阵平瞪着他，脸上憋得通红。
降谷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口, 没好气道：“没有窃听，但是有监视。”
松田阵平一怔, 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 背对着窗子, 以免通过口型泄露信息。
“别问。”降谷零靠在窗子旁边的墙上, 一脸生无可恋。
“金发混蛋！我已经不问四年了！”松田阵平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背对他，谁也看不见的角度，眼睛微微泛红，“你都不看看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降谷零眨眨眼睛，其实想说我这些年基本上……过得还算不错？除了水水晶爆炸后的一个月有些煎熬，除此之外, 就算黑川凛“失踪”的那两年，也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一直在警察厅工作，也不见得比卧底工作轻松。
“还要多久？”松田阵平忽然问道。
“什么还要多久？”降谷零一下子没明白。
“我说，还有多久能踹掉那个组织！”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
降谷零闻言，下意识去看黑川凛。
“快了吧。”黑川凛答道。
松田阵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混淆视听, 最后停留在窗外的视线死角处，这才转过身来看他们：“快了？”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看起来黑川凛才像是做主的那个人。
“我用网络搜索一个关键人物的下落，目前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东京米花町。”黑川凛解释道。
“找到这个人，你们的任务就能结束？”松田阵平眼睛一亮，看向降谷零。
“嗯……”降谷零只是稍一迟疑，就点点头。
只要干掉朗姆，组织就相当于是凛的东西，就是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吧？剩下的就只有收尾。
“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松田阵平说着，在他开口前，又抢着说道，“以前你让我们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现在连江户川柯南一个小孩子都知道了你和诸伏的身份，难不成你觉得我和Hagi还不如一个7岁的小孩？”
“我没有这个意思……”降谷零无奈。
然而，首先，江户川柯南不是7岁小孩。其次，在对付组织上，他也许……真的比你和萩原好用……
“也不是不行，而且，爆炸物处理班很擅长拆炸弹吧？”黑川凛开口。
松田阵平一挑眉，正想骄傲地说是——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米花商场那个几十根一模一样的红线缠在一起的奇葩炸弹——就是在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拆弹失败了！
要不是炸弹是假的，当时萩原研二和黑川凛就要一起玩完！
简直是他人生第二大失败——仅次于四年前的摩天轮。
“喂，凛……”降谷零有些着急。
“我知道你不想再拖人下水，但是这两位警官……”黑川凛抱着双臂，打量了一番松田阵平，微微挑眉，“看着就很有个性，怎么也不像是你让他们别管就会真的放手不管的类型。以前他们想管也无从着手，但现在……一知半解才是最危险的。”
“……”降谷零无言以对。
“嘿，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我们。”松田阵平有点得意，“怎么样，降谷，让我们入伙？”
“可是……”降谷零还是很犹豫。
“我想，你能信任诸伏景光，也能信任他们，对不对？”黑川凛慢悠悠地说道，“还是，在你心里，只有诸伏景光这个幼驯染是特别的？”
“我……”降谷零张了张嘴，感受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直觉他要是敢说“是”，这两人都能立刻扑上来跟他打一架——当然，打架的方式和理由完全不一样。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松田阵平满足地点头。
降谷零瞪了他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许自己乱来，我们有计划，要做什么之前先问过Hiro，明白？”
“OK。”松田阵平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还不如多带柯南出去玩玩呢。
“5分钟了。”黑川凛看了看表。
随着三声敲门，藤堂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不要这么紧张，就用平常走路的速度走过来就行了。”降谷零微笑着安抚。
“好的。”藤堂步关上门，迈开步子，从他面前经过，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样可以吗？”
“可以，你出去吧。”降谷零点点头。
藤堂步从他脸上看不出想法，只能带着一肚子不安和疑惑走出去。
隔了十几秒，第二个上岛次郎进来，因为紧张，直接同手同脚地把松田阵平逗得大笑。
“再不闭嘴就滚出去！”降谷零怒道。
“呜呜。”松田阵平捂着自己的嘴点头。
上岛次郎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才勉强放松下来，又哭丧着脸说道：“我真的不是凶手，安室先生，您可要听仔细了，不要冤枉我啊。”
“放心吧，我不会冤枉好人的。”降谷零答了一句，示意他出去。
上岛次郎忐忑不安地走出去，然后是最后一个小山满。
女人盘着头发，穿着火辣的红色包臀裙，开衩开得很高，脚下一双细高跟，踩下去甚至可以当凶器了。
比起两个男人，这个一身风尘气的女人显然见多了大场面，淡定很多。踩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情抛了个飞吻。
降谷零的右手在自己左臂上轻轻点着，仿佛在计算脚步声的节奏，为了听得更仔细，甚至闭上了眼睛。
小山满风情万种地走到他面前，白皙的手臂从披肩下伸出来，摸向他的脸，一声轻笑：“小帅哥，你说我是不是凶手呢？”
降谷零虽然闭着眼睛，但一抬手，就像是看得见一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要是说，你是呢？螳螂小姐。”
小山满愣了一下，空着的右手一动——
不过，比他更快的是降谷零，直接抽走了她盘发的簪子，顿时，一头顺滑的黑发披散下来。
“果然。”降谷零看了一眼簪子，一声嗤笑。
“你是因为前面两个都不是，所以怀疑我？”小山满的声音中再也听不出一丝风尘色，“你就这么确定，凶手杀了人还没走？”
“呵，你是疯子嘛，杀错了人，怎么能走呢？不杀了我，你的任务可不算完成。”降谷零淡然道，“还有，不是因为前面两个不是我才怀疑你，而是因为怀疑你，所以才让佐藤警官安排你最后一个进来。”
小山满一怔。
“为什么要最后一个进来？”连黑川凛都有点不明白。
“因为她知道前面两个不是，我一定会特别注意她。所以，如果我是她，我会进门的第一时间，直接下手。”降谷零勾了勾唇角，眼神有些玩味，“只是螳螂小姐似乎不如我果断。还是说，你觉得更靠近我一点会容易下手？”
小山满无言以对，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导致她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果然那人说的对，对付波本就应该果断下狠手。
“所以，你为什么会怀疑她啊。”黑川凛很郁闷。这种推理他是真的很头疼，如果让他分辨，干脆直接上手揍，能反抗的就是螳螂，简单粗暴。
别说什么警察面前不敢打死人，只要忍一忍就过去的话，高手的本能不是这么好忍的。当年在摩天轮下降谷零被炸弹犯劫持，虽然他的演技够好了，但在高手眼中，依然处处是破绽——只是能看得出来的，比如松田阵平，比如赤井秀一，都不会说罢了。
“因为她是三个人中，唯一有可能在身上藏武器不被搜出来的人。”降谷零答道。
“……簪子？”黑川凛迟疑。
降谷零顺手将簪子抛给他。
黑川凛研究了一下，按了簪头的卡扣，只听“咔嚓”一声，银簪断成两截，瞬间变成了两把锋利细巧的小刀。
“还真是挺像螳螂的。”松田阵平抢过簪刀耍了耍，嘲讽道，“这刀子像，人也像。母螳螂交配之后就会吃掉对象，和黑寡妇异曲同工？”
“卷毛混蛋！你是不是舌头不想要了！”降谷零怒视他。
“我又不是说你，是死者啊死者！”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回道。
“死者也没有跟她、跟她……好吗！”降谷零涨红了脸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黑川凛叹气，手伸进口袋里，将一条事先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目标出现，行动。】
“你们……”小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够呛。她猛地往后一仰，右腿柔若无骨地抬起，以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踢向降谷零面门，那可以当做凶器的细长高跟直戳他的眼睛。
降谷零也被她这完全反人类的攻击方式吓了一跳，身体一转，避开攻击的同时，将她的手臂扭转到背后。
然而小山满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右手一记勾拳打向他的下巴——正常人绝不可能把肢体扭曲到这个程度还活动自如！
而且，为什么卸不掉她的关节？降谷零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卸骨手会不起作用。
“是柔术。”黑川凛眯了眯眼睛，开口提醒。
说话间，松田阵平一声不吭地一拳打在小山满左腰上。
“力量对她作用不大。”黑川凛继续说道。
松田阵平只觉得自己一拳仿佛打在滑溜溜的球体表面，十分力道倒是有九分往边缘滑了过去，根本没落到实处。
“那怎么对付？”降谷零不得不松开小山满的左手，挡住了她从肩膀后面踢过来的腿。
松田阵平有些诧异地看了黑川凛一眼。降谷这询问也问得太自然了点，他是真的觉得黑川凛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诡异的功夫？
不过话说回来这门功夫也实在太恶心了点，挺漂亮的女人，但若是像某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扭曲蠕动起来，对正常人的视觉冲击也太大了！
“你们俩让开就行了。”黑川凛说道。
“我们让开，难不成你上？”松田阵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行！”降谷零断然拒绝。
要让黑川凛和白川彦一分开，最大的区别就是白川彦一作为日本威士忌会有逆天武力值，而黑川凛必须是个有过一点练习但完全不能和职业相比的人设。理论知识可以从书上获得，所以他敢大胆询问没有顾忌，但让黑川凛直接出手，哪怕现场只有松田阵平这个绝对可信的人，也不应该。
再说，他就不信打不过一个女人！不就是功夫怪异了点吗？
“黑川，你退后点。”松田阵平也叮嘱了一句，随即抢了上去。
“笨蛋，不是跟你说力量不起作用了吗？”降谷零说道，“我自己能行！”
“他说不起作用就不起作用？”松田阵平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柔能克刚是有限度的，一力破千巧懂不懂！”
降谷零百忙中送他一个白眼。
然而，两人联手中，慢慢的，居然找回了一丝在警校斗殴时的默契。
旁观的黑川凛一头黑线：……我没想自己来，但是松田不知道就算了，零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你们让开是因为，你们挡了琴酒的狙击路线啊！

第272章 摊牌
“呯呯呯！”房门被拍响了。
“安室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安室先生！”门外响起目暮警部的声音, 然后是发现房门被反锁了，一叠声催前台小姐开门。
“我我我……我马上去拿备用门卡！”前台小姐几乎哭出来，赶紧往楼下跑。
之前因为案发现场房门是开着的, 她根本就没拿备用房卡上来。
而房间里，三个人还打作一团。
黑川凛头疼, 又看了一眼窗外。虽然看不见琴酒的位置，但他很清楚有一把狙击枪对准了这边——万一等到琴酒没耐性了，他虽然不会打波本, 可没准就先把松田阵平一枪崩了, 再爆螳螂女士的头！
然而，打到兴头上都不服输的两人谁也不想理他。
黑川凛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编辑短信：【不准对警察下手！！】
好一会儿, 琴酒大概也等得不耐烦, 终于回复了一个【#】
黑川凛差点没笑出来, 清空短信, 抬头看战场，思考了一下如果他现在上去一手一个拉开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零似乎很不希望他出手，那么……嗯……
小山满以一敌二，虽然仗着对手不熟悉柔术，暂时不落下风, 但是她自己清楚，其实论真实功夫，她比起哪一个都不如。尤其是金发的这个侦探, 出手极其狠辣，发现卸关节没用后，干脆一招一式都冲着直接折断骨头本身而来。
柔术能让关节以常人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 看上去好像没骨头一样，但那是错觉，人体的骨头本身并不会变得和面条一样柔软，直接打击长骨中间的话，还是会骨折的。
而且，随着缠斗加深，那两人的配合越来越好了。
尽管嘴里还在互怼。
怎么办……她脑中急速思考着解决办法。
不是说波本是情报人员，日本威士忌是技术后勤吗？谁家情报人员格斗能力这么凶残的！
还有那个日本威士忌，在警察的包围下，居然就这么消失了，有这种潜入能力怎么不是情报人员？
就离谱！
“东张西望什么呢。”降谷零再一次抓住了她的左手小臂。
小山满一咬牙，肘关节顺着他的力量扭曲，卸掉了大半力量。
降谷零“啧”了一声，又不禁暗骂，跟个泥鳅似的滑溜，确实有点恶心。
小山满已经决定撤退了，就算她再喜欢铤而走险，也不会在没有任何可能的情况下继续逞强。
门外是大批警察，虽然威胁性不大，但是被拦住一会儿就会被这两个缠上——二楼，完全可以跳窗。不过在那之前要摆脱纠缠，两三秒就足够。
忽然间，视线范围内多了一个人影。
却是不知不觉间，黑川凛距离她已经不到两米的距离。
小山满眼前一亮，身体一矮，从松田阵平肋下穿过去，奔向黑川凛。
既然这两人都要保护他，那就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黑川，闪开！”松田阵平一声呼叫。
黑川凛眼神一闪，他站的位置就在床前，顺手抓起枕头砸过去，装作勉强的样子，慌慌张张从她指尖滑了过去。
小山满一把抓了个空，身体还没转过来，右手往后一抓，几乎折了90度以上。
黑川凛用力往后一仰，左脚绊倒右脚，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摔倒，稳了下来。只是降谷零刚好从这边跑过来，被他撞得一起往后又踉跄了几步，直到撞到电视柜才停下。
小山满见状，虽然没有抓到人质，但窗子跟前却空了出来，顿时毫不犹豫地想要破窗而出。
“咻——”一发子弹穿透了玻璃，从小山满眉心射入，留下一个血洞。
黑川凛：……我只是想把零和松田引开，但你也不用找死找那么快，自己往琴酒狙击线上撞？
降谷零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黑川凛叫他们退后的意思，不禁沉默。
于是他是被松田那个混蛋给传染了吗？居然就这么打上了头？
“狙击！”松田阵平立刻闪到了窗边的视线死角。
“没事吧？”黑川凛把降谷零搂在怀里，低声问道。
“没事，我去看看。”降谷零摇摇头，就要挣开他。
“这个角度，死透了，没救。”黑川凛不放手。
“喂，这也是你们组织的人干的吗？”松田阵平不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降谷零答道，“也有可能是灭口。”
“所以……”松田阵平想了想，有点幸灾乐祸，“是两个犯罪组织起了龌龊，现在准备自相残杀？”
“算是吧。”降谷零摇头，但很快又点头，解释了一句，“是我们有意利用组织去打击另一个更凶残的犯罪组织，以削弱双方的力量。不过对方看起来也不好惹，刚刚甩脱了跟踪就准备反杀。”
“自己人的口都灭，确实看起来这伙人更凶一点。”松田阵平了然。
黑川凛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灭自己人的口这种事，似乎是琴酒干得最多啊。
“开了！”就在这时，门外的警察终于用备用房卡打开门。
“小心！有狙击手！”松田阵平一声大吼。
反应最快的萩原研二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一手一个拎着想要冲进去的高木和佐藤闪到边上。
一瞬间，门外哗然。
一个凶杀案，凶手手段残忍，现在连狙击手都出来了，死者——也有可能是黑川凛和安室透，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职业犯罪组织吧！
“目暮警部，狙击手的位置应该是在窗口正对过去600多码距离的四层公寓天台，麻烦你请求特警支援，过去看看。虽然人还在原地的可能性不大。”松田阵平冷静地说道。
黑川凛也暗暗点头，判断很准，但是一击得手，琴酒早就撤了。
只不过，就算知道没有危险，目前也不能出来，要不然就是等于直说狙击手和我有关系了。
15分钟后，目暮警部接到电话，天台上有架过枪的痕迹，不过人早就走了。
危机解除，松田阵平最快扑向地上的死者。
“怎么样？”萩原研二走过来。
“一枪毙命。”松田阵平皱紧了眉，“这距离大概有650码了，警方的狙击手怕也没几个能做到的吧？”
一众警察都不禁沉默不语。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嫌疑人被直接灭口，这简直是将警视厅的脸往地上扔，扔完了还要踩两脚了。
另一边，降谷零靠在黑川凛身上，已经发完了短信。
这种案子已经不是搜查一课能办的，得让公安立刻接手。就算搜查一课的人再看公安不顺眼也没办法。
“松田警官，究竟怎么回事？”目暮警部扫视了一圈屋内，还是决定询问同事。
“这位……凶手小姐，可能是觉得被安室君认出来了，就打算下手连我们也杀了，再从窗口逃走。不过很可惜，我和安室君都不太好杀，最后她准备跳窗的时候，被灭口了。”松田阵平说道。
黑川凛乖觉地递上了两把簪刀：“这是凶器，查一下鲁米诺反应，刀上应该还有死者的血。”
“谢谢。”高木赶紧接过，用证物袋装起来。
“我和松田警官本来想抓活的，没想到还有狙击手的意外，抱歉。”降谷零一脸歉然。
“哪里，你们都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了。”目暮警部安慰道。
“目暮警部，笔录可以明天再做吗？今天……有点累了。”降谷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当然，今天真是辛苦了。”目暮警部赶紧说道。
安室透再厉害也只是私人侦探，他不是搜查一课成员啊，帮忙破案差点被狙击，面前还倒着一具尸体呢，心理状态肯定不太好，何况旁边还有黑川凛在。
“高木，你送黑川先生和安室先生回去……”目暮警部开口。
“不用，我的车就在楼下。”萩原研二开口道，“目暮警部今天应该挺忙，就不麻烦你的属下了。我和松田也是警察，心理素质没这么差。而且柯南君还在我车上。”
“那就麻烦了。”目暮警部同意。
“走吧。”松田阵平最后看了一眼螳螂的尸体，手插在裤袋里，当先走了出去。
四人一起下楼，出门，直到上了车，这才同时舒了口气。
“凛！安室哥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柯南眼看左右车门一起打开，黑川凛和降谷零从两边一起上车把他夹在中间，忍不住被车里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
“开车，回去再说。”降谷零说道。
“回哪？”开车的萩原研二一挑眉。
降谷零被噎住了。
“远山公寓。”黑川凛平静地开口。
降谷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拿出手机：“我让Hiro也过来。”
“班长就不用了，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就别把他卷进来。”松田阵平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就连你们俩也是硬挤进来的。”降谷零没好气。
“哈哈哈，我们谁跟谁啊。”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往后抛了个媚眼。
降谷零心累地叹了口气。
于是，半小时后，公寓的大沙发上围了一圈人。
对面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边是黑川凛和降谷零，柯南坐在他们中间。
难得洗掉易容的诸伏景光顶着三个同期的死亡视线，左右看看，最后一横心，单独坐到了中间——离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距离。
这会儿特别庆幸Zero买的沙发套组是圆形的。
“好了，说吧。”松田阵平抱着双臂开口。
“其实，组织……”降谷零一路都在思考从哪里说起，要说多少，但还是没有腹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谁管你什么破组织？”松田阵平翻了翻眼皮，粗暴地打断：“我是问，白川彦一对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第273章 我就是白川彦一
客厅里一片死寂一样的沉默。
“你说……什么？”降谷零一脸不可置信。
“那我问得再清楚一点。”松田阵平盯着他, 面无表情地问道，“白川彦一，他强迫你跟他上床吗？”
一句话, 简直是石破天惊的效果。
柯南惊恐地看着他：松田警官真的敢问啊！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松田阵平一声嗤笑, 斩钉截铁道：“降谷零没这么心理脆弱，他可不是瓷娃娃要你们小心护着，生怕不小心就摔了。”
说完, 萩原研二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看黑川凛，黑川凛看降谷零……还一脸的无辜。
降谷零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满心无奈。
“我不会是说得还不够明白吧？”松田阵平犯了个白眼, “降谷, 白川彦一有没有逼你做……”
“你闭嘴啊卷毛混蛋！”降谷零满脸涨红, 随手捞起一个靠枕朝他冲脸砸过去, 怒吼道，“你没看见这里还有小孩子在吗？”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忽的站起身，弯腰把柯南捞起来。
“松田警官！你干什么啊？”柯南吓了一跳，不住挣扎。
“他说得对，下面的内容, 小孩子一边儿去。”松田阵平说着，夹着他往房间走，半途突然想起自己不认识这里的格局, 低头问道，“小鬼，你的房间是哪里？”
“我要跟安室哥哥在一起！”柯南抗议。
“那我自己找了。”松田阵平充耳不闻, 随便打开一扇房门，把人丢了进去，锁门。
柯南气呼呼地砸了一下门。
“别偷听，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松田阵平抛了一把手里的钥匙，慢悠悠地晃回来。
“小阵平今天超帅！”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鼓掌。
降谷零叹气——一个黑脸一个红脸，但明明萩原的怨气一点儿也不比松田少啊。
“好了，没有小孩子了，说吧，你——”
“没有！”降谷零直接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
松田阵平显然一愣，随后迟疑地看了一眼黑川凛：“你该不会……真的对他有感情？”
“没……”降谷零下意识否认，然而半途又觉得不对：
他对白川彦一——对黑川凛当然有感情啊！
这要怎么回答？好像无论“有”还是“没有”都只有社死一个结果？
“小降谷，那你喜欢黑川先生吗？”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问道。
“……喜欢。”降谷零只觉得耳根微热，但没什么纠结地坦然点头。
他喜欢黑川凛，毋庸置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震惊和纠结：
我的同期好像真的很渣，而且渣得光明正大，怎么办？
“噗——”黑川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松田阵平怒视他：“你还笑？”
“还有小诸伏，这些年，你们究竟是怎么当卧底的啊！”萩原研二问道。
“……”降谷零扫视了一圈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恨铁不成钢的松田阵平。
无奈的萩原研二。
悲壮的诸伏景光。
以及看好戏的黑川凛。
叹了口气，他开始思考要怎么说才能让同期别再脑补了，他既不想拿女主剧本，也不想拿渣男剧本！
“零。”黑川凛忽然开口。
“干嘛？”降谷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的错！
紫灰色的瞳孔被怒火点燃，还隐约藏了一丝委屈。
“告诉他们吧。”黑川凛温柔地开口。
“哎？”降谷零闻言，反而愣住了。
“告诉他们吧，毕竟……这世上，如果你连他们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呢。”黑川凛说道。
“可是……”降谷零抿了抿唇，陷入了犹豫。
他当然绝对信任松田和萩原，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但是这件事，一旦被他们知道，就会被动变成同谋……
“Zero。”诸伏景光终于说道，“告诉他们吧，其实我们的行为还算是在零组权限的容忍范围内，并不算太出格。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问题。”
“我……”降谷零紧紧捏住了拳头。
一个秘密隐瞒得越久，说出来越需要勇气。
何况，不说是他社死，说出来……就换曾经拼命脑补的人社死！
“零。”黑川凛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随后插进去，和他十指相扣，“我不想你委屈。”
降谷零呆了呆，惊讶地看着他，脸上有一丝迷茫，似乎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有计划，对外必须保密。但是对你的至交好友，逗一逗也就算了，我不想你一直承受误解。”黑川凛一手贴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
“凛……”降谷零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这个人……是真的把自己的要害都交到自己手里了啊。
黑川凛抓紧了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如果只是像以前那样背后脑补，他也就听之任之了，横竖无论是警校组还是柯南，把自己脑补的内容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唯恐泄露了对降谷零的名誉有损，也只会憋死自己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松田阵平在当面质问。
他并不希望降谷零违心欺骗好友，更不想零亲口承认一些子虚乌有的糟糕的东西。
恋人是用来宠爱的，逗一逗是情趣，但逗过头了就是伤害。
“我知道了。”降谷零忽的展颜一笑，眉眼弯弯，情意几乎关不住地流淌出来。
诸伏景光无奈，自家幼驯染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然而——总算黑川凛他值得Zero的真心。
“所以，你们到底准备告诉我们什么？”松田阵平听得牙酸，忍不住问道。
“我来说。”黑川凛按了按降谷零的手，转过头，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敛去，竟是有几分肃杀。
“嗯。”松田阵平没由来地咽了口口水，莫名心虚。
“很简单，白川彦一是我，黑川凛也是我。我和零之间，从来没有别人。”黑川凛干脆道。
一瞬间，客厅里再次沉寂。
许久，松田阵平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没了？”
“没了。”黑川凛果断道。
“呯！”松田阵平直接拍案而起，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眼神犀利如刀，“所以，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算是吧。”黑川凛想了想，点头。
“金发混蛋！你这几年到底干了什么！”松田阵平怒吼，“你居然和组织成员在一起，还帮他隐瞒身份？”
“我有我的方式。”降谷零强硬地回道，“消灭组织已经只剩最后一步了，你别做多余的事听见了没有？”
“什么叫多余的事？告密吗？”松田阵平反问。
“卷毛混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降谷零毫不示弱地骂回去。
另一边，诸伏景光看着仿佛在看热闹的萩原研二无语：“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唔……小降谷喜欢就好吧。”萩原研二慢悠悠地说道，“是他策反了组织成员，又不是他被组织成员拐走了，这不挺好的。”
“……”诸伏景光心累。
但是……这两种说法其实都没错？Zero确实策反了黑川凛，但他本人也确实被黑川凛拐走了……
“或者说，这个发展才是最合理，最应该出现的事实。”萩原研二换了个姿势，一边看着那边两只猫猫幼稚地互挠。一边说道，“说起来，以我的洞察力，居然看不出白川彦一假扮黑川先生的破绽。这演技实在太好了点，让我有点不服气——至少我现在知道了，看不出来是因为他根本没演技，全靠小降谷来反衬误导观众啊……”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好吧，黑川凛的演技……确实是惨不忍睹。
“好了。你们还要不要说正事了？”黑川凛开口打断。
降谷零正把松田阵平压在沙发上，闻言一挑眉，直接说道：“他就是我进入警校时说过的，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在寻找的人。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不许捣乱啊混蛋！”
“是他？”松田阵平呆了呆，“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啊！”
“不然你以为呢？”降谷零一怔，下意识地松了力气。
“我以为是乌羽凉！”松田阵平脱口道。
“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找的人是乌羽凉？”降谷零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又飞快地瞟了黑川凛一眼，突然就有点心虚。
“你问我？你自己说说在警校的第一个月，你对乌羽凉有多特殊？”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挣脱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颧骨，怒道，“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见面，一个在藏拙的人，毫不掩饰地给我一拳，差点打死我，就为了我和你打架！”
“那不是我们吵他睡觉了吗？”降谷零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打我不打你，还帮你处理伤口——”松田阵平振振有词，“如果他不是认出了你，又基于某些理由没和你相认，那难不成是因为他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我……”降谷零哑口无言。
乌羽凉对他的偏爱和特殊，至少他的几个好朋友都看得出来，只是当初他自己也怀着一种不可说的感情，下意识不敢去想。
可就像松田阵平所说，为什么呢？
Rin是黑川凛，他从没想过能和乌羽凉扯上关系，无论经历还是性格，Rin和乌羽凉都差距很大，唯一一点相似是给他处理伤口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的话，黑川凛给他的更强烈。
那么，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乌羽凉喜欢自己？
“咳咳。”诸伏景光看着石化中的幼驯染，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Zero……你是不是忘了你身边有正牌男朋友，还是个醋坛子。这么光明正大地想初恋合适吗？我可不想被迁怒！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乌羽凉他暗恋你啊……”松田阵平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我不知道！”降谷零捂脸，心底的滋味复杂难言。
乌羽凉，居然是喜欢过他的？那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去卧底……
“咳咳！”诸伏景光已经不想去看黑川凛的表情了。
这人本就知道Zero的初恋是别人，现在又听说了原本竟然是双向的感情……之后不会变成什么血腥暴力案件吧？还幸亏乌羽凉在非洲，行踪实在难找。
不过，黑川凛这会儿还真没注意到诸伏景光的纠结，只顾着尴尬了。
原来，当时他的喜欢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嘛……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乌羽君现在也有喜欢的女孩子，往事就别提了。”萩原研二只能打了个圆场。
自家幼驯染的这张嘴……嗯，要不是他格斗技术强，早就被人暗戳戳套麻袋了。
“不过，松田警官对暗恋这么清楚，我还以为……”黑川凛慢吞吞地说道，“你暗恋萩原警官呢。”
“……啊？”松田阵平被他一句话炸得外焦里嫩，“我，暗恋他？”
说着，还唯恐指向不够清楚，一根手指直勾勾点着萩原研二。
“不是吗？”黑川凛一脸无辜和了然，疯狂报复，“幼驯染，一起长大，连考警校和就业都要呆在一块儿，休假日一起过，不知道情侣酒店是不是固定节目？还有……”
“混蛋黑川凛！”松田阵平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然而，还没扑到跟前，他忽然就眼前一花，随即视线天旋地转，回过神就被人反剪着右臂脸朝下摁在地毯上。
萩原研二本来还在看热闹，见状惊得直接站起来。
就算松田没用全力，但是一招被制，毫无反抗力，这也太过分了点！
“凛……叔叔？”好不容易从阳台翻到隔壁房间，再开门出来的柯南也震惊了，迟疑道，“松田警官……在陪你示范该怎么制服凶手吗？”

第274章 因为我是唯一
柯南也很疑惑。
松田阵平随手把他扔进去的房间是客房, 带有一个小阳台，而且位于房子的边缘，和隔壁紧贴。但是两个阳台中间有隔板, 装修的时候降谷零觉得没必要拆掉就留下了。
柯南好不容易翻过隔板到了隔壁阳台，再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 看到的就是自家监护人把松田警官按在了地上。
唔……难道是松田警官在教导凛怎么自我保护吗？
“嗯。是哦，松田警官很热心呢。”黑川凛笑眯眯地松手。
“热心个鬼啊！”松田阵平可不是会顺着台阶下的类型。
输了就算了，输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这让他情何以堪？
“还来？不用了吧……”黑川凛很无辜, 顺势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拳头。
“打一场，用你的全力。”松田阵平怒道。
“你确定？”黑川凛问道。
“肯定以及确定！”松田阵平回答。
然后, 下一秒, 他就觉得视线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后退, 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沙发里。
“小阵平, 你还好吧？”萩原研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因为，他还是没看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打飞出去的。
或者说，并不是被打的，身上并没有哪里有被重击后的疼痛。他是被人用巧劲给扔出去的。
“小阵平？”萩原研一又叫了一声。
完了完了，幼驯染该不会是被打击惨了吧？
“再来！”然而, 永不服输的松田阵平再一次跳了起来。
“我认输了。”黑川凛毫不犹豫地坐回降谷零身边去。
“……哈？”松田阵平怒视他，“你有没有点高手的志气！”
“没有。”黑川凛果断道，“反正你也打算打到打赢为止, 我就当给你省事了。”
松田阵平：……好气！
“凛……好厉害？”在旁观的角度清楚看到黑川凛闪避攻击，再用松田自己的力量反向把他摔出去的动作，愣愣地惊叹。
“很意外？”降谷零笑眯眯。
“是……有点意外。”柯南难得傻乎乎地点头, 又想起来神盾舰上安室透说过，凛是有练过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太多。可是……能打赢职业警官的身手，仅仅是练过的话，做不到的吧！何况松田警官不是普通的警察，他是拿过警视厅格斗大赛冠军的搏击高手！
然而黑川凛打松田阵平有点像大人欺负小孩子。就算松田警官有轻敌，也太容易了。
“是……安室哥哥教的吗？”他迟疑着问道。
“你教的？”松田阵平也惊讶地看向降谷零，若有所思，“说起来，他的发力手法，还有擒拿关节的方式，确实有你的影子。”
“噗——”倒是诸伏景光忍不住笑起来。
“不对吗？”松田阵平瞪他。
降谷零又看看黑川凛的脸，发现很放松，心里属于波本的恶劣因子又冒了起来，微笑道：“不对哦。”
“不是你教的？”萩原研一也有些好奇。
“不是，因为……”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才是他教出来的。”
“……哈？”好半晌，松田阵平才发出一个单音。
“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去挑衅他了好吗？”降谷零一脸的同情，“他对你够手下留情了。”
松田阵平沉默许久，扭头道：“喂，hagi，打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别闹了。”萩原研一一脸严肃地看向黑川凛，“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唔……”黑川凛思考。
“喂，这问题很难回答吗？”松田阵平不满。
“我觉得……夸自己挺不好意思的。”黑川凛诚恳地答道。
“咳咳咳……”咳嗽声顿时一起响起来。
“你还真是……很厚颜无耻。”松田阵平一言难尽道。
“谢谢夸奖？”黑川凛想了想。
“没夸你啊！”松田阵平炸毛。
“哈哈哈，挺好的嘛。”萩原研一赶紧安抚自家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看着这群糟心的同期，只觉得心累。
“所以，安室哥哥是凛叔叔教的？”柯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可置信。
“你又什么疑问吗？”黑川凛问道。
“当然有了！”柯南几乎要跳起来，“你从来没说过你打架这么厉害？”
“我为什么要逢人就说我打架很厉害？”黑川凛迷惑，“像我这样的好市民，平时从来不会和人斗殴，再厉害也用不上啊？”
对面的松田阵平闻言，差点又想一拳揍歪他的脸：好市民？从不斗殴？你吗？你到底是用什么脸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啊！
对，你从不打架，因为你一动手可能就会死人！所以，每次看见降谷那混蛋急着保护黑川凛……特喵的他保护的其实是嫌疑人吧！
“可是……”柯南总觉得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他才纠结着说道：“可是，你也瞒得太好了。”
“并没有？”黑川凛很无辜，“前阵子我还在家里的健身室陪快斗练过……不过柯南还太小了呢。”
“太小了”、“其实和黑羽快斗同龄”的柯南黑线了。
“Zero主要是习惯了保护后勤吧。”诸伏景光吐槽。
“对啊！”柯南醒悟，“你明明是技术人员，为什么这么能打啊！”
“我网络技术是很好，但凭什么就要被归入后勤人员？”黑川凛不解，“还不准我所有科目全能的？”
柯南又被噎住，“呵呵”两声，斜睨他：全能？说好的夸自己不好意思呢？你哪里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连降谷零也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
这还真的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黑川凛总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理所当然地答道，“我是……零唯一的协助人啊。”
降谷零也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呵。”松田阵平恨得牙痒痒。
金发混蛋真是不省心，怎么就被这么个讨人厌的家伙拐走了？就算是乌羽凉，起码也好一点！
旁边的萩原研一看诸伏景光，眼神示意：他俩平时就这个样子？
诸伏景光无可奈何，眼神绝望：这还算好的，腻歪的时候你还没见到呢！
萩原研一秒懂，顺手拉了一把炸毛的幼驯染，顺毛摸。
十项全能，又对小降谷一心一意，这么好的男朋友到哪儿找去，小降谷还是赚到了。
“但是，你虽然没有隐瞒，但降谷却有意在帮你瞒。”松田阵平一针见血地指出。
“因为我的身份见不得光啊，被发现了身手太好，和警视厅不好解释。”黑川凛答道。
松田阵平简直惊悚，居然……就这么承认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他们就算了，这是准备让江户川柯南一个小孩子也参与进来的意思吗！
“见不得光？什么意思？凛，你有什么别的身份？”果然，柯南眼神一缩，连珠炮似的问出了一长串。
连降谷零都疑惑地看过去，眼神中带着警告和不赞同。
现在告诉工藤新一他是日本威士忌还太早了，孩子的观还在成长中，不能给与太跨进度的刺激，他们并不能保证工藤新一知道后会怎么想。
这少年正义感太强，人性中全是最光明的一面，好不容易才能开始理解卧底要背负的黑暗面，但一下子给他刺激到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也太过了点。
“说了我是零的协助人。”黑川凛眨眨眼睛，唇边勾起一丝微笑，又轻描淡写道，“我是——Callas啊。”
坐在对面的双子星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你说你是那个癖好往旗杆上挂通缉犯的Callas？”松田阵平不敢置信。
“公安部的旗杆。”黑川凛补充。
“有区别吗！”松田阵平怒道。
“有吧？”黑川凛捏着降谷零的手晃了晃。
萩原研一微一思索就反应过来，嘴角一抽，又看了一眼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的降谷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也是，Callas的示爱方式，真的很有个性。如果他不是黑川凛，反而不科学。
“闭嘴！”降谷零恼羞成怒地抓起靠枕砸过去。
松田阵平眼明手快地接住抱枕，反手砸回去。
一秒之间，客厅里居然演变成靠枕大战。旁边还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傻子。
“你们……”诸伏景光额头青筋直跳，一手抓住一个抱枕，怒吼道：“全部闭嘴、住手！”
瞬间，安静了。
“果然还是小诸伏最镇得住。”萩原研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所以，凛就是那个赏金猎人？”柯南简直生无可恋。
Callas的第一次出现是把森谷帝一的尸体挂到了公安部的旗杆上，那个案子是他亲身经历的，印象深刻。当时，帝丹小学还讨论过这件事，不少男生都把特立独行的Callas当成偶像，直到被老师严厉禁止才慢慢不再提起了。
原来Callas就在我家，是我的监护人呢，真好。
好……个鬼啊！
“Callas挂上去的尸体，是你杀的吗？”柯南问道。
一句话，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不是。”黑川凛吐出两个字。
“真的？”柯南听到这个回答，没由来地心底一松。
“真的。”黑川凛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森谷帝一死于赤井秀一的狙击，沼渊己一郎是诸伏景光下的手，基诺比挂上去的时候还是活的——哪有一个是他杀的？
柯南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就算是通缉犯，但他也不希望自家监护人手上沾血。
杀人，无论是杀好人还是坏人，都不是那么让人开心的事。
松田阵平用眼神询问：真的？
降谷零点头，坦坦荡荡地说道：“他从不说谎。”
所以，说不是就不是。
只不过……嗯，实话有时候……也不能有可信度啊……
“凛，你可瞒得真好。”柯南抱怨。
“不然呢？”黑川凛一声嗤笑，“你该不会觉得，我年纪轻轻，就会喜欢阳光书吧躺平等死的生活，未老先衰吧？”
柯南微微一怔，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了然。
也是，正是因为经历过了足够的冒险和刺激，才会愿意归于平淡。
年少时的惊心动魄和锋芒毕露，经过时间的沉淀，慢慢发酵，终于造就了现在的黑川凛身上独特的气质。他像是一本未尽的书，吸引人想要探究他身上的伏笔。
他想起当年在洛杉矶的家里，第一次见到黑川凛，就移不开目光的自己。等他走后，缠着父母追问那是什么人，后来回到日本，天两头往黑川书吧跑，还打着去找青梅的借口。所以，当他决定作为江户川柯南留在日本的时候，听说父母拜托了黑川凛做监护人，也没有任何抵触。
哪怕这个监护人是个天天炸厨房，还要孩子照顾他餐的糟糕大人。

第275章 追踪
既然柯南出来了, 属于成年人的话题就自觉告一段落。
不过，把话说开了大半后，屋子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降谷零到厨房煮了咖啡, 又将冰箱里放着的抹茶蛋糕切好端出来, 每人一份。
“这是可以吃的吧？”松田阵平盯着看起来很好吃的蛋糕问道。
降谷零头上青筋崩起, 伸手就去抢他那份：“不要就还给我！”
“不给。给了我的就是我的，哪有要回去的！”松田阵平立刻护食。
“好吃。”萩原研二已经挖了一勺蛋糕。
不管怎么说, 上回聚餐已经尝过了降谷零的手艺了，这回很放心。
“所以，那次真的不是诸伏帮你做的？”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一言难尽。
“我揍你啊？”降谷零微笑。
“但是，降谷你也未免太偏心了吧？”松田阵平端着盘子换了各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一声轻嘲。
唯独黑川凛盘子里的那块蛋糕, 夹层有厚厚的红豆酱, 看起来就甜蜜诱人。
“你喜欢啊？”降谷零笑得更温柔，转身到厨房又切了一份蛋糕出来放在他面前, 顺手抽走了他原有的那一盘, 认真说道, “我可以一视同仁的，松田君。”
“倒、倒也不必……”松田阵平被他的笑容晃得有点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诸伏景光和柯南各自转身, 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
松田阵平一愣，还没想到哪里不对，喉咙一动，蛋糕就滑了下去。
随即……整张脸都绿了。
“好吃吗？不够还有。”降谷零的笑容依旧是如沐春风。
当然，在松田阵平眼里, 简直是恶魔的微笑。他好不容易用咖啡压下嘴里的齁甜，顾不得嘴里被烫得火辣辣的，一脸惊悚地吼道：“金发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这是人吃的吗！”
“你骂我不是人？”黑川凛面无表情。
“……”松田阵平沉默，又看他若无其事地吃下那口味诡异的蛋糕，僵硬地转头去看诸伏景光：他是人吗？
诸伏景光憋笑点头，又安慰道：“至少Zero现在学会了做甜度不一样的甜点，以前他可是一股脑儿往里面加糖，害得我和莱伊也只能陪着吃。”
“果然是真爱，就是不一样啊。”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道。
“我乐意！”降谷零毫不扭捏，直接承认。
萩原研二突然觉得自己的蛋糕也甜得有点儿牙疼。
松田阵平一脸忧伤，心想如果我现在说想换回刚才那块蛋糕还来得及吗？
“呜——”就在这时，沙发上响起了重叠的手机震动声。
一对幼驯染顿时很有默契地放下勺子，一起拿手机。
当然，松田阵平还庆幸终于不会被某个重色轻友的混蛋逼着吃毒药了。
短信很简单，两人对望了一眼，站了起来。
“我们得走了，有任务。”萩原研二说道。
“刚刚才放假，立刻就找人，出什么事了？很严重？”诸伏景光担忧道。
萩原研二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诸伏景光咽下嘴边的话，接电话：“目暮警部？是我……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怎么，你也？”降谷零惊诧。
“有个案子的嫌疑人现身了，但是那家伙往身上绑了大量C4炸药，目前在逃亡中。”诸伏景光解释道，“如果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爆炸，别说他自己，附近的人都会被波及，后果很严重，我现在和班长汇合去找人。”
说完，匆忙跑进洗手间去画绿川遥的妆容。
“我们俩则是去对付炸药的。”松田阵平拿起墨镜戴上，烦躁道，“往自己身上绑炸弹，这叫什么事啊！”
“所以，嫌疑人的行踪，还没掌握？”降谷零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以身上的炸药威胁警方让开路，目前驾车逃亡中，所有警力已经动员起来，交通部也在协查，应该很快能找到人。”萩原研二说着，眼底却有一丝隐忧。
目前街上的监控仅限于十字路口，想要在东京找到一辆车，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怕来不及。
“凛……有办法吗？”降谷零转头问道。
“这也要管吗？”黑川凛眨了眨眼睛。
“要是在市中心爆炸，就是危害国家安全，当然是公安的事。”降谷零说着，对上他无辜的视线，微微一滞，隔了几秒，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放软了声音，“拜托~”
黑川凛扶额：“谁教你的这招啊……”
“那有没有用？”降谷零不答，只是一挑眉，看着他微笑。
“……”黑川凛望进他紫灰色的眼瞳里，很快败下阵来，无奈道，“把我书房的电脑拿过来。”
“我去！”柯南一溜烟冲进书房。
“你要怎么找？”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急着走了，一左一右靠过来。
还没有嫌疑人的消息，也不差早一点晚一点出门。既然降谷零能为此请求黑川凛的帮忙，也许……他能有办法？
只是这个请求的过程实在让人很暴躁。
欺负单身狗啊！
“凛，电脑！”柯南抱着笔记本跑出来。
黑川凛接过，唤醒了半休眠状态的诺亚：【下午好。】
【下午好，凛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这电脑好有趣。”松田阵平羡慕，“帮我组装一台？”
“他独一无二。”黑川凛一耸肩，手指虚按在按键上，微一沉思，转头确认，“零，我很确定我之后的行为违反不止一条法律。”
“我负责，用公安擅长的违法操作。”降谷零毫不犹豫，“只要你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没问题。”有他这句话，黑川凛毫不犹豫地输入指令，以及萩原提供的嫌疑人的车牌号。
一瞬间，屏幕上开始跳出一个个小格子，整个屏幕被分成了36格……不，不止36格，因为每个格子都在不停地切换中。
“这种视角……你入侵了哪里的监控？”萩原研二震惊。
“各种各样。”黑川凛让诺亚接手搜索引擎，闲闲地说道，“比如，在咖啡厅办公的白领的笔记本摄像头，在大街上拿着拍照的手机，ATM机上的监控，交警的电子眼，过路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等等。”
“所以，只要是网络所及的设备，全被你绑架了是吧？”松田阵平一头黑线。
怪不得要说触犯不止一条法律。
黑客入侵、侵犯隐私、妨碍社会设施运行……
万一入侵的途中不小心看到点什么，甚至会变成盗窃商业机密甚至国家机密的吧！
这个人，这种技术，简直是疯子！而且是政府秘密机构最想要的那种疯子！
“你们在干嘛？”化好妆的诸伏景光走出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黑川凛身边。
“说起来，嫌疑人是什么情况？”降谷零随口问道。
“中村健次，本来是工程队的，负责爆破，有弄到火药的渠道。”诸伏景光答道，“本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两个月前妻子带着7岁的儿子来工地的时候，因为同事违规操作害死了孩子，他一怒之下杀了同事逃跑。之前一直没消息，今天是负责监视他妻子的警官传来了消息嫌疑人终于现身了。只是我们没想到嫌疑人居然在自己身上绑炸药的操作。”
“是吗？”降谷零微一沉思，顺手抓起柯南扔给他，“你把柯南带上，或许能打动嫌疑人。”
“哎？可是很危险啊这种事。”松田阵平第一个抗议。
“你难道没带着他一起拆过弹吗？不危险吗？别双标。”降谷零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我可以的！”柯南狂点头。
难得监护人不是让他乖乖在家呆着，能帮上忙的话，自己当然很愿意啊！
“小心点，别离开Hiro身边。”降谷零想想还是多叮嘱了一句。
“嗨~”柯南乖巧应声。
降谷零也满意：就算从嫌疑人的性格行为分析，小孩子能打动他，但他们也不能真的找个小孩子去。柯南刚刚好，外表7岁，内芯却有成年人都比不上的机智和冷静。
“找到了哦。”黑川凛忽然开口。
“在哪？”几个人顿时一起凑过去。
“正沿着米花町一町目大道飙车……”黑川凛问道，“要我把他拦下来吗？”
“怎么拦？”松田阵平一怔。
“红灯啊！”黑川凛理直气壮地在回车键上一点——车子前面的路口刚刚才跳到绿色的信号灯瞬间跳回红色。
“不行！改回来！”降谷零眼神一缩，脱口吼出来。
黑川凛一愣，不过手比脑子快，立刻又改成了绿灯，那一闪而逝的红灯，仿佛是信号灯卡了一下。
“按照他这种开车速度，根本不会停，会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降谷零舒了口气，这才解释道。
“我们去拦截。”萩原抛起了车钥匙。
“两路夹击吧，我和Hiro一起。”降谷零说道。
柯南闻言，脸色一绿，立刻跑到了松田阵平身边，很乖巧地问道：“安室哥哥，我跟着松田警官他们一起可以吗？”
降谷零一愣，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开车技术被小孩拉进了黑名单，不禁冷笑。
坐萩原研二的车……你自找的！
诸伏景光看过去的眼神也很微妙，眼看降谷零已经风风火火地出门了，赶紧跟上。但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良心的谴责，回头说了一句：“Zero的车技，是跟着萩原练出来的，柯南你……嗯，就这样。”
“……”柯南石化。
“也好，柯南，我会把位置实时发到你的手机里，你给两位警官指路。”黑川凛最后说道。
“……知道了。”柯南一脸生无可恋。
我现在说我可以用滑板行吗？
“滑板不能上马路，如果你不想再抄交通法的话……啧，他拐弯了。”黑川凛说了一句，立即接手了搜索。
“走了，小鬼。”松田阵平也没其他办法，夹起柯南就往外跑。
转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黑川凛一个人。
他先将追击路线发了过去，随即慢悠悠地切过画面，那是一条刚刚跳出来的消息：
【搜索到疑似朗姆的手机信号，该手机号联系过的号码和被销毁的号有40%重合，是否追踪信号？】
黑川凛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轻轻笑了起来。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朗姆，要不要先打个招呼呢？”他自语了一句，手下毫不犹豫地输入：
【追踪。】
代码一变，随即用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屏幕中间跳出一个小框，出现了一行行电话号码，其中一个有点眼熟——
“卡尔瓦多斯？”黑川凛皱了皱眉，当机立断：
【搜索卡尔瓦多斯联络过的人，时间从昨天开始。】
很快，几张照片逐一出现。
琴酒、贝尔摩得、螳螂小山满，最后一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看着就挺憨厚。
“伊吕波寿司店的老板？”黑川凛随手查了一下男人的身份，立刻断定不可能是朗姆。
如果是朗姆，一个手机号绝不可能查到真身，能查出来的一定是替身，更有可能只是个和组织毫无关系的诱饵。
不过，能被选为诱饵，绝对也有成为诱饵的价值，可以去看一看。
倒是卡尔瓦多斯，既然觉得朗姆更有前途，甚至和动物园合作，那也没有价值了。正好，上次和零商量的利用本堂瑛海抓组织成员的计划提前实行好了。
“不是疯狂迷恋贝尔摩得吗？还行不行了。”他一脸嫌弃地摇摇头，又嘀咕道，“该不会是求而不得，因爱成恨了？贝尔摩得造孽。”

第276章 不后悔爱你
“松田警官, 可以让我坐后面去吗？”柯南被抱在怀里，垂死挣扎。
“不行，危险。”松田阵平一口拒绝, 一边拉过安全带, 把两人绑在一起。
“呵呵。”柯南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坐稳了。”萩原研二有些兴奋地一踩油门。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辆一模一样的白色马自达从旁边擦了过去。
“Hagi！快快快！别让金发混蛋抢了先！”松田阵平赶紧催促。
“OK。”萩原研二勾起了唇角，毫不犹豫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几乎是90度直角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萩原警官, 这条路是不是不对？”柯南死死抓着安全带喊道。
“没问题，我们抄小路从前面去堵人。”萩原研二自信。
“但是这条是死路！”柯南绝望。
“哎, 是吗？”萩原语气疑惑，但是表情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的。
小路尽头是往下的楼梯, 直接通往小公园。
正在树荫下亲亲我我的一对小情侣听到引擎声，一抬头，就见一辆跑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 转瞬消失在公园入口。
“我刚刚, 是不是听到那辆车里有人说……对不起？”女人迟疑道。
“好像是？”男人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一片沉默。
“萩原警官！身为警察, 不要把交通法吃了啊！”柯南喊道。
“没关系，我又不是交警。”萩原研二答道。
柯南：……不是交警就能无视交通法？什么逻辑啊！
柯南一脸生无可恋，好不容易从晕眩中回过神来，已经出了公园，开上了大道。
“现在在哪？”萩原研二问道。
柯南定了定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说道：“前面路口左转，他往五町目方向去了。”
“很好！”
另一边——
“嗯，我看见他了。”降谷零说道。
“就这样，我们已经贴上了。”诸伏景光拿着降谷零的手机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降谷零看着前面的车子硬生生撞开两辆并行的轿车，从中间擦过去，微微皱眉：“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得逼他往人少的地方开……交通部还没开始疏导交通吗？”
说话间，前方也响起了警笛声。
“来了。”诸伏景光从车窗探出头去，眯了眯眼睛，冷静地开口，“Zero，C4的稳定性不错，没这么容易爆炸，稍微粗暴一点问题不大。”
“我知道，等交通部把前面的路段清空，就逼他停车。”降谷零点头。
很快的，在警车的诱导下，路上的车子都被引开，原本车流密集的路段，现在只剩下两辆车一前一后飞驰而过。
“Zero，前面。”诸伏景光提醒。
“了解。”降谷零眼神专注，一踩油门，表盘转速飙到了150，瞬间追上前车，随即，一打方向，狠狠撞向车尾。
“嘭！”前面那辆只是普通的家用轿车，一路开过来已经伤痕累累，再被他这么一撞，后面的保险杠掉下来一半，摇摇欲坠地半挂在车屁股上。
“啧，再来一次好了。”降谷零扁扁嘴，重新提起降下来的车速——
“嘭！”
“该死的！”中村健次惊恐地看着侧后方那辆马自达。
这也是警察吗？什么时候警察的手段这么强硬了？
就在这时，后门再次被撞击。他握不住方向，整辆车被撞得打横往前方冲过去，完全失去了控制。
“啊~~~”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声尖叫，甚至手都松开了方向盘，抱住了脑袋。
“呯”的一声，前面的路口猛地冲出来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自达，像是夹心三明治一样，将他挤在中间，又滑行出一段距离，这才停了下来。
“真是的，又要修车。”降谷零叹了口气，挂挡倒车，让出通路。
另一边，松田阵平已经下车，扑到中村健次身边，一把拉开车门，开始拆炸弹。
“说的你修过几次车一样。”诸伏景光微笑。
降谷零想起家里那个为了给他换车，直接把他的车子撞坏的傻瓜，也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安室哥哥……”柯南捂着脑袋走过来。
“怎么，撞到头了？”降谷零一怔，“萩原的车技该不会退化了吧。”
“没有，晕的。”柯南翻着半月眼“呵呵”两声，又看看被气垫夹在中间已经昏过去的嫌疑人，更加自我怀疑：我到底是来干嘛的？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这里交给我，Zero，你回去吧。”诸伏景光解开安全带下车。
“嗯，跟萩原松田他们说一声，下次请他们吃饭。”降谷零点点头。
原本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圆满落幕，除了肋骨骨折、头上撞了一个大包的嫌疑人，皆大欢喜。
柯南在降谷零车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警灯，坐好，一边好奇地问道：“安室哥哥，你和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关系很好？”
“我们是同期，在警校的时候就一起干过很多让教官头疼的事呢。”降谷零想起当年的岁月，忍不住笑起来。
“那乌羽先生也和你们一起吗？”柯南问道。
“他啊……”降谷零一怔，隔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叹气，“他不合群，才不会跟我们一起胡闹。而且，他只上了一个月警校就退学了。”
柯南不去问乌羽凉退学的原因，只是憋不住问了一句：“那安室哥哥现在还……喜欢他吗？”
“……”降谷零被噎了一下，随即抬手，敲了他一个爆栗子，没好气道，“大人的事少管！”
“我帮凛叔叔问还不行嘛。”柯南抱着被他打的地方噘嘴，“反正他肯定不会问。”
降谷零听到这句“他肯定不会问”，眼神一暗，磨了磨牙，忽的一笑：“柯南君果然是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吧？”
“才不是……”柯南无语。
不说就不说，反正人家也不在日本！
回到家，降谷零绝口不提需要进修理厂的车，神态自若地收拾了客厅和厨房。
蛋糕还剩下一大半，放回冰箱。只是可惜了盘子里的那些，因为匆忙的任务，也只有黑川凛吃完了。
“有点浪费呢。”降谷零叹气。
“说起来，安室哥哥……”柯南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看电脑的黑川凛，轻声问道，“你卧底的时候，也会做甜品吗？”
降谷零一怔，随即就想起了诸伏景光无意的那一句“我和莱伊一起陪着吃”，无奈地笑笑，还真是最会抓人话里破绽的侦探啊。
想了想，嘴里却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啊，难得的试验品，我还给那个fbi做过拔丝苦瓜、芥末春卷、蜂蜜巧克力酱蛋糕等等。”
柯南越听，脸上黑线越多。
苦的辣的齁的……这都是能吃的吗？
“Hiro说，学厨艺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练习！”降谷零正色道。
“那……日本威士忌呢？”柯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们要是受不了……这不是有Hiro吗？”降谷零很无辜。
柯南忽然同情了一下那位fbi搜查官。所以，你为了凛做的试验品最终就是他一个人遭罪吗？组织都传言莱伊和波本关系差，该不会就是因为他以为你致力于毒死他吧！
又回头看看仿佛在认真工作的黑川凛，“呵呵”两声。
自从知道了凛是Callas，忽然就觉得他有点渣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保护不了安室哥哥啊！
晚饭的气氛有点怪异。
不过，黑川凛刚刚暴露了自己Callas的马甲，也知道柯南需要时间来消化，并没有在意，只是态度一切如常。
回到房间关门，降谷零才直接往大床上一趴，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长舒了一口气。
“累了？”黑川凛坐到他身边，一手轻轻捏捏他的肩膀。
“用点力气。”降谷零舒服地咕哝了一声，闭上眼睛。
黑川凛轻笑，加重了按摩的力气，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抓到朗姆的尾巴了。”
“什么？”降谷零差点跳起来，随即又被按住了。
“别急，只是一点线索。”黑川凛继续按捏他的肩膀，手又渐渐往下，推开肩背僵硬的肌肉。
“你打算怎么办？”降谷零平静下来，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问道。
“所以，我们明天去吃寿司吧。”黑川凛提议。
“随你。”降谷零没有太惊讶。
库拉索是个人体硬盘，白兰地能变成小孩子，朗姆就算是个做寿司的……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说起来……”黑川凛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语言，没有立刻说下去。
“怎么了？”降谷零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唔……”黑川凛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心里却在伤脑筋。
没想到被松田阵平揭穿了乌羽凉喜欢降谷零的事，这下就头疼了。
原本，只要零不提，他已经打算永远抛弃乌羽凉这个身份了。可是被松田这么一折腾，零一定要多想。
他倒不是觉得零对乌羽凉余情未了什么的，他怕的是降谷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却会想多，自己折腾自己……
降谷零也是聪明绝顶，很快就明白他沉默的源头，不禁抿了抿唇，有点焦躁，又有点夹杂着委屈的心虚。
喜欢过乌羽凉是事实，可没想到这份暗恋居然是有回应的，而且还被松田那个混蛋当面说穿了！那凛……会不会想多？觉得他心里还有别人什么的……
“零，我有事要跟你说。”黑川凛忽然开口。
虽然现在说“我就是乌羽凉”很可能会被亲亲恋人暴揍，但……长痛不如短痛！
“我也有话要说。”降谷零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着急道，“我先说！”
“好……你先说。”黑川凛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急，慢慢说，我听着。”
降谷零一骨碌坐起来，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语速飞快：“凛，听好。我以前，喜欢过乌羽君，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对我有那种感情。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去组织卧底和乌羽君断了联系，我不后悔。爱上你，我也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有些人，注定就是缘分不够！我们以后不要提他好不好？”
黑川凛：…………
我现在再说我是乌羽凉的话，暴揍可能不够？
会不会被打死啊。

第277章 三个恋人
“就是这样。”降谷零一口气说完, 仿佛胸口一直压着的石头被挪开了，浑身轻松。
黑川凛：……
“什么嘛，你就这个反应啊。”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 咬了咬下唇。
“我……”黑川凛思索。
因为我在想, 我该不该说实话啊。说了的话，我怕你觉得刚才的话会社死到挖地三丈。你要是恼羞成怒，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
想打我一顿倒是没关系, 但要是来个离家出去或者赶我出门……想想就很悲催。
降谷零叹了口气，凑上去，双臂勾着他的脖子, 眼睛一闭，主动吻了上去。
黑川凛一愣, 然而，零难得一次的主动, 他又怎么舍得把他推开？
罢了，等下次吧。
那么骄傲的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下了多大的决心。如果现在自己来一句“其实我就是乌羽凉, 我们一直有缘分”, 简直反衬得零割舍过去的决心是个笑话。
黑川凛本来觉得，自己用过的所有身份, 乌羽凉是最不重要的。自从离开了警校，就该埋葬了。只是后来诸伏景光一句话，说出了零的初恋居然是乌羽凉，这才让他觉得棘手了。最后兜兜转转，把乌羽凉的行踪定格到了难以细查的非洲。
然而今天，松田阵平居然又抖出了乌羽凉喜欢降谷零……
喜欢吗？当然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零呢……只是, 明明那一个月也没有和别人太接近，这也被看出来了吗！
好一会儿，两人稍稍分开一点距离。
降谷零红着脸，紫灰色的眸子里水汪汪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其实……”黑川凛迟疑着开口。
“不准再说他。”降谷零抱怨，“你吃醋也吃够了吧？不许再提！”
黑川凛张了张嘴，把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他并不想吃自己的醋，只是……好吧，如果非要说出口，零就太尴尬了。还是等等。
嗯，不如留点线索，让他自己去发现算了。
“好了，到你了，你刚刚想说什么？”降谷零又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黑川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就是我约了M16的人谈一谈，跟你说一声。”
“什么？你约了谁？”降谷零目瞪口呆。
“M16。”黑川凛一脸淡定。
“你怎么跟M16搭上线的？”降谷零的表情很凝重。
“唔……赤井秀一，他父母都是M16。”黑川凛直接甩锅。
“……你再说一遍？”降谷零愕然，“M16家庭的孩子，怎么会加入fbi？不是……fbi怎么会收他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黑川凛一摊手，也对这一家子无语，只说道，“世良玛丽被贝尔摩德喂了APTX4869，变成了初中生的模样，我跟志保要了一颗临时解药，准备跟M16谈条件，公安需要出面吗？”
“对组织的联合搜查不可避免，fbi和cia都加入进来了，不差一个M16。”降谷零毫不犹豫道，“但是，我们公安要主导权！在日本的行动，无论哪个组织，必须服从公安的指挥。”
说完，没听到回应，他才发现黑川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不由得问道：“看什么？我说的，听到了没有啊。”
“当然听到了。”黑川凛笑眯眯地看他，“看你，当然是因为你好看了。零作为降谷警官的时候真帅气！”
“只有作为公安警察的时候我才帅吗？”降谷零不满。
“因为有信念加身的零，整个人都会发光啊。”黑川凛感慨。
“哪有这么……”降谷零脸上本就没有褪去的颜色更深了，火辣辣发烫。
“现在就是可爱的透君。”黑川凛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是同时跟两个人在谈恋爱吗？”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
“唔……三个？”黑川凛想了想，又挠了挠他的下巴，“一只冷静神气的警长黑猫，一只晒太阳邀宠的橘猫，还有一只凶悍会挠人的小野猫叫波本……唔……”
“混蛋！你闭嘴啊！”降谷零一把将人扑到，死死按住了他的嘴。
耻度有点过高，谁是猫啊！
黑川凛不反抗地任由他扑倒，眼中流转的都是笑意。
都炸毛了，哪里不像猫？不就是少了耳朵和尾巴。
闹过了一阵，降谷零一把推开他，嫌弃地拉了拉身上被汗沾湿的T恤，拿起睡袍走向浴室，一边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要去见世良玛丽的话，我让风见和你一起去，我不方便露脸，他全权代表我。”
“风见？”黑川凛一愣，下意识说道，“那位警官的态度倒是兢兢业业，但能力上是不是有点不足？你不如让苏格兰跟我去。”
“Hiro在公安的档案上还是个死人，他说的话算数吗？”降谷零没好气地从浴室里探出一颗脑袋，“风见是有点古板，但是他是代替我去见证的，又不需要他有多少能力，那不是有你吗？”
“你可真是够信任我的。”黑川凛一声笑叹。
这意思差不多是摆明了，就因为风见能力不足才派的他。一个代表公安的象征不需要太有自己的主见，这才不会拖后腿。
“所以，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降谷零对他一笑，关上了浴室门。
“你都这么说了，不拿下M16我可说不过去了。”黑川凛喃喃自语了一句。
然而他现在头疼的还是乌羽凉这个身份的问题。
要怎么让降谷零知道事实后不会下不来台呢？
让他自己去发现，那顶多就是打一顿出出气的事。看起来，M16的事要尽快，让零心情好点，说不定能打轻点？
第二天又又又是周六。
黑川凛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日历，感叹了一下这天天放假的日子可真爽。
然而，走到客厅，没看见熟悉的人，才发现降谷零居然不在。
“安室哥哥的话，说是去警察厅了。”沙发上传来柯南的声音，“厨房里有早饭。”
黑川凛煮上咖啡，打开三明治的保鲜膜，慢悠悠地说道：“柯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柯南：……
“我是你的监护人，你的父母既然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照顾好你。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黑川凛把早餐端到桌子上，一边说道，“我从不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你可以和我平等交流。”
“你……这么厉害，你是Callas，可是……你为什么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柯南背对着他开口。
“你觉得我很厉害？”黑川凛问道。
“嗯。”柯南点头。
“那你觉得零厉害吗？”黑川凛又问道。
“当然！”柯南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从未见过比降谷零更厉害的人，无论是实力、心智还是信念。就算诸伏景光，在他心里也有不如。
“那么，我们这么厉害，还有赤井秀一、本堂瑛海那样的特工卧底，为什么没有冲进组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干掉？”黑川凛反问。
“这……”柯南被问住了。
“组织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对付，也不会盘踞了大半个世纪之久，牵动了这么多国家。”黑川凛喝了一口咖啡，“不要太天真了，现实不是英雄漫画。就算是漫画……你看有几个英雄最后能善终。像是诸伏景光和本堂瑛海那样，卧底暴露还能留条命的，就是奇迹了。”
柯南无言以对，可又不甘心：“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为什么？”黑川凛一脸“你真莫名其妙”的表情，理直气壮回答，“当然是因为我会赢，我们会赢。有问题吗？”
“……没有。”柯南败退了。
总觉得自己说的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像是解释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解释。
“我过两天要去见M16的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黑川凛想了想。
“要！”柯南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太相信地看他，“你带我去？”
“当然，反正对方也带着女儿。”黑川凛耸了耸肩，不在意道。
零想教导工藤新一，将来成为公安新的支柱，那他就再推一把好了，让他亲眼看一看国家与国家之间是怎么谈判的，总比直接灌输他理论来得直观。
反正他都敢去威胁fbi了，有这丰功伟绩，也不怕M16。
倒是柯南觉得很荒谬。
带着女儿来谈判的……M16？难道是以此来掩饰身份？总觉得有点扯。
“对了，我上次给你的视频，记得看完就删了。”黑川凛随口说道。
“视频？”柯南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你是说fbi的赤井搜查官的？”
“你知道自己这件事哪里做得不妥吗？”黑川凛放下咖啡，准备趁着零不在，教一教孩子。
“哪里不妥……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干了什么！”柯南立刻反应过来，“你在我手机里装窃听器？什么时候？我没发现电量有什么变化。”
“当然不会有变化，因为我从买手机的时候就装上去了。”黑川凛很无辜。
柯南：…………
“放心，我没时间整天窃听你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定位仪显示你去了朱蒂那里，才打开来听听你想干什么。”黑川凛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内容。”
柯南磨了磨牙，准备等下就去把手机拆了。不过……幸亏是柯南的手机。如果平时不开窃听器的话，应该不会听到他用工藤新一的身份打的电话。
“所以，知道哪里错了吗？”黑川凛又问了一遍。
“我哪里错了？”柯南不服气，“我不觉得我威胁fbi的行为有问题，明明是安室哥哥和绿川警官教导我……”
“我不是说这个。”黑川凛打断道，“我说的是，你连筹码有没有用都不知道，就一个人孤身上门，有欠考虑。”
“我有思考过，fbi90%以上可能不会对我出手，但任何事都不可能100%没有风险。”柯南说道。
“但你完全可以找人接应你的，你没有。如果fbi的负责人心黑一点，把你扣下，要求你删除邮件呢？”黑川凛正色道，“你当时，并不知道我和零的身份，对吧？你还是把fbi想得太好了。詹姆斯属于温和理智派的，但他的作风在fbi总部，其实并不算受欢迎，所以fbi自己的麻烦也不少。”
柯南听着，慢慢陷入思考。
“既然上了赌桌，就要知己知彼。然而其实你并不了解你掌握的筹码的重量。”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难道那些视频还有破绽？”柯南问道，“那可是你复原的视频！”
“那又怎么样？”黑川凛平静地看着他，“难道你觉得，组织是那种看证据定罪的讲理之地？琴酒怀疑一个人是卧底，根本不需要证据。就像世界卧底名单泄露之前的波本。相反，当他信任一个人，就算你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不屑一顾，比如现在的波本。说到底，琴酒只信自己的判断，你那些证据想证明莱伊是卧底，妄想。”
就算你把邮件发出去了，我也能给他扳回来。
波本可以是日本公安的双面卧底，赤井秀一为什么不可以是fbi的双面卧底？
“那如果你是我，我应该怎么做？”柯南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亲自上门，而是躲在网络后面和fbi交涉，先立于不败之地，再求胜。而这些视频……”黑川凛一声轻笑，“给他们看个开头就行了。”
“因为未知的，才最有威胁性吗？”柯南仿佛悟到了什么。
“人都是被自己的脑补吓死的。”黑川凛一语双关地说道。
不过柯南显然没意识到他说的“被自己脑补吓死”的人里还有他自己，还在复盘自己的计划。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
但是，就算你再脑补我渣，也不能告诉你我是白川彦一啊……所以，你还是别揪着我不放了，去祸害fbi啊，M16什么的吧。

第278章 我真不是好人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 看见的是客厅的沙发上，一大一小窝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回来了？”黑川凛抬头看他。
“你们在干什么？”降谷零把外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顺口问了一句。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 还明显感觉到柯南对黑川凛有心结——这会儿就哄好了？
“我给柯南上课呢。”黑川凛笑眯眯地答道。
“上课？”降谷零走过去，好奇地扫了一眼，随即满脸黑线。
那张画得一塌糊涂的白纸上, 各种箭头和圈圈，写的是……嗯，fbi, cia，is, mi6，mosad, bnd……
“你在给他上特工的历史课吗？”降谷零抽了抽嘴角。
“我只是给他讲解了一下国际形势以及各国特工之间的关系而已，现实和电影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黑川凛解释道。
“柯南君，你听得懂吗？”降谷零问道。
这种东西，就算芯子是17岁的工藤新一, 一下子要消化也是有点困难的吧。
“我听得懂！”柯南连连点头, “凛叔叔说得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好有意思哦。”
“是吗？”降谷零微微挑眉, 眼中也流露过一丝诧异，歪了歪头，显得有几分可爱，“该说，不愧是你？”
组织的王牌，曾经美国区的负责人, 日本威士忌。
“Callas确实很厉害呢。”柯南说道。
——就是有点渣。
黑川凛看懂了他的眼神，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没好气道，“今天的课结束，先好好消化这些。”
“嗨~”柯南跳下沙发，抱起那一堆示意图纸跑回房间，一边说道，“我和光彦他们约好了下午去博士家打游戏，午饭不吃了！”
黑川凛“哦”了一声，也懒得管他是去打游戏还是找博士帮忙干别的。
总之，不给零闯祸就行。
等柯南出门，降谷零才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教他这些？”
“你不是希望他成为公安吗？那这些就是基本课。”黑川凛一耸肩，不在意地道，“新一那孩子，足够聪明，只要他的观念扭转过来了，举一反三，闻一知十，教起来太轻松了。”
“你可别给他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降谷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保证不会。”黑川凛举手，想了想，又补充，“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嗯，我正在唆使他对小兰劈腿，算吗？”
“……哈？”降谷零睁大了眼睛。
黑川凛的表情很无辜。
“劈腿……谁？”降谷零愣愣地问道。
“日本啊。”黑川凛回答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我天天跟日本那个混蛋抢恋人，要是他有别的恋人了，可以把你还给我了吗？”
降谷零：……
“有什么问题吗？”黑川凛反问。
降谷零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又气又笑，偏不想让他得意，顿时眼尾一挑，露出一点波本的野性来：“你都有三个恋人了，还不准降谷零分一半给日本？”
“因为我双标。”黑川凛毫不犹豫，手一扯，将他拉过来抱住。
降谷零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捏他两边脸颊，愤愤地吐槽：“小气鬼！醋坛子！大混蛋！”
“那也是你自己选的，没得退货。”黑川凛低笑起来。
“那是我瞎眼了！”降谷零没好气，“……喂，很痒！别动啊！”
“你要是不怕痒，我干嘛还要碰。”黑川凛的反问无懈可击，一边又去捏他的腰。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降谷零躲了两下，因为地方太小实在闪不开，又笑得喘不过气来，一怒之下，扒开他的衣领又是一口咬下去。
“你喜欢这么打的话，来吧。”黑川凛不介意地自己拉着领子给他咬。
两人又打闹了一阵，最后相拥着挤在沙发上。
“对了，什么时候请萩原和松田来家里好好吃个饭，还有班长和他未婚妻。”降谷零叹了口气。
“你安排就好。”黑川凛没什么意见。
只是犹豫了一下，他又问道：“你这算是，正式把男朋友介绍给亲朋好友吗？”
“你说呢？”降谷零一声哼笑。
“我很高兴。”黑川凛的手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背脊。
“我……也是。”降谷零说着，眉眼都温柔下来。
“走吧，中午小鬼也不在，我们出去吃。”黑川凛拍了拍他。
“去哪儿吃？”降谷零有点不想动弹，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在警察厅忙了一早上，虽然只是在办公室，但大量的文书工作还是让人精神疲倦，让他回到家只想抱着亲亲男朋友充电。
“去吃寿司。”黑川凛笑了笑。
“嗯？”降谷零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手撑在他胸口支撑起上半身，紫灰色的眼瞳闪闪发光，“去抓朗姆吗？”
“先去扔个石子惊一惊蛇。”黑川凛答道。
朗姆若是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动，诺亚就很难缩小范围。先去寿司店露个面，如果朗姆确实和寿司店有关，看到日本威士忌和波本上门，那个急性子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不怕你做什么，就怕你乌龟一样什么都不做。
只要动了，就有破绽可抓。
“但是现在出门……有点早？”降谷零看了看时间。
“先去一趟书吧。”黑川凛解释道，“明美和库拉索回来了。反正伊吕波寿司店也在那旁边。”
“如果朗姆在那里，会不会注意到库拉索？”降谷零皱起了眉。
虽然库拉索被动接受了简单的改妆，但相貌毕竟没变，朗姆不可能认不出来。
“我怀疑朗姆已经接触过库拉索，只是因为库拉索是真的失忆，所以暂时没有动作。”黑川凛沉声道，“我让诺亚比对出入过波洛和伊吕波的客人，寻找交叉点——但是这两家原本就靠得很近，同时光顾的客人不少，要一个个排查过来需要点时间。”
“给诺亚准备的大型计算机呢？”降谷零想了想。
“有些设备需要从美国运过来，这么大的工程，比起走私，我还是宁愿麻烦点，走没有后患的官方流程。”黑川凛解释。
“你让明美去办了？”降谷零恍然。
“嗯，刚好我收购了辛德勒公司，正在准备茧的上市发行。全息游戏公司要进口一套最先进的计算机设备太正常不过了，手续已经批完了，很快就能运到。”黑川凛说道。
“你准备安装在哪里。”降谷零好奇地问道，“安全屋？”
“装在安全屋的话，我何必把手续办得这么全？”黑川凛忍不住笑起来。
“你该不会……”降谷零琢磨了一下，露出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准备装在公司里？”
“对啊。”黑川凛理所当然道，“茧要上市发行，我的新公司也需要新的地址，办公楼我已经看好了，很快就可以入住，等明美回来处理。以后诺亚除了帮忙公安完成一些秘密任务，其他时候就负责维护茧的主机运行。这不也是诺亚……不，泽田弘树的希望吗？小朋友应该会很开心。”
——而公安，也会无形中为公司护航。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忽的低头亲了他一下。
“嗯？”黑川凛摸了摸还残留着温润触感的唇，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总说得自己像个坏人，明明就不是。”降谷零说完，翻身下了沙发，往卧室走去，“我换件休闲服。”
黑川凛愣了好一会儿才低笑起来，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道：“我真的不是好人，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装一个好人。”
——装好人装一辈子的话，也没这么重要了吧？所以，零，你也千万别想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
关门已久的黑川书吧终于重新营业，而且还多了一个美人。
天海晴对小梓的说法是，记忆已经开始恢复，但全部复原还需要时间，就先回来了。因为房租到期了，房东不想续租，刚好对面的上野奈美小姐说晚上一个人住在书吧有点害怕，问她想不想合租——安室先生也同意了。
小梓也很开心，而且黑川书吧就在对面，她也很喜欢温柔安静的上野奈美。
今天是黑川凛开车，走进书吧，宫野明美正在二楼整理资料，天海晴在一边帮忙。
“黑川先生，安室先生。”两个姑娘看到他们，笑眯眯地打招呼，显然心情不错。
“很忙？”黑川凛看了一眼满桌厚厚的纸质文书，以及打开的电脑。
“还好，天海小姐记忆力很好，有她帮忙轻松多了。”宫野明美答道。
“那就好。”黑川凛点了点头，吩咐道，“超级计算机的事优先处理，新公司的人手你自己招聘，那边不会和里世界有任何关系，尽可以放手去做。”
“我知道了。”宫野明美微笑，“招聘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至于核心技术的安保，这次在美国，莱伊给我介绍了几个退役军官。还有海军陆战队出来的，也有亚裔。我觉得，用来做安保的核心班底不错。”
“你看着办就行，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黑川凛欣慰地点头。
从美国回来的宫野明美身上明显有些气质上的变化，虽然性格依旧温柔，但棱角更鲜明。柔中带刚，已经有了女强人的味道，正在像妃英理靠近。
挺好的，有自己的事业，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恋爱么，选择的余地更大，没必要非要在fbi上吊死嘛。
将来志保有姐姐照顾，他也能放心。
天海晴只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目光柔和。
“还有一件事——”黑川凛从降谷零手里接过礼品袋，放在桌上，“送你的贺礼。”
宫野明美一愣，得到了允许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袋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瓶酒。
一瓶可可酒。那是一种用可可豆酿造的利口酒，酒精度数不算高，带着可可和一点咖啡的香气，很受女性欢迎。
“黑川先生……”宫野明美带着一丝激动，抱着酒瓶的手指都有点轻微的颤抖。
“Cacao——你的代号。”黑川凛干脆利落地答道。
“谢谢黑川先生，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坚定下来，有力地说道。
“我相信你，所以说是贺礼，这是你用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我很满意。”黑川凛微笑。
旁边的降谷零无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纵容和无奈。
真是的，当着公安警察的面给组织成员送代号……好吧，也不能说是组织。但是，就不能换换代号吗？干什么非得延续组织的酒名代号！

第279章 酒厂团建
降谷零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 但到底收购辛德勒公司的工作，前期都是他做的，有些事倒也可以指点同样是新手的宫野明美。
黑川凛见他们一时还结束不了话题, 招了招手, 示意天海晴跟他来到沙发那边坐下。
“有事？”天海晴脸色严肃起来。
“我确认一下，你不认识朗姆吧？”黑川凛问道。
“不认识。”天海晴毫不犹豫地摇头，“朗姆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很上心, 不管是我还是白兰地，都没有见过他。平时接受任务都是靠邮件和电话——就算是电话，也是通过了变声器的。是那种很粗暴的变声器, 完全没有掩饰，就仿佛再说：我的声音是假的, 不用白费功夫去查了。这样。”
“那，朗姆应该能认出你？”黑川凛又问道。
“那当然——”天海晴说到一半, 猛地眼神一缩，“朗姆在日本？”
“不止。”黑川凛一声冷笑，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肃杀，“他不但在日本, 而且, 就在东京，在米花町, 在我们身边。”
天海晴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天海小姐？”宫野明美看过来，担忧地问道。
“没事。”天海晴顿了顿，重新坐下，压低了声音，“朗姆认识我，如果他在米花, 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在波洛？”
“也许吧。”黑川凛答道，“他没对你下手，应该是发现了你是真的失忆，所以想通过你，查探一些事。比如，救了你还把你安置在波洛的人是什么意图之类的。”
“那我现在恢复记忆了……”天海晴脸色一沉。
“你这几天先留在书吧，别去波洛，然后……监视波洛隔壁的伊吕波寿司店。”黑川凛吩咐道。
“伊吕波寿司店？朗姆在那里？”天海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居然……这么近吗？”
“还不确定。”黑川凛摇了摇头，“我只是拦截到一个疑似朗姆的号码，登记在伊吕波寿司店老板的名下。不能排除朗姆拿不知情的普通人当幌子，自己躲在后面钓鱼的可能性。”
“比钓鱼的话，我们可不会输。”天海晴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自信道，“毕竟，朗姆可是个有名的急性子呢。”
“是啊，一个急性子，就别玩钓鱼这么需要耐心的花样了。”黑川凛勾了勾唇角。
“既然有了朗姆的线索，你打算怎么办？”天海晴问道，“就这么等着比耐心的话，不像是日本威士忌的风格。”
“哦？我是什么风格？”黑川凛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概是……攻击性十足，比起被动防守，更愿意主动出击吧。”天海晴说道。
“主动出击啊……”黑川凛笑了笑，拿出了手机。
“我们说完了。”降谷零走过来，看他拿着手机，好奇道，“给谁打电话？”
黑川凛慢悠悠地拨了个号码。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琴酒冷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你在干嘛？”黑川凛好奇地问了一句。
“审问。”琴酒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黑川凛立刻听到了一串女人的骂声，虽然距离话筒有点远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声音还是很耳熟。他有些无语道：“你不是说把白兰地扔进东京湾了吗？”
“扔了，没说不能捞起来。”琴酒冷笑。
“……”黑川凛被噎住了。
原来是水刑啊……这种事弄个脸盆就行，何必跑到东京湾去。
“什么事？没事我挂了。”琴酒说道。
“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你推荐一家不错的寿司店，叫伊吕波，就在黑川书吧斜对面。晚上出来吃个饭吗？”黑川凛说道。
“……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琴酒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挂了电话。
“你约琴酒……吃寿司？”好一会儿，天海晴才不可置信地说道。
“琴酒也是个大活人，要吃饭的，吃什么不是吃饭，怎么就不能吃寿司了？”黑川凛纳闷道。
天海晴：……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所以，今天的晚饭也不用做你的份？”降谷零说道。
“你不去？”黑川凛委屈。
“我怕琴酒看见我吃不下饭。”降谷零一声嗤笑。
“但是，琴酒没答应吧？他不是挂了电话吗？”天海晴疑惑。
“他会来的。”黑川凛笃定道。
说话间，手机微微一震，多了一条短信。
黑川凛看了一眼，把屏幕转过去给他们看：
【18:30。——Gin】
天海晴的脸色复杂，这和她了解的琴酒，真的完全不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降谷零。
很明显，波本完全预测了琴酒会有的反应。同样是组织的情报人员，是她和波本的能力有差距，还是琴酒一直在掩饰自己？
这几年来，boss不管事，组织里朗姆、日本威士忌、琴酒可以说是三分天下。但如果琴酒其实一直站在日本威士忌这边——想着，她就忍不住愉悦起来：朗姆输得可不冤。
“嗯，明天约贝尔摩得吧。也可以让基安蒂和卡恩去试试，他们应该也不讨厌寿司？”黑川凛嘀咕。
降谷零闻言，忍不住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伊吕波寿司店当做组织团建的保留地点了吗？如果朗姆真的在那里，每天看着一群组织的代号成员进进出出……急性子一准得炸！
“回头问问莱伊什么时候回来。”黑川凛一本正经道，“再叫上苏格兰，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降谷零：……谢谢但是我并不想和莱伊吃饭。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俩最近出入小心一些。”黑川凛起身道。
“OK，我会保护好明美。”天海晴比了个OK的手势。
“还有，保护好你自己。”黑川凛温和地加了一句。
天海晴一怔，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
而黑川凛表示，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属下更归心，这么便宜的事，何乐而不为。
两人走出书吧，直接进了斜对面的伊吕波寿司店。
这会儿距离午饭时间还稍早了些，店里空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欢迎光临！两位吗？”一个矮胖厨师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显得两颗外凸的大门牙格外醒目。
“嗯。”黑川凛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拉着降谷零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明明是四人的长桌，两个人的话，对面对坐会更舒适，可他俩非要并排坐同一边，不免让厨师都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这家店，怎么在外面点单的是厨师？没有服务员吗？”降谷零疑惑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是店长让我暂时在外面帮忙的，说是我一只眼睛拿菜刀太危险了。”厨师指着自己左眼的眼罩，不好意思地笑道。
“哦~这只眼睛，是怎么了吗？”降谷零右手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侧脸，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慵懒中却露出了一点属于波本的气势。
“是长了个疙瘩，要看看吗？”厨师按着眼罩问道。
“好啊，我还没见过眼睛里长疙瘩是什么样呢。”降谷零一挑眉，顺势说道。
“哈哈哈，如果这位先生不怕看了之后影响食欲的话。”厨师干笑了几声，就要把眼罩往上推。
降谷零好奇地凑过去了点，似乎真准备仔细观察。
“胁田！你在磨蹭什么？给客人点单啊！”柜台里一个厨师探出身体喊了一句。
“啊，对。两位吃点什么？”独眼厨师胁田呆了呆，顾不上眼罩，赶紧把菜单送了上去。
“唔……”降谷零一只手随意翻了翻菜单，就推给了身边的人，“不想看，你点。”
“那就两份特级寿司，再来一份盐烤秋刀鱼。”黑川凛很快决定。
“好的，请稍等。”胁田收好菜单走向柜台。
“有趣。”降谷零笑了笑。
“怎么了？你怀疑他？”黑川凛问道。
“组织里曾经有传言，说朗姆有一只眼睛是义眼。”降谷零解释了一句。
“你之前没说？”黑川凛一怔。
“因为只是风闻，也有可能是朗姆放出的烟幕弹。”降谷零说着，目光还是盯着胁田的背脊。
“确实有意思。”黑川凛想了想，也笑了，“有这样的传言，却还真的在朗姆可能的藏身点发现了一个眼睛有问题的人，好像在说，我就是朗姆。”
“你信吗？”降谷零问道。
“要不，抓起来问问看？”黑川凛说道。
“什么馊主意！”降谷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如果他不是，那你不但牵扯进普通人，而且在真正的朗姆那里也打草惊蛇了！”
“你明知道我不擅长推理。”黑川很无辜地看他。
“这时候倒是能看出你和琴酒一伙儿的。”降谷零咬牙切齿，“总之不许动手——起码也得有点稍微站得住脚的证据，总不能就因为他一只眼睛有问题。”
“那扒下来看看？”黑川凛提议。
“我不就正在……”降谷零一句话还没说完，胁田已经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
“两位请用。”水杯被推到两人面前。
“这位……胁田先生，似乎很注意我啊？”降谷零忽然说道。
“嗯？”黑川凛一挑眉，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
“不不不，我可对安室先生没有非分之想。”胁田赶紧摇头。
“你认识我。”降谷零皱眉。
“哈哈哈……其实，我是为了安室先生才到这里做厨师的，我可是个安定不下来的流浪厨师呢。”胁田摸着后脑勺，尴尬地说道，“我这人比较喜好推理，听说过安室先生的大名，您帮警视厅破了不少案子。本来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伊吕波打工说不定能遇见安室先生过来吃饭，顺便要个签名什么的。但是没想到，我来了之后才知道，安室先生已经不住在对面的黑川书吧了。”
“所以，你是我的粉丝啊？”降谷零很有兴趣地问道。
“是啊。”胁田立刻应道，“好不容易见到安室先生来店里吃饭，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呢？”
“嗯，可以哦。”降谷零回答得很爽快。
“太好了！”胁田立刻转身，风风火火地拿了笔记本和钢笔过来，打开本子第一页，“就签在这里吧！我的名字叫胁田兼则。”
降谷零接过本子，却没拿他的笔，而是拿出自己口袋里插着的钢笔。
他先写了【To：胁田兼则】几个字，然后开始落款。
黑川凛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得“噗”的一下笑出来。
因为降谷零写的是：
【安室透
Bourbon】
“好了。”降谷零直接把打开的本子推回去。
胁田兼则如获至宝一样捧着笔记本，但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又一脸迷惑地问道：“那个……安室先生，请问这个Bourbon……是指波本威士忌吗？”
“哦。Bourbon，是我的笔名。”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答道，“我在想，以后等我老了，就用这个名字写自传。将破过的案子都记录下来，整理成推理小说也不错。胁田先生，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非常好！”胁田兼则竖起了大拇指，赞道，“说不定安室先生就是下一个福尔摩斯呢！”
这话逗得柜台里忙着捏寿司的厨师们都笑起来，还有人感慨了一句：“说起福尔摩斯，咱们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工藤侦探倒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那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胁田兼则好奇地问道。
降谷零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那位挑起话头的厨师，又看看满脸有兴趣的胁田兼则，眼神渐渐沉寂。
褪去了波本的恶质，是属于降谷零的凌厉。

第280章 最信任的人
“两位, 请用。”胁田兼则送上餐品。
黑川凛捏起一个寿司，蘸着酱料咬了一口，微微皱眉。
“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黑川凛又从他盘子里也拿了一个尝了尝。
降谷零：？？？
“没你做的好吃。”黑川凛低声嘀咕。
降谷零放下心来, “噗”的一声笑出来：“弄得我以为有毒似的。”
“所以我这不是给你试个毒？”黑川凛半开玩笑地说道。
降谷零一愣, 随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别闹，这话也能乱说？”
黑川凛笑笑, 虽然有毒的概率很低很低，但是……反正他又不会死。
这时候，门外又陆续进来几波客人, 店里终于忙碌起来。
“基尔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黑川凛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 我早上跟理事官确认过，已经和cia达成协议, 本堂瑛海作为cia和公安的联络人，留在日本。”降谷零皱了皱眉，显得不太高兴。
“怎么，谈判上吃亏了？”黑川凛问道。
“不是。”降谷零摇了摇头, 有些懊恼, “只是cia是没人了吗？让一个已经暴露的卧底继续当联络人，是觉得组织不会灭口？”
黑川凛听着, 忍不住微笑起来。
“……笑什么？”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觉得，零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黑川凛说道。
“哪、哪有。”降谷零眼神飘忽，脸上也红了起来。
“嘴硬心软的时候也很可爱。”黑川凛加了一句。
“我才没有！”降谷零咬牙。
“唔……”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明明亲起来挺软的。”
降谷零从桌下一脚踢了过去。
黑川凛不动声色地压制住他的小腿, 又抓起一个寿司，眼疾手快地喂进他嘴里，堵住了他一句“混蛋”。
降谷零瞪圆了眼睛怒视他。
“我是为你好，毕竟……”黑川凛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骂一声混蛋，一次。”
“……”降谷零气得想掏枪。
松田说得对，这家伙就是……厚颜无耻至极！
“好了不闹你，赶紧吃吧。今天出门这么早，肯定饿了。”黑川凛逗得够了，很识趣地退步，让他好好吃饭。
“对了，替身准备好了。”降谷零咽下嘴里的寿司，又说道，“一来诱捕阿卡瓦多斯，二来……让组织以为本堂瑛海死了，也算是给她多点安全保障了。”
“死囚？”黑川凛随口说道。
“嗯，刚好有一个要被执行枪决的女死囚，公安跟她达成协议，算是重大立功表现，会有一笔奖金交给她父母，公安后续也会关注老人的生活。”降谷零说道，“到时候让快斗过来给她易容。”
“不要让快斗和基尔照面。”黑川凛提醒了一句。
“还用你说？”降谷零白了他一眼道，“水无怜奈也是个公众人物，她的照片随便找找就有。”
“快斗……你没打算拉进公安？”黑川凛问道。
“他的性子不合适。”降谷零笑了笑，“魔术师是个不错的职业，偶尔兼职一下新一的协助人就好，他们最近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黑川凛抬头看天花板，没说话。
如果忽略柯南致力于扒下怪盗基德的马甲，而快斗又拿逗小侦探炸毛当有趣，确实挺不错。两人还会互发短信吐槽，偶尔打个电话，虽然嘴里不说，但已经把对方当朋友了。
另一边，宫野志保和世良真纯也搭上了线。
应该是赤井秀一已经告诉了妹妹她们是表姐妹关系，到底是血缘至亲，很快就熟悉起来，相处不错。
黑川凛并不要求他们四个人必须呆在一起，就像威士忌小组一样，四个人也是分成两组固定搭档行动的，两两组队会更灵活。
“说起来，你有信任的人吗？”降谷零好奇地问了一句。
“怎么没有，你啊。”黑川凛不假思索。
“我不算。”降谷零心里一暖，但还是否决了。
“唔……”黑川凛陷入思考。
“没有吗？”降谷零苦笑了一下，莫名有些心疼，“包括柯南？你养出来的孩子。”
“我倒不是不信任他。”黑川凛摇头，无奈地一声叹息，“我相信他不会想害我，但是……不能保证他不会因为觉得对我好就无意识地害我。那几个孩子都是。”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抱歉。他还有景光，有松田和萩原，有班长。但是遇到他之前的那些年，黑川凛在组织这个尔虞我诈，随时会有人背刺的地方，一个人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呢？他的身手这么厉害，是不是也是因为谁都不能信任，只能靠自己。
“苏格兰——”黑川凛忽的开口。
“景光？”降谷零一怔。
这可真是一个他想不到的人。
“我以为，你和hiro的关系没那么好。”他委婉地说了一句。
“你不如直说我和他互相有点看不顺眼。”黑川凛说得直白。
降谷零忍不住就被逗笑了。
“但是这个世上，除了我，苏格兰是最不会背叛你的人，所以我信任他。”黑川凛坦然道，“虽然，我讨厌他这么理解你。碍眼。”
“……”降谷零愕然，随即笑得趴在了桌子上，引起旁人不住地往这边看过来。
黑川凛纵容地看着他笑，又打量了一下店内的人。
客人没什么出奇的，不过好几个厨师都往这边看过来，也包括胁田兼则。
“你真是……”降谷零止住笑，一声低叹，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说道：“就不会考虑一下你自己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黑川凛忽的笑了笑，“只是我说了，你别生气。”
“嗯？”降谷零一挑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赤井秀一。”黑川凛吐出一个名字。
降谷零：？？？不是，为什么我男朋友最信任的，居然是我的死敌？
一瞬间，他有种想杀到美国，把莱伊揪出来，扔进训练场，揍到他骨折的冲动。
“还有……琴酒。”黑川凛吐出第二个名字。
降谷零：……你还不如说莱伊！
黑川凛笑得无奈：是你要听实话的。
好事找赤井，坏事找琴酒——从现在到过去再回到现在，还真是从未变过。
其实赤井秀一某些方面和工藤新一很像，所以原作里他们俩才这么合得来，只是赤井秀一经历过人生大部分的起落，少了一点天真和理想主义，他的思想更成熟。
于是吃完饭，降谷零是气呼呼地走的，说是……找琴酒约训练场。谁叫赤井秀一还在美国？他最好永远别回来！不管是组织成员还是fbi总之离我的日本越远越好。
黑川凛：于是，我晚上能等到一个完好无缺的琴酒跟我吃饭吗？
然而，降谷零跑去组织训练场了，他也没别的事，干脆回书吧和宫野明美讨论了新公司的落成和茧的正式上市。
柯南今天确实是约了小伙伴打游戏，不过三点多就结束了。博士也不会让一群小孩子整个下午对着电视机，伤眼睛。
几个孩子又去空地上踢了一会儿足球，各自回家。
柯南先回博士家完成作业——读刑法典。
读着读着倒也习惯了，也不像是最初一样觉得尴尬到社死。
都是学习，了解法律对于侦探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我回去了。”柯南收拾好东西出门。
“嗯，路上小心。”被迫听了一脑子法律法规的阿笠博士还在晕着。
柯南走出门，看着远处染红天空的晚霞，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今天晚上安室哥哥会做什么——脑子里还在思考，猛然间，一辆熟悉的车从旁边开过去，让他浑身冰凉。
——保时捷356A，琴酒的爱车。
“琴酒！”柯南跑了两步才想起今天没带滑板，正想跑回阿笠博士家拿备用的，却见那辆车在前方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兰，毛利大叔！”柯南眼神紧缩，一颗心差点要从嘴里跳出来，连血液都是冰冷的。
呆愣了一秒钟，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沿着街道跑过去。
保时捷的门开了。一身黑色的琴酒下车，看了看四周，往事务所走过去。
“糟了，怎么办、怎么办？”柯南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急速思考。
现在打电话给安室哥哥或者诸伏警官肯定都来不及了，麻醉针能不能放倒琴酒？但是眼看琴酒已经走到事务所门口……来不及了！
他一张嘴，正要喊一声“琴酒”，准备把琴酒的吸引力转到自己身上，争取时间，可下一刻——
琴酒若无其事地从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走了过去。
“哎？”柯南猛地停下脚步，一脸茫然。
琴酒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抬头看了看招牌，随即推开了隔壁伊吕波寿司店的门。
柯南：……所以，琴酒居然是来吃饭的？琴酒也需要吃饭吗？
好的，琴酒是人，肯定需要吃饭。但是他怎么会挑一个在事务所楼下的……小寿司店？和琴酒完全不搭调好吗！
真的是巧合吗？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一边拨通了安室透的电话，一边装作普通小孩子的模样走过去，隔着玻璃往里看。
琴酒不是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无聊地翻菜单的人是……黑川凛！
就见黑川凛抬了抬眼，好像说了句什么，脸色很难看。
琴酒一手拍在桌面上，从柯南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左手按住了腰侧。
那里是……枪！
凛，是在跟琴酒谈判吗？难道是因为白川彦一……但是太危险了！就算你是Callas，可对方是敢开着鱼鹰肆无忌惮地扫射东京铁塔的穷凶极恶之徒啊！
柯南不禁有些惭愧了。
凛那么爱着安室哥哥，怎么可能放任他受伤害。但是挑动琴酒对付白川彦一，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怎么可以……
“嘟——嘟——嘟——”手机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接电话！安室哥哥，快接电话啊！”柯南心急如焚地盯着手机。
“他这是专冲脸打的吗？”黑川凛看着琴酒，想笑又觉得真笑出来这人一定会恼羞成怒，硬生生憋回去，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几乎扭曲的表情。
琴酒咬了咬牙，一手摸着腰侧的伯莱塔，冷冰冰地说道：“再说废话就崩了你。”
“真不可爱。”黑川凛摇头。
“要可爱找你的波本去。”琴酒没好气，又恶劣地一笑，“如果他现在还爬得起来。”
“嗯？这话会让我误会什么的，琴酒。”黑川凛眯了眯眼，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气。
“脱力而已，两个。”琴酒吐出一句话，“莱伊刚刚回来了。”

第281章 别来无恙
手机一直响到挂掉, 始终无人接听。
柯南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手指已经按到了诸伏景光的手机号上。然而，一抬头, 正好透过玻璃, 和面朝这边的黑川凛的视线接触了一瞬，拨号键就没按下去。
黑川凛摸了摸耳垂，无声地叹息。
柯南接近他十米之内, 系统就报警过了。不愧是世界之子，总会让他遇见各种主线相关的事，躲都躲不开。
拿起手机, 他直接发了一条短信。
柯南拿在手里的手机一震，短信自动打开：
【回去。——凛】
他抿了抿唇, 简短地回复：
【安室哥哥的电话打不通。】
黑川凛看着这条短信两秒，脸上露出一丝微妙。
能和赤井秀一打架打到脱力,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顾不上接电话的话，估计手机也不在身边……算了，真要有什么情况, 还有赤井秀一在。
“怎么了？”琴酒随口问道。
“没事, 家里的孩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黑川凛若无其事地回短信：
【他没事，我会带他回来的。——凛】
柯南看着短信, 表情复杂。
凛……是不是知道安室哥哥出事了，所以才会和琴酒接触？真的会没事吗……
很快，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而来：【回去等我。——凛】
柯南沉默了一下，装作没事人一样，路过了伊吕波寿司店，继续往前走, 随后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诸伏景光费了点劲才理解了小孩的剧本：安室透可能被白川彦一带走了，电话不通，有危险。黑川凛为此在和琴酒接触，想办法营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哭笑不得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开口：“柯南，黑川先生不是说了没事吗？你也稍微相信一下你的监护人吧。而且最近白川彦一不会出现，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真的？”柯南先松了一口气。
“我去打听一下波本的行踪，总之，你听黑川先生的话先回家……”诸伏景光叮嘱。
“等等，绿川警官。”柯南猛地打断，一下子心又拎起来。
“怎么了？”诸伏景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
“我看见朱蒂老师了。”柯南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后面，冷静地说道，“如果她继续往前走，三分钟后就会经过伊吕波寿司店门口——你觉得她不发现凛和琴酒的几率有多大？”
诸伏景光：……
“对了，琴酒的爱车就停在不远处。”柯南补充了一句。
诸伏景光：…………心累。
“绿川警官，安室哥哥那边就拜托了。”柯南说道。
“你要做什么？”诸伏景光心下一紧。
“把fbi引开。”柯南回答。
“等等。”诸伏景光察觉到了他要挂电话的意思，赶紧说道，“听着，柯南，后天cia的代表会到达东京，和公安签署联合搜查协议。到时候，我们会释放本堂瑛海——组织会派遣一名代号‘卡尔瓦多斯’的成员在警察厅门口狙击本堂瑛海。当然，那个本堂瑛海是我们准备的替身。”
“你让我告诉fbi？”柯南一怔。
“组织里有fbi的卧底，他们晚点也会知道的。”诸伏景光语速飞快，“让fbi去解决卡尔瓦多斯，组织的目光就不会落在公安身上。”
“我明白了。”柯南一点就通。
公安的消息来自于降谷零，一旦卡尔瓦多斯落网的原因是公安早有准备，那和日本警视厅关系亲近的波本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但交给fbi就不同了，所有知情者的嫌疑都差不多。
“这就是公安宣称的‘有限度的合作’？”他吐槽了一句。
“原本我们想通过延后时间，让fbi的准备不那么充分，看看能不能跟在后面有点收获。不过，取舍要当机立断。”诸伏景光严肃道。
“知道了，我会好好利用的。”柯南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从电话亭后面走出来，直接迎上去。
寿司店内。
“你很忙？”看着终于放下手机的黑川凛，琴酒嘲讽了一句。
“还好，小孩子嘛，有时候就是比较烦。”黑川凛不在意道。
“你和波本……”琴酒的表情带着点看不懂的不屑和不赞同，“宠一个男人宠了这么多年不腻也罢了，居然还跟他一起收养一个小孩子，难不成真准备定下来柴米油盐过日子？”
“真要能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黑川凛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琴酒，你难不成还想这么杀一辈子。”
“我们这种人，还有得选？”琴酒一声嗤笑，很不以为然。
“没得选，我就自己制造选项。”黑川凛的声音很轻柔，但语气却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和狠辣。
琴酒也不禁为之动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前阵子不太对劲，现在倒是恢复了？还是水水晶那次爆炸反倒把你的脑袋给炸好了。”
黑川凛低低一笑，敛眉不语。
可不就是……炸好的么。
那一个月，因为初入这个世界，情报太少，有一些行为难免和旁人过去的印象不符，幸好时间不长。
降谷零那里，他精心完成了时间闭环，将一切矛盾都圆满掩盖了，但琴酒这边，果然还是有怀疑的。
“抱歉，当时忘记了一些事。”他淡淡地说道。
“因为boss的实验？”琴酒脸色一沉，身上的杀气让刚进门想坐他们旁边桌子的两个女孩子浑身一抖，立刻改变主意挑选了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
帅哥虽好看，但是太冰冷了也影响食欲的！
“实验，你记得多少？”黑川凛思考了一下才问道。
“大致上吧。”琴酒冷笑。
“大致上？”黑川凛的表情有些凝固。
“我进入实验室之前，会给自己吸入大量硝酸甘油。”琴酒平静地说道。
“我记得硝酸甘油是用来制造火药的。”黑川凛迟疑了一下说道。
他自己也是制造炸弹的行家，对原材料当然不陌生，有段时间甚至天天打交道。
“硝酸甘油也是一种心血管药，吸入气体会造成剧烈的头疼。”琴酒鄙视地看他。
“所以……你用疼痛来对抗boss的麻醉。”黑川凛总结。
“有真正昏迷的情况，但大部分时候，虽然肢体无法动作，却能保留一点意识，隐约感知外界的状况。”琴酒淡淡地说着，微微一顿，补充道，“包括，你把我扔上那架飞机。”
“……”黑川凛沉默了。
一直以来，琴酒对他可以说是宽容得过分，也太过信任。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吗？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黑川凛问道。
“想说的时候，接到了boss的邮件任务。”琴酒冷声道，“后来又有几次，我根据任务内容确认了boss依旧存在——而那之后，我只是听说你的消息，再见面时你已经去了警校卧底。”
黑川凛恍然。多年不见，琴酒摸不清他的想法，而当时他还没有回到过去经历和琴酒的那段往事，态度上依然是戒备的，琴酒这么有城府的人，肯定只会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说不定还会以为当年他被boss清洗了记忆之类。
“大约一年前开始，你对我的态度有所变化，但不久之后，你被boss召回，再次失踪。再回来就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是boss察觉到你的记忆恢复，所以再次动了手脚？”琴酒问道。
“也算……是吧。”黑川凛只觉得荒谬。
从琴酒的时间线来看，这么想太理所当然了，而且完全说得通。只是……对他的记忆动手脚的不是boss，而是让他跳跃倒走时间线的系统……
没想到能让琴酒有这样的误会，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
“boss，现在不在了吧。”琴酒说道。
“嗯。”黑川凛应了一声。
“那就好。”琴酒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
“我以为你对组织是最忠心的那个。”黑川凛有些稀奇。
“你也说了，是组织，不是boss。”琴酒答道。
黑川凛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我只有一个疑问。”琴酒忽然说道。
“嗯？”黑川凛挑了挑眉。
“这些年里，你会忘记我，甚至连波本都会忘——别否认，你若是记得他，不会让他独自留在美国朗姆手下。”琴酒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但是，你为什么不会忘记莱伊？哪怕是水水晶爆炸案之前，你对所有人都戒备疏离的阶段，你依然习惯于让莱伊埋伏在我的据点外警戒。你就没有一刻想过，莱伊能瞄准基安蒂的瞄准镜，也能瞄准你的脑袋？”
黑川凛：……
我要怎么说，其实是因为我拿着攻略知道赤井秀一的为人所以很放心。换成波本或者苏格兰我也一样放心，毕竟他们这样的人是有原则的。我就算相信你琴酒觉得我有背叛组织的迹象让基安蒂给我一枪，也不信赤井秀一卧底多年，却在我只是送点资料这种小事中途狙杀我。
但是……这要怎么解释？
“你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有起落，包括波本。唯有莱伊，你对他的信任一直没有变过。”琴酒说道。
黑川凛：……要命！难道真要我扯莱伊很早就是我的下属，是我安排在fbi的卧底，又被fbi派回组织？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说道：“也许，正是因为我对莱伊，只有信任，没有私人感情吧。所以boss对我做的实验，在莱伊身上的影响反而最小。”
“是么。”琴酒也没说信不信。
黑川凛叹了口气。如果琴酒不能接受，那就……只能往离谱上编了。
“嘛，不管怎么说……”琴酒却放过了这个话题，抬手压了压帽檐，低声说道，“我等你很久了，别来无恙，黑川……凛。不，是……boss。”
黑川凛心里猛地一震，握紧了杯子。
百米开外——
“朱蒂老师！”柯南带着灿烂的笑容，直接拦住了朱蒂的去路。
“哎？柯、柯南君？”朱蒂看到他，表情有点难看。
fbi在一个7岁的孩子身上栽了跟斗，简直没有更难堪的了，偏偏连赤井都回信说，让他们不要去招惹这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然而，每次、每次都是这小孩自己迎头撞上来的！
“朱蒂老师，真巧啊，一个人吗？”柯南笑眯眯地问道。
“嗯，想去波洛吃个晚饭，柯南君怎么还不回家？”朱蒂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柯南心底一沉，从这里去波洛，刚好要从伊吕波门口走过，普通人都会注意到琴酒的古董车，何况是身为fbi的朱蒂了。然而，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拉了拉朱蒂的衣袖，把她拉到边上，顺便转了个身，让她背对伊吕波的方向，免得眼角余光不小心就看见什么。
“怎么了。”朱蒂的眼神凝重起来。
“朱蒂老师，我无意中从一个组织人员身上窃听到了一条消息，相信fbi会感兴趣。”柯南说道。
“哦，为什么找我们fbi？”朱蒂的眼神犀利，“你可以告诉公安。”
“来不及了。和我有联系的那位公安正处于不方便接电话状态，其他人恐怕不会相信我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柯南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是我想，朱蒂老师的话，应该是会信的吧？就算是fbi，至少我们都在打击组织。”
朱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点点头：“你跟我来。”
柯南见她转身朝来路走去，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我能做的就做了——凛，安室哥哥，一定要平安回家啊。

第282章 都是莱伊的错！
黑川凛心情不错, 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的寿司，还很疑惑：“怎么，不吃饭？不喜欢寿司？”
琴酒一脸嫌弃, 慢慢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这家店不错，下次叫伏特加陪你来吃。”黑川凛说道。
琴酒又看了他一眼, 慢吞吞地问道：“这家店，你开的？”
“怎么可能。”黑川凛一声嗤笑。
“这里有什么。”琴酒直接问。
“为什么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这家的寿司, 所以推荐你来试试？”黑川凛很无辜。
没等他说完, 琴酒的嫌弃之色简直溢于言表。
“好吧。”黑川凛耸了耸肩, 轻描淡写道，“你过来帮我看看, 朗姆在不在。”
“嗯？”琴酒诧异地一挑眉。
“我定位到一个手机号, 是这家店的老板。”黑川凛淡然道, “我把老板的祖宗十八代查遍了，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是朗姆。那么，朗姆就是以老板喂诱饵, 躲在一边看, 是谁会想去咬钩。”
“你想打草惊蛇。”琴酒肯定道。
“是啊。”黑川凛低低一笑，有些促狭，“每天都有组织成员出没, 朗姆怕是要坐立难安。”
琴酒摇摇头, 不置可否。
“对了, 还有一件事。”黑川凛又说道。
琴酒反而松了口气，他并不觉得这人喊他过来吃饭就是这么儿戏的理由，想来接下去的才是重点。
“卡尔瓦多斯背叛。”黑川凛的神色冷肃起来。
一瞬间，琴酒身上爆发出一股杀气, 又吓走了两个刚进门的客人，导致他们旁边的桌子明明是店里的最佳位置之一，偏生无人敢坐。
“勾结那个动物园想杀我，又和朗姆通气，也留不得了……你坐着！”黑川凛说着，一口咬掉了寿司上的半只大虾。
琴酒斜睨他，眼刀子锋利得能割裂皮肤。
“急什么。”黑川凛慢悠悠地说道，“就算是废物，也有废物利用的价值，只会杀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你想怎么做？”琴酒被气笑了。
“继续计划，让卡尔瓦多斯去狙击基尔。”黑川凛勾了勾唇角，“等他完成任务，顺便就卖了。”
“你想把他卖给公安，给波本刷功绩？”琴酒皱了皱眉。
“不，卖给fbi。”黑川凛摇头。
“哦？”琴酒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如果卖给公安，朗姆立刻会知道我们在公安有内应——对波本的信息保密这件事，我可没通知朗姆那边的人。”黑川凛又吃了一个寿司，拿起湿纸巾一根根擦干净手指，气定神闲地开口，“波本已经不需要这种功绩，而且卡尔瓦多斯知道得太多了，活着进公安更可能暴露我们。”
“你想交给fbi，然后……”琴酒没有把话说完。
黑川凛点头，轻描淡写道：“正好莱伊回来了。”
“那恐怕有点困难。”琴酒笑得有点狰狞。
“什么意思？”黑川凛怔了怔，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虽说他原本也没打算让赤井秀一去杀fbi抓的人，只不过是拿来当挡箭牌，暗中让诸伏景光出手。
“莱伊后天怕是拿不了狙击枪。”琴酒对他恶劣地一笑。
“波本打的？”黑川凛扶额。
然而也有几分意外，明明降谷零从来不会对狙击手最重要的左手下手，难不成是真的气狠了？
琴酒看出了他的疑惑，好心解释道：“没骨折，只不过波本那小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宁愿挨莱伊一拳，也要揍他的脸。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莱伊这两天视力可能有点问题，高精度狙击估计做不到。”
黑川凛：……看起来除了禁止打手，以后还要禁止打眼睛。
谁叫零一向喜欢打人专打脸……唔，难不成这也是跟他学的？
想着，他就忍不住把目光往琴酒脸上飘。
“看什么？”琴酒脸一黑。
“没什么，看起来只能你自己上了。”黑川凛一声叹息。
没有莱伊这块挡箭牌的话，苏格兰也不方便用。他无法解释一个这么厉害的狙击手是从哪里来的，何况苏格兰的狙击本来就很有个人特色。
琴酒一声冷哼，不置可否。
“在卡尔瓦多斯开口之前，干掉。”黑川凛就当他答应了。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在卡尔瓦多斯干掉基尔之后，直接干掉他。”琴酒不满。
“你以为公安会毫无准备？”黑川凛一声冷笑，“波本的消息，他们是拿基尔的命钓鱼呢。如果太明显，会让波本被怀疑，得不偿失。先等他把锅甩给fbi再动手。”
琴酒：……
“嘛……fbi来接应自己的同伴，出现在那里也是合理的。”黑川凛最后说了一句，顺便钉死了基尔是fbi卧底的身份。
不过——赤井秀一，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但愿你那些fbi的同事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来，我手里可没有第二块合适的挡箭牌了。
“我去接波本，你——吃完再走。”黑川凛指指他面前一盘几乎没动过的寿司，起身结账。
琴酒脸色一冷，瞪着那些寿司，简直像是在看仇人。
黑川凛结账走人，开车去了组织训练场。
这个时候训练场没什么人，只看见赤井秀一背靠着擂台坐在地上抽烟。
然而，一看见他的脸，黑川凛也忍不住笑起来：“这次怎么打这么重。”
赤井秀一一手夹着烟，一手摸了摸充血的眼角，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他：“你又哪里招惹他了？”
“他打你，为什么是我招惹他。”黑川凛不服气。
赤井秀一没回答，只给了他一个“你心里难道没点数”的鄙视眼神。
黑川凛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靠在擂台边缘，隔了一会儿才问道：“是他吗？”
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尾，但赤井秀一却没什么理解困难，点了点头，答道：“是。”
“为什么不联系你们？”黑川凛有点好奇。
“失忆。”赤井秀一忽的有些好笑，嘲讽道，“他不记得了，看到我也没反应。”
“那现在呢？”黑川凛抽了抽嘴角。
人生，果然够狗血的。
“我把他留在那座疗养院了。”赤井秀一低声说道，“什么都不记得的话，不去改变现状才最安全，等组织的事结束了再说。”
“也好。”黑川凛点头。
“说起来，我也有事想问你。”赤井秀一灭了烧到尽头的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嗯？”黑川凛转头看他。
“你家那个小鬼，是不是太能耐了点。”赤井秀一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上次在横滨被拜托去暗中保护江户川柯南，就知道那孩子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和心智，但是威胁fbi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
“输给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吧。”黑川凛低笑。
“就算是工藤新一也才17岁。”赤井秀一头疼。
“你要承认，有些fbi，就是不如一个17岁的高中生。”黑川凛只说了一句，“还有，让fbi别再盯着波本查，否则虽然我不会让柯南把你是卧底的事暴露出去，但是我要对付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fbi也不难。”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闭了闭眼，思考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你给我个准话，波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当然是我这边的。”黑川凛毫不犹豫。
“我知道，你说过不让他去做杀人的任务——”赤井秀一碧绿的眼睛盯着他，带着几分探究，“为什么？仅仅因为你喜欢他？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因为他是情报搜查官。”黑川凛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否认在组织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但是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给他安排杀人的任务的。”
“情报搜查官不杀人？”赤井秀一似乎有点不明白。
“组织的人员安排是有问题的，但至少我的小组必须职责分明。”黑川凛正色说道，“情报搜查官需要高水平的格斗能力和手枪精准度，那是潜入搜查被发现时必要的自保手段。但是，非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应该杀人——在我心里，情报搜查官是立于光明那一面的角色。”
“因为潜入搜查这种行为，大部分时候在法律上很难界定吗？”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啊，如果被堵了，还有一条退路，直接向官方投降寻求保护，再交给律师处理。”黑川凛勾了勾唇角，嘲讽道，“所以，情报搜查官身上不能有命案，必须一身清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组织始终不懂呢。杀人……是行动组的活儿啊。”
赤井秀一无言以对。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就感觉组织很不专业？
“波本呢？”黑川凛问道。
“我把他扔休息室了。”赤井秀一随口答道。
黑川凛挥挥手，熟门熟路地向一间休息室走去——这是属于日本威士忌专用的地方，以前苏格兰和莱伊偶尔也会进去，不过多半还是波本在用。
输入掌纹开锁，走进门，他就看见靠墙放的行军床上，降谷零趴在上面睡得正香，身上盖了一件风衣，还是他之前留在这里的东西。
金发小猫看起来是累惨了，连他进门都没动弹一下。
黑川凛不禁失笑，在边缘坐下，摸了摸他还有些汗湿的发丝，随即手指渐渐往下，一路按过背脊的曲线。
降谷零的呼吸乱了一拍，却依旧闭着眼睛。
还不醒？黑川凛挑了挑眉，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降谷零几乎是跳起来的，脸色涨得通红，“你！”
“装睡可是要被惩罚的。”黑川凛低笑着把他拉过来，凑上去要了一个吻。
“本能而已。”降谷零不服气地抱怨，“到底是组织的训练场，怎么可能没戒心到有人进来还不醒啊。”
“嗯，所以，装睡是因为发现来得是我，所以故意等着我对‘睡着’的你做点什么？这么期待吗？”黑川凛接口。
“谁、谁会期待这种事啊！”降谷零气急，忍不住骂了一句“无耻”。
“好，你不期待，只是因为你睡着的样子太可口了，让我想要做点什么。”黑川凛忍着笑。
“我累了。”降谷零一把推开他，又躺回去。
“受伤了？”黑川凛注意到了他僵硬的动作，语气微沉。
“没……嗯，就是肚子有点疼。”降谷零被他一瞪，原本一句“没事”硬生生吞回去，抬手揉了揉小腹，悻悻道，“都怪莱伊！”
黑川凛无语：你看看赤井秀一的脸，你究竟是怎么说得出这句话还理直气壮的啊……

第283章 邀请
“嘶——疼！”降谷零掐住了黑川凛的手臂不让他继续。
“知道疼下次就悠着点儿。”黑川凛坚定地拨开他的手, 继续上药。
蜜糖色的腹肌上，多了一块拳头大的淤青，边缘泛着暗红, 可以想象，明天淤血散开后看起来会更加可怕。
还真是两败俱伤。
黑川凛很有些无语。
被他□□出来的降谷零，要说近身格斗能力, 比起琴酒和赤井秀一都应该略高一线。但是降谷零强在爆发力，耐力比起那两人却略有不如。在先和琴酒打了一架的情况下再打赤井秀一，很明显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毕竟那两个，谁也不比他差多少。
“把淤血揉开会好得快。”黑川凛狠心地把捂化的药膏在他小腹上抹开，手指在各个脏器的位置按过去, 一边不停地问：“疼不疼？”
“疼。”降谷零抱着拿来当被子的外套，眼巴巴地看他。
“我是说里面，有没有伤到？”黑川凛叹了口气。
“没有, 就是有点恶心想吐……打到胃上了。”降谷零答道。
黑川凛摇摇头, 起身收拾好医药箱。
降谷零放下T恤，拿起自己的外衣穿上, 顺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只看了一眼，不由得啧了一声。
五六个未接电话, 有柯南的, 也有景光的, 最近的一个就在10分钟之前。
街心公园里，朱蒂带着柯南在喂鸽子，看起来和不远处带着孩子玩耍的一对母女并没有区别。
“组织要在警察厅门口狙击水无小姐？”朱蒂压低了声音，脸色凝重。
“嗯，出动的组织成员，代号‘卡尔瓦多斯’。”柯南靠在一棵树干上, 抱着双臂，沉稳得像是个成年人。
“知道狙击地点吗？”朱蒂问道。
“不知道，不过听到了600码什么的。”柯南提醒，“距离警察厅大门600码左右，适合狙击，又能迅速撤退的地方应该不怎么多。”
“你说得对，后天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门已经不多了。”朱蒂迅速思考了几种对策，下了决定，“fbi会和公安商议对水无小姐的保护措施，谢谢，柯南君。”
“不客气。”柯南顿了顿，又说道，“视频我只存了一份在新一哥哥那里，不会发出去的。”
“……”朱蒂揉了揉眉心，隔了一会儿才无奈道，“有机会的话，你和秀见一面，我想你见过他本人后，就会理解他的为人的。”
“或许吧。”柯南一耸肩。
他把定时邮件撤掉，一来是因为不到逼不得已，他原本也不会把一个卧底送到组织的枪口下去。二来……既然苏格兰没死，他也没那么讨厌赤井秀一了。
诸伏景光能活下来，要么是赤井秀一放水帮忙假死，要么就是公安骗了赤井秀一还让他背锅。前者他该说声谢谢，后者……他都有点微妙的同情了。
“那么，柯南君，我现在就去找同事商量，你……”
“等等。”
不等朱蒂说完，柯南看了一眼手机，微微挑眉，随即把屏幕翻过来给她看。
“这是……”朱蒂的脸色变了。
屏幕里是一张街拍的婚纱照，她不认识这对新人，却清楚地看见了作为背景的樱花之恋门口，被一起拍了进去的自己和赤井秀一。
柯南当着她的面删除了照片，暗自感叹了一声黑川凛的邮件来得及时，随即正色说道：“朱蒂老师，会暴露卧底的不是我，是你们fbi。我都能拿到这张照片，你怎么保证琴酒看不见？保护卧底最好的方式，是能有一个光明正大、不会让组织怀疑就能出现在他身边的身份。如果不能，那就别见面。”
这一点，fbi比起凛的手段，真是差得太远了。
朱蒂不禁有些脸红，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孩子教导的地步。
不过，这种照片，还有之前的视频……这并不是聪明就能拿到的。而江户川柯南身边最厉害的电脑技术高手只有一个。
“是黑川先生帮你的吗？”朱蒂问道。
柯南只是笑了笑，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会给他发这张照片，显然凛已经知道了情况，就不会继续留在伊吕波。何况，这会儿朱蒂也不可能再有心情去波洛吃饭，危机解除。
“我……”他刚想告别，手机却响了起来。
微微一怔，然而，看见屏幕上“安室透”个字，他不由得心头一跳，赶紧接起来：“安室哥哥？”
原本想先行离开的朱蒂听到这个名字，停住了脚步。
柯南也不在意，抢着问道：“安室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降谷零拍开黑川凛捣乱的手，走开几步，轻快地说道：“我马上就回家，晚饭……”
黑川凛忍不了地抢过他的手机，自顾道：“他胃疼，你要是快到家了，就用电饭锅熬点白粥。”
“还给我啊！”降谷零把手机抢回手机，接着吼道，“别听他的，我没事……”
“哪里没事了？回家睡觉！”黑川凛打断他的话。
柯南一头黑线地听着手机那边的两个人吵得旁若无人，翻了个白眼，有种担忧都喂了哈罗的感觉。
不过……不接电话是因为胃疼病了吗？准是组织和公安两边一起忙就忘了吃饭，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啊。
“我知道了！”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明着吵架实则秀恩爱，没好气道，“我很快就到家，安室哥哥身体不舒服就赶紧躺着，这么大的人了不要让我一个小孩子来操心啊！”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朱蒂抽了抽嘴角。
这么看明明就是个很普通的小孩子，一点儿也不像和fbi对峙时的样子。
“朱蒂老师再见。”柯南挥挥手，随即把手插进口袋，踩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往家走。
朱蒂本来想试探一下安室透的身体不舒服是怎么回事，但想起这孩子为了安室透威胁他们的那个表情，动了动嘴唇，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真的没事！”降谷零抗议。
“我说了算。”黑川凛回道。
“凭什么？”降谷零怒视他。
“凭……你打不过我！”黑川凛想了想，理直气壮。
降谷零：……这还真反驳不了。
“走吧。”黑川凛给他拉好衣服。
降谷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跟了出去。
赤井秀一已经不在了，训练场上残留着浓烈的烟味。
“那家伙，就不会开个排风吗？”降谷零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看在人家好歹给你守了半天门的份上？”黑川凛无奈。
组织训练场不见得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就算是日本威士忌的休息室，也不是真没人能进去，在谨慎这一点上，赤井秀一已经做到了极致。
直到坐上车，降谷零才开口：“我的身份，其实告诉他也没关系。”
“不用。”黑川凛摇头，“他现在未必猜不到，只是不想猜，只要确认你是自己人就够了。再多的……不知道，就可以理所当然不用上报。知道的太多就不能装聋作哑了啊。”
“真是狡猾。”降谷零系上安全带。
他今天是坐黑川凛的车出门的，来训练场是直接喊了个底层人员来接，倒也没有两辆车的烦恼。
“困了就继续睡，刚才是我吵醒你。”黑川凛说了一句，慢慢发动了车子。
“睡醒了。”降谷零说着，拿出手机给诸伏景光也发了个短信。
隔了一会儿，忽的开口：“Hiro说，下周一，想办个聚会，问你要不要去。”
“聚会？”黑川凛呆了呆，下意识问道：“谁参加？”
“松田、萩原、班长、Hiro和我。”降谷零说着，沉吟了一下，有点不情愿地开口，“Hiro说，把莱伊叫来也没关系。”
“人这么齐？”黑川凛失笑，又有些诧异。
这些人，基本上就是所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了。
聚会……是有什么意义吗？总觉得诸伏景光的性格，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何况他还在假死中，原本也该低调。话说回来，周末不办聚会，拖到周一？他们一个个都是警察，还不上班的？
“凛，你去吗？”降谷零歪着头看他。
前方正好是红灯。
黑川凛把车子停在白线前，转过头，却惊讶地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沉默了一下，他开口问道：“下周一，几号？”
在这个时间门混乱的柯学世界，他实在无从判断“下周一”会是个什么重要日子。
“嗯，7月……20号。”降谷零轻声说道。
“哦，海洋节。”黑川凛还是没想起来为什么海洋节要聚会，疑惑道，“怎么，你们想去吃海鲜吗？”
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心累地叹气，挥手示意他绿灯了。
黑川凛一头雾水，想了想，唤醒了已经很久没有出声，几乎快被他遗忘的系统：
【7月20是什么日子，跟主线有关吗？】
【宿主……】
【敢说让我自行探索就噤声。】
【不，宿主，7月20难道不是你的生日吗？】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黑川凛猛地一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你干嘛啊。”降谷零吓了一跳，整个人被惯性往前甩，又让安全带卡着，摔回椅背，肩膀被勒得生痛。
“零，你们想给我庆祝生日？”黑川凛怔怔地看着他。
“终于想起来了啊。”降谷零没看他，目光直视着窗外，语速很快地接下去，“因为兰小姐和妃律师给你准备了礼物，柯南也很期盼，我跟Hiro顺口提了一句，他说要不干脆就趁那天聚一聚好了……当然，我们还没跟松田他们说，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不是……”
“零！”黑川凛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一把抱住了他。
“凛？”降谷零迟疑了一下，才反手回抱他，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低声道，“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我很高兴。”黑川凛把头埋进他的发丝，深深吸了口气，重复了一遍，“我很高兴。”
“我以为……你会生气的。”降谷零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黑川凛先是不解，但很快就想通了他的思维，接着说道，“我没过过生日，以前是没有人给我过，我也不觉得我的出生值得庆祝。但是现在……我也会觉得，能来到这个世界，让我遇到你，那一天就是值得庆祝的事了。”
“真的？不勉强？”降谷零问道。
“不勉强。”黑川凛笑笑，总算明白了这几天零总是心不在焉的原因。
确实，他这一世，上一世，都没有过过生日。孤儿出身，无牵无挂，从前他从不庆幸自己的出生，连活着也只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任务，直到降谷零的出现。
——也许我的出生，就是为了遇到你，从此余生圆满。
“凛……你快点放手。”降谷零忽然推了推他。
“嗯？”黑川凛蹭了蹭他的侧脸，不想松手。
“我只是想告诉你，交警在朝我们走过来，你还有30秒时间门从我身上起来。”降谷零咬牙道，“我不想将来在警视厅遇见同事，被说成‘那个和男人在路边的车里做不可言说的事’的人居然也是警察。”
“……噗。”黑川凛忍不住笑喷出来。
“还有20秒。”降谷零咬牙启齿。
“虽然我的车技比不上你，不过甩一个交警……”黑川凛说着，放开他，拉好安全带，踩离合器、挂挡，一脚油门，就在那女交警想要出声的时候，绝尘而去。
“咳咳咳咳……”原地留下的宫本由美小姐呛了一嘴灰尘，抹了把脸，愤怒地抄下了记下的车牌号。
违章停车！
罚款！

第284章 准备搞事
卡尔瓦多斯一动不动地趴在天台上, 目光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正好看见警察厅的大门。
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琴酒说了, 组织在警察厅有内应，能拿到准确的时间。这个距离杀一个没有防备的人，轻轻松松。唯一要担心的是公安的反应太快, 会来堵他的后路——不过有贝尔摩得接应，迅速换装, 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耳边的蓝牙耳机响起了电流声。他敲了敲耳机，接通。
“卡尔瓦多斯。”耳机里传来一个清冷剔透的声音。
不算很耳熟, 但也不是全然陌生。
卡尔瓦多斯想了想, 应了一声：“波本。”
“基尔会在9点整走出警察厅, 你只有一次机会。”波本的声音继续响起。
“了解。”卡尔瓦多斯挂掉通讯。
另一边, 降谷零放下手机, 回头问道：“快斗，好了吗？”
“搞定。”黑川快斗比了个“OK”的手势，欣赏自己的作品。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女人，从头到脚, 都和电视台女主播水无怜奈一模一样。
“辛苦了, 你先回去吧，我让风见带你从后门离开。”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
“哎？降谷先生，你不能过河拆桥啊！”黑羽快斗抗议, “我帮你干完活，还没欣赏成果呢，最精彩的不让我看太过分了啊！”
“看什么看！”降谷零没好气地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出门去交给风见, 叮嘱道，“这不是你偷了又还的魔术表演，不适合未成年人看，别想着甩掉风见，否则——”
“否则怎样？”黑羽快斗眼巴巴地看他。
“否则，再把刑法典抄10遍。”降谷零温柔地一笑。
黑羽快斗泪奔：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降谷零笑笑，示意风见把孩子带走，转身关上了门，表情已经严肃起来：“观月小姐，准备好了吗？”
“嗯。”假的水无怜奈点点头，神态平静，“我犯过大错，没想到死前还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事，至少比被枪决死得有价值。”
“公安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降谷零郑重地说道。
“我相信降谷警官。”女人抬起头，笑得很洒脱。
“很好，走吧。”降谷零点点头。
日本虽然对死刑量刑很严格，但也不是没有。就像这个观月千鹤，虽说是为了给心爱的男人报仇，但是屠杀了一个村子里和仇人有亲戚关系的7户人家，手段狠辣，惊心动魄。
降谷零欣赏她这种恩怨分明的性格，然而其情可悯，其行难恕——可尽管如此，这个女人心性并非罪大恶极，胆量意志甚至胜过大部分男子，这也是降谷零选中她的原因。
比起作为一个罪犯波澜不惊地被枪决，观月千鹤也乐意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挣得一份尊严，也为父母留一条出路。
8:58。
卡尔瓦多斯看了看表，再次趴下。
“来了！”
通过瞄准镜，他清楚地看见基尔在几个公安警察的簇拥下走出警察厅。
同时，两辆黑色的轿车里走出来几个外国男子，双方迎上前握手。
就是现在——卡尔瓦多斯嘴边露出一丝狞笑，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咻——”
女人的太阳穴爆开一团血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随即，警察厅门口一片混乱。
卡尔瓦多斯没去管后续，他知道公安很快就会查到狙击地点，必须迅速撤离了。
迅速拆解了狙击枪，拉上枪包，往肩上一甩，立刻从消防楼梯下楼。
因为是狙击警察厅门口，他选择的这座楼并不高，只有6层，很快就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然而，就在他想拉开消防通道的门的时候，那扇门早一步被人从外面踢开——
“嘭！”门板狠狠地拍在他脸上，砸得他两眼一黑，随即觉得鼻子一热，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在这里！”门外有人喊道。
卡尔瓦多斯抹了一把鼻血，惊骇万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直接被堵住？公安的动作——不，不是日本公安！
他好不容易才从被砸懵的晕眩中反应过来，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门口的明显是个外国人。
“见鬼！”卡尔瓦多斯咒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扔了个手榴弹出去，随即砸上消防门。
“快闪开！”
“轰！”
消防门原本就有防火防爆的功能，卡尔瓦多斯又立刻趴在地上，受到的冲击并不算严重。等建筑的摇动一停，他立刻爬起来，转身往上跑了一段楼梯，用手肘砸碎了二楼楼道的窗户玻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到三米的距离，他打了个滚卸力就站起来，一边往小路跑，一边拿出手机拨打贝尔摩得的电话。
“卡尔瓦多斯，你在哪里？”好不容易接通，耳机里传来贝尔摩得的声音，背景音还夹杂着各种刹车和枪声，隐约还有人用英文在大喊。
卡尔瓦多斯听不清那些杂音，但听到了fbi这个词，不由得眉心一跳：“我被堵了，现在沿着B路线撤退，你——”
“抱歉，你恐怕得自力更生了。”贝尔摩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这里被fbi咬住了，要先甩开他们，现在没空来接你。”
“贝尔摩得？贝……”卡尔瓦多斯喊了两声，听到耳机里的忙音，忍不住又是一声低咒。
但是，怎么会是fbi？
“在那边！追！”身后传来喊声。
卡尔瓦多斯转身开了几枪拖延时间，眼看小巷出口就在眼前。只要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算fbi也要顾虑一下普通民众，不能乱来。最不济还能劫持人质。
十步、五步——最后一步。
他一脚踏入充满光明的大街，猛然间，眉心一阵剧痛。
仰天倒下去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见了正对着巷口的位置，一座公寓顶上，有人飘起的银发……
“Gin……”
“死了？”随后赶到的fbi探员立刻躲到了狙击的死角。
“逃不出来就灭口，是那个组织的风格。”朱蒂从后面走上来，脸色有点复杂。
费了不少劲，原本希望能抓到一个重要的代号成员，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只是，这个狙击距离，已经超过700码了，组织里还有能和赤井秀一一较高下的狙击手这件事，也让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最后说的那个词，好像是……Gin？”有人迟疑着问道。
“琴酒。”朱蒂肯定道，“不会有别人了。”
“我们……怎么办？”众人有些面面相觑。
安全屋。
贝尔摩得挂了电话后，重新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大。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好莱坞的老电影，这会儿正放到中后段的高潮，主角被一群fbi追捕，飙车逃亡。
值得一提的是，坐在男主角副驾驶上的女主角，正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女星克丽丝&#183;温亚德。
“没想到你是会看自己的电影的类型。”黑川凛靠在吧台旁边，给自己的杯子里扔进冰块，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
“啊啦，这部片子很适合今天看。”贝尔摩得撩了一把长发，轻轻一笑，站起身来。
“要走了？”黑川凛一挑眉。
“再不走，怕你的小情人又要吃醋。”贝尔摩得说着，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很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礼物？”黑川凛怔了怔。
“三十岁，也是人生大事啊。”贝尔摩得一声轻笑。
黑川凛看着她走出门，好一会儿才关掉了电视，拿起盒子。
贝尔摩得的审美当然是数一数二，盒子里是一枚领带夹，镶嵌的不是钻石，而是低调的黑曜石。就算不是参加宴会，用在普通的衣服上也不会夸张。
黑川凛合上盖子，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琴酒，收工了？”他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啊。”琴酒的声音里夹杂着拆卸狙击枪的响动，隔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看到上次和莱伊在一起的女fbi了，你通过她操纵fbi的行动？”
“算是吧。是不是比你只用杀来解决问题方便？”黑川凛悠闲地说道。
琴酒回了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你不耐烦。”黑川凛叹气，忽的笑道，“Gin，我生日，要出来聚聚吗？”
“嗯？”琴酒显得很诧异，语气有点古怪，“我相信有很多人想要给‘黑川凛’庆生。”
“但是你知道的，黑川凛只是一半的我。”黑川凛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凝，“组织……也很久没集合了。”
琴酒立刻明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要向朗姆宣战了？”
“陪不陪我玩一次大的？”黑川凛轻笑。
电话里没出声，却传来细微的拉链声，然后是脚步声，好一会儿才是琴酒的声音：“好。”
“周一晚上，11点，Gravity。”黑川凛说完，挂了电话，转过身，抬头看二楼。
“OK。”赤井秀一站在楼梯中间，又苦恼地摸了摸眼角，感叹，“希望周一晚上之前肿能消下去。”
“说起来，周一中午，有另外一场小型聚会，你来吗？”黑川凛又问道。
赤井秀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和波本在一起，我去干什么？还不如让苏格兰也自觉避开远点。”
“又不止苏格兰一个。”黑川凛叹气，但在他自己都没注意的地方，眼底是带着笑的，“来吧，我也想，向他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总不能让他们一致申讨我吧。”
“你干了什么？”赤井秀一下意识问道。居然要用到“申讨”这个词。
“这个就……说来复杂了。”黑川凛揉了揉眉心。
白川彦一和黑川凛是一个人这件事……啧啧，总之，和警校组见面还是先带个保镖吧。

第285章 生日礼物
就算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许久, 黑川凛也始终适应不了这混乱的时间线。
这周还是6月，下周一就已经7月下旬, 暑假过去了三分之一。
松田阵平把聚会的地点放在了伊达航的新房。
地方够大, 正好，伊达航的新房装修完成不久，也想办个暖房的派对, 一举两得。
“所以，为什么你要先走。”黑川凛抱着恋人不肯松手。
“是给你办生日宴会, 怎么能让Hiro一个人操办啊？至于其他几个，只怕也只有娜塔莉小姐能帮忙，萩原和松田那两个能不捣乱就不错了。”降谷零笑着亲亲他的脸, “起码, 我要给你烤蛋糕啊。”
“所以, 宴会什么的, 在我们家办不就行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怎么说也是班长他们的心意嘛。”降谷零整理好自己, 又说道，“而且，班长说要发请帖，他也算是半个主人……你也快点换衣服, 不是还要去接人吗？别来得太晚！”
黑川凛叹了口气, 脱了睡衣，换上衬衫，又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
“等等……”降谷零按住了他的手。
“嗯？”黑川凛一怔,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降谷零低着头，把他的手拉过来，拿出一块表, 有些粗鲁地往他手上一扣。
“礼物？”黑川凛举起手欣赏了一下。
和上一块虽然是同品牌，但很明显，一个是普通款，一个一看就是限量高定那种，对降谷零来说，算是价值不菲了。毕竟，送他的生日礼物这种事，零绝不会动组织的经费，而自己给他的卡和存折上的钱，更是从来都没动过。
“那块表那么多年了，破破烂烂的，和你的西装不搭调，也亏你还一直带着。”降谷零有些别扭地说道。
“你送的，我舍不得。”黑川凛温柔地摩挲了一下那块伤痕累累的旧表。
“你要是喜欢那个，新的还我。”降谷零作势去扯他的手腕。
“这也是你送的啊。”黑川凛顺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将旧表放了进去。
“这还差不多。”降谷零嘀咕了一句，为了掩饰脸上的红晕，转身去衣柜里找领带。
“好了，我自己来吧。”黑川凛从他手里抽走领带，自己往脖子上套，又轻轻一笑，“不过，生日礼物的话，这可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降谷零瞪他。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黑川凛挑了挑眉，“生日礼物，起码也得把你自己扎上蝴蝶结送到我床上？”
“滚蛋！”降谷零哭笑不得，把给他挑好的西装往他头上一砸，直接甩手走人。
直到大门被砸上的声音传来，黑川凛才一耸肩，嘀咕了一句：“还是这么害羞。”
“凛，你好了没有啊。”柯南探进来一颗脑袋。
“不会迟到的。”黑川凛打好领带，打开抽屉，迟疑了一下，拿出贝尔摩得送的领带夹夹上，倒也合适。
“我们去接小兰姐姐和毛利叔叔吗？”柯南问道。
“不了，毛利先生说自己会去，他和伊达警官挺熟的，我们去接另一个人。”黑川凛答道。
“谁啊？”柯南闻言有些惊讶。
“看到就知道了，一个你很想见的人。”黑川凛笑了笑。
柯南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很想见的人是谁。或者说，他现在有特别想见的人吗？明明自己都不清楚呢。
“对了。”他走进房间，把一个礼盒放在书桌上。
“给我的？”黑川凛一愣，随即一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我准备礼物了呢。”
柯南“呵呵”两声，沉思了一下才答道：“或许你有你的理由吧。安室哥哥说的对，有些事，是我不懂，但是……也不想懂啊……”
“柯南只要这样就很好。”黑川凛摸了一把他的头，拿起盒子摇了摇，询问道：“可以打开吗？”
“嗯，可以。”柯南点头。
“谢谢。”黑川凛打开了盒子，目光有些凝滞。
里面是一个木质的相框，不算很精致，雕刻的表面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打磨光滑的毛刺，看得出来是手工制品。
相框里已经插着一张照片，是去伦敦那次，毛利兰帮他们三个人拍的合影。黑川凛和降谷零挨得很近，当中的柯南仿佛不太满意被抱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背景是福尔摩斯纪念馆。
好一忽儿，他才回过神来，直接把相框竖在了书桌上。
出门的时候已经超过9点，黑川凛直接指了指后座。
“嗨~”柯南乖乖坐到了后面，又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去接谁啊？”
黑川凛没有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
柯南憋了一路的好奇心，然而，当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他看见站在公交站台下的人影时，还是忍不住石化了。
赤井秀一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一言不发。
倒是黑川凛毫不客气地伸手：“礼物。”
赤井秀一“啧”了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扔给他。
黑川凛：…………
柯南压着狂跳的心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那赫然是一盒……保险套？
居然有人拿这种东西当生日礼物？？？！！！
“赤井秀一！”黑川凛差点把盒子捏扁，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对你来说，不是很实用吗？”赤井秀一悠然道。
柯南：好勇！该说不愧是开放的美国人吗？
黑川凛有点无言以对，顺手拉开储物柜把东西扔进去：“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又不是我打你的。”
“Ho~”赤井秀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我给你这东西，不就是为了报复他吗？”
你亲手帮我报仇，而且报完了还很开心，会感谢我。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忽然就觉得赤井秀一比起从前有了一丝变化，仿佛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之后，更加露出本性。
“但是，我和透，从来不用这东西，有劳费心，但是我用不上呢。要不你自己拿回去用？当然……前提是你有使用对象。”黑川凛皮笑肉不笑。
“那可真遗憾。”赤井秀一顿了一下才叹息。
“那个……凛叔叔，这是你的朋友吗？”柯南擦了把汗，乖巧地问道。
“别装傻。”黑川凛一声嗤笑，“放心，他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啊，确实呢。”赤井秀一系好安全带，打了声招呼，“江户川柯南君。”
“你认识我吗？赤井……叔叔？”柯南问道。
“认识，在横滨的时候。”赤井秀一淡淡地答道。
“横滨？”柯南一怔，目光落到他那头比女人更顺滑的长发上，表情一僵，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奇幻乐园那次事件，救了他的那个长发女人，不……不是女人，是莱伊？难道是安室哥哥拜托他的？
“我和黑川有合作，你不用挂在心上，boya。”赤井秀一难得地笑了笑。
“……谢谢。”柯南下意识说了一句。
“说起来，十年前，我好像在海边见过一个很聪明的孩子，长得和boya有点像呢。”赤井秀一忽然说道。
柯南一愣，十年前？海边？脑中急速运转，似乎……是有这么一个画面。
当时他和兰是一起的，遇到了一家有点奇怪的人。嗯……那个更年轻的赤井秀一还没养起这么长的头发，还有一个笑起来有可爱小虎牙的女孩子，会叫他“魔法师”……
世良真纯！
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的是新一吧？”黑川凛很自然地接口，“我听有希子小姐说过，不过柯南是工藤家的亲戚，和新一小时候确实挺像的。”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柯南摸着后脑勺笑得一脸心虚。
居然是世良真纯的哥哥……不过，也放下了一重心事。
fbi的妹妹的话，就不是来历不明的坏人了，起码不用担心她接近小兰会带来危险。
另一边，伊达航的新家是一座距离警视厅不远的高层公寓顶楼23楼。房子是二手的，不过重新装修布置得很温馨，娜塔莉还在阳台里种满了玫瑰和茉莉，这个季节，花香浓郁，色彩分明。
午餐会要用的原材料是松田和萩原买来的，大厨是诸伏景光。娜塔莉被伊达航喊去陪客人了，毕竟除了毛利兰，也只有娜塔莉一个女孩子了。
“但是，娜塔莉小姐真的有几分像安室先生呢。”毛利兰说道。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居然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捧腹大笑。
“有什么好笑？是很像吧。”毛利小五郎一边说着，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冰啤酒。
“哈哈哈哈……”松田阵平边笑边说道，“就是想起来有一次班长遇见有人嘲笑安室君的发色，那种表情特别凶，把人家都要吓哭了。我和Hagi还以为他对安室君一见钟情呢！”
“哎？？”毛利兰一声惊呼。
“所以说，这种误会你怎么还说啊！”降谷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因为娜塔莉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不知不觉就……”伊达航爽朗地笑了笑。
“原来是爱屋及乌……说起来，你们和安室关系也不错啊。”毛利小五郎很随意地说道。
“安室君帮我破过几个案子，推理上很厉害。”伊达航大大咧咧地说道。
“至于我们俩……”萩原研二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经常带着柯南君一起跑，麻烦安室君过来接人，就……”
“所以说，柯南那孩子怎么总是卷进案子里。”毛利小五郎吐槽。
“大概是有做侦探的潜质？”松田阵平随口答道，“安室君也好，毛利先生也好，也经常遇见案子。”
“好像也是。”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案子自己会找上门，这就是侦探的宿命嘛。”
“爸爸！”毛利兰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四位现役警察在，今天没人敢在这边犯案的。”毛利小五郎毫不在意。
“怎么，才离开一会儿就想了？”诸伏景光一边切菜，眼角余光瞥到幼驯染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打趣了一句。
“才不是。”降谷零回过神来，继续打蛋准备烤蛋糕。
他和毛利小五郎倒也罢了，但是等下柯南要来……工藤新一仿佛一个行走的案件吸引器，但是就今天，能不能让他安静一天？
可别出什么事了。
“不过，松田他们可是摩拳擦掌要和黑川先生一决高下。”诸伏景光提醒。
“决什么决，又打不过。”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他到底多强？”诸伏景光有点好奇。
他和黑川凛交手是最少的，只知道很强，但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就不太容易看出来。而这一点，恐怕也只有黑川凛一手教出来的零清楚了。
降谷零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摇头：“我没见过他用全力，但是，打松田他们几个没什么压力。”
“要是松田他们一起上呢？”诸伏景光问道。
“他们当我是死人？”降谷零脱口而出。
诸伏景光：……所以Zero你是打算如果松田打算三打一，你就要下场殴打同期了？
“Hiro，你站哪边？”降谷零干脆放下了碗，盯着他，幽幽地问道。
“我……”诸伏景光只觉得脑门都快冒出冷汗了。
这可真是死亡问题……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嘴贱要问！
“我裁判。”好久，他才僵硬地笑起来，“不是莱伊也会来吗？他肯定站黑川先生那边，三对三刚好。”
“他？”降谷零一脸嫌弃。
“至少莱伊的实力很强。”诸伏景光说道。
“但是我怕我手抖，会往他脸上招呼。”降谷零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却说得坦坦荡荡。
诸伏景光扶额：很好，这是战力一加一等于零的典型了！
“所以，你必须站我这边！”降谷零霸道宣布。

第286章 许愿
黑川凛进门的时候,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赤井秀一的压迫感果然是压倒性的，毛利兰甚至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好久不见啊，诸星先生。”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 我记得是白川社长的保镖吧？”毛利小五郎疑惑道。
“我的朋友。”黑川凛微笑, “上次去美国调试白川制药的网络，就是诸星君全程陪同。”
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 倒是旁边的警校组一个个嘴角抽搐。
这个人, 虽然演技几乎没有, 但张口扯瞎话的本事绝对练到了最高境界。降谷和他在一起, 真的不会被骗了吗？
那天的谈话被案件打断, 匆匆分手之后, 这几天萩原和松田也讨论过这件事，始终不能安心。
诸伏景光也很无奈, 如果让他现在才知道零和一个组织成员在一起了，他也不会乐意的。然而这么多年他看着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岁月终会回答所有的疑问。他愿意相信, 零没有看错人。只是单凭他的话, 说服不了同期。
最终还是听完整个经过的伊达航拍板：既然不了解, 那就把人叫过来好好看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由他们来把把关，看清楚降谷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于是有了今天的聚会——黑川凛的生日就在最近真是最好的借口了。
“你们干什么呢？站着当门柱子。”降谷零端着果盘走出来。
“Thank you~”松田阵平拿走盘子，顺手捞了一块蜜瓜丢进嘴里, 咬了一口才有些疑惑, 还举起果盘研究了一下，“这果盘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是挑拣剩下的水果随便装了一下免得浪费。”降谷零答道。
“那挑出来的呢？”松田阵平下意识问了一句。
“当然是用来装饰蛋糕了。”降谷零一脸的理所当然。
松田阵平黑线：好的我就不该问！
不过，他俩这么一打岔，终于软化了赤井秀一带来的冷意。
诸伏景光来得很早, 又有降谷零打下手，幼驯染合作默契，原本想帮忙的毛利兰也被赶出厨房去参观娜塔莉养的那些花。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被端了出来。
“哦哦，以前只知道安室的手艺很好，没想到绿川警官也不差啊。”毛利小五郎赞叹。
“毛利先生过奖了，我一直是一个人，难免学着自己做。”诸伏景光不慌不忙地答道。
“让开点，卷毛混蛋！”降谷零骂道。
“我……呜哇！”松田阵平一回头，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几步。
却见安室透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出来，几乎把他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小心小心。”其他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搬开他面前的椅子，让他能直接把蛋糕放到长餐桌中间。
“当时娜塔莉说要买最大号的餐桌，我还觉得没必要……果然人多热闹啊。”伊达航摸着头笑道。
足以容纳10人的餐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美食，看着人食指大动。
“然后是……当当当！”萩原双手各举着一瓶酒，还敲了敲，“今天的特供——波本！”
“威士忌？我的话，喝啤酒就好了。”毛利小五郎不怎么感兴趣。
“那我们喝这个？”萩原研二左右看看。
“赞成！”松田阵平第一个举手。
“算我一个。”伊达航说道，“娜塔莉也可以喝一点的。”
“我和柯南君喝果汁就好。”毛利兰从冰箱里找出一瓶橙汁。
只有柯南哭笑不得。
波本威士忌……萩原警官这明显是故意的吧！
“喝吗？”萩原研二丢了个挑衅的眼神过去。
“喝，我可是，最喜欢波本了。”黑川凛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萩原研二的表情僵了僵。
这是表白吗？是的吧？
降谷零忍不住摸了摸发烫的脸，心里暗骂不已。
明明“我最喜欢波本”、“我只喝波本”这种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在同期面前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羞耻啊！
“来了来了。”松田阵平拎了一桶冰块过来。
“对了，先要吹蜡烛。”娜塔莉提醒。
“快快快，插蜡烛！”
“蜡烛呢？谁买了？”
“打火机，多拿几个来，动作快，不然没等你点完，前面的都烧一半了！”
几个快30岁的男人像是大孩子似的争着点蜡烛，活像一群小孩。
赤井秀一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烛光一点点亮起，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脸上，不觉有些恍惚。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同伴吧？是他在安全屋从未见过的苏格兰。
“你们小心点，谁碰坏了蛋糕我糊他脸上！”降谷零骂道。
“说是给我过生日，其实自己一个个玩得忘乎所以。”黑川凛低笑。
“挺好的。”赤井秀一答道。
他想起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最终以他和母亲大打出手，他提起行李远赴美国加入fbi为结束。
蛋糕也没吃成。
“都会好的。”黑川凛意有所指地安慰。
“说什么呢？赶紧过来！”降谷零回头喊了一声，烛光映衬得那一头金发更加熠熠生辉，笑容也越发明亮。
“来了。”黑川凛一声轻笑，走过去。
“快点，先许愿。”降谷零眼巴巴看着他。
黑川凛想了想，又瞥了柯南一眼，开口说道：“我希望，今天的东京和平友爱，没有案件。”
客厅里一片死寂。
柯南翻了个半月眼：我怀疑自己被针对了但是我没证据！
“啊哈哈哈……挺好的是不是？”好一会儿，伊达航打破了沉默。
“确实。”松田阵平僵硬着点了点头。
就在气氛刚刚活跃回来的时候，猛然间，门铃响了起来。
“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诸伏景光嘀咕。
“我也是。”萩原研二点头。
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伊达航作为房子的主人，无奈地去开门。
随即，大眼瞪小眼。
“目暮警部？”伊达航迟疑道，“您……有事吗？我记得我今天是调休？”
“伊达君，怎么在这里？”高木从后面探出头来。
“这里是我准备结婚的房子，刚刚搬进来没多久。”伊达航爽朗地说道。
“啊，恭喜……不是，那个……”高木有点语无伦次。
“目暮警部？发生什么事了吗？”诸伏景光也走过来，后面跟着一对勾肩搭背的连体婴双子星。
“哎？绿川君，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君和松田君？啊，毛利先生和安室先生也在？”高木只觉得风中凌乱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目暮警部一头黑线。
这里是在进行什么警察和侦探的大聚会吗？
“如您所见，聚会……”伊达航说着，让开了路。
门外的人看到那一桌还没动的菜和蛋糕上的蜡烛，都沉默了。
“生日餐会啊，难怪今天大家都请假。”佐藤说道。
“目暮警部，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毛利小五郎作为最年长的人，问了一句。
“啊，就在10分钟前，隔壁的中岛先生坠楼身亡，我们来走访一下邻居。”目暮警部答道。
顿时，屋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还是降谷零抱怨道：“所以说，许愿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黑川凛抬头看天花板。
有柯南在，许愿果然是不管用的。
“那个，先进来再说吧。”伊达航说道。
目暮警部让属下分头去找住户大厅，自己和高木、佐藤三个人走进门。
“哎，这位是诸星先生吧？白川制药的那位。”佐藤很感兴趣地看着赤井秀一。
毕竟，在这一屋子的警察、侦探以及警察和侦探的家属中间，诸星大显得格格不入。
“是我邀请的朋友。”黑川凛代替他答道。
“今天是黑川先生生日啊。”佐藤立刻会意，“生日快乐，很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不过，能让我把蜡烛吹了吗？一会儿就烧完了。”黑川凛问道。
“当然，请。”目暮警部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横竖这里也没有一个能是凶手。
黑川凛回到桌子边上，这回没有说出口，只是嘴唇一动，随即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这次是什么愿望？”降谷零小声问道。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能实现吗？”黑川凛悠悠地看他。
降谷零一愣，随即想起那个“把你自己扎上蝴蝶结送到我床上”，忍不住耳根一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没有！绝对、不可能！”
“真遗憾，我这次明明没有说出口。”黑川凛委屈。
“咳咳。”目暮警部干咳了两声，打断他们的眼神交流。
“啊，对了，目暮警部，您问吧。”伊达航搬了几张椅子过来，一边说道，“不过，10分钟前，刚好是我们所有人都聚在餐桌旁边准备点蜡烛许愿的时候，没人站在窗口，应该没看见什么。”
“那么，伊达君，你对你的邻居中岛先生熟悉吗？”目暮警部问道。
“我们搬过来还不到一周，而且为了今天聚会调休，之前一直在加班，几乎没见过隔壁邻居——”伊达航思考了一下，回头问道，“娜塔莉，你见过我们隔壁的中岛先生吗？”
“嗯，见过几次，不过总觉得不像是干正经工作的呢。”娜塔莉很镇定，条理分明，“我从北海道过来东京，说好了等婚礼后再找工作，最近就一直在家里布置新房。但是我见到中岛先生的几次都应该是上班时间，他一个人住，平时行为也有点鬼鬼祟祟，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仇人的样子。”
“当真吗？”目暮警部精神一振。
娜塔莉怎么说也是警察的未婚妻，平时耳濡目染，观察力又仔细，比起普通市民，显然能提供的信息更加准确。
“应该是……对了，我还见过他和一个全身漆黑、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在一起，似乎是被威胁了。”娜塔莉想了想，补充道。
“你对那个一身黑色的男人还有印象吗？”目暮警部问道。
“嗯……”娜塔莉陷入了回忆中，好久才摇了摇头，“我没看清脸，但是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发现他脖子后面，右耳下方的位置，有一块刺青，像是鸟的形状……对了，很像乌鸦！”
说着，她抬手在自己身上比了个位置。
“能麻烦你画一下刺青的模样吗？”佐藤立刻将手账和笔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
黑川凛的脸色微沉。
黑衣，乌鸦刺青……不能说一定和组织有关，但是……他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柯南，摇了摇头。
柯南反应这么大的话，可能性一下子无限增加呢。
果然，带上柯南准会出大事。

第287章 必杀
“这是乌鸦？完全看不出来呢。”
“黑色的, 是乌鸦吧。”
“你是笨蛋吗？八哥也是黑色的！”
“有人用八哥做纹身吗？”
“那有人会用乌鸦做纹身吗？怎么想都不吉利吧！”
“那也许是喜鹊？燕子？或者……”
“你们够了啊！”诸伏景光实在忍不住打断那两个加起来快60岁的小朋友的争吵。
“对不起，是我画得不太好。”娜塔莉愧疚道。
“没有那回事，至少轮廓很清晰, 只要见到那个纹身一定能认出来。”佐藤安慰道。
“能帮上忙就太好了。”娜塔莉松了口气。
“那么, 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想起什么，马上通知……”目暮警部说到一半才想起来, 这屋子里全是警视厅的相关者,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流程, 于是半途改口，“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嗨~放心吧。”伊达航慨然道, “如果发现了线索，立刻通知您。”
“好。”目暮警部点点头，直到走出门外, 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警部, 怎么了吗？”高木疑惑地问道。
“唔……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目暮警部沉吟。
“哎？”高木震惊。
“我也有这么感觉。”佐藤也说道。
“哎！！！难不成伊达前辈他们当中有人是凶手！”高木惊悚。
“你是笨蛋吗？”目暮警部黑线，“那里面有四个现役警察, 两位名侦探, 剩下的都是相关者，诸星先生的警戒意识也很强。不管是谁离开屋子去隔壁行凶都会被人发现的吧？除非他们全是同谋！”
“啊哈哈哈……说的也是。”高木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原来如此！”旁边的佐藤忽然恍然大悟，“警部, 今天居然没有人抢着往案发现场跑，没人问案件细节, 居然连事故、自杀还是他杀都没人问。”
“说的对，我一直感到的违和感原来是在这里！”目暮警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纳闷道, “平常听到案子就像是见到鱼的猫似的，今天他们全部没兴趣了？”
“也许是因为这次聚会真的很重要吧？”高木答道。
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屋子里，众人显然也没想到目暮警部因为他们没立刻关心案件发展就脑补了很多。
“来来来，切蛋糕。”降谷零把餐刀塞进黑川凛手里。
“你们……不去帮忙吗？”黑川凛握着刀，有些不解，着重看了一眼柯南。
听到有案子，而且就在隔壁，居然没人冲出去……这还是柯南世界吗？
工藤新一，你没事吧？
“我们休假。”双子星异口同声。
“我也……休假。”伊达航举了举手。
“同上。”诸伏景光接道。
“快点切蛋糕啦。”柯南催促。
他倒不是不关心，只不过，凛终于愿意庆祝一次生日了，要是这时候跑去查案把聚餐扔在一边，就太糟糕了。万一以后这人觉得还是不过生日更好怎么办！
何况，组织，乌鸦，这种事，回头直接问安室哥哥那个人是不是组织的人不是更快？
“哦……”黑川凛虽然有点莫名，但也没想太多，一刀切了下去。
降谷零做的是千层蛋糕，一刀切开蛋糕表面，顿时，水果的清甜和奶油的甜香交织在一起一缕缕冒出来，配上浅绿色的蛋糕，一层绿一层白一层水果缤纷，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毛利兰露出星星眼，“这是抹茶千层吗？”
黑川凛的刀工很准，准确将蛋糕分成十块，降谷零拿着盘子装起来分给大家。
“尝尝看我做的蛋糕。”降谷零微笑。
没人先动，屋子里有点诡异的安静。
“怎么了吗？”娜塔莉好奇地问道。
“唔……”赤井秀一端着蛋糕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问题，但依旧不敢大意，“我有点好奇，这一口吃下去，人会不会被齁死？”
“喂……”降谷零的笑容僵了僵。
“你做的，就算齁死我也乐意。”黑川凛毫不犹豫地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不，你的死法里肯定没有齁死这一项。”诸伏景光直接否决，“你就算被糖腌渍了也不可能齁死的！”
“唔……”黑川凛抬头看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
“凛叔叔，该不会这次连你都觉得太甜了吧？”柯南看着手里漂亮的蛋糕，觉得有点恐怖。
“不，一点儿也不甜。”黑川凛摇头，很无辜地说道，“是新口味，不过……味道还不错。”
“是吗？”毛利兰最没戒心，闻言就忍不住尝了一口，随即一愣，“这不是抹茶？”
“兰小姐觉得怎么样？”降谷零笑眯眯地问道。
“有点奇怪，不过……安室先生做的蛋糕还是一如既往地美味。”毛利兰细细品味了一下才点头。
有了天使的肯定，其他人这才放心地挖了蛋糕往嘴里送——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
“呕……这是蛋糕？骗人的吧？”
“呃……”
赤井秀一铁青着脸看着爆处的双子星丢下盘子跑去垃圾桶旁边吐，碍于风度，他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我觉得还不错啊。”娜塔莉看看未婚夫难看的脸色，有点纳闷。
“爸爸？柯南？没事吧？”毛利兰也担忧地喊道。
旁边是吐魂状态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我觉得挺好吃啊。”降谷零抬起头来，舌尖一转，舔掉了唇边沾的一点奶油，显得清纯又无辜。
“虽然第一口有点怪，但习惯的话，确实后味很不错！”两个女生一起点头。
“你们……是正常口味吗？”伊达航捂着胃，痛苦地看向唯一一个没动那块蛋糕的诸伏景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诸伏景光“哈哈”笑了几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是看着他做的嘛。”
“狡猾。”松田阵平鼻尖发红，眼泪汪汪地控诉。
“不就是芹菜汁吗？又不会毒死。”黑川凛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一边吃得香甜。
“但是，芹菜蛋糕什么的，也实在……”萩原研二一言难尽。
“嗯……习惯一下的话，这个蛋糕一点也不甜腻，挺好吃的。”毛利兰说道。
“是吗？”几个被蛋糕打趴下的男人互相看看，表示理解不了。
“怎么，不好吃？”降谷零转头看着赤井秀一，眼含威胁，却笑得比蜜还甜。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下，果断放下盘子，斩钉截铁道：“我宁愿吃芥末拌饭，反正习惯了。”
降谷零：……
“哈哈哈。”诸伏景光笑了两声，回到厨房，重新拿了一个尺寸小些，却看起来无比正常的水果蛋糕出来。
“得救了！”松田阵平直接撇开了寿星就去抢蛋糕。
至于那个诡异的芹菜蛋糕，除了娜塔莉、毛利兰，也就只有黑川凛和降谷零本人吃得下去。
当然……降谷零还吃得挺开心的，眼看他们在抢蛋糕，悠闲地提醒了一句，“啊，忘记说了，那个蛋糕糖放得有点多——”
“水水水！”还没等他说完，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降谷零一耸肩，满脸无辜。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遥遥对望了一眼，无奈扶额，很有默契地一个看左，一个看右。
松田他们了解的还止步于7年前的降谷零，可眼前的人，明明是状态全开的波本啊。
幸好饭菜出自诸伏景光之手，都是很正常的味道，而那两个蛋糕，最终沦落为一场奶油大战，连两位女士都没躲过。
看着新房的一片狼藉，降谷零不禁有点愧疚：“我们留下来帮忙打扫吧。”
“没关系，窗帘沙发这些都是原来的住户留下的，反正婚礼之前都要换新的。”娜塔莉笑着说道。
“那也不行，毕竟是我做的蛋糕害的。”降谷零一脸正色。
黑川凛掏出一串钥匙交给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早上我和透是分开来的，开了两辆车，回去就不太方便。麻烦您帮我开回事务所吧，明天我去书吧的时候再取车。”
“当然没问题。”毛利小五郎很高兴。
“谢谢，黑川先生。”毛利兰很明白，这根本不是请他们帮忙，反而是在帮他们，不用去打车了。
也幸好毛利小五郎中午喝的只是啤酒，而且在毛利兰的监督下，仅仅喝了两听，一两个小时下来，酒气也早就散了。
“兰小姐，还有件事麻烦你。”黑川凛揪着柯南的领子把他提过来，一脸正色，“能帮我照顾一下柯南这孩子吗？今天晚上我和透有点事，不方便。”
“……”毛利兰脸红了。
柯南简直要翻死鱼眼了：这糟糕的大人！居然还能把这种事说得一本正经！
黑川凛眨了眨眼睛，很无辜。
他和降谷零，就是字面意思，晚上有活动啊。
组织聚会呢。
明明是你人小鬼大自己想歪的——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有故意误导的因素。
“没问题。”毛利小五郎也算是吃人嘴短，拍着胸膛一口答应。
“但是，安室哥哥……”柯南回头去找降谷零。
“没关系，你没听完的故事，明天也可以讲。”降谷零默默他的头。
柯南一怔，不过，得到了保证，也就安静下来。
到底是生日……算了，今晚就别拿那个组织的糟心事打扰他们了。
送走了毛利小五，娜塔莉也道了声歉，先回房间去清理身上的奶油。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警校组和赤井秀一，以及黑川凛。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松田阵平捏了捏拳头。
黑川凛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看他们：“好吧，抓紧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诸伏景光闻言，下意识去看自家幼驯染。
果然，降谷零上前一步挡在黑川凛前面，一声冷笑：“欺负我的人，你们问过我没有？”

第288章 真的是你！
黑川凛眼巴巴看着仿佛护崽一样挡在他面前的恋人, 忽的一声轻笑。
“喂喂喂……”松田一头黑线，翻着白眼，“你说谁欺负谁来着？你听清楚, 是他叫我们一起上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 困惑道，“就算三打一，你们还是被欺负了？”
松田阵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哎, 别这么认真嘛, 就切磋切磋。”萩原研二一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就想试试, 能教你的人，自己有多厉害。”
“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里不合适吧。”黑川凛指指地板上一滩滩的奶油污迹。
几个始作俑者一起沉默了。
这要是一脚踩上去, 跟脚踩香蕉皮的后果也差别不大了吧……
“要不要去天台？那里还挺宽敞的，我平时都去上面锻炼。”伊达航提议。
“好啊。”黑川凛微微挑眉, 又按了按降谷零，轻声道, “我和他们谈谈去，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 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别手下留情, 尤其是松田！”
“好。”黑川凛捏了捏他的耳垂。
“走走走！我看是谁需要留情！”松田阵平跳脚。
顿时，伊达航带路，四个人随意抹了把脸上的奶油就往外走。
“那么……这里就是我们的事了。”诸伏景光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 眼神绝望。
“还好吧。”降谷零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神，“窗帘、沙发这些软装本来就要换的。桌子和地板都是木质，多擦两遍就好，就是墙面……”
“唔，上次班长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帮他一起刷个墙。问题不大。”诸伏景光接口。
“那就开始吧。”降谷零干劲满满地挽起了袖子。
两人刚往洗手间走了几步，忽的想起来什么，一起停下脚步，回头。
赤井秀一：……我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在？
“你……”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当年他们惨不忍睹的安全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苏格兰……你离开那里已经三年了。”赤井秀一叹息。
——我也早就学会自己打扫，自己做饭，虽然很一般，但起码不会再被芥末拌饭威胁了。
“你把地上的奶油和蛋糕弄进垃圾桶吧。”诸伏景光看懂了他的眼神，苦笑，“我拖地，波本负责家具。”
“OK。”降谷零伸了个懒腰，走进洗手间放水，又找了抹布，在等待放水的时间里，又探出头，“说起来，莱伊，你的针织帽上也有奶油，要不要脱下来洗一洗？”
赤井秀一发誓他这话绝对不安好心，果断拒绝：“不！”
“真的不？”降谷零不死心，“我说，就没见你脱掉过那该死的帽子，你该不会是中年秃顶什么的，才不敢摘帽子吧？”
赤井秀一懒得理他。
“喂，莱伊！我跟你说话呢？针织帽是你的本体吗？这么多年我居然没见过你不戴帽子的样子。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降谷零喊道。
赤井秀一抬了抬头，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耳朵。
降谷零怔了怔才发现他带了隐形耳麦，不禁爆了句粗口。
于是我说的你根本没听是吧！
赤井秀一哼着耳机里的歌，一手提着垃圾桶，一手用纸巾把多余的奶油和蛋糕扔进去。
“喂，莱伊！要打架吗？赤井秀一！”降谷零怒道，“这次让你另一只眼睛也对个称好了！”
“波本……我记得黑川先生禁止你损伤狙击手的视力。”诸伏景光无奈，“你对自己的手劲没点数吗？”
“你帮他还是帮我啊！”降谷零委屈。
“那个……水快满出来的了。”诸伏景光别开视线，弱弱地提醒。
降谷零一回头，赶紧关上水龙头，把一桶水拎出来。
“还有，如果你想把水往莱伊身上泼的话，遭殃的是班长的地板哦。”诸伏景光叹息，心累。
怎么这两人一个29，一个32，还像是小学生一样。真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三年，他俩究竟是怎么忍住没把对方弄死的？安全屋现在还健在，简直是个奇迹。
降谷零磨了磨牙，愤愤地把抹布扔到桌子上开始擦，那力气用的，仿佛和桌子有仇似的。
“你担心什么，就算三打一，黑川先生也不会输吧。”诸伏景光又说道。
赤井秀一没关掉耳机里的音乐，这两人都不是雏，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他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听不听得见其实没有意义，观察到他们的神态举止，才是重点。
四年前摩天轮爆炸事件后，也是黑川凛点名要求松田阵平来安全屋做笔录，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在场。当时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总觉得那种相处不该是萍水相逢的警察。后来知道苏格兰是公安卧底就明白了，恐怕这几个警察都是苏格兰的旧相识，骤然间故友相逢，对于卧底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但是今天他才发现，那种违和感，不仅仅来自苏格兰，还有波本。
公安……吗？
然而通常情况下，一个部门不会同时派进去两个卧底，还是两个认识的，能横向联系的卧底，太不专业了。苏格兰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那波本……嗯，还是别想的好。
有时候赤井秀一并不希望自己的思维转得太快。做人还是难得糊涂一点更轻松啊。
然而，天台上，此刻其实并不像是降谷零想的那么战况激烈。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根本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所以说，拳击手的下盘真的破绽太多了，又不是上擂台，哪有这么多规则。”黑川凛再一次把松田阵平压在地上，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臂，有点无奈，“你是排爆警，拆弹是细致活，我不太想弄伤你的手，可以结束了吗？”
松田阵平直接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忽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跟你打这么多场吗？”
“嗯？”黑川凛一怔。
松田阵平朝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眼中满满的胜利感和狡黠：“为了确认一件事……毕竟，我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啊，必须记一辈子。”
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忽的笑起来，朝他伸手。
松田阵平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你自己去跟他说，我不拆穿你，就当是四年前摩天轮上你救我一次的回礼了。”
“唔……”黑川凛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忽的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推着他往边上走，“过来一下。”
“哎？”松田阵平茫然。
“松田？你们干嘛？”站得稍远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没听见他们最后的几句对话，一脸莫名。
刚刚还不服输地被打趴下又起来继续，这会儿就能勾肩搭背了？这个黑川凛难不成会洗脑！
“你们等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他说！”松田朝同期喊了一声，顺着黑川凛的力道被拉到水箱后，这才没好气道，“干什么？我都答应帮你瞒着降谷了，你最好快点自己坦白！”
“这个，有点困难。”黑川凛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哪里困难了？”松田阵平翻着白眼说道，“你现在，去楼下，跟他说：我是乌羽凉。不就完了。”
“……”黑川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说道，“我上次就打算告诉他了，但是他说：都过去了，他现在只喜欢我，不许再提乌羽凉这个人。”
“哈？”松田阵平张大了嘴，愕然。
“我倒是不在乎他恼羞成怒揍我，但是……”黑川凛咬牙切齿道，“睡书房什么的，绝对不行！”
“松田他们鬼鬼祟祟说什么呢。”萩原研二好奇地张望，但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两人露出的一点肩膀侧面。
“该不会是威胁吧？”伊达航摸着下巴说道，“娜塔莉和我回东京的时候，我还被她那个把她当女儿的同事笛本先生教育了好久。”
“哈哈，节哀。”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娜塔莉小姐的父母还在美国吧？”
“嗯，娜塔莉说，他们正在抓紧完成美国那边的工作，下个月初就能回国，和我父母见面，以后可能会长留日本了。”伊达航笑着说道。
“那挺好的。”萩原研二应了句，又垫着脚去看自家幼驯染，“但是啊，就算是作为‘家长’，难道不该我们一起去吗！”
“就是。”伊达航也赞同，“降谷的亲人也就只剩下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这时，水箱后面爆发出一阵狂笑。
“松田？”萩原研二莫名喊道。
什么情况？看起来松田那家伙笑得都快蹲到地上去了。
“不行了，我快笑死了……”松田阵平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黑川凛叹了口气，靠在水箱上，无语问苍天。
就知道松田阵平也是个不靠谱的。
不过，倒是没看出来这家伙吊儿郎当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细腻的心。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但是连零都没认出来的事，居然是他第一个发现。
确实，在警校的时候，除了降谷零，他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松田阵平。毕竟对他来说，警校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出手习惯什么的已经成型，原本也没有特地掩饰，被揍过的松田比零感受深刻也在所难免。反倒是诸伏景光，对乌羽凉的了解还没这么深。
“节哀顺变，要是Zero把你赶出来，看在四年前共患难的份上，我不介意收留你几天。”松田阵平说道。
“谢谢？”黑川凛扶额。
“但是。”松田阵平说着，表情慢慢严肃起来，“我建议你，尽快找个机会说清楚，Zero对在意的人一向心软，气一气也就过了。但是万一以后这事被别人翻出来，那可不是一顿打或者睡书房能解决的了。”
“我知道。”黑川凛点头，算是谢过他的好意。
“我会让班长给乌羽君发一张请帖的，怎么也是同期一场嘛。”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挥了挥手，走向自家幼驯染。
黑川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头一笑。
难怪零那么喜欢这群朋友，好像能理解一点了。
“喂，你还准备吹多久的风，下去了！”松田阵平远远喊道。
黑川凛微微一顿，朝他们走过去。
阳光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有点像是当年警校的长跑，松田他们总是跑在最前面，而他就不声不响地混在人群中，看着零的背影。
“喂，松田，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哈？我说啊……”
“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有啊，啰嗦！”

第289章 都是我的
回到房子里的时候, 客厅已经基本恢复了整洁，尽管沙发、窗帘之类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污迹，但起码已经能坐人。
娜塔莉拿了新的毛巾出来, 让他们稍稍清理一下自己。
“看起来是有好好谈一谈呢。”诸伏景光微笑。
“啊, 谈得挺愉快的。”松田阵平点头, 又对落在最后面的黑川凛一挑眉，“是吧？”
“嗯。”黑川凛笑了笑。
“你们几个, 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降谷零怀疑地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气氛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松田, 就好像……他们俩有了个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似的。
“喂喂, 你乱吃飞醋也别吃到我头上来。”松田阵平黑了脸。
“是啊, 你可是会和同事去情侣酒店度假的呢, 要吃醋也轮不到我。”降谷零微笑。
“怎么还有我的事。”萩原研二觉得很冤枉。
就像是在警校的时候，只要松田和降谷打起来或是吵起来, 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和景光。
“你们要不要也去洗一洗？这里有新的毛巾，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先穿阿航的衣服。”娜塔莉走过来。
“那就麻烦啦。”萩原研二欢快地举手。
“没关系，换下来的衣服我马上洗一洗，明天早上就能干。而萩原君和松田君也不是第一次留宿了。”娜塔莉轻笑, “正好午餐还剩下那么多菜，我和阿航两个人吃不完就浪费了。”
“那就打扰了。”在娜塔莉面前，就算松田阵平也会显得乖巧很多。
“唔……我的问题不大, 本来也住得近，一会儿直接回去好了。”诸伏景光说着，看向威士忌小组的同伴。
这三人……都是重灾区啊。
松田和萩原看黑川凛不顺眼, 蛋糕都往他身上砸，虽然黑川凛身手好，但也挡不住被远程围殴。
至于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嗯，那俩完全是互相砸出来的。
当然，被喂了魔鬼口味的芹菜蛋糕和齁甜蛋糕的松田等人也要报复……只是后来看到零被欺负惨了，又帮他去围殴赤井，总之是一场大混战。
“但是，你们三个，晚上还有活动的吧？”诸伏景光担忧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在车里放了替换衣服。”降谷零的表情活像一只洋洋得意摇尾巴的猫，“当然，没有他的份。”
说着，他还故意一指赤井秀一。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也带了替换衣服。”赤井秀一忽然笑起来。
“嗯？”降谷零一怔。
“我被你坑了这么多年，要是再没有一点准备，岂不是太蠢了？”赤井秀一答道。
降谷零：…………
诸伏景光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真的，难得有伶牙俐齿的波本被莱伊堵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难得一见的奇景！
于是降谷零下楼去车里取备用衣物，赤井秀一则是借用了洗手间——用吉他包装狙击枪倒是里世界的人常用的掩饰，但会在里面多塞一套衣服的，赤井秀一绝对是第一个。
娜塔莉去拿了两套伊达航的衣服给萩原和松田替换，自己去厨房收拾碗筷。
“你们晚上还有什么活动？”因为伊达家只有两个洗手间，被赤井秀一和萩原研二占用了，等着的松田阵平立刻严肃地问道。
“聚会，组织的。”黑川凛倒也不掩饰。
“你和降谷？”松田阵平皱眉，“还有诸星？”
“嗯，放心吧，我会保护好零。”黑川凛说道。
“我没不放心，降谷那混蛋怕是也不需要你保护。”松田阵平摆摆手，“我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是，诸伏的身份问题——他在警视厅一直是个死人，你帮他假死的时候没考虑过怎么恢复的问题吗？”
“松田，那个情况下，我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诸伏景光微微皱眉。
他当然希望以诸伏景光的身份堂堂正正回归，但再把这份压力转嫁到黑川凛身上就有点过分了。毕竟，要不是为了Zero，黑川凛甚至没有伸手救他的义务。
“那就让绿川遥也死一次好了。”黑川凛胸有成竹。
“销毁绿川遥这个身份倒是不难，但是诸伏景光要怎么出现？”伊达航问道。
“唔……”黑川凛抬头看天花板，“就说诸伏景光卧底暴露后没死，被组织囚禁了怎么样。”
“呃……”诸伏景光扶额，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囚禁？”
“还有，拷问？刑讯？逼供？”黑川凛想了想，“当然，诸伏警官坚贞不屈，肯定不会屈服的。特效妆的话，我保证给你画得跟真正被打得半死一模一样！”
“我并不想拿这种狗血剧本啊。”诸伏景光只觉得头疼，不抱希望地问道，“有正常一点的吗？”
“有啊。”黑川凛点头。
“就算没有，我也……嗯？你说什么？”诸伏景光一怔。
“我说有。”黑川凛终于没忍住笑出来，“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快了。”
“你这人，还真是多年如一日的恶劣，也就Zero能忍得了你。”诸伏景光苦笑着摇摇头。
“我又不欺负他。”黑川凛理直气壮，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情趣除外。
松田阵平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黑川凛的目光带着审视，就算被墨镜遮掩也明显得让人难以忽略。
这个人，和当年那个沉默不合群的乌羽凉差别有点大。
他能认出来，一是因为过招时那种熟悉的手法。二来，在知道了黑川凛和白川彦一是一个人后，再想起乌羽凉的那张脸，就会感觉到不对劲。别人会因为年份久了，又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渐渐在记忆里模糊了一个只相处过一个月的同期的样貌，但他可不会——还没狠狠把那家伙揍一顿呢，怎么能忘啊！
而乌羽凉的相貌，只有三分像黑川凛，却有五分像白川彦一。
要不是降谷身在局中，本来也应该能想到的。
或者说，一个犯罪分子，一个警校生，降谷零是本能地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你还不欺负他？”想着，他又一声冷笑，“也不想想你骗他多久。”
“那也……没办法吧。”诸伏景光说了句公道话，“一个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如果一上来就说什么我知道你是卧底我会帮你——Zero也不可能相信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松田阵平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郁闷，又狠狠地瞪了黑川凛一眼示意：快点坦白啊混蛋！
黑川凛苦笑着点点头。
“你们两个，有什么瞒着我的？”诸伏景光警觉。
“没事，松田警官只是感谢四年前摩天轮上我帮了他的事。”黑川凛解释。
“是吗？”诸伏景光转头确认，却不太相信。
“啊啊，是啊，到底欠他一条命。”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有点不爽。
好像知道降谷是怎么被他骗的了，用真话断章取义、混淆视听、剪辑黏贴……果然是很恶劣的人！
“拿上来了。”降谷零匆匆开门进来。
衣服是一套西服和一套休闲装，西装当然是黑川凛的。
正好萩原研二和赤井秀一一起出来，松田阵平立刻接着幼驯染占用了主卧里那间洗手间。
降谷零盯着赤井秀一看了好半天才纳闷地说道：“你还真是连针织帽都带了一顶一模一样的？还有你这衣服……你该不会买衣服就直接一模一样买一打？”
“怎么，衣品很好的安室先生是想要帮我搭衣服吗？”赤井秀一收拾好脏衣服，团了团塞进琴包。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算了，除非你放弃你这个丑不拉几的针织帽，否则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是浪费！”
“是吗？我还是挺中意这个的。”赤井秀一调整了一下帽檐和刘海，又拿毛巾擦散落的长发。
“虽然我对你的帽子没意见，但是洗了头发直接戴帽子，年纪大了真的会头疼的。”黑川凛叹了口气，拽着降谷零一起挤进了洗手间关门。
“他们是小学生吗？换个衣服还要牵手。”伊达航都无语了。
“理解一下热恋中的小情侣嘛，班长。”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赤井秀一身上，“诸星先生，是吧？”
“赤井秀一，fbi。组织代号：莱伊。”赤井秀一干脆地答道。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对望了一眼，有几分意外。
他们知道诸星大是自己人，但是诸伏景光并没有透露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他……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不过，很快就不是fbi了。”赤井秀一补充了一句。
“哎？”诸伏景光一愣，“fbi把你除名只是权宜之计吧？为了从内奸手里保护卧底名单。”
“对，但是我这次去美国，干掉了那个内奸。”赤井秀一说道。
“你说的干掉的意思……”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字面意思，800码外。”赤井秀一一挑眉，拿了罐黑咖啡打开。
“那不是内奸吗？”诸伏景光说道。
“我证明不了他是内奸。”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所以我选择自己下手，一了百了。詹姆斯会相信我的话，加上我是潜伏组织的卧底，本来就有一定程度上合法杀人的权限，最终fbi并不会对我追究责任，只是也不会承认我的身份。”
“你这么做……”诸伏景光的脸色有点复杂，“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吗？”
“我做的都是我认为应该做的事。”赤井秀一淡淡地答道。
外间的洗手间和客厅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磨砂玻璃门，说话声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家伙……”降谷零也难得露出一点钦佩，“还真是够果断的。”
“对朗姆来说，又是一记闷亏。”黑川凛的语气有几分愉悦。
如果赤井秀一选择上报，按照各国官僚的作风，这么大的事，一定要经过审核、批准才能拿人。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这个过程恐怕还要经过各方势力一系列角逐。就算最后把人抓到，也会想着撬出情报什么的。一旦拖延，就给了朗姆反击的机会。
然而赤井秀一一枪爆头，行为野蛮，完全不讲道理。朗姆除了吐口血，一个死人也实在没什么可被他利用的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莱伊回不去fbi。”降谷零问道。
“就……讲道理，他父母都是MI6，现在是追击组织的用人之际，fbi才能接受赤井秀一。等组织瓦解，无论是fbi还是MI6，都不能允许一家人分属两个国家的特工机构吧？”黑川凛说道。
“所以？”降谷零挑眉。
“一天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管是恋人还是属下！”黑川凛回答得理所当然。
“……”降谷零先是脸红了一下，但又突然想起……这人，是不是把景光也算进去了？

第290章 社死只有无数次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菜, 不过，降谷零为了补偿中午的玩笑，额外做了樱花饼干做饭后甜点。
没有了不知情的毛利父女, 气氛也放松了不少。而娜塔莉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全程毫无异状，不该说的, 虽然听着，却全部吞进肚子里。
至于赤井秀一……说实话，他要是再想不到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就是脑子生锈了。何况零默认赤井秀一出现在今天的聚会上，原本就是一种信任。
松田阵平忍不住感叹：“当年的厨房杀手居然变成了米其林大厨，果然一语成真。”
“谁叫Zero是会为了心上人洗手作羹汤的类型呢。”萩原研二搭着幼驯染的肩膀挤眼睛。
“才不是。”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块饼干粗暴地塞进他嘴里，没好气道, “吃的还堵不住你那张嘴？”
“害羞啊？”萩原研二笑眯眯, “说起来，除了班长那个偷跑的, 还是小降谷最先找到另一半呢。”
“这个和那个没关系。”降谷零叹气。
“嗯？说说看！”两个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就是！以前你让我们不闻不问, 我都快憋死了！快说,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现在到哪一步了？”松田阵平连珠炮似的问道。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降谷零气急。
“我是关心你！”松田阵平理直气壮，“你和诸伏两个，毕业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知道肯定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任务了，但是……我是真的没想到, 你做个卧底任务居然去色诱任务目标？我说，就算……”
“你闭嘴啊！卷毛混蛋！”降谷零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两人从椅子上滚到地板上, 打成一团。
诸伏景光一脸忧伤地叹了口气，转头去看黑川凛：“说句话。”
黑川凛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那两只互挠的猫，很镇定地开口：“零，我想你没带第三套衣服——你不想在琴酒面前丢脸吧？”
降谷零一愣，揪着松田胸口的衣服僵住了。
“啧啧。”萩原研二惨不忍睹地摇头，“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啊，小降谷。”
黑川凛偏过头，掩去眼底的一丝笑意。
——明明被吃死的那个人是我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坐在一群警察中间呢？
然而，他清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和零，6年前就在一起了，到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上个月在希腊求婚了。哦，他求的。”
所有人都不禁一愣，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黑川凛这是把刚才松田问的问题一次性全回答了。
“哇哦。”萩原研二只能表示钦佩。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这种话那么轻描淡写说出口的啊。
“看不出来啊，降谷。”松田阵平上上下下打量着降谷零，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居然是你开口求的婚？”
“我为什么不能求婚！”降谷零瞪他。
“是啊，你不仅先求婚，还两次。”诸伏景光一脸的痛心疾首。
“哎？”萩原研二一把揪住诸伏景光，“快快，讲故事！”
“你们哪来这么多问题，都是好奇宝宝吗！”降谷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好气道，“下次去警视厅的训练场打过。”
“打就打！”松田阵平毫不服输。
“一起上也可以。”降谷零微笑。
“喂喂，怎么还记仇啊。”萩原研二举手，“说好，我可不想跟你打架。”
“他们感情真好。”娜塔莉轻笑道。
“是啊。”伊达航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欣慰道，“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说起来，他们一向那样？”赤井秀一看着又快吵起来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他俩进警校第一天就约天台打架，第二天害我们全体罚跑，你说呢？”诸伏景光笑得阳光灿烂。
“Ho~这么违反校规，居然没被开除嘛。”赤井秀一挑了挑眉。
然而，一听到他这句话，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你揪我衣服我拽你墨镜的松田和降谷零都停下了动作，仿佛定格。
“我说了什么吗？”赤井秀一茫然。
所有人沉默一秒，降谷零松手，优雅地整理好衣领，微笑：“什么都没有。”
赤井秀一：……你对我笑成这样就表示什么都有。
被抛弃的松田阵平又暗戳戳丢给黑川凛一个白眼。
伊达航摸了摸头，起身拿了一叠请帖过来一个个发：“嘛，总之，拣日不如撞日，最近怕也很难聚在一起，就今天都发了。”
降谷零接过请帖，看到上面伊达航和娜塔莉紧挨在一起的大头，也不禁被那种满溢的幸福浸染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恭喜。”黑川凛说道。
“谢谢。”伊达航又拿了一张请帖给赤井秀一，“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赤井先生也赏光我和娜塔莉的婚礼。”
赤井秀一怔了怔才接过请帖：“谢谢，如果合适的话。”
“要参加婚礼的话，能把你的丑帽子摘了吗？”降谷零讽刺道。
“不！”赤井秀一断然道。
“那你就穿女装吧。”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反正，也只有女装的时候你不戴帽子。”
这话一出，警校组顿时惊悚地看向赤井秀一：看不出来这人有这种癖好啊！
“说不定还挺好看？”萩原研二打量着那一头长发。
“要看吗？”赤井秀一顺手摸出了钱包。
“哈？”松田阵平目瞪口呆，“你把自己的女装照放在钱包里随身携带？”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的——你是变态吗！
“嗯，毕竟是难得的合影。”赤井秀一面色如常。
“等等！”降谷零终于想起来那是什么照片，顿时扑过去抢钱包，气急败坏，“赤井秀一！你要是敢拿出来，我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赤井秀一假笑。
谁怕谁呢？反正他跟日本警察不熟，以后也不会多见面。而且这种关系，别人其实也不好开他玩笑，只要自己不尴尬，百无禁忌。但是波本就不一样了……自损八百，伤敌一万的话，也挺划算的不是？
旁边的警校组几乎石化：赤井秀一的女装照，降谷干什么这么着急？哦，是合照，于是——
几道僵硬的视线慢慢移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一头冷汗，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Zero你这是不打自招，让我怎么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相打了个眼色，突然一起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降谷零：“哎呀小降谷，赤井的女装照你难道不想看吗？”
“你们两个！”降谷零气急，但一时还真甩不掉他们。
赤井秀一勾起唇角，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翻开了钱夹。
那张柯南无缘目睹全貌的合照，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
“…………”
“噗哈哈哈哈哈哈……”松田阵平笑得滚到地板上去。
“这是赤井先生，这是……降谷？”伊达航一脸的难以置信。
“好、好可爱！”娜塔莉捧着通红的脸，满眼小星星。
降谷零捂脸，指缝里露出一点嫣红的耳垂，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抱怨：“男人有什么可爱的嘛……”
“但是，看不出来，金发混蛋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松田阵平啧啧称奇。
“想打架啊卷毛混蛋！”降谷零的怒气和尴尬仿佛有了个缺口，一股脑儿冲着火上浇油的损友而去。
“确实很可爱。”黑川凛微笑着补上最后一击。
“啊啊啊，我要弄死贝尔摩得！”降谷零咒骂。
黑川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说啊。”降谷零怒视他。
“我怕说出来你更生气。”黑川凛一脸诚恳。
“我不觉得还能更生气呢。”降谷零露出一个仿佛黑百合盛开的笑容。
“哦……”黑川凛眨眨眼睛，慢吞吞地说道，“你一直把这张合照缝在钱包夹层里，我以为你很满意这张照片。”
降谷零：…………你为什么会知道啊混蛋！
“啊这……我一直以为，Zero在第一天就会把照片烧了呢。”诸伏景光干笑。
“嘴硬心软，口是心非。”赤井秀一总结。
“你们，一个个都皮痒是不是？”降谷零捏着拳头，咬牙切齿。
“好了，别闹了，该走了。”黑川凛看了看表，脸色严肃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没了那种轻松的氛围。
“会没事的吧？”娜塔莉有些不安地抓紧了未婚夫的手臂。
“肯定没事，要相信他们啊。”伊达航信心满满。
“不用一副要上战场的表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今晚要见的，也是自己人。”黑川凛一声低笑。
“琴酒也不想跟警察是自己人。”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走吧。”黑川凛站起身来。
“千万小心。”诸伏景光叮嘱道。
这个时候他才感到遗憾，离开太早，只能在外面接应，却失去了入场的资格。
黑川凛挥挥手。
Gravity。
马自达一个漂亮的漂移，插进了路边唯一的一个停车位。
酒吧门口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黑川凛推门进去，顿时感受到了锋利的视线。
昏暗的灯光下，吧台里正在调酒的是贝尔摩得。女明星接到他的目光，一撩长发，轻笑：“没办法啊，代号成员里也就基诺比一个正牌的调酒师，可惜是老鼠，只能我客串一下了——要什么？”
“不要调酒，波本威士忌。”黑川凛坐到吧台前。
“嗨嗨。”贝尔摩得一耸肩，转身倒了两杯酒放在台面上。
一杯波本，一杯日本威士忌。
“给我一杯琴酒。”赤井秀一一个人坐在吧台最边缘的位置。
随后，仿佛要杀人的视线射了过去。
黑川凛摇头，不愧是惯会污人清白的赤井秀一。
降谷零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黑川凛肩膀上，一手端着酒杯，昏暗的灯光打在脸上，那种气质神秘而危险，仿佛有毒又会让人上瘾的罂粟。
他们左边隔着一个座位就是琴酒和伏特加。
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一个正敲着笔记本电脑的少女，是宫野志保。
“人齐了，开始吧。”黑川凛说道。
“哎，不通知基安蒂和卡恩吗？”伏特加有些迷惑。
“不用。”黑川凛心情不错。
除了波本和莱伊，这次聚会的邀请都是琴酒发的，然而最终参与的只有贝尔摩得、伏特加和雪莉。
对了，还要包括和雪莉视频通话中的可可酒和库拉索，以及和波本连麦的苏格兰。
全员到齐。

第291章 纯黑的聚会
一份小小的蛋糕放在了吧台上。
“嗯？”黑川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还剩一个小时, 但是，生日快乐。”贝尔摩得半靠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在灯光下折射出艳丽的光芒。
“谢谢。”黑川凛朝她举了举杯。
“嘛, 虽然没有波本酱做的好，但我有交代点心师多放糖。”贝尔摩得说道。
黑川凛很给面子地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很普通的巧克力蛋糕，不过足够甜, 尽管比不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手艺，但在贩卖的手作甜品里也算上层。
“废话到此为止。”琴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那说句不是废话的。”黑川凛转头问道，“你们——有去伊吕波寿司店吗？”
“去是去了, 但是……那里的料理也太难吃了。”贝尔摩得抱怨。
“胁田兼则，你是怀疑这个人吧。”倒是琴酒一口说出来。
“你觉得，有可能是朗姆吗？”黑川凛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琴酒唇边泛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但如果不是，那真正的朗姆恐怕就不会再现身了。”降谷零直接浇了一盆冷水上去。
“说起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反过来想？”宫野志保清冷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一向把神秘主义作风发挥到极致的朗姆, 为什么会这么容易露出踪迹？”
“不是他主动, 是凛查到的。”降谷零下意识地反驳。
“真的吗？”宫野志保反问。
“唔……”黑川凛摸着下巴沉思，好一会儿说道, “第一次我抓到朗姆的行踪在米花町应该是意外, 是朗姆没有想到的。但是同样的错误被我抓到第二次，就显得朗姆有点没用了。”
“第一张电话卡是未实名。”宫野志保又说了一句。
“对, 就算有自信不被查到, 但用一个实名的号码把伊吕波寿司店这个位置暴露出来，一定有什么目的。”黑川凛微微一笑，“我知道朗姆想钓鱼，区别在于, 他的胃口有多大。”
“胃口？”琴酒若有所思，表情也严肃起来。
“朗姆想掌控日本区。”黑川凛说道。
“既然想要掌控日本区，最直接的办法，不就是把日本区做主的我们——”赤井秀一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指点点，从琴酒、黑川凛、贝尔摩得身上一一点过去，慢吞吞地说道，“全部干掉。”
一瞬间，酒吧里一片死寂。
“朗姆他敢！”伏特加双手“嘭”的一下拍在吧台上站了起来。
“闭嘴，坐下。”琴酒低吼道。
“大哥……”伏特加犹犹豫豫地坐回去，从那张脸上，似乎可以看到一丝委屈。
“噗——”敢毫不留情嘲笑的显然只有降谷零。
“别闹。”黑川凛摸了摸搁在自己肩膀上的金色脑袋，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么，我们就不能设置一个陷阱，先把朗姆引出来吗？”宫野志保说道。
“朗姆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但是以身做饵的话，风险有点大呢。”贝尔摩得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你怕？”宫野志保挑衅地看她。
贝尔摩得眼神一暗，抬头喝了一口酒。
“琴酒，贝尔摩得。”黑川凛看了两人一眼，淡然说道，“你们的话，应该知道朗姆为什么对日本区志在必得。”
被他点名的两人互望了一眼，又嫌弃地各自扭头，下一秒，异口同声：
“boss起家的地方。”
“钱。”
“钱？”伏特加愣愣地说道，“可是大哥，组织的资金链，原本是朗姆和枡山宪三负责，而在枡山宪三被处死后，朗姆几乎一家独大。他要钱怎么会找我们？”
“那点资金算什么。”琴酒不屑地一声冷笑。
“当然了，我们的那位前任boss，可是大半个世纪前的大富豪乌丸莲耶，乌丸家的宝藏还沉眠在日本，朗姆怎么舍得放手。”贝尔摩得冷笑。
“乌丸莲耶的宝藏？”不止是赤井秀一、宫野志保和伏特加吃惊，连远程连线的宫野明美和天海晴也震住了。
然而另一边——
被同期强制留下的诸伏景光一阵干笑，脑门上满是冷汗。
面前的电脑忠实地播放着酒吧里的情景，画面和黑川书吧里一样，是黑川凛亲自从监控画面里接入的。
而他旁边围着的就是坚决要参与的同期，只有娜塔莉很贴心地回了房间，把客厅留给他们。
“所以，真的有宝藏吗？”松田阵平的眼神亮闪闪的。
“算……有吧。”诸伏景光僵硬地点头。
“哎……那个乌丸莲耶，超级大富豪！他留下的宝藏会有多少钱？”萩原研二好奇地问道。
“其实不是乌丸莲耶的，是乌丸家几代累积的。”诸伏景光挠了挠头，“而且……那些东西，现在不是无主之物，法律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主人呢。”
萩原和松田对望了一眼，脱口道：“难道是……黑川凛？”
诸伏景光点头。
几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超级富豪家族，几代累积的财富，那会是一个怎样惊人的数字？就算没有丝毫贪欲，但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震撼。
“倒是看不出来。黑川先生还是很低调的嘛。”伊达航说道。
“你要是知道他送了一座黄金别墅给Zero当度假别院，你还觉得他低调？”诸伏景光幽幽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松田阵平掏了掏耳朵。
“字面意思，黄金、别墅。”诸伏景光决定破罐子破摔，总不能每次只有他一个人被闪瞎眼！
“就……挺好的？”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毕竟，金屋藏娇嘛，男人的终极浪漫。”
酒吧里，降谷零按着蓝牙耳麦，一边咬牙切齿。
画面是通过监控传输的，但声音交流却是靠他的耳麦，然而在他的立场上，只能听着那群同期热火朝天地讨论金屋藏娇的问题，却没法怼回去。
“别焦躁。”黑川凛一手抚上他的侧脸，一根手指不动声色地在耳麦上敲了几下。
“闭——嘴——杀——了——你——们——”
松田阵平一个字一个字翻译完摩斯密码，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
“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啊。”诸伏景光头痛，真不知道把同期卷进来是对是错。
“怕什么，总有办法的。”萩原研二直接坐在电脑旁边的桌面上，悠然道，“你看黑川凛的样子，像是没有把握吗？我觉得，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但愿如此。”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注意力落回屏幕。
“你知道乌丸宝藏的下落？”琴酒问道。
“知道，我不信你们不知道。”黑川凛答道。
“乌丸家祖宅，黄昏别馆。”贝尔摩得沉声开口，“当年boss为了寻找乌丸宝藏，制造了黄昏别馆的屠杀，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宝藏所在——你找到了？”
“找不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朗姆觉得我找到了就行。”黑川凛微笑。
“你想把朗姆引诱到黄昏别馆？”琴酒说道。
“嗯，那真是个好地方不是？上下一条路，只要炸了吊桥，除非会飞。”黑川凛一挑眉，又加了一句，“就算会飞，也给我打下来。”
琴酒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行色匆匆的二旅人，于夜仰望星象。
恶魔于焉降临城堡。
王上携宝，逃之夭夭。
王妃垂泪落圣杯，祈求天悯。
士兵气绝挥剑自刎，大地变色。”
酒吧里鸦雀无声，只有黑川凛吟诵的声音缓缓流淌。
好一会儿，赤井秀一才很有兴趣地问道：“这就是乌丸宝藏的暗号？”
“对。”黑川凛轻轻一笑，“举办一场盛宴吧，在黄昏别馆。作为日本法律意义上黄昏别馆的现任主人，我一定会让每一位宾客——宾至如归。”
最后几个字，仿佛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带着一点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这是什么意思？”萩原研二抄下了那段话，苦思冥想。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暗号。”松田阵平指着最后一句“大地变色”说道，“目前已知宝藏是黄金屋，那原本肯定是有掩饰的。这句大地变色应该就是指黄金屋暴露出来，所以变了颜色——但是前面的完全看不懂，也许到了实际地点能看出点什么。”
“但是松田，宝藏都已经被发现了，你再去想暗号有什么意义？”伊达航问道。
“啰嗦。”松田阵平不服气，“黑川凛能想出来的暗号，没理由我解不开。”
“不，他也没解开暗号。”诸伏景光尴尬地笑了笑。
“哈？”几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推断出黄昏别馆藏着大量黄金，于是……带了个金属探测仪进去。”诸伏景光讪笑道，“所以，到目前为止，宝藏的机关在哪还是一个谜。”
“…………”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黑川凛看了看表，果断起身。
“你还有事？”贝尔摩得诧异。
“有。”出人意料的是，黑川凛立刻点头，又转头吩咐，“莱伊，把雪莉安全送回家。”
“我没开车。”赤井秀一一怔。
“我开了。”宫野志保顺手扔了钥匙过去，“看什么，我满18岁了，有车不行？”
“OK，看来是麻烦你送我回去。”赤井秀一叹气。
都是借口，分明就是想立刻带着小情人回家——23：21，这个时间，如果立刻飙车回去，还能赶得上。
降谷零顺手关了耳麦站起来，信号源同时切断了监控传输。
“最后一件事。”黑川凛转身，一手搭在吧台上，缓缓开口，“从今天起，我就是boss。”
酒吧里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唯有完全不在状态的伏特加看看黑川凛，又看看自家大哥，纠结了半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管他谁是boss，反正跟着大哥就行！
琴酒一声哂笑，手一扬，抛了个盒子过去：“贺礼，boss。”
“谢谢。”黑川凛毫不意外。
这个男人就是傲娇，明明是生日礼物，也要借着给boss的贺礼名义送来，好像私交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似的，需要避如蛇蝎。
然而，随着他们的话出口，酒吧里的气氛渐渐回暖。
贝尔摩得隐晦地看了琴酒一眼，吐出一口气，慢慢笑起来，心情不错地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果然，琴酒会臣服的，始终只有一个人，而等待多年，那个人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不过，投诚得早，总是不亏的。相比起来，基安蒂那个疯女人就是蠢货啊。

第292章 拆礼物：）
回到家, 一打开门，客厅的感应灯亮起，墙上的挂钟显示了时间：23:35。
虽然米花町一町目距离他们家确实不远, 但这个速度绝对属于在交通部的死亡线上来回蹦跶了。
黑川凛把提着的两个口袋往沙发上一扔——一袋是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袋是收到的礼物。
“来拆礼物？”降谷零兴致勃勃。
“唔……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黑川凛想了想, 有些委婉地说道。
“是吗？那我更要看看他们送的是什么东西。”降谷零翻了翻袋子, 先拿出琴酒的盒子。
没有装饰，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纸盒, 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点分量。
“不会是炸弹吧。”降谷零摇了摇盒子, 又皱眉, “听着是金属的, 这个大小重量, 该不会是……”
——枪。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盒盖。
纸盒里确实是一把枪, 却不是新枪。枪身上明显带着磨损的痕迹，但一看就知道被主人保养得很好, 而且是经常使用的。
“这个。”降谷零拿起枪，把盒子丢在茶几上，双手握枪比了个射击的姿势，又举起枪，一脸复杂地感叹，“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把琴酒的配枪拿在手里玩——他的伯莱塔、保时捷、以及那顶帽子, 不是谁都不能碰的吗？”
要说保时捷356A还让伏特加开过, 平时也载过不少组织的成员，但另外两样绝对是伏特加碰了都会挨枪子的。
黑川凛从他手里接过那把伯莱塔，若有所思。
就说刚才一闪而逝, 他发现琴酒腰上插的枪好像换了一把。虽然是同样的型号，但新枪的成色还是很明显的。原本还以为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伯莱塔终于坏掉了呢。
“想什么呢？”降谷零问道。
“没什么。”黑川凛笑笑，手伸到茶几下方掰开一个暗格，把枪放了进去。
古人送武士刀，寓意“授之于柄”，表示敬意与臣服——放到现在，武士刀就换成了配枪。果然是琴酒会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好听的话，但却让人安心。
“伏特加是冲野洋子的CD，这是该送给毛利先生比较合适。兰小姐是袖扣，毛利先生是……呃……”降谷零一边拆礼物，一边嘀咕，然而拆到一份信封装的礼物时，还是忍不住僵住了。
“是什么？”黑川凛好奇地走过去。
降谷零递给他两张小卡片，表情难以言喻。
“赌马券？”黑川凛也石化了。
“好像是明天的场次……要不要看看会不会中奖？”降谷零啼笑皆非地建议。
“但这是毛利先生买的。”黑川凛说道。
“……也是。”降谷零抽过赌马券，也放在茶几上，“下一个！”
黑川凛挑盒子，降谷零负责拆，伊达航和娜塔莉送了一条领带，库拉索送了一瓶波本威士忌，宫野明美送了一个打火机，都算是中规中矩的礼物，也符合身份和交情。
萩原研二送的是一张游乐园的情侣票，限期一年。
“游乐园啊。”降谷零若有所思。
“想去吗？”黑川凛问道，“上次在横滨奇幻乐园，到底记挂着柯南，玩得不够尽兴。要不什么时候去玩一趟，也不浪费萩原君送的票。”
“那柯南呢？”降谷零随口问道。
“交给阿笠博士呗，又不是第一次。”黑川凛抱着他蹭蹭，又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笑，“而且，多蓝碧加乐园，你觉得工藤新一有没有心理阴影？”
降谷零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真坏心眼。”
“所以，不带他。”黑川凛愉快地决定。
“也行。”降谷零打了个哈欠，把票放到一边，再看那些礼盒，兴趣有点降低，嘀咕道：“就没什么有趣一点的吗？”
他挑了挑，拿出一个大盒子。这个包装的审美，一看就是景光送的。
解开丝带，撕开包装纸，扁平的盒子里是一本书……不，是一本相册。
降谷零怔了怔，直觉有点不太妙。
然而，黑川凛动作更快，一把从他手里抽走相册打开。
降谷零：…………
黑川凛也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相册里已经满满地放着照片了，第一张就是脸上贴着创口贴，还背着个网兜的小小的零。
“这是我和你分开后不久吧。”黑川凛眼里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年幼的零的侧脸，语气也温柔了。
“你走后我就遇见Hiro了——真是的，那个家伙怎么把这种东西送你啊！”降谷零知道没可能抢回来了，捂住了通红的脸。
黑川凛一页页翻过去，看着降谷零从7岁，8岁，一点点长大，背着书包穿着国中制服的，网球比赛胜利后和队友相拥的，和诸伏景光一起在高中门口合影，再踏进大学，毕业。最后是穿着警校制服的——随后戛然而止。各种各样的降谷零，仿佛在一本小小的相册里，记录了他从7岁直到进入组织卧底之前的人生。
除了，这些岁月里都看不见黑川凛。
“我很喜欢。”黑川凛合上相册，郑重地说道。
“唔……”降谷零眼神飘忽，鼓着脸抱怨，“拿我当礼物送人，Hiro也太随便了吧！”
“嗯？”黑川凛一挑眉，顺手拿起他刚拆下来的丝带，抓过他的双手拢在一起，用丝带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最后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干嘛？”降谷零举起被绑在一起的手，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苏格兰把你送给我了吗？我现在要拆礼物。”黑川凛理直气壮。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23:55。
很好，果然是算计好的吧？
“还有松田和志保的礼物没拆完。”他瞟着口袋说道。
“明天再拆，不急。”黑川凛拉着丝带多出来的部分，拽了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要洗澡啊。”降谷零不死心地抗议。
“你现在一身的酒香和奶油蛋糕香，我很喜欢。”黑川凛顺手从口袋里拿了宫野志保的礼盒，就推着他往主卧走。
“不是……志保给你什么了？”降谷零预感更加在报警。
“润滑剂，纯天然，她研究解药的副产品。”黑川凛边走边拆。
“？？？”降谷零带了好一会儿才怒道，“你把志保都教坏了！”
“是我教她的吗？那个年纪的小姑娘懂的，比我们多得多，不信你问园子小姐。”黑川凛不以为然。
降谷零刚想回嘴，视线一个天旋地转，已经被推到床上。
黑川凛慢条斯理地拽着丝带，一端系在床头，同样打了个蝴蝶结。
降谷零试着挣了挣，发现绑得太松，又因为一路的拉扯，就快散开了，只能维持不动。何况这种丝带的材料，就算捆得再严实，对他来说，只要稍稍一用力，整条丝带都会受力不住地断开，根本绑不住人。
——于是忍不住思索，为什么你绑我，我还要担心绳子太松？
“好了，今天落在我这个组织成员手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卧底降谷警官？”黑川凛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他耳侧，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暖色的灯光刚好照在黑曜石的耳钉上，闪着低调的光晕。
“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但别想让我屈服。”降谷零抬了抬下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只在他脸颊旁边的手腕，戴着的是他送的表。
时间显示：23：59。
最后一分钟，生日快乐，我的男朋友。
深夜。
黑川凛轻轻地给沉睡的恋人盖紧被子，开门来到客厅。
关掉顶灯，只留下沙发区旁边的一盏立灯，他稍稍收拾了一下拆出来的包装，都扫到一边，又拿起诸伏景光送的相册，从头到尾，一页页仔细翻过去。
因为跳跃时间线的关系，他在这个世界呆的所有时间，还不足生命的三分之一。然而，对他来说，只是系统空间的一瞬，对于零来说，却是完完整整的22年。
那些没有他参与的时间，如今正安稳地被他捧在手心里。
果然是能洞悉人心的苏格兰啊……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合上相册，准备一会儿放到书房去。
随后，他拿出唯一剩下的那件礼物——
“记得一个人拆，别让降谷看见。”分别的时候，松田悄悄在他耳边如是说道。
“会是什么呢？”黑川凛难得地有几分好奇。
不大不小，轻得几乎没分量，从外观看，实在很难推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刻意交代了要避开降谷零，那么……只能是跟乌羽凉这个身份有关的了。毕竟，他和松田之间瞒着零的秘密，只有这么一个。
“乌羽凉……”黑川凛沉吟。
乌羽凉这个身份从头到尾只存在了一个月，他离开警校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了，包括警校的档案，他都悄悄回去销毁了。除了留给零的那枚徽章，什么痕迹都不剩。
松田阵平从哪里找到和乌羽凉有关的东西？
一边想着，他慢慢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然而，在看见里面东西的一瞬间，视线凝固了……
那是一张照片，背景是警察学校的大门，可以看见背后灿烂的红叶，正是10月警校毕业的季节。
校门口，是一群穿着警校制服、勾肩搭背的青年。
左边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右边是萩原研二和松田研二，两对幼驯染仿佛自成结界，然而，伊达航仗着手长脚长，双臂一揽，将四个同期一起圈住。
明媚得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要从照片里溢出来，见证的是最好的友情。
本该是这样的。
只是这张照片——伊达航身侧，居然多出来一个人，虽然手插在裤袋里，视线也没在看镜头，明显格格不入，但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黑川凛颤抖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是乌羽凉——然而，他并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照片。尤其，警校毕业的那几天，他还和琴酒在名古屋做任务。
然而，一瞬的震惊后，他立刻察觉，这是一张合成照。
照片上的乌羽凉，是被P上去的。只是做照片的人技术很好，几乎毫无痕迹，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而这张照片上的乌羽凉，看着像是远景，可能是当年别人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当成了背景板，然后照片无意中落到了松田手里。
翻过照片，后面是日期，距今……7年前，3月21日。
这是降谷零进入组织卧底不久的时候？怪不得照片看起来有些旧了。
“真是的……”他忍不住一声低叹，“你们就这么想和我一起毕业啊。”
稍稍一想，他也就明白过来。估计是当年降谷零为了卧底，开始渐渐断开和乌羽凉的邮件联系。而同期察觉到了他的闷闷不乐，这才偷偷做了这张合照想让他开心，只是终究等不到送出去，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失去了联系。
其他几人和乌羽凉不熟，之后也就束之高阁。
也亏松田阵平，在这个时候居然把这张照片找了出来送给他。
是礼物，也是警告。
“好了好了，我会说的啊，别催这么紧。”黑川凛笑了笑，顺手把照片也夹进了相册。
“凛，你还在干什么？”卧室门口出来降谷零带着睡意的声音。
“马上睡了。”黑川凛把相册先放到茶几下层，关灯。
立式台灯熄灭，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主卧室里一点小夜灯的微光，从只披了睡袍的降谷零身后透出来。
黑川凛一步步向他走过去，走向生命中唯一的光。

第293章 朗姆出手
第二天早上黑川凛因为心里装着事, 难得醒得早。
迷迷糊糊中，就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把他的手臂挪开，滑了出去。
黑川凛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手一捞，环着降谷零的腰把人拖回来。
“今天醒这么早？”降谷零惊诧道, “才6点半。”
“这话该我来说。”黑川凛一脸的无奈, “为什么每次你都还能早期锻炼？是我晚上不够努力吗？”
“说什么啊白痴！”降谷零脸上爆红，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放手，我要起床, 哈罗都在等我了。”
“我也在等你。”黑川凛委屈。
“昨天晚上还没玩够？”降谷零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
“当然没有, 永远都不可能够！”黑川凛收紧了手臂, 理直气壮。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 深深觉得，有些人就不能对他心软, 惯会得寸进尺。
“少晨练一天又不会怎么样。”黑川凛捏了捏他的手臂。
降谷零可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虽然身材匀称, 但骨架上覆盖的一层肌肉却极为紧实，戳起来硬邦邦的。明明并不是柔软少年，可抱起来却刚刚好。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这么懒散，为什么身手还这么好？”降谷零有点不甘心地捏回去。
嗯，肌肉是有的, 但是……就不像是武人的体魄, 也难怪所有人都觉得黑川凛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
“唔……”黑川凛思考了一下上辈子摸爬滚打的训练，果断答道, “我有组织改造。”
降谷零一怔，顿时后悔问出这句话来。
“你担心什么，我哪有这么心理脆弱。”黑川凛一声低笑，“不管是因为什么，但是拿到好处的是我，被消灭的是boss，我才是赢家。如果我这个赢家还要卖惨，只觉得矫情。”
“你心态真好。”降谷零只能说道。
“不能不好啊。”黑川凛脑子里闪过童年——上一世，真正属于他的童年。可他终究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带着恶魔的馈赠。
“而且，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他又加了一句。
“好吧，胜利者可以让我起来了吗？”降谷零问道。
“不！”黑川凛断然拒绝。
“你今天……有什么坏主意呢？”降谷零顿了顿，怀疑地看他。
“生日一过，零就翻脸不认人吗？”黑川凛反问。
降谷零：……好的，黑川凛从来不要脸。
就在僵持中，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
黑川凛一怔，才想起来，这是白川彦一的手机。
这一大早的，无论谁给白川彦一打电话，都不会是什么小事。
他赶紧从床头柜拿出手机接通：“喂……目暮警部？”
降谷零脸色一肃，抓起衬衫往身上一披，凑过去听。
“白川社长，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请问您现在在哪里？”目暮警部的声音很凝重。
“因为茧即将上市，我暂时留在东京，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黑川凛谨慎地问道。
“太好了。”目暮警部仿佛松了口气，加快了语速，“白川社长，麻烦您尽快赶到白川制药，刚刚警视厅收到匿名恐吓信，声称了大楼里放置了大量炸药！”
“什么？”黑川凛的表情凝固了。
白川制药也算是组织在日本的根据地之一了，而现在——组织的根据地被装了炸弹，还用来恐吓警视厅？
什么国际玩笑啊！是琴酒会暴起杀人的程度。
“白川社长，您在听吗？”目暮警部焦急地问道。
“在听。”黑川凛回过神来了，沉声道，“目暮警部，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人员伤亡吗？我记得，我们公司8点才上班，现在7点还差一些，大楼里理应不会有很多人在，财务损失不用计较，炸就炸了。”
“言重了，无论是生命还是财产的安全，都是我们警察要护卫的对象。”目暮警部严肃道，然而，他还没说完，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瞬间将他的声音淹没了。
“目暮警部？目暮警部！”黑川凛心里一跳，喊道，“没事吧？”
好一会儿，手机里的电流杂音才恢复正常。
“咳咳咳咳……”目暮警部一阵咳嗽，似乎捂着话筒对身边的人喊了什么，只是模糊得听不清楚。
“目暮警部？”黑川凛急问道，“刚才是什么？爆炸了吗？”
“白川社长，您听得见吧？”又过了半分钟，目暮警部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就在刚才，白川制药实验楼5楼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爆炸。初步判断，爆炸地点是电梯和两部消防梯，目的应该是将整个6楼孤立起来。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目前上面还有6名研究人员、4名保安，都集中在中央实验室，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黑川凛听了，立刻对降谷零打了个手势。
降谷零点点头，下床走远了一些，给宫野志保打电话。
“炸弹犯没有提出要求吗？”黑川凛继续问道。
“犯人说，要亲自和白川社长谈条件。”目暮警部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如果白川社长方便，麻烦尽快来现场，谈判过程会在我们警方监控下，绝不会让您涉险的。”
黑川凛抬头去看降谷零，后者沉着脸指指手机，对他摇摇头。
黑川凛心中有数，立刻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立刻过来。”
“白川社长，鉴于犯人对您可能怀有很深的恶意，您过来的路上恐怕也有危险，警视厅会派人去接……”目暮警部说道。
“那就让绿川警官来吧，他知道我的住处。我也会带上保镖。”黑川凛打断道，“大批警察开路浩浩荡荡太引人注目了，如果犯人的目标是我，那对白川制药下手的原因应该是找不到我，低调点更好。”
“也好，千万小心，我马上让绿川君和您联系。”目暮警部想了想，表示同意。
“好，一会儿见。”黑川凛切了电话，表情冷冽。
“志保怎么在实验楼？”降谷零焦虑道。
“她最近研究解药有进展，基本上住在实验室。”黑川凛下床穿衣服，一边发短信让诸伏景光和莱伊过来接他，微微一停顿，问道，“今天几号？”
“9月2日？”降谷零疑惑地回答，“你怎么总不记得日子。”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昨天是我生日？”
“礼物还堆在外面，你这就不记得了吗。”降谷零无语。
黑川凛头痛。
所以7月20号的第二天为什么是9月2号，而且所有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提醒宿主：本世界已经接近崩溃边缘，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系统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还有多久？】黑川凛皱了皱眉。
【不知道，也许明天。】系统答道。
黑川凛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没事，你准备一下，一起去。”黑川凛一边扣扣子，一边走进浴室。
“什么身份？星野建司还是安室透？”降谷零说着，开始拨打电话。
“安室透，我雇佣的侦探。”黑川凛回答了一句。
星野建司的脸瞒不过警视厅对安室透熟悉的警察，还不如直接以侦探的名义出现。
“喂，毛利先生，是我，安室，这么早打扰您真不好意思。”安室透的语气温柔似水，带着笑意，完全看不出脸上表情的严肃，“是柯南，我一会儿把他的书包送到事务所，让他直接去学校不用回来。今天晚上也麻烦您和兰小姐……是的，接了个非常麻烦的委托，凛他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我实在不放心……好的，谢谢。”
很快的，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就是白川彦一。
黑川凛换好衣服，将工具一一收好，思考了一下，还是来到客厅的酒柜前，手伸进去，转动隐藏开关，顿时，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翻了个面，露出一块液晶屏。
刷掌纹验证，酒柜后方“咔嚓”一声，锁开了。
黑川凛将酒柜横移开，后面赫然是一个小型武器库，从狙击枪到手榴弹，应有尽有。
“这么严重？”降谷零衣着整齐地走过来。
黑川凛拿起一把HKP7抛给他，自己挑了两把惯用的勃朗宁，藏进风衣里面。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枚手榴弹和两个弹匣。
降谷零看着他把军火往身上装，慢慢收好枪：“我很少看见你用热武器。”
“因为我怀疑，这次不是单纯的炸弹威胁。”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一怔，微一思索就反应过来：“朗姆。”
“没错。”黑川凛将酒柜复位，冷静地说道，“我们要抓朗姆，朗姆也要抓我们——白川彦一就是一个最好的靶子。而他知道，只有把雪莉封在里面，才有威胁我的价值。”
“所以他一直等到雪莉把自己泡在研究室的时机才安排炸弹？”降谷零脸上流露出一丝后悔，“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让志保回去……都是莱伊的错！不是他送的志保吗！”
黑川凛：……好的，全是莱伊的错。谁叫莱伊不把志保送回家而是送到了实验室而他自己还没留下来。
“呜呜——”
黑川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格兰和莱伊在楼下了，我先下去，你自己过来。”
“知道了，千万小心。”降谷零点点头。
“放心吧，朗姆不过是垂死挣扎。”黑川凛一声轻笑，“自己送上门也好，省得多费手脚——外面就交给你了。”
“嗯。”降谷零看着他出门，又拿出了手机。
“波本？”琴酒看了一眼手机，示意伏特加靠边停车。
“白川制药出事，朗姆出手了。”降谷零简单地说道。
“果然是他么。”琴酒看了一眼不远处冒着黑烟的大楼，一声冷笑。
“你在哪？”降谷零敏锐地从话筒里听到了消防车和警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找狙击点。”琴酒甩下一句话，摁了电话。
降谷零咬了咬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抓起车钥匙和柯南的书包出门。
还要先安抚好柯南，这次太危险了，绝不可能让孩子上前线！
不知道为什么工藤新一这孩子这么容易撞上组织的现场，总不能除了案件吸引器，他还有个组织吸引器的属性吧！
而另一边，诸伏景光开车，副驾驶是赤井秀一。
黑川凛坐在后座思考，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唔，对了，他会起这么早是因为想趁着零梳洗前把相册收好，结果还是被突发状况打断了。
不过……这种时候，想来零也不会有闲心再去翻相册，问题不大。

第294章 假面
白川制药的总部大楼两条街外开始, 警视厅就拉起了警戒线，还是诸伏景光出示了证件才被放行。
赤井秀一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好奇：“你一直在发短信。”
“嗯。我让贝尔摩得带着白川彦一的面具随时待命。”黑川凛头也不抬。
另外, 还要让黑羽快斗扮成黑川凛的样子去外面晃一晃，给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有两个易容高手在, 很多事都好办。
“朗姆的目标是你？”赤井秀一问道。
“你们知道白川制药的历史吗？”黑川凛忽然问道。
前面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对望了一眼, 都点了点头。身为一个优秀的卧底，这点功课自然要做好的。
“白川制药的前身是白鸠制药, 25年前组织收购了白鸠制药后，和自己的实验室合并, 创立了新的白川制药。”黑川凛直接说着自己查到的组织资料, “白川制药的第一任社长白川敏行,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份文件做了全套, 但其实并没有这个人——对了，在法律意义上, 他是白川彦一的生父。”
“但是根据公安的资料，白川敏行这个人, 是在世人面前出现过的。”诸伏景光疑惑道，“反倒是白川彦一，从你开始使用这个身份之前，一直是只闻其名。所以我们一直以为，白川敏行只是组织用来掌控白川制药而推到前台的一个傀儡。”
“白川彦一是我的假身份，白川敏行自然也是。你们看见的那个, 多数时候是贝尔摩得——说是傀儡倒也不错, 毕竟白川制药的事，从来也不受她管。”黑川凛淡淡地说道，“当我开始启用白川彦一这个身份, boss就安排了贝尔摩得退场。于是白川敏行车祸坠海，白川彦一接任社长。”
当年他在无人岛上看到boss的邮箱发出去的那些邮件，就有一条是发给贝尔摩得的，让她等到白川彦一出现在人前时候，就制造白川敏行的死亡。
就像是克丽丝继承莎朗一样，白川敏行也不能一直存在，白川彦一就是这个身份的延续。如果他不用这套身份，贝尔摩得就是负责身份延续的主演。这些，也是贝尔摩得投诚后告诉他的。
听到这里，赤井秀一开口道：“所以，白川彦一是如今唯一一个浮在表面上，可以用来做筏子的目标——朗姆知道就算找到你也无法让你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所以干脆利用了日本警视厅。由目暮警部出面，将你引到白川制药。”
黑川凛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个问题，白川制药的实验楼是重点区域，出入都要员工证和指纹虹膜三重验证，朗姆是怎么把这么多炸弹送进去的？”诸伏景光问道。
“研究员里有朗姆的人吧，毕竟白川制药最开始就是boss亲自插手的产业，身为二把手的朗姆怎么可能在里面没人脉。我清理过，估计还有漏网之鱼。”黑川凛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警车，并没有太多意外。
“我的意思是，朗姆的人，会不会还留在6楼。”诸伏景光说道。
“唔……”黑川凛思考了一下，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让内应混在人质里静观其变，必要时还可以拿志保做人质。”
“这就麻烦了啊。”赤井秀一自语了一句。
“前面开不过去了。”诸伏景光靠边停车。
“走吧。”黑川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实验楼，往前走去。
挡住去路的是一堆钢筋水泥的碎块，是实验楼爆炸后砸下来的，原本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倒霉地被埋在了下面，已经扁了。
“白川社长。”目暮警部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黑川凛问道。
“犯人说，8点和警方联系，在此之前，若是有人靠近实验楼，或是里面的人质有逃跑的迹象，就会立刻引爆剩余的所有炸弹。”目暮警部沉声说道，“按照之前的爆炸，初步断定是C4塑胶炸弹，威力很大。如果全部引爆，不止是实验楼，以实验楼为中心，方圆三公里范围，全部会遭殃。”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问道：“那范围内的平民呢？”
“已经在疏散了。”目暮警部抬腕看了看时间门，“不过，这里本来就是米花町中央区域，人流密集，8点之前要疏散所有人会很难。”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拖延一下时间门。”黑川凛点头。
“拜托了。”目暮警部严肃地鞠了个躬。
“言重了，上面的都是我的员工，而且……”黑川凛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上一次在杯户城市饭店，宫野明美小姐遇害身亡，我一直很愧疚。她的妹妹志保目前由我监护，若是再出事，我可太对不起明美了。”
目暮警部和旁边的属下互相看看，了然。
“看起来犯人果然是有预谋的，宫野小姐才是主要目标。”白鸟说道，“实验室的主力研究员，加上是白川社长监护的，才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一会儿试试让歹徒把其他人先释放吧，那些研究员和保安也都有家有业的。”黑川凛说道。
“白川社长是个好人啊。”高木感叹了一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禁一头黑线。
白川彦一是好人？喂喂，这可是一个凶残暴力的跨国犯罪组织的头目之一好吧，好人卡可真是够讽刺的。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好久不见。”黑川凛点了点头。
“啊，摩天轮事件以来吧。”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握了握手，一面暗自使劲儿。
黑川凛无语，暗骂了一声幼稚，但……捏回去！
“其实，杯户城市饭店倒是匆匆擦肩而过，只不过白川社长‘贵人事忙’，怕是不记得了。”萩原研二捏了一把幼驯染的后腰。
两人总算咬牙切齿地放开，神色自若，却把手放到背后甩了甩。
麻了。
松田阵平好奇地盯着黑川凛的脸看了好半晌，终于投降。
完全看不出易容的痕迹。
其实要论相貌，确实还有几分相似，然而景光易容后他们依旧一眼能认出来。这并不是相貌的问题，而是从步伐姿态、习惯细节到气质风度全都变了——这些远比一张脸更容易让人认出来。
因此，他们明明前后见过黑川凛和白川彦一，愣是没把他们往一个人身上想。
相貌相似算什么，一模一样的都在眼前呢。
茧的发布会，多少警察都看见了和工藤新一长得如同翻版的黑羽快斗。
“目暮警部，你们是怎么确认人质安全的？”黑川凛忽然问道。
“犯人发过来一段录屏，应该是从监控里截取的。”目暮警部带他走向警视厅的监控车，车厢里满是各种设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放完的视频就停留在最后一帧。
宫野志保和其他几个研究员聚集在一起，地上满是碎裂的试管容器。窗外还能看见飘上来的浓浓黑烟，显然是刚刚爆炸后。
“这个研究室，原本没有安装监控。”黑川凛说道。
“哎？”白鸟忍不住说道，“那是核心研究室吧？不装监控，就不怕商业机密失窃吗？”
“实验楼里已经有很多监控了，如果窃贼还能摸到这里，也不差多一个监控。”黑川凛不以为然，“而且，就因为是机密，多一份监控，岂不是除了保护实验室，还要保护监控室？原本核心实验室除了我，就只有宫野志保一个人有进入权限，其他研究员都必须有志保在场才能工作。”
“白川社长很信任宫野小姐啊，我记得她才18岁吧。”白鸟说道。
“唯才是用。把真正的天才放在普通人里，是一种扼杀。就像是泽田弘树。”黑川凛淡淡地答道。
听到“泽田弘树”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一下。
“那么，没有监控的意思，就是这个监控也是犯人装的？”白鸟开口道。
“现在在实验室里的人中间门，至少有一个犯人的同谋，而且犯人并不掩饰这点。”萩原研二说道。
“啊，是在警告我，如果耍花样，随时可以要志保的命。”黑川凛脸色阴沉。
“目暮警部，安室先生来了。”就在这时，千叶带着降谷零走过来。
“安室君，按理这里不该让普通人进来。”目暮警部脸一黑，瞪了千叶一眼。
“啊哈哈哈，安室先生经常帮我们破案，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千叶摸着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千叶……”目暮警部无语了。
“目暮警部，我是白川社长雇佣的侦探。”降谷零笑眯眯地走过来，顺便送了赤井秀一一个眼刀子。
“嗯嗯，是我请安室君帮忙的。”黑川凛点头。
“……”目暮警部扶额。不过来都来了，也没法赶出去。
“目暮警部，快到8点了。”佐藤提醒道。
“准备好追踪。”目暮警部吩咐。
“稍等。”降谷零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询问道，“追踪信号的话，可以让我也试试吗？”
“这……黑川先生没来吗？”高木问道。
“他病了。”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答道。
“哎？不要紧吧？”高木脱口而出。
“感冒而已。”降谷零说着，自顾连接监控车上的网线。
“安室先生的网络技术是跟黑川先生学的吗？”松田阵平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到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是啊。”降谷零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是他教出来的，松田警官要不要试试看？”
松田阵平：……好的我知道你说的试试看不是网络技术而是打架。
降谷零见他安静了，也不理他，一按开机，休眠的程序立刻开始运行。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回头去看黑川凛：你教出来的，意思就是教他开机运行你写的程序而已？
黑川凛挑挑眉：你有什么意见？
松田阵平沉默：我能有什么意见，怎么宠都是你的人。
黑川凛别开眼神，看着降谷零的背影有点遗憾。
可惜现在用着白川彦一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撩他了，不过……装作不熟的人，好像也挺有情趣的。
萩原研二走到他俩身边，低声问道：“这次袭击，和组织有没有关系？”
“有。”黑川凛点头，直言道，“组织的boss现在在我掌控中，二把手想弄死我才策划的炸弹袭击。只要这次赢了，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十之八九，剩下的只是扫尾。”
“也就是说，这次就是决战？”萩原研二眼睛一亮。
“对。”黑川凛点头。
“很好。”松田阵平右手握拳，敲在自己左掌心，语气压抑着兴奋，“只要干掉那个二把手，就一劳永逸了，降谷也可以回来了是吧。”
“嗯。”黑川凛看了他一眼，眼底流转着笑意。
零，真的是有一群很好的同期呢。好像……也是他的同期。
“说起来，松田君，萩原君，你们和白川社长很熟？”看到他们三个人窃窃私语的高木好奇地问了一句。
“呃……”萩原研二卡了一下，立刻说道，“对，我们在四年前的摩天轮事件里一见如故。”
“对，一见如故！”松田阵平跟着点头。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救命恩人嘛。”抱着双臂在一边当柱子的赤井秀一说了一句。
松田阵平：……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但是……果然降谷讨厌fbi是有道理的！
诸伏景光左右看看，寻找伊达航的影子——这么严重的事件，伊达航肯定没有休假的道理。
这个修罗场，怎么看都要班长出面才镇得住了！

第295章 银色子弹
“是吗？”目暮警部一脸狐疑地从这群人身上一一看过去——
虽然松田和萩原是爆炸物处理班的, 但是他们和伊达航关系好，经常在搜查一课出没，和他们都不陌生。
4年前, 因为摩天轮爆炸事件，白川彦一曾经指定松田阵平上门做笔录, 难道是这个时候开始熟悉起来的？但是这些年……好吧, 警视厅也管不到人家私交。
“目暮警部！”伊达航快步跑过来，“群众都疏散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批正在撤离，我先过来报告……”
他一句话没说完, 看到旁边站的黑川凛, 忍不住卡了一下, 又去看同期：没人告诉我他会来？
萩原研二一摊手, 示意：连他们也没想到，黑川凛还真的用白川彦一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 伊达警官。”黑川凛笑了笑。
“啊……呃，是吧, 好久不见啊。”伊达航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又去看专注于电脑屏幕的降谷零。
“原来伊达前辈和白川社长也熟啊。”高木惊奇地说道。
这位前辈看着外表有些粗豪，但心细着呢，不是熟人的话，不会不使用敬语。
“嗯……我们4年前一见如故！”伊达航脱口而出，随即擦了把汗。
目暮警部：……又是一见如故？白川彦一很喜欢警察吗？
然后突然想起来, 他又转身疑惑道：“绿川君又是怎么回事？你也和白川社长很熟吗？连他住的地方都知道。”
这句话一出, 其他人才想到。对哦，白川彦一居然指名让绿川遥去接，而不是“一见如故”的伊达航——他们认识？莫非是神盾舰上的事？该不会又是一个“一见如故”吧！
“我们不熟。”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很无辜的微笑, 另辟蹊径，“但是我和星野君从小就认识。”
连黑川凛都有点愣住。
很好，绿川遥和星野建司从小认识，那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幼驯染有什么关系，是吧？
突然就有点手痒了。
“目暮警部，松本管理官来了。”佐藤说道。
“情况如何？”松本清长大步走过来。
目暮警部赶紧迎上去，低声把现状说了一遍。
“目暮，现状开始，这个案子的指挥权交到我手上。”松本清长严肃地说道。
“是！”
“白川社长。”松本清长走过来，“你对犯人的真实身份有什么头绪吗？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恐怕没有。”黑川凛直接摇头，“目前他只要求和我亲自谈，我需要了解他的目的，才能判断是私人仇家，或是竞争对手，又或许，只是单纯敲诈勒索。”
松本清长皱了皱眉，又抬腕看了看表。
“59分了。”佐藤提醒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黑川凛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按捺住去看表的冲动。
虽然易了容，但他不舍得把降谷零送的那块表摘下来，这时候就不方便正大光明拿出来看了。虽说一块表不算什么，但白川彦一和黑川凛戴同款手表，而且黑川凛那块还是降谷零送的——起码在柯南眼里绝对是把柄。
毕竟，那是看见人家穿件黑衣服就能往组织上想的家伙，而最可怕的是，他那种仿佛无厘头无根据的直觉，居然还80%以上都是准的！
黑川凛可不想冒险与赌自己和原主角的气运谁更强一点。
“叮铃~~”安装在监控车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松本清长大步走过去，在铃响第三声的时候按下了免提：“我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长。”
“让白川彦一听电话。”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电子音。
松本清长闻言，回头打了个手势。
黑川凛慢悠悠地走上前，开口：“我在。”
“很好。”电子音平板地说道，“6楼有三处定时遥控类型炸弹，其中一处就在核心实验室里。现在听好：有试图救援人质行为，引爆。有试图拆除炸弹行为，引爆。如果使用信号屏蔽器，我在实验楼内的内应会立刻手动引爆。最后，如果8小时后没有完成我的要求，引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原来犯人从送来监控开始，完全不掩饰里面有内应是这个原因吗？手动引爆同归于尽……是死士了！这种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策反的。
不过，犯人会考虑到这一点，应该也是4年前开始，信号屏蔽器变成了爆炸物处理班人手一台的标配的缘故。说到底，这还是最开始用信号屏蔽器的白川彦一本人引起的……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
“你的要求是什么？”黑川凛淡淡地说道，“要钱？要多少说个数，我妹妹无价，放人一切好说。”
“……”电子音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知道形势紧张，但听了他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有点难以言喻。
被敲诈威胁的人这么爽快，反倒显得犯人的行为很小丑。
还有些人看黑川凛的眼神也有些变化，不管这话是不是说说而已的漂亮话，但为了宫野志保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做到这样，也算不错了。相信只要犯人要求的金额不是离谱到白川彦一的流动资金拿不出来的地步，他都会愿意出这笔钱。
“10亿美金，外加‘银色子弹’项目的全部资料。”电子音说道。
“10、10亿、美金？”有人忍不住一声惊呼。
松本清长不禁为之侧目。8小时，10亿美金，这简直就是摆明了“我就是要撕票”。白川制药的市价当然远不止十亿美金，但有这个价值，也绝不表示账面上有那么多现金。哪怕白川彦一真的愿意，8小时怎么可能凑出十亿美金？
然后所有人下意识地去看当事人的反应。
黑川凛沉默了三秒，在万众瞩目中开口：“15亿美金，一部分折算钻石和黄金，8小时内保证到账，但是银色子弹的资料不行。”
“……”只听有人倒抽一口凉气，“15亿？8小时？”
连站得稍远的警校组都为之咋舌。
松田阵平拽了拽诸伏景光，咬耳朵：“他到底多有钱？”
“反正15亿不算什么？”诸伏景光歪了歪头。
就算黄昏别馆的黄金，也不止15亿美金。除了黄金本身作为贵金属的价值之外，黄金别墅简直是一座无可复制的艺术品！
并不是有那么多的金砖，工人就能造出一桩百年不需维修的华丽建筑来的。
“我要银色子弹的资料。”电子音说道。
“不可能。”黑川凛断然道，“20亿。”
电子音：……
“白川社长，这……”目暮警部忍不住说道。
黑川凛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目暮警部只能先把话咽了回去。
“我考虑一下，半小时后再打来。”电子音说完，挂了电话。
“怎么样？”松本清长立刻问道。
“不行。”信科的警员一摊手，摇头，“挂得太快，若是再多15秒左右……”
“对方没这么白痴，不会留给警方足够追踪信号的时间的。”降谷零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安室君有发现吗？”松本清长问道。
“嗯……很近，就在米花町。”降谷零看着屏幕上诺亚给出的数据说道。
“好大的胆子，居然就在附近吗！”松本清长震惊道，“那他是不是就直接监视着这里的动静。”
“大概是觉得灯下黑吧。”降谷零一耸肩，“所以，我不建议派人进去，在查清楚对方的监控手段之前，尽量不要触怒对方。”
松本清长思考了一下，面向黑川凛：“白川社长，银色子弹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宁愿多付10亿美金的赎金也不愿意交出去？”
“银色子弹是我们白川制药已经持续研究了20多年的一个项目，只知道是一种类似促进细胞新生功效的药物，具体的……松本管理官知道我，我不管公司的事，这还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上代社长设立的项目了，我甚至都没过手。”黑川凛一摊手，满脸无奈。
“耗费20多年的项目，价值果然大于10亿美金啊。”松本清长感叹。
“并不是因为这个。”黑川凛却摇头否认了，“我虽然不知道银色子弹是什么东西，但是……银色子弹的构想最初的提出者，就是志保的父母。而宫野先生夫妇俩过世后，就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志保让这个被停滞了多年的项目重启。可以说，没有志保就没有银色子弹。如果交出资料，犯人迟早会明白，那些资料在他手里毫无作用，那志保就永无宁日。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很抱歉，但我必须考虑到这次警方没有抓到犯人的情况。”
松本清长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白川社长是个好人。”
“谢谢。”黑川凛坦然接受。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后续安排，白川社长——”松本清长说道。
“我先叫人调集资金备用，失陪一下。”黑川凛朝他点点头，走向降谷零那边。
“怎么样？”降谷零低声道。
“我确实没想到，朗姆对白川制药下手的原因居然还有银色子弹。”黑川凛摸了摸下巴，满是无奈。
“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松田阵平问道。
“我刚刚说的，基本就是实话。”黑川凛一声苦笑。
“我在组织里，也没听说过这个项目。”诸伏景光说道。
降谷零也摇了摇头。
“我记得……当年在boss的实验室，是不是看到过银色子弹这个词？”赤井秀一忽然说道。
“We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39;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黑川凛换了英语，慢慢地念道。
“什么鬼！”松田阵平忍不住搓了搓小臂。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这是哪个中二病的台词？”萩原研二一脸牙疼的表情。
“boss的。”黑川凛答道。
原作中贝尔摩得这句话让他记忆深刻，也让他觉得，提出这个目标的乌丸莲耶……果然是妄想症晚期。
“所以，朗姆的目的，和boss一样？”好久，降谷零才说道。
“朗姆，老了。”黑川凛只说了一个事实。
因为朗姆也老了，他也开始恐惧时间流逝，恐惧慢慢走向死亡。
逆转时间的洪流，青春不老，起死回生，对一个老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诱惑力？

第296章 被瞄准的柯南
帝丹小学。
“柯南……柯南……”步美喊道。
“……啊？”柯南回过神来。
“柯南, 你怎么了？”步美疑惑地指着他桌上的课本，“今天的早读是英语哦。”
“谢谢。”柯南怔了怔，赶紧把桌上的国文书换成了英语。
“柯南, 你没事吧？怎么心不在焉的。”光彦小声问道。
“没有啦，就是昨天没睡好。”柯南干笑了两声, 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英语书上, 装作认真早读的样子，但心思却飞远了。
他知道昨天晚上安室透和组织成员在一起, 原本因为安室透默认了今天会告诉他，所以当时没多问。可却没想到, 今天一大早, 安室透匆匆把他的书包送过来, 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黑川凛的手机关机, 他又不敢打安室透的电话，生怕他和组织的人在一起。
所以, 果然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就在这时，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又渐渐远去。
“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步美喃喃自语。
柯南看着窗外，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按了一下眼镜上的开关，变成望远镜模式。
那是——
火灾吗？
不对，黑烟太浓了，不像是着火, 更像是爆炸。但是这冲天的烟尘, 是多大规模的爆炸？之前感觉到的隐隐的闷雷和震动感，也许不是错觉。
那个方向……距离米花商场不远。
“同学们，看这里！”小林澄子走上讲台, 拍了拍手引起大家注意，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我们的安排有点改变，藤宫老师请假了，所以早上第一第二节 课改成国文。”
“老师为什么请假？生病了吗？”
“是啊，藤宫老师没事吧！”
孩子们顿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小林老师！”柯南突然站起来，叫了一声。
“江户川同学，怎么了？”小林澄子走过来。
“我肚子疼，想去厕所。”柯南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哎？好吧，快去吧，就要上课了。”小林澄子点头。
“谢谢！”柯南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
“江……”小林澄子本来想问要不要去医务室，见状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这么着急吗……”
柯南冲进厕所找了个隔间门，拿出手机，继续拨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柯南愤愤地挂了电话，想了想，打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安室透有可能和组织成员在一起，但作为“死人”的诸伏景光却不会。
“嘟——嘟——嘟——”
一直响到挂断也没人接。
“真的出事了？”柯南心里有点发冷。
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是搜查一课的刑警，正常情况下，刑警极少会有不接电话的状况。
然而，现在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算想出去找人都不知道从何找起。这种明知道出事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无奈而焦躁。
垂头丧气地走出厕所，他刚要转弯回教室，忽然间门，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是来接江户川柯南的，他应该是这个班级吧？”
柯南一愣，停下了脚步，悄悄在墙角张望。
只见正在教室门口和小林澄子说话的是个熟人，似乎是波洛隔壁的伊吕波寿司店的厨师，叫胁田兼则。他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或者黑川书吧的时候看见过，也打过招呼，只是不太熟。
“江户川君？请问您是？”小林澄子疑惑地问道。
“我叫胁田兼则，是柯南君的邻居。他的监护人黑川先生突发疾病现在在医院里，安室先生分不开身，托我来接柯南君过去。”胁田兼则摸了摸后脑勺，显得有些憨厚，又补充了一句，“真的，虽然现在安室先生可能没空接电话，但是我工作的地方就在黑川书吧对面，老师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们店长核实。”
“这样啊……”小林澄子点点头，“那我要问问江户川同学。”
“当然，柯南君是认识我的。他人呢？”胁田兼则一边说，一边往教室里张望，“黑川先生的病比较急，我得带他赶紧去医院才行。”
“江户川同学的话，说肚子疼，去厕所了。”坐在最靠近教室门的一个孩子说道。
“是嘛。”
柯南闻言，心头一紧，暗叫了一声不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听到第一句话凛住院了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就判断出，这人说的，全部都是谎言。
就算是黑川凛住院了，所以早上安室透才这么着急，那也不可能叫胁田兼则来接他。毛利大叔和阿笠博士不行吗？最不济，黑川书吧还有宫野明美和天海晴，就算是拜托波洛的小梓都比胁田兼则靠谱。
幸好厕所旁边就是楼梯，他一口气跑下楼，正要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校门口在徘徊的人。
——是组织的人吗？那么，针对他下手，是想用他做人质威胁凛和安室透？
身后的楼梯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显得游刃有余。
柯南一咬牙，没有出门，从一楼走廊绕到学校后面，推开了体育馆杂物间门的门躲进去，反锁。
就在这时，拿在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上面亮起的名字仿佛黑暗里的一束光，让他瞬间门松了口气。
“绿川警官？”
“柯南君，抱歉，刚刚有事没听到。怎么了，你应该在上课？”诸伏景光温柔的声音传来。
“绿川警官，那个伊吕波寿司店的胁田大叔是组织的人吗？”柯南压低了声音问道，“上次我告诉你，看到凛和琴酒在那里——伊吕波是组织的产业吗？”
“……”诸伏景光无语了一下，苦笑，“柯南君，伊吕波寿司店应该和组织没关系，至于胁田先生，老实说我们还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柯南靠在门背上，听着空旷的体育馆里响起的脚步声，冷静地说道，“他现在在帝丹小学，是来找我的。校门口还有三个人，不确定后门有没有。”
“！！！”诸伏景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绿川警官，你们现在在哪，凛叔叔和安室哥哥安全吗？”柯南又问道。
“他们都安全，现在我们在白川制药的实验楼，你能过来和我们汇合吗？”诸伏景光问道。
若是7岁的江户川柯南，他不会这么要求，不过对于内芯是17岁的工藤新一，他觉得，不如先问问本人有没有脱身的办法。
“我尽力。”柯南说道。
“黑川先生给你装的定位器，你拆了没有？”诸伏景光忽然问道。
“没有……”柯南郁闷了一下，还是答道，只是有点不情愿。
“好，无论如何，不要丢了手机的定位。”诸伏景光沉声说道，“现在听好，柯南君，你先尝试离开学校，到白川制药这边汇合，只要进入警视厅的戒备范围，你就安全了。如果做不到，千万不要心急，先躲藏起来，尽量拖延时间门，我立刻叫人来接你。”
“我知道了。”柯南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屏住呼吸。
“轰！”老旧的门锁承受不住暴力，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胁田兼则堵在门口，一只眼睛扫视了一圈，看到离地两米多高的窗户被打开了，下面用各种杂物堆出了一座攀爬的小山。
那是用来通风的小窗户，也只有小孩子的体型才能钻过去，而体育馆后面有花坛，2米高跳下去问题不大。
“真是聪明的孩子。”胁田兼则转身离开。
杂物室里毫无动静，只有风从洞开的窗子吹进来。
果然，十秒后，胁田兼则又从门口探出脑袋：“果然是跑了啊。”
这一次，他才真正离开，从大门准备绕到体育馆后门去。
他并不着急，帝丹小学周围被他安排了那么多人手，要是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就不用在组织里混了。
日本威士忌逼得太紧，今天他已经把埋伏在东京的人手全用出来了，成了，从此组织里就只剩下他一个声音，不成，就到此为止。
已经，没有时间门了。
好一会儿，柯南掀开头顶的布，从放篮球的筐子里钻出来，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确认了体育馆没人后，他才跑了出去。
然而，在室外很容易被发现，这情况看起来又很难安全离开学校不被外面埋伏的人察觉，那么……
他决断很快，毫不犹豫地跑向了实验楼。
帝丹小学第一节 课没有安排实验课，这个时候，实验楼里没有人，方便躲藏还不会牵连无辜。实验室的话，说不定还有什么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反而绿川警官说派人来接他的事更让他担忧。
组织会不会直接对警察动手？如果组织孤注一掷，来的警察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了？”降谷零看到打完电话走回来的幼驯染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诸伏景光勉强扯了扯嘴角。
“先说好的吧。”降谷零苦笑。
“确认了，胁田兼则就是朗姆。”诸伏景光说道。
“哎？”几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确认的？”还是赤井秀一问出来。
“是柯南确认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所以坏消息是，朗姆去抓柯南了。”
“……”降谷零忍不住骂了声粗口。
“对小孩子下手也太没品了。”松田阵平死死捏着拳头压抑怒气。
“由此可见，朗姆也是被逼急了才狗急跳墙。”黑川凛看着冒烟的实验楼说道，“有了志保一个人质还嫌不足。”
“我去救人。”伊达航立刻要走。
“回来。”诸伏景光一把抓住他，脸色沉重，“按照柯南的说法，朗姆有不少人，估计是他在东京的班底。班长一个人去不成，但人多的话，那里是小学，里面还有上千名幼童——”
“朗姆是吃定了我们不敢硬来。”降谷零咬牙切齿。
反倒是黑川凛是最镇定的那个。
那可是工藤新一，原著中能射穿组织的银色子弹，就算没有了主角的不死光环，也不会这么容易栽在朗姆手里的。
“我去吧。”赤井秀一开口。
“黑川先生，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和莱伊吗？”诸伏景光沉声道。
“……好，柯南交给你们，我和零留在这里。”黑川凛点点头，把属于黑川凛的手机交给他。
“放心。”诸伏景光只说了两个字，一边开手机查询柯南的定位，一边说道，“这次我指挥，可以吧？莱伊。”
“嗯。”赤井秀一也不问什么，只说道，“需要我怎么做？”
“最快能弄到你的狙击枪的地方？”诸伏景光问道。
“安全……”
“接着。”降谷零粗暴地打断了赤井秀一的话，把车钥匙扔过去，没好气道，“后备箱。”
“谢了。”赤井秀一微微一怔，把钥匙握进掌心。
“我才不是给你带的！是给景光的！”降谷零怒道。
“嗨嗨。”赤井秀一很无语地敷衍。
他和苏格兰用的狙击枪都不是一个型号，瞎说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好不好？
诸伏景光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只能无奈地笑了。
最烂的关系，最佳的默契。还真是从未改变。
等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走远了，萩原研二才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觉得，赤井秀一脾气真的挺好的。”
“哪里好了！”降谷零瞪了他一眼，嘀咕道：“fbi最讨厌了！”
“那你还眼巴巴在我们家的安全屋里放了一把AWM，今天还不忘扔后备箱里。”黑川凛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我、我那是……”降谷零咬牙，愤愤道，“我信任赤井秀一的能力，和我讨厌他，有关系吗！”
“嗯，没关系。”黑川凛立刻顺着毛摸。
萩原研二看了看时间门，微微皱眉：“半小时快到了。”

第297章 生与死
帝丹小学。
实验楼里安安静静, 显得脚步声更明显。
两个男人握着枪，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扇门检查，不过表情都是放松的。
毕竟要抓的只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 只不过是挺能躲，一旦找到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楼没有，二楼。
“喂, 你看前面那个教室是不是有灯光？”一人忽然说道。
“不会吧，这大白天的谁会开灯。”同伴不以为然。
“这边是西边，不像是阳光，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小鬼碰到电灯开关了。”
“也是, 到底是个小孩子。”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靠近过去。
教室门没关，里面隐隐透出光线。
一个男人上前推了一下, 门开了。
“没人？”
“喂, 看！”
两人顺着光线低头, 却发现光线来自于地上点燃的两盏酒精灯。
“谁点的酒精灯？”两人都莫名其妙。
“……不好, 快……”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酒精灯直接爆炸开来。
“啊~~~~”
“两个。”柯南坐在往上一层的楼梯中间，听着声音数道，“酒精灯里的酒精过量, 内部棉芯的燃烧点太靠近酒精就会爆炸, 小学就教过的化学基础知识。”
爆炸的明火触发了屋顶的自动灭火装置，不过近距离被爆炸伤到和后来的烧伤也足够那两人暂时爬不起来了。
这边的响动很快就吸引了新的脚步声。
“1、2、3……喂喂，究竟来了多少人, 抓我一个，至于吗？”柯南一头黑线，不敢迟疑，继续往三楼跑。
消防铃都响了，应该能给老师提醒，至少别让孩子们接近实验楼了。希望绿川警官动作快一点，先控制住学校。
诸伏景光开的是降谷零的马自达，赤井秀一坐在副驾驶上组装他的宝贝爱枪。
白川制药距离帝丹小学不远，但这时候早高峰还没结束，露面堵塞，车速提不起来。
正心急的时候，诸伏景光眼角一瞟，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立刻靠边：“宫本警官！”
“哎？”正在路边教育一个违法抢道车主的宫本由美闻声转头，柳眉一竖，走过来敲了敲车顶，“绿川警官，这里不能停车，打招呼的话等我下班！”
“宫本警官，帮我个忙。”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道，“我要去解救一个被绑架的孩子，刻不容缓，麻烦宫本警官帮我开个道。”
“什么？”宫本由美脸色一肃，立刻问道，“目的地？”
“米花病院。”诸伏景光解释道，“米花病院离我的目的地很近，警车开道会惊动绑匪，但如果警车是为了送重病患者到医院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OK，包在我身上。”宫本由美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事态紧急我不多问，但是记得事后给我交报告啊！”
“谢谢。”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几分愧疚。
报告？什么报告？他离开现场连目暮警部都没通知，全交给了伊达航善后。否则要怎么解释，犯人为了威胁白川彦一，去绑架黑川凛和安室透收养的孩子？
反正这事吧，就……嗯，有点对不起宫本由美，但救人事大嘛。
随着宫本由美的车警笛呼啸着开路，一边通过对讲机让交通部一路开绿灯，路面终于通畅起来。
“为什么去米花病院？”赤井秀一这才问道，“那里距离帝丹小学虽然不远，却会额外绕路，浪费时间。有不会引起朗姆注意的，更近的地点可以选择的。”
“我们不去帝丹小学。”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和你两个人，干掉朗姆的人救出柯南，这件事或许不难。但帝丹小学还有上千名茫然不知的师生，一旦交火，后果我们承担不起。不能因为救柯南一个人，让其他的孩子陷入危险。柯南的定位在实验楼，也是同样的考虑。”
“但是这样他虽然拖延了时间，却会被堵在实验楼里，最终无路可走。”赤井秀一皱眉，“让直升机去接来得及吗？”
“不用，我找了个比直升机更好用的。”诸伏景光笑了笑。
赤井秀一：？？？
“第五个。”柯南抹了把汗，坐在楼梯最上方喘气。
楼梯下方，躺着一个摔晕过去的男人。
酒精灯爆炸放倒两个，麻醉针弄晕一个，足球踢晕一个，这个是用伸缩腰带做了个陷阱把人绊倒摔下楼的。
“真是的，我就是个小孩子，太看得起我了吧。”柯南一脸的生无可恋。
“嗡——”插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绿川警官？”
“情况怎么样？”诸伏景光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柔和气质。
“还好，我放倒了五个组织成员，不知道还有多少。”柯南说道。
“……”诸伏景光无言以对。
放倒了五个——如果朗姆少派几个人，是不是我根本不用管你啊？
“我现在在实验室5楼。”柯南又补充。
“好，你继续往上走，去天台。”诸伏景光吩咐，“没什么意外的话，手机就这样保持通话状态，现在，往上跑！”
“啊？……哦。”柯南站起来，继续上楼，一边问道，“去天台，是警视厅派直升机来了吗？”
“……总之上去就行。”诸伏景光说道。
“知道了。”柯南答道。
实验室总共有7楼，还有——
“找到了。”猛然间，通往7楼的楼梯口出现了胁田兼则笑眯眯的身影。
“胁田大叔怎么会在这里呢？今天休息吗？”柯南慢慢地按了一下免提，把保持通话的手机塞进裤兜里，露出小孩子天真的笑容，但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柯南君真是聪明，不愧是那个人养出来的孩子。不过一直往上跑，想必是要从天台上坐直升机离开。那么，我只要在通往天台的唯一一个出入口等你，总会等到你的。”胁田兼则说道。
柯南抬头，隔着楼梯和他对望，慢慢后退了两步，才开口：“那是当然的，我以后会成为和安室哥哥一样的人！”
胁田兼则似乎怔了怔，不过想起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关系，又觉得平常，只是一声嗤笑：“你又知道你的安室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了？呵，以为自己有个太阳底下的身份，就是个好人了？波本……不过和我们是一样的人罢了。”
柯南抿了抿唇，压抑着怒火，但他也绝不可能说出安室透是警察才和你们不一样这种话。
而在胁田兼则看来沉默就是无言以对，他拿出手枪，指着柯南，一步步走下楼梯，微笑道：“好了，乖孩子，现在把手举起来，放在头顶上，乖乖跟我走——你身上的道具实在太多了点，我都有点不安心了。”
柯南盘算着，现在他的麻醉手表被博士改进后，能装两根麻醉针。但这个距离，加上以下对上，很难射中，而对方手里是有枪的，一发不中就是找死，必须等他再靠近一点。
慢慢的，一滴汗水从额边流下来，但生死关头的危机却也让他更加冷静。
“住手！朗姆。”突然间，免提手机里传来冷肃的声音。
“嗯？”胁田兼则一愣，脚步一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震惊，“这个声音，你是……”
“我是绿川明，组织行动代号：苏格兰。”话筒里传来诸伏景光没有丝毫掩饰的原声。
“苏格兰，你没死……怎么可能！”胁田兼则不敢置信地吼道，“你是莱伊亲手处决的，琴酒补枪，怎么可能你还活着！”
“我的话，在这里哦。”话筒里传来赤井秀一懒洋洋的声音。
“不可能！”胁田兼则有些失控，“就算你是叛徒，琴酒也不可能背叛组织！”
即便如今他和琴酒走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也是因为对组织的掌控权争夺，他从不会相信琴酒背叛组织。
任何人都会背叛，只有琴酒，绝不可能！
“琴酒不会背叛组织，但是你别忘了，琴酒是谁的人。”赤井秀一一声轻笑。
“你……”胁田兼则被噎住了。
“日本威士忌要放苏格兰一马，我和琴酒也不过奉命做戏。”赤井秀一随口说道，“朗姆，你别忘了，琴酒忠于的组织，是属于日本威士忌的组织。”
胁田兼则死死握着枪，脸上的肌肉颤抖，表情阴晴不定。
柯南也愣住了。
日本威士忌是白川彦一。
白川彦一想放了卧底暴露的苏格兰，所以命令琴酒和莱伊做戏给别人看——这和之前诸伏警官说的可不太一样。
是赤井秀一随口说说扰乱朗姆的心神，顺便给日本威士忌栽赃，还是这才是真相？
白川彦一为了安室哥哥放了诸伏警官，所以这些年，安室哥哥才不得不受制于白川彦一？
就在他思绪烦乱中，猛然间，手机传来诸伏警官冷冽的声音：“跑！6楼西侧第三间教室！”
柯南闻言，身体反应比思考还快，转身就跑。
胁田兼则被苏格兰活着、日本威士忌私放卧底的事惊到，稍一疏忽，开枪晚了一步，子弹打在地上。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三两步跳下楼梯追上去。
“西侧，第三间教室——这里！”柯南几乎是撞进教室，立刻反锁了门。
这是一间理科实验室，但目前没人使用，收拾得干干净净。
“打开右手第一扇窗户。”诸伏景光吩咐。
柯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打开了！”
“呯！”门锁被子弹打穿。
“很好，跳下去，现在！”诸伏景光喝道。
“哈？”柯南整个人凌乱了，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6楼，底下就是操场，连个垫子都没有，跳下去——这是自杀吧？
“听我的，跳！”诸伏景光厉声道。
胁田兼则踢开门，刚要举枪，刚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男孩，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没必要宁死不从……”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柯南爬上窗台，眼睛一闭，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连个犹豫都没有。
胁田兼则：！！！
真跳？？？
柯南闭着眼睛感受着风从身体四周擦过的温柔。
——就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威胁安室哥哥的工具。公安警察就要一路向着光明的正义前行，决不妥协。
何况，内心深处，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位诸伏警官，或许真的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猛然间，腰上一紧，似乎被什么捞住了，下坠的趋势减缓了一下，陡然升高。
下一刻，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而轻佻的声音：“嗨，早安，名侦探。”

第298章 基德登场
蓝天白云, 阳光灿烂。
“基、基、基德！”柯南瞪圆了眼睛一声大喊。
“嗨嗨，惊不惊喜？名侦探君。”黑羽快斗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在他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柯南继续瞪他。
“唔……要是我不在这里, 你就摔成肉饼啦, 至少说声谢谢啊, 小鬼。”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
“……谢谢。”柯南总觉得有点憋屈。
而且，为什么基德会这么巧在帝丹小学, 这可是大白天？而且诸伏警官让他跳楼, 难道是知道基德能接住他？
米花医院的天台上，诸伏景光把狙击枪的备用瞄准镜当作望远镜使用，直到看见黑羽快斗接住了柯南重新升空，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 你说的‘比直升机好用的’, 是怪盗基德吗？”赤井秀一趴在地上调试狙击枪，一边问道。
“是啊, 确实好用吧。直升机可没办法从半空中捞人。”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道。
“那个孩子, 被你们公安收编麾下了？”赤井秀一很肯定地说道。
“算是公安协助人, 那孩子性格跳脱，可不适合被困在编制内。”诸伏景光答道。
“挺好的。”赤井秀一点头。
唔，说起来他还打过基德一枪, 也不知道吓到孩子没，什么时候有机会还是安慰一下好了。
“你带我去哪里？”柯南问道。
“这个嘛……”黑羽快斗也伤脑筋。
他能赶得上来救柯南，是因为一大早接到求助, 让他扮演黑川凛, 所以原本就在前往米花町的电车上。于是听诸伏景光说了情况后，他立刻在最近的车站下车，找了座高度合适的楼变装起飞, 从空中前往帝丹小学营救。也幸亏今天的风向和风力都很合适。
“柯南君，没事吧？”手机里传出诸伏景光的声音。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这个手机倒是顽强地保持着通话状态，而且免提也开着。
“嗯，没事。”柯南回应。
“很好，你们现在到米花医院天台降落，和我们汇合。”诸伏景光说道。
“了解~”黑羽快斗欢快地应了一声。
柯南注意到了那个“你们”，忍不住问道：“绿川警官，你认识基德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柯南君，我知道你好奇，但是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他有，我有，你也有。你也不会愿意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挖出来的，是不是？”
“……”柯南有点不甘心，但确实想到了如果他是工藤新一的秘密被揭露的后果，终于还是承认：“我知道了。”
“很好，那么……”
“等等，诸伏先生，下面有狙击手……喂喂喂！”黑羽快斗抱着柯南惊险地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一发子弹，“太过分了吧！抓一个小孩子出动这么多人就算了，连狙击手都有太过分了！”
“啧。”赤井秀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枪打断了狙击手的右臂。
诸伏景光充当了他的观察手，一边报出找到的狙击手藏身的坐标位置。
他选的地方很好，米花病院的住院部是附近最高的楼，而想要狙击空中的基德，只能选择天台，从这里看下去，一览无余。
当然，他们上来的时候，顺便干掉了原本埋伏在这里的狙击手。
不过赤井秀一只有一个人，一把枪，就算动作再快，还是有几枪擦着黑羽快斗打过去，看起来异常惊险。
“不行，有两个位置被前面的大楼挡住了，我这边打不到。”赤井秀一皱眉。
“来不及换位置了。”诸伏景光抬头看了一眼。
黑羽快斗已经在狙击范围的边缘，很快就能脱离危险，然而现在威胁他的两把枪，从他们这里打不到，除非子弹能拐半圆形。
也幸亏朗姆这次虽然调来了大量狙击手，可技术都不怎么样。但凡有一个基安蒂那种水平的，黑羽快斗和柯南早就玩完了。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迅速挂了柯南那边的电话，重新拨打降谷零的。
“狙击？”降谷零听完坐标，心里计算了一下位置，断然道，“没问题，交给我。”
“好。”诸伏景光也没问他准备怎么办，只是一种无言的信任。
既然降谷零说了交给他，那就肯定没问题。
“怎么了？”黑川凛低声问道。
“问题不大。”降谷零摇了摇头，噼里啪啦打完字，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坐标XXX、XXX，两个朗姆的狙击手，干掉。——Bourbon】
“你这是……发给那个组织的人？”松田阵平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不可思议。
“琴酒带着狙击枪过去了，他那边的位置应该能打到。”降谷零一脸的嫌弃，“还不是因为赤井秀一没用！”
警校组：……好的你赢了。
那个组织的Top Killer，居然在帮警方对付组织成员！
“想多了，琴酒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黑川凛一声嗤笑，“他要对付朗姆，那么，谁能给他提供便利，他才不管是组织还是警方。说不定在琴酒眼里，是他利用警方的消息渠道锁定了朗姆的人呢？”
旁边的人不禁无言以对……好像也有道理？
“绿川警官，还要多久？”柯南抱着重新接通的电话问道。
“快了。”诸伏景光正开门上车，一边说道，“我没想到朗姆带了那么多狙击手，米花病院上空太空旷了，你们现在直接往白川制药那边飞，落在警方的警戒圈内，我和赤井马上过去。”
“OK。”黑羽快斗应了一声，努力调整滑翔翼的方向，一边抱怨，“我说名侦探君，下次能不能让你认识的那位能发明很多有趣道具的博士给我的滑翔翼装个引擎？这样只能顺着风向走，而且速度也太慢了。”
“你想抄刑法吗？”柯南问道。
“哈？”黑羽快斗不解。
“混蛋啊！滑翔翼升空需要向航管部门申报，批准后才能飞行。你还想装引擎？想牢底坐穿是不是！”柯南吼道。
“……”黑羽快斗脑后忍不住挂下一排黑线，半晌才嘀咕，“江户川柯南，你真不愧是降谷先生教出来的。”
“所以说，你果然在神盾舰上就知道安室哥哥的身份，就瞒着我一个人呢。”柯南冷笑。
“那不是我签了保密……啊，你诈我！”黑羽快斗很顺口地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呵呵，黑羽快斗！”柯南咬牙切齿。
“小鬼，别忘了你还在我手上，扔你下去啊！”黑羽快斗拎着他晃了两下，作势要扔。
“我确信你是黑羽快斗，回去只要去江古田高中查询一下你今天是不是请假了就好。”柯南根本不怵他。
“叫快斗哥哥。”黑羽快斗用力揉他脑袋。
“不要！”柯南抗议。
“呵呵呵……”免提手机里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空中的两个大男孩才察觉自己被那边的大人看了笑话，讪讪地闭嘴。
“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我就放心了。”诸伏景光欣慰地说道。
“谁跟他感情好！”柯南喊道。
“我们感情确实好。”几乎同时，黑羽快斗笑嘻嘻反驳。
“所以说，谁跟你好了。”柯南没好气。
“嗨嗨，口是心非，我懂。柯南弟弟。”黑羽快斗大笑。
“还真是一对冤家。”诸伏景光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失笑。
赤井秀一勾了勾唇角，想起妹妹真纯，眼底也柔和了。
或许黑川凛的提议不坏，真纯留在日本也挺好。那孩子，还是到了日本后，才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呯！”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枪响，子弹打在轮胎旁边的地面上。
诸伏景光紧急避让才没撞到旁边的车子，然而，整条街道上已经乱了起来。唯一庆幸的是早高峰已经过去，这条路上行人车辆都不算多。
“绿川警官，没事吧？”听到枪声的柯南问道。
“没事。”赤井秀一回答了一句，背着枪爬到后座，用枪托敲碎了后挡风玻璃。
“喂，回头波本要打死你我可不拦着。”诸伏景光无奈。
“回去再说。”赤井秀一一声轻笑，把狙击枪架在后座上，一边说道，“苏格兰，把车开稳，别晃。”
“我尽力。”诸伏警光看了一眼后视镜，更加无奈，“但是我不是波本，能把车开到180码还纹丝不动——顶多5秒！”
“足够了。”赤井秀一低下头凑近瞄准镜。
“在那儿！”柯南指了指下方。
果然，从高处看下去，只见笔直的米花大道上，前方的马自达晃了晃，随即进入匀速直线状态。
火花一闪，后面的车被击中轮胎，控制不住方向，一头撞向了电线杆。
马自达车头一歪，险险地再次拉直，果然正好5秒。
“好厉害的配合。”黑羽快斗咋舌，“我有点好奇降谷先生在那个组织里的样子了，看起来很精彩啊。”
“你还是先想想我们……我看见狙击手了。”柯南眼神一缩。
黑羽快斗一眼看见那杆已经瞄准了他们的枪口，眼神一缩，尽力往边上滑行。
“呯！”子弹滑过天际。
只见一团血花爆开，那狙击手趴在天台栏杆上，一枪爆头。
“哎？谁干的？”柯南一愣。
除了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还有别人来接应吗？这个距离，也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呢。朗姆派来的所有人，都比不上那一个。
“比起谁干的，名侦探君，我们现在好像有点麻烦。”黑羽快斗忽然说道。
“什么麻烦？狙击手已经没了。”柯南疑惑。
“我们……可能需要迫降。”黑羽快斗干笑。
柯南下意识地回头，却见白色的滑翔翼的一边破了一个口子，在风力的拉扯下，越来越大。
“是刚才的狙击！”柯南脱口而出。
“太不走运了，没法找合适的地方了，我马上要降落。”黑羽快斗努力控制着开始保持不住平衡的滑翔翼。
“你这个滑翔翼的质量不行。”柯南吐槽。
“那能让博士给我换成防弹的吗？”黑羽快斗苦中作乐。
“防弹材质太重，我怕你飞不起来，鸽子变成肥鸡……啊！”柯南一句话没说完，滑翔翼的裂口一下子撕开，猛地一个颠簸，他一个没拿稳，手机脱手掉了下去。
“呜哇！”黑羽快斗赶紧喊道，“别管手机，进入警戒区了，普通人都被疏散了，掉下去砸不到人的——抓紧我。”
柯南艰难地转过身，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黑羽快斗腾出双手，艰难地控制着滑翔翼，保持不太快的速度降落，至于降落到什么位置，实在顾不上了。
“解决了。”降谷零看完琴酒和赤井秀一发来的短信，抬头笑了笑。
“那个朗姆看起来也没这么难对付嘛。”伊达航有些乐观。
“不能大意，朗姆掌控了半个组织，扎根多年……”黑川凛说着，忽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降谷零警觉。
“那个，是什么？”松田阵平指着天空问道。
降谷零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大鸟……不，等坠落到一定高度，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
“怪、怪盗、基德！”现场不知道哪个警察一声大喊。
就在警视厅的目送下，基德俯冲直下，一直掉到了……白川制药的实验楼天台。
降谷零：……说好的解决了呢？
黑川凛忍不住扶额，江户川柯南，果然是主角待遇，连基德都中和不了的事件体质！
不远处，诸伏景光停下了车，半晌无语。
“现在怎么办？”好一会儿，赤井秀一一声叹息。

第299章 人形核弹X2
“基德！基德为什么会在那里！”目暮警部大喊。
“喂, 目暮，我似乎看着基德还抱着个小孩子。”松本清长眯着眼睛说道。
“哎！是吗？”目暮警部吃惊道，“这……基德以前只偷窃宝石, 而且事后会还回去, 没听说过会干绑架孩子的事啊！”
“罪犯就是罪犯，谁知道他会干什么。”松本清长严肃道。
“但是，基德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而且这次不但是大早上，也没有预告函……”目暮警部犹豫道。
“他是罪犯, 目暮。”松本清长厉声打断。
“不是。”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
“嗯？谁？”松本清长转身，皱眉道, “这里是警视厅的警戒范围，闲杂人等……”
“抱歉, 我是公安部的风见裕也。”风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走近了才换成快步, 一面亮出证件。
“公安为什么会插手白川制药的案子？”松本清长看过证件，有些不解。
“公安插手的并不是白川制药。”风见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某个把他拉过来顶缸的魔鬼上司, 硬着头皮说道, “松本管理官, 请借一步说话。”
松本清长有点不高兴，但他也知道公安的作风, 微微点头, 跟他走到一边。
风见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直接开口：“基德是我们公安的协助人，他是受了公安的委托，去营救一个被绑架的孩子。只是逃离途中被犯人的狙击枪击中了滑翔翼坠落到了白川制药的实验楼！”
松本清长：……
“公安部零组有基德的协助人文书。”风见补充了一句。
松本清长按了按太阳穴，半晌才说道：“好吧, 就当基德在救人，但是哪里不能降落偏偏掉到了还有炸弹的楼上，若是这里的犯人误以为是警方的行动不管不顾爆炸怎么办！”
“这是意外，实在控制不住。”风见苦笑。
“松本管理官，犯人打电话来了！”目暮警部喊道。
“我马上来。”松本清长转身就走。
风见又看了降谷零一眼，得到示意，立刻跟了上去。
“有人进入了大楼，你们违反规定了。”电子音第一句话就开口。
“怪盗基德的行为，我可阻止不了，也控制不了。”黑川凛立刻反驳，“要不，喊个话让他立刻离开？”
“呵，既然进去了，那就别想离开。”电子音一声冷笑，“我不管你们能不能控制基德？总之，他若是有想要离开的迹象，我就立刻引爆。”
“那我刚才提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黑川凛转过了话题。
“20亿。”电子音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可以不要银色子弹的资料，但是我要成品——我知道宫野志保手上有。”
“成交。”黑川凛回答得很爽快，“不过交易时间、地点和人选不能全部由你指定。”
“你们没有选择权。”电子音平板地说道，“今天正午12点前，将10亿现金汇到我指定的账户，其他折算成钻石和黄金，我会再通知交易时间地点。”
旁边的佐藤立刻抄下他报出的账户，示意信科处的同事去查。
“我要和志保通电话。而且还有一整天，我要送饮水食物进去。”黑川凛只说道。
“实验楼有水，一天不吃饭饿不死。”电子音冷哼。
“你要的银色子弹成品，在核心实验室的保险箱。开保险箱需要密码、指纹、钥匙三重认证。”黑川凛淡淡地说道，“保险箱只有我一个人能开，密码我可以告诉志保，但是需要通话。指纹志保可以复制我留在实验室里的指纹，但是钥匙只有我手上这一把，我得送进去。都送了钥匙了，就不能顺便送点吃的？”
这次，电子音沉默很久：“你可以打电话，但是应该明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人盯着她。”
“那送东西进去的事？”黑川凛追问。
“只能送没开封的方便面。”电子音回复。
“你炸断了电路，烧不了水。”黑川凛说道。
“干吃！不会饿死！只准用无人机，别忘了我一直盯着你！”电子音暴躁起来，随后挂了电话。
“白川社长，您这……”目暮警部压了压帽子，有点一言难尽。
“试探一下对方的容忍度而已，看起来是个急性子呢。”黑川凛微笑。
“但您就不怕真的激怒对方？”目暮警部无奈。
“因为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视银色子弹，捏住了软肋就好办了。”黑川凛说着，回头问道，“这次怎么样？”
“位置更近了，不过似乎……在移动。”降谷零直接报诺亚给的答案。
黑川凛了然，朗姆这波没抓到柯南，但是柯南自己进了白川制药，也不知道算谁输谁赢。
或许朗姆是觉得自己赚到了的。不过……
朗姆真的知道他放进去了两个什么级别的人形核弹吗？
“管理官，这个账号是瑞士银行的，那边恐怕不会配合。”佐藤着着一张纸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没事，10亿而已，只要把人救出来，钱能不能追回来无所谓。”黑川凛摆了摆手。
反正朗姆的账户，等弄死了他，再接收他的遗产也可以。就像是从左手倒右手，没区别。
“那基德怎么办？”目暮警部问了一句。
松本清长也去看风见。
风见推了推眼镜，板着脸说道：“公安联系不上他。”
“那万一他搞出什么问题——而且他还带着个孩子吧？”松本清长憋屈。
没办法，就算他职衔更高，但是在公安部面前，就是差口气的感觉。毕竟风见裕也在这里不代表他个人，代表的是背后神秘的“零组”。
“我会继续联系上级。”风见回答，一边又瞥了“上级”一眼，心里只想流泪。
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传话筒，问我有什么用！
而此刻的实验楼顶上，黑羽快斗直接呈大字型躺着看天。
柯南爬起来，立刻跑到天台边缘，扒在栏杆上往下看，一边开启了眼镜上的望远镜功能。
那是——白川彦一！
安室哥哥？还有……松田警官、萩原警官、伊达警官。警视厅的熟面孔基本上都在，连松本理事官都在！
“喂喂，为了我一个人不至于吧？”柯南嘀咕了一句，但立刻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之前看到的黑烟的源头居然是这幢大楼——”他说着，一转头，隔壁楼上几个大字顿时落入眼帘：白川制药。
“不是吧，这里是白川制药？”柯南有些惊悚地盯着脚下的大楼，脸色凝重。
今天早上安室哥哥这么匆忙的样子，是为了白川制药？警视厅的人都在，说明这次白川制药是受害者。是什么人居然在组织的地盘做这种事，是真的不要命啊！等等……白川彦一要维持表面身份，白川制药也是合法企业，这样明着来，组织反而没办法用黑色手段！
还有，朗姆到帝丹小学来抓他……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名侦探，我们现在怎么办？”黑羽快斗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们掉到一个了不得的地方了，怕是有大麻烦。”柯南沉声说道，“似乎有人劫持了白川制药，警视厅那边有监控车，应该是还在和犯人谈条件。不过，我们既然掉进来了，恐怕对方就不会轻易让我们出去。”
“劫持白川制药？”黑羽快斗一骨碌坐起来，“那宫野小姐是不是危险了？”
“所以我们得去救她。”柯南说道。
“……”黑羽快斗沉默了一下，不抱希望地问道，“怎么救？”
“我手机掉了，你有联络工具吗？”柯南朝他伸手。
“唔……”黑羽快斗摸出手机递给他，有点无奈，“就是快没电了，要打快打。”
“大清早的为什么就会没电啊！”柯南抱怨。
“我又不知道今天会出事，昨晚打游戏忘记充电了！”黑羽快斗理直气壮。
柯南无可奈何地拿过电话，又把他的手拽过来指纹解锁，狠狠地按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屏幕上跳到5个字符时，因为在通讯录里匹配到唯一性，屏幕自动跳出了“诸伏先生”四个字。
柯南：……呵呵。
黑羽快斗捂脸，又安慰自己，反正哄孩子这活回头交给降谷先生好了。
“喂？”电话第一声就被接通。
“绿川警官，我们现在在……噗咳咳咳……”柯南的话说到一半，目光陡然瞥到远处的场景，差点呛死自己。
白、川、彦、一！
那个衣冠禽兽白川彦一在干什么！他居然趁着别人不注意摸安室哥哥的脸，还偷亲他！
不对，不是完全没人注意到。萩原警官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居然装没看见？你居然还扭过头！
安室哥哥不是你们的同期好友吗？
“柯南？没事吧？”诸伏景光的语气急促起来。
“没、事！”柯南咬牙切齿。
“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简短地说道，“柯南，本来不应该把你扯进来的，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你听好，这一次是组织内部的博弈。我们布局了很久才造成现在的局面，目前公安在帮助日本威士忌干掉朗姆，同时削弱组织的有生力量。不过志保被朗姆当成人质出乎我们的意料，现在志保和其他人都被困在6楼的核心实验室，那些人当中有朗姆的眼线，你——”
“绿川警官？绿川警官！”柯南听到一半没声了，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说了快没电了。”黑羽快斗挠了挠脸，很是无辜。
柯南没好气地把手机塞给他，再去看楼下。
白川彦一和松田阵平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放松，看着诡异地……关系不错？
“看什么？”黑羽快斗随口道，“好像黑川先生不在。”
“他当然不会在。”柯南一声冷哼。
安室透也不会让黑川凛出现在白川彦一面前，不过他可不信黑川凛会躲起来，多半是在另一处战场。但……总有点不甘心。
“我们去找宫野小姐吗？”听完电话全程的黑羽快斗说道。
“你这身，有点高调了。”柯南打量了他一番。
“稍等。”黑羽快斗想了想，手上一扯，雪白的披风和怪盗基德的装备掀开，瞬间换成了一身帝丹高中的校服。
柯南：？？？不是，你为什么会有帝丹高中的校服！
“你不是看我穿过吗？回忆之卵那次。”黑羽快斗笑眯眯，“我就有预感，今天还有用。”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抬头对他甜甜一笑：“那推理出谁是朗姆的眼线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呢，新一哥哥！毕竟，我只是个小孩子。”
黑羽快斗：！！！求抱大腿！

第300章 对峙之局
“嘟——嘟——嘟——”
“喂？”话筒里传来宫野志保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差别，但黑川凛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紧张。
在警视厅的要求下，黑川凛开了免提, 不紧不慢地开口：“志保，是我。”
“……”宫野志保没说话, 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别怕，警察都在, 你不会有事的。”黑川凛微笑着安抚。
宫野志保迅速从他话中听出了隐藏的含义，闻了闻心神，低声道：“我没事, 社长, 犯人想要什么？”
“银色子弹的成品。”黑川凛答道。
“不行！”宫野志保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社长你知道的，银色子弹还只是个构想，远远没到可以临床试验的地步, 哪有成品！”
“保险箱里不是还有一份。”黑川凛轻描淡写地说道。
“哈？”宫野志保愣住, 迟疑道，“你是说，上次小白鼠吃了，因为细胞繁殖速度过快迅速老化死亡于是中断了实验, 剩下的那颗药？”
“……”旁听的人, 无论是警视厅的警察们, 还是宫野志保身边各怀心思的研究员和保安, 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搐。
这个所谓的“银色子弹”, 难不成是毒药吗？
“啊，对方竟然知道我们还保留了最后一颗药，想来也是蓄谋多年。”黑川凛平静地说道, “既然如此，给他就是了，看他敢不敢吃。”
“但是……”宫野志保纠结了。
黑川凛一阵低笑，安慰道：“志保，别忘了银色子弹的初衷，那是救人的药，我们只是……暂时还没研究成功而已。”
“你的意思是……”宫野志保卡壳了一下。
“那人要银色子弹是救命不是杀人，那么，一个想活的人怎么可能把完全不清楚成分、还世上仅存的一颗药直接吞下去？”黑川凛向着周围瞪他的警察解释道，“放心吧，他不敢吃的。起码，在找人研究分析出药物的成分之前不敢，不用担心他会被毒死。”
“好吧，我知道了。”宫野志保终于点了点头。
“嗯，保险柜密码是1224，钥匙我会给你送过来。”黑川凛顿了顿，又说道，“我的指纹……你找找，我好久没来过实验室了，可能擦干净了。没有的话去我的办公室，书架上那些古董花瓶不会有人特地去擦，应该能采集到。”
“我知道了。”宫野志保不动声色地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黑川凛岂止是好久没来，他是根本没进过核心实验室——虽然他确实有进门的权限。而那个保险箱，钥匙是一人一把，密码也不是1224。
如果保险柜只有那个甩手掌柜黑川凛能开，她还要不要做事了！
“等下会有无人机送东西过来，你打开当中的那扇窗子就行。”黑川凛最后说道。
“嗯。”宫野志保答应着，走到他说的窗子旁边，拉开了玻璃窗。
顿时，一股凉风吹了进来。
因为对话全是免提，没有任何人阻止她的动作。但是所有人都看着她，也没法看出哪个是朗姆的眼线。
“就这样，别怕。”黑川凛一声轻笑，挂了电话。
“白川社长其实也很温柔啊。”佐藤感慨道。
“志保才18岁，还有漫长的未来等着她。”黑川凛说道。
“但是白川社长，中午之前，10亿可不是个小数目。”目暮警部忧虑道。
“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黑川凛摇了摇头，“我担心的反而是下午的交易。犯人绝不可能大模大样地出现，但是价值10亿的黄金和钻石——你们觉得这些东西够装多少车？这么大的目标，他真的吃得下吗？”
“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标就只有转账的10亿美金和银色子弹？”降谷零若有所思。
“犯人不会想带着一卡车的财物躲避警方追捕吧？”黑川凛一摊手。
众人尽皆哑然。然而，并不是他们没想到这点，只是10亿的数字太过震撼，很难第一时间就想到，有人会拿10亿来做幌子，说不要就不要。
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有这种魄力的犯人，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单独犯。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
“电脑借用一下。”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一个座位：“介意我看吗？”
“当然不，你是我的人，我的所有行为你当然应该知晓。”黑川凛摇头。
降谷零闻言，大大方方蹲在他旁边看。
黑川凛直接往地上一坐，笔记本搁在大腿上，进入网站。
“对了，绿川君呢？还有诸星先生也不见。”目暮警部看过去，忽的一怔。
“我让诸星君替我去调集交易的黄金钻石了。”黑川凛头也不抬地答道，“就算可以充数，但表面一层起码要看得过去。”
“松本管理官，目暮警部，我有事报告。”伊达航走上前，大声说道。
“说。”松本清长吐出一个字。
“关于绿川君……”伊达航又上前一步，刚好遮住了他们看向黑川凛和降谷零的视线，一脸严肃地说道，“刚刚绿川君接到报警电话，有个小学生被绑架了，他说自己先去看看，如果有需要再寻求支援。”
“怎么又是绑架案？”松本清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实验楼。
刚刚怪盗基德还帮公安部救出一个。
“大概是因为白川制药这里的爆炸扰乱了社会秩序，难免让一些犯罪分子起了浑水摸鱼的念头。”伊达航顺口答道。
旁边的松田阵平憋着笑悄悄对幼驯染咬耳朵：“警校那时候就知道班长长着一张憨厚脸，其实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不就是因为班长这张看着就不会说谎的脸，所以他一旦说谎就特别让人相信。”萩原研一回道。
“对啊，他脸上写着‘我是老实人’，其实肚子里活着呢。”松田阵平偷笑。
不过，黑川凛那家伙，好好说“你是我雇佣的侦探”不行吗？那么暧昧的“你是我的人”，被别人看见白川彦一调戏安室透……啧啧。
尤其，那个“别人”恐怕早就看见了。
“说起来，你们俩，打算告诉柯南吗？”松田阵平问了一句。
“嗯？”黑川凛抬了抬头看他。
“白川彦一就是黑川凛的事。”松田阵平补充。
黑川凛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深思。
“我觉得可以。”降谷零有些不经意地说道，“柯南在知道了我是波本，但不知道我是公安警察的那段时间，也没说过什么，还多方维护。就算知道了你是日本威士忌，顶多也就是生会儿气吧。毕竟你是我的协助人。”
“不一样。”黑川凛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摇头。
那不一样。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零进入组织的时候有他护着，手上从没沾过无辜者的血。波本不杀人——这是柯南可以接受安室透的最大原因。那是工藤新一对于生命和道义的敬畏，无可指责。
Callas没杀过人，不表示日本威士忌没杀过人。在组织里的那些年，不说莱伊和苏格兰的搭档了，就算他和波本算是后勤，也不是真的永远隐藏幕后。他不想零杀人，当然只能自己杀了。尽管那些都算不上什么无辜，但杀人就是杀人。
他也不像是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作为卧底，有被逼无奈的苦衷。
黑川凛是组织的日本威士忌，至少他自己清楚，没有人逼迫他，所有的事都是他遵循自己的意愿去做的，包括杀人。
尽管他现在是降谷零的协助人，在法律意义上，柯南其实拿他没办法，最多捅出去让“黑川凛”这个身份被绑定在公安，也算不上多大的问题，不过是监视而已。何况他相信柯南并不会这么做。然而，想到那个孩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再那么清澈纯粹，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和喜爱，就觉得心里有隐隐的刺痛。
到底是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啊。
“凛，你要相信我们教出来的孩子。”降谷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黑川凛一点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苦笑着摇摇头：“算了，先解决朗姆，别分心。”
松田阵平抱着双臂，看他输入账号完成转账，忽的一把将他拉起来：“过来一下。”
“哎？”被笔记本砸进怀里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一面面相觑，而后者给了他一个一头雾水的眼神。
“干什么？”黑川凛被他拉到一辆警车后，皱着眉问道。
“告诉柯南，你是乌羽凉，你是最早进入组织的卧底。”松田阵平干脆地说道。
黑川凛：？？？！！！
“看我干嘛，哄哄孩子而已，皆大欢喜。”松田阵平一摊手。
黑川凛简直被他天才的想法震惊到了，好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开口：“我不会骗他。”
——不能说的，我选择沉默，但从不会有谎言。何况那是工藤新一，哪有这么好哄。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叹气：“好吧，我也是随口说说，知道你不会同意。”
黑川凛怀疑地看着他。
“Zero那家伙怎么可能被一个满口谎言的混蛋给骗走啊。”松田阵平无奈，隔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关于乌羽凉的事——”
“我知道。”黑川凛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既然我说不出口，就让他自己去发现。我已经叫人把线索送过来了。”
“很好，到时候我要围观Zero揍你。”松田阵平满意了。
“我和零，那是打情骂俏。你想报那一拳之仇，这辈子没机会。”黑川凛瞥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我想想不行么！

第301章 暗号和密室
实验楼天台上, 柯南扒着栏杆往下看。
——白川彦一在打电话。打给谁？组织的人？不不，旁边有那么多警察在，不可能光明正大打给组织, 那就是……实验楼里的人质。宫野志保吗？
好在宫野志保作为组织重要的科学家雪莉，无论如何，白川彦一都会尽力救她的。
——白川彦一拿了凛的电脑。不过安室哥哥没阻止, 想必电脑里没什么要紧东西, 而且不会有人能突破凛的防火墙程序。
白川彦一的电脑技术有多厉害？记得以前宫野明美说过, 日本威士忌经常做后勤, 本堂瑛海也提过他做为黑客给琴酒的任务帮忙, 那应该是不错的。但是，比起无冕之王……应该不如，否则组织就不会打凛的主意。
——！！！就一会儿没看到, 白川彦一你拉着安室哥哥的手干嘛！为什么旁边的警官都当没看见？你们不是都知道安室哥哥有男朋友吗？怎么能不制止——嗯，松田警官把白川彦一拉走了。
柯南先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拎起了心。
那可是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日本威士忌！松田警官不会吃亏吧？
然而,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 那两人单独相处后，气氛居然还挺和谐的？虽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很明显，松田警官笑了。
他、笑、了！
之前在情侣酒店撞见, 他不是明明气得恨不得立刻宰了白川彦一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叛变！
“柯南, 看什么呢？我们要找路下去了。”黑羽快斗来到他身边。
柯南没听见，自顾咬牙切齿。
黑羽快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只见白川彦一走回来对降谷零说了什么，后者似乎有点生气，明显是在争论。过了一会儿, 似乎又被说服了，沉默下来。白川彦一按着他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又说了几句，降谷零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给他一个白眼。
“你……很讨厌白川社长啊？”黑羽快斗有些提心吊胆地问道。
“当然了，谁让他总是对安室哥哥动手动脚！”柯南脱口而出。
“但是，两个男人，拍拍肩膀，拥抱一下不都是很正常的行为吗？你不能因为降谷先生的恋人是男的就偏见。”黑羽快斗说道。
“……”柯南咬着牙，只觉得憋屈，心里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白川彦一背地里对安室哥哥做过多少禽兽不如的事！
黑羽快斗挠头，他看得出来，那个叫伊达航的警官，还有爆处的那两位，一直有意在遮挡别人的视线，给黑川凛和降谷零打掩护，显然都是知情者。也是他们居高临下，才能看清楚。不过目前果然还是先得把柯南的注意力转移开，毕竟怎么解释，要不要解释，都是那两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该下去了。”他一把拎起柯南夹在肋下，不由分说就走。
“放我下去，我自己走！”柯南挣扎着跳下地，气呼呼地走在前面。
一步，两步，三步……随后恢复成正常的步伐速度，脑子也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表身份的白川彦一不会做出什么，现在首要目标还是救出宫野志保。
天台是有门的，然而从内侧上了锁。
“喂，基德，你的活。”柯南往旁边让出位置。
“不要叫我基德啊。”黑羽快斗翻了个死鱼眼，摸出一根钢丝，蹲下来开锁。
“嗨~新一哥哥。”柯南笑眯眯地，叫得很甜。
黑羽快斗浑身汗毛都抖了抖，“咔”的一下，钢丝弯了。
沉默了一下，他把钢丝抽出来，换了一头，打开锁：“跟在我后面。”
“知道了。”柯南在大事上还是很听话的，又说了句，“我手表里还有一根麻醉针。”
“OK。”黑羽快斗立刻心领神会，顿了顿，又补充，“你那个足球，千万别往我身上踢，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你不偷东西我踢你干嘛。”柯南没好气。
“我那是……嘘。”黑羽快斗脸色一沉，回头比了个手势。
柯南点点头，两人猫着腰，屏着呼吸，悄悄走下楼梯。
“他们就位了。”降谷零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嗯。”黑川凛站在他身后。
核心实验室在南面和西面都有窗户，所以琴酒和赤井秀一各自负责一边，只等里面的人把目标引到窗口。
“但是，快斗和柯南真的能领会你的想法吗？”降谷零依旧有些犹豫。
“会的，暗号我已经给了志保，只要他们能汇合。”黑川凛的语气充满了信心。
“你确定不会死人？”降谷零想了想，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当然。”黑川凛微微一笑，“你是担心两个孩子把人引到枪口下这种事会成为他们的阴影？安心吧，两边都只有500码距离，无论是琴酒还是莱伊，说打哪儿就打哪儿，绝对不会失手。”
“要是谁打偏了，就跟你约一个月训练场吧！”降谷零咬牙切齿。
“……”黑川凛沉默了一下才无奈地答道，“零，你这是准备惩罚他们，还是我？”
“噗——”旁边的萩原研二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来。
“谁！”宫野志保压低了声音一声低喊。
“宫野小姐，这里。”黑羽快斗在楼梯口探出一颗脑袋，招了招手。
宫野志保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没发现有人，微微放松，赶紧走过来，急促地说道：“黑羽君，还有柯南？你们怎么在这里？”
黑羽快斗苦着脸道：“别提了，倒霉。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马上得回去。”宫野志保抿了抿唇，一声冷笑，“我要去社长办公室取社长的指纹，他们互相牵制，没办法跟我一起去，反正也不怕我会跑。”
黑羽快斗和柯南立刻了然：人质中有朗姆的眼线，这时候谁提出要和宫野志保一起去，就相当于自爆，这么多人质对他一个，有可能就形势逆转了。
“我不能耽搁太久，跟我来。”宫野志保说着，在前面带路，来到走廊尽头，用自己的工作卡刷开办公室的门。
“你的卡，能开白川社长的办公室？”柯南眼神闪了闪。
“…………”宫野志保忍了忍，还是骂了出来：“那个混蛋社长一年能进办公室一次吗？从我进入白川制药，就没在这里见过他！要是我打不开，他的办公室早就要变成蜘蛛洞了！”
“啊哈哈哈……”黑羽快斗干笑着抹了把冷汗。
估计人家也没空来？要忙组织的任务，要开书吧，要谈恋爱，要养孩子，忙着呢。
“不对啊，既然白川社长都没来过，怎么取得到指纹？”柯南敏锐地发现了矛盾的地方。
“保险箱的指纹锁，用的是我的指纹。”宫野志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那他让你来这里？”柯南脸色微变，若有所思。
“说起来，你来得正好。”宫野志保反手关门，迅速把黑川凛在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一边打量着办公桌后面的置物架，又补充道，“社长说的全是废话，我怀疑这是他给我的暗号。古董花瓶、古董花瓶……在这儿了！”
说着，她跑过去，踮起脚，抓着上层一个青铜花瓶想要取下来。
“密码是1224？”柯南的脑子迅速分析起来。
黑羽快斗也很有兴趣，他是不擅长案件推理，但暗号解密可是怪盗的拿手好戏。
“1224，平安夜？”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宫野小姐，你记忆中，平安夜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吗？”柯南也问道。
这组数字暗号实在太过简单了，而越简单的暗号越难破解。这代表着，暗号里隐藏着可能只有双方自己才能抓住的，独一无二的过去。而这恰恰是旁人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的。
“平安夜？我怎么知道。我平安夜不是在陪姐姐，就是在实验室。”宫野志保随口回答了一句，继续跟青铜花瓶较劲，“这东西怎么这么重！”
“我来吧。”黑羽快斗走过去。
“谢谢。”宫野志保把位置让给他，走到还在思索的柯南身边，“想到什么没？”
“平安夜……”柯南思考着，忽的想起一件事，随即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宫野志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低声道，“工藤君，你想到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东都大酒店的那个案子？死者是公安和贩毒组织的人，时间正好是平安夜。”柯南说道。
“狙击。”宫野志保不需要他再解释，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社长让我把人引到窗口。”
柯南的表情很复杂。
用狙击手对付穷凶极恶的歹徒，警方也常常会使用这种方法，但是……除了狙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哎？”忽然间，身后的黑羽快斗惊讶地喊道，“这个花瓶，是个机关哎。”
“什么？”柯南立刻跑过去，急问道，“能打开吗？”
虽然说，这个白川彦一根本没来过的办公室不会藏着什么机密，但是那人特地传达给宫野志保一个机关位置，肯定有用意，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黑羽快斗洋洋得意，按顺序转动花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门锁打开的声音。
“在这里。”他放开花瓶，推了一下置物架。
果然，置物架往后凹陷，又往边上移开。
“哇，密室！”他很兴奋地一声低呼。

第302章 弱点
“不错！”宫野志保表扬了一句。
“你们等等, 我先进去看看，免得里面还有机关。”黑羽快斗摆摆手，示意他们在门口等。
“小心点。”柯南叮嘱。
“知道。”黑羽快斗其实不信黑川凛会在密室里弄些什么要命的东西, 但还是接下他的好意。
“5楼和6楼之间已经完全炸毁了，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宫野志保这才问道。
“掉下来的。”柯南指了指上方，一脸的生无可恋。
“哈？”宫野志保微微睁大了眼睛。
“朗姆亲自带了一群人来抓我，逃跑途中不小心。”柯南说道。
“所以, 你们是从哪里掉下来，才能掉到6楼天台上啊！”宫野志保吼道, “跳伞吗？”
“……”柯南绞尽脑汁思考，最后决定闭嘴。
如果黑羽快斗不是怪盗基德……好的, 他解释不出来是怎么做到的了。
宫野志保叹了口气，稍微想了想也能想到了答案。
“好了, 你们进来吧。”黑羽快斗在密室里喊道。
“里面有什么？”宫野志保随口问道。
“嗯……你还是自己看吧。”黑羽快斗挠了挠头。
因为不能让人一眼从办公室的大小看出里面藏了密室，这个房间的设计没有窗子, 而且总共不到8个平方, 空荡荡一个长方形，一眼能看到头。
角落里放着唯一一件家具：一个床头柜大小的柜子, 上面有一盏台灯, 现在已经被打开了, 成为密室里唯一的光源。
柯南走过去，拉了拉柜子，发现没锁。
“我检查过了, 是矿泉水、压缩饼干、消炎药、绷带，还有其他常用药甚至手术工具。”黑羽快斗说道，“看起来像是一个藏人的地方, 白川社长的意思，难道是让你躲起来？”
“不可能。”宫野志保立刻摇头，“人质中的内应可以引爆炸弹，如果把整个大楼炸飞，躲起来有什么用。”
“那倒未必。”黑羽快斗说道。
“嗯？什么意思？”宫野志保一怔。
“这里。”柯南在另一边，敲了敲密室的墙壁，有些惊叹，“这墙不是钢筋水泥，听声音是整块的钢板，而且很厚。如果整个密室都是用钢板密封的话，就算实验楼爆炸，这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实验楼整个坍塌……不过我觉得按照5楼的毁坏程度来看不至于。这座大楼，建造的时候恐怕考虑过防爆，爆炸造成的破坏远比预计的轻。”
“而且这里空气不焖，应该有换气设备。”黑羽快斗打量着天花板，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类似风扇的东西。
柯南继续翻柜子里的东西，除了黑羽快斗说的，居然还有几个小巧的氧气瓶，足够维持一个人半天生存。
“看起来白川社长是真的早有准备了。这个地方可不是短时间能打造出来的。”黑羽快斗继续说道，“正好我带了点工具，宫野小姐和柯南留在这里，我扮成宫野小姐回去找那个内应。”
“不行！”被他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吼道。
“为什么不行？”黑羽快斗振振有词，“我能搞定的！”
“不，你不能。”宫野志保压低了声音吼道，“就算要做，也是我做！你真的以为看着有人在你面前死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不可能的！别太天真了，就算是怪盗，也不过是个比我还小的小鬼！”
“小姐姐，别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死人一样。”黑羽快斗皱了皱眉，不满地说道，“就算你是那个什么破组织的成员，也就是个泡实验室的研究员，比起来我才是在挑战法律的那个好吗？”
“你以为偷东西和杀人能一样？这不是游戏。”宫野志保不让步，“你们俩乖乖呆在这里！”
“别吵了！”柯南抓了一把头发喊停了这两个吵得兴起完全把他排斥在外的家伙，没好气地吼道，“先别争论谁去的问题，你们两个，谁能判断出人质中谁才是朗姆的内应？”
“哎？”黑羽快斗傻住了。
宫野志保沉默：……怎么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争上了呢。
“所以，我去！”柯南斩钉截铁。
“喂……我可没法把你变成宫野小姐啊。”黑羽快斗无奈。
柯南转头去看宫野志保。他没带着解药，但宫野志保手里一定会有。大不了暴露自己是工藤新一，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了。
“别看我，药在实验室，有本事你回去拿。”宫野志保冷漠。
“所以……”黑羽快斗扶额叹气。
“一起回去吧。”三个人一起开口。
“其实……说不定也没这么糟。”柯南忽然说道。
“嗯？”黑羽快斗看他。
“你注意到之前瞄准我们的狙击手了没？”柯南若有所思。
“唔……”黑羽快斗沉思了一会儿，忽的眼睛一亮，“前面几个没死，只有最后两个被一枪爆头——有两个狙击手在现场，而且前面那个技术不太好？”
“你傻啊。”柯南翻了个白眼，“技术不好能这么准，每一枪都只废了右手？”
“故意的？不想在东京市内杀人吗……”黑羽快斗说道。
柯南知道那个是和诸伏景光在一起的赤井秀一，在非必要的情况下 ，赤井秀一选择留活口很正常。所以，就算不知道另一个狙击手是谁，但只要把人引到赤井秀一在的那边，很大可能不会死人！而按照当时看见的位置……
“南面。”黑羽快斗替他说出了口。
“走吧。”柯南微微点头。
黑羽快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忽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等等。”
“干嘛？”柯南捂着被勒住的脖子狠狠瞪他。
楼下，一架有着警视厅标志的无人机慢慢起飞，带着一箱没有开封的方便面飞向6楼唯一打开的窗户，一把银光闪闪的钥匙就用胶带贴在箱子正上方。
然后就是等待。
“怎么这么慢。”眼看都要过去半小时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不急。”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提取指纹也需要时间。”
“说起来……”佐藤忽然说道，“白川社长现场做一张指纹膜，和钥匙一起送上去不是更快？”
“这……”附近听到的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希望犯人没有佐藤警官这么聪明。”黑川凛悠然说道。
佐藤微微一怔，随即恍悟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社长办公室有什么？”
“没什么。”黑川凛摇头，坦然说道，“那里有个暗室，可以对抗十级地震的强度。”
“你让宫野小姐躲起来？”佐藤忍不住瞪他，恼火道，“你就没想过如果宫野小姐消失，剩下的人质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犯人杀掉吗？”
“很抱歉，但是对我来说，志保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黑川凛眉眼不动，表情淡然，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倨傲，仿佛毫无悔意。
“你不能无视其他人的生命！”佐藤说道。
“救人是你们警视厅的职责。”黑川凛看了她一眼，“何况，警方无权要求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在可以逃生的时候还要照顾一群大人。”
“你……歪理！”佐藤气结，一跺脚，大步走到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身边，报告新的情况。
“我说，你这不是演得挺好的？”松田阵平有些纳闷，“这气势可完全不像是黑川凛。”
“是吗？”黑川凛歪了歪头，想了想，疑惑：“我没演。”
“……居然不是演的？”松田阵平一怔。然而，他能明显感觉到，现在跟他说话的人，又恢复成一贯的温和无害，完全没有刚才气走美女警花的那股子傲气。
难道是因为……人不一样？
因为，无论是零，柯南，还是他们，都是被黑川凛划进了自己小圈子的人。
属于自己人的特殊待遇么。
然而，听完佐藤的述说，警视厅自然一片忙乱。
根据两次交涉，可以发现犯人对银色子弹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执着，如果宫野志保失踪，很难想象恼羞成怒的犯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管理官！窗口有人！”高木忽然指着空中喊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却见窗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茶发少女挥了挥手，捧着一架无人机。
“快！”松本清长喊了一声。
负责操纵无人机的警员如梦初醒，赶紧开启遥控，控制着无人机飞回来。
机器上绑着一个小小的密码手提箱。
“看起来，宫野小姐没有选择逃避。”佐藤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带着一些复杂。
她要收回之前的看法，白川彦一这个人，对在意的人是真的好，但对于不在意的人，也是真的冷漠。果然，能做到白川制药社长这种成就的大商人，怎么会是真正温和的老好人？亏她之前还有一点点错觉，觉得白川彦一的气质神韵有点像黑川凛。
比起来，黑川先生才是真正温和善良的好人吧！
“浪费你精心安排的时间了。”降谷零眼底含着笑意。
黑川凛选择打电话的时间是算准了黑羽快斗和柯南的行动时间，保证宫野志保能刚好和他们撞见。不过，果然，那三个孩子，没有一个选择逃避的。
“意料之中。”黑川凛一声嗤笑，低声道，“plan B，让莱伊准备好别失手。柯南的话，一定会从他那边入手。”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知道了，正好，我也担心琴酒上头了不留活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警视厅准备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了？”黑川凛敢肯定，朗姆一定和内应之间保持着联系。只要在核心实验室不起眼的地方丢一枚窃听器，朗姆就会立刻知道，银色子弹已经被送了出来。
“下午两点，交易地点，杯户购物中心。”电子音说道。
“什么？”黑川凛一怔，“杯户购物中心？”
“对，有日本最大的摩天轮的那个，白川社长应该很熟才对。我在那里也装了一颗炸弹。有警察出现在附近，立刻引爆。疏散市民，立刻引爆。明白？”电子音说道。
黑川凛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购物中心不是人流量的最高峰。但相反，这个时间会去杯户购物中心的，多半是全职家庭主妇带着尚未到入学年龄的幼童！
“混蛋！”旁边的伊达航骂了一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表情更难看。
杯户购物中心，摩天轮——这是他们人生中很难忘却的伤疤。
“下午两点，杯户购物中心，把装着黄金钻石的车停在停车场，钥匙留在车上不拔。”电子音说着，微微一顿，才接下去，“请那位安室侦探一个人，提着银色子弹的箱子进入购物中心，到时候我会再告诉他交易的具体地点。”
“安室先生是普通人，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你不能把他卷……”松本清长一句话还没吼完，对面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混蛋！无法无天！”在场的警察忍不住都骂出来。
黑川凛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看似平静的眼底像是灾难前的海面，随时会有风暴来临。
“别这样，我去总比其他人安全。”降谷零低声安慰。
黑川凛摇了摇头，一声冷笑：“朗姆打得好算盘。从志保到柯南，放了一堆似真似假的烟雾弹，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嗯？”降谷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朗姆的目标，除了银色子弹，从一开始就还有……我？”
“日本目前还是我的地盘，朗姆这次又折损了不少人手，你说，他怕不怕我反击？”黑川凛咬牙道。
“所以，那个朗姆想拿小降谷做人质？”萩原研二严肃道。
“我该赞一句，朗姆眼光不错吗？”松田阵平嘲讽道，“亏他还知道，最能威胁你的人是降谷。”
“没事的。”降谷零微微一笑，借着身体的掩护，抓着黑川凛的手捏了一下，表情却是难得的认真，“有个人以前对我说过，人都有弱点。而保护弱点的方式，从来不是拼命隐藏，而是把弱点变成自己的最强处。”
黑川凛不禁恍惚了一下，隐隐想起，这句话……似乎是在警校时期，有一次，乌羽凉帮降谷零处理完伤口，闲聊的时候说的。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降谷零居然还记得他随口一句话。
“如果你的弱点是我，那我就成为你的最强处。”降谷零扬起眉，笑容肆意而张扬。
紫灰色的眼瞳中，是坦荡的无畏和必胜的信念。
黑川凛恨不得立刻摁着他狠狠地亲吻，哪管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或者现在披着的是白川彦一的皮。
只差一点点。
“放心，交给我。”降谷零再次按了一下他的掌心，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松本清长。

第303章 我也是警察
“不行！绝对不行！”松本清长严词拒绝, “安室先生，就算你是侦探, 你也是普通市民, 警方不可能让你去冒生命危险。”
“但是对方指定要我去。”降谷零据理力争，“如果我不去，万一他真的引爆炸弹, 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安室先生，为了救无辜的人, 而让另一个无辜的人涉险，生命不是这么计算的。”松本清长严肃道, “这是我们警方的事，绝不会让市民去冒险。”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目暮警部开口道, “下午两点还有时间，我知道最近优作和有希子女士低调回了日本, 就在米花町的自宅。有希子女士完全可以做到将警察易容成安室先生的模样, 不需要安室先生亲自去。”
“哦，工藤夫人竟然有怪盗基德那样的易容术？”松本清长很感兴趣。
“是的，虽然不如怪盗基德，但足够应付, 是曾经为了拍戏向著名魔术师黑羽盗一学习的。”目暮警部说道。
降谷零只觉得头大, 工藤有希子的事, 目暮警部知道倒也不算出奇，毕竟他和工藤优作也是多年好友。只是现在警方居然还真的拿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
“嗡——”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邮件。
降谷零退后一步，拿起手机，打开邮箱，只看了一眼标题就忍不住眼神紧缩。
邮件的发件人是管理官, 扫描的文件上台头几个大字：《关于围剿组织的各国联合搜查会议确定在日本召开》。
——这么多年，终于要走到最后了吗？
“安室先生，发生了什么？莫非是犯人？”目暮警部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不同寻常。
“不是。”降谷零摇头，微微思考。
联合搜查会议的召开，意味着对组织的围剿进入最后阶段。以松本清长的警衔和位置，是有资格参与会议的。换句话说，不久之后，他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要找个和安室先生身材相似的警察……”目暮警部嘀咕。
“松本管理官，能稍微借一步说话吗？”降谷零打断道。
松本清长又听到一个“借一步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监控车后面。
“我也是警察。”降谷零一开口就差点让松本管理官被呛死。
“你说什么？”松本清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是警察。”降谷零一手插在口袋里，冷静地说道。
“安室先生。”松本清长摆了摆手，一脸凝重，“我知道你很想帮忙，但是假冒公职人员是很严重的罪行。除非你能拿出警官证，否则这句话我就当做没听到。”
降谷零沉默：……我这个身份还真不至于把警官证带在身上，上次给黑羽快斗看的都是诸伏景光的证件！
“好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松本清长叹了口气，举步就要离开。
“管理官，稍等。”降谷零无奈，按住他，自己往外走了两步，喊道：“风见警官，麻烦过来一下。”
“……哈？”被点名的风见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抬头看见上司的微笑，心里更加发毛，但脚下还是很听话地立刻挪了过去，“怎么了吗？”
“松本管理官想知道我是谁。”降谷零干脆地说道。
“安室先生？侦探？”风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降谷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是他老是责备风见嘴巴不把门，总是改不过来叫他的化名——但是现在让你说的时候怎么就反应不过来了？
“安室先生，别闹了，时间已经很紧迫。”松本清长一头黑线。
“风见。”降谷零的声音里已经阴风阵阵，“以前不让你叫的时候你非要叫，不需要的时候你倒是记住我的话了？我是让你对管理官说、实、话！”
“啊……”风见看看松本清长，终于反应过来，不禁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黑川先生说，要是我再喊一句‘降谷先生’，他就黑进公安部电脑给所有人滚动播放《保密法》，让我们醒醒脑子……”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黑川凛的方向，嘴角抽搐。
好吧，这还真是那个男人做得出来的事。或者说，只是滚动播放法律法规，而不是什么爱情动作片，就已经非常有节操了。
“降谷先生？”松本清长疑惑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降谷零，公安。”降谷零简单地答道。
松本清长一皱眉，立刻去看风见。
风见点头，沉声道：“降谷先生是我的……”
“同事。”降谷零抢答，“所以，我没有必要让别人替我去，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我有一个问题。”松本清长盯着他，缓缓地说道，“据我所知，公安中需要封存档案、隐藏真实姓名的警察，只有一种，就是卧底。如果你是卧底，那黑川凛有什么问题？”
“不是卧底，是保护。”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某个跨国犯罪组织想要他的电脑技术，我是公安部派去贴身保护他的警察。”
“那你和他的关系，是装出来的？”松本清长一怔，随即满脸的不赞同，“就算是贴身保护，也没必要做到这样吧？我的女儿小百合上次还说你们般配——这不是给年轻人……”
“不是装的。”降谷零歪了歪头，脸上显得有几分可爱和无辜，“日久生情，弄假成真——没有人规定警察不能爱上自己的保护目标？”
松本清长顿时被噎住了。
风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降谷先生在卧底期间居然找一个普通人谈恋爱，原来是从组织手里保护潜在受害者，然后日久生情啊！
降谷零又思考了一遍自己的话，很好，逻辑通顺，完全没毛病！
联合搜查会议只是刚刚确定，到底还没进入程序，有些事他也不好多说，那份邮件当然也不能拿出来，只能暂时对不起松本清长了。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假话吧。
目暮警部刚刚布置好杯户购物中心附近的防卫，正想找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商量炸弹的问题，就见松本清长、安室透和风见裕也三个人一起走过来。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古怪。
松本清长一脸吃了闷亏的憋屈，风见裕也却是恍惚得宛如梦游。
反而是安室透的表情正常点……唔，倒也有点和平日不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川社长，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松本清长直接问道。
“差不多了，中午之前一定能准备好。”黑川凛看了看手机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伏特加发过来的。
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黄金钻石，他让伏特加去取他存着的那批钻石，再从组织的经费里调一批黄金出来，下层用砖块装样子，在卡车的车厢里，不仔细检查也不会被发现。
松本清长松了口气。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2个小时。
“说起来，杯户购物中心……松田警官，你没问题吧？”黑川凛问道。
“你都没问题，我有什么问题。我可没有PTSD。”松田阵平送他一个白眼。
“很好。”松本清长直接吩咐，“松田，你先带几个人悄悄去杯户购物中心，注意不要惊动犯人，如果能找到炸弹，尽量拆除，小心行事！”
“明白。”松田阵平收敛了笑意，严肃地应道。
“萩原留在这里。”松本清长说着，又抬头去看实验楼。
因为实验楼的消防系统给力，爆炸引起的火苗早就被扑灭，甚至没有旁边的消防车上场的机会。浓烈的黑烟也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烟气从爆炸起点的地方冒出来。
或许是因为烟雾污染了空气，总让人觉得，实验楼上方的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压抑。
核心实验室里，宫野志保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后，黑羽快斗抱着双臂坐在桌面上，柯南人小，只靠着桌子站着。
三个人和其他人质分属实验室两边，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所以，我们中间到底谁是犯人的同谋？”一个五六十岁的秃顶研究员抱着头坐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
其他人面面相觑之余，也下意识挪动位置，和平时关系亲近的人站在一起，不知不觉间，9个人又隐约形成了三四个小团体。
宫野志保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抵着自己的下巴，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视过去。
白川制药虽然是组织的产业，但组织可没能力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研究员。这里的研究员中，除了她自己，其他5人都是高薪聘请来的，在各自的领域也是赫赫有名的专家。相比较起来，她更倾向于保安。
不是所有的保安都是组织成员，但那四个都是核心实验室楼层的保安，其中一定有组织成员！
“对了！”一个30多岁的女性研究员忽的激动道：“那里不是有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吗？让他推理一下我们中间到底谁是共犯好了！”
一瞬间，十几道目光一起落在黑羽快斗身上。
黑羽快斗：……
“是啊，对新一哥哥来说，很简单吧！”柯南仰起脸，满眼的崇拜。
黑羽快斗：…………你是故意的吧工藤新一！
“是啊，那就交给你了，工藤君。”宫野志保转头看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其实，我已经知道谁是共犯了。”黑羽快斗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唇角慢慢扬起。
“哎？”连柯南都愣了一下。
当然，他并不是没看出来，而是……黑羽快斗是怎么确定是“那个人”的？

第304章 恶之花波本
杯户购物中心。
降谷零把卡车停在停车场, 开门下车。
他这一身的T恤牛仔裤，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压了压太明显的金发, 不注意看的话甚至像个参加社会实践的大学生。
“各单位注意, 安室先生已经到了，不要靠近，不要用眼神直视。”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松本清长按了按耳麦，轻声吩咐。
警视厅确实没有疏散购物中心的人群, 但是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于是松本清长从本部调来了一些没有在白川制药这边出现过的生面孔警察, 化妆成普通客人的模样，混进人群。
“但是, 让安室君来真的可以吗？”坐在他对面看报纸的目暮警部一脸凝重。
“可以。”松本清长点头，“目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说着,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目暮警部一眼。
警察爱上了自己的保护对象, 其实这种事也并不是那么少见，目暮的妻子不也是这样的吗？这两位还结婚了，这么多年感情稳定。
黑川凛和降谷零，虽然是两个男人, 然而……上面已经有消息, 将会从东京都开始实行“同性伴侣证明制度”。虽然距离同性婚姻合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至少已经看得见希望，也不会太影响降谷零将来的职业生涯。
总归是有光明的未来的。
降谷零走进游乐场，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高耸的摩天轮，唇边隐约浮现起一丝微笑。
恍如昨日。
“先生，要气球吗？”身边传来轻佻的声音。
降谷零一回头, 看到的却是一只……毛绒熊玩偶，一手还抓着一把气球。
“喏。”毛绒熊直接塞了一个气球到他手里。
“松田？”降谷零迟疑了一下，试探地叫了一声。
“是我……好热啊。”松田阵平抱怨了一句，绕着他走了一圈，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检查了一遍，发现两个炸弹，一个在商场三楼，一个在摩天轮上。商场里那个我拆了，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原样。摩天轮就比较麻烦了，没有瞒过对方耳目进去拆弹的办法。当然，时间有限，又不能大规模排查，我不能保证只有两颗炸弹。”
“我知道了。”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低问道，“炸弹在几号轿厢？”
“44号。”松田阵平答道。
“想个办法，把拆弹工具扔进去。”降谷零说完，径直向前走去。
“你拆？”松田阵平诧异。
“怎么，不相信你教出来的我？”降谷零一声嗤笑。
“知道了，小心。”松田阵平和他擦肩而过，一路将气球分开孩子们，不一会儿身后就跟了一串小萝卜头。
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眉眼弯弯。
这活儿萩原来干还好，松田么……他已经能想象玩偶熊的头套下面是一张怎么样的臭脸了。
“嗡——”手机响了。
降谷零若无其事地接起了电话。
“哟，波本，回到他身边，你看起来还不错？”朗姆这次居然没用变声器。
“我当然很不错。”降谷零微笑，“我有人宠，有人护，无论我做什么，闯什么祸，总有人替我善后——怎么，朗姆，你羡慕？嫉妒？”
“呵，你也不过是他养着的宠物，现在还没厌弃罢了。”朗姆冷笑。
“以后的事谁知道。”降谷零的声音平静，而且恶意满满，“就算未来他会厌弃我，但至少现在，还是我说什么是什么呢。就算你嫉妒也没用。”
“怎么，靠身体上位，你还很得意？”朗姆咬牙切齿。
降谷零微微挑眉，心念一动，故意扬起了语调：“朗姆，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在不久前才第一次跟他上床呢。你看，我连身体都不用，只需要一张脸就让他对我言听计从。怎么样，有没有更生气、更嫉妒？”
另一边，套着玩偶熊装的松田阵平、埋伏在白川制药不远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实验楼下的黑川凛、萩原研一和伊达航，所有人的耳麦里都同时听到了这段对话。
虽然对警方隐瞒了组织的存在，但为了配合，降谷零的手机还是同步给了所有的合作者的。
于是肉眼可见一只笨重的玩偶熊左脚绊倒右脚，差点摔个狗吃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跑出好几步才站稳，逗得旁边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波本……每一次都在刷新我的三观下限。”赤井秀一冷着脸说道。
诸伏景光扶额，Zero你的脸呢？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还我那个纯情得一逗就会脸红的幼驯染啊！
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就是波本。
和温柔的安室透、凌厉的降谷零完全不同的，盛开在泥沼中的恶之花波本的面具。曾经在威士忌小组的任务中，他们不止一次通过瞄准镜和耳麦欣赏过波本周旋在各色目标中间，言笑间就把对方的情报套了个一干一净，自己却轻松离场，从不真正吃一点亏。
“让我静一静。”伊达航面无表情。
“这就是小降谷在组织里的状态吗？”萩原研一倒是有几分好奇。
“偶尔。”黑川凛一耸肩。
需要波本亲自虚与委蛇套取情报的任务并不多，他也不乐意零做不开心的事。然而他和苏格兰不在的那两年，憋足了一口气的波本为了在朗姆这边拼命往上爬，除了不杀人，其他各种手段应该都没少用过。
“不过，他是故意的。”黑川凛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这里，最了解朗姆的人就是零，包括我都没有零那么了解。”
“故意的……激怒对方吗？”萩原研一摸了摸下巴。
“朗姆，你是不是在想，明明你是最早跟着boss的人，你付出了最多心血，你为组织贡献了最多，但凭什么最终boss选定的继承人却不是你——”降谷零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不等朗姆接话，飞快地堵住了他的话头，一口气说下去，“你为组织殚精竭虑，奉献一生，然而boss从未考虑过把组织的大权交给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工具么，用完了、用旧了，就该扔了，一件没了还有下一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什么不可替代的……”
“闭嘴！”朗姆怒吼。
降谷零根本不理他的咆哮，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还带着三分嘲弄：“可是呢，哪怕日本威士忌什么都不做，boss也只会属意他。日本威士忌失踪的那两年，我知道你曾经花费了大力气拉拢琴酒和莱伊，但是你看，他们有人理你吗？你大概还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好心告诉你——就在前几天，琴酒对日本威士忌效忠了。怎么样？你费尽了心思得不到的人，却肯主动把忠诚送给另一个人，有没有更生气一点？”
“你……”话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很明显朗姆已经暴怒到了临界点。
“但是，这样的男人，却能被我玩弄在掌心里，任我利用。”降谷零脸上的笑容像是淬了毒的蜜，声音却更见温柔，“朗姆，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在美国的时候没有弄死我？”
“噗……”黑川凛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喂，小降谷……他确实是故意的吧？”萩原研一咽了口口水，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他。
这位可不是真的温柔无害的书吧老板啊，听到降谷零的话，就算知道是为了激怒那个朗姆故意说的，可笑出来的反应也不太对吧！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生气。”黑川凛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
“……哈？”萩原研一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没事吧？
“那也是我乐意让他利用，谁叫他是降谷零呢。”黑川凛微笑。
萩原研一只觉得牙疼。比看见傻乎乎地让他们帮忙策划求婚的班长还牙疼。
“可惜，你做不到。”降谷零笑吟吟地说道，“当年你没趁机杀我，现在你可没机会了。让我猜猜你把炸弹放在哪里？不过……你真觉得，就算这里炸了，我会在乎？”
“确实可惜。”朗姆深深地呼吸，平复语气，“可惜，当年，我确实是想过干掉你的。虽然从你拿到代号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情报组难得的人才，然而始终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毫无用处！要不是……”
降谷零闻言，眉头微微一动，立刻想起了那两年，某个号称自由行动，却动不动跑到美国来的家伙，不由得撇撇嘴。
讨厌的赤井秀一，谁需要你保护？朗姆动过那么多次手脚，哪一次算计到他了，多事！
“现在是1点58分。”朗姆忽然开口，转过了话题，“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往前走，去摩天轮……很好，现在，上44号轿厢。”
降谷零已经走到了摩天轮下面，听到最后一句话，唇角一勾，扬起下巴，干脆道：“不！”
“……什么？”朗姆不敢置信。
“我说，不，我拒绝！”降谷零一手拿着手机，左手按着自己的右臂，背靠在栏杆上，看着44号轿厢渐渐往下，就要到达入口，却笑了起来，“朗姆，我猜其中一个炸弹就在那里面？44，真是不吉利的数字呢。”
“你不怕我引爆炸弹？”朗姆问道。
“……”降谷零被噎了一下，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吧，朗姆，你民众的性命来威胁我……你以为我是谁？”
“那雪莉呢？”朗姆冷哼道，“波本，购物中心里的炸弹是给那些蠢材警察准备的，但是白川制药实验楼里的那一颗，你可要好好考虑。”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点可爱的笑容：“我考虑好了——我、不、去！”
“你！”朗姆气急。
“朗姆，想用我来威胁日本威士忌的人你绝对不是第一个，但是……我为什么要如你的意呢？”降谷零语气轻快，仿佛真的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雪莉是很重要，但也不会比我重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走进你的陷阱？”
“呵呵呵呵……”朗姆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阵狠厉的笑声，“不愧是波本，不过……终于这一次，我走在了你前面。”
“嗯？”降谷零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稍稍用力，隐约察觉他们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努力营造出不在乎民众伤亡的犯罪分子波本的形象，让朗姆知道炸弹威胁对他没有作用。可为什么，朗姆依旧显得那么胸有成竹？
到底忽略了什么？
“其实，除了杯户购物中心和白川制药实验楼，我还安排了一颗炸弹，你猜，埋在哪里？”朗姆阴恻恻地说道。
降谷零的心脏猛地一跳，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用词：埋。
埋，地下。
“实验楼下！”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哈哈哈哈哈……聪明！果然是连警视厅都能征服的侦探啊。”朗姆疯狂地大笑起来，“最后一颗炸弹，就在他脚下——而且不是遥控，别想着信号屏蔽器了。只要我叫人引爆，你的情人就会被炸成碎片，不过还有这么多警察陪他一起死，也不亏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降谷零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波本。”朗姆渐渐停下了小声，语气里染了一丝胜券在握，“形势逆转，我相信必要的时候，日本威士忌会为了你放弃雪莉，但是……你又愿不愿意为了他走进我的陷阱呢？
降谷零转过头，目光盯着44号轿厢终于落到了最低点。

第305章 谁威胁谁？
“快点！快点！”暖风送来孩子们欢快的喊声。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过来, 前面的男孩边跑边回头喊道：“惠美，你跑快点！摩天轮来了！”
“摩天轮又不会跑，等下一个位置嘛。”女孩跑的脸上红扑扑的抱怨。
降谷零的表情有些凝重, 那个男孩子, 如果这么跑过去，会刚好赶上44号轿厢！
然而，他的手机还没挂断, 朗姆还听着，他不可能上去阻止。
“小朋友, 这里不能跑, 小心点。”一个工作人员温和地拦下了男孩。
“我要坐摩天轮！”男孩嚷嚷着, 已经拉开了轿厢的门。
“危险！”工作人员赶紧阻止，重新推上门，又耐心地说道，“但是你不是应该等等那个小妹妹, 而且把气球放下？”
“唔……”男孩犹豫了。
“夏树君, 气球可不能带上摩天轮里, 拿过来给妈妈。”一个年轻女子跟在女孩后面小跑过来。
“嗨~”男孩有些扫兴, 但还是听话地走下来。
“怎么样？波本。”朗姆的声音里压抑着幸灾乐祸和挑衅。
降谷零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 脚下一动，走向44号轿厢。
“先生, 请小心, 坐稳了再打电话。”工作人员微笑着帮他打开了44号轿厢的门。
“谢谢。”降谷零看了他一眼，语带双关。
关门坐好，他不动深色地摸了摸，果然在一堆安全带中间找出了一个小包。
是爆处的简易拆弹工具, 他看见工作人员在阻拦男孩时丢进去的，应该是松田阵平安排的。
从窗口往下望，只见那莽撞的男孩子一手牵着妹妹，居然朝他挥挥手。
降谷零一怔，不由得失笑，也亏得松田发气球居然还找到这么个胆大心细的孩子来配合演戏了。
然而，他上了摩天轮，倒是让附近蹲守的两组警察乱了一阵。
不远的露天咖啡馆里，松本清长紧紧皱眉：“摩天轮？犯人说了什么，让安室先生自己上了那个有炸弹的轿厢！”
目暮警部的脸色更不好，四年前的摩天轮爆炸案，他也是亲历者。如今看着相同的一幕再度出现，不禁想起当年同样义无反顾的松田阵平。
“或许，是犯人用实验楼那边的炸弹威胁的。”他沉重地开口。
“安室先生是个很温柔的好人。”他最后说道。
“……是吧。”松本清长仰头看着转动的摩天轮，心里默默加上一句：除了温柔的好人之外，或许更因为，那本就是身为警察，保护民众的天职。
——要平安啊，降谷警官，我还期待着将来在警视厅里和真正的你打招呼。
“很好。”朗姆的声音是满满的胜券在握。
“我猜你会说，如果我通知凛炸弹的事，你就会立刻引爆？”降谷零仿佛毫不担心，随口闲聊一样说道。
“你知道就好。”朗姆显然对他的识相很满意。
“但是你想必也知道，那辆装东西的卡车被警方牢牢监视着，你在乎银色子弹，不会冒风险强抢。”降谷零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你着想，银色子弹……我带在了身上。”
“你说什么？”朗姆的笑意凝固了，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记得我说过，用卡车的钥匙和装银色子弹的保险箱密码交换实验楼里的卧底名字。”
“是啊，但是我已经把东西拿出来了。”降谷零的表情很无辜，就差直接问“我拿出来了，我不守信用，你准备拿我怎么办”了。
“真是恶趣味。”伊达航抽了抽嘴角。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当年那个一逗就会炸毛的单纯同期，卧底……还真是锻炼人呢。
“不过，他说最后一颗炸弹在我们脚下，你信吗？”萩原研一转头问道。
“不信。”黑川凛回答得毫不犹豫。
“嗯？”萩原研一一怔，迟疑道，“你确定没有炸弹？可我觉得那个朗姆不像是单纯恐吓。”
“你搞错了。”黑川凛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口，“我说不信，不是不信我们脚下有炸弹，而是不信这是最后一颗炸弹。”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炸弹？”萩原研一咬牙切齿。
“很正常。朗姆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黑川凛一声嗤笑，悠然道，“用我来威胁零，算得上是一张不错的牌，但是亮得太快了。这么算算，估计还有一处炸弹吧。”
“真是好麻烦啊。”萩原研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也听到了朗姆的话，不能做出在寻找炸弹的动作——朗姆说信号屏蔽器没用，最有可能的是，在场的警察里，还有朗姆的内应。就和实验楼一样，最坏的情况就是手动引爆，防不胜防。
啧……因为白川彦一的缘故，警视厅普及了信号屏蔽器的应用，如今反而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算不算自作自受？
朗姆喘息着，许久没说话。
降谷零看着窗外的风景，凝神细听。
刚刚他仿佛听到了朗姆的电话音背景里有其他声音，如果能听得清楚一点，就能判断出朗姆现在的所在地。
“波本，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炸死你的。”朗姆终于笑起来，“你活着，才能成为筹码。如果你死了，日本威士忌没了顾忌，只会和我不死不休，最后让警方得利，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场面，是不是？”
“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发疯。”降谷零一声嗤笑，面不改色，“所以，我觉得，把银色子弹带在身上当‘人质’，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朗姆，你记住了，这可是世上唯一一颗银色子弹的成品，就算有原始数据，雪莉也复制不出成品了。”
“不可能！有了一颗为什么不能有第一颗？”朗姆不信。
“因为没有原材料了。”降谷零微笑，“你还记得当年导致苏格兰暴露的任务吗？日本威士忌提前完成了交易，那批药材价值这么重要，就是因为唯一性。如今，有种必须的植物已经灭绝了。雪莉努力了多年都没有找到完全的替代品，所以研究一直搁浅。要是我死了，这世上唯一的银色子弹可就没了哦。”
“你！”朗姆磨牙。
“对了，我也提醒你一句。”安室透换了个坐姿，翘着一郎腿，神态轻松，还带着一丝俏皮，“如果他死了，我就殉情。你最好保佑他长命百岁，千万、千万不要踩到你埋的炸弹。”
朗姆：……到底是谁威胁谁？你用你自己的命，威胁我？
“刚才的通话，录下来了没有？”黑川凛刚刚接起电话，就被诸伏景光劈头问了一句。
“录了，有发现？”他神色一紧。
“就是朗姆说不会炸死波本前面的空白，我好像听到了背景音，但是太模糊了听不清楚。”诸伏景光说道。
“我知道了。”黑川凛表情一肃，挂了电话，立刻从电脑上调出刚才的录音。
目前的形式，因为各方互相威胁，已经僵持住了，无论是朗姆，还是他，都要寻找一个新的破局点。
实验楼内。
自从黑羽快斗说他知道谁是卧底的那一刻起，气氛就紧张得落针可闻。
原本的几个小团体再一次分散，几乎是每个人都在防备其他所有人的状态了。
“到底谁是卧底？”秃头研究员一双细小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眼都是警惕。
“我没有证据，就这么说出来的话，恐怕他也不会承认的。”黑羽快斗一耸肩。
之后，不管别人怎么问，他都不出声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氛围越来越凝重。
虽然早就过了中午，但也没人有胃口干啃方便面。
就在空气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猛然间，有人一声大喊，抱着头就往外跑，一边大喊：“我受不了了！要炸就炸吧！我要出去！出去！”
宫野志保动了动，似乎想要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黑羽快斗倒是纹丝不动，只冷眼旁观。
剩下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那个卧底因为有人逃跑就引爆炸弹。
然而，4名保安，4名研究员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又沉默下来。
“还有人想出去吗？”黑羽快斗笑眯眯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女研究员谨慎地问道。
“因为离开了核心实验室，就看不见宫野小姐，无法监视了。换句话说，出去就不是卧底。”回答的是柯南。
“……”瞬间，研究室里一片死寂。
“还有谁要出去？”黑羽快斗再问了一遍。
那女研究员思考了一下，毅然举步往外走。开始还带着犹豫，但发现真的没人阻止，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夺门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虽然往下的楼梯被炸断了，可就算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也比和一个恐怖分子呆在一起强吧！
“还有吗？”黑羽快斗从剩下的7个人脸上一一看过去。
柯南唇边泛起一起微笑。
先给与压力，再用沉默塑造氛围，最后压垮一个心理最脆弱的人带头崩溃，这心理战，深得安室哥哥的精髓呢。
慢慢的，又有两人的脚步开始缓缓往门外挪动。
隐藏在人群中的内奸也有点傻眼。
他的任务是“宫野志保如有异动，直接引爆”，可现在宫野志保本人毫无异动，出问题的是其他人质。朗姆也没有别的命令，他能引爆吗？
雪莉在组织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若是随便炸没了，可没有第一个。
然而如果他不动，迟早会被暴露出来的。
毕竟，正如那个少年所说，他的任务不容许雪莉离开视线范围，所以他不能出去。
“我、我也不是卧底！”秃顶研究员双腿打颤，摸索着到了门口就要溜走。
“站住！谁也别动！”随着一个声音一声枪响，子弹打在研究员脚边，吓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
随即，乌沉沉的枪口对准了宫野志保：“雪莉，这是你逼我的。所有人，都……”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宫野志保一声冷笑，抓起桌上的无线鼠标就朝他砸过去。
持枪的果然是个保安，见状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
“呯！”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宫野志保整个人散了，变成一片玫瑰花瓣雨，飘飘洒洒落下。
保安愣了一下，第一枪就没继续开。旁边飞过来一个足球，狠狠地吻上了他的脸。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是说宫野志保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吗？刚才的难道是魔术？还有哪里来的足球啊！

第306章 犯罪分子黑川凛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
然而耳机只多出来一副, 被黑川凛戴着，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也只有干着急。毕竟，监控降谷零那边的动静更加重要。
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离开后, 把总指挥权交给了伊达航——这让黑川凛松了口气。
毕竟伊达航也算是知情人, 比松本理事官好沟通多了。
琴酒能扫射东京铁塔毫无顾忌，谁知道朗姆敢不敢？普通的警察在这里其实帮不上忙，他们唯一能做也是必须做的事就是疏散民众。
要是死人了——零会生气的。
“怎么样？你已经来来回回听了好多遍了, 有什么发现吗？”伊达航转了两个圈子，实在忍不住问道。
“嗯？应该是救护车的声音, 还有一种敲击声, 似乎是工地。”黑川凛随口答道。
“我知道了。”伊达航眼睛一亮, 立刻转身走向监控车，一边吩咐：“佐藤君，高木君，你们立刻去查110的出警记录。下午2点12分, 东京市内所有的救护车都在什么位置, 而那些位置附近, 有没有正在施工的工地！快！犯人就在那附近打的电话。”
“是。”两人一起应道。
“你们自己查, 不要告知不熟悉的同僚。”伊达航压低了声音, 补充了一句。
“伊达前辈, 您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高木吃惊道。
“小心无大错。”伊达航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内应？一定有。为了紧急疏散大量人群今天在现场的警方人员太多了, 太容易被混进来。
眼看后辈如临大敌一般, 钻进监控车里去查询，伊达航转身，却发现黑川凛还在听录音。
“还有别的线索吗？”萩原研二下意识问了一句。
“有的话刚才就告诉你们了。”黑川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在听什么？”伊达航走回来问道。
“我多听几遍零说的，我死了, 他殉情。”黑川凛面无表情，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
“呃……”萩原研二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就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交际能力这会儿完全失去了作用。这话要怎么接？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地说道，“别担心？小降谷才不会玩殉情这套。”
“我当然知道。”黑川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他当然明白降谷零这话纯粹是耍朗姆玩，公安警察的心理哪有这么脆弱？就算他真死了，零也只会带着遗憾和恨意，报仇，然后一直走下去。一如原作中被所有人抛下的模样，哪怕从此失去真正的笑容，可他绝对会活着。
但是，就算说说的，也不能随便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啊！
尤其，他自己数得清自己是真的死过多少次，就算零不知道，总是莫名心虚。
“咳咳……”伊达航干咳了两声，转过话题，“我让佐藤和高木去查了，他们两个还是可信的。倒是萩原，按照你的经验，炸弹在哪里？”
“这个啊……”萩原研二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摸着下巴说道，“这块地方属于白川制药的内部了，如果犯人在里面有内应，事先埋个炸弹当然是小事一桩，但有一个问题——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那犯人要怎么保证，炸弹爆炸的时候能造成最大的破坏？他怎么知道警察会聚集在什么地方？”
“这……”伊达航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
“那辆监控车，是谁决定停在这个位置的？”黑川凛终于听够了那句“殉情”，摘下耳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人规定停在这里，当时中村开进来就停下了，大概是碰巧……”伊达航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了下来。
“不会吧……”他忍不住变了脸色，喃喃道。
“如果不是巧合呢？”萩原研二沉声道，“监控车就是指挥中心，我们警察天然就会以监控车为中心。尤其是犯人打来电话的时候，大家潜意识里都会站在附近。”
“中村……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亲自监控他。”伊达航摆了摆手，“如果他是犯人一伙的，警视厅可有大问题了。”
“警视厅早就有问题了。不然苏格兰是怎么暴露的？”黑川凛一声冷笑。
“什么？你是说诸伏他……”伊达航脸色一变。
“深田广仁。”黑川凛吐出一个名字。
伊达航顿时被噎住了。
“组织能在世界范围内活跃了半个世纪，不要把他想得太简单了。”黑川凛淡淡地指出，“你现在觉得组织仿佛不堪一击，那是因为我在帮你们——并不是各国的政府机构真有这么厉害。如果我想，凭着组织的底蕴，再斗几十年也分不出胜负。”
两人哑口无言。
实验楼里，黑羽快斗撕下宫野志保的脸，吐出一口气，又拿了根绳子把晕过去的那个保安绑好。
宫野志保慢慢撕下脸上的面具，嫌弃地看了看身上帝丹高中的制服，转头问道：“内应解决了，现在怎么办？”
“先打电话通知绿川警官吧。”柯南说道。
“我来。”黑羽快斗拿出白大褂口袋里属于宫野志保的手机，开机，一边问道，“密码？”
宫野志保随口报了个数字，但下一刻就想起来什么，赶紧去抢手机：“给我，我来开……”
然而，魔术师的手速有多快？她话还没说完，黑羽快斗就解开了屏幕锁，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捧腹狂笑。
宫野志保一僵，叹了口气，摆摆手，懒得理会了。
“是什么？给我看看！”柯南直接跳起来，抓着黑羽快斗的手臂，往自己眼前一扯，看到屏幕后也不禁“噗”的一声笑出来。
宫野志保的手机屏幕是一张合影。
小小的屏幕里挤进了三个……不，四个人。
最中间是捧着蛋糕的宫野志保，左边是宫野明美，椅子斜后方是降谷零，画面远一点的地方，赤井秀一也入镜了，只是他靠着窗口抽烟，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背景板，也或许是知道但并不在意。
而好笑的是，画面中的降谷零右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摆了个虚握的手势造型，可加上距离感，拍出来却像是刚好把赤井秀一捏在掌心了。
“他俩一向这样。”宫野志保一脸无奈，“后来莱伊看到这张照片，还去训练场和波本约架。”
柯南笑过后，又抬头看她，心思有些飘远。
他看得出来，宫野志保虽然在抱怨，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温和与怀念，显然并不觉得这是麻烦。
蛋糕上的蜡烛，代表那是她的18岁生日。那个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成了绿川遥，不可能出现在生日会上。那么……
除掉画面上出现的几人，拍照的那个人……是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吗？
然而，他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宫野明美，她和威士忌小组的关系，似乎比她说的更密切得多。
她……真的不知道白川彦一就是日本威士忌吗？还是知道，却出于某种理由不能说？
而且，当初明美也没有告诉他安室透就是波本，他们明明非常熟悉。
另一边，笑完之后的黑羽快斗终于拨通了电话：“诸伏先生！”
“快斗？”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宫野志保的手机号，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
“是我，我们这边已经解决了。”黑羽快斗欢快地说道，“我们找到内应了，完美搞定！不过炸弹还没拆除，而且往下的楼梯被炸断了，是不是派警察上来接人？”
“不行，恐怕有点麻烦。”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安抚道，“快斗，柯南，你们听好了，目前除了实验楼，至少还有三处炸弹。一处和Zero一起，在杯户购物中心的摩天轮上，另一处就在实验楼下。最后一处，是我们推测出来可能存在的，但还不知道地点。”
“安室哥哥和……白川社长。”柯南凑在旁边听，闻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不错，我们现在不能让朗姆知道，实验楼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所以警察不能大张旗鼓上来救你们，非常抱歉。”诸伏景光说道。
“那倒是没关系，但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黑羽快斗问道。
“看好实验楼的人别再出事，找找炸弹安装在哪里——快斗，你会拆炸弹吗？”诸伏景光问道，“我记得公安内部的训练会教。”
“哎？”黑羽快斗傻眼，“教是教了，但你不能指望我学了两天，都没摸过真的炸弹就让我拆？”
“没关系，我会。”柯南立刻答道，“我帮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拆过。他们也教过我！”
诸伏景光闻言，立刻放下了心。工藤新一说了能拆，那多半没问题，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记得萩原君的电话吧？如果搞不定就场外求救，你们俩手都很巧，我相信你们。”
“谢谢，绿川警官。”柯南只觉得心中一暖。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没有那一句“我相信”来得让他踏实。
“不愧是他们。”黑川凛放下手机，看着实验楼微微一笑。
“小诸伏说了什么？”萩原研二问道。
“孩子们把实验楼的犯人制服了，但是先保持原样。”黑川凛说道。
“哎？我们可不能被一群孩子比下去了啊！”萩原研二立刻干劲满满。
“有办法解决炸弹吗？”伊达航问道。
“首先信号屏蔽器不行，一旦失去信号，马上就会有人发现。而且信号一屏蔽，我们的耳机信号也会同时被干扰的。”萩原研二说道。
“那就让我来。”黑川凛低头发短信。
“你打算怎么做？”萩原研二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那种动作太过坦然，仿佛面对的是多年的好友。
黑川凛也不避讳，当面打字给他看。
萩原研二的表情渐渐石化：……我没看错吧？
“你这是袭警啊袭警！”伊达航忍不住黑着脸吐槽。
“只要你们站远点，跑快点，就不叫袭警。”黑川凛瞥了他们一眼。
短信显示：【叫人找辆重型卡车，装上货物，在刹车上做好手脚，一路开进白川制药，把警方的监控车撞飞。——黑川】
对方几乎是秒回：【？？？——Gin】
【我很认真，照办。——黑川】
【……。——Gin】
“还有问题？”黑川凛抬了抬头。
“有……”伊达航弱弱地说道，“我得让佐藤和高木赶紧离开……”
“顺便让那个叫中村的家伙过去做点事。”黑川凛欣然道。
“？？？你好毒。”伊达航惊悚。
黑川凛翻过手机给他看最后一条发送中的短信：【别撞死人，撞进医院就够。——黑川】
伊达航沉默：好的，把疑似朗姆的内应撞进医院，就没法手动引爆了。就算有万一，只要离开监控车目前所在的这个爆炸中心位置，威胁就会小很多。
挺实际的办法，就是……听起来怎么这么操蛋呢！
不愧是犯罪分子？

第307章 白日焰火
“喂, 小鬼，怎么样？”黑羽快斗仰着头喊道。
“正解，炸弹都在这里, 给我把工具拿进来。”柯南一声冷笑。
他们把剩下的研究员和保安都集中在核心实验室，就开始找炸弹。然而搜查遍了6楼也没发现炸弹的影子，最后还是柯南想到了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的宽度只容许孩子钻进去, 柯南往里面爬行了一段，就发现了被连接在一起的炸弹。
“等着。”黑羽快斗拿着工具包扔了进去。
柯南打开工具包开始拆炸弹，黑羽快斗就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说，拆弹你也会，你还有什么不会的？”黑羽快斗吐槽。
“偷东西不会。”柯南答道。
“喂喂, 这就没意思了啊, 你都知道不是了。”黑羽快斗黑线。
“说起来，公安为什么会同意你做怪盗基德？”柯南好奇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黑羽快斗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时候倒也不必对他隐瞒了。
“总之, 你也是要干掉一个组织是吧。”柯南抿了抿唇, 心里有几分微妙的认同。
原来……我们才是一样的啊……
“你呢？”黑羽快斗问道, “你说‘也’。你要对付的, 就是降谷先生在的那个组织吗？”
“嗯。”柯南应了一声。
“放心吧, 降谷先生他们都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把组织连根拔起的。”黑羽快斗安慰。
柯南手一抖，差点剪错线, 赶紧回神。
“喂。”听他忽然不说话了, 黑羽快斗有些担忧地爬上梯子, 脑袋探进通风管道里张望。
“别吵。”柯南移动了一下手表电筒的光源位置，发现怎么都不对，干脆咬在嘴里照明。
黑羽快斗见他正忙着, 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黑羽君，怎么样了？”宫野志保走进来。
“拆着呢。”黑羽快斗整个人坐在梯子中间，懒洋洋地说道。
“窃听器我已经找到关掉了。”宫野志保提高了一些音量，让通风管道里的柯南也能听见，“我检查过了，这个窃听器不是最近才装的，看起来朗姆确实蓄谋已久，一直监控核心实验室。现在想来，我前几天和社长打电话的时候提起过银色子弹的成品，应该是朗姆突然决定动手的导火索了。”
“那现在实验楼里的情况，传出去了没有？”黑羽快斗担忧道，“诸伏先生还让我们暂时保持原状呢。”
“问题不大。”宫野志保摇了摇头，“为了保持电量，这个窃听器不是实时传输的，而是被设定成半小时一次。朗姆应该还不确定我们的情况。”
“好极了！”黑羽快斗拍了一下大腿。
“接着。”就在这时，柯南直接把工具包扔了下来。
“好了？”黑羽快斗问道。
柯南从管道里跳下来，接着他的手扶了一把，顺着梯子下地，一边说道，“我把遥控炸弹拆了，晚点让萩原警官上来回收炸弹。”
“不会炸就好。”黑羽快斗很乐观，“我……”
“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窗外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吧？炸了？”他脱口而出。
柯南第一时间冲到窗口自，扒着窗台往下看。
只见一辆重型卡车直接撞翻了白川制药的电子大门，一路横冲直撞朝实验楼开过来，沿途的警察阻拦不了，纷纷往两边让开。
“中村君！小心！”高木着急地大喊。
“哎？”被伊达航要求去监控车里拷贝视频资料的中村健听到喊声，猛一抬头，傻傻地看着笔直朝这边撞过来的卡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仅仅是两秒钟的工夫，丝毫不见刹车的卡车亲密地吻上了监控车的侧腰，推着它一路往实验楼冲过去。
中村健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到车壁上，又掉下来砸翻车里的仪器，整个人摔在一堆碎裂的显示屏、扫描仪里面，挣扎了一下，没爬起来。
“呯！”监控车被撞到实验楼外墙，终于停了下来。
现场死寂了一下，伊达航第一个跑过去，一边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在场的警察这才如梦初醒，一起跑过去。
然而，监控车被卡在实验楼外墙和卡车头中间，已经被压得凹进去了一半——要不是这车本身质量够好，怕不是要直接被压成一块铁皮。
“伊达前辈，卡车司机头部头部撞在方向盘上晕过去了，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高木强行撬门，检查后喊道。
“送医院，把卡车挪开，中村君还在里面！”伊达航毫不犹豫。
“是！”高木忍不住后怕。
要不是伊达前辈刚好把他和佐藤叫去询问进度，现在被困在监控车里的就是他们了！希望中村君没事！
黑川凛冷眼旁观，眯了眯眼睛，低声道：“就是现在，炸吧。”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确认：“你确定要炸？我可以趁乱拆的。”
“炸。”黑川凛毫不犹豫，“谁知道朗姆有没有底牌，要是你拆弹的时候又被引爆，我可赌不起。”
“又？”萩原研二敏锐地看他，“你好像很了解7年前我差点死掉的那个案子。”
“你不是说过吗？”黑川凛随口道，“水水晶之后，你们来黑川书吧做客的那次。”
“我只是说了有人救了我，用钢丝吊着把我扔出大楼，从来没说过我是在拆弹的中途，炸弹被引爆。”萩原研二皱着眉，怀疑地看他，“当年的新闻报纸都没有详细报道过程，重点只是哀悼牺牲的无名英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黑川凛歪歪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我当然是看到的。新闻报纸没有，不代表你们警方的内部网上没有记载。”
“……”萩原研二瞬间黑脸，“你别把警视厅的网络当自家后花园啊！”
“抱歉抱歉，上次帮警视厅布置完防火墙后，就不怎么进去逛了。”黑川凛举手，笑着道歉。
萩原研二也没说信或者不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走向监控车原本停留的位置。
“你信不信是事故？”黑羽快斗无语地问道。
柯南只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宫野志保站在旁边的窗子前，皱着眉看着下面的混乱。
这种手段，简单直白有效，把所有的警察几乎都集中到了实验楼边上的地方，这很像是黑川凛的风格。
但是……叫人撞警车，这是认真的？
就在她思考中，猛然间，又是“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啊！”她忍不住双手抱头蹲下。
窗子的玻璃被爆炸震碎，连吊灯都砸了下来。
黑羽快斗眼疾手快地一手按下柯南护在身下，一手脱下白大褂一甩，将自己和宫野志保头上砸落的玻璃卷开。
好一会儿，震动才平息下来。
“宫野小姐，没事吧？”柯南从黑羽快斗身下爬出来。
“还、还好。”宫野志保慢慢站起来，除了灰头土脸，就是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
“刚才的……真炸了吧？不会是那个朗姆干的？”黑羽快斗不敢置信，“下面那么多警察，朗姆想和东京警视厅正面干吗！”
柯南扫开窗台上的碎玻璃，急急忙忙往下看。
警察反应都很快，遇到爆炸立刻趴下，而且他们的位置比较好，前方的卡车刚好做了掩护，除了狼狈些，倒是无人伤亡。
“不对。”柯南立刻说道，“这辆卡车来得太及时了，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把警方从爆炸中心引开似的！”
宫野志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咦？”柯南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喊道，“白川社长呢？怎么不见了？”
“嗯？”两人也是一怔，但左看右看，确实……混乱的人群里，唯独看不见白川彦一的影子。
哦，萩原研二也不在。
柯南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白川彦一，日本威士忌，他脱离了警方的视线，是有什么阴谋？萩原警官是跟上去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宫野志保和黑羽快斗对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流：
【他去了？】
【必须的，波本在那边。】
【重色轻友！】
【难不成你今天才知道这个事实？】
黑羽快斗：……想骂骂不过，想打更打不过吗，心塞。
黑川凛和降谷零，这两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而这个时候，朗姆和降谷零同时也看到了天边的冲天而起的黑烟。
朗姆：……不是我！
“朗姆！”降谷零捏了捏手机，心跳快了一拍。
虽然他敢确定炸弹的爆炸和黑川凛脱不了关系，但果然还是会担心的，而且也不妨碍他把锅扣到朗姆头上。
“闭嘴！”朗姆正被接二连三脱离计划的意外弄得心烦，闻言抢着打断，“波本，别让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我好端端坐在这里，能搞什么鬼？”降谷零一声冷笑。
这会儿的摩天轮已经快升到了最高处，半个东京尽在眼底，甚至能清楚看到白川制药的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
“要是他干脆被炸死了倒也好。”朗姆忽然笑起来。
“朗姆，你是真的想死。”降谷零不怒反笑，“敢在我面前咒他，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一寸寸捏断你的骨头，让你好好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是吗？那我很期待呢。”朗姆毫不示弱，随即说道，“但是在那之前，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里。你猜……日本威士忌现在是不是在往这边赶？”
降谷零没说话。
“波本，如果我在日本威士忌赶到的那一刻，就在他眼前把你炸上天，你说……他会不会发疯？”朗姆笑得更开心。
降谷零沉下了脸，忽然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有点错误。
朗姆……从来没想过要用他去威胁凛！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这里，并不是朗姆把计划做得太复杂，是他想复杂了！
从头到尾，朗姆只是想让他死在凛眼前，然后刺激凛当场发疯！
降谷零不确定如果自己真死了凛会怎么样，更不肯定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能拉得住他。琴酒不止一次说过，黑川凛……是个疯子。哪怕自己从未亲眼见识过他疯的一面，可如果能锁住他黑暗面的那把锁不在了——
“朗姆，你不想要银色子弹了吗？”降谷零冷声问道。
朗姆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我放了你，你就会乖乖给我吗？”
降谷零一怔。
不等他回答，朗姆继续说道：“你不会，所以，我赌雪莉还能制造第二颗银色子弹！”
“快点！”黑川凛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催促。
“已经很快了！”萩原研二看着表盘上的180吐槽，“就算是小降谷在这里，也不可能比我开得更快了，你知足吧！”
黑川凛没理他，低头看着手机。
目前距离摩天轮，直线距离——4公里。
一进入范围，他立刻敲击耳钉发送密码：【我马上就到，稳住朗姆。】
好一会儿，耳钉一震，降谷零只回了一个【？】
黑川凛“啧”了一声，暂时放弃。
通信距离是支线4公里没错，但要考虑到信号的穿透性，极限距离的时候很容易信号不稳，估计降谷零那边根本没听明白断续的密码。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别太担心，小降谷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萩原研二安慰了一句。
“我没……”黑川凛刚回答，耳钉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震动。
他慢慢翻译，连猜带蒙，念道：【我、爱、你——地上、再见？】
他猛地有所感应，一抬头，只见摩天轮最高处的轿厢里，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两秒后，轿厢发出一片光亮，随即炸开一朵白日焰火。

第308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哐啷~”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太大, 桌子直接被掀翻。
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对望了一眼，下一刻，拔腿往摩天轮狂奔。
一边跑, 松本清长也没忘了让属下继续盯好那辆卡车, 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因为半空中的爆炸, 摩天轮附近的普通游客都被紧急疏散, 幸好摩天轮还在运转。不停地有人从上面跑下来。
两人逆着人群挤过去，走上台阶，焦急地寻找那个金发的身影。
摩天轮最高处距离地面足有几十米, 这么无保护跳下来，正常情况人绝不可能活着！
“安室君！”目暮警部焦虑地喊道。
松本清长皱着眉头, 心脏不断下沉。
降谷零……虽然今天才认识这个人, 但不可否认, 降谷零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这样的人, 不该死在这里的！
“管理官，目暮警部。”忽然间，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室先生？”松本清长猛地停下脚步, 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希望人没事, 但是……这么高跳下来，真的没事……就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什么障眼法, 降谷零根本没上摩天轮？
刚想说话, 猛然间，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两个人一阵风似的从旁边跑过去。
“那是……黑川先生和萩原君？”目暮警部惊讶道。
“透！”黑川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一抹亮色，推开挡路的人就冲过去。
幸好萩原研二在后面扶了一把才没让人摔倒造成踩踏事故。
不过……他看着黑川凛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靠着栅栏坐在地上的降谷零，又觉得可以理解, 还有点诡异的欣慰。
就算这个人有时候做事真的离谱，在法律边缘来回蹦跶，但至少，他是真的在乎降谷。作为降谷的朋友，当然希望他爱上的人也值得他爱。
“我没事。”降谷零抬头对他笑了笑。
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完好无损。
黑川凛沉着脸，从肩膀开始，迅速往下摸。善用卸骨手的人，对于人体骨骼最了解，一碰就知道有没有骨折骨裂。
“我真的没……嘶——”降谷零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的一声闷哼，痛叫出来。
“这叫没事？”黑川凛又按了一下他的膝盖，怒道。
降谷零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目光，嘴唇微微一动，但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确实只是小伤，可他的小伤，对黑川凛来说，都是大事！
黑川凛咬了咬牙，继续检查，确认了他全身上下确实只有一处伤，这才暂时松了口气。
“安室先生，你怎么样？”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走过来。
“我没——”降谷零刚开口，就感受到两道锋利的目光，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改口道，“还好，就是一点皮外伤。”
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面面相觑，脸色古怪：所以你不是障眼法，是真的从摩天轮上跳下来了？那只有“一点皮外伤”是不是太过分了！
黑川凛一言不发地卷起降谷零的右腿裤子，只见膝盖上肿起了一片，已经泛起了紫红的淤青。
“骨头没事，我心里有数。”降谷零解释。
黑川凛轻轻按了按，总算确认了确实只是皮外伤，脸色才好看了点，轻声问道：“疼不疼？”
降谷零的眼神飞快地瞥了萩原研二一眼，只觉得脸颊直到耳根都隐隐发热。
疼不疼——他是肉做的活人，当然是疼的。但是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疼不疼这种话，真的好羞耻。而且这个人……那种磁性的嗓音，也太作弊了！
“透？”黑川凛皱了皱眉。
“不疼……有一点。”降谷零红着脸，结结巴巴地答道，中途还不情不愿地改口。
萩原研二看着想笑，倒是难得看见一向骄傲要强的降谷零有这么乖的时候，连诸伏景光都做不到呢。
“说起来，安室君，你到底是怎么下来的？”目暮警部严肃地问道。
“借助了一点工具而已，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一点，不过实操果然不太熟练。”降谷零无奈，又对着黑川凛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工具？”松本清长下意识道，“什么工具能让人从几十米高度，无保护安全跳下来？”
“钢丝。”降谷零摊开手，露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火柴盒的东西，简单地解释道，“里面装的是合金钢丝，坚韧足够承受500斤以上的重量。把一头勾在摩天轮上，跳下来，算好时间按开关，盒子会卡住钢丝，延缓下坠速度，然后看准地面落地就行。最后按开关截断钢丝。”
目暮警部如听天书，好半天才提取完重点，不可置信地说道，“所以，你就是抓着一根钢丝跳下来的？”
“是啊，就是不太熟练，摩天轮下面游客和障碍物也有点多，落地的时候西膝盖被围栏磕了一下。”降谷零说道。
目暮警部：……原谅我只是个普通警察，原来你们侦探一个个都是007那样的吗？
萩原研二站在后方，眯着眼睛抬头看向摩天轮。
爆炸的44号轿厢已经到了中间的高度，隐约可以看见一根钢丝在半空中飘荡。
“好啦，我真的没什么，别生气了。”降谷零扯了扯黑川凛的衣袖，不自觉地撒娇。
黑川凛叹了口气，不过他对降谷零也实在绷不住脸，放下他的裤管说道：“去车上休息，我们回家！腿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要上药，否则明天肯定走不了路。”
“好，你说了算。”降谷零温顺地点头。
相处这么多年，他最清楚黑川凛的脾气，这会儿绝对已经是一点就爆的临界点了，毕竟这人是从来见不得他受伤的。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顺毛摸，不要再惹他生气比较安全。
目暮警部倒是没觉得不对，只问道：“黑川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有萩原君，不是在白川制药那边吗？”
“那边的两处炸弹已经解决了。”萩原研二回过神来，转头说道，“一处被拆除，一处直接引爆，没有人员伤亡。我就过来看看松田这里需不需要帮忙，路上遇见黑川先生，顺便带了他一程。”
“我这里也解决了。”说话间，松田阵平手插在口袋里走过来，“和你一样，一处拆了，一处……”
他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轿厢，撇撇嘴，加上一句：“引爆了。”
“那就只剩下犯人还没落网了。”目暮警部压了压帽子。
“我已经找到他了。”黑川凛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目暮警部：！！！
“太好了，在哪？”松本清长精神一振。
“不远。”黑川凛看向不远处的一幢大楼，顿了顿才道，“不过现在肯定不在了。”
“目暮，马上安排封锁，以那座楼为中心，排查可疑人员！”松本清长喊道。
“是！”目暮警部答应一声，大步离开。
“那松本管理官，我先把透带回去了，我不放心他的伤。”黑川凛说道。
“当然，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松本清长看着他们，尤其看黑川凛的眼光特别复杂。
虽然目暮警部和其他下属都说过好几次，有个叫安室透的侦探很厉害，但是他一直没往心里去。他真正记住了安室透这个人，是七夕的时候在东京铁塔。他脱险后，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是安室透协助绿川遥在鱼鹰的扫射下击毙了犯罪分子。那种武力和胆识让人不得不敬佩——所以今天知道安室透是公安警察之后，还有一种“理当如此”的恍然。
然而，黑川凛这个人……书吧老板，隐形富豪，网络黑客，身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神秘。总让人觉得，他还有其他没被挖出来的身份。要不然，就算是恋人关系，降谷警官在他面前也未免乖顺得过分。如果降谷零是贴身保护他的人，不是更应该掌握主动权吗？可事实上，这两人之间，黑川凛看着温和，不如降谷零锋芒毕露，但他才是那个真正做主的人。
何况……刚刚看到降谷零受伤的那一瞬间，从黑川凛身上爆发出的压迫力，绝对是久居上位说一不二才会养出来的。
这个男人绝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无害！那么，降谷零知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黑川凛微微点点头，一弯腰，把降谷零打横抱了起来。
“哎？”降谷零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抗议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闭嘴，否则我在这里亲你。”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不带这么犯规的！
松本清长干咳了一声，挪开视线。
“松本理事官，这里的善后松田可以，我把他们送回去，以免犯人狗急跳墙报复安室先生。”萩原研二开口道。
“也好，你们小心。”松本清长点头。
松田阵平有些诧异地看了幼驯染一眼，不过绝对的默契让他沉默下来。
黑川凛抱着降谷零跟着后面。
他们来的时候太急，萩原研二直接撞飞了升降杆，把车子开到了摩天轮下，这时候反倒是方便。
然而，萩原研二坐上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开车，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降谷，你今天用的钢丝，是黑川教你的？”
“嗯？”降谷零一怔，原本因为公主抱的姿势，上了车就坐在了黑川凛腿上，让他很不自在，挣扎着挪到旁边去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答道，“是啊，装备也是他的。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以防万一就带上了。”
“是黑川的啊。”萩原研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黑川凛眼神一闪，一声笑叹，点点降谷零的眉心：“我是教过你，不过以前都是我带你跳。你都没一个人操作过，居然就敢直接跳，知不知道我在下面看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降谷零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表示服软。
黑川凛无言地搂住他的肩膀把人抱住，许久才道：“下次可别这么吓我了。”
“你们两个，我还在呢！”萩原研二没好气道。
“所以呢？”黑川凛一挑眉，没好气道，“开车，零腿上需要上药。家里的药比药店的好。”
“嗨嗨。”被当做司机的萩原研二一耸肩，发动了车子。
“我怎么觉得，萩原你有什么话想说呢。”降谷零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萩原研二微笑，“我只是……对钢丝有点PTSD罢了，毕竟差点被这东西搞得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呢。”
黑川凛黑脸：……让你PTSD了真是抱歉啊！
降谷零一脸莫名，总觉得萩原现在的心情好得过分了。
不是PTSD吗？还心情好？

第309章 意外
“回你们家？”萩原研二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问了一句。
“回。”
“不回！”
后座的黑川凛和降谷零对望了一眼，无语。
“回去上药。”黑川凛加重了语气。
“耽误时间，路上找个药店买点就行。”降谷零反驳到, “柯南、快斗和志保都还在实验楼, 我不放心。”
“炸弹都拆了，不会有事的。”黑川凛满眼的不赞同, “药店的药效果不好。”
“那就直接去实验楼找志保拿药。”降谷零立刻说道。
“实验楼里现在乱的很。”黑川凛不情愿。
“那你还放心三个孩子！”降谷零怒视他。
黑川凛：……我要是说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重要，你会开心地亲我还是愤怒地揍我？但确实是实话。
“你们两个！”萩原研二把车往路边一停，回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到底去哪里！”
“回家！”
“白川制药！”
随即，又是一阵沉默和面面相觑。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又抓了一把头发，无奈地问道：“小诸伏是不是有你们家的钥匙？”
“嗯。”降谷零乖巧点头。
“很好。”萩原研二脸一沉，重新发动车子，吩咐道, “我们回白川制药, 叫小诸伏绕路去一趟你们家把药拿过去！这样可以了吧？”
“好……”降谷零忽然觉得有点危机感，立刻点头。
黑川凛思考了一秒, 给诸伏景光发了个短信，让他和赤井秀一回实验楼那边时先去取药——他们的位置倒是距离公寓不远。
“真是的, 你们是小孩子吗！”萩原研二忍不住吐槽。
降谷零怔了怔，忽的“噗嗤”一下笑了。
“笑什么。”萩原研二随口问道。
“没什么，想到警校的时候了。”降谷零靠在黑川凛肩膀上, 眉眼弯弯, “还能这样在一起，真好。”
萩原研二怔了怔，脸色慢慢放松, 好一会儿才叹道：“你和小诸伏……知道这些年我们三个有多担心吗？班长还一直说，想等你们回来再举行婚礼。”
“抱歉。”降谷零张了张口。
“我们懂，道歉是不必了，但是……好好照顾自己啊。还有……”萩原研二顿了顿，要压倒，“等你们这个任务结束，给我把这些年的事好好交代清楚！”
“是~”安室透笑着应了一声，觉得眼前有点模糊。
“嗡——”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朗姆。”降谷零看了一眼说道。
“给我。”黑川凛一声冷笑，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接通。
“波本，你果然还活着。”朗姆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是我，朗姆。”黑川凛的声音可以说是一秒换人，听得前面开车的萩原研二心跳都快了一拍。
阴冷，杀意，压迫感。
没有半分属于黑川凛的温柔和煦，这就是一个沉浸在黑暗世界里，生杀予夺的君王。
“……”朗姆的呼吸明显加快，停了一下才笑起来，“日本威士忌，你还真是紧张你的小情人啊，连雪莉都不管了吗？”
“朗姆，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准备离开东京了？”黑川凛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道，“像只丧家的败犬一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日本是我的地盘，敢伸手就剁了你的爪子。何况……连我的人你都敢动，真以为你对组织有多重要呢？”
“那又如何？”朗姆毫不示弱，“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除非你能一直留在日本。美国区还是我经营多年的地盘——日本威士忌，你说，经过这一次，你的势力还能在日本警方面前藏多久？白川制药？呵呵，就算是你，也不会想和一个国家抗衡的。”
因为黑川凛开了免提，朗姆的话车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萩原研二也不禁暗暗咋舌。
他隐约猜到了黑川凛在降谷零卧底的那个组织里地位很高，但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
然而，对方这句话，似乎很不好回答。
说能和国家抗衡，不但降谷零不高兴，而且这话听着就有点可笑，像是打肿脸充胖子。没有任何组织能正面抗衡国家力量，所以才只能在背地里搞阴谋。但要说确实不能，总觉得弱了气势，有点憋屈。
“嗯……”黑川凛摸了摸下巴，忽的说了一句，“说起来，现在给我开车的好像就是个警察。对了——我开免提了。”
朗姆：…………
“噗——”降谷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只有萩原研二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嘟——”电话挂了。
“真不经逗。”黑川凛一声嗤笑，把手机还给降谷零。
当然，他也知道，朗姆老奸巨猾，怎么可能是被气到挂电话。不过是时间到了，再长就会被追踪到位置罢了。
“凛，你说朗姆真的会离开日本？”降谷零皱了皱眉，并不赞同。
“不会。”黑川凛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朗姆这个电话，不就是希望我们这么想？”
“嗯，有点像系列电影最后反派说的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萩原研二插口。
黑川凛也笑了两声，漫不经心道：“无所谓，他要是跑更好。”
诺亚监控了所有离开东京的交通方式，包括私人航线。朗姆想要偷偷离开东京，除非……嗯，自己开车……不，开车也不行，诺亚可以调看车牌信息和交通部公共监控。除非自个儿蹬自行车骑回美国去吧！
对了，回美国隔着大海，大型船只都别想逃过诺亚的追踪。
皮划艇？
“想什么呢，一看就满肚子坏水。”降谷零斜睨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朗姆会躲去哪里。”黑川凛微笑摇头。
“小降谷，我觉得我之前对你的担忧有点喂了狗。”萩原研二又叹了口气，有点一言难尽，“卧底做到你这样的，那个组织是倒了几辈子霉啊。”
“大概是我命好？”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悄悄看了黑川凛一眼，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7岁那年遇到的Rin，三天注定了一辈子，可不就是他命好么。
就在这时，电话再一次响起。
“我的。”黑川凛看了一眼，脸色一肃，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琴酒。”
降谷零表情一肃，立刻噤声。
黑川凛这次没开免提接通：“什么事？”
“白川制药实验楼起火了。”琴酒站在天台上，任风吹起他的头发。
不远处，是已经冒出窗外的火焰，连风里都带着一丝灼烫。
“起火了？”黑川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
“啊。”琴酒没管还架着的狙击枪，冷声道，“雪莉大意了，朗姆的内应不止一个。”
“……”黑川凛不由得骂了句脏话。
确实，他放心宫野志保，是因为太相信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了。但是怎么就忘了，这两个家伙……都是剧场版常客，虽然说最后一定会平安解决，可过程哪次不是惊险万分？如果这是剧场版配置，那实验楼必须炸——
“等我电话。”黑川凛心里一跳，匆忙挂了电话，抬头问道，“萩原，拆了引爆器的炸弹还能不能炸？”
“当然能。这不是废话吗？”萩原研二无语。
黑川凛扶额。
好吧，他确实是病急乱投医。他自己也是玩炸弹的行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何况原作中的零拆了摩天轮的炸弹引线，琴酒就用鱼鹰扫射，直接把炸弹打爆。
“发生什么了？”降谷零问道。
“实验楼起火了。”黑川凛简略地答道。
降谷零闻言，立刻打风见裕也的电话，听完脸色更难看：“警方刚刚处理完楼下的爆炸，还在派人上楼搜救，实验楼就烧起来了。现在火势太大，没有装备的普通警察上不去，消防在灭火但是效果不大，而且火太猛，直升飞机无法靠近天台。”
“实验楼6楼有个仓库，里面有很多易燃的化学药品。”黑川凛烦躁道，“我跟志保说过不安全——”
“现在说这个没用。”降谷零扒着驾驶座的靠背往前看，已经能看见远处被火焰映红的天空。
黑川凛抿了抿唇，拨出电话：“是我，贝尔摩得。你在哪。”
“3楼。”顶着白川彦一脸的贝尔摩得捂着口鼻，冷静地绕开因为爆炸显得不稳定的地方，往楼上跑。
黑川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松了口气：“好极了，保护好几个孩子。我知道你在乎江户川柯南，但是别忘了快斗是你老师唯一的儿子。”
“我知道。”贝尔摩得咬牙道，“等事后我再跟你说把那孩子牵扯进危险里的账！”
黑川凛无言以对，柯南那明明是主角气运。
工藤新一怎么可能不参与主线，就算他尽力阻止了，朗姆还不是能把他硬拉回来！
“就这样，我继续往上了。”贝尔摩得说道。
“贝尔摩得，没有雪莉的话，你的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正常。”黑川凛忽然说道。
“我、会、救、她！”贝尔摩得一脸嫌恶地冷哼。
“那就好。”黑川凛直接挂了电话。
“贝尔摩得的身体不正常吗？”降谷零问道。
“她是boss的第一个实验体，你说呢？”黑川凛一耸肩，“不老魔女……呵，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
“那你呢？”降谷零心中一紧，“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贝尔摩得是不老，你作为更加成熟的实验体，你身上的后遗症是什么？”
“……零，我不是好好的，别咒我了。”黑川凛顿了顿，无奈道。
“你要是真好好的，之前怎么会记忆缺失！”降谷零咬牙。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黑川凛举手发誓，随即带转话题，“先顾眼下，贝尔摩得用了白川彦一的身份，我就不要再演回去了。回头我跟你去医院彻底检查让你放心好吗？”
降谷零张了张嘴，这才咽下了话，只是没注意到前面开车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眼神。
不老魔女，实验体。
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呼之欲出，但还缺少一个关键性因素。
在看到降谷零使用的钢丝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想起了7年前的爆炸，那个用钢丝把他挂在楼外的男人。
钢丝……会使用这种东西的人太少了。
说到底，他根本不能确认那具焦尸就是救他的那个人。确实，几秒的时间，正常人是不可能逃跑的，可今天他亲眼看见降谷零从摩天轮上跳下来。如果是更熟练的黑川凛，从另一边窗口跳楼，几秒的时间足够了！那么，警局的尸体失踪也可以解释了，因为那具尸体是有问题的，经不起尸检细查。
一切都能说通。可黑川凛要是因为降谷特地去救自己的……啧，欠人的气短，还真是没法为难他了啊。

第310章 逃亡
柯南看着面前的尸体, 有些愣神。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于，因为碰到案件的情况太频繁, 见过了太多的死人。
然而，这个人，却是在自己眼前, 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他至今都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的那种黏腻的触感。
狙击手……那个方向, 不是赤井秀一，是谁？
“小鬼！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黑羽快斗吼道，“就算拆了引线, 但要是火烧到炸弹, 也是会炸的！”
柯南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血还没流干的研究员, 咬了咬牙，转身跟上。
“怎么办？没有往下的路了！”
“要不去天台，那么多警察在下面, 一定可以救我们的！”
“对对！就算直升飞机过不来，也可以用充气垫啊！”
剩下的人质议论纷纷。
“宫野组长, 你说呢？”那个唯一的女研究员走过来。
她从跑出核心实验室后, 就一直躲在消防间, 直到发现火起才跑出来。
宫野志保和她还是比较熟的，毕竟实验室里女性本就不多，这个名叫泽野小春的女研究员算是难得的能和她说几句话的了。
“往上未必可行。”回答的是黑羽快斗，“烟和火都是往上冲的，如果马上能跳下去还好，但是警方之前为了不惊动犯人，不能提前布置充气垫。那种能承受这个高度坠落冲击力的充气垫可不是马上能准备好的, 可不用五分钟，天台边缘就会被火焰包围，根本无法靠近，只会被烟熏死。”
“最重要的是，那些炸弹在通风管道——也就是6楼的天花板上，一旦爆炸，首当其冲的就是天台。”柯南补充了一句。
“那怎么办？”宫野志保皱眉，“要不要找绳子，想办法下到5楼。”
“我刚刚看过了。”泽野小春抿着唇答道，“如果有路可走，我就不会留在这里——电梯启动不了，而两侧楼梯不仅被完全炸毁，而且坍塌的部分将路都堵死了，根本下不去！”
“怎么办？”黑羽快斗下意识去看柯南。
如果是平时的他，完全不会担心。最不济，宫野志保一个女孩子加上柯南一个小孩的重量，大不了变身怪盗基德飞下去。可现在他的滑翔翼坏了！
“轰！”就在这时，走廊角落传来一声爆炸，火花飞溅，头顶的石灰块夹杂着两侧被震碎的玻璃劈头盖脸砸下来，顿时引起一阵尖叫。
“都闭嘴！”宫野志保烦躁地大吼。
虽然她是白川制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天才是社长指定的继承人，积威犹在，被她一吼，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密室。”柯南吐出两个字。
“对了！”黑羽快斗眼睛一亮，“那个地方防火防爆，应该可以撑过去！”
“密室？还有这样的地方？在哪？”一个保安急切地问道。
“等等！”宫野志保一把将黑羽快斗和柯南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急切道，“朗姆的内应不止一个，现在已经出现了第二个，万一还有第三、第四个怎么办？”
“但是留在外面大家都会死。”柯南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
“我们总不能因为可能还有内应，就抛弃所有人，自己躲进密室吧。”黑羽快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没冷血到见死不救，然而他也明白，宫野志保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一旦进入密室，如果朗姆还有什么后招，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宫野组长，如果有地方躲避，你救救我们吧！”泽野小春哀求地看她，“我还有女儿，我不想死啊！”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恳求起来。
宫野志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去社长办公室……快！”
“快快快！”众人闻言，争先恐后地往社长办公室跑过去。
宫野志保等他们都跑远，转身走进了核心实验室。
“喂，小小姐。你快点！炸弹撑不了多久！”黑羽快斗直跳脚。
“马上就来！”宫野志保冲到办公桌边，打开抽屉，一阵乱翻。
“宫野小姐，你找什么？”柯南喊道。
宫野志保将一个小盒子塞进口袋，又拿出一把枪来，利索地上膛。
“你你你……”黑羽快斗指着她目瞪口呆。
“有备无患，不过我的枪法很糟糕，你们俩，谁会？”宫野志保抬眼问道。
“我不行。”黑羽快斗立刻摇头。
他接受公安的训练还不久，枪这玩意儿，练倒是练过，但也就10米固定靶不至于偏到脱靶的程度，实战还早得很。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用扑克枪准头不错，开枪没什么难的。但上手才知道，扑克枪没有后坐力，和真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柯南叹了口气，把枪拿了过来。
“你会？”连宫野志保都不太信任。
“在夏威夷的时候，老爸教过我。”柯南无奈，“希望不会用到。”
“轰隆！”就在这时，头顶响起闷雷似的连环爆炸。
“快走！”黑羽快斗喊道。
三人重新回到走廊，大火引起的浓烟已经让可视距离变得不到三米。
走廊上听不见人声，想必那群人是直接砸开了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这边。”宫野志保在前面带路。
“咳咳咳……”黑羽快斗捂着鼻子猫着腰跟在后面。
因为烟往上走，这时候最矮的柯南反倒是状态最好的一个。
“就在前……”宫野志保一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上传来剧烈的爆炸，整块天花板砸了下来。
“小心！”黑羽快斗推了宫野志保一把，又顺着力量反向后退。
“呯！”桌面大小的水泥块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
随即，接二连三的水泥块跟着崩塌，瞬间堆起一人多高，堵住了半边走廊，连顶上都只剩下了不到10公分的空隙。
宫野志保被这么一推，往前跌跌撞撞冲了几步，一把扶住了社长办公室的门框，回头一看，不由得瞳孔紧缩，声音都破了音：“后面！”
黑羽快斗和柯南转身看去，也不禁骇然。
只见一条火龙冲破了束缚，带着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气势，咆哮着往这边冲过来。
而前面，就算他们的体型能穿过顶上的空隙，但要爬上那一堆障碍物却绝对来不及了！
“不是吧？”黑羽快斗额边满是汗水，已经分辨不出是因为紧张还是单纯被火烤的。
“怎么办？怎么办？”柯南的目光往周围扫过去。
“这边！”就在这时，近在咫尺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柯南吃了一惊，猛地回头，却见几米之外的电梯门被人掰开了，漆黑的电梯井里，一个人影抓着钢缆朝他伸手。
“白川……社长！”他脱口而出。
黑羽快斗看过去，也不禁愣住。
白川彦一……不，黑川凛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赶紧跑！”贝尔摩得喘着气怒吼。
她到了5楼后，怎么都找不到能上去的路，灵机一动，强行打开电梯门，顺着缆绳从电梯井上爬上来。
“走！”不同于柯南的纠结，黑羽快斗顾不得考虑为什么白川彦一会在这里的问题，一把抓起柯南就往电梯跑，一边喊道，“宫野小姐！躲起来！”
贝尔摩得双腿绞住钢缆固定，伸手接住被扔过来的柯南，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黑羽快斗纵身一扑，抓住另一根缆绳，死死抱住。
几乎与此同时，火龙从电梯门口冲过去，撞在障碍物上，倒卷而回，还有火星从开了一半的电梯门里冲出来。
“好烫！”黑羽快斗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火星，惊魂未定地看着外面的火焰渐渐散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挂在钢缆上，“好险，差点以为会死在这里。”
柯南抓着钢缆换了个位置，和贝尔摩得面对面，神色复杂。
“怎么了，这么看我。”贝尔摩得无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救我？”柯南沉声问道。
“……”贝尔摩得沉思了一会儿，想起美国那个阴沉沉的黄昏，稚嫩的少年和少女，终于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杀人需要理由，但救人从来不需要吧。”
柯南愣住，抬起头，重新打量他。
“还有问题？”贝尔摩得微微挑眉。
“没有……”柯南张了张嘴，隔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吐出一声“谢谢”。
对于白川彦一这个人，他的感觉是最复杂的。
曾经有多喜爱，后来就有多痛恨，甚至连带痛恨当年识人不明的工藤新一。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人，可怎么会人面兽心，对安室哥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说起来，白川社长怎么会在这里？”黑羽快斗试探着问道。
“信不过那些警察，不放心你们。”贝尔摩得随口回答。
黑羽快斗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这话听着很对，似乎又有哪里不对……黑川凛来救他们确实天经地义，但是对于自己失误掉到了白川制药楼顶这件事，这人却只言不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继续问道，“直接顺着电梯井去5楼？”
“轰~”回答他的是一声爆炸。
这次的爆炸点似乎就在头顶上，甚至就在电梯井里，震得钢缆剧烈摇晃起来。
“呜哇！”黑羽快斗抱紧了钢缆喊道，“什么鬼！我记得这上面没有炸弹吧！”
“没有炸弹，但是有煤气管道！”柯南吼道，“是火焰引爆了管道，来不及去5楼了，电梯井比楼道更危险！”
黑羽快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第311章 退场
“江户川君！黑羽君！你们在哪！”走道里传来宫野志保的喊声。
“回去！”贝尔摩得毫不犹豫道, “社长办公室的密室不怕火。”
黑羽快斗一回头，从打开的电梯门可以看见，走道上只是零星烧着几堆火焰, 咬了咬牙，开始晃荡钢缆接近出口。
“没事的。”贝尔摩得说了一句，语气竟然有一丝温柔。
“你……”柯南咬了咬牙。
爆炸巨响吞没了他的声音，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爆炸顺着煤气管道一路向下，最后在电梯井下方爆开一团烈焰。
“嘭！”钢缆猛地往下一沉。
贝尔摩得眼疾手快，抱着柯南纵身一跃, 抓住了黑羽快斗用过的那根钢缆, 只是位置已经下降到6楼地平面以下。
“快点！”黑羽快斗趴在地上，朝他们伸出手。
柯南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也知道争分夺秒，努力抬起手——还差一点点。
“呯！”钢缆又断了一股。
“糟了！”贝尔摩得脸色一沉。原本距离就不太够, 这下差得更多。
黑羽快斗一手抓着发烫的地板固定，尽量伸长手臂：“小鬼，快！”
“轰隆~”电梯井下方的火焰闪着天然气特有的蓝光, 顺着电梯井往上席卷。
“抓紧了！”贝尔摩得一咬牙，抓起柯南，用力往上一抛。
“喂！”黑羽快斗吓了一跳，尽力探出身体——抓住了！
然而，他本就太过向外，又固定不牢, 被柯南的体重一拽，竟是往电梯井里滑下去。
“小心！”背后传来女子的惊叫，然后身上一重，被什么东西压住, 终于止住了下滑。
黑羽快斗吓出一身冷汗，回头说了声谢谢。
宫野志保用自己的体重制止了他下滑，从他身上伸手：“江户川君，抓住我！”
柯南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挥了几下，终于一把抓住宫野志保的手。
两人一起用力，将他拉了上来。
“白川社长，快上来！”柯南顾不得松口气，回头喊道。
“你啊……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贝尔摩得微微一怔，一声笑叹。
“别说了，无论你做过什么，都该由法律审判——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柯南咬牙吼道，“你得活着，活着向安室哥哥道歉，然后公平审判！”
贝尔摩得闻言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要不是场合不对，几乎要笑出声。
怎么也没想到，日本威士忌和波本的那点情趣，在这个孩子眼里居然能脑补出这么复杂的剧本，连她这个影后都自叹不如。
“别笑了，快过来。”黑羽快斗朝她伸手。
他隐约感觉这个白川彦一恐怕不是黑川凛，但是这么精湛的易容术，除了他自己，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两个人——哪个都不能死！
贝尔摩得心底一暖，伸出右手。
她不比柯南的短手短脚，身体柔韧度又好，用双腿勾住钢缆，探出上半身，伸长手臂。
“抓紧我。”黑羽快斗紧张得汗水一股股流下来。
“用这个！”柯南拖着一根天花板掉下来的钢筋过来，横在电梯门口当做护栏，免得他再被拖下去，宫野志保见状，立刻跑到另一边帮忙固定。
贝尔摩得仰起头，看着那三个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指尖相触，却滑了过去。
“再试一次！”黑羽快斗喊道。
贝尔摩得摇摇头，重新抓住钢缆，往上攀爬了一段。
“够了！”柯南喊道。
贝尔摩得喘了口气，重新伸出手。
这个距离，要是全盛时期的她，其实是可以自己跳过去的，但现在体力消耗太多。最关键的是，刚才为了保护柯南，她后腰被一根飞过来的断钢筋插了进去，现在还卡在身体里，只是在这种环境下，无论血渍还是血腥味，都被爆炸和大火掩盖了。
“我抓住……”黑羽快斗一句话还没说完，欣喜的表情还留在脸上，却听电梯井上方传来巨响。
钢缆“嘭”的一下绷断，掌心的手腕被巨力拉扯，就要滑脱。
“糟了！”黑羽快斗失声道。
“放手！”贝尔摩得眼神一闪，当机立断，甩开了他的手，免得冲力把他也带下去。
“白川社长！”柯南瞳孔紧缩，一声大喊。
贝尔摩得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看着上方越来越小的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灼烫的火焰中，似乎有一滴眼泪掉下来，却瞬间升华。
慢慢的，她的唇边又露出一丝笑意。
也许这样也不坏——不老魔女，怪物一样的身体，不得不替换身份才能躲躲藏藏地活下去——我这一辈子，活得本来也没什么意思。
活着浑浑噩噩，死了也不留恋。
或者说，能死——挺好的。
至少还有几个孩子是真心为我难过。
耳边传来嘶声裂肺的叫喊，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走！活下去！”
——对不起，工藤君。你不愿意看到死亡，可我终究还是让你看到生命在眼前逝去。然而，当初被你拽住没有坠落的我，也只是延续了既定的命运。
仿佛是偷来的一年时间。
哪怕你不知道我是谁……这样也好，你不知道才最好。
你是光明之子，永远不需要知道曾经和魔女有过交集，这样就好。
呵，也当做，黑川凛那家伙干掉了boss，解放了我的回报好了。
白川彦一的身份——到我为止。从此世上只存在清清白白的黑川凛。
虽然同为实验体，但黑川凛和琴酒都还有未来，只有她，这幅身体就是恶魔的遗产。
销毁吧，和炽热的火焰一起，化成灰烬。
黑川……凛。贝尔摩得最后想起当年，第一次看到乌丸莲耶带回来的那个男孩。明明年幼，目光却是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睿智和从容。
——如果我的结局也是你算计的，那我也——不悔不怨。
你给了我一个最符合我心意的退场方式，谢谢。
“白川社长！”柯南趴在电梯口大喊。
“轰！”回答他的是一声爆炸，蓝中带红的火龙顺着电梯井冲了上来，也吞没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糟了，快跑！”黑羽快斗不由分说，一把抄起柯南，又拽了宫野志保一把。
两人拔足狂奔，冲进社长办公室。
密室的门开着，泽野小春焦虑地在门口张望——当然，绝不是他们不想关门，而是没人知道怎么关上门。
“进去！”黑羽快斗先把柯南扔进去，随即扑向书架上的花瓶，转动开关。
密室的门缓缓合上。
“黑羽君，快！”宫野志保急道。
就在门快要合上的最后一刻，黑羽快斗一个滑步，游鱼一般挤了进来。
“嘭！”大门彻底关闭，密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好险。”宫野志保脱力地靠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膝盖。
黑羽快斗躺在地上，目光没有焦距。
不仅仅是又一条人命在眼前逝去，更是因为，恐怕他是这里唯一知道死的人是谁的。
那个人绝对不是黑川凛本人，也不会是工藤有希子——有希子阿姨没这么好的身手，那就只有老爸的另一个弟子莎朗了。
莎朗，克丽丝，贝尔摩得。
虽然不知道贝尔摩得为什么对工藤新一这么护着，但至少也有一点是在保护他吧。
师姐，谢谢。
密室的墙壁很厚，几乎听不见外面的爆炸声，然而那种未知的恐惧蔓延开来，似乎连空气都呼吸困难起来。
“呐，泽野小姐，能麻烦你开一下旁边的灯吗？就走到底，在柜子上。”柯南忽然开口。
“啊？好的。”泽野小春怔了怔，但听说有灯，对于被黑暗淹没的人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便按照他说的，摸索着墙壁走过去，一路摸到开关，打开了那盏台灯。
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别动，把手举起来，放在墙壁上。”就在这时，冷静的童音响起，一把乌沉沉的枪口对准了泽野小春。
“江户川君？”宫野志保惊愕地抬头。
“孩子，你怎么了？枪可不是玩具，小心别走火了。”泽野小春一愣，无奈地笑起来。
“别狡辩了，你就是第三个卧底。”柯南举枪的手稳稳当当，脸上沾了烟熏的痕迹，但眼神亮得惊人。
“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泽野小春跨前一步，又被逼了回去，不得不举起手，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耐着性子说道，“你看，我当时离开了核心实验室，如果我是卧底，我不可能自己离开的是不是？”
“就是啊，泽野小姐不会做那种事的！”另一个研究员也忍不住说道。
如果是宫野志保指出的，或许他们会考虑一下，但一个孩子的话和朝夕相处的同事，分量还是不对等。
黑羽快斗默默地走到柯南身边护航。
“你相不相信我？”柯南低声问道。
“当然，我不信你信谁啊。”黑羽快斗笑着擦了把脸上的黑灰。
“我也信。”宫野志保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立刻压下其他人的躁动。
“但、但是……我真的不是……”泽野小春看着宫野志保一脸委屈，“志保，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犯人的内应！”
“别装了。”柯南冷冷地说道，“虽然火是被击毙的那家伙放的，但是能一下子烧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有人打开了6楼仓库，将易燃药剂洒在了走道上。离开核心实验室的人中，只有你是往仓库那边走的……是吧，宫野小姐。”
“确实是。”宫野志保眼神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泽野小春一下子被噎住了。
“所以我让你去开灯，灯亮的一瞬，你就暴露在我的枪口下，别挣扎了，投降吧。”柯南说道。
实验楼下，消防的水柱不住喷洒，但因为火焰中含有大量化学物质，单纯用水效果并不大，而中和剂的配置需要时间。
“这麻烦了啊。”伊达航急得团团转。
“没关系，他们不会有事。”忽然间，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伊达航猛地转身，却见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前一后走过来，立即看向说话的赤井秀一：“你说他们不会有事，是什么意思？”
“白川制药6楼，有一间防火防爆的安全屋，社长给了宫野志保进出权限，足够护住他们所有人。”赤井秀一抬头看着蔓延的烈火，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这幢大楼在建造的时候设计就很特殊，就算整幢楼坍塌了，支撑安全屋的结构也不会倒。等扑灭了火，再救他们出来也来得及。”
伊达航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怎么觉得白川社长是准备随时防着被炸飞似的……正常人谁会在公司修这样的安全屋？”
“他难道不是吗？”赤井秀一诧异地反问。
“……”伊达航无言以对。
好的，以黑川凛的身份，随时防着有人想弄死他……好像确实挺正常？
“安室君回来了没有？”诸伏景光问道。
“还没……”伊达航话刚出口，眼尖地看见萩原研二的车飞驰而来，立刻改口，“大概来了？”
诸伏景光皱着眉转身，只是白色的马自达一个漂亮的漂移挺稳。
黑川凛从后座下车，又低头对车里说了什么，又隔了一会儿，一弯腰，从车里公主抱出一个人来。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心累。
“你放我下来啊！丢死人了！”降谷零气到满脸通红。
“怕丢脸就别受伤。”黑川凛反驳，“我让你留在车上你又不肯，这膝盖还想自己走路，生怕不会更严重？”
降谷零自知理亏，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话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眼不见为净。
“小降谷，你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虽然不重，但二次伤害的话也会很麻烦的。”萩原研二难得严肃地说道。
“药。”诸伏景光提着个袋子过来，担忧道，“没事吧？”
“我真没事。”降谷零无奈。
黑川凛找了个能坐人的花坛边把他放下，撩起裤管喷药。
降谷零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也松开了。
宫野志保制作的特效药一向是最有用的，那种一抽一抽剧烈的疼痛顿时被压了下去，变得一片清凉。
黑川凛观察着他的表情，一声低叹：“逞强。”
“要你管？”降谷零还在生气，给他一个白眼，用后脑勺对着他。
“怎么了，绿川君，脸色这么难看。”萩原研二拉了拉诸伏景光活跃气氛，“确实是小伤，不严重，是黑川小题大做了，但是……”
“呐，萩原。”诸伏景光忽然问道，“你和松田关系好，你知道他送了黑川什么生日礼物吗？”
“哎？”萩原研二愣住。

第312章 救命之恩
“小阵平的礼物？”萩原研二愣了好一会儿。
“嗯, 他没跟你说吗？”诸伏景光问道。
“没有。”萩原研二摇头，若有所思，“说起来, 小阵平前阵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我问他礼物准备了吗？要不要一起去买，也被他推脱过去了，非常敷衍。”
“这样啊。”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才应了一声。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萩原研二问道。
“我不确定……”诸伏景光微皱着眉，目光看着单膝跪在降谷零面前给他揉开淤青的黑川凛身上, 慢慢说道,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错了，也许只是松田的恶作剧，纯粹想给Zero添堵——这种玩笑他也不是一定干不出来。”
“说起来，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你。”萩原研二忽然说道。
“嗯？”诸伏景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钢丝。”萩原研二眼底掠过一丝光芒，“你有没有见过黑川用钢丝从高处落下来？”
诸伏景光一怔，立刻就想起了当年跨年夜在美国的那次任务, 他负责接应，黑川凛抱着Zero从30几楼跳下来脱身，震撼得他心跳都停了。
“看来是有。”萩原研二点头。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才说道：“我见过一次，Zero可能见得多些。毕竟在组织里他们俩才是搭档，我和赤井在一起比较常见。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刚刚亲眼目睹小降谷从摩天轮上跳下来，几乎算毫发无伤。”萩原研二抬了抬下巴, 朝降谷零示意。
“大概是黑川教的吧。”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他对Zero……是真的好，只要是用得上的, 大概都给他了。”
“我是说，小降谷用的手段，很像是7年前救我的那个人。”萩原研二直接说道。
“……”诸伏景光震住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你确定？”
“没有十分，但有个六七分。”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索，“用这么细的钢丝把我扔下去，是很确定这种方法绝对能救我，那个人一定很擅长用钢丝。如果对方只是扔了一具尸体，再从另一边跳下去，当时的我是看不见的。要不然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从警视厅盗窃一具因为救人而死的尸体。”
“你觉得，当年救你的人是黑川凛？”诸伏景光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想？”萩原研二问道，“你对黑川的了解，你觉得……会是他吗？”
“但是，他和Zero是在组织里重逢的。”诸伏景光摇头，坦然道，“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如果是黑川救你，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不想Zero伤心。他可不是会冒险去救陌生人的英雄。那么就解释不通了——如果黑川早就找到了Zero，还一直关注他，关注到了能及时来救你的程度，他怎么可能让Zero进组织卧底，还在随时会成为炮灰的底层呆这么久。”
“好像也是。”萩原研二挠了挠头，又苦恼道，“但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那种气质，真的很像黑川。”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猛然见到风见一脸严肃地从面前跑过。
“公安那边有情况？”萩原研二警觉。
“现在公安那边的情况只能等Zero告知我。”诸伏景光无奈地摊手。
然而，下一刻，就见降谷零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膝盖的伤跌坐回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发生什么事了？”诸伏景光见状，顾不得刚刚想到的问题，赶紧跑过去，萩原研二也随后跟上。
“嘶——”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就是抓了个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黑川凛扶他坐好，有点不悦。
降谷零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怎么了？”黑川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起身换到他身边坐下，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抽过了那份风见递给他的文件。
风见张嘴想说什么，但见上司对此也没反应，只能憋屈地把话咽了回去。
黑川凛打开文件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直接还了回去。
琴酒喊来撞监控车的那个卡车司机其实是他安排的，甚至可以说……是故意送给降谷零的。
虽然司机撞得伤势不轻，也就仅仅比那个中村健稍微好上那么一丁点儿——目前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然而，他的随身物品已经被公安检查了个底朝天，包括手机里的所有履历资料。
电话和短信邮件的记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被特别清理过。然而，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人有问题，绝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
唯一的信息是手机相册里的一些照片——共同点是都拍没有到任何标志性的建筑，几乎都是大海、日出、星空之类看不出拍摄地点的风景照。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线索，这些照片也不会被留下，早就和记录一起被清理掉了。
“小降谷，这些照片是有什么问题吗？”萩原研二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这……”风见有些为难，又看看降谷零，见他默认，这才说道，“这些照片……这几张，我见过，和之前降谷先生让我调查的照片一模一样，我很确定是同一张。拍摄地点是美国洛杉矶。”
“洛杉矶……”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对望了一眼，都是心中一跳。
说到洛杉矶，总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
“那些照片，是乌羽君发给我的。”降谷零低垂着头，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每一张都是——我进入组织的时候，删除了一切资料，但是这几张照片本身没有任何线索，就私心留了下来。”
“乌羽那家伙发给你的照片，为什么会在那个人的手机里？”萩原研二莫名。
“我不知道。”降谷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不问我？”黑川凛一声轻叹。
降谷零一怔，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着他。
隔了一会儿，思维渐渐清晰起来。
是黑川凛让人过来撞开监控车，那这个人就是组织的底层成员无疑了。听黑川凛的话，似乎他一开始就知道照片的存在……
抿了抿唇，他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查过乌羽凉？我当初去洛杉矶，确实找过他，不过没找到。但是后来我让公安去查他的下落，只是想确定他平安，并不是……”
“我知道。”黑川凛哭笑不得地打断他的话。
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碰到乌羽凉的事就死钻牛角尖呢？
倒是旁边的诸伏景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很快又化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算了，回去我再跟你说。”黑川凛安抚地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
降谷零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摇摇头，直接拽走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我知道松田隐瞒了什么了。”诸伏景光抬头看着实验楼的火光，语气心平气和，“不过那件事，确实，让黑川亲自对Zero说比较好，我们不该代俎越庖的。”
“……你该不会是说……”萩原研二渐渐回过味来，表情惊恐。
“你就当是……他救你一条命的代价，还人情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萩原研二抬头看天，只觉得牙疼。
好么，他自己，小阵平，还有景光和班长……都是被黑川凛救的，这让他们怎么拆台啊！只能对不起降谷了……
不过好在黑川凛看起来也没想瞒着。
照片也好人也好，都是黑川凛主动送给降谷的。既然这样，他们也不是不能暂时闭嘴，就像松田一样。
几个小时候，实验楼的大火终于扑灭。
断垣残壁一片狼藉中间，一个巨大的被烧黑了的铁盒子矗立在破败的废墟中间，显得惊心动魄。
早就赶回来的松本清长和目暮警部目瞪口呆。
“虽然防火防爆，但是人在里面不会被闷死或者烤熟吗？”伊达航喃喃说道。
“不会。”回答的是赤井秀一，“安全屋是被特别设计的，隔烟隔热，几个小时可以撑住。”
“那就好。”松本清长赶紧让消防上去救人。
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9点，终于把密室里的人都安全救回地面。而最后一个卧底泽野小春也被警方控制起来。
“管理官，这个。”白鸟将一把手枪交上来，又示意了一下柯南，“柯南君一直拿着枪指着泽野小姐，这……”
“那是社长藏在办公室的，我拿出来防身。”宫野志保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白川彦一确实有持枪证，没毛病。
另一边，黑羽快斗一眼看见黑川凛，快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抱住了他。
“怎么了？吓到了？”黑川凛怔了怔才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没事就好。”黑羽快斗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含糊地说了一句。
“……”黑川凛愕然，这句话……似乎应该是他来说才对吧？
黑羽快斗有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虽然知道那个人不会是黑川凛，但总也担心万一，直到在外面看到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原来那个被绑架的孩子居然是柯南君吗！”目暮警部震惊，随即想起了什么，僵硬地回头去看黑羽快斗。
如果被绑架的是柯南，那另一个不在人质名单上、多出来的人——黑羽快斗是怪盗基德？怪盗基德是个高中生？
开什么玩笑啊！
“目暮警部！”柯南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急促地问道，“除了我们，实验楼里还有没有救出来别的人？”
“别人？”目暮警部一愣，摇头：“只有你们，这么大的火势和爆炸，若非你们有密室，恐怕无人能生还了。何况，这个实验楼里被困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不是，白川社长在里面！”柯南的声音有些尖利，大喊道，“白川社长为了救我们，掉进了火海！”
“什么！”听到他喊声的人都震惊了。
包括警校组……无不看向黑川凛。
“男孩，你再说一遍？”赤井秀一大步上前，弯腰，对着柯南沉声道。
就算是赤井秀一的压迫力，柯南也毫不畏惧，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大声道：“白川社长在里面！他没有出来吗？”
“没有。”伊达航肯定道，“大火扑灭之前，绝对没有人逃出来。”
“去找！立刻去找人！”松本清长厉声喝道。
白川彦一是什么人？以他在日本商界的影响力，要是他死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可以想象警视厅即将被舆论淹没的样子了。
可是……又有些心情复杂。
那样有钱有势，位于社会顶层的人，居然可以为了救几个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
赤井秀一愣愣地看着柯南焦虑地对警察说着事发经过，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转头。
黑川凛对他微微点头，表示他猜得没错。
“但是那个贝尔摩得居然会……”降谷零神色复杂，低声说道。
“求仁得仁，说不定她还挺高兴。”黑川凛一摊手。
“你故意的？”降谷零问道。
“不是。”黑川凛摇头，“我让贝尔摩得保护柯南和快斗。不过……魔女也有真心啊。”
“也是。”降谷零赞同。
黑川凛望着还在冒烟的废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琴酒：
【带回贝尔摩得的尸体，妥善安葬。——黑川】
这一次没有回复，不过短信立刻变成了已读状态，他也就没在意，只是接着又发了一条短信：
【明晚11点，老地方。——黑川】
【OK。——Gin。】

第313章 一直是你
目暮警部认识黑羽快斗这个孩子。
在茧的发布会上, 他也是黑川凛带来的，因为他那张和工藤新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警视厅几乎没人能不记住他。后来又听中森警部说过,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家孩子。
然而, 黑羽快斗怎么会在白川制药呢。
除了名单上确认的原本白川制药被劫持的人质, 多出来的只有两个人——怪盗基德，以及那个被绑架的小孩。
如果被绑架的是柯南, 那……岂不是说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那在茧发布会上，黑羽快斗在游戏里换上基德的套装就耐人寻味了。
“柯南君为什么会在里面？”佐藤问道。
“是意外。”柯南坐在花坛边，神色恹恹的。
“你是被怪盗基德带进去的吗？那基德……”
“好了, 佐藤警官。”佐藤的话直接被风见打断，“怪盗基德的案子不归搜查一课管, 你就不用多问了。”
“……”佐藤气结。每次都是公安！
“佐藤，别问。”松本清长走过来。
“松本管理官？”佐藤惊讶地看着他。
“我刚刚接到通知, 明天早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出席。”松本清长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降谷零一眼，微微一顿，淡淡地说道, “白川制药这件事、以及怪盗基德，背后牵扯到一件跨国巨案，确实已经超出警视厅的职责范围了。”
“那会由谁接手？公安吗？”佐藤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不止。”松本清长看着她，表情复杂, “超过十余个国家的特殊机构代表已经到达日本——联合搜查会议即将召开, 这大概是本世纪来世界范围内最大的一桩案件。”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目暮警部：“目暮, 你们也要做好准备，这段时间治安可能有些乱，谨防浑水摸鱼。”
“明白。”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
“那么, 柯南君不会再有危险吧？”佐藤担忧道。
“有劳佐藤警官了。”黑川凛走过来，揉了一把柯南的脑袋，转身说道，“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才对柯南下手。现在我在这里，没必要再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黑川先生是得罪了什么人吗？”目暮警部吃了一惊。
黑川凛摇摇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明天就知道了。”
“需要我们安排贴身保护吗？”目暮警部关心地问道。
“由公安安排吧。”松本清长再次打断。
他对黑川凛这个人可谓如雷贯耳，警视厅的网络防火墙都是出自他之手，信科处的人赞不绝口。但是，能让公安那边派出一位优秀的警官长年贴身保护的，黑川凛身上的价值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然而，他的目光还是更多地落在黑羽快斗身上。
怪盗基德绝不会是一个高中生……和8年前那个基德，不是同一个人吗？继承者？
“柯南，还好？”黑川凛弯腰，温和地问道。
柯南抬起头，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
黑川凛叹了口气，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回家吧。”
他也没想到“白川彦一”的死对柯南还会有这么大的打击，明明都深恶痛绝了不是吗？
怪不得是光之子，这个孩子是纯善的，而且也在成长。比起从前只顾推理真相，把犯人逼上绝路，现在他明显懂得了悲悯。
凌厉的手段和柔软的内心，更像是降谷零了。
挺好的。
“安室君，你的车。”诸伏景光把车钥匙还给降谷零。
因为“白川彦一”的死，赤井秀一作为他明面上的保镖，最信赖的人，得留下来处置后事，也要照顾宫野志保。
萩原研二也要处理现场，以免还有没炸的炸弹留下隐患。
最终，还是黑川凛开车，带着黑羽快斗和柯南回家，顺便强制把降谷零也打包带走了。
看着他们仿佛一家四口的背影，目暮警部还是忍不住问道：“管理官，基德……”
“基德的案子，警视厅以后都不过问。”松本清长摆了摆手，还是解释了一句，“基德不是罪犯，他是公安的人。”
“哎？”目暮警部直接豆豆眼。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松本清长一声冷哼，“总之，你一个人知道就好，管好下面……横竖基德的案子原本也不归搜查一课。”
“明白了。”目暮警部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最近隔壁的中森银三天天吃了火药一样的原因。
“我说了我还有工作！”降谷零被塞进副驾驶还在抱怨。
“交给风见。”黑川凛毫不犹豫，“回家休息——明天早上的联合搜查会议，降谷警官难道想一瘸一拐去参加吗？在fbi面前丢脸也无所谓？”
这句话一击直中红心，噎得降谷零说不出话来。
“哎？搜查会议，安室哥哥居然参加吗？”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柯南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可是安室哥哥是卧底啊，可以公开露面吗？”
“已经没必要了。”降谷零摇头，“组织如风中残烛，这次趁胜追击，把朗姆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个在日本扎根大半个世纪的庞大组织也就走到末路了。”
“朗姆……那boss呢？”柯南脱口而出。
降谷零瞥了专心开车的黑川凛一眼，一声嗤笑：“没有boss。乌丸莲耶已经死了，而且……柯南君，你是功臣之一。”
“……我？”柯南瞪大了眼睛，一阵震惊，“我什么时候和boss……”
“茧。”降谷零轻描淡写道，“乌丸莲耶追求永生，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网络，入侵了茧的系统，占据游戏中开膛手杰克的身份。柯南，是你的推理将他逼到末路的，我才能在游戏世界中彻底除掉他，你很了不起。”
“我、我……”就算聪慧如工藤新一，一下子被扔了这么大一个雷，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把意识上传到网络？这是现实存在的吗？
“那boss……是真的被消灭了吗？”黑羽快斗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是吧。”降谷零顿了顿才回答。
“安室哥哥，‘算是’那到底有没有消灭啊！”柯南下意识道，“如果人的意识能在网络中存在，那岂不是能做很多事，比如核弹密码……”
“你真不愧是凛养出来的，第一反应和他一模一样。”降谷零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还在继续搜索boss还有没有留下残余数据，这方面，我们有最好的专家在，不是吗？”
柯南怔了怔，看向黑川凛的侧脸，慢慢地也笑起来。
黑羽快斗捂脸。
他倒是相信降谷零说的，公安还不至于撒这种弥天大谎。但是避重就轻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boss不在了，那下任boss呢？除了你旁边那个还有谁啊！
“明天我可以去吗？”柯南问道。
“当然。”降谷零还没回答，黑川凛就先说道，“我不是答应带你去见mi6的负责人吗？不会食言的。”
柯南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你打算在会议之前先和玛丽夫人见面？”降谷零问道。
“嗯，你让风见安排吧。公事私事，我都有些要和她谈的。”黑川凛很自然地说道。
“好。”降谷零低头，拿着手机给任劳任怨的属下布置工作。
这个晚上，肯定有不少人无法入眠。
回到公寓，黑川凛还是把人抱上楼。
降谷零尴尬得装死，倒是两个孩子一脸淡然，纯当没看见。
黑羽快斗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客房里甚至有他的衣服和个人用品，进门就直接钻进了房间。
柯南想了想，丢下一句“我找快斗哥哥玩”，也挤了进去。
黑川凛不禁失笑。
不过，工藤新一和怪盗基德……你们俩半斤八两，都是裹着马甲一身秘密的人，有什么好跳脚的。
小孩子闹一闹，明天早上起来多半也就没事了。
他还有自己的麻烦呢。
回到卧室，他把降谷零放在床上，自己先去浴室放水，一边说道：“先泡个澡，一会儿我给你换药，明天早上走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降谷零随口“嗯”了一声，一转头，却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本熟悉的相册。
这是——景光送的生日礼物？
“Hiro那家伙……”降谷零想起幼驯染居然借花献佛到把自己的黑历史都当做礼物送给黑川凛，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没好气地拿过相册，然而，一张照片从中间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什么啊。”降谷零一怔，把相册往床上一放，扶住膝盖的伤处，弯腰捡起照片，顺手翻到正面——
“零，去泡澡吧。”黑川凛从浴室里走出来。
降谷零没回答，坐在床上的身体，背脊僵直，垂头不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黑川凛的目光落在放在被子上的相册上，不禁扶额。
明明是放在客厅的茶几下面的，除了诸伏景光……谁会特地拿进来。
想必诸伏景光今天拿药的时候看见了吧，毕竟药箱也在茶几下。
他没有对零说什么，只是把照片放在零触手可及的地方，也算是一种……体贴？
“你没什么解释的吗？”降谷零幽幽地开口。
黑川凛无奈地一笑，走过去，抓起他的手，一根根掰开发白的指节，揉了揉让他放松，随后把照片抽走。
“解释。”降谷零重复了一遍。
“不需要吧？”黑川凛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轻抚这他的侧脸，把他转过来看着自己，语气柔和，“今天下午的时候你不是就应该想到了吗？”
“……”降谷零抿了抿唇，沉默许久，突然间一拳打在他小腹上，声音带着哭音，“混蛋！你混蛋！你明明这么早就……你就这么看着我纠结愧疚，很好玩是不是？你这个……混蛋！”
“我不是故意的。”黑川凛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小猫咪暴怒了，挠人还真的疼，这一拳……简直比当年在训练场擂台上琴酒打的还狠！
“不是故意的？”降谷零不信。
“真的不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黑川凛揉了揉小腹，有点委屈，“没有早告诉你，是因为我以前从不知道乌羽凉这个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竟然对你居然这么重要。我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朋友，淡了就淡了，实在没必要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过客再扯出来。”
“无关紧要？人生过客？”降谷零怒视他，眼眶泛红。
黑川凛叹了口气，心疼地把人往怀里一压，无奈地嘀咕：“后来是知道了，但是……不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的表情吗？”
降谷零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没甩开，想起之前自己的告白，又是委屈，又是羞耻。
说什么乌羽凉是过去式，现在只喜欢黑川凛一个……他只想穿回去把过去的自己敲晕！
还有黑川凛这个混蛋，听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想着，忍不住更委屈，连眼角都泛红了。
“零，别哭。”黑川凛低头，亲亲他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干燥的唇上。
降谷零一扭头，赌气地避开他的亲吻。
“别气了。”黑川凛蹭蹭他的颈窝，“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说不准提，所以……”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降谷零怒道。
“当然不是。”黑川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所以，我听你的，我不提，让你自己发现。”
降谷零一怔，回过味来，迟疑道，“今天那个底层成员，那些照片，是你故意给我看的？”
“不然呢？”黑川凛一脸的无可奈何，“乌羽凉是个一次性身份，所有的身份证明，早在当年就被我销毁得干干净净，现在我自己都没法证明我是他——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照片的。当初我让人从洛杉矶拍点照片，毕竟是接到了日本威士忌的任务，那个底层成员当做炫耀把照片留了下来。”
降谷零听着，只是不说话。
“还生气呢？”黑川凛问道。
“滚出去。”降谷零掰开他的手。
“不！”黑川凛断然拒绝，抱得更紧，“你要打要骂随便你，但是唯独这个不行！”
“……”降谷零气结，半晌才骂道，“无赖！”
“嗯，继续。”黑川凛毫不在意。
“我不是……”降谷零张口结舌，愤愤地拍开他，跳下床，扶着墙气道，“好，你不滚，我出去！我叫Hiro来接……”
“不行！”黑川凛眼神一变，将人拦腰抱起，咬牙切齿，“不准找苏格兰，我、吃、醋！”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怒火有种发不出来的憋屈。
怎么会有人把吃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但是……生气是生气的，可气过了，却诡异得有一丝甜蜜。
原来，我的初恋和热恋，从来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真的……太好了。

第314章 联合搜查会议
好不容易洗完澡重新上好药, 坐在床头的降谷零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睡吧，不早了，你今天也很累了。”黑川凛在他旁边上床。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降谷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黑川凛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刚才被打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大片, 隐隐作痛。
“现在对付朗姆重要，等这件事过后——”降谷零说到一半，被卡住了，似乎在思考要放什么狠话才合适。
“过后怎么样？”黑川凛把他塞进被子里抱住，一下下抚摸着后背安抚，语气强势，“不许离家出走，不许赶我出家门，其他随便你。”
降谷零咬了咬牙：“训、练、场！”
“认真的？”黑川凛一怔，疑惑道, “你想打我的话, 在家里随便给你打就行。”
“警察厅训练场！”降谷零补充。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 思考这是要他当众挨打呢, 还是要他当众自己扒马甲？
虽然说两样他都不是很介意, 但是如果会错意的话, 再惹零不高兴怎么办。
“睡觉！先专注朗姆！”降谷零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
黑川凛无声地笑笑, 胸腔微微震动起来。
降谷零只觉得脸上一热, 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闭上了眼睛。
很快的，热源从背后贴了上来。
降谷零心里还梗着一口气，没理会他。
原本以为会睡不着——毕竟刚刚知道了一件太过震惊的事实。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一觉居然睡得很好。
甚至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试探着下床走了几步，果然，宫野志保的药很有效，膝盖只剩下一点闷闷的刺痛，已经不影响走路。
梳洗完毕走出房间，他只看到了黑羽快斗。
“降谷先生，早饭好了。”黑羽快斗看到他，随口说了一句。
“你做的？”降谷零微微一笑。
“我看冰箱里还有半成品，简单的热一下我还是会的，没让黑川先生进厨房。”黑羽快斗说道。
降谷零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目光一转，没看到那一大一小，顺口问道：“他们俩呢？”
“先走了。”黑川快斗叼着面包，含糊道，“说是会议开始之前约了人。”
降谷零点点头，端了自己的一份早餐出来，坐到他对面。
“那个……”黑羽快斗有些纠结地开口。
“你想去？”降谷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嗯。”黑羽快斗连连点头。
降谷零微微沉思，开口道：“黑羽快斗不行，但公安协助人怪盗基德可以……你确定你的身份可以公开？”
“小范围的话可以。”黑羽快斗抓了抓头，“参加联合搜查会议的也都不是外行人了，而且我的身份昨天警视厅的人该知道的都猜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降谷零怀疑地看他一眼。
“看他们知道我是谁还不能抓我的样子多有趣啊。”黑羽快斗狡黠地笑笑，“而且我可以帮忙的，易容……别把有希子姐姐牵扯进来了，我来做就好。”
降谷零不禁失笑，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带你去可以，跟着我，不要随便说话。”
“知道了，多看多听，是吧。”黑羽快斗点头。
“知道就好。”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思考着等下要和理事官说的话。
联合会议召开之前，得把诸伏景光的身份先恢复，幸好前有深田广仁的卧底，后有整整一个U盘的朗姆眼线，诸伏景光没死而对公安隐藏是说得过去的。当然，潜入警视厅这种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先恢复诸伏景光的身份，然后让绿川遥消失，不留下任何记录最好。有黑川凛的电脑技术和黑羽快斗的易容术帮忙，让一个人社会性消失并不难。
而此刻，警察厅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面对面坐着五个人。
对面是初中生模样的世良玛丽和世良真纯，这边是黑川凛和风见，还有一个旁观的柯南。
世良玛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玛丽夫人想必认识我，就不不多介绍了。”黑川凛先开口。
“秀一只告诉我，是你帮他找到了务武，以及你有组织那种毒药的解药。”世良玛丽淡淡地开口，“前者我应该说一声谢谢，后者我抱怀疑态度。”
不止是玛丽，连柯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川凛。
组织那种毒药……APTX4869的解药？凛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是真的解药吗？
黑川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柯南又是一怔，这盒子他很眼熟，就是昨天宫野志保从核心实验室拿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烟熏的痕迹，只是……为什么会在黑川凛手里？是……安室哥哥从宫野志保手里拿到的吗？
“这里是一粒临时解药，第一次使用的话，效果大概能持续24小时。”黑川凛的语气依旧平静，“算是定金和诚意，而且——必要的时候，我们也需要mi6优秀特工的武力值。”
“24小时？”世良玛丽摸着盒子，若有所思。
“坦白说，永久性的解药还没做出来。”黑川凛一摊手，很坦然，“不过，玛丽夫人应该明白，这世上，有能力做出解药的人只有一个。她能做出临时解药就是证明，只是时间问题。”
世良玛丽点点头，脸色微微缓和：“艾莲娜的孩子，确实是最优秀的。但是……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mi6在联合搜查行动里配合日本公安。”黑川凛直接说道。
旁边的风见坐得端端正正，背后都有冷汗了。
虽然对面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但压迫力一点儿都不轻。这位黑川先生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开口就让mi6让出主导权，该说不愧是能和降谷先生并肩的人吗？
世良玛丽闭上眼睛思索了一阵，才慢慢开口：“毕竟这里是日本，我们不算熟悉。主导权给日本公安也并非不可，但前提是，公安得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证明了就可以吗？”黑川凛歪了歪头。
“当然。”世良玛丽一声轻笑，“不妨让我见识一下，你看好的日本公安有多大能耐，我也很期待。”
说完，她收起盒子，站起身来：“真纯，走了。”
“妈妈，我可以留下跟柯南君玩吗？反正我也进不去会议室。”世良真纯笑嘻嘻地问道。
“随你。”世良玛丽又看了柯南一眼，眼底有一丝笑意。
“太好了！”世良真纯一声欢呼，扑过去把柯南拎起来，“呐呐柯南君，好久不见了，大人去办事，不然我们去自己玩吧！”
“但、但是……”柯南心里一片纷乱，有一瞬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早就被凛知道了。
“小孩子自个儿去玩吧。”黑川凛不在意地挥挥手。
“哎？”柯南头上冒出一滴汗。
“谢谢黑川先生。”世良真纯不由分说地把抗议的柯南拖走了。
“黑川先生，我们现在？”风见低声问道。
他只是接到了上司的命令，让他全程配合黑川凛，只做见证，不发表意见。但是越来越发觉，这个男人不简单，怎么可能只是个网络技术员。
“去警察厅。联合会议快开始了，零也该到了。”黑川凛看了看表。
“哈……”风见推了推眼镜，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是个见习的跟班。
警察厅就在咖啡馆对面，穿过马路就是。
然而，来到楼上，却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诸、诸伏先生？”风见的眼珠子仿佛要掉出来，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诸伏警官不是已经……”
诸伏景光对他笑了笑，脸色因为常年被易容掩盖，显得比起几年前还更白净些。
黑川凛微微勾了勾唇角：“零还在里面？”
“吵着呢。”诸伏景光一耸肩，眼里有一丝凝重。
“没问题。”黑川凛靠在墙上，一声嗤笑，“公安自己内部问题一大堆，有脸怪你么。”
风见欲哭无泪：……黑川先生你别当我不存在啊！
诸伏景光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转开话题：“刚刚在楼下遇见赤井和志保，快斗和志保一块儿出去了。”
“小孩子还是一起玩的好。”黑川凛点头。
世良真纯又不是真的无忧无虑女高中生，她带走柯南怎么可能是去玩，还不是知道大人不会让他们全程参与，所以自己打主意。几个孩子多半会撞见……倒是有些期待他们在一起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呯！”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开了，降谷零气势凌厉地走出来。
“怎么样，Zero。”诸伏景光担忧道。
“搞定了。”降谷零对他一抬下巴。
诸伏景光看他一副求表扬的骄傲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咳咳。”后面传来两声干咳，管理官黑着脸提醒。
“管理官。”诸伏景光叫了一声。
管理官看了他一会儿，脸色终于慢慢回暖，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活着就是好事。”
“嗯。”诸伏景光重重点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各国代表都到得差不多了。”管理官说着，走在最前面。
会议室设置在警察厅大楼最顶层，管理官和风见先进门，留下三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还是诸伏景光先笑出来，感慨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居然会在警察厅相聚。”
“挺好的。”降谷零笑眼弯弯。
“你在哪里，我自然也会在的。”黑川凛抬头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
诸伏景光往旁边挪了几步，别开了眼神。
真是的，那两人在一起随时随地都能闪瞎别人，都不用特地做什么！
不过……确实挺好的。那些年的纠结，最终……黑川凛没有辜负了零的心意，那就很好。
“但是，凛，你准备好了吗？”降谷零问道。
“我今天是黑川凛，是零的协助人，没有什么别的身份。”黑川凛微笑。
降谷零无奈。只有“今天”么。
“Zero，走了。”诸伏景光的手按在会议室门上。
降谷零一笑，伸手和他一人一边，同时推开了会议室的两扇大门。
“……具体计划，会由我们公安一直负责的警官为大家说明。”管理官说完最后一句话，向着门口点点头，下台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和幼驯染一起，并肩走了进去。
“嘭！”会议室后方有人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撞到了桌子，发出刺耳的巨响。
“有什么问题请等下再说，本堂小姐。”降谷零都没往后看一眼，径直走上讲台站定，这才扫视会议室，将所有人的表情纳入视线范围。
“你……”认出他的显然也不是本堂瑛海一个人。
波本虽然神秘，但在组织里也不是真的没人见过，多少有资料被卧底带出去。更何况，现在波本身边还有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苏格兰？
“你是公安？”本堂瑛海一脸不可置信。
若说别人只是听说过一鳞半爪的消息，但对她来说，她亲耳听过波本对着日本威士忌发酒疯，也亲眼见到波本被琴酒指为卧底时，日本威士忌抢人的强势。
她以为，组织里谁都有可能是卧底，但绝不可能是波本。
“我是日本警察厅公安部警备企划课特殊小组Zero的负责人，降谷零。”降谷零那独特的嗓音响起来，微微一顿，又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人，“这位是日本警视厅公安部派往组织的卧底警官诸伏景光，组织代号——苏格兰。”
本堂瑛海：……

第315章 公安警察降谷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除了各国特殊机构的代表, 因为围剿地点在日本东京，所以除了警察厅的公安部，警视厅也必须参与, 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骚乱现象。
今天警视厅这边出席的除了白马总监和零组管理官, 还有松本清长、目暮警部和伊达航，另外就是爆炸物处理班派来的王牌双子星。
同期好友相见，默契地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
“你真的是公安？”本堂瑛海再次问了一遍。
虽然这句话……其实想问的人挺多的，包括目暮警部。
“如果本堂小姐的耳朵没有问题的话，我是。”降谷零一挑眉，平淡地说道，“没别的事的话，请先坐下，让我把部署说完。”
“当然有事！”第二个站起来的是朱蒂，双手撑住桌面, 表情严肃, “就算你是公安派往组织的卧底, 你怎么能证明你的立场真的是公安, 而不是被组织策反的卧底！”
“朱蒂搜查官, 你这指控可有点严重。”降谷零一声冷笑, “真的不是你在我身上吃了亏，所以迁怒吗？承认你们fbi不如公安不难。”
“你……”朱蒂气结。
“如果我是组织的人, 在拉斯维加斯见面那次你就没命了, 朱蒂小姐。”降谷零懒得理她, 径直翻开文件夹。
“抱歉了，朱蒂搜查官，Zero他只是因为卧底任务快要结束，马上就可以回到阳光下, 所以表现得太过兴奋了一点。”诸伏景光微笑道。
朱蒂：……你管他这牙尖嘴利的模样叫做“太兴奋”？到底是几层滤镜啊！
然而，面对诸伏景光的笑容，有再大的火气都可以被安抚下来。
“但是，你真的是苏格兰？”本堂瑛海怀疑道，“据我所知，当年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可是莱伊处刑，琴酒收尾。”
诸伏景光挠了挠鼻尖，笑得有点尴尬。
黑川凛和赤井秀一串通演戏欺骗琴酒——这是黑川凛给出的答案。而他身上之所以没有弹痕是因为人体试验的关系，就连当年零在他身上咬出这么严重的伤口，现在也没有痕迹留下。
诸伏景光觉得存疑，但却提不出反驳的证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毕竟现在黑川凛活得好好的，那就只能信他说的了。
可现在被问及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确实有点微妙了。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正想说话，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让他脸色微变。
降谷零顿了顿，大大方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随即按了免提。
“喂，波本，你现在在哪里！”接通的第一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客气地吼了起来。
“我在哪需要向你汇报吗？基安蒂，管好你自己。”降谷零一声冷笑。
一瞬间，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里都是专业人士，最普通也是多年刑警，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果然，看到一个卧底在日本警察厅呛组织高级代号成员，怎么看怎么诡异。
“呵，波本，日本威士忌死了，你以为……”
“闭嘴！”降谷零冷着脸打断。就算他心里知道死的是贝尔摩得，听到基安蒂诅咒恋人也很不爽。
“波本！我要杀了你！”基安蒂怒吼。
“就凭你？少做梦了。”降谷零一声嗤笑，“我忙得很，有事找琴酒，别烦我！”
“我要是联系得到琴酒还会问你？”基安蒂的语气终于弱了点。
“……”降谷零“噗”的一声，露出属于波本的笑容，嘲讽道，“原来是被自己上司抛弃了啊，丧家之犬。”
“你！”基安蒂气结，因为开着免提，所有人都能听到那种粗重的呼吸声。
“我又不是琴酒他爹，谁知道他在哪。”降谷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本堂瑛海抽了抽嘴角，好半晌才艰难地说道，“果然不愧是波本啊。”
“继续。”降谷零翻开资料，语气又恢复了冷静平淡，仿佛之前和基安蒂呛声的波本从来不存在，“有关昨天白川制药被劫持一案，背后是朗姆。想必在座都听过这个名字，组织的二把手，情报部负责人，同时掌控组织大半经济支撑。只要这次乘胜追击，干掉朗姆，就能把组织连根拔起……”
“稍等一下。”台下一个外国人举手问道，“朗姆只是组织的二把手，那boss呢？”
“boss？”降谷零抬起头，笑容灿烂，“被我亲手干掉了。”
“……哈？”提问的人傻眼。
“怎么干掉的？什么时候？”台下立刻七嘴八舌地问道。
降谷零抬手示意安静，抿了抿唇，开口道：“因为你们卧底只是把组织的情报传输给国家部门，再用以打击，但是我选择——站队。挑动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引发内讧，借力打力，用一方势力打击另一方。昨天的骚乱就是朗姆最后的疯狂，只是他还是失败了。”
“所以，组织内部的争斗，以boss倒台、日本威士忌死亡、朗姆逃跑为结局，组织开始分崩离析……都是你算计的？”本堂瑛海问道。
“算是吧。”降谷零皱了皱眉，“现在最重要的是追踪朗姆——”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投影大屏幕突然暗了。
“嗯？”他一转头，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一片小声的议论中，果然，两秒后，暗掉的屏幕重新亮起，一片雪白，当中慢慢浮现起两个字：长野。
“你说朗姆跑去了长野？确定？”诸伏景光第一个问出来。
屏幕上“长野”两个字渐渐隐去，换成了一副地图，上面有个红点一闪闪的，正在移动中。
“你怎么找到朗姆的。”降谷零下意识问了一句。
地图旁边打出一行字：朗姆又不是蹬自行车去的长野。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响起此起彼落的偷笑声。
警视厅的几位大概知道背后是谁，不禁哭笑不得。
黑客这种人……明明可以直接说一声借用投影设备，非要自己入侵。法外狂徒啊！
其他组织的人也没有说话，大多也猜得到是谁。
黑川凛这个名字，在茧的发布会后更加如雷贯耳，那可是能以一己之力和人工智能拼技术的顶级黑客。只可惜，这样的人才，怎么就被日本公安招揽了呢。
“长野……为什么朗姆要去长野？”詹姆斯举手提问，“公安这边有什么信息吗？长野有组织的据点？”
“我没听说过长野有组织的据点。”降谷零摇头，忽的脸色一变，喃喃道，“不会吧？”
诸伏景光也反应过来，肯定道：“黄昏别馆！”
顿时，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开始讨论黄昏别馆的资料。
“目前黄昏别馆的所有人是谁？”有人问道。
“…………”降谷零哑然。
投影屏幕上继续冒出两个血红的大字，居然占据了半个屏幕：是我！
“呃……”
伊达航站起身，拿着手机说道：“我刚刚查询了一下，黄昏别馆的上一任主人大上祝善一年前因为经济紧张，将产权出卖。目前的所有人是——黑川凛。”
说完，他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黄昏别馆是当年乌丸家的祖宅，传说其中藏有乌丸家的宝藏，因此40年前还发生过一桩屠杀惨案。只是至今几经转手，也没人发现其中有宝藏。”本堂瑛海娓娓道来，又不解道，“朗姆为什么要去黄昏别馆？那里如果真有宝藏，也不会转手这么多次了。”
“那是朗姆的事。”降谷零有些烦躁地说道，“朗姆年轻时就跟着乌丸莲耶，也许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在这种时候，当做最后一根稻草，想要翻盘呢。”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世良玛丽丢下笔，站起身来。虽然外表是个初中生女孩，那一身气势却让人无法忽略。
“路线和行动计划我会发到大家手机里，另外……”降谷零抬了抬头，“请本堂小姐、朱蒂小姐和玛丽夫人留一下。”
“嗯？”世良玛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包括我和诸伏警官，都需要改一下容貌。”降谷零解释道。
一群特工办事当然雷厉风行，很快散去。白马总监也开始联系长野警方配合。
除了降谷零点名的人，警视厅这边的人也还在，毕竟他们不需要跨境去长野，只需要在东京待命。
“Higi和松田和我一起走，免得朗姆手里还有炸弹。”降谷零又说了句。
“没问题。”萩原研二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但是真没想到安室先生竟然是……”目暮警部是从头到尾最震惊的那个。
“抱歉，目暮警部，职责所在。”降谷零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
“降谷先生？”门口，黑羽快斗探进头来。
“进来吧。”降谷零招招手。
黑羽快斗走进来，果然身后还跟着柯南和世良真纯，最后是沉默的宫野志保。
“把他们易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就行。”降谷零指了指本堂瑛海和朱蒂，又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cia和fbi是不是没人了，让上了组织死亡名单的人大模大样出现，你们想死我还不想被连累。”
本堂瑛海忍了忍，终于还是说道：“是你提前知道了组织对我灭口的计划才安排了替身吧？这件事我确实需要谢谢你。”
“不必了。”降谷零歪了歪头，很无辜地说道，“你是卧底的事也是我告诉琴酒的，包括警察厅门口的狙击计划都是我干的，就当做互相抵消，你也不欠我。”
“……哈？”本堂瑛海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你们公安查到了我是卧底，然后通知组织邀功？”
“我知道你是卧底的时间远比你想象得早。”降谷零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朱蒂，“要怪你不如怪fbi不够谨慎，人家卧底好好的几年都没露出破绽，他们一进日本就出纰漏。”
“你说什么？”朱蒂变了脸色。
“我说，我们公安为了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不得不推出基尔换取赤井安全，感动吗？朱蒂小姐。”降谷零说着，指了指柯南，“你们的行动，连个小孩子都骗不过去。”
柯南汗颜：……安室哥哥你挑衅得太过分了……
詹姆斯坐在一边，只觉得头疼无比。
这位降谷警官，真的太难缠了，看着像个炮仗似的没心机，无差别毒舌。然而仔细一想，分明又是借着赤井秀一的事挑起fbi和cia之间的矛盾——虽然两者之间关系本来也没多好。
然而，明知是挑拨，可fbi是既得利益者，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白白做了一回靶子。
“Zero，别那么暴躁。”诸伏景光无奈地顺毛安慰。
“我才没有。”降谷零扁扁嘴，心里已经给朗姆扎了十七八个小人。
黄昏别馆是黑川凛私人的产业，朗姆敢染指，爪子剁掉！
而且也要做好准备，万一黄昏别馆的秘密在世间曝光，价值千亿的黄金，之后就会是数不尽的麻烦，想想就头疼。
啧，更想弄死朗姆了！
另一边的空置办公室里，黑川凛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笔记本。
屏幕上分割成左右两边，左边是大会议室的景象直播，右上是投影屏幕，右下是交通部的监控画面，可以看见一辆车在高速上疾驰。
不远的窗口，赤井秀一坐在窗台上看着下方，忽的开口：“他们都离开了。”
“不急，等下公安会调直升机过来送我们去长野。”黑川凛慢悠悠地说道。
“贝尔摩得的事……”赤井秀一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顺其自然，没什么好说的。”黑川凛直接打断。
“也是。”赤井秀一点点头，“这样也好，你的身份也算是完全洗白，没想到波本肯为你做到这一步。”
“他虽然默认我洗白身份，但是他用自己做牢头，准备看守我一辈子呢。”黑川凛笑眯眯，心情很愉悦，“不过……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呵。”赤井秀一冷漠。
“赤井，其实朱蒂也不错，真的不考虑复合？”黑川凛问道。
“不合适。”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随你。”黑川凛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随即一推鼠标，身体往后一靠，一边拿起手机发短信，惬意道，“就快结束了……赤井，等我和零的婚礼，当我的伴郎怎么样？”
赤井秀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好久才一言难尽地看他：“我是没意见，只要你确定另一位新郎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当场和我打起来。”
“哈哈哈。”黑川凛笑得开心，手指却按下了发送键。
【Gin，不要靠近长野，等我联系。——黑川】

第316章 追击
“好了！”黑羽快斗退后一步, 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本堂瑛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陌生容颜，也不禁暗自心惊。
贝尔摩得的易容术，没想到公安也有人掌握, 还是这么一个少年人。
“降谷先生，你的染发剂带了没有，用那个遮一下速度更快。”黑羽快斗一边给朱蒂易容一边随口说道。
降谷零一言不发地摸出一个瓶子抛给他。
黑羽快斗接过, 吹了声口哨。没几分钟, 朱蒂在他手里就变成了一个满脸麻子的普通黑发亚裔女人。
旁边的人看得叹为观止——虽然都见过贝尔摩得易容成别人，但从没有人看见过易容的过程是如此的巧夺天工。
目暮警部的神色更加复杂,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哭笑不得。让隔壁中森银头疼的怪盗基德是个高中生, 似乎还是他邻居的孩子——当然, 最离谱的是怪盗基德居然是公安的人。
另一边,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为了节省时间, 干脆自己动手。
他俩的化妆术都是黑川凛教出来的，和黑羽快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但只用来遮掩一下本来面目的话，也已经足够了。
倒是本堂瑛海嘴角一抽, 暗自有点同情日本威士忌——你知道你死后公安还在使用你教的技术吗？
“搞定！”黑羽快斗长舒了口气。
比起来世良玛丽是最快的，只是换了个头发颜色。毕竟她现在是初中生的模样, 被认出来的几率不大。
“我先走了, 真纯留下。”女孩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拉开窗子, 直接跳了下去。
“我也是。”第一个离开的是cia。
“降谷先生是不是还有话要说？”留在最后的詹姆斯问道。
“不, 没有。”降谷零抬头给了一个笑容，“请便。”
詹姆斯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我听赤井君提起过波本——”
“赤井提起我？那肯定没好话。”降谷零一挑眉，不屑一顾。
“不，他说你会是他此生最难缠的对手。”詹姆斯却笑起来, “可你不是他的对手，而是战友，这就是他的幸运。”
“谁和他是战友！”降谷零一秒变脸，不满地嘀咕。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帮了赤井君。”詹姆斯无奈。虽然……有点对不起cia，但他还是庆幸的。无论如何，本堂瑛海暴露，总比赤井秀一暴露的好。
“比起本堂瑛海，赤井秀一留下更有价值，这是我们公安的判断。”降谷零冷哼。
“你……”朱蒂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能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带刺，开口就能气人。
赤井秀一救了苏格兰，公安帮了赤井秀一——好好说话不行吗？
“Zero。”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无奈地承担了顺毛的责任，安抚道，“别闹了，早点解决了组织，各国的特工也不会在你的日本多逗留。”
朱蒂：……你真的是在拉架？
记得以前问过一次殉职的苏格兰是什么样的人，赤井秀一的回答是：温柔，好人。
狗屁的温柔！明明是腹黑笑面虎！
“说起来。”朱蒂转身，弯腰看着柯南，严肃地问道，“柯南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安室先生的身份，还有苏格兰根本没死？”
被点名的柯南抽了抽嘴角，瞥了降谷零一眼，叹气，又揪了一把头发，无奈道：“抱歉，朱蒂老师，我找你的时候还不知道。”
“不知道……”朱蒂体会了一下，眼神更加复杂，“所以，柯南君，你当时是为了组织的成员波本，对上fbi吗？”
“……”柯南又被噎住了。
这怪他吗？
“柯南君为什么要保护组织成员？”朱蒂不解地问道。
“因为相信。”柯南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看向她，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管安室哥哥是什么身份，我信他本人！”
“如果他不是公安警察呢。”朱蒂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会把他拉回来，由日本的法律做出最公正的审判，但是唯独不需要fbi插手！”柯南回答得毫不犹豫。
“噗——”降谷零忍不住笑眼弯弯，“原来柯南居然还想过要抓我啊。”
“所以说，你骗我的事我还在生气！”柯南瞪了他一眼。
“好好，等我回来，给你做蛋糕赔罪。”降谷零并不怎么在意小朋友的张牙舞爪，心里暖洋洋的。
“朱蒂君，我们也走吧，可不能落在后面啊。”詹姆斯笑笑往外走去，到了他这个年纪，倒也不会计较年轻人的气盛，反而有些感慨。
其他国家的年轻一辈也是人才辈出啊，而他们fbi……最出色的那个，却很有可能因为高层的运作而留不住，真是太遗憾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人之后，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
“降谷警官，白川制药……真的是那个组织的吗？还有白川社长……”目暮警部有些脸色难看。
今天早上他才被告知了一大堆资料，并签了保密协议。只是相对于别人，他们搜查一课和白川彦一打过好几次交道，如今突然知道白川彦一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重要成员……隔了一会儿，他才接下去说道：“明明，他还牺牲自己去救了几个孩子的。”
“因为人性是复杂的。”降谷零想起贝尔摩得，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贝尔摩得会为了柯南和快斗牺牲自己，这同样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诸伏景光靠在讲台上，慢慢地开口：“我记得有个人跟我说过，在立场面前，我们首先是有七情六欲的人。这世上哪有纯恶和纯善的人，就算坏事做尽，也不表示没有在乎的东西。”
柯南闻言，不禁微微一怔……这句话，宫野明美也同样对他说过。
真要追究起来，组织最可怕的威士忌小组，个都是卧底——简直是说出去都不敢让人相信的地步。那么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长年的相处，是不是也被七情六欲所影响，才会在生死关头选择救他？
如果、如果……白川彦一还活着，是不是有可能改过自新，做个好人呢……
可惜没有如果。
白川制药实验楼烧成一片废墟，还残留着炸弹的痕迹，警方忙活了一夜也才清理不到十分之一，甚至没找到电梯井里的尸体。
“该出发了。”黑川凛和赤井秀一推门进来。
“黑川先生，诸星先生？”松本清长叫了一声。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冷淡地自我介绍。
“fbi？”松本清长挑眉。
“……算是。”赤井秀一卡了一下才答道。
“解释的事一会儿再说，走吧。”降谷零拍了拍手，转头郑重道，“管理官，那我们出发了。”
管理官点头，同样严肃地开口：“小心安全，祝愿君等……武运昌隆。”
警察厅的顶楼上，直升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但却没有驾驶员。
“毕竟不能让普通人去冒险啊，你们谁来开个飞机？”黑川凛问道。
“有趣，我来。”萩原研一摩拳擦掌。
“你会？”伊达航有些惊讶。
“Hagi对驾驶没有不精通的。”松田阵平一耸肩。
“那就走吧。”降谷零不耐烦。
“好嘞！”萩原研一兴奋地钻进了驾驶舱，松田阵平抢占了副驾驶座。
不过这架飞机，进入内部后才发现有些与众不同，后排只留了两排共四张椅子，其他地方都被腾空了，后方还堆了好几个大包，不知道装的什么。
比其他人都快的一大一小，黑羽快斗和柯南飞快地钻进了机舱。
“喂，你们两个孩子凑什么热闹！”伊达航黑了脸。
“我可以帮忙的！”黑羽快斗举手，“而且我也会开飞机。”
“你没有飞行执照，回去要不要把航空法也抄十遍长长记性！”降谷零没好气，但也没说要赶他下去，倒是柯南让他比较为难。
工藤新一脑子没话说，但是这种追击战，确实不适合小孩子，黑羽快斗起码有自保能力。
“去呗，我和他们留在飞机上，不会有事。朗姆还能带着对空导弹不成。”黑川凛悠然上了飞机，找了个座位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黑川先生，你也要去？”来送行的目暮警部头大。后勤为什么抢着上前线啊！
“当然，我怎么能让零自己去冒险而不陪他。”黑川凛不以为然。
而且……谁知道朗姆有什么后手，把工藤新一这个原主角带上，用气运克死他！
“那就这样吧。”诸伏景光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回头道，“世良小姐，麻烦你照顾好志保，等我们回来。”
“放心。”世良真纯露出小虎牙，笑眯眯地揽住了宫野志保。
飞机缓缓起飞，目暮警部按着帽子说道：“走吧，伊达君，我们也有很多事要做。”
“嗯。”伊达航最后看了一眼带走了他四个同期的飞机，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一个都不能少！
而飞机里，降谷零一言不发地拎起包打开看了一眼，先丢给了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
两位狙击手一左一右分别坐在舱门口的地上，熟练地开始组装自己惯用的狙击枪。
降谷零配好自己的武器，顺手又丢了两把手枪给前面的萩原和松田：“拿着防身。”
“Zero，你这是开的军火库吗？”松田阵平把玩着枪支，有些愣神。
“我也想问。”降谷零抬了抬头。
“有备无患。”黑川凛专心看屏幕，头也不抬。
“这些武器是凛叔叔弄来的吗？”柯南好奇地问道。
“家里拿的……哦，就是酒柜后面的武器库。”黑川凛随口答道。
柯南黑线：……所以我家里居然有一个军火库而我不知道？？？
不愧是Callas，但这得坐穿牢底了吧！
“公安批准的。”降谷零接了一句。
柯南不可置信地翻了个半月眼，“呵呵”两声，安室哥哥你要不要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哪个公安会批准民宅里藏着一个军火库，你批的吗？哎等等……零组的负责人，好像真的有这个权力批准？但是这也太双标了吧！你看看那本被我翻烂了的《日本刑法典》啊！
诸伏景光低笑道：“嘛……习惯就好。”
反正论双标，黑川凛和Zero也算是半斤八两。
“萩原，我把路线发到你手机了。”黑川凛说道。
“嗯？我们不去追吗？”萩原研一一怔。
“零的指挥已经很完美，像是张网一样，把朗姆往远离长野市区的山里赶，不差我们这一组。”黑川凛淡淡地说道，“朗姆的目标是黄昏别馆，我们事先去那边堵他就好。”
“你这是觉得朗姆能冲破拦截到达黄昏别馆啊。”萩原研一说道。
“当然，怎么说也是组织的一把手。”黑川凛一声嗤笑。
“朗姆最好别让我失望，要是被别人先截住了，我可会很不爽的。”降谷零坐到他身边，占据了最后一张椅子，顺手把两把手枪递过去。
“我大概用不上这个。”黑川凛笑了。
“备用，以防万一。”降谷零不由分说，强硬地把枪塞进他的口袋里。
“希望用不上。”黑川凛微微一叹。
他的手枪射击很好，但也是最不常用的。如果到了需要他用枪的时候，就说明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
“还有你们两个！”降谷零又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孩子，沉声道，“不许下飞机，明白？”
“嗨！”两人顿时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气势全开的降谷零，别说黑羽快斗发憷，连柯南都不敢反驳。
属于公安警察高层的降谷零正气凛然中，带着一丝波本的任性霸道，只有仔细体会，才能察觉到被压制在最底层的，安室透的温柔。
仿佛经历了太久的分离后，终于位一体，回归自我。
成为真正的、完整的降谷零。

第317章 对狙
“听说黄昏别馆埋藏着宝藏, 真的假的？”黑羽快斗趴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从东京到长野，直升飞机大约1小时，作为行动见习者, 闲着也是闲着。
“拿去。”前面的黑川凛抽出纸笔, 唰唰唰写了一张字条, 头也不回地往后递出。
“什么啊。”黑羽快斗莫名其妙地接过，念道, “行色匆匆的二旅人, 于夜仰望星象。恶魔于焉降临城堡……呃,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暗号？”他身边的柯南一把抓过纸条, 脸上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就像是个真正的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
“嗯, 黄昏别馆的宝藏就藏在这段暗号里。40年前, 无数学者都没能解开这个暗号, 才导致乌丸莲耶的屠杀惨案, 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黑川凛答道。
“暗号啊。”黑羽快斗也凑了过去，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但是, 柯南，要是因为你的缘故, 黄昏别馆又炸了，我回去非收拾你不可。”黑川凛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是因为我啊！”柯南抗议。
“你心里清楚。”黑川凛撇嘴。
剧场版你走到哪炸到哪的体质，有点数好吗？这都快要大结局了，难道还不值一个剧场版。
这么说，带着柯南一起来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系统，干掉朗姆后，我的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吗？】思考着, 他在脑中问了一句。
【算！】系统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很好。】黑川凛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任务完成，就不用总是被世界崩溃的危机追着跑了，漫长的人生，他可以带着零——不对。想到这里，他猛地沉下脸。
当时系统承诺他的奖励是“任务完成后可返回原世界”，然而那算是什么奖励！除非把零打包带回去……不过降谷零肯定不愿意离开他的日本，真是头痛。
“怎么了？”身边响起降谷零的声音，“是不是朗姆有什么异动？”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一点别的事。”黑川凛摇了摇头。
“说起来，黑川，朗姆知道你找到了黄昏别馆的宝藏吗？”前面开着飞机的萩原研二忽然说道。
“哎？”后方的黑羽快斗和柯南立刻抬头。
“找到了？”柯南震惊道。
“唔……柯南君居然不知道吗？”萩原研二笑起来，“你家监护人，可以说是整个日本最有钱的人了，毕竟铃木集团的资产很大一部分也不能由铃木史郎自由支配呢。”
“所以，黄昏别馆是凛叔叔的？”柯南愣了好半晌才说道。
黑川凛一声低笑：“柯南，虽然东西我找到了，但却是另辟蹊径，这个暗号到现在还是个谜——如果你能解开，我就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柯南不怎么开心，“凛，你很像在哄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么？”黑川凛一挑眉，话音一转，“这样好啦，朗姆落网之前，你若是你能解开黄昏别馆的暗号，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柯南精神一震。
“你能解开再说。”黑川凛一笑。
“好，我一定会解开的！”柯南立刻说道。
他低头的瞬间，飞机上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要说黑川凛至今瞒着柯南的秘密也就只有一个了——日本威士忌。
“你决定了？”降谷零用口型问道。
“赌一把。”黑川凛继续敲着电脑。
然而他心里最清楚，这个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赢面。
因为工藤新一必定会解开黄昏别馆的所有秘密。
“萩原，速度慢一点，不急。”黑川凛又说道，“等朗姆被包围网赶上山去，我们再出手不迟。”
“你确定？”萩原研二皱了皱眉，“黑川，我们懂的。你想为小降谷博取最大的功绩，来奠定战后的利益分配权力。但是别太拼，安全重要。”
“想什么呢，我可是很惜命的。”黑川凛一声轻笑，但注意到身边忧虑的目光，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塞过去，“拿着，玩个游戏。”
“什么东西？”降谷零看了看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密码框，毫不犹豫输入0321，进入系统。
手机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图标，打开后是一副简易地图，上面看起来是一座桥的地方标记了一个红叉，下方还有个“开始”按钮。
“稍等，我把测算的朗姆的数据倒过来。”黑川凛在电脑里敲击了几下。
有了诺亚的帮助，运行速度飞快，很快的，手机屏幕里又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点，正在向红叉缓缓靠近。
“你在黄昏别馆的吊桥上装了炸弹？”降谷零脱口而出。
“朗姆是个急性子，他会自己前往黄昏别馆，让属下抵挡追兵。”黑川凛冷静地说道，“等朗姆通过吊桥，就炸桥，把他困在黄昏别馆里。剩下的那些小卒，就让各国的特工去收拾。”
“好狠。”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是啊，私装炸弹明显违法好吗！Zero你管管他！”
“我报过审批，通过了。”黑川凛打断道。
“哈？”松田阵平忍不住转头瞪他，“哪个部门给你审批的！”
“唔……那座山头，连同黄昏别馆都是我的私人领地，炸山修个路，为什么不给审批？”黑川凛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松田阵平被噎到内伤。
“凛，你这分明是钻空子啊！”柯南忍不住吼道。
“我是Callas。”黑川凛理所当然道。
柯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赏金猎人原本就是灰色地带的职业，钻法律的空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但是……”他觉得不对，但非要说哪里不对，似乎又很难断定。
“柯南，还有快斗。”解围的还是诸伏景光。化妆成一个毫无特色路人脸的公安放下调试好的狙击枪，开口道：“Zero让你们抄背刑法典，不是让你们读成死脑筋的。公安和普通的警察不一样，本身就有‘合法违法权’。但是我们公安的信条是……”
“自己的违法行为，自己收拾善后。”降谷零接道，“只是现在的你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并不是心智不够，你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了。但是你们还太小了，说白了，就是背后的资源权势不够，不足以支撑你们完美解决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
“喂喂，小降谷，你这是教坏小孩子啊。”萩原研二黑线道。
“马上就成年了。”降谷零一句话出口，看见柯南脸色唰的惨白，又好笑地勾起了唇角，“是吧，快斗。”
“啊？嗯。”黑羽快斗胡乱点头，心里吐槽降谷先生真是太恶劣了啊！
波本后遗症吗？
“我……”柯南犹豫了一下，刚刚开口吐出一个字，直升飞机猛地一个颠簸，差点把他从座位上甩出去，幸好被黑羽快斗一把按回去。
“狙击。”赤井秀一立即判断出来。
黑川凛“啧”了一声，回头道：“系好安全带，别乱动。”
萩原研二操纵直升机在空中走着弧线。
赤井秀一见所有人都坐稳了，向着诸伏景光以点头，两人用安全绳在腰上绕了一圈固定，随后一把拉开了舱门。
顿时，狂风涌入机舱。
“哇~诸伏先生，你们想干嘛？”黑羽快斗好奇地探头。
在空中遇袭，他反而比前方的爆处双子星都更坦然。
“干掉狙击手。”赤井秀一趴在地板上，架起了狙击枪。
“这样没有射击角度吧？”柯南下意识说道。
“我看见狙击手了，没问题。”萩原研二比了个“3”的手势，随即又屈起一根手指。
“抓紧。”黑川凛淡定地抓住了顶上的架子，一手伸过去揽住了降谷零的肩膀。
“用不着你。”降谷零没好气地拍开他，拿着望远镜透过窗子往下看。
黑羽快斗虽然不太理解他们要做什么，但还是表情凝重地抓住了柯南。
“2。”
“1。”
“Zero。”萩原研二的尾音都带着上翘，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随即，猛拉操纵杆。
直升机在空中一个急转弯，整个机舱几乎侧了45度以上。
赤井秀一用脚勾住座椅下方，身体纹丝不动，就在角度拉到最大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开枪。
一旁的包向着打开的舱门滑了过去，被诸伏景光一把拽住。
“我艹，这也行！”黑羽快斗一声怪叫，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道，“我说，我去偷梦境之眼的那天晚上，打中我滑翔翼的那个狙击手该不会是你吧！”
“那可真是抱歉。”赤井秀一随口说了一句，就地往旁边一滚，随即翻身而起，抱着枪靠在舱壁上。
几乎与此同时，一发子弹打在舱门上。
萩原研二迅速拉平飞机，避开了射击过来的角度。
毕竟狙击枪不是对空导弹，追击直升飞机的反应没这么快。
“两个，是基安蒂和科恩。”赤井秀一冷静地说道，“科恩的位置我打不到——苏格兰，跟我换手。”
“幸好是上对下狙击。”诸伏景光并不意外，淡定地给枪换子弹，一边吐槽，“我说Zero，你们家的武器库连冲锋枪都有，真的不是准备一言不合就扫射东京吗？”
“别废话，那是琴酒的兴趣。”降谷零观察着下方，喝道，“Hagi，悬停——可以做到吧？”
“你以为我是谁。”萩原研二反问。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屈起一条腿，靠着门坐在舱门口，举起狙击枪，悠闲地向下瞄准。
科恩隐藏在树后，虽然看不见目标，但在基安蒂被干掉的前提下，也没人能对他造成伤害，能让他慢吞吞地对准目标该在的地方，扣动扳机。
冲锋枪呼啸着穿透了大树。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否命中，但至少两边都不再有子弹射过来。
“好厉害。”柯南喃喃自语。
无论是赤井秀一的瞬狙，还是诸伏景光的盲狙，都是超出常识的存在了。
他不禁想起了宫野明美说过的，组织最强大的小队威士忌组，任务完成率120%。
没有日本威士忌和波本拿不到的情报，没有莱伊和苏格兰干不掉的对手。
行动组的莱伊和苏格兰如此惊艳，那能和他们并肩的日本威士忌和波本又有多厉害？
而那么厉害的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就这么……死了？
想着，他忍不住去看降谷零。
“基安蒂和科恩为什么在这里？”降谷零皱着眉放下望远镜。
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一下脸色的黑川凛并不意外道：“弃子而已。基安蒂太不可控，注定会被琴酒抛弃，那科恩也不能留。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会被朗姆利用毫不出奇。”
“也是。”降谷零说道。
旁边，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合力关上舱门，解开固定的安全绳。
“真的好厉害！”黑羽快斗满眼都是小星星，“呐呐，降谷先生，我可以试试公安训练场里的狙击枪吗？”
“有兴趣的话让Hiro教你试试。”降谷零顿了顿，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按照你的手枪训练成绩……玩玩就算了。”
“降谷先生好无情！”黑羽快斗咕哝。
降谷零只是“呵呵”两声，吐出的话更无情：“你好歹受过公安的训练，射击还不如柯南。”
“我……”黑羽快斗气结。
虽然是吧……但江户川柯南能用普通小孩的标准衡量吗！天知道工藤优作到底教过他多少技能！
“看得见长野了哦。”松田阵平提醒了一句。
降谷零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绿点一点点靠近红叉，随后越过——
紫灰色的瞳孔冒出一点波本的恶意，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第318章 突入
“轰！”
脚下的山林里爆发出一团火焰。
“哦……”松田阵平吹了声口哨,赞道，“炸药的量控制得不错。”
“谢谢。”黑川凛微微挑眉。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萩原研二操纵飞机降低了飞行高度，一边说道，“当时在米花商场的那个炸弹,被你不小心引发了水银汞柱的那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不会炸？”
“哎？”柯南立刻想起那个差点吓掉他半条命的火树银花烟花炸弹,不禁黑了脸。
“怎么说？”黑川凛抬了抬眼。
“……”萩原研二有点心塞,不过总归是还有柯南在，默默把那句“老实交代那个炸弹是不是你自己装的”咽了回去，改成，“你有专业知识,如果不是判断出了是假的，不可能蠢到误引爆炸弹吧。你可是Callas。”
黑川凛显然明白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微微一笑：“抱歉,形势所迫。”
萩原研二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炸弹是他装的没错,只是组织任务不得不做。但是换成了没有杀伤力的假炸弹就是手下留情。
“但是,凛！你既然早知道炸弹是假的，为什么不说啊！”柯南吼道。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那是炸弹。”黑川凛一脸的困惑，“我记得我告诉你,我找到一个被人丢下的礼物袋,是你咋咋呼呼说那是炸弹，还让我拿着千万别动……最后叫来了一群警察。我要是说那不是炸弹,警察信吗？”
柯南气结：合着还都是我的错了？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抱怨：“那也没必要故意装作失手去引爆吧！”
“就是,你知不知道当时差点吓死我们！”松田阵平也忍不住接口。
“有吗？”黑川凛无辜地歪了歪头。
“当然啊混蛋！”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就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柯南气鼓鼓地瞪过去。
“嗯……”黑川凛摸了摸下巴。
当时他确实是因为不想牵连普通人,所以放的是假炸弹，但要说为什么故意引爆假炸弹……
“这么漂亮的烟花，不放出来欣赏一下,不是有点浪费吗？尊重一下制造者吧。”他说道。
“……哈？”松田阵平发出一个单音。
“好好说话啊！”降谷零忍无可忍地一手肘撞过去。
黑川凛一阵闷笑，正了正脸色，温和地说道：“好吧，实话就是，我想试试日本的警察是怎么样的人。”
“警察……是怎么样的人？”众人都没明白。
“我见过太多公职人员，没有责任感，没有专业素养，甚至是黑警……既然想在日本安定下来，正好借机试探一下日本的警察又是什么样的。”黑川凛解释道。
“所以，结果呢？”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这个任务发布的时候，他刚刚在从美国回日本的时间，只是看了新闻和公安的事后报告，倒是不清楚萩原松田和黑川凛之间还发生过什么插曲。
“萩原那家伙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受害者’。”松田阵平黑着脸说道，“总觉得一片好心喂了狗。”
“谁叫我就是学不乖呢。”萩原研二笑嘻嘻的，但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
黑川凛不禁莞尔。
但是，也确实是萩原研二不要命的行为给了他进入名柯世界后的第一次触动。原来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愿意不惜牺牲自己去救陌生人。尤其经历过警校的那个时间线后，这份感触就更深了。
舍己救人这种事确实是本能，然而，自杀没死成的人多半没勇气进行第二次自杀，可7年前就扑过来救他一次的萩原研二，7年后遇见同样的场景，扑过来的时候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原作中在摩天轮上坦然拥抱死亡的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对自己开枪的诸伏景光……零的这些至交好友，果然都和他一样，灵魂都干净得闪闪发亮，不像是他……
忽然间，右手一暖，竟是被抓住了。
他一偏头，只见降谷零依旧看着窗外，毫无动静，就好像抓着他的那只手是别人的似的。
“但是，凛叔叔真的是非常、非常恶趣味！”柯南吐槽。
黑羽快斗忍不住“呵呵”两声，暗道如果你知道他是日本威士忌，是白川彦一，这何止是恶趣味！
“算了，回去再算账。”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直升飞机距离地面已经只剩下几十米，强风刮得山上的树木东倒西歪。
“不用降落，我们从这里下去。”黑川凛合上了电脑。
“Hagi，我们下去之后你重新拉起高度，就在上面徘徊，如果有危险就先离开。”降谷零很有默契地接道。
“赤井一起，景光留下。”黑川凛继续开口，“准备空中狙击接应，你和萩原刚才配合挺好的。”
诸伏景光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根本插不上嘴，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赤井秀一则是放下狙击枪，重新挑选了一把手枪以及……霰弹枪。
黑川凛想起当初在无人岛上，这人单手开霰弹枪的姿态，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凛……”柯南下意识拉了一把他的衣摆。
“放心吧，不会有事。”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叮嘱道，“乖乖留在飞机上，快斗也是……觉得无聊就好好思考一下暗号，别想着往危险的地方钻，这是大人的事。”
“知道啦。”柯南拍开他的手，嘴唇一动，最终还是说道，“注意安全，大家都要平安。”
“会的。”黑川凛笑笑。
诸伏景光再次拉开直升机的舱门，把索降用的安全绳抛出去。
赤井秀一刚抓起绳子，却被拦住了。
“让一让，我先走一步。”黑川凛站在门口，迎着狂风，微笑着转身对着降谷零伸手，“来？”
降谷零弯起眉眼，大大方方走过去扑进他怀里，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我们在下面等你。”黑川凛一手搂着他的腰，说了一句，整个人往后一倒，任由自己摔了出去。
“凛！安室哥哥！”柯南小脸刷白，几乎冲到舱门口，被诸伏景光拉住。
“没事，习惯就好。”萩原研二叹气。
只见那两人几乎毫无阻力地下坠，直到距离地面只剩下十几米，这才有了减速的迹象。而落地的一瞬间，降谷零的右臂稳稳地搭在黑川凛肩膀上，毫不犹豫地往他身后开枪。下一刻，黑川凛左手还搂着他的腰，右手截断钢丝，脚步一转，带着怀里的人像是华尔兹一样转了半圈。
“呯！”降谷零扣下扳机，开了第二枪。
随着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惨叫，树林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川凛松开降谷零腰上的手，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安全。
“漂亮！”萩原研二兴奋地喊了一句。
“好厉害……”柯南趴在舱门口向下张望，忍不住震撼。
那两人，是下去之前就知道有埋伏，所以才先行探路的？毕竟索降的速度慢，容易被瞄准，不像是他们这样直接跳，下面的枪手连举枪都没来得及。
明明没有一句话交流，但是配合得妙到毫巅！
“上面交给你了，苏格兰。”赤井秀一很顺口地说道。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要习惯喊我的名字啊，赤井。”
“……我下次记得。”赤井挥挥手，抓着安全绳跳了下去。
“真是的。”诸伏景光摇摇头。
随后，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擦过，一言不发地追着赤井秀一跳下了飞机。
“喂！松田！”诸伏景光喊道。
“算了，让他去吧。他在飞机上又没事，看孩子我们两个够了。”萩原研二早有所料，闲闲地说了句，“何况，我们俩跟来，不就是为了防备朗姆手里还有炸弹吗？”
“也是。”诸伏景光一耸肩，“毕竟黄昏别馆可是黑川送给Zer的礼物，可不能让朗姆给毁了。”
“哎？礼物？”黑羽快斗一声惊叫，“那宝藏？”
“谁知道。”诸伏景光一耸肩，轻描淡写道，“不过这里的房契写的还是黑川的名字，毕竟Zer身为公安警察，名下突然多出巨额的财产也不是好事。”
“啊啊，真是溺死人的爱情。”萩原研二感慨道，“小诸伏，你说我们也都不小了，除了班长那家伙要结婚了，居然只有小降谷找到了……好吧，男朋友。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人谈恋爱了？”
“哎？”诸伏景光疑惑道，“Hagi，你和松田不是谈了这么多年了。”
“……哈？”萩原研二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暴躁，“我什么时候和那家伙是那种关系了！我们是幼驯染啊幼驯染！”
“同样是幼驯染，我和Zer可没有快30岁的人了还天天黏在一起，连休息日都不分开！”诸伏景光没好气，“你们俩反省一下自己啊！”
“……”萩原研二简直被憋到内伤。
“你怎么……算了。拿好枪。”黑川凛看到松田阵平，问到一半就放弃了。
“不要太小看我啊。”松田阵平一声冷笑。
“走吧。”黑川凛抬头看了一下方向，当先向着山上走去，一边说道，“朗姆带过吊桥人不会很多，刚刚零还灭掉两个。小心冷枪，防弹衣都有穿吧？”
“当然。”松田阵平点头。
“很好，然后就是炸弹。”黑川凛微微一顿，又说道，“朗姆这个人，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昨天我就说过，实验楼下绝不是最后一处炸弹。”
“你怀疑他在黄昏别馆装炸弹？”降谷零皱眉。
“我能让琴酒准备炸吊桥，他为什么不能让人准备炸黄昏别馆……藏得再好的宝藏，把别馆整个儿移平了，总能找到的吧。”黑川凛轻松道，“毕竟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人烟，我也不会让人来看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装个炸弹还是不难。”
“用最快的方法炸平黄昏别馆，拿到宝藏，然后跑路？”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想都别想。”黑川凛一声嗤笑。
朗姆确实够狠绝果断，可这座黄金别墅……就算送给他，他能搬得走吗？别搞笑了。没有合法的批文，根本不可能大规模使用这些黄金。连他自己也就是零碎地敲了一点下来做资金，主体……还是用来金屋藏娇图个乐吧。
虽然那个“娇”不是很乐意就是了。
“嘛……炸弹就交给我了。”松田阵平拍了拍背上用来装拆弹工具的小包。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出小路，看到了黄昏别馆的正门。

第319章 降谷零必须知道的事
天空中阴云翻滚, 气氛沉闷。
黄昏别馆的大门敞开着，仿佛无言的邀请。
“朗姆还在等我们。”降谷零一声冷笑，当先往里面走去。
“小心。”黑川凛没拦他, 只是走在他身边, 一边说道, “黄昏别馆曾经属于乌丸莲耶，朗姆年轻时就跟着他, 没准从他手里得到过什么资料。他对黄昏别馆的熟悉程度未必就比只来过两次的我们低。”
“我知道。”降谷零点头。
大门内，是宽阔的中庭。
忽然间, 建筑的门口有什么一闪而过。
降谷零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枪。
“啧，跑了么。”他嘀咕道。
“稍等。”黑川凛挥手示意了一下, 按了耳麦开关。
“黑川，我们发现两辆车。估算朗姆的人手连他在内，最多不超过10人。”诸伏景光腰上系着安全绳，坐在舱门口, 举着望远镜往下看，一条腿都搭在外面, 看的柯南心惊胆战, 生怕飞机一个颠簸就会被甩出去。
“知道了。”黑川凛应了一声, 切断了联系。
10人, 之前零干掉了两个, 再除掉朗姆，还有——7个。
还在思索, 只听背后响起枪声。随即一声惨叫，别馆2楼屋顶上滚落下来一个人。
“6个。”赤井秀一放下了右手的手枪。
降谷零很不爽地“哼”了一声。
许久，再没有声息。
黑川凛和降谷零打头, 中间是松田阵平，赤井秀一押后，彼此之间拉开一段距离，慢慢走进屋内。
因为是一个世纪前的屋子，里面采光并不算好，加上本就阴沉的天气，屋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距离黑川凛他们上次来过又有不少日子，无人打扫的桌面和地板也都铺了一层薄灰。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一路延伸到通往二楼的楼梯。
“上面吗？”降谷零抬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要装炸弹，底下比较合适——这别墅，有地下室的吧？”松田阵平开口。
“有。”黑川凛肯定地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分头行动。零，你和赤井去楼上，我和松田去地下室。”
“我和他？”降谷零瞬间瞪圆了眼睛。
“只有你和我来过黄昏别馆，他俩不认路。”黑川凛无奈，“而且上次没带你走地下，黄昏别馆最初建立于战乱时期，这里的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兼顾了躲避和逃生，我去比较合适。”
降谷零扁扁嘴，又嫌弃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
“不许打架，否则这次就不是水手服和警服了。”黑川凛的微笑仿佛是恶魔的诱惑，“我会让你们俩穿着树叶裙去跳草裙舞。”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噗……哈哈哈哈……”就算场合实在不对，也没阻止松田阵平捂着肚子狂笑。
降谷零狠狠地瞪了幸灾乐祸的同期一眼，气呼呼地往楼上走，故意踩出“嗒嗒”的声响。
赤井秀一沉默地跟了上去，背影写满了拒绝。
“他们俩，真的没事？”松田阵平收敛了笑容，眼底露出一丝担忧。
“习惯就好。”黑川凛一声轻笑。
他看得出来，零虽然一副好像被气着了的样子，但警惕心可是一点都没放下，唯一后方的破绽也由赤井秀一弥补了。是故意钓鱼的波本呢。
就……不愧是任务里默契满分，任务后你死我活的波本和莱伊嘛。
“这边。”黑川凛走了另一边。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更加昏暗，站在上面看，没入黑暗的楼梯仿佛地狱的入口。
两人对望了一眼，各自拿出手电筒打开。
“我说，这里没有灯？”松田阵平问道。
“将就一下，百年前的房子了。”黑川凛一耸肩。
下了一截楼梯，转弯处，猛地一道劲风袭来。
黑川凛看都没看一眼，脚步一顿，抬起手挡在太阳穴边上，架住攻击，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惨叫声中，他毫不动容地把人转了半圈，膝盖狠狠撞击在那人后腰。
“呯！”庞大的身体摔下几级楼梯，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肢体扭曲成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松田阵平刚要说话，忽的脸色微变，喊了声小心，毫不犹豫地开枪。
“啊！”冒出来的第二个外国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捂着右肩用英文骂了一句。
黑川凛一跃而下，一记手刀把人劈晕过去。
松田阵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现在相信降谷真的是你教的了。”
黑川凛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了忍，又咽了回去，只叹了一口气。
“喂！”松田阵平炸毛了，“你想说什么你说啊！”
“没什么。”黑川凛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走，一边在自己的耳钉上敲了几下：【干掉两个。】
“你这人啊，知不知道话说一半很欠打的。”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打不过我。”黑川凛一脸淡定地指出。
松田阵平：……好气，但确实打不过！
黑川凛微微勾了勾唇角，原本他是想说，让松田别对这种亡命之徒手下留情，朝着要害打，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然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松田阵平是警察，又不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那样做过卧底，让一个纯粹的警察开枪杀人，到底是有点不合时宜。
下到底层，才发现这所谓的“地下室”根本就是一座地下迷城。
“这里面要藏人的话，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不过藏炸弹……别想逃过我的眼睛。”松田阵平自信道。
“你是说，找承重点？”黑川凛若有所思。
“我该说，你不愧是炸弹犯吗！”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瞥他。
“但是警官先生明明也很了解怎么装炸弹。”黑川凛很无辜。
松田阵平又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告诉他了？”
“嗯。”黑川凛点头。
“……哈？”松田阵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为什么没揍你！”
“因为他爱我？”黑川凛想了想，诚恳地答道。
“你……要点脸。”松田阵平扶额，又叹气，“说起来，你当时来警校做什么？卧底的话，也不至于念了一个月就退学？”
“跟组织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零。”黑川凛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毕竟……当年那个软软糯糯叫我Rin哥哥的小可爱，长成了那么出色的青年啊。看过了……就可以了。”
“为什么当时不认他？”松田阵平不解道，“降谷说，他考警校就是为了找你。你既然早就知道他在那儿，为什么不告诉他？”
黑川凛走了几步，先用手电筒确认了附近安全，这才开口，只是说的话并不是用来回答的：“我其实……并不希望在组织里看到他。”
松田阵平眼神微微一变，迟疑道：“你是因为身在组织，不想连累他？所以直到在组织里看见他，才把他护到身边，连诸伏一起。”
黑川凛轻笑，手一抬，锋利的小刀脱手飞出去。
“嗬……”立柱后，一个金发男人捂着冒血的喉咙，怪叫了两声，直挺挺地倒下。
黑川凛从尸体旁边跨过，顺手拔出还嵌在喉咙口的刀片，又继续敲耳钉：【减一。】
几秒后，耳钉一震，传来反馈：【再减一。】
“还有3个人，其中一个是朗姆。”黑川凛提醒。
不对自己人说谎是他的原则，但是别人怎么脑补……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等等。”松田阵平忽然停住了脚步，往角落里走去，随即一声轻笑，“正解。”
“能拆吗？”黑川凛站在他身后。
“你当我是谁。”松田阵平冷哼，随即将手电咬在嘴里，放下背包，拿出工具开始拆弹。
“多久？”黑川凛站在他身后问道。
“这种炸弹，给我分钟。”松田阵平含糊地说道。
另一边，安室透跨过一具被霰弹枪打得惨不忍睹的尸体，一手敲着耳钉发消息，头也不回地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没动。
子弹擦着针织帽飞过，随即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回礼。扯平了。”降谷零挑眉，笑得骄傲。
赤井秀一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跟上。
“等等。”降谷零忽的沉下脸。
“这是……”赤井秀一顺着看过去，皱眉道，“炸弹？”
“像是呢。”降谷零一声冷笑，蹲下来检查炸弹，一边嘀咕，“装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为了炸断楼梯，那朗姆就不会在上面，他总不会想困死自己吧。”
“要叫松田警官上来……你在干什么？”赤井秀一的话说到一半，惊悚起来。
降谷零已经拆开了炸弹的上盖，回头疑惑道：“有问题？”
“你拆？”赤井秀一寻思着自己今天有没有命出去——在组织的时候可从没见过波本碰炸弹。
“不是我，难道你来？”降谷零没好气，“放心吧，死不了的，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松田教过我拆弹。”
赤井秀一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是会，这才转身，托着霰弹枪警戒。
他很清楚，朗姆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拆掉炸弹，而专心拆弹的那个人，就会是不能移动的靶子！
“赤井秀一，你什么意思。”降谷零不满道，“距离炸弹最近的是我，爆炸了也是我先死，你怕什么。”
“我怕你死。”出人意料的是，赤井秀一的回答异常直白。
“……啊？”降谷零手一抖，差点剪错线，整个人寒毛直竖，几乎带着一丝惊恐，“赤井秀一！你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赤井秀一背靠在立柱上，淡然说道，“半年前，我答应过黑川，会保护你的安全——虽然他不会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降谷零的动作轻微一顿，随即剪断了下一根线，声音并无异状，“啊，我确实应该知道，还有呢？你是不是应该还有别的事应该告诉我？”
赤井秀一没说话，心里判断他说的是那件事。
“年前，天台，苏格兰。”降谷零一个词一个词吐出来。
一瞬间，赤井秀一忍不住抓紧了枪柄。
“那个苏格兰，是凛吧？”降谷零没看他，只是问道，“你们是演戏，是不是？”
“演戏骗不过琴酒。”赤井秀一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黑川确实是中枪了，几乎致命的伤势。我按照他的嘱咐把他扔进东京湾，掩藏没有尸体的破绽，才骗过了琴酒。”
——没错，几乎致命。被他射穿心脏，又被琴酒爆头，可是……人终归是活着的。
有些事降谷零必须知道，比如黑川凛为他做过的。
但有些事必须不能让他知道，比如黑川凛为他做过头的。
“所以，他受了致命伤，掉下大海，一个人逃离，养了两年伤？”降谷零的语气反而更加平静。
这些事，他从工藤有希子嘴里也听过，只是一直抱着一线希望：既然赤井秀一的fbi，他也许只是做个样子，也许是避开了要害，伤得不重……
“他身上没有任何弹孔，是因为boss的人体实验？赤井，半年前你们的任务，除了雪莉告诉我的那些，还发生过什么！”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仿佛是要确认些什么。
“如果说有什么，那大概是……”赤井秀一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不是被迫反抗，是有精心预谋的布局——为了除掉boss。他确实，从很早开始就和组织不是一条心了，为了你。”
降谷零抿了抿唇，低着头，但剪线的手依旧稳定。
好久，才听到喉咙口吐出的一声：混蛋。

第320章 最后的幕布
“啊~~有完没完！”降谷零气得狠狠把剪刀砸在地上, 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怎么样。”赤井秀一端着枪从另一边走过来。
降谷零咬着牙捡起剪刀，继续对付眼前的炸弹，一边说道：“第五个了！还有不知道多少！”
“必须一个个拆过去吗？”赤井秀一皱了皱眉。
“全部是分开布置的炸弹, 没有设置总线，拆哪个都不影响其他的爆炸。”降谷零咬牙切齿, “朗姆可真有闲心！”
“他确实挺闲的。”赤井秀一赞同地点头, “我刚去那边看了一眼, 房间里也有, 还有露台。”
降谷零：……
“全部拆完要多久？”赤井秀一又问道。
“给我1小时。”降谷零无可奈何。
“说起来, 如果不管这些炸弹呢？”赤井秀一忽然说道,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 这座黄昏别馆的结构很特殊，这种小型炸弹就算在上层爆炸，也不会对房子整体造成太大的危害。”
“不行。”降谷零一边拆弹, 一边回答，“炸弹本身的爆炸力不算什么，但这是毒气炸弹。一旦爆炸，里面的毒气扩散, 顺风很快就会飘到长野县, 会造成恐慌的。”
“毒气……”赤井秀一也觉得棘手了。
朗姆不会在乎民众死活，但他们必须在乎。
“朗姆想要拖延我们的时间。”降谷零愤愤地剪断最后一条线路，又搞定一个炸弹。
然而，就算知道朗姆的目的, 他也无可奈何。这里能拆弹的就只有他和松田……啧，早知道应该让萩原也下来对付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
“拖延时间……”赤井秀一喃喃重复了一遍。
“没找到人？”降谷零开始拆下一个，随口问道。
“嗯，楼上没人了。”赤井秀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圈外。
他“啧”了一声, 开口：“跟黑川说一声，朗姆和另一个属下可能在下面。”
“别命令我。”降谷零冷哼，但动作却不慢，敲着耳钉发送消息。
“信号屏蔽器么。”黑川凛看了看没信号的手机，耸了耸肩。
最开始用信号屏蔽器的是他，但现在每个人都反过来用信号屏蔽器对付他，就离谱。但是他想不通的是，装炸弹的人，自己设置信号屏蔽器，为什么？
“喂，黑川。”前方传来松田的声音。
“怎么了。”黑川凛走过去。
“这家伙，有点麻烦啊。”松田蹲在一个半人高的盒子面前，脸色在手电的强光反衬下，更加难看，甚至明显可以看见额头细密的汗水。
“怎么了。”黑川凛站在他身后，用手电帮他一起照明。
“大家伙，一旦爆炸，别说地下室结构了，只怕整个黄昏别馆都能炸飞。”松田阵平沉声说道。
“能拆么？”黑川凛说道，“信号被屏蔽了——就算朗姆不屏蔽，我也带了屏蔽器，先杜绝遥控。”
“有定时，还有……3小时。”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拆开外盖的炸弹，站起身来，“不过麻烦的不是定时，这种炸弹，顶多15分钟我就能给拆了。”
“嗯？”黑川凛微微挑眉，凑过去观察了一下，脸色有些凝滞，“水银汞柱？”
“对。”松田阵平头疼，“这个炸弹，设计的人比你还天才。”
“怎么又关我的事。”黑川凛无语。还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骂我。
“当初你那个一把红线打死结的炸弹差点被搞死我们啊！”松田阵平怒视他。
“喂，你搞清楚，我做炸弹又不是为了让人拆的，为什么要按说明书做！意义何在！”黑川凛振振有词。
“……”松田阵平被噎住。
“好吧，这个……奇葩的炸弹又哪儿奇葩了？”黑川凛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来，“我粗略看了一眼，结构还算是正常。”
“结构是没什么出奇的。”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但是他把水银汞柱装在了最关键的部件前面，想要拆弹就得先拆水银汞柱。否则就要把炸弹从外部解体……时间不够工具也不够，而且过程中微小的震动都会牵动水银汞柱，pass。”
“不能先拆水银汞柱吗？”黑川凛想了想道，“虽然水银汞柱已经是启动状态，但是你的技术，可以完美无缺地拆下来吧？”
松田阵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黑川凛被他盯得发毛。
“你们组织的人，做炸弹的技术也和你学的吧？”松田阵平让开了一点示意他自己看。
“……”黑川凛沉默了。
水银汞柱下方，几条线全是黑色的，纠缠在一起，连接到一个盒子内部。
“这是个死循环。”松田阵平说道，“想要解除水银汞柱，必须打开下面的盖子查看几条线的走向，但盖子连着水银汞柱，打开就——轰。”
黑川凛明白他的意思，这已经不是技术性的问题了，就像是当时他做的那个炸弹，根本就没想过让人拆的可能。也是萩原和松田急中生智，用升降台接手水银汞柱，然后就地引爆。
思考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距离爆炸还有1小时，朗姆准备做什么？”
“吊桥炸塌了，没有飞机也出不去吧？”松田阵平补充了一句。
黑川凛的右手搭在自己左臂上，手指轻点，陷入沉思。
朗姆到底想怎么办？同归于尽吗？
就在这时，耳钉上传来震动感。
“楼上有很多毒气炸弹，朗姆不在。”黑川凛翻译完，开口说道。
“你去对付朗姆，我想办法处理这个炸弹。”松田阵平开口。
“怎么处理？”黑川凛问道。
“信号屏蔽器的范围不大，我到范围外面去联系最近的长野县警，让他们立刻派直升飞机送液态氮来。”松田阵平说道。
黑川凛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没错——液氮，水银汞柱的克星！
忽然间，地下室深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那边。”松田阵平瞬间把拆弹工具换成了手枪。
“等等。”黑川凛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我先送你出去。”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收起枪，没有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该做的事，实在没必要逞强。
黑川凛押后，两人小心翼翼地重新上到一楼。
“滴——”猛地，手机响起清脆的警报。
黑川凛低头看了一眼，忽的发现，本来显示圈外的手机，竟然有了三格信号——信号屏蔽器被解除了！
“糟了！”他立刻伸手去按下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轰！”一声巨响，火焰从地下室的入口冲了上来。
“小心！”松田阵平对爆炸的反应更迅速，一把将他按下去。
两人趴在地上等待那一阵晃动过去，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被震晕的脑袋。
“这个爆炸的威力，似乎没你说的这么大？”黑川凛有些疑惑。
“第一，黄昏别馆的建筑是真的坚固。”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炸弹，因为内层没拆开，不能断定。不过听你说楼上有很多毒气炸弹，如今爆炸威力不足，我很怀疑，下面那个也有毒气。”
“如果刚才我们发现有人不是退出去而是直接追，现在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堵在下面的。”黑川凛看了一眼已经坍塌的地下入口，心有余悸。
“嘛，虽然我喜欢一直往前冲，但偶尔踩一次刹车也不是坏事。”松田阵平一耸肩，转身往楼上跑。
“你去干嘛。”黑川凛立刻跟上。
“不需要液氮了，我去帮降谷拆弹。”松田阵平解释道，“地下室的毒气一时泄露不出来，但是楼上的一旦爆炸，长野就危险了！”
黑川凛没说什么，只是跟了上去。
要说他有多在乎长野县的安全，也不至于，只是心里最明白，降谷零绝对不会走。与其拉扯什么走不走的，还不如直接上手帮他一起拆来得节省时间。
“怎么回事？”赤井秀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零呢？”黑川凛只问道。
赤井秀一无奈地往后一指。
松田阵平没半句废话，冲过去帮忙一起拆。
“还有4个。”降谷零头也不抬地说道，“然后顶楼露台还有3个——为什么楼下会炸？松田，你技术退步了吗？”
“闭嘴啊。”松田阵平气结。
都怪黑川凛，把炸弹犯都给带坏了！他拆了那么多炸弹，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除了黑川凛……
“有点糟糕。”赤井秀一站在二楼扶栏边向下看，“地下室的火如果冒上来，会引爆毒气炸弹。”
“苏格兰看到了会呼叫救援，不过就算吊桥不炸毁，消防车也上不来。”黑川凛看了看表，皱眉道，“安排飞机过来灭火没这么快，我们得自救。”
“这也不算我们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任务吧。”赤井秀一忽然笑起来。
比起那个从地图上被完全抹去的无人岛，这确实只是小场面。
“死不了的只有我。”黑川凛斜睨了他一眼，警告。
“混蛋！”下一刻，有什么东西朝着脑后狠狠砸过来。
黑川凛头也不回，伸手接住，却发现是拆下来的炸弹外盖。
“你怎么知道你死不了！万一死了呢！”降谷零气呼呼地瞪着他，眼眶周围都泛着红。
黑川凛抽了抽嘴角，踢了赤井秀一一脚以示报复。
“我说过，我是站你这边的。”赤井秀一满不在乎，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
“谢谢啊。”黑川凛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不客气。”赤井秀一自动把他的讽刺当感谢。
黑川凛牙痒痒的，但这种时候又不能打一架。想哄哄自家的恋人，却见降谷零骂完，又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炸弹，根本不想理他。
“其实……”赤井秀一刚一开口，忽的脸色一变，后退一步，躲开子弹，立刻还击。
黑川凛闪到一根立柱后，很不爽地拿出降谷零塞给他的双枪。
还是要用到。
“格兰威特。”赤井秀一说道。
黑川凛刚想问那是谁，随即想起好像琴酒跟他提过，是个代号成员。他让诺亚搜索白兰地的时候连带搜到过这家伙。
所以，最后跟朗姆在一起的那个，是格兰威特啊。
正好，一个代号成员，勉强也算是功绩。
他瞥了一眼还在拆弹的双人组，抿了抿唇。不能打扰……资料上怎么说来着？格兰威特的特长是枪法，还有……什么来着。
可惜开着信号屏蔽器，要不然直接打电话问琴酒就好了。

第321章 婚姻届
直升飞机上, 柯南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忍不住走来走去，不时地趴在窗口往下看。
“放心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黑羽快斗拿着那张暗号字条苦思冥想，头也不抬地说道。
然而他这一开口, 立刻被揪住了小辫子。
“还有你啊，基德！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柯南转头怒视他。
“什么时候……”黑羽快斗挠了挠下巴, 又瞥了一眼诸伏景光，扁扁嘴，直接用商量好的答案，“很早, 我是诸伏先生的协助人嘛。”
“不是安室哥哥的吗？”柯南怔了怔。
“你在说什么胡话。”黑羽快斗终于正眼看他，一脸的震惊，“你家监护人那个醋坛子可是表示过了，降谷先生这辈子只许有他一个协助人，我可不想去找死啊！你知道黑川先生下手有多凶残吗！”
“……”柯南一头黑线, “呵呵”两声, 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也有些怨念：好嘛, 明明你跟我一起抓的基德，结果合着你俩在那儿演戏呢？
诸伏景光默默擦了把汗, 硬着头皮背了这口锅。
按照他们商议的, 直接将黑羽快斗划到了公安协助人名下, 抹消了他之前的几桩案子, 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不管怎么说, 在警方挂了案底总不是好事。原本怪盗基德重新现世的责任就该那个不负责任的黑羽盗一来负！
就算黑羽盗一不得已失踪，那不是还有黑羽千影呢？
“但是……”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心累, “黑川凶残，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是他太会骗人了！”黑羽快斗愤愤。
“啊？”柯南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瞬间和他站一条战线。
“明明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这么能打啊！”黑羽快斗想起被摔的无数次就觉得全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你……挑衅黑川？”萩原研二震惊。
“他骗我！”黑羽快斗理直气壮。
萩原研二摇头……想起前几天班长家天台上黑川凛把松田阵平当沙包揍就觉得牙疼。少年人，你是多大的勇气才想挑衅这魔王啊！
“黑川的近身格斗技术几乎找不到敌手。”诸伏景光的表情有些怀念，“以前我和Zero联手都没赢过一次。那家伙，唯独在这上面从来不会放水。”
“哎~”萩原研二一下子有了兴趣，“黑川对小降谷也不放水吗？”
“没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除非他不还手随着Zero出气，否则就算是Zero，也不放水。”
“有点意外呢。”萩原研二笑眯眯的，眼底似乎闪着一丝兴味。
“毕竟是Callas嘛。”黑羽快斗一把将柯南抓回来按在椅子里，一边说道，“赏金猎人一般都是单打独斗，可不就是得全能……好了你转得我眼晕，快帮忙解暗号！”
“我还在生气！”柯南瞪他。
“嗨嗨嗨。”黑羽快斗敷衍地应和两声，把暗号纸怼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先看暗号，你也不想输的是不是。”
“当然！”柯南一把抓过暗号纸。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猛地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气流震得直升机都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柯南一头撞到了黑羽快斗身上，鼻子红红的，眼泪汪汪。
“爆炸。”诸伏景光一手抓着舱门固定，往下看去，表情严肃。
“他们没事吧！”柯南脱口而出。
诸伏景光放下手机，微微皱眉，“信号被屏蔽了。”
“那就是说，不是遥控。”柯南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这种情况下，定时不好掌控。如果是人为引爆，那犯人也在黄昏别馆里，肯定会给自己留下生路。”
“目前来说，问题不大。”萩原研二重新稳住直升机，开口道，“从爆炸现场看，炸弹的威力不大，只要不是刚好在炸弹旁边就不会有事。小阵平还是很靠谱的，放心吧。”
“Hagi，你拉一下高度，离开信号屏蔽的范围，我通知长野县警过来灭火。”诸伏景光回头说道。
“OK。”萩原研二答应，一拉操纵杆，直升机重新往上爬升。
黄昏别馆内。
赤井秀一和黑川凛分别躲在一根立柱后，彼此相距两米，和楼下的格兰威特遥遥相对，谁也没有出手。
一楼的地面从地下室入口那里开始坍塌了一大块，火焰隐隐约约冒出头来，气温也在慢慢升高。
赤井秀一打了个手势表示：掩护，我下去。
黑川凛摇头，楼梯一带没有任何遮掩，太危险了。就算穿着防弹衣也怕被爆头，四肢也防护不住。
赤井秀一指了指露台，一摊手。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两人合作，已经快把二楼的毒气炸弹给拆完了。可是前往露台，这段走廊是必经之路，必须在那之前干掉格兰威特。
黑川凛看了一眼专心拆弹的降谷零，微一思忖，喊了句：“零！”
“什么事？”降谷零回头。
“耳钉，给我。”黑川凛说道。
“啊？”降谷零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动作很快，摘下耳钉，扬手抛了过去。
“Thank you~”黑川凛笑笑。
“记得还给我！”降谷零忍不住说道。
“这恐怕有点难……回去叫研究所重新做一副吧，听说他们现在的技术更进步了，通讯距离能达到10公里。”黑川凛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把自己的那枚耳钉也取了下来。
精致的剑与剑鞘被拼合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后浑然一体。
“赤井，准备，别打偏了。”黑川凛笑起来。
赤井秀一扬眉，晃了晃手里的霰弹枪，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自信。
黑川凛深吸了一口气，拨动了耳钉背后的开关。
“滴——”剑柄中间的宝石突然亮起红光。
“如果不好用的话，研究所也不用存在了，我不如直接找阿笠博士。”黑川凛一笑，眼看那边的拆弹组已经收工，便从立柱后探出半个身体，手指轻轻一弹——
耳钉划过一道弧线，抛向一楼中间。只是耳钉太小，若非离得极近，也看不见那一点点流光。
黑川凛淡定地捂住了耳朵。
降谷零只是稍稍一愣，立刻一把将松田阵平摁到了地上。
“轰！”
火光炸开，仿佛听到一声惨叫。
赤井秀一端着霰弹枪现身，子弹朝下方倾泻而下。
“我说，你居然把炸弹贴身戴在身上吗！”松田阵平目瞪口呆，随即对着同期的耳朵怒吼。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眼神死：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放心吧，零身上的只是引爆器。”黑川凛安慰道。
“所以你是把炸弹戴在自己身上吗！”降谷零闻言，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黑川凛顿了顿，抬头看他，很是无辜：“不装上引爆器，又不会随便爆炸——还是说你觉得有人会放火烧我。”
降谷零不禁哑然，但一双紫灰色的瞳孔依旧愤怒地盯着他。
“那……下次重做的时候我不装炸弹了？”黑川凛想了想，诚恳地提议。
“你再敢在自己身上装炸弹我直接把你点了，省得气死我！”降谷零怒吼。
“嗨嗨。”黑川凛点头。
“我是认真的啊！”降谷零跳脚。
“我也是很认真答应你的。”黑川凛委屈。
“……”降谷零憋到内伤。这人……根本没明白好不好！为什么，总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呢？
以前他觉得黑川凛没想活，所以才总是选择最危险刺激的计划。现在他虽然不这么想，但黑川凛喜欢拿自己玩命的事，他永远习惯不了！
——三年前的天台也是……景光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啊！混蛋！
“你们要吵架能不能回去再吵。”赤井秀一叹了口气。
“格兰威特呢？”黑川凛问道。
“喏。”赤井秀一一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黑川凛走到扶栏边往下望，只见大厅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碎裂的石板中间，露出一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幸亏没有炸穿地板。”赤井秀一庆幸。
“想多了。”黑川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耳钉才多大，还有那么多精密的零件，剩下多少地方装炸药。能炸成这样，研究所那些疯子已经拼了老命了。”
“嘛，不管怎么说，解决问题，只剩下朗姆了。”赤井秀一一耸肩。
“说起来，既然这个……格兰威特在上面，那我们刚刚在地下室听到的动静，难道是朗姆？”松田阵平走过来。
“朗姆还在地下室？”降谷零惊讶道，“现在地下室已经快被毒气灌满了吧，他是打算自杀吗？”
“怎么可能。”黑川凛一声嗤笑，“地下室绝对有不被毒气困扰的空间，说不定还有其他出口……炸弹解决得怎么样了？”
“露台还有几个，10分钟搞定。”松田阵平拎起工具往外走。
“等拆完后，关闭信号屏蔽器，让苏格兰把安全绳放下来。”黑川凛说道。
“你是说，让直升飞机把这些炸弹带走？”降谷零怔了怔。
“留在这里，万一火势烧上来就麻烦了。”黑川凛点头。
“也好，我去帮松田。”降谷零挥挥手。
“你拿着。”黑川凛从口袋里拿出信号屏蔽器塞给他。
“你去干嘛？”降谷零站在露台门口，回头看他。
“去找朗姆。”黑川凛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今天不弄死他，我明天就改姓。”
“你是要跟我姓降谷吗？我是没意见。”降谷零忍不住笑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果断向他走过去。
“干、干嘛？”降谷零警惕地盯着他，仿佛竖起了尾巴毛的猫，“别乱来，看看时候！”
“没想乱来，只想你给我签个字。”黑川凛微笑，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两张纸递给他。
“签字？什么公文要你拿给我？风见……”降谷零接过来，一边疑惑地打开，一边嘀咕。然而，在看见文件标题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同性伴侣登记表》
“你……”降谷零只觉得拆弹时还稳定的手指居然在轻微颤抖，那薄薄两页纸，似乎重于千斤。
对于他们来说，这份表格可以有另一个名称——婚姻届。
处在他的地位，自然知道东京即将通过同性伴侣合法制度，而迈出了这第一步，同性婚姻合法就不再遥远。
只是，毕竟这是在讨论中的议题，还没有对民众公布的。没想到全日本第一张同性伴侣登记表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手里。
“我都填好了。签吧，就当是……我的护身符。”黑川凛把打开笔帽的钢笔塞进他手里。

第322章 决战
看着降谷零像是逃一样冲出露台, 黑川凛眯着眼睛笑起来，一手摸了摸内袋。
他说婚姻届是护身符，或许降谷零只以为是一句情话，然而对他来说, 就是字面意思。
他有系统做底牌, 不会真正死亡, 但是跳跃时间线却不可控, 为了少死几次, 必须先做好准备。就像是Callas一样, 先制造一个新的身份, 然后选择的时候，就能百分之百跳跃到死亡之后。
真正的护身符。
“怎么找朗姆？如果他还在地下室。”赤井秀一问道。
“还有一个入口, 不过只能从外面打开。”黑川凛胸有成竹。
“我和你一起去。”赤井秀一说道。
“不用。”黑川凛摇了摇头，指指露台，“帮我看好他们，免得朗姆还有别的后手。”
“你一个人？”赤井秀一皱眉，满脸的不赞同。
“一个人方便，你知道的。”黑川凛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凉薄，“我不会死。”
“疼吗？”赤井秀一忽然问道。
“嗯？”黑川凛一怔, 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死，但是会疼吗？”赤井秀一又问了一遍。
“……”黑川凛沉默，整个人往栏杆上一靠, 叹了口气, 无奈道，“赤井，我不是去找死的。那只是我最后的退路……我又不是自虐。”
赤井秀一不说话, 只是很不信任地看他。
黑川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米花银行的储存柜，暂时寄存在你这里。万一的情况，你去取里面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虽然希望用不上。”
“为什么又是我？”赤井秀一没去接，“黑川，你已经是第三次对我交代后事了。”
“有吗？”黑川凛歪了歪头，疑惑道，“无人岛那次也算？好吧……你说算就算。或许是……在我心里，赤井秀一足够坚韧吧。没有任何打击能扰乱你的思维，永远冷静得可怕，能让我放心交托所有。哪怕是零，牵涉到他重要的人的时候，也会感情用事。比如诸伏景光，比如……我。”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赤井秀一的脸色更黑了。
“还有……”黑川凛停顿了一下，正眼看他，“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唯一一个会站在我这边，为‘黑川凛’本人考虑的朋友。我信你。”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终于无奈地笑起来：“能被你当成朋友，真是荣幸。”
黑川凛就当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调侃，确认道：“是挚友。”
“你觉得，这次波本又要追杀我多久？”赤井秀一头疼地接过钥匙。
“唔，我会尽快回来的。”黑川凛眼神飘忽。
“第一次两年，第一次半年，第三次一个月。”赤井秀一指出。
“好吧好吧，我保证，不会超过一个月。”黑川凛应道。
“一个月，如果你没回来，我会告诉波本——所有的。”赤井秀一缓缓地开口。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我干掉朗姆，和你们一起下山呢。”黑川凛一声嗤笑，摆摆手，往楼下走去。
赤井秀一站在扶栏边，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不安。只是，直觉告诉他，那份不安的来源并不是朗姆的威胁。
一楼大厅的温度已经超过40度，尤其地面，被充斥地下室的火焰炙烤，烫得可以煎蛋烤牛排，即便穿着皮鞋，都觉得烫脚。
黑川凛没骗人，黄昏别馆的地下室确实有另一个出入口，只是不在主馆内。
他走出大门，绕到后方，推开了院子角落一座小屋子的门，这里是储物间。
买下黄昏别馆后，他一直没怎么收拾过，储物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垃圾，厚厚的灰尘显示了并没有人进出。
这个出入口并不是乌丸家修建的，而是大上祝善买下黄昏别馆后才挖掘出来的，果然就算是朗姆从乌丸莲耶那里得到过什么，也没有这条消息。
推开一个老旧的柜子，黑川凛在地下摸索了一阵，拉出一根铁链。
虽说这边的地板热度不高，可以推测火焰还没有蔓延过来，但他还是先捂住口鼻闭住了呼吸，这才拉开地板。
只听“哐啷”一声，略微生锈的铁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因为是大上祝善后期找人修的，这个入口没有台阶，只有一部锈迹斑斑的铁质扶梯垂直向下，比起地下室，更像是阴沟水井。
黑川凛趴在洞口吸入一点点空气，确认毒气没有蔓延，小心地顺着扶梯下去。
这边虽然也是黄昏别馆地下建筑的一部分，但明显没有受到毒气炸弹的影响，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阴冷。
黑川凛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毫不在意光亮会让他成为靶子。
这是一条还算宽阔的走道，往黄昏别馆的方向走了一阵，前路就被堵住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唇边勾起一丝微笑，自语道：“果然……防火防爆的安全墙啊。这就是乌丸莲耶留给你的保命符吗？朗姆。”
“……日本威士忌。”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或者说，黑川凛？”
“随便，胁田先生。”黑川凛毫不意外地转过身来。
胁田兼则就站在他十步之外，乌沉沉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还是那张脸，却没了作为寿司师傅的迎客笑容，一半浸染在黑暗里，显得阴恻恻的，仿佛鬼魅。
“一个人下来，你还真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胁田兼则冷笑，“把枪放下，慢慢来。”
黑川凛一耸肩，毫不在意地把两把手枪扔到地上踢开。
“还有……你袖口的刀片。”胁田兼则提醒。
“你倒是挺了解我。”黑川凛一声嗤笑，抽出刀片，在指尖掂了掂。
胁田兼则眼神一缩，毫不犹豫地开枪。
黑川凛脸上的笑意都没变过，脚步不动，脸一偏，子弹擦着颊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防火墙上。
与此同时，刀片从胁田兼则额头划过，一缕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给那张狰狞的脸添了三分恐怖。
“七步之内比枪快……何况这个距离。”黑川凛不在意地一耸肩。
“也许你不在乎枪，不过，你不会觉得我靠一把枪就能威胁你吧？”胁田兼则笑了起来，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露出来。
“手榴弹。”黑川凛扫了一眼。
“你站的这个位置，可无处能躲。”胁田兼则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我了解你，你太骄傲。你的射击技术很好，但不常用。难得见你带一回双枪，估计是波本塞给你的？而且，你身上永远只放一把刀，现在没有了吧？”
黑川凛一耸肩，似乎表示他说得没错，只是表情依旧平静：“所以，那又怎么样呢？”
“为什么和公安合作？”胁田兼则问道，“你这样由组织培养出来的人，为什么会背叛组织？”
“因为你和乌丸莲耶都是蠢材。”黑川凛一声冷笑，毫不客气道，“无聊透顶的实验，民间组织和官方正面硬抗。组织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就是因为各国政府各存心思不能合作罢了，一旦联合搜查会议成立，就是组织的末日。”
“那些政府的走狗算什么，如果boss还在……所有人能齐心协力……”胁田兼则咬牙切齿。
“你不如说，如果你能成为Boss，所有人都听你命令，你就能赢。”黑川凛讽刺。
“你不做，那就只有我来做！”胁田兼则理直气壮。
“谁说我没做？”黑川凛笑了起来，“朗姆，你可以安心走。组织在我手里，绝对比你强……通过这次的联合搜查会议去芜存菁后，我会走另一条路。不过，之后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因为你也是我计划中要除掉的糟粕之一呢。”
“黑川凛！”胁田兼则怒视他，眼神充满了阴毒。
“在呢。”黑川凛干脆往防火墙上一靠，抱着双臂，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胁田兼则缓过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你大概还不知道。”黑川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次联合搜查会议成立，由日本公安主导。为此我可花费了不少工夫去促成——而日本公安的代表，是波本。”
“你把联合搜查会议当枪使，难道不比我和boss更疯狂？”胁田兼则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黑川凛笑得更温柔，“我可是真心帮助公安消灭组织的，一点儿都没有阳奉阴违，怎么能说把他们当枪使呢？应该说，是互利互惠，合作双赢吧。”
“除了清洗组织，你还有什么好处？”胁田兼则不解。
“大概是……彻底抛弃过去吧。”黑川凛惦念着那个想起来就觉得甜蜜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你不懂能站在阳光下的愉悦，因为你就是生长在阴沟里的臭虫老鼠，一旦离开了赖以生存的臭水沟，那丑恶的一面就会完全暴晒在阳光下。你不敢。”
“你！”胁田兼则气得胸膛都在不住起伏，枪口微微发抖。
“你本来的想法，是用毒气炸弹干掉我，最好捎带上莱伊和波本，自己则躲在防爆墙后的密室里。”黑川凛平静地述说他的计划，“格兰威特是你选择的替身，再被火一烧，里面的尸体都难以辨认。而事实上，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朗姆究竟是谁，你就能在官方文件里‘死亡’，等风头过了，再东山再起。可是，这也表示，如果我今天让你真死在这里，也一了百了——你的手下，没人知道这个计划吧？”
“你可以试试。”胁田兼则擦了一把额头流下来的血，借着这个动作，猛地抬起手——
“呯！”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他的手腕，手榴弹还没扔出去就掉下来。
随即是第一枪——直接打中坠落的手榴弹，用子弹的力量将手榴弹往后打飞出去。
“轰！”手榴弹在后方爆炸，强大的冲击力把胁田兼则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手枪也摔飞出去老远。
“你……”胁田兼则趴在地上，全身剧痛，一下子爬不起来，满脸的血都掩不住脸上的惊骇，“你哪来的……枪？”
日本威士忌会在身上带第三把枪？这不可能！
“你说这个啊。”黑川凛站得远，反而没怎么被波及，轻描淡写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微笑，“别人送的礼物，不带在身上岂不是辜负了一片心意。”
胁田兼则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看清楚了那把熟悉的枪，同时也更震惊。
那是——伯莱塔！
“Gin的配枪……”他喃喃自语。
他又不傻，赠以配枪是什么含义当然是明白的。
“让琴酒的搭档送你上路，你也不亏？”黑川凛举起枪口。
“等等，我……”
“呯！”
黑川凛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尸体，撇嘴：“自古反派死于话多，我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只是，已经没人会回答他了。
“好吧，这次看起来能遵守约定，平安回去。”黑川凛说道。
就在他跨过尸体，想要原路离开时，忽然间，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经监测：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成功制止了本世界崩溃，即将返回系统空间领取奖励，现在开始倒计时10秒……】
黑川凛脚步一僵，来不及痛骂系统，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信号屏蔽果然已经解除，看来上面的拆弹已经完成。希望他的小猫这次不会太生气……
【8、7……】
黑川凛没有思考的时间，几乎是爆手速，发出了两条短信。
下一刻，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第323章 奖励
直升飞机吊着一串炸弹离开, 准备先把炸弹送到山下，交给专业人员处理，再上来接人。
“走吧，火已经烧上来了。”赤井秀一走到露台上, 目送飞机远去。
“凛呢？”降谷零看看他身后空无一人, 忍不住问道。
“他去找朗姆了。”赤井秀一答道。
“他一个人？”降谷零下意识往里走, “我去帮他。”
“不行，我们得先出去。”赤井秀一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沉声道，“黑川是从外面的入口下去地下室的, 暂时没有危险。但是这边我看了下, 一楼已经有毒气蔓延, 大厅走不通，我们得从这里跳下去。”
降谷零往下看了看，三米的距离，不高不低，但是没有缓冲, 下面又是坚硬的水泥地。如果直接跳下去, 很难不受伤。
赤井秀一一言不发地脱下了外套递给他。
降谷零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也开始脱自己的。
“拿去。”松田阵平把自己的外套也递过来。
三件外套接在一起, 就有了快两米的距离，绑好垂下去当做安全绳，稍稍一借力, 三人鱼贯落地。
“好烫。”松田阵平忍不住跳脚，“赤井，你说的入口在哪, 我们先去找黑川。朗姆死不死的再说，留在黄昏别馆太危险了。”
赤井秀一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间，降谷零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凛。”降谷零看到名字，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些许。然而，一打开短信，表情就不禁凝固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问道。
降谷零沉了脸，抬头狠狠地看向赤井秀一：“他跟你说了什么？”
“嗯？”赤井秀一心念一转，谨慎地答道，“就说他去追朗姆，有一些必须得他自己解决的事。如果暂时回不来，就让我们先离开，回去等他。”
“回去等？”松田阵平忍不住说道，“先不说地下室的那些毒气，吊桥断了，我们要是回去了，谁来接他下山？”
赤井秀一一摊手，表示不知道。
降谷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话：
【我去解决人体实验的后遗症，回去等】
黑川凛是个很严谨的人，他发出的每一条短信，连标点都不会少一个，基本上也会因为发件时身份的不同，加上合适的落款。但是这一条，别说落款了，甚至最后一个词还没写完就发送出来了。他这是遇上了什么事，有这么紧迫吗？可真要有危险，还有发短信的时间？
而且，人体实验的后遗症……难道是朗姆握住了他的什么弱点？他现在是不是和朗姆在一起？
“听他的话吧。”赤井秀一说道。
“不。”降谷零咬牙切齿，“那个混蛋，每次都自说自话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我才不会再听他的话！”
“我不能让你进去。”赤井秀一坚定地拦在大门口。
随着他的话，身后的黄昏别馆内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似乎整幢房子都在颤抖。
“让开，赤井秀一！”降谷零怒道。
“不！”赤井秀一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峰，毫不动容。
飞机上——
“我知道暗号的意思了！”柯南一下子跳起来。
“你解开了？”黑羽快斗惊讶道。
“嗯，你慢了啊，明明提示是扑克牌。”柯南斜睨他。
“原来是这样！”黑羽快斗一听这话，立刻恍然大悟。
“可惜不能进去试验一下对不对。”柯南有些遗憾地趴在窗口往下看，随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了？”黑羽快斗挤到他旁边。
“安室哥哥是不是和赤井先生吵起来了？”柯南自语。
“不是吧……他俩这个时候都能吵？”黑羽快斗目瞪口呆。
“凛……不在。”柯南猛地眼神一缩。
“……”黑羽快斗和他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蠢蠢欲动。
“你们两个，坐好了。”诸伏景光提醒了一句，不过心思也没放在他们身上。
黑川凛不在……难不成还在黄昏别馆里？
“我们去看看！”黑羽快斗忽然一把夹起柯南，从他身边掠过，纵身跳下了飞机，动作果决得饶是诸伏景光就坐在门边也没来得及拽住他。
诸伏景光：……这俩熊孩子怎么还不让人省心！
只见半空中“嘭”的一下，滑翔翼张开，白衣的魔术师登场。
降谷零若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不是让他们不准下来吗？两个小兔崽子！”
“年轻人么。”赤井秀一倒是不意外。
“总之你给我让开！”降谷零的怒气瞬间被他勾回去。
赤井秀一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轰隆的响声。
整座黄昏别馆因为大火的炙烤，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外墙的涂层愤愤开裂坠落，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来——
“哇……”空中的黑羽快斗和柯南显然是最震撼的。
阳光和火焰的映照下，黄金城堡熠熠生辉，美如梦幻。
“这就是乌丸家的宝藏的真面目。”柯南说道。
“如果这座城堡整个都是实心的黄金砖块，这不得价值几千亿？”黑羽快斗忍不住咋舌。
飞机上，萩原研二一脸漠然：“你说，黑川把黄昏别馆送给了小降谷当度假别墅？”
“嗯。”诸伏景光点头，同样面无表情，“他还说，金屋藏娇是男人的最高浪漫。”
萩原研二：…………
另一边的天空，从长野赶来的灭火飞机也赶到，开始往下喷洒水流。还有两架飞机缓缓降落在别馆大门口的空地上，从上面下来十几名戴着防毒面具、背着背包的特种队员，最后下来的是诸伏高明。
“高明先生。”降谷零叫了一声。
“你们先跟我走，这里交给专业人士解决。”诸伏高明指了指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
“给我一套装备，我跟他们一起进去！”降谷零坚持，“里面的路我熟。”
“这……”诸伏高明皱眉，眼里满满的不赞同。
“安室哥哥！”
“降谷先生！”
黑羽快斗带着柯南落地。
“你们两个，回去我再跟你们算账！”降谷零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
柯南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分明是波本状态啊！
“降谷先生，黑川先生呢？”黑羽快斗问道。
“凛叔叔是不是没出来？”柯南着急道。
“好了，都到飞机上去！”松田阵平板下脸朝两个孩子吼了一句，又一把抓住降谷零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严肃道，“你知道黑川凛是谁，要相信他的能力！而且，你是联合搜查会议的总指挥，现在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做？你要把这个黑川帮给你争取回来的机会拱手让给别的国家吗？”
“我……”降谷零不禁哑然。
“记住你是‘Zero’。”松田阵平最后说道。
“我……知道了。”降谷零低下了头，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再说，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松田阵平又撇了撇嘴。
“喂，fbi，走了。”降谷零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有半分犹豫。
系统空间。
这是黑川凛最不想看到空间的一次。
面前的大屏幕播放的赫然是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知道看见降谷零带着柯南和黑羽快斗坐长野县警的直升飞机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果然，关键时刻，零还是比较容易听得进同期的话。
“宿主……”
“闭嘴。”黑川凛抬起手里还握着的伯莱塔，对着屏幕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屏幕，就像是没入水中，荡开一圈涟漪。然而，系统成功闭嘴了。
“送我回去。”黑川凛“啧”了一声，碰了碰屏幕，却没看见每次进来时都在的那些身份卡。
“宿主，把你召回，本来就是准备送你回去的。”系统有点委屈，似乎有了一丝人性化。
“我是说，送我回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黑川凛加重了语气。
“可是当初说好的奖励是宿主完成任务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系统回答。
“既然是奖励，当然要我喜欢才行，否则岂不是我完成了任务还要接受惩罚？”黑川凛一脸的理所当然。
“……”系统卡机了，似乎在运算遇到这种状况的标准答案。
“送我回去，我不接受其他回答。”黑川凛强硬地说道。
“可以。”好久，系统才出声，“宿主确定要将复活的锚点设定在名侦探柯南世界吗？一旦选定，本系统将解除绑定，操作不可能再逆转。”
“肯定、确定！”黑川凛不耐烦道，“快点！”
“宿主稍安勿躁，系统正在读取数据，准备融合。”系统回答。
“融合？”黑川凛怔了怔，有点不解。
“宿主，你进入名柯世界是完成任务的，在你没有进入的时间线里，黑川凛这个人又在哪里呢？”系统问道。
“我不存在……不对，我是存在的。”黑川凛思索道，“我没有和年幼时的琴酒相处过，但琴酒会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第一次进入名柯世界的时候，柯南已经和我在一起，必定有一个我办过收养手续。还有很多……明明我的记忆里不曾存在，却存在于别人记忆里的过去……”
“因为这是宿主融入世界必要的逻辑，系统用植入病毒的方式，让相关人士自动生成必要的虚假记忆。如果宿主返回原本的世界，病毒清除，黑川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切宿主造成的世界线变化，都会由世界本身修补令人信服的逻辑。”
“我选择回去，所以，你要让虚假的记忆和世界融合？”黑川凛若有所悟。
“并不仅仅如此。”随着系统的回答，大屏幕上的画面渐渐隐去，变成了无数数据乱流，又冲出屏幕，进入他的身体。
一瞬间，黑川凛脑中忽然出现了很多记忆画面——
年幼的黑川凛和同样年幼的琴酒在组织训练场里训练，两个人互不相让。
长大一些的黑川凛用同意人体实验做借口，换来几天休假，搬到了初遇降谷零的小镇。
十几岁的时候，他开始执行各种组织任务，接到了代号日本威士忌的邮件。
黑川书吧落成的时候，工藤一家前来道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成为书吧的常客，连附近居民每天打招呼的内容都清晰可见。
直到某一晚听到动静，打开门，捡到一只柯南团子……
“不是，不对……”黑川凛喃喃自语，狠狠摇了摇头。
他确实从小接受了残酷的训练，但和他一起的孩子都死光了，其中绝对没有琴酒。
他小时候曾经在一个类似的小镇住过，但并没有在那里遇到零。
他做了很多赏金猎人的任务，但独来独往，那个残酷的组织早在他出师那年就被他毁掉了。
他怎么会开书吧？明明是酒吧，有不少赏金猎人和情报贩子都会在他的酒吧里交易，因为凛风的地盘绝对安全。
他想过收养一个孩子教导一身本领，只是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死了。
这些并不是虚假的记忆，假的就是假的，不会让人从心底触动，进而认同。
然而，系统将他上一世的经历融合到了名柯的世界里。这份记忆，说假也假，说真也真，但不可否认的，当清晰的主线穿起零碎的片段后，上一世的记忆反而模糊了。
“这是奖励，黑川凛的资料写入名侦探柯南世界，确认执行。”系统平板的声音响起。
黑川凛不再抗拒，闭上了眼睛，任由数据流在身体里穿梭。
零，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第324章 黄金别墅
警察厅公安部。
降谷零坐在根本没进过几次的办公室里, 心不在焉地翻着厚厚的报告文书。
距离黄昏别馆的大战已经过去天，以东京为中心往外扩散，到处都有组织成员落网的消息, 唯独没有琴酒和伏特加的消息。
不过想也当然, 有黑川凛插手，找不到琴酒才是正常的。至于伏特加, 沾了琴酒的光而已。
要说他有多想把琴酒找出来干掉, 倒也没有。或者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 只是一条条发布追击命令——再没有人比情报组一把手的波本更清楚组织的情况了。一处处据点在拔除, 组织的痕迹在日本范围内被一点点抹消。
繁重的工作, 那仿佛已经成了本能。
办公室的沙发上, 黑羽快斗和柯南一个搭扑克塔，一个抱着手机刷新闻。
因为他们俩都牵扯进了最后决战, 还有组织余孽在外面活动的前提下，不可能让他们回去上学。降谷零想了想, 干脆就寄放在自己的办公室了。反正一个是准备培养成公安的，一个现在就是公安的协助人。
他太忙或者要出去的时候，就喊诸伏景光过来把人带去训练场。
“所以, 这件事还得商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交谈声, 随即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降谷零抬头应了一声, 正想让两个孩子收敛点，却见茶几上叠了七八层高的扑克塔瞬间不见踪影。
“降谷。”走进来的是管理官，后面还有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有些陌生的官员。
“理事官。”降谷零站起来，“可是有什么情况？”
“不, 清剿组织的事进行得很顺利。”管理官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严肃。
“那是？”降谷零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这位……是财务大臣铃木靖一先生。”管理官有些不情愿地介绍。
“降谷君果然年轻有为，久仰。”铃木靖一开口，虽然彬彬有礼，但总让人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铃木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降谷零心念一转，随即扬起一个假笑，“如您所见，我现在很忙，还在核对抓到的底层人员名单。”
“不会打扰降谷君很久。”铃木靖一对他点点头，“我只是来询问一下，黑川凛先生是否还有其他近亲属？他的户籍资料因为是从国外转回来的，过去的部分太过简略了些。听说降谷君是他最好的朋友，想必比较清楚。”
“不是朋友，是恋人。”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又指了指沙发上的柯南，“那个孩子是他收养的，除此之外他没有血亲在世。请问铃木先生问这些有什么用意？”
“当然是因为黄昏别馆的遗留问题，毕竟契书上写的是他的名字。”铃木靖一皱着眉，很不满地说道，“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打扰降谷君，但是目前各国特殊部门的人都在长野流连不去，难保在打什么主意！这是我们日本，怎么能让外国特工乱来？”
“虽然铃木先生说的不错，但是……”降谷零并不觉得意外，眼底染了一丝波本的笑意，“我记得铃木先生刚刚也说过了，黄昏别馆是日本公民个人私产，似乎……不劳财政部费心吧？”
“降谷君，你要学会接受现实。”铃木靖一有些不耐，“已经天了，救援队将黄昏别馆翻了个底朝天，地下室清理完毒气后，所有的尸体都清理出来了……”
“嘭！”降谷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因为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种眼神，让人仿佛被什么凶恶的东西盯住了一样，毛骨悚然。
“他、没、死！”降谷零一字一顿地说道。
“降谷君，你也别太激动。”铃木靖一叹了口气，一脸悲悯，“救援队按照赤井先生说的方向找到了洞口，找到了朗姆的尸体。然而黄昏别馆内的几具尸体已经被烧得完全辨不出生前容貌了……”
“那也不能证明凛叔叔死了吧！”柯南终于忍不住吼道。
“确实，那些犯罪分子都没有DNA记录，无法判断身份。但是不巧的是，黑川君居然也没有——这就奇怪了。”铃木靖一一摊手，“我们查不到他的医疗记录，血型、病例、体检报告，什么都没有。没人能证明那几具尸体里有他，但也不能证明里面没有他。鉴于吊桥断裂，他不可能独自离开，我们想不出他没死却下落不明的理由。”
降谷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什么奇怪的，他是Callas，是我们公安存档的协助人。赏金猎人只要本身没犯法，就拥有一切该有的公民权利，不是吗？”
“那个Callas？”铃木靖一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好吧，这倒是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这么仔细抹除自己的个人信息，但是……”
“我说，他没死。”降谷零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铃木先生。”管理官缓缓地开口道，“您今天只是来询问降谷有关黑川君的家属问题的，其他事可以稍后再讨论吗？我们公安部忙着追剿组织余孽，降谷作为最了解组织的卧底，他很忙。”
铃木靖一被噎了一下，脸上还有一丝不甘心。
价值千亿不止的黄金别墅，又是在日本境内的无主之物……何况，那个组织的boss不是乌丸莲耶吗？说起来黄昏别馆还是乌丸家的产业呢。
“咚咚咚。”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谁？”降谷零皱眉。
“是我。”赤井秀一隔着门说道。
降谷零立即黑了脸。要说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是谁，无疑是赤井秀一。因为他不自信自己的自制力是否忍得住在清剿完组织之前，会不会先崩了赤井秀一。
不过，赤井秀一显然也没有等他说“请”，自报家门后，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往我这儿带客人？”降谷零看到他身后的女人，不觉一愣，“抱歉，妃老师，我现在恐怕不太方便……”
“不，是黑川先生委托我的。”妃英理提着一个小巧的密码箱，推了推眼镜。
“凛？”降谷零惊讶地看着她。
黑川凛和妃英理……似乎也就是礼貌交换过一次手信和生日礼物的关系，凛什么时候委托了妃英理？
“你是？”听到“黑川”这个名字，铃木靖一才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职业女性身上。
“我是妃英理，黑川凛先生委托的私人律师，这里有合同。”妃英理拿出一个文件夹。
“律师？”铃木靖一惊疑不定。
旁边的黑羽快斗悄悄拉了拉柯南，低声道：“这是兰小姐的妈妈吧？”
“嗯，是很厉害的律师，胜诉率百分之百。”柯南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觉得，黑川先生会委托妃律师什么事？”黑羽快斗继续跟他咬耳朵。
柯南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妃律师，凛……他委托了什么？”降谷零抿了抿唇，开口问道。
“他在我这里保管了一些东西，说是……万一哪一天他行踪不明又有需要，便拿出来。”妃英理走上前，将密码箱放在桌上，“今天赤井先生带着密码箱的钥匙来事务所找我，我只是随同来进行律师的本职工作。”
“赤井？”降谷零眼神不善地盯过去。
“黑川交代的，钥匙是今天早上我去米花银行的储物柜里取出来的，银行的员工和监控都可以证明。”赤井秀一说道。
“那么，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我打开了。”妃英理接过钥匙，干脆利索地打开箱子。
所有人几乎屏住呼吸看过去，箱子不大，里面放着薄薄几页文书，最上面是一个封好的信封，上面并没有字。
妃英理拿起信封，示意并没有被拆封过，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这……莫非，是遗嘱？”铃木靖一咽了口口水，脸色有点难看。
他查过黑川凛这个人，很清楚如果想将黄昏别馆收归国库，首要条件是确认本人死亡。至于黑川凛收养的江户川柯南，一来年幼，一来这个孩子的资料虽然看似完整，但若真要细查，却有不少问题，并不是太大的威胁。可若是黑川凛事先留下了遗嘱，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铃木先生，请慎言。”妃英理的眼镜闪过一抹寒光，冷淡地说道，“我们都相信黑川先生还活着。当然……要从法律意义上说的话，这确实是遗嘱没错。毕竟活人也可以立遗嘱。”
“你……”铃木靖一气结。
“嘛，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铃木先生也觉得黑川还活着，那就散了吧。如果……您想定性他死亡，那就请妃律师公布……”赤井秀一顶着背后仿佛要杀人的凌厉视线，硬着头皮说完了最后两个字，“……遗嘱。”
“日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fbi来管了！”铃木靖一咬牙道。
“但是……我早就在fbi除名了，就等这次行动结束正式办理手续。”赤井秀一很无辜，“我不是fbi了，大臣先生。”
“你！”铃木靖一只觉得脸上挂不住，终于愤愤地摔门离去。
管理官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安慰道：“降谷，别想太多，集中精神。某些蠢材的话，听过就算了，不用理会。”
“我知道，谢谢，理事官。”降谷零笑了笑。
理事官点点头，也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沉默下来。
“那么，降谷先生需要听吗？”妃英理问道。
“麻烦妃老师了，我倒是要听听那家伙想说什么。”降谷零重新坐了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种甜蜜的笑容，让人背后发凉。
赤井秀一默默后退了两步，在心里为黑川凛点蜡。
——你最好是早点回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妃英理打开信纸，只看了一眼，职业女强人的表情裂开，半晌没出声。
“怎么了？不会真是遗嘱吧？”降谷零笑着问。
“不算是。”妃英理又看了一眼另一张纸，直接递给他，“这是他写给你的。”
降谷零没去管“遗嘱”，一眼看过去，手里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别怕，等我回来。】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微微低头，金发垂落，遮住了眼神，好一会儿才听他骂道，“谁会怕啊！混蛋。”
“至于这张……倒确实可以用来糊弄上层，毕竟……说它是遗嘱，也是生效的。”妃英理扬了扬手里的“遗嘱”，有些一言难尽，“他说，万一有需要，黄昏别馆和现在居住的公寓留给降谷零，其他分成四份，分别交给降谷零、宫野志保、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
“哎？”突然被点名的黑羽快斗整个人都懵了。
然而，比他更震惊的是柯南。
——不是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
所以，凛真的，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
“还有吧？看起来不像只有这么几行字。”赤井秀一问道。
妃英理抽了抽嘴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道：“给工藤新一的那一份有前置条件，必须等到他和……毛利兰结婚才属于他。如果将来他们离婚，这份财产就全部转赠……兰。”
“噗……”黑羽快斗回过神来，猛地笑喷，随即察觉这不应该笑，拼命捂住嘴。
工藤——柯南——新一：…………
“挺好的。”降谷零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柔了眉眼。
“降谷先生，别想多了，我今天也是被赤井先生请来解围的。”妃英理将遗嘱放回去，甚至没去看箱子里其他文件，直接合上。
“嗯，我知道，他会回来。”降谷零点头，将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语气温和，“毕竟，那个家伙虽然混蛋，但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一次做不到的。”
“我们都这么相信着。”妃英理笑笑，拎起密码箱往外走，“不过，他回来之前，这东西还是先寄存在我这里，也是身为律师的职业道德呢。”
“谢谢。”降谷零由衷说道。
“安室哥哥……”柯南喏喏地开口叫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新一君。”降谷零很有兴趣地欣赏他不停变换的脸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柯南崩溃。
“不算太久，你骗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只是还回去，没有意见吧？”降谷零说道。
“没有。”柯南汗颜，想说我敢有意见吗？
“凛……”降谷零想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是有个靠谱的监护人，优作先生难道真的会不管自己儿子吗？新一君。”
“所以，凛和我老爸老妈都是说好的？”柯南气急。
“好像是吧。”降谷零一耸肩，“还有什么疑问，自己打电话去问优作先生。”
柯南泪奔：合着这几个月我一直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吗！
黑羽快斗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笑憋到肩膀一抽一抽的。
“啊，对了，赤井、Hiro、还有松田萩原他们都知道了。要不然谁敢带小孩子去黄昏别馆。”降谷零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上次Hiro还说，遇到案子的时候，你挺好用的。”
柯南瞪大了眼睛：诸伏警官看起来明明那么温柔老实人！
“想什么呢。”降谷零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嗤笑道，“他是卧底，卧底的本质就是虚假。他是，我也是，你还差得远呢，名侦探君。”
“骗子！”柯南鼓着脸，气呼呼地蹦出两个字。
第七卷 七号马甲&#183;零的婚约者

第325章 归来
系统空间。
黑川凛慢慢睁开眼睛。
原本黑色的眼睛染了一层暗红, 仿佛还有数据在流过。
他用力甩了甩头，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不可思议的是，他并没有忘记上一世的事, 可这一世从记事到黄昏别馆, 发生过的所有事同样清晰地刻入了脑海，就像是在这里完完整整活过30年一样。
“奖励已送达, 宿主还满意吗？”系统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黑川凛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 对强行把他召回来的系统也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又迫不及待，“现在, 送我回去。”
“宿主请稍安勿躁。”系统说着,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契约书。
“嗯？”黑川凛微微挑眉。
“宿主阅读无误后，请在上面签字。”系统说道。
黑川凛走上几步，看完上面的字，不禁哑然。竟然是一封他自觉自愿留在任务世界的保证书——看完, 他毫不犹豫地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抬起头：“这样可以了吧？”
“请宿主选择身份卡。”屏幕上的契约书淡去, 再一次出现那些熟悉的身份卡。
黑川凛眉眼含笑, 心脏一下一下跳得飞快，目光飞速去找那唯一的一张SP级别的限定卡——
“就要分别了，还有点舍不得宿主。”系统一声感叹。
“你知道什么是舍不得吗？”黑川凛好笑。
“唔……用你们人类的话说, 就是不想分离的意思？”系统问道。
“虽然这样, 但是我很高兴能和你分离。”黑川凛毫不客气地说道, “有个东西呆在我脑子里，随时能看见我的想法，我可不喜欢。”
“好吧, 那恭喜宿主。”系统的声音居然能让人察觉到一点点郁闷。
“不过……把零送到我身边，就凭这一点，我很高兴遇见你。谢谢。”黑川凛说着，手指点上了那张不久之前才特别制作的身份卡。
【降谷零的婚约者，黑川凛】
“确认完毕，开始传送。”系统的声音响起，但黑川凛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里，一块块屏幕依次熄灭，仿佛世界陷入了沉眠。
隔了一会儿，黑暗中响起了系统飘忽的声音：
“祝愿宿主，武运昌隆，前途坦荡。编号KN1024，任务完成，准许休眠。”
“晚安。”
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下。
降谷零合上面前的一份文件，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工作量，决定去楼下找个地方吃个饭，顺便走一走，松松坐得太久而僵硬的骨头。
然后再回来，通宵加班。
走出门，外面的大办公室还剩下最后一盏灯。
“降谷先生。”风见赶紧站起来。
“风见？你怎么还不下班。”降谷零问道。
“我想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只剩下一点点了。”风见回答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他只拿了手机和钱包，忍不住说道，“降谷先生又打算在警察厅过夜吗？”
“啊，我做完了工作会去休息室睡，不用担心。”降谷零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
“但是降谷先生最近真的太辛苦了！”风见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黑川先生回来的话……啊，抱歉。”
“没关系。”降谷零怔了怔，笑意微微收敛，语气也冷淡了，“风见。”
“在！”风见一个激灵，大声应道。
降谷零反而被他夸张的反应逗得一笑：“没事，你下班吧。路上小心。”
“是。”风见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对了……”降谷零忽然问道，“我今天下午好像没看见诸伏警官？”
“诸伏警官的话，今天下午3点左右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办。”风见答道。
“是吗？我知道了。”降谷零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一面若有所思。
剿灭组织的战斗后，诸伏景光就正式调任了零组，因为他也曾经是进入组织的卧底，所以负责的就是当初从爱尔兰手里抢回来的名单上的人。现在动手已经不怕惊动组织，那自然是要雷霆手段一网打尽了。
降谷零信任诸伏景光，加上自己工作更加繁重，就没过问这件事的进度。
难不成有什么麻烦？
他的手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犹豫是不是该拨打这个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心灵相通一样，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人：Hiro。
“怎么了？”降谷零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一边关门锁门。
“Zero，抱歉，你现在有空吗？”诸伏景光问道。
“哎？有空是有空，怎么了？”降谷零答道。
“那太好了。”诸伏景光仿佛松了口气，立刻用一种加快了的语速、不容他拒绝的强势态度说道，“昨晚在你家讨论完后，今天早上有一份文件落在客房了。我现在实在走不开，可以麻烦Zero回去帮我拿一下吗？”
“嗯，我倒是没关系。”降谷零按了电梯的下行键，把手机换了只手拿着，一声轻笑，“不过Hiro现在不在警察厅吧？我要帮你送到哪里？”
“我在盯梢一个目标，距离警视厅不远。你帮我送到搜查一课就好，我之前的办公桌还没有人使用。”诸伏景光说道。
“我知道了。”降谷零脸色一沉，低声道，“Hiro，小心些。”
“放心。”诸伏景光顿了顿，随即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我盯梢的家伙没有威胁，今天晚点就可以撤了。”
“那也要小心！”降谷零叮嘱道。
“嗨嗨，Zero还是老样子啊，那我先挂了，拜托你了。”诸伏景光笑道。
“真是的。”降谷零摇摇头，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直接进入地下车库。
既然要回家一趟，他就决定干脆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就好，冰箱里应该还有些食材没过期。
白色的马自达冲出车库，汇入车流，就和千千万万被堵在下班路上的工薪族没什么两样。
因为一会儿还要出门，降谷零没有选择把车子开回车库，而是停在了公寓外的临时停车位上。
下车，深吸一口带着残余暑气的空气。
就算是8月，下午8点的时候，天色也完全黑透了。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衬得星星都黯淡无光，只有一轮圆月高挂，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十五了啊……”降谷零自语了一句，又忍不住一声苦笑。
离开了熟人的视线，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
“真是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嘛，我都等累了。”降谷零叹了口气，站在楼下仰望自家的窗户。
——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灯是关着的，但刚才一闪而过的，绝对是光源……手电吗？
入室盗窃——应该不会吧，别说这个时间点对窃贼来说实在太早太危险了，就这座公寓的安保措施也没这么差劲。
那么，是组织余孽？还是想从他家找到些什么？毕竟，按照他这段时间的作息，这个时间点绝对不会在家，比起半夜安全得多！
想着，他摸了一下暗藏的枪，把手机调成静音，大步走进公寓，还不动声色对问好的前台小姐笑了笑。
电梯缓缓往上，然而，他选择了提前两层下了电梯，走旁边的消防通道爬上去，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房门前。
——没有撬锁的痕迹。
是来人手段太高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好像门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等着他似的。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右手持枪，打开了保险栓。
随即，刷掌纹，开锁！一气呵成。
“谁！”门开的一瞬间，他手里的枪就指向了客厅里的人影。
“回来了？零。”沙发上的人丝毫没有被枪指着的慌乱，抬头看他。
“啪”的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小心走火。”黑川凛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先捡起地上的枪，扣上保险栓，塞回他的枪套里。
“……凛。”降谷零的嘴唇微微一颤，吐出一个音节。
“我在。”黑川凛微笑着对他张开双臂。
然而——
“混蛋！”迎接他的是重重一拳头，紧接着才是灼热的拥抱。
“我回来了。”黑川凛的语气温柔和平静，就好像早上出了个门，刚刚回家一样。
每一天都是如此。
“混蛋。”降谷零蹭了蹭他的侧脸，又骂了一句，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紫灰的眼瞳中浸透了笑意。
黑川凛一把将他拉进来，用脚踢上房门。下一刻，将怀里的人摁在门板上，急切地找到他的唇吻了下去。
降谷零双手环着他的腰背，张开嘴放他进来，热情地回吻，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混合着爱意尽情宣泄。
“咕……”打断他们的是一阵轻微的腹鸣。
黑川凛一愣，“噗嗤”一笑。
“笑什么笑，我饿了！”降谷零脸上更红，没好气地推开他，“让开，我去做饭。晚上随意可以吗？”
“不可以。”黑川凛揽着他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他带到了餐厅。
“哈？等等，你……”降谷零的抗议才说到一半，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长西餐桌上换了纯白的桌布，正中间摆了个大花瓶，插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精致的西式餐点，牛排还在“滋滋”冒着热气，蔬菜沙拉鲜艳爽脆，奶油蘑菇浓汤浓稠入味，甜品是抹茶慕斯蛋糕，只有餐前酒似乎有点不太搭，是波本威士忌。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是，原来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光源是这些烛光？
随后，后知后觉地脸上滚烫。
“我是个俗人，只能准备这些了。”黑川凛从后面抱住他，低笑道，“不过，虽说是我的心意，但真正是我准备的，也只有花和蜡烛。要不然，就不是烛光晚餐，而是消防队和急救室了。”
降谷零先是被逗笑了，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是Hiro做的吧？你这混蛋，回来不第一时间找我，居然让Hiro先知道！他还和你合伙骗我！什么在盯梢，他盯梢的就是你吧！他是不是看见我到楼下了才走的！”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黑川凛说着，走到旁边，打开了留声机的开关，让柔和的轻音乐在室内环绕。
降谷零低头看看自己——虽然制服就是西装，但工作了一整天，难免有些地方皱了，袖口还染了一点污迹，总觉得和这氛围不太般配。
黑川凛解开他的衣扣，帮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领带摘掉，又扯松了衬衫领口：“好了！完美！”
“至少让我把这个拿掉。”降谷零说着，手伸到背后去解枪带的活扣。
“别。”黑川凛一把按住他的手，郑重道，“我喜欢这个。”
“枪带有什么好看的。”降谷零无语，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没有坚持，直接坐下了。
“大概是因为，性感？”黑川凛思考了一下，轻笑道，“当然，如果今天晚上你只穿着枪带就好了。”
“哈？”降谷零目瞪口呆，随后抓起桌上的餐刀丢过去。
黑川凛抬手接住毫无杀伤力的餐刀，替他放回原位，又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拿起酒杯示意。
降谷零仰头看他，举起另一杯酒，和他轻轻一碰——
“叮~”
“干杯，敬我们的昨日。”黑川凛说着，仰头将一杯波本一饮而尽。
“干杯，敬我们的明日。”降谷零心底一热，同样一口喝干。
烈酒入喉，加上暖色的烛光映照，小麦色的肌肤都能看出泛起的薄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隐约的水花里，满满的只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黑川凛的喉咙一动，眼神微暗。
“我爱你。”降谷零忽然开口。
“我也爱你。”黑川凛靠在椅背旁，捻着他的一缕金发，诱哄道，“再说一遍好不好？零。”
“我爱你。”降谷零的目光与他直视，大大方方地说道。随即，又用英语、法语、俄语、德语、拉丁语等各种语言都重复了一遍。
“我很高兴。”黑川凛等他说完，这才开口。
“我也很高兴你守约回来了。”降谷零微微一笑，“但是，这和我想揍你没有关系。就算我爱你也一样。”
“你想怎么打都随你高兴。”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
“嘛……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降谷零忽的又是一笑，摇了摇空杯子，眼波流转，“现在，我饿了。”
黑川凛拿起酒瓶重新倒上，一边思考，死刑改判死缓的话，今天晚上就更不能错过了啊……

第326章 来挨打！
“嗯……”
“再睡一会儿。”
“不行……我要上班。”
“上什么班……景光说了, 你已经半个月没休假了。”
“我还有很多工作……放手！”
黑川凛终于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家恋人无情的背影。
小麦色的肩背上，还残留着啃咬过的痕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快起来。”降谷零捡起地上的睡袍扔在他脸上, 一脸冷漠, “训练场, 昨天说好的。”
黑川凛一把拽下睡袍丢到一边，不可思议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你居然还想打架？我昨天是不是努力得还不够？”
“嘶——”降谷零倒抽了一口气, “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回头怒视他，“我不想打架, 只想看你被揍！”
“……哈。”黑川凛眨巴眨巴眼睛，委屈。
“我还没消气呢，别以为能混过去。”降谷零一声冷笑。
黑川凛叹了口气，忽的坐起来, 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 把人拖回去塞回被窝里。
“你干嘛！”降谷零气急。
“反正景光都帮你请假了, 下午再去。”黑川凛蹭蹭他的后颈。
“Hiro帮我请了假？什么时候？”降谷零疑惑。
“昨天。”黑川凛答道。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 手肘猛地往后撞去。
黑川凛一声闷哼，可不仅没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放手，我腰疼！”降谷零没好气地瞪他。
“我给你揉。”黑川凛一声低笑。
“谁要你……哈哈哈……好痒, 别碰了！”降谷零整个人笑成一团。
“躲什么。”黑川凛把人拉回来，一点点按摩僵硬的肌肉。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安室哥哥！诸伏警官说你今天休息, 你没……”柯南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后面的硬生生憋了回去。
“嗯？”黑川凛发出一声鼻音。
“……凛？”柯南目瞪口呆，随即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唔，昨天。”黑川凛打了个哈欠，“有事？”
“有事什么的……”柯南一脸黑线地吼道，“安室哥哥请了病假，我怕他工作太拼了，身体撑不住回来看看，谁知道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成年人的晚间活动而已。”黑川凛懒洋洋地说道。
“……”柯南脸色爆红，张嘴又闭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孩子面前说什么胡话。”降谷零撞开他，披上睡衣下床，一边说道，“柯南，早饭吃了吗？我随便做点。”
“安室哥哥，现在已经11点了……”柯南“呵呵”两声。
“……11点？”降谷零的表情石化了。
“都说给你请假了。”黑川凛叹了口气。
“你、你、你……”降谷零指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冲冲地走进了浴室，一把甩上了门。
黑川凛半靠在床头，目光移到柯南身上。
“说起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工藤新一！”柯南瞪着他。
“我也没说我不知道？”黑川凛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那是……”柯南憋到内伤。
想起听完妃英理带来的“遗嘱”那天，他冲回自己家找父母询问，却得到老妈很理所当然地一句“因为是我们把你托付给黑川先生的”气到内伤。
而且老爸还说什么“对你来说没有比在黑川先生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他们根本连凛是Callas的事都知道吧！
那些恶趣味的大人！
好不容易两个大人都梳洗整齐，早饭就直接跳过了，随便泡了两杯麦片打发。
降谷零翻了翻厨房的冰箱，发现那些快过期的东西都被处理了，各种新鲜的食材堆得满满的——一看就是诸伏景光干的。
不过，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
“好了，想问什么？”黑川凛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句话：
【欢迎回家，凛先生。】
【早上好，诺亚。再忍耐几天，我就把你转移到超级计算机里去。】
【谢谢凛先生，我会好好工作的！】
“……”旁边的柯南这次把屏幕上的对话看得清清楚楚，简直一言难尽，“那是诺亚方舟？茧的那个？”
“是啊，零把诺亚拐到公安了。专门负责监控进入日本境内的那些国际通缉犯。”黑川凛微笑。
“所以，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柯南抱怨。
黑川凛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柯南，不，新一，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有些事，交给大人就好，没必要自己抗。”
“我不是小孩子了。”柯南躲开他的魔爪，翻了个白眼。
“17岁也是小孩子，未成年~”黑川凛答道。
“讨厌！”柯南鼓起了脸颊。
黑川凛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对了！暗号我解出来了，说好的告诉我一个秘密呢？”柯南问道。
“真遗憾。”黑川凛一摊手，“黄昏别馆的秘密已经公诸于世，内里又烧成这个样子，你破解的答案对不对，已经没办法验证了。”
“怎么这样！你耍赖！”柯南抗议。
“我说的是事实。”黑川凛轻笑，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样吧，答案还是给你，不过……等到你18岁生日的那天。”
“还有大半年啊……”柯南叹了口气，有点不甘心。
“大半年，你的身体能恢复原样就不错了。”黑川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嘲笑，“我倒是要等着看看，你变回工藤新一后，兰小姐会不会打死你。”
柯南闻言，脸都绿了。
“对了，柯南。”降谷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警察厅，单独录个口供。”
“嗨~”柯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帮我拿瓶新的酱油过来。”降谷零又说道。
“来了。”柯南跑过去，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从橱柜里拿东西。
黑川凛往厨房看了一眼，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我回来了。——黑川】
回信来得很快。
【真高兴看到你没死。——Gin】
黑川凛不禁被那语气里浓浓的嫌弃给逗乐了，回复道：
【明天我过来，别拿枪子招呼我。——黑川】
好一会儿，手机沉寂了。
黑川凛笑笑，收起手机。他在被系统召回前，抢时间发出两条短信，一条给降谷零，一条给琴酒。很高兴琴酒听从了他的安排。
整个日本区，不算那些卧底，他想留下的也只有琴酒……好吧，伏特加也算上，看在琴酒份上。至于日本之外的，到时候让琴酒去清理，再一次大清洗，只保留最精华的部分。
一个组织是否有用，从来不是看规模有多庞大。国际上有几个赫赫有名的组织，成员总数甚至从未超过10个。
唔……让琴酒去祸害美国，给fbi和cia找麻烦，零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吃过中饭，黑川凛坚持把降谷零赶到了副驾驶座，自己开车去了警察厅。
一进门，引起的就是轰动。
这大半个月里，卧底归来，荣耀加身的降谷零在警察厅和警视厅都获得了巨大的支持量，连带本来就在警视厅挂过名的黑川凛知名度也拔高了几个档次。尤其他还是在围剿组织的行动中下落不明的。如今见他平安归来，甚至有人在他们进门的时候拉了个礼炮，彩带撒了两人一身。
“……”降谷零看看身上和地上的碎屑，勾起一个微笑，“谢谢，但是……卫生还是要打扫干净的。”
“噗……”黑川凛忍不住偷笑。
降谷零在一片哄笑中抓住了想偷溜的诸伏景光：“Hiro，我正好有事找你。”
“啊哈哈……”诸伏景光干笑。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进入警察厅内部，倒是没人再敢乱来了。
“风见。”降谷零喊了一声。
“在！”风见立刻站起来。
“你给这孩子录个口供，单独。所有资料存档最高机密级别封存。”降谷零说道。
“是。”风见答应，又疑惑地看了看柯南。
“完事后到训练场来。”降谷零揉了一把柯南的头。
“嗨……”柯南给了黑川凛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但是，让风见录口供？”诸伏景光一边走一边回头，“你不怕他三观崩坏。”
“风见是我看好要用的人，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大惊小怪。”降谷零不以为然。
诸伏景光：……高中生缩水成小学生，这怎么看都不能说是小事吧！
“快点。”降谷零说道。
“你认真的？”黑川凛无奈，目光在他腰上移动，“就算我站着让你打，你现在有力气么？”
“闭嘴！”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到了地下一层，黑川凛才发现，他们来的这个训练场不是公安专用的，而是警视厅的。
“哟，黑川，看见你太好了。”伊达航站在擂台边缘，没管旁边还躺着刚被打倒的对手，挥手向下面打招呼，“我的婚礼就在下周，要是你不能来参加，娜塔莉也会很遗憾的。”
“恭喜。我会去的。”黑川凛点了点头。
“少废话，上台。”降谷零推了他一把。
黑川凛一耸肩，上了擂台，转头看他。
降谷零笑得很明媚，先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力，随后大声说道：“听好了，要是有人能打赢他，今晚我请所有人吃饭。要是整个警视厅都打不过一个普通市民……不用我说，松本理事官就会让你们全体加训一个月！”
“哎？？？”
黑川凛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零，你认真的？”
“当然。”降谷零在椅子上坐下来，右腿往左腿上一搁，悠闲自在：“开始吧——要是人不够，再去喊也行。”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警视厅的精英，怎么可能输给普通人！”一个陌生的警察气势汹汹地跳上擂台，“伊达前辈！能让给我吗？”
“请便。”伊达航毫不犹豫地跳下擂台。
呵呵，他可不想跟松田似的，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冲上去挨揍——遇到敌人要迎难之上，可自己人……那不是作死吗？
“Zero……”诸伏景光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现在1点，距离吃完饭，还有5小时吧？”
“怎么了吗？”降谷零很无辜地看他。
“没有。”诸伏景光悄悄挪了挪脚步，别开头。
算了，以黑川凛的身手，就算把警视厅加上警察厅的人挨个儿挑战一遍，应该……也不是大问题吧……
总比Zero想起来自己骗他，让他也上去挨揍好。

第327章 新的组织
柯南走出办公室, 后面跟着的风见脚步虚浮，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似的。
上司家里收养的小孩子，以前就是觉得特别聪明，是个公安的好苗子, 可是……17岁的高中生被喂了毒药变成7岁小学生这种事, 实在像是在听天书。他甚至怀疑, 这份报告交上去, 真的不会被骂妄想症发作吗？
“风见警官，训练场在哪里？”柯南回头问道。
“啊，在地下一层, 不过降谷先生他们今天应该是是在警视厅那边的训练场, 我和你一起去。”风见推了推眼镜, 表情还没调整回来。
“谢谢。”柯南对他甜甜地一笑。
“……”风见只觉得一言难尽。
两人赶到警视厅那边, 却意外地发现特别安静。
“人好少啊。”柯南说道。
“确实，我……”风见一句话没说完, 刚走到拐角, 就和转弯处冲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哇啊~痛痛痛！”对面的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捂着鼻尖眼泪汪汪。
“快斗哥哥，你在干嘛？”柯南站在旁边莫名其妙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像是有鬼在追你似的。”
“是啊，恶鬼！”黑羽快斗答道。
“哈？”柯南傻眼。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和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快斗！你给我站住！”
“好像有点耳熟……”柯南思索。
“要命了。”黑羽快斗一骨碌爬起来，迅速往风见背后一躲。
“快斗！你小子，别跑！”中森银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视线里。
“中森警部？”风见上前一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呃……”中森银三看到他, 愣了一下，再看到从他身后飞快地缩回脑袋的黑羽快斗，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快斗！你给我出来！”
“绝不！”黑羽快斗抗议，“中森警部，中森叔叔，我有我要做的事，您别管我了行不行？”
“你还未成年，大人的事你管得了么，学生就给我好好念书。”中森银三没好气道。
“中森警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黑羽君自愿成为公安的协助人这件事，是上面同意的。”风见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公安是没人了么？居然找一个高中生做协助人。”中森银三没好气道。
“……”风见瞥了一眼柯南，无语。
高中生算什么，这不是还有小学生吗？虽然内芯也是个高中生。
“因为我能做到啊，中森警部。”黑羽快斗探出头来，叹了口气，一脸认真。
“而且他是关系者。”风见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中森警部，公安追踪的这个犯罪团体，8年前绑架了著名魔术师黑羽盗一先生。如今黑羽君有这个能力，所以公安让他以基德的身份出现……剩下的都是机密，还请谅解。”
“黑羽先生不是死了吗？”中森银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我爸真的还活着？”黑羽快斗比他更震惊，一把抓住了风见的手臂。
风见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以前一直不确定，降谷先生说，等有进一步消息再告诉你，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现在是可以确定了吗？他真的活着？”黑羽快斗激动道。
“就在今天中午，公安收到消息，确认了黑羽先生生存，只是具体下落还不能……”
“太好了。”黑羽快斗眼里有着水光，对于他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再听。
活着就好。就算被囚禁，可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8年都过去了，不差一年半载的，至少已经看见了希望。
“是……黑川先生是不是？他回来了？”他笑着问道。
“我们现在过去。”风见点头。
“我也去。”黑羽快斗立即说道。
“中森警部呢？”风见问道。
“我也去看看那位黑川先生……说起来，人都去哪儿了？”中森银三说着，后知后觉。
“大概都在训练场吧。”不远处，松本清长走过来。
“松本管理官！”几人一起喊道。
“正好一起下去。”松本清长有点感慨。
“今天是有什么比赛或者活动吗？”中森银三疑惑道。
“没人告诉你吗？”松本清长反而愣了一下。
中森银三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不少是部下发来的短信，只是他太热衷于和黑羽快斗捉迷藏才没注意。
松本清长也不禁叹了口气。
本来是没这么大动静的，但是能进入东京警视厅的，都是精英，有谁不骄傲？车轮战被一个普通人打趴下，怎么可能服气，于是呼朋唤友继续挑战，规模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尤其消息传到警察厅那边，听说那就是降谷警视正喜欢的人，可不是又引来一群拥护者。
自从7年前降谷零进行卧底任务，他的档案就全部封存了，一朝功成，档案解封，7年的功绩累积计算，那种火箭一样的升职速度简直开创了前无古人的记录。也许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警察厅的人气有多高，甚至开始往警视厅蔓延。
在很多新入职的警察眼里，降谷零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一开门，眼前的场景就让人愣住。
满地东倒西歪的“尸体”中间，只有三个人是站着的……不，是两个站着，一个坐着。
“诸伏景光，你真的不上来？”黑川凛站在擂台上往下看。
“不！”诸伏景光冷漠拒绝。
——昨天还在帮你布置烛光晚餐追求我的幼驯染，今天你还想趁机揍我，门都没有！
松本清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哇哦。”黑羽快斗是最不惊讶的那个，轻快地跳上擂台抱了抱黑川凛，“黑川先生，看到你真是太好啦，恭喜达成一人单挑警视厅成就哈哈哈哈哈哈……”
黑川凛叹了口气，忧伤地看天花板。
这成就不要也罢，他都怕以后进警视厅会被背后打闷棍。
“下去，你重死了。累……”他面无表情地把人撕下来丢在一边。
警察都是经过训练的，虽然很多人都是警校练出来的身手，没怎么经过实战，但毕竟底子在那里，不停歇地打了4个多小时，是人都会累的。事实上，他现在指尖都有点发抖，只是外表看不出来罢了。
柯南“呵呵”两声，只觉得自己以前就是眼瞎，一片真心喂了哈罗。
黑川凛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人形核武吧？以前他是有多吃饱了撑着才真情实感担心他出事啊！
黑川凛跳下擂台，来到降谷零身边：“看得满意了？”
“还行吧。”降谷零捏了捏他的手臂，轻笑，“极限了吧？你说我现在上台能不能赢？”
“你动一动手指，我自己躺。”黑川凛闷笑。
极限……倒也差不多。如果这里的都是敌人，全部打倒还算简单。然而对警察不能下重手，耗费的心力就是加倍的。再继续的话，他可能就会收不住手把人弄残了。
“走吧。”降谷零当然全部懂。
看了一下午，这大半个月的郁闷也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神清气爽。
“明天开始，全部加训！”身后，松本清长的怒吼声回响在训练场。
黑羽快斗算是怕了中森银三，偏偏又是邻居，回家都躲不了，干脆死缠烂打跟着降谷零回去了。
黑川凛正好也想把这些日子诺亚拦截到的有关动物园组织的情况跟他说清楚。
他和零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宫野志保都是他们的继承人。
晚上，直到把两个孩子赶回去睡觉，进了主卧室，黑川凛才开口：“我明天去见琴酒。”
降谷零的动作一顿，不禁气笑了：“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
“我从来不骗你。”黑川凛低头亲亲他，随即解释，“我会让琴酒和伏特加离开日本，没有意外的话，以后也不会回来，不会给你爱的日本造成麻烦。”
“这不够说服我。”降谷零抬了抬下巴，眼神犀利。
黑川凛清楚，眼前的人此刻不仅是他的恋人，更是铁面无私的公安警察。
微微一笑，他慢慢地说道：“组织的势力庞大，在各个国家都盘根错节，如果放任不管，一群没了头的蛇，造成的危害更大。除了琴酒，没有别人有这个威慑力重新整合。”
“你让琴酒重建组织？”降谷零皱起了眉。
“不，是清洗。”黑川凛的脸色有点冷，“我不需要一群犯罪分子天天杀人放火搞什么人体实验，我可以让琴酒配合各国特殊部门将组织连根挖起。”
“你的意思是，推翻组织，然后留下一个类似国际佣兵团的小型精英团队？”降谷零思索道。
“嗯，包括库拉索和明美也要去。”黑川凛点头，“库拉索就不用说了，明美……一旦所有的事揭开，同样在组织长大的明美，真的就无罪吗？我不想她以后一直过着被监视的生活。反正她现在的身份经营得不错，去美国没人认识她。正好收购玩辛德勒公司后，本来也需要派人过去。再看看她和那个fbi有没有缘分吧。”
“志保呢？”降谷零说道，“比起明美，志保才是更会被监控的那个。她的科研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志保我有安排，只是能不能实现还不好说……如果不行，大不了和绿川遥一起安排假死。”黑川凛早有准备。
降谷零把他的话从头再过了一遍，若有所悟：“你是不是想让琴酒和新生的组织去对付动物园？”
“琴酒、伏特加、库拉索，再从国外几个大区挑选合适的人手。兵贵精不贵多。”黑川凛坦然道，“恶人还需恶人磨，你不觉得，琴酒对付动物园最合适不过吗？”
降谷零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黑川凛知道他这就是默认，便不再多说。这是他们的默契——降谷零的立场，虽然不合法但因为对日本有利，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不会帮忙。
“说起来，我有点好奇，琴酒究竟在哪？这么地毯式搜索都找不到他。”降谷零好奇地问了一句。
黑川凛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黑川书吧。”
“……啊？”降谷零错愕。
“这时候当然要先让琴酒和库拉索磨合，而且明美将来会是他们的后勤。”黑川凛说道。
降谷零扶额，半晌才道：“这大半个月，柯南去过好几次书吧。你要告诉他，琴酒就在他楼上吗？”
“其实……我觉得以琴酒的性格，恐怕根本不记得工藤新一了。”黑川凛摊手。
“我就是心疼一下柯南。”降谷零摇摇头，随即，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黑川凛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心终于放了回去。
明天送走琴酒，组织的事就算解决了。然后……嗯，下周伊达航都要结婚了，要不要参考一下，和零也办个婚礼？
黄昏别馆就挺好的。

第328章 再见乌羽凉
一周后, 米花大酒店。
黑川凛带着黑羽快斗和柯南参加了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婚礼。
至于降谷零，作为伴郎之一, 一大早就去了酒店。
黑羽快斗原本一点儿都不想参加一个警察的婚礼, 还要全场被一群警察包围——然而伊达航特地发了一张请帖给他，说是好歹在白川制药实验楼一起办过案子。
一进大门，他们就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
黑羽快斗这个怪盗基德的身份，知道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把他当成黑川凛朋友家的孩子。但是黑川凛自己就不一样了, 这人一周前刚刚单挑过整个警视厅和警察厅, 还拐走了警察厅那边的公安姬——当然，这个称呼如果被本人听到，警察厅的人会再被轮一遍。
就算长得再有迷惑性, 降谷警视正也是上任第一天就在训练场把所有不服气的人打到服气的人, 从空降的长官到爱戴的上司, 用时不到三天。从这方面来说, 降谷零和黑川凛不愧是天生一对。
“哟~黑川！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命大死不了哈哈哈哈。”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看到他们，立刻走过来。
“毛利先生，兰小姐。”黑川凛点了点头。
“真的, 太好了。”毛利兰也说道。
“让你们担心了。”黑川凛说着，低头瞥了柯南一眼。
虽说工藤新一的事知道的还是有限的几个人，毕竟返老还童的药物存在一旦被上面知道就后患无穷，可他总觉得, 毛利小五郎是有察觉的。
“嘛, 回来就好。”毛利小五郎一耸肩, 目光看向主席台那边正和新郎说着什么的降谷零，“安室……不，降谷之前的大半个月过得不太好, 不过总算比水水晶爆炸案之后那个月好些。一二不过三，你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不会了。”黑川凛笑了笑，保证。
不可能再有下一次，没了系统，现在再死可就是真死。他还是很珍惜这条命的，为了和零长长久久。
今天的婚礼，宾客大多是警视厅的警察，还有一部分是娜塔莉的朋友，以及伊达航的同学，包括那些毕业后最终没有成为警察的警校同学。当年的鬼冢班几乎全员到齐，当然也少不了鬼冢教官。
对黑川凛来说，警校生活并不是多久之前的记忆，一眼看过去，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大多是眼熟的面孔。
“对了。”黑川凛忽的想起了什么，低头看柯南。
“干嘛？”柯南不解。
黑川凛盯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今天的婚礼，要是再发生什么案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柯南黑线。
“希望没有。”黑川凛幽幽地说道。
正好用伊达航的婚礼测验一下，主线任务完成，时间线恢复正常后，柯南出现的地方必定发生案件的魔咒被打破了没。
如果没有……那他和零的婚礼绝对要把柯南隔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幸好，婚礼流程一步步顺利进行，没有尖叫，没有突然有人倒下，也没有停电、着火、枪声各种突发状况，顺利得不可思议。
“说起来，今天的婚礼好像少了点什么。”同坐一桌的目暮警部若有所思。
黑川凛：……继续看柯南。
柯南：！！！都说了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混蛋！
“柯南，那个伴娘，我记得是你的班主任吧？”黑羽快斗说道。
“嗯，我不知道小林老师认识娜塔莉小姐？”柯南也有些疑惑。
“是同事。”回答的是目暮警部旁边的白鸟任三郎。
这位富二代警官红着脸，含情脉脉看着新娘身边穿着礼服的小林澄子，解释道：“娜塔莉小姐的新工作已经定了，柯南君，过几天她就会成为帝丹小学的英语老师，正好带你们班。”
“哈？”柯南石化。
“挺好的。小孩子就要好好学习啊。”黑川凛笑眯眯地揉着柯南的脑袋，言下之意：在你变回工藤新一之前，小学生就乖乖念书去，别、想、逃！
柯南翻白眼：谢谢你啊！
黑羽快斗在一边偷笑。
伊达航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要不是有几个同期帮忙挡酒，早就被灌趴下了。
降谷零也多喝了几杯，小麦色的皮肤下透出几分薄红，但眼底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毁灭了组织，亲朋恋人都在身边，没有比这结果更好的了。
而且，今天……还有一个惊喜要留到最后才拿出来。
“降谷。”伊达航突然叫了一声。
“嗯？”降谷零一转身，就被一束捧花塞了个满怀。
纯白的桔梗花搭配满天星，正是娜塔莉的捧花。
“捧花不是新娘扔吗？”降谷零疑惑。
“对！”伊达航爽快地点头，“所以她扔给你了！”
“……哈？”降谷零愣住。
“怎么这样！班长，不带你这么作弊的！”旁边几个原警校女生喊道。
“习惯就好，以前班长就特别护着降谷了。”
“对对，而且你连男朋友都没有，抢什么捧花！”
几个女孩子笑成一团。
降谷零捧着花束，笑得有点尴尬。
“说到这个，哥哥跟我说，黑川凛请了一大批人到山上修复黄昏别馆。”诸伏景光说道。
“给长野县警造成麻烦了？”降谷零警觉。
“那倒是没有。”诸伏景光笑着摇头，“黄昏别馆那么多黄金堆在太阳底下，搜救工作结束后，长野县警不得不派人日夜守在新建的吊桥入口。黑川派人上去，有个领头的看着，反而缓解了他们的人手压力。”
“他说……要修复黄昏别馆，顺便装修成真正的度假别院，在那里办婚礼。”降谷零眼神有些飘忽。
“挺好的。”萩原研二接了一句，“有消息说同性婚姻法案明年初会通过，黄昏别馆要修复也得几个月。”
“就是有点……不真实。”降谷零踌躇道。
“总不能事到临头你怕了吧。”松田阵平嘲讽。
降谷零送他一个白眼，抬腕看了看时间。
“怎么，你一会儿难道还有事？”萩原研二说着，又看了另一边一眼，“黑川怎么不在？”
“喝多了，回车上休息。”降谷零随口说道。
萩原研二：……这话你信吗？
“班长，有个人想见你。”降谷零抬起头，微笑道。
“见我？谁啊？”伊达航疑惑道，“我漏请了什么人吗？”
降谷零摇摇头，示意他去看大厅侧门。
几人下意识一起回头，却见灯光的阴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陌生的，又熟悉的。
“乌羽君？”好一会儿，伊达航才迟疑着叫了一声。
其他三个第一时间去看降谷零：这是黑川凛？
降谷零点头。
三人面面相觑，才发现好像小伙伴都知道了但是没有说出口。然后一起去看伊达航，又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知道，唯一被蒙在鼓里的班长……不会发火吧！
“好久不见。”黑川凛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走过来。
他事先在车里多放了一套衣服和易容用品，在婚礼后期年轻人都玩疯了的时候先退场，把自己化妆成乌羽凉——为了符合年纪，还在易容上做了微调，看起来是乌羽凉成长之后的模样。
“确实，好‘久’不见。”松田阵平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这有10分钟吗？
“班长，新婚快乐。”黑川凛说道。
“谢谢。”伊达航应了一声，看着他欲言又止，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在警校时，他和乌羽凉不熟，多年过去，确实不太记得乌羽凉的容貌了。但此刻人站在他面前，那种熟悉感就让他一直幻视另一个刚刚才见过的人。
黑川凛勾了勾唇角，对他眨眨眼睛。
“你……你！”伊达航指着他，手指都有点发抖，半晌才低声骂了句“混蛋”。
“噗……”降谷零忍不住扭头低笑。
伊达航一转身，目光从几个同期身上一一扫过去，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以及四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同期。
“我只是觉得，我还欠你们一张真正的合影。”黑川凛说道。
伊达航一怔，随即恍然，气过了，也不禁笑出来，喊道：“娜塔莉，过来一下！”
“怎么了？”正和闺蜜说话的新娘子提着裙摆走过来。
“没事，帮我们拍个照。”伊达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娜塔莉笑着从小林澄子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对镜头，“你们靠近一点！”
眼看五个人按照当年那张照片上的位置站好，黑川凛随意地走到了降谷零身后。只是这一次不再是P上去的游离在外，而是好好地看向了镜头。
“笑一个~”闪光灯下，仿佛穿越了7年的光阴，画面定格。
“那个就是降谷先生的初恋啊。”黑羽快斗兴致勃勃。
“你怎么知道？”柯南问道。
“有一次听诸伏警官提到了一句，我那么聪明！”黑羽快斗看戏。
“早就是过去式了！”柯南板着脸嘀咕，左右看看又忍不住吐槽黑川凛。
——这时候你又跑哪儿去了！毕竟是初恋啊初恋！
太不靠谱了！
“这次再‘走’，就真的不回来了吧？”萩原研二问道。
“嗯，大概继续回非洲去看狮子。”黑川凛微笑。
诸伏景光只觉得心塞。
在知道乌羽凉是黑川凛的前提下，就觉得过去的自己简直是傻。想通过网络技术去查黑川凛的行踪？做梦还更快一点。
“那么，我还欠你的一句‘谢谢’，必须今天告诉你了。”萩原研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黑川凛一怔，随即也笑起来：“不客气。”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伊达航茫然。
“不，没什么。”萩原研二一耸肩，带过了话题，眼底的笑意终于释去了最后一丝心结。
虽然不清楚当年黑川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没有人为他以命换命就太好了。
背负他人的生命，实在太过沉重了。
夜幕初上时，降谷零带着两个孩子下到酒店车库，黑川凛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他们了。
“凛，你不能酒驾。”柯南瞪他。
黑川凛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没喝酒。”
柯南：？？？说好的去醒酒呢？
“葡萄汁罢了。”黑川凛不在意道。
“所以你是故意避开的吗！”柯南才反应过来。
“因为他们的警校……不属于黑川凛啊。”黑川凛笑了笑。
乌羽凉这个身份，今日之后就正式消失在世人眼中，倒也没必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好了，回家。”降谷零一手抱着捧花，系好安全带。
柯南无奈又心累：安室哥哥那么高兴到底是因为伊达警官结婚还是因为见到了初恋啊，可恶！

第329章 婚礼（正文完）
时间线恢复了正常——虽然说, 除了黑川凛，似乎没人察觉到这一点。
伊达航的婚礼一个月后，日本国内的清剿工作基本完成, 各国特工陆续离境, 回到自己的国家继续清理组织残余。
而日本本土，有了黑川凛的加入后，铺开的天眼让一切残党无可遁形，甚至公安攒了好几年没抓到的几个通缉犯也被连带拔了出来。
到了年前, 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降谷零也基本上恢复了朝九晚五去警察厅上班的正常生活。
柯南依旧没有回自己家，他要负责让“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完美谢幕，掩盖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人体实验存在。只是三天两头跑去宫野志保那边催进度。
宫野志保也是缠不过他, 丢给他两颗临时解药, 让他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现, 和毛利兰一起参加了修学旅行才让他消停下来。
没了组织的威胁, 除了临时解药提前了6小时失效，让柯南鸡飞狗跳地找来黑羽快斗假扮工藤新一救场之外……没毛病。
因为解药还没完成, 赤井一家都留在了东京, 尤其赤井秀一在米花町买了房子，一副打算长住的样子, 把降谷零气得咬牙切齿，时不时就派公安到那一带去巡视一圈。
高兴的是世良真纯, 终于不用住酒店了。
不知不觉就跨了年。
警校组各有各的家, 连诸伏景光都回了长野和哥哥一起过年，临走时还问了降谷零要不要一起，被拒绝了。
最后这个年是在工藤宅过的，也算是拯救了柯南的左右为难。
掌厨的是降谷零和工藤有希子, 吃过热腾腾的年夜饭，回家的路上，正好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随后，0点的烟花炸开。
过完年，除了柯南还要每天上小学之外，日子宁静而平常。
米花町乃至东京的犯案率仿佛一下子降下去了，再也不会出个门就死个把人。别说沉睡的小五郎、JK侦探园子了，连真正的侦探世良真纯和柯南本人都一个月遇不上一两件案子。
对此，黑川凛很欣慰：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啊。
当樱花盛开的时节，黄昏别馆终于重新修缮完毕。这一次，不再有外墙掩护，明晃晃的黄金城堡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成为了长野县的一道风景线。
虽然吊桥也被黑川凛改造成了半自动式，平时断开，只有输入掌纹才能升起连接，但总也有游客在断崖这边拍照。
与此同时，日本终于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黑川凛和降谷零成了第一对正式登记结婚的同性情侣，态度坦荡得让反对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月底，一场特别的婚礼在黄昏别馆举行。
两个男人结婚，黑川凛和降谷零干脆地省掉了所有繁琐的程序，直接举办仪式。
参加婚礼的人不算多，亲近的如工藤一家、赤井一家、毛利小五郎一家三口和阿笠博士、黑羽快斗和寺井黄之助管家，还有一部分和黑川凛新成立的公司有商业来往的财团，比如铃木家来的是铃木园子。园子大小姐还带着男朋友京极真。其他倒基本上是零组成员以及警视厅相熟的警官们。这要是有个犯罪分子进来，差不多等于捅了警察的老窝了。
穿了一身定制小西装的柯南看到变回原本模样的世良玛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临时解药哦。”世良真纯弯腰，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前几天志保表姐已经研究成功了解药，她没告诉你吗？”
“哎？？？”柯南简直五雷轰顶。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是……回工藤宅住了几天，今天才跟着父母一起来黄昏别馆而已，怎么就连解药都错过了！
看着小孩一溜烟跑去寻找宫野志保，玛丽耸了耸肩：“不可能告诉他的。否则婚礼上岂不是少了个花童。”
“哈哈哈……”世良真纯捂着嘴笑，好一会儿又说道，“不过，他看到表姐会很震惊的吧。”
玛丽沉默了一下，轻飘飘地提醒：“以后不要叫表姐了。”
“嗨~”世良真纯应声。
柯南因为跑得太急，沿途还差点撞上高木和佐藤，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一口气冲到了被当做准备室的客房。
两个都是新郎，准备室也没有各自分开，都合在了一起。
“呯”的一声推开门，他大口喘气，抬头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一身白色西装的降谷零，以及作为伴郎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柯南，怎么了，跑得这么急。”降谷零笑着问道。
“凛呢？”柯南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很奇怪黑川凛居然没在婚礼前粘着他。
“他去接个人。”降谷零说道。
“接人？谁呀？”柯南更疑惑。
仪式都快开始了，哪有新郎亲自去接人的？
“是……”降谷零刚想开口，目光落在他身后，轻轻一笑，“来了。”
柯南一回头，随即愣住了。
只见黑川凛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走过来，手上却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后面跟着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
女孩子一头棕色短发，容貌秀丽，一身淡紫色的华丽公主裙，更显得气质清冷，不同凡俗。
就是……长得好像有点儿眼熟。
“柯南，我正找你呢。”黑川凛一把把他抓过来，放在女孩旁边，又拿起旁边桌上的两个精致花篮塞给他们一人一个，“准备好，小花童~”
“等、等等啊！”柯南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吼道，“你该不会就是因为需要花童所以不给我……”
“你说呢？这么明显的事。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监护人有多恶劣吗？”女孩冷淡地白了他一眼，走到落地镜前，打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柯南总觉得这说话方式太过熟悉，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放心吧，送他们俩去度蜜月，我就给你解药。”女孩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柯南呆住，好半晌，指着她一声惊叫，“宫野志保？”
“啊啦，才认出来吗？”女孩回头，微微一笑。
“你你你……”就算是柯南的心理承受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你吃了APTX4869？”
“啊，那个药我和解药一起改进过了，顶多无效，不会毒死我了。”年幼版的宫野志保不在意地说道，“还有，我现在不叫宫野志保，我的新名字，灰原。记住不要叫错了——灰原，爱。”
“…………”柯南彻底失声，好半晌才开口，“返老还童，这种药你真的研制成功……”
“这是银色子弹最成功的一版，但它是用我自己的身体数据为蓝本制作的，别人吃了大概率还是会死。”灰原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成功后，我已经销毁了所有的资料和实验数据，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来。这么庞大的资料，一旦全部没了，就算我自己也不可能再复制这个成果——所以你安分一点，我身上剩下的，可是世上唯一一颗解药。丢了你就再也变不回去了，名侦探君。”
“你呢？你不打算变回去了吗？”柯南震惊。
“变回去干什么？被政府监控，被各个国家争抢吗？”灰原一声嗤笑，“宫野志保和绿川遥警官，明天会出交通事故，连人带车掉进海里，尸骨无存。这一次，我要好好活一次，我没经历过的人生。”
柯南哑然，再看看屋里的人，发现并没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显然都是知情者。
思索了一阵，他也点了点头，承认灰原说的是对的。
“而且……”黑川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微笑，“柯南君就要出国回去亲生父母身边了，我这个监护人好伤心啊。所以这一次，正式领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灰原的姓氏是她自己取的，她原本取名叫‘哀’，我觉得太灰暗了，就改成了同音的‘爱’，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柯南释然。
宫野志保……灰原爱也是值得被爱的女孩。以前是没得选，现在能重活一次，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黑川凛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拿出来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一笑。
【新婚快乐。——Gin】
抬头看了一眼柯南，他若无其事地回复：【谢谢，过两天来美国，请你喝酒。——黑川】
【忙，没空，酒已经喝了。——Gin】
黑川凛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再回复，收起了手机。
这几个月，琴酒已经在美国站稳了脚跟，剩下的就是不断精简提炼组织的精华，一切都在往好的路上走。
至于美国的fbi和cia追着琴酒跑了几千公里……这关他什么事，关日本公安什么事？
“喂喂，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了。”萩原研二提醒。
“好了，小花童，走吧。”降谷零“啪”的一下点在柯南脑门上。
柯南“呵呵”两声，抱着装满玫瑰花瓣的篮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灰原小姑娘倒是兴致勃勃地问：“戒指也是我们去送吧？”
“对，今天就拜托了呢，爱酱。”降谷零笑眼弯弯，怎么看怎么喜欢。
“没问题，我很高兴。”灰原笑得毫无阴霾，和作为宫野志保的时候，判若两人。
“恶趣味的大人。”柯南吐槽了一句，随即自己也笑了出来。
挺好的，就算他变回工藤新一，离开了这个家，他们也不会寂寞。反而是他，居然有一丝微妙的失落感。
“走吧。”黑川凛伸出手。
降谷零大大方方地把手搭在他手里，随即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庄严肃穆的结婚进行曲，前方是一对撒花瓣开路的金童玉女，跟着一黑一白无比和谐的新人，后面的四个伴郎风采各异，两边夹道欢迎的都是亲朋好友。
黑川凛紧握着恋人的手，生平第一次，居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忽然间，手心里微微一紧，却是被捏了一下。
偏过视线，正好对上紫灰色的瞳孔，相视一笑。
一下子，仿佛安心了。
——无论将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相伴，就不会有任何犹豫和恐惧。
岁月静好，余生长伴。
“I do。”
尾声
婚礼之后，黑川凛和降谷零把灰原托付给旗下公司的总经理“上野奈美”，就去欧洲度了蜜月。
横竖降谷零这些年攒下的假期，甚至够他休假个一年半载的。
江户川柯南则是在向同学告别后，出国念书。与此同时，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复学，光明正大和青梅开始交往——当然，那之前被毛利小五郎追打了三条街。
直到又是一个5月4日，是工藤新一18岁的生日。
比起去年的生日因为森谷帝二的爆炸案而生死一线，这个成年礼过得平淡而幸福。
有父母，有心爱的女孩，有一群朋友。唯一的遗憾就是曾经的监护人还在度蜜月，只是打发了灰原爱送来了生日礼物。
“凛哥说了，这就是他答应过你，18岁的时候会告诉你的秘密。”灰原爱避着人说了一句，交给他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于是，生日宴会后，工藤新一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抱着黑川凛的礼物回房间，先反锁了房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这大半年，他一直心心念念惦记这个这个赌赢回来的“秘密”，而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了，反倒开始紧张。
丝带滑落，包装纸打开，里面的东西渐渐露出真容。
这是——
酒？
工藤新一愣愣地看着这份礼物。
酒瓶上硕大一个“凛”字，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凛威士忌，日本威士忌的一个品种，又被称为“King Whisky”——国王威士忌。
这是最明显的提示了。
日本威士忌，白川彦一，王。
所以，黑川凛，这个名字从最开始就直接告诉了他所有吗？
“噗……”好久，他忍不住笑出来。
比起被欺骗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难怪老爸说凛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确，组织的人怎么会对日本威士忌养的孩子动手呢？所以他的遗嘱里，会把宫野志保的名字写在上面，现在还收养她。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自己钻了牛角尖才没想到。
公安协助人……安室哥哥、诸伏警官他们全部都是共犯吧！
真是……恶劣的大人。
刚刚成年的少年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躺，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白川彦一没死，他是……好人。
这就挺好的。
——我一直欠你的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楼下，工藤优作夫妻俩相视一笑。
而遥远的美国1号公路上，开车的黑川凛猛地打了个喷嚏。
“我猜是新一在骂你。”降谷零笑眯眯地往嘴里丢薯片。
“我觉得是爱酱在想我了。”黑川凛反驳。
“说起来，我没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啊。”降谷零有些苦恼，“普通的女孩儿，这个年纪会喜欢什么呢？”
“洋娃娃？公主裙？游乐园？”黑川凛思考。
“回去之后，一样样来吧！”降谷零拍板。
“唔……”黑川凛继续说道，“她要念书，还是转到帝丹小学吧，步美那几个孩子挺好的，应该和她合得来。”
“说的对。”降谷零欣然，“这一次，她应该好好享受童年，放肆地玩，放肆地笑，让那个科研天才宫野博士见鬼去吧！”
黑川凛一声轻笑，看着远处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就这样，顺着笔直的1号公路飞驰——通往我们的未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