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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绽放
作者：叶涩
内容简介
 宋若御在与苏瑾柔大婚当即之时，突然逃婚离开，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外传苏瑾柔因为伤心过度，以泪洗面，一病不起； 苏家父母遍寻名医不得，眼看着女儿就要一命呜呼，她们百忙之中找了一个生辰八字相对的女孩秦曦为女儿冲喜。 秦曦背负着一身外债，走投无路签了契约进入苏家。 初见时，秦曦以为豪门大小姐会态度刁蛮性格恶劣，颐指气使，可看到躺在床上，明明虚弱还对着她微笑，红唇轻启，柔柔地说着：抱歉。的苏瑾柔时，秦曦决定留下来。 后来，随着苏瑾柔的身体一点点变好，她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心事重重的秦曦说：你放心，给我一年时间，我会撕毁契约，还你自由。 秦曦信以为真，每天陪着苏瑾柔，细心照顾她的身体，看着她一点点恢复，看着她眉宇间逐渐凝聚了神采，满心的欢喜，过着倒计时回归自由的生活； 在一年之约满之际，俩人却突然谁也都不说契约满，离开的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秦曦内心左右摇摆纠结，曾经逃婚的宋若御回来了，看着抱着苏瑾柔哭的泪流满面诉说着悔意与歉疚之时，秦曦怅然若失，摇摇头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准备走出房门那一刻，苏瑾柔叫住了她，在秦曦错愕地注视下，苏瑾柔缓缓向她走来，纤细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柔软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阿曦，不要走，行不行？ 苏瑾柔曾经认命，自己这一辈子注定看不到光亮。 她活着也只是为了多守护奶奶和妹妹一分，让奶奶身体健康，看妹妹快乐顺遂。 她从未为自己多考虑过。 很多个失眠的漫漫长夜，难以熬过，她就裹着被子去天台看星星。 一直到秦曦的到来，那女孩不由分说的化成满天星，让她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依偎在她的肩膀看繁星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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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当签下这份“卖身契”的时候，秦曦微微闭了闭眼睛，自嘴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天花吊顶上的水晶灯光芒万丈，洒落一室光亮，坐在她对面的穿着西裙，目光严肃认真，一字一句扫过契约的苏芷看到上面的签字和手印时，她点了点头，看向秦曦，没有什么感情的说：“那就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就过来。”
后天……
秦曦的眼睛一跳，她讶然地看着苏芷，这么快？
苏芷收拾着手里的契约，她的眼眸漆黑，唇鲜红而薄，头发高高的盘起，咖色的西裙，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姐的情况你也知道，若不是着急，我也不会找你，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不需要准备太多，人过来就行。”说完，她捋着文件的手一顿，盯着秦曦的眼眸看：“至于那钱，等你们的事儿办完，我自然会打在你的卡上。”
听了这样的话，秦曦不再多问，她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包，起身缓缓往外走。
一直到秦曦快走到门口，苏芷才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纤细修长的身条，黑如墨的长发披在肩头，腰身窈窕纤细，十足的美人胚子，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是……这样的长相，想必也不会让姐姐相处起来太为难，更何况，经过查她的过去，苏芷认为这是一个现在时代难得的“傻子”，这样的人放在姐姐身边也不会让人担心。她微微抿了抿唇，本就是权宜之计，等姐姐身体逐渐好起来，她若是不喜欢，再解除婚约也好。
苏芷才刚收拾完手里的文件，门外，有秘书走进来，弯腰，低声汇报：“苏总，宋家的人来了。”
苏芷眉头一蹙，声音凌厉：“她们来干什么？让她滚。”
宋家还有脸来？
宋家和苏家的婚事都到了最后的步骤，可宋若御那个混蛋，却在关键时刻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私奔跑路了。苏芷派人去调查，原因让人愤怒又无语，原来是宋家的千金，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苏瑾柔跟她结婚，原来是为了“借命续命”，十分爱惜自己的她连夜收拾行李，跟家人都没打个招呼就轻率的带着一个女人跑路了。
这消息传过来，可是让大婚请帖都发出去的苏家颜面尽失，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家笑话。苏芷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担心姐姐苏瑾柔会承受不了，毕竟她和宋若御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平日俩人关系也不错，可宋若御却在关键时刻突然来了这么一遭。
可让苏芷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苏瑾柔的时候，苏瑾柔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她柔软的长发扑在脖颈，脸颊的线条柔和，眼里好似充斥着盈盈的水光，她放下书，目光柔柔地看着妹妹，“嗯，我知道了。”
苏芷一愣，死死地盯着姐姐的眼睛看，就这反应？
苏瑾柔和苏芷虽然是亲姐俩，但是无论从性格还是长相都完全不同。
苏芷是那种张扬又强势的美，红唇黑眸，性子强势，连五官都十分具有侵略性。
可苏瑾柔却像是应了她的名字，整个人都是温柔的代言词，咖啡色的卷发柔软的落在肩膀，扫动着雪白修长的脖颈，唇红而莹润，她看人的时候，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清泉，让人忍不住贪恋。
她性子好，人聪明，本来苏家该由她继承的。可天不佑人，苏瑾柔从小就身体不好，尤其是心脏方面，很小的时候就做过心脏瓣膜手术，终身用药，不能过于疲劳疲惫，情绪过大的波动，不然总是会不舒服。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苏芷的母亲是二婚加入苏家的，因为是从小带到大的，对两个孩子都不错。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家里上下对她都很宠爱，怕冷怕热怕磕怕碰，她就像是被圈养在家中的金丝雀，温温柔柔的，不具有任何攻击性。
苏芷对于姐姐的保护和宠爱，是像血液一样，从小就流淌在骨子里的，如今，姐姐受了这样的委屈，她能不气么？只要苏瑾柔表态，她就是豁出去了，哪怕是两败俱伤，也要跟宋家拼一拼。
可偏偏姐姐是这样不气不恼的态度。
苏芷以为姐姐性格内敛，是强忍着悲恸才会这么说的，毕竟她从小就跟宋若御一起长大的，关系也是不错，她人突然就这么跑了，姐姐真的会不难受？
可接下来几天，苏芷暗中细心观察，她看着姐姐如平常一样，在家画画，喂鸟，天气好的会出去散散步，每日弹琴，没有一点异常，她的心也就逐渐放下。
在苏芷的心中，她姐姐就是身体不好，也是一个天仙一样的人物，将来，无论男女，也必将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人，宋若御逃跑，那是她们宋家没有福气，娶不到姐姐。
可谁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苏芷大意了，姐姐去海边吹了一晚海风，回来后就感冒了，原本以为是小感冒，可后来又是发烧，又是肺炎的，去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回家之后，她就像是养不过来一样，一直缠绵于病榻，没什么气力。
苏芷找过医学界的专家朋友专门给姐姐做了检查，查了一圈，除了肺炎有点没好利落，还需要养一养，按时吃药，没有什么大毛病，按理说不该这样。
苏芷看着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表情沉静的姐姐干着急，连心里方面的医生都找了。
医生的原话是：“你姐姐是千金大小姐，又因为出生后体弱多病，一家人都围着她，什么好的都给她，她按理说应该不缺爱的，按照分析，还有我的观察……她这个人可能是太无欲无求了，对于人生没有什么渴望，你明白么？”
对于生，没有太多的诉求。
苏芷怎么会明白，她从小就雄心万丈的要保护姐姐，长大后接受苏氏集团更是野心勃勃，每天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和姐姐身上，她渴望的太多，怎么能够明白那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医生缓缓地说：“她的眼里没有光，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她都不感兴趣一样。她就像是笼中的金丝雀，日子一天天过，也只是过着而已，我建议你们家人，最好能找到她的兴趣点，激发一下，让她有点想要的。”
这谈何容易？
从小到大，苏瑾柔就是一个不争不抢，温柔恬静，甚至在外人眼里，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公主，她想要的家里人都会给她。
这可急坏了她们的奶奶苏老太太，老人家把远在国外出差的苏爸苏驰给叫回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她大孙女要是没了，她也不活了，说肯定是宋家那小娃娃宋若御逃婚的原因，瑾柔才会郁闷的生病，而且一病不起，当时老太太闹得是家里鸡飞狗跳，上下不得安宁，苏芷跑到公司去才躲了清净，结果，晚上，她不放心回家去看姐姐，只见苏瑾柔靠着床，无奈地望着窗外。
苏芷这才知道奶奶有多离谱，居然勒令父亲苏驰去找一个跟生辰八字相符的人来给孙女“冲喜”，为此，苏芷和奶奶大吵一架，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可奶奶有模有样的拿出爷爷的遗言，说什么大孙女虽然出生富贵，但是命薄了一些，需要将来嫁人后靠另一半续命等等一些列言语，苏家当年是靠苏老太太白手起家的，从草根变成行业精英，战斗力杠杠的，她想要做的，家族里就没有谁能逆转的。本来，按照她这个年龄该安乐养老的，苏芷的能力也在，接手公司完全没问题，可老人家就是固执，像是守着什么一般，不肯退位，依旧是苏家的当家人，让苏池和夫人温滢无可奈何。
到最后，折腾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姐姐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苏芷也只能妥协了，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秦曦，那个生辰八字与奶奶所说相符的，年龄又刚刚好的女孩。
苏芷找秦曦签契约的时候，和她把具体事宜说的明明白白，年轻人，虽然不迷信这些，但在签字的时候，秦曦的手还是在颤抖，她还年轻，就经历了这么多，对于生死，有着比同龄人更多的看透，她不怕为别人续命，她怕的是束缚。
她怕的是一旦进入苏家这样的大门大户，她未来的灯就此熄灭了。
她还年轻。
虽然身上的外债压覆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再苦再累也总会过去的。
所以，当两天后，秦曦迈入苏家的大门时，她的心是冷的，眼里也是黯淡无光。
她已经对命运妥协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从将债务都接过来抗在身上那一刻，她就该认命的，这一次进入苏家，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该感恩的。
在这两天，她也想过，苏家的千金会是什么样子，会像是苏芷那样气势咄咄逼人，还是像是电视剧上说的那样，一身骄纵的脾气，做什么都需要人伺候，颐指气使，动辄就发脾气的样子？
秦曦来的时候，苏老太太亲自接待的，她拄拐杖，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还特意穿了一件喜气的红色纹金龙的外挂坐在客厅之中，气场强大，相对比起，旁边的苏驰和夫人就显得内敛很多，而坐在奶奶身侧的苏芷颇有老太太的风采，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秦曦。
父亲苏驰在旁边抽着烟沉默不语，站在他身侧的妻子温滢一直打量着秦曦，不发一言。
秦曦穿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化了淡妆，眉宇间隐着一丝忐忑，但好在气场不错，淡然的站在一家人面前，接受审视。她特别白，整个人像是一块羊脂玉一样，灯光一晃，发光一样。听苏芷说，她会跳舞，因为身上多了一份舞者的气质，身材很好，腰身纤细，双腿修长，又不会显得单薄，不逊色于苏芷见过的任何模特，手臂往下，白嫩的手腕上，还戴着唯一的配饰，朱砂红手串，那一抹火红，更是点亮了人的眼眸。
一大家子人，无数双眼睛审视着秦曦，气场很低，周围鸦雀无声，就好像针尖掉在地上都会听见一般。
苏瑾柔住的是独栋的别墅，主人住二层，一层是佣人住，因为心疼大孙女，房间是苏老太太一手设计的，金色的柱子，描龙画凤，家具都是顶级的实木，颇有年代感与奢侈的厚重感，一进来，让秦曦没有感觉家的温馨，倒是有一种进了宫殿皇宫般的富丽堂皇。
一直到苏老太太站起来，走到秦曦面前，骤然抓住她的双手，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苏老太太一双眼睛阅人无数，当年，她就不是很喜欢宋家那丫头，但没办法，是丈夫定下的婚约，她当时对宋若御的评价简单而犀利——骄纵蛮横，心性不定。
对于眼前的女孩，苏老太太看出秦曦眼中的局促与不安，可眼神是定的，不飘忽，带着自己的坚定与执着，再加上，她的肌肤雪白，明眸皓齿，莹润厚实的耳垂，一双眼睛十分灵动，看着就是有福气的样子，老人都会喜欢。
老太太一喜欢，家族的人就不敢说什么了，秦曦以后在苏家的路会好走一些。
可就在秦曦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苏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笑着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夫人。”
你夫人……
这三个字让刚考上研究生，校园还没出的秦曦闪了一下腰，她几乎是被老太太拖着走向了卧室。
苏家爸妈冲苏芷使了个眼色，苏芷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抱着胳膊跟在了身后。
当门被推开时，那是秦曦第一次见到苏瑾柔。
她原本设想中的骄纵刁蛮，性格恶劣，颐指气使的千金并不存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很好闻，窗外的一缕微风吹过，听到动静，靠着床静坐的女人放下手里的书，她转头看着秦曦，牵动着修长的脖颈，肌肤如雪一般晶莹剔透，眉眼揉着春风，她明明虚弱，却还对着秦曦微微一笑。
秦曦愣住了。
那一刻的画面，就好似缀着漫天繁星，流星雨一样落在她的心中，永远无法磨灭。

第2章
在没有见到苏瑾柔之前，秦曦一直认为“温柔”只是一个形容人性格的词语。
可当真正见到她，看到苏瑾柔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感受她即使不说话，也会让人像是被一汪轻柔的泉水包围，秦曦的心像是被什么拨动一下，紧绷了半天的神经，骤然间放松下来，她甚至从嘴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秦曦，哈哈，瑾柔，看看奶奶给你挑的夫人不错吧，漂亮又大方，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只有你们年轻人好，我们老人才能好，别不好意思，慢慢就熟悉了，我和你爷爷那会是经人介绍的，连面都没见就结婚了，你们先不要着急，相处着，等你身体好一些，等到吉时再办婚事……”
苏老太太说个不停，也不知道老人家的直觉是哪儿来的，明明今天第一次见秦曦，就是赞不绝口，听得旁边苏芷直翻白眼。这话把秦曦说的脸颊微热，她垂下了头，半响，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去看一眼床上的苏瑾柔。她本是偷窥的，可不成想，正对上苏瑾柔的目光，她靠在床头，略显苍白的脸颊，柔软的长发贴服在脖侧，偏着头对着她浅浅一笑。
秦曦的脸更红了，她立即低下头，手心有些出汗。
旁边的苏芷面无表情地看看姐姐，又看了看秦曦，她拉一把老太太的胳膊，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说：“哎呀，奶奶好了好了，人家俩人第一次见，你就别跟这掺和了，让她们自己聊吧。”她连推带哄的把老太太往外拽，关门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姐姐，挑了挑眉。
苏芷是了解姐姐的，她对秦曦第一印象该是不错的，从她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
想到这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奶奶的絮叨声中，把门“嘭”地关上了。
这一声关门声，好似关在了秦曦的心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她不禁有些紧张，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唇嗫嚅地翕动了一下，她又垂下了头。
她在来苏家之前是签过契约的，里面有一点，被苏芷反复提起，那就是她的身份是为了苏家大小姐冲喜的“妻子”，义务则是照顾苏瑾柔的日常起居，生活一切，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身体尽快好起来。她家不缺医生，有的是这方面的资源，重要的是让苏瑾柔打开心结。
在这期间，有三个月的磨合期，说是磨合期，在秦曦眼里看，更像是“试用期”。
如果合格，她会被留下来，拿到属于自己的“佣金”；如果不合格，她会被扫地出门。
所以，现在对于秦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讨好苏瑾柔。
秦曦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父亲早亡，但也是从小受到母亲的宠爱，也是被宠着呵护着长大的，加上从小就成绩好，又在小学就开始学舞蹈，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的身上自带着一股舞者傲然的气质，秦曦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需要主动去讨好一个人。
所以，这开口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曦那脆弱的自尊心就已经单方面的被自己碾压一番了，她的眼圈湿润，呼吸都有些困难。
“抱歉。”
柔柔的一声话语，绵软的落在了心里，秦曦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苏瑾柔。
窗外的微风吹进，轻抚着苏瑾柔的面容，细眉红唇，她真的是很具有东方古典美类型的女人，不知与长期卧床是否有关，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柔和，轻轻地抚平了秦曦的心，“奶奶是有些离谱，这件事儿……抱歉了。”
她眼里的真挚反而让秦曦不好意思起来，秦曦擦了擦手上的汗，摇了摇头，“我……”她想说些什么体面的话，可许多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毕竟，她来苏家目的很明确，是图人家钱来还债的，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那一句干干的：“我会……尽力照顾你的。”
秦曦心里明白，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佣人无数，哪儿需要她的伺候与照顾？
她这样的话，在苏瑾柔听来，该是无力苍白又可笑的吧？
秋天的风凉爽干净，吹在脸上本该是舒爽的，可秦曦却莫名的感觉一阵烦躁，就在她的自尊心碎成渣渣，准备硬着头皮出去的时候，苏瑾柔微微一笑，她点头望着她的眸：“那就麻烦你了。”
……那就麻烦你了。
不是奚落，不是讽刺，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一直到走出房间，踩在地摊上的秦曦仿佛踩在云端，双腿软绵绵的有些脱力。
秦曦没有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会俯下身来，照顾她的情绪。
客厅已经变得安静，苏老太太和苏池、温滢都离开了，只剩下留在那的苏芷，苏芷抱着双臂，盯着秦曦看，细长的眉眼间满是考量，她今天穿了一套西裙，头发高高的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头依旧是习惯性地紧蹙着。
秦曦缓过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苏——”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该怎么称呼苏芷。
苏芷淡淡地说：“叫全名就行。”
按理说，从老太太认可这一刻起，秦曦就算是半条腿迈进了苏家的大门，她该随着苏瑾柔叫苏芷妹妹的。
可虽然苏家是老太太说的算，但不代表二当家的苏芷就顺从地认可了秦曦，在她眼里，秦曦不过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外债，为了还债才被家中选中的“幸运者”工具人而已。
她不屑叫她姐夫，更不屑与她有什么交情。
“兰嫂。”
苏芷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淡薄，和苏瑾柔比起来就是寒冬。
她一开口，站在一边的大概五十多岁，穿戴整齐的中年女人毕恭毕敬地走了过去，她低下头，“二小姐。”
秦曦从一进这个家就注意到了兰嫂，她似乎和一般的佣人不一样，穿戴的虽然简单，却透着一丝讲究，目光也是清澈明亮，家里周围的佣人似乎都在听她差遣。
苏芷点了点头，看向秦曦：“带她把这里尽快熟悉一下，好好照顾姐姐。”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简单地吩咐着，兰嫂点了点头，“是。”
苏芷没有多交代，拿起沙发上的包，公务繁忙的她准备离开，离开前，她敲了敲苏瑾柔的房门，去姐姐屋里。
秦曦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骤然来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兰嫂压低声音，“别紧张，等二小姐走了，我带你四处看看。”
秦曦感谢地看了兰嫂一眼，点了点头。
她能够感觉得出，家里的人似乎都很“畏惧”这个二小姐。
此时此刻，让人惧怕的二小姐把包甩在了一边，高跟鞋也脱了，像是婴儿一样蜷缩在姐姐的怀里，一手勾着她的头发，撒娇一样地说：“姐姐，你看秦曦怎么样？”
苏瑾柔温柔地抚着她的发，“是个苦命的孩子，你不要欺负她。”
在秦曦来之前，苏芷已经把她的过去翻来覆去的对姐姐念叨了无数次了。
“切。”苏芷不满的哼唧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才刚见面，你就知道维护她了？”
苏瑾柔笑了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她为苏芷捋了捋额头的碎发，柔声问：“公司那边还好么？累不累？”
苏芷听了叹了口气，她把头在姐姐的脖颈上蹭了蹭，无力地说：“以前我看奶奶管理瑾荣挺简单的，好像每天去那也没干什么，就是品品茶，和那帮董事会的老古董遛个鸟，聊个天，就把一切都解决了，怎么我一接手就这么难呢？”
苏芷把最近瑾荣里面棘手没有头绪的事儿一件件拿出来跟姐姐说，苏瑾柔听得认真，眼眸半眯着，认真的思考，一条一缕地对妹妹说着解决的办法。
苏芷眼镜也不眨地盯着姐姐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够感觉到姐姐身上那种精气神儿，眉眼间那种斐然的气质，她在心里不仅一次感慨，如果不是姐姐身体不好……她才该是苏氏是瑾荣的继承人啊。
说了半天，苏芷怕累着姐姐，她烦躁得用力嗅了嗅苏瑾柔身上的檀香味道：“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姐姐，你要赶紧好起来，这样我也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去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了。”
正在抚着苏芷碎发的手一顿，苏瑾柔沉默了片刻，“你总要学着长大，姐姐也不能永远陪着你。”
这话虽然很轻很柔，却像是掀了苏芷的逆鳞，她猛地抬起了头，眼眸里充满了泪水，哽咽地问：“姐姐，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不是说好了，好好活着，陪着我一起长命百岁的吗？”
……
门外，兰嫂已经带着秦曦把家里，从楼上到楼下熟悉了一边。
兰嫂很细心，头脑清晰，一点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她看着秦曦认真到恨不得记笔记的模样，慈爱地笑着：“你不用太紧张，小姐她人很好，温柔体贴，没有脾气。”
秦曦听了点了点头，她虽然才见苏瑾柔一面，但是也很认可兰嫂的话。
兰嫂：“家里的家务、日常琐碎杂事，我都会带着她们几个处置妥当，秦小姐你这儿——”
秦曦听了这个称呼蹙了蹙眉，“兰嫂，你叫我秦曦或者小秦就行。”
兰嫂笑了，“那怎么行？”
她们现在只是差个仪式，不然，兰嫂要叫秦曦夫人的。
到了这一刻，秦曦才感觉出不同，她小时候生活在大院里，周围都是叔叔阿姨上了岁数的爷爷奶奶们，大家亲得很，夏天坐在一起避暑聊天，孩子们就放在一起玩儿，没有什么距离感，也因此的，秦曦很喜欢和老人打交道，可兰嫂，她虽然眼眸里带着对秦曦的照顾，但总感觉中间隔着什么。
等房间熟悉的差不多，门口传来门锁的声音，是苏芷离开了，走之前，她都没有和秦曦打个招呼。
兰嫂却舒了一口气，她柔声对秦曦说：“就这样，秦小姐，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和其他人，老太太怕你不熟悉这里，特意又拨了两个人过来。”
秦曦听着点了点头，她迟疑了片刻，问：“那我平时需要怎么照顾苏——”她犹豫了一下：“她？”
她直接说苏瑾柔全名似乎不大合适，可要是让她说“未婚妻”三个字，打死也说不出口。
兰嫂眼里满是柔和，她看着秦曦：“小姐日常起居很简单，她几乎都是在家里看书、弹钢琴、绘画，话也不多。因为做过心脏手术，要终身服药，所以每晚七点，她都要吃抗凝药；她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是特定的，要么是老太太挑选回来的，要么是二小姐挑选回来的，哦，对了，小姐很喜欢画画，有时候，一画就是一天，之前还可以出去，最近身体不行了。她礼佛，初一十五无论身体如何，必须要去寺庙敬香，她以前是吃素的，但是这两年身体不行，被老太太勒令着才吃了些荤腥，但也不能多吃，不喜欢，身体也会有反应，饭菜有专人做，非常的清淡，她吃的也不多……”
兰嫂细细地交代，秦曦记得认真，她长长的睫毛眨动，兰嫂没说一句，她就轻轻地点一点头。
等兰嫂交代了一堆之后，她看着秦曦，有点抱歉地问：“我是不是一下子说太多了？记不住吧？”
秦曦摇了摇头，她的红唇翕动，重复性地把兰嫂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又说了一遍。
兰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秦曦淡淡一笑，或许是因为从小就练舞，她需要记很多节奏，很多动作，所以记忆力超群，在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发现了她过目不忘这一点，这是一个本事，让她一度被大院的称为“别人家的神童”。
交代的差不多了，兰嫂最后说了一句，“小姐现在身体很不好，平时下床都需要人扶着，走几步路就出虚汗，她又很洁癖，每天都要洗澡，以前，我要陪着她进去，她不让，我就只能在外守着，现在你来了，可以帮小姐洗澡了。”
这话犹如一枚炸。弹，一下子被扔在了秦曦身上，她脸一下子涨红了，“什、什么？”
兰嫂笑眯眯地问：“反正小姐以后也是你的妻子，这是迟早的事儿，不用害羞。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帮大小姐擦擦背，擦擦身体，看着她别体力不支摔倒就可以，哦，对了，老太太特意吩咐了，晚上你们睡一个房间。但是因为小姐身体不好，同房的事儿最好暂缓一下，如果年轻人，实在控制不住也要以轻缓为主。”
这下子，秦曦脸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说完这话，兰嫂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收拾一下做午饭了，秦小姐，小姐一般中午前都会冲个澡，然后下楼画画，你去帮忙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狡黠的笑聚起了鱼尾纹。
只留下秦曦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半响，她的心跳加速，紧张又局促。
以前，她也和同学们一起在学校的大澡堂子里洗过澡，没觉得什么，可现如今……或许是因为身份所致，她总是觉得难为情。还有兰嫂后面说的那些话……她从小心思就不在这种事儿上，虽然身体成熟了，偶尔的也会有渴望的信号，但秦曦从未当回事，也一直认为那是极为隐秘的，如今，让兰嫂拿出来像是谈天气一般一说，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犹豫再三，秦曦把行李放在一边，迈着沉重地步伐，心事重重地走到了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依旧是柔和好听的声音，秦曦更加紧张，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她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瑾柔纤细的手拿了一本书，正靠在床头在看，看见秦曦目光闪烁，局促地走了进来，连抬头看她都不敢，她放下了书，略略思索了片刻，轻声问：“兰嫂是不是欺负你了？”
秦曦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看着苏瑾柔，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没有？
苏瑾柔笑了，她的眼眸形状很特别，狭长而深邃，像是秦曦在博物馆看到的很多古画上的宫廷美女，她笑的时候眼眸里会有细碎温柔的光，让人忍不住沉溺，“她是不是怂恿你为我洗澡，暖床、同房了？”
秦曦：……？？？！！！

第3章
——她是不是怂恿你为我洗澡、暖床、同房了？
苏瑾柔说这话的时候，是含笑说的，目光明明是柔和温顺的，落在秦曦身上却像是火一样点燃了她，从脖颈一路烧到莹润小巧的耳朵，浑身的粉连成一片。她本来就白，如今一看，更像是一块粉色的璞玉一样，羞涩可爱。
苏瑾柔将她的局促与尴尬尽收眼底，她微微的笑着说：“你不用紧张，在这里随意一些就好，就当是应付差事。”
秦曦抬起头，抿了唇看着苏瑾柔。
窗户微微打开了缝隙，体弱的大小姐裹了一件薄纱披肩，柔顺的发贴着雪白的脖颈，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而她一脸的温和，连说顽皮的话时都不会让人觉得放纵，反而是端庄矜持有礼，“把奶奶糊弄过去就好。”
说完这话，她略垂了垂头，勾了唇浅浅地笑了。
有那么一刻的恍惚，秦曦感觉好似在透过朦胧的薄纱，在看误坠落人间的仙女般。
人家大小姐说了这么多句了，她如果还杵在原地不回应未免太过不礼貌，秦曦翕动了唇，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该怎么称呼苏瑾柔？
瑾柔……这是不是太僭越了？那……全名，还是苏小姐？
就在秦曦纠结之际，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这个年龄，比阿芷还要小。”苏瑾柔看着秦曦，眼里缀满了温柔，“你叫我姐姐就好。”
秦曦怔怔地看着苏瑾柔的眼睛，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苏瑾柔微笑地看了看她，她的手撑着床栏杆，费力地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她的身体真的是虚弱极了，只是站起来的动作就好似掏空了她一般，甚至有些气喘吁吁。
秦曦赶紧走了过去，用手扶住了她，“我带你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苏瑾柔说话，并主动触碰她，当碰到那凉如璞玉的肌肤时，她忍不住轻轻一颤。苏瑾柔的身体温度好低，就好像是在空调房里吹了一天一般，明明房间只透了一个窗户缝。
“谢谢。”
苏瑾柔半靠着她，其实从她的心里觉得对这个女孩很亏欠。
人家好好的孩子，还在读书就被卷了进来，莫名其妙地娶了一个比她大6岁又病怏怏的陌生人为妻子，还要倒插门的住进来，放在谁身上，谁也不会开心的。难得秦曦如此淡定，没有说什么埋怨的话，苏瑾柔思索，等以后自己身体好一些，奶奶不再那么“难缠”，她就从妹妹那把契约要过来撕毁，还这个孩子自由。
秦曦记忆力十分好，兰嫂交代过的东西一边就全记住了，她扶着苏瑾柔到了浴室门口，“你自己行吗？”
虽然有些尴尬与难为情，但看苏瑾柔这样子，她实在不放心。
苏瑾柔点了点头，“可以的，麻烦你帮我在衣柜的第一层拿换洗的内衣裤，第二层拿那件淡粉色的睡袍。”
秦曦把苏瑾柔扶到了浴室内因为她身体虚弱，特意买的沐浴椅上，又折回去拿她的换洗衣物。
当打开衣柜，看到苏瑾柔的杏色内衣时，秦曦的脸颊有点热。
她一直在学校，身边的都是同龄人，内衣的款式与颜色也以青春为主，就是宿舍里有想要追求性感妩媚风的，也是买的俗气热辣的豹纹款，可是……像是苏瑾柔这样，处处透出成熟女人的风韵的，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赶快把衣服都拿出来，秦曦敲门给她送进去的时候，苏瑾柔正在对着镜子解开束在头上的发簪，她的手臂一抬，抽出发簪，三千青丝倾斜而下，顺着背脊，一路落在纤细的腰间，长发浮动间，窈窕的腰身满是风情。
那一刻，浴室里满是清香与檀香交杂。
听到动静，苏瑾柔转过身，看到愣在那的秦曦和她手里的衣服，嫣然一笑：“谢谢。”
……
从浴室退出来，一直到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秦曦的脑海里还是刚才的片段。
她私下里喜欢读一些书，以前，看古代的书上，里面经常会用一句话描写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她一直认为都是古代人臆想的，哪儿有那么美的人，就是电视上的艺人不都是靠化妆靠灯光的么？可如今看到苏瑾柔，秦曦才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天姿娇容。
虽然苏瑾柔洗的很快，但出来的时候，她身体还是有些乏力，秦曦一直没敢离开，守在那里，等她出来就扶着她坐在了床上。
沐浴过后的苏瑾柔唇色鲜艳了很多，脸颊也染了淡淡的粉红，她自嘲式地笑了笑：“成废人了。”
洗个澡，体力就不行了。
秦曦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拿出准备好的吹风机，轻声说：“姐姐，我给你吹头发吧。”
这是秦曦第一叫苏瑾柔姐姐，她一下子抬起了头，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看着秦曦。
秦曦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不敢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吹风机。
以前，叫苏瑾柔“姐姐”最多的就是苏芷了，她能叫出来花。这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强人妹妹，在她这儿就是各种娃娃音，嗲到人头跟发麻，跟秦曦叫的完全不同。
苏瑾柔笑了笑，“好，那就麻烦你了。”
“嗡嗡嗡”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秦曦一缕一缕的为苏瑾柔吹着头发，她的力度很好，温度控制的也很好，指尖也会轻轻的按摩头皮，要比兰嫂吹得舒服的多。
苏瑾柔享受似的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秦曦看镜子的时候，就看见她像是猫咪一样满足的眯着眼，唇角微微上扬，萌萌的样子，蓦地，秦曦紧绷了一天的心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眼前的大小姐，真的不是书中和电视上说的那样骄纵的，不讲理的，她是如此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头发吹完，苏瑾柔好奇地问她：“你以前经常为别人吹头发么？”
刚洗了澡，换了淡粉色浴袍的苏瑾柔更衬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秦曦听了想笑，“我以前经常在舞房里练舞，有时候一天不知道洗多少次澡，大家经常互相吹头发。”
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她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苏瑾柔看着她的脸颊，点了点头。
等洗完澡，兰嫂已经把饭做好了，秦曦以为大户人家，又是体弱的千金大小姐，吃饭还不得特别讲究排场，至少也是八菜一汤，可当苏瑾柔的饭菜被端了上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瞬间胃口全无。
菜色是不少，但是……看着让人好没有食欲。
什么清炖娃娃菜，素炒百合，莲藕丸子……几乎都是素菜，唯一的肉菜就是那个炖的白了吧唧的鸡汤。
“你要是不想吃这些，可以让兰嫂单独给你做。”
苏瑾柔体贴的看出了秦曦的情绪，秦曦摇了摇头，她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或许，只是不好看，会很好吃呢？
结果，当那一口娃娃菜吃下去的时候，秦曦整个无语了，这哪儿是菜啊？以前，她也因为跳舞受伤住过院，吃过医院的饭菜，当时就抱怨味道太淡了，不好吃……可跟苏家的比起来，医院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秦曦甚至感觉这些菜是直接扔到白水里一煮就拿了出来。
兰嫂把菜都端上来就和下人退下去了，只留下两个人吃饭。
秦曦去看身板的苏瑾柔，她就像是习惯了一般，拿起筷子，夹了菜一点点的吃。
她就连吃饭的动作都那么端庄，一小口一小口的夹在嘴里，细细地咀嚼。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掷下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就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察觉到秦曦的目光，苏瑾柔看着她：“不好吃么？”
秦曦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你平时都吃这个么？还是因为……现在身体不好？”
苏瑾柔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吃了。”
她的饮食一直都由兰嫂打点，而兰嫂都是奶奶的受益，平时苏芷偶尔也会来陪姐姐吃饭，往往是几筷子就放下了，苏瑾柔一直对吃兴趣不大，也只是为了活着有力气吃几口，从没有感受到美食的吸引力，清汤寡水早就习惯了。
秦曦盯着她看眨了眨眼睛，想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苏瑾柔微微一笑：“你想问什么？”
她发现秦曦还真是个孩子，明明不是沉闷的性格，应该是话很多的类型，却因为不熟悉与胆怯，不敢说不敢问，却又安耐不住好奇心，那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每一下都好像在说——我有问题！我有问题！
秦曦也放下筷子，她盯着苏瑾柔，试探性地问：“那姐姐，你就不想吃海底捞、麻辣香锅、冷面、肉夹馍、胡辣汤、水煎包、牛肉粿条、糖葱薄饼吗？”
她像是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报了这么多自己爱吃的出来，听得苏瑾柔愣住了，长长的睫毛眨动，深邃的眸子卷了华光，怔怔地看着她。
秦曦：……
是她造次了，还想着刚来第一天，一定要表现的大家闺秀矜持有礼，别让人看轻了。
可她……却报了这么多不入流的小吃名字，像是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一定看不上并心里鄙视她的粗俗吧？
想到这儿，秦曦慢慢地垂下了头，就在她的心收紧之际，苏瑾柔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雀跃地说：“想吃。你可以做给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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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家的大小姐，这些年也从未踏足过厨房，现在，她居然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满是期待地看着秦曦做饭。平日里，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吃了饭靠在沙发上坐在客厅里放空，而如今，她眼巴巴地望着厨房，不仅仅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兰嫂，一干佣人都面面相觑。
秦曦的笑容挂在嘴边，她在厨房转了转，熟悉了一圈之后，就开始动手了。
因为从小就练舞，经常跟着团队出去比赛或者表演，有时候秦曦离开家，一走就是一个月，这锻炼了她独立生活的能力，大三那年，她和学姐创办街舞工作室之后，也是没少忙碌，吃喝都靠自己，练就了她一手过人的厨艺。
她知道苏瑾柔身体不好，平时又吃惯了清淡的，不能一时间真的上什么麻辣香锅、火锅、水煎包这样油大的，她干脆就地取材，把中午炖的鸡汤，里面又加了几味调料，用韭菜花、腐乳、麻酱、耗油等几样调料调了清爽可口的蘸料，来了一个营养鸡汤火锅。
这样，苏瑾柔不愿意吃肉，就可以涮菜，还清爽可口，营养和她吃的那些没有味道的菜差不多，口感却有着天差地别。
秦曦是一个很讲究生活情趣的人，即使是最简单的火锅与菜品，她也十分注重摆盘，而且她手脚利落，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就忙完了。
中途，她时不时扭头看看门口的苏瑾柔，这位大小姐真的很可爱，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厨房这边，发现自己在看她，还立马移开目光，可那偷偷吞咽口水的样子，让秦曦忍不住唇角上扬。
“可以啦。”
秦曦把菜都端了上来，把电磁炉插上电，又亲手调了一份麻酱递到了苏瑾柔的手里。
苏瑾柔看着她，体贴地递上了纸巾，“擦擦汗，辛苦了。”
她一双眼睛里好像缀了温柔的光，望着秦曦的时候，就好似氤氲着水光，秦曦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没事的。”
这是她应该做的。
只要苏瑾柔不嫌弃就好。
苏瑾柔对着她笑了笑，拿起筷子，“那我开动了。”
清脆的竹笋，爽口的藕片，裹上浓浓的麻酱，往嘴里一吸，鸡汤的味道沁入其中，在静静地咀嚼，满口生香。
苏瑾柔依旧是吃的端庄，上身挺的很直，吃的认真，微微眯起的眼睛代表大小姐很是享受，秦曦笑了，她莫名的觉得满足。
今天的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还记得来的时候，她有多么的紧张，多么的心灰意冷，如今，璀璨的灯光下，看着面前吃的认真的苏瑾柔，她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了。
“你也吃。”
苏瑾柔看着秦曦说，秦曦点了点头，她也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曾经，她在看一个博主的vlog的时候，看见上面有那样一句话，说人在陌生的环境，或者是异地他乡，最能快速拉近人与人之前距离的桥梁就是食物。
现如今看起来，果然如此。
楼下的兰嫂时不时往楼上望一眼，唇角带着笑，她旁边家里负责做饭的荣丰不满地抱怨：“刚来就给小姐吃着吃那，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兰嫂瞥了他一眼，荣丰立即站直。
“注意态度，她可是未来的夫人。”
兰嫂的话不多，眉眼间却带着警告，平日里老太太和二小姐、老爷夫人来的不多，她一直是这个家实权的掌控着，荣丰不敢得罪她，低头说了一声“嗯”，眼里却依旧是不满。
吃完饭，秦曦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她没有想到，苏瑾柔居然跟她一起捡碗筷。
她赶紧说：“你休息，我来就行。”
苏瑾柔浅浅一笑，“那怎么行？你已经做饭了。”
她刚吃了热乎的火锅，脸色要比最初红润的多，气色也好了很多，感觉身上都有力气了。
秦曦还要说什么，手才刚要去她手里抢碗筷，苏瑾柔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波光粼粼：“我听说，夫妻在一起，都是一个做饭，一个洗碗，互帮互助，这样才能长久。”
秦曦：……
夫妻……长久？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小姐是吃了她的火锅，并没有喝酒啊。
苏瑾柔看她这样，低头浅浅的笑了，她拿起碗筷，缓慢地往楼下走。
秦曦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羸弱的背影，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这样温柔善良的人，应该被好好呵护，不应该这样病怏怏的被困在这里。
不管未来如何，她们会有多久，她一定会尽全力对她好的，这样，也不枉相遇一场。
看见大小姐亲自端着碗筷下来，旁边的佣人吓得赶紧上前，苏瑾柔抬了抬头，柔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兰嫂，你们都去休息吧。”
平日里，她就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自己，但没有办法，拗不过奶奶说她没人陪伴，不放心，现如今，有秦曦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大家都去看兰嫂，兰嫂看了看秦曦，秦曦望着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一刻的她，为什么会点头，为什么就会想着顺着苏瑾柔的意思，让她开心。
大家退的很快，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秦曦到底没有让苏瑾柔洗碗筷，她为她拿了椅子，让她省力气坐在一边看。
纤细白嫩的手干净利落的洗着碗筷，午后的风温和和煦，放松下来的秦曦哼着小曲，苏瑾柔在她身后看着她，幽幽地想，这样的青春快乐，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吧，只是……她从未感受过呢。
午饭后后，秦曦问苏瑾柔平时会做什么，一直以来满是微笑的大小姐，此时此刻，她偏了偏头，沉默了。
做什么？
她好像没有什么可做的……
她不像是现下年轻人，一天天忙碌奔波，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有大把的时间荒废。
秦曦看到她这样微微蹙眉的表情，有点紧张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正嗫嚅着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苏瑾柔露出了笑容，她轻声说：“我可以画画。”
平时，她除了弹琴，就是绘画的。
可当秦曦帮着她把画板拿出来，立在她面前，涂料也准备齐全的时候，苏瑾柔望着窗外的天长久地沉默，迟迟不肯下笔。
她喜欢画星空，尤其是喜欢星星。
但城市里的天空，星星已经越来越少见了，反而是一片让人压抑的漆黑。
她拿着笔的手半悬在空中，忍不住扭头去看。
秦曦正在练舞，她每天雷打不动的都会练习一段，或长或短，除非受伤，从未改变过。
她小时候学的主要是民族舞，长大之后自己反而比较喜欢街舞。
她戴着耳机，因为苏瑾柔在旁边，怕她说什么或者叫自己听不见，她不敢把声音调的太大，也没有练习劲爆的街舞，而是选择了一段比较柔和的民族舞。
天色渐暗，为了苏瑾柔画画，秦曦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
她一旦练舞的时候就非常的投入，她的身子柔软到不可思议，随着音乐节奏，从最初的缓慢，到最后的快节奏，下腰、弯曲，她的身体快速的旋转，随着秦曦的动作，黑缎一样的长发一点点地垂落而下，闪着光亮，只是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痛，眼圈跟着红了，却极快的隐没了。
秦曦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这是苏瑾柔见到她第一眼就认为的，如今，沉浸在舞蹈中的她又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极美的，傲然的，带着自己风韵的美。
不知不觉间，苏瑾柔抬起了手里的笔。
今天，她依旧画的是最爱的星空，只是，这一次，星空不再是漆黑一片。
那里有一道光，光的正中，是一个翩翩起舞的漂亮极美的女孩，可她的眼里满是泪水。
……
秦曦练完舞一身的汗，她扭头去看苏瑾柔，苏瑾柔似乎也画完了，正在收拾画笔，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正要去看，苏瑾柔把画一卷，也不顾墨还没有完全干，赶快收了起来。
秦曦：？？？
苏瑾柔扭头看了看她，“去洗澡，睡觉吧，嗯？”
那语气，那声音，就真的像是一个妻子对爱人温柔的叮咛，秦曦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点了点头，想要去洗澡，又想到了什么，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苏瑾柔。
大小姐的心思晶莹剔透，怎么会看不懂她在想什么，苏瑾柔微微地笑：“我知道，和我同床共枕你会不习惯不好意思，可是家里……”她挑了挑眉，“到处都是奶奶的眼线，你今天如果去客房睡，明天她就会杀过来，你信吗？”
秦曦：……
其实本来秦曦是不信的，可当她进了浴室，脱了衣服的时候，收到了苏老太太的微信加好友提示。
——小曦啊，是奶奶，快给我通过一下。
秦曦盯着手机反复看了半天，看了那荷花的图片看了半天，她点了通过。
好友通过那一刻，“刷刷刷”几天语音瞬间同步的发了过来。
秦曦点开听了一下，脸一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苏老太太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浴室，音量甚至大到可以飘出去到卧室里，再一字不落地传到正敷面膜的苏瑾柔耳朵里。
——小曦，相处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我们家柔柔是不是特别可爱啊？有没有迷倒你啊？
——我听说一起吃火锅喝啤酒了？这下不陌生了吧？不错啊，速度很快，比她爷爷当年还强。
——现在是不是要洗澡睡觉了啊？哈哈哈，奶奶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却怕你害羞，奶奶想告诉你，别有压力，从今天奶奶看到你打磨的那光滑整洁的指甲时，就只知道你错不了！奶奶看好你啊！
秦曦：……
苏瑾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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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苏老太太平时说话就很“时髦”，趋于年轻人，一点都不像是老年人。
她也从来都不服老，什么当下年轻人流行的抖音、微博、直播，各种平台，她一个不落的让苏芷都给下载了。
用她的话来说与时俱进，活到老学到老，绝对不能让人看轻，她要比孙女们更青春时尚。
她对于苏瑾柔的控制与保护虽然强了一些，但这些年，大孙女终究是她心头最为惦记的。
为了孙女以后的“性。福生活”，她怎么能不发微信问候一下？
老太太的惊人言语，苏瑾柔不是第一次听了，可秦曦却是第一次听，她本来就面子薄，听了这话，更是涨红了脸，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自己的指甲上。
她没有想到奶奶观察的那么仔细，秦曦的手很好看，以前，跳舞的时候，有钢琴老师就说过，她这手不弹琴浪费了，纤细修长，白皙又不会太过骨干，指甲上被打磨的莹润，好似洁白无瑕的玉笛般精致。
等秦曦调整完情绪出来的时候，苏瑾柔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
她抬头一看，心，猛地一挑。
这位大小姐是有洁癖的，一天要洗不知道多少次澡，从而跟着换衣服。
苏瑾柔的审美，一向是走在前面的，哪怕是睡衣，她也会穿出温柔又性感的感觉。
她微卷的发慵懒地散落，唇鲜红如沁满了水滴，鼻梁高挺，穿了一件玫瑰粉的睡袍，她本来就白，粉色更是衬的她如花蕊般娇嫩，睡衣宽松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性感的锁骨引人眼球，橙黄的床头灯落在她的身上，她就好像是油画里刚刚被吻醒的公主。
苏瑾柔看见秦曦出来，她把书放在一边，轻声说：“奶奶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曦的目光不敢看她，鼻翼间都是沐浴乳与檀香交杂的香气，她的脸颊有些热，词不达意地解释着：“我的指甲打磨……是因为跳舞，怕损伤到。”
……
苏瑾柔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秦曦，秦曦这下子脸“轰”地一下子全红了。
她在欲盖弥彰、画蛇添足的解释什么啊！
她人白，脸稍微一红就特别明显，何况是现在连脖颈都一片粉红了。
苏瑾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的轻柔，“好，我知道了。”
秦曦：……
她在大小姐柔和的声音中居然听出一丝调侃和揶揄。
盯着地上灰色的地毯看了一会儿，秦曦深吸一口气，她抬起了头，故作淡定地问苏瑾柔：“姐姐，我睡哪儿？”
苏瑾柔说有眼线，所以，她不能去住客房。
那以秦曦的了解，她应该睡旁边的沙发床或者是打地铺，卧室是一个敏感的地方，她要询问苏瑾柔之后，才能决定。
苏瑾柔看了看，很坦然地侧了侧身，用手拍了拍床垫，“这里。”
秦曦：……
这是她以前召唤家里小狗的动作。
她自己使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如今，放到苏瑾柔身上，那缀满了盈盈光芒含笑的眼眸，轻启的红唇，以及那一缕划拨脖颈与锁骨的咖色卷发，怎么都那么满是诱惑呢？
秦曦舔了舔唇，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瑾柔笑了，她知道秦曦在想什么，温柔地开口了，“我说过，你不要觉得拘束，更不要委屈自己，就当是和朋友相处就好，嗯？”
有的人，天生就带着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秦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点了头，然后悄声掀开被子，躺在了苏瑾柔的身边。
当那股檀香幽幽地飘入鼻中，当俩人距离近到她能感觉苏瑾柔的长发划过自己的脖颈时，秦曦的心跳有些加速，浑身绷紧。
苏瑾柔很体贴，她躺下时，甚至为秦曦掖了掖被子，没有多说，把台灯关上了。
一室的黑暗之下，隐没了两颗绪纷杂的心。
秦曦的身体僵成一块木头，一直不敢乱动，她听着苏瑾柔的呼吸，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梦境一般，只是，之前，她以为这会是一个噩梦，不成想，因为身边人的细心与温柔，算是一个不错的梦。
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不习惯身边有人，或许是因为苏瑾柔身上的香气，时不时地钻入鼻中。
秦曦做梦了。
梦里的太阳很大，光线很足，足到有些刺眼，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她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笑声，看到一个人在弹琴，另外一个人随着她的琴声翩翩起舞。
画面的最后，跳舞那个人走了过去，将弹琴的人抱在自己的腿上，吻着她，向下……再向下……弹起了最美妙的乐章。
秦曦从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看着周围漆黑静悄悄地一片，茫然的喘息，望着天花板。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从小就一头扎在了舞蹈上，勤学苦练的同时，还要肩负学习以及自己热爱的编程。
大三创业失败之后，她几乎是掉了一层皮，挑灯夜读，跨系考的人工智能专业。
对于情。爱之事，她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在重大繁复的压力之下，她根本无暇考虑这些。
而如今……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了看身边。
苏瑾柔不在？？？
秦曦悄声起来，垫着脚尖，四处找着，最终，在客厅发现了坐在天台上，裹着个被子看星星的苏瑾柔。
苏瑾柔坐在冰凉的天台上，只裹了薄薄的单被，现在虽然是初秋，但夜里温度已经很凉了。
秦曦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来的，又醒来多久，或者是一直没有睡觉？
她仰头，双手抱着自己蜷起的双腿，缩成小小一团，她望着漆黑一片依旧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睛像是天空一样，没有光亮，茫然……空洞。
秦曦贴在墙壁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悄声又退回了房间。
人人都想要自己的空间。
她想，苏瑾柔也一定不想要让人看见她这样脆弱的一面。
白天，那个温柔对谁说话都微笑的大小姐，如今，却像是失了灵魂的玩偶。
她……
秦曦翻来覆去地也无法入睡了，她忍不住去想，苏瑾柔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眼中，苏瑾柔是千金大小姐，是被一家人呵护宠溺捧在掌心的宝贝，她有把她放在第一的奶奶，有脾气虽然不好，但护犊子严重的妹妹，还有成功为她带来锦衣玉食人上人生活的父母。除了身体不好，她该是很幸福的。
可如果她真的幸福，又怎么会在夜里不睡觉，露出那样神伤的表情？
莫非……是因为她那个传闻中逃婚的未婚妻？
秦曦辗转反侧几乎一宿没睡，一直到苏瑾柔裹了一身霜露，在天际发白时悄声走回来后，她才假装闭上了眼睛睡觉。
她感觉苏瑾柔和衣躺在了她的身侧，转过头幽幽地看了她一会儿，又转过身去。
秦曦确定，她一宿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上，当秦曦睁开眼睛的时候，苏瑾柔已经靠着床在看书了，“早上好，睡得好么？”
秦曦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微微的亮光从窗帘的缝隙投了进来，在苏瑾柔的脸上，她再看不到昨夜一点的神伤。
苏瑾柔微笑地看着她：“我可以吃水煎包吗？”
秦曦：……
大小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遐想。
烟火的气息在厨房燃了起来，苏瑾柔似乎很喜欢看秦曦做饭，她依旧是坐在秦曦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含笑地看着她在厨房忙碌。
只是这一次，身为厨娘的秦曦就没有那么身无旁物了。
她忍不住去想。
苏瑾柔是一直都在失眠么？失眠多久了？她明明心脏不好，动过手术，心脏瓣膜都是换的生物的，昨天安静下来，她甚至能够听到苏瑾柔心脏一下一下规律的跳动。她这样的身体，需要终身服药，更要好好保养，而对于心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睡眠。睡眠一旦不好，那她怎么能够恢复的过来？她这样的情况，苏家不知道么？如果不是身体的愿意，她们没有想过请心理医生介入么？放她这样一个人大半夜的醒来，孤零零的去看星空……她怎么那么爱看星空，那么喜欢星星……
乱七八糟的想法想了一堆，当秦曦把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煎包端在苏瑾柔的面前时，大小姐的脸上露出了开心满足的笑。
她们俩起的都有点早，六点出头，平时，兰嫂是吩咐下人六点半开始做饭的，大小姐往往七点半到八点间进餐。
这个时间，佣人还没有起来准备，秦曦心不在焉，她直接给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荷包了一个鸡蛋，想着糊弄着吃一口。
可当她把方便面端上来的时候，对面投来一道火热注视的目光。
秦曦：……
身子微微有些僵硬，秦曦抬头，看了看对面望着她的苏瑾柔，“姐姐，你要吃么？”
方便面是垃圾食品，她不能吃的。
秦曦想，大小姐也不会吃这样的东西。
谁知道，苏瑾柔微微抿了抿唇，雀跃地问：“我可以么？”
秦曦：……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她没有动，定定地看着苏瑾柔，苏瑾柔坚定地望着她，目光温温柔柔，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
最后，秦曦又拿了一个碗，给她分了一些过去，苏瑾柔吃的很开心，挺巧的鼻上，甚至隐隐地冒出了汗珠，“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秦曦看着她，“小时候煮过？”
苏瑾柔点了点头，那时候，家里的生意还没有现在这样大，那时候母亲还在……那时候，妹妹还没有来家里。
秦曦敏感地察觉到苏瑾柔低沉了下来，她没有多说，等俩人吃完后，把碗筷都收拾了。
等兰嫂和佣人都起来，看见俩人都把饭吃了，被又一次抢了活干的荣丰又忍不住埋怨絮叨几句，“这一股方便面味儿，小姐怎么能吃这种垃圾食品？”
兰嫂没有回应，一手背在身后，看着楼上正在给大小姐披上外套，说要带她出去溜达一圈的秦曦，唇角微微上扬。
秦曦本来是看今天天气不错，要带苏瑾柔去院子里走一走的，她看她这身体，一天天困在家里，不呼吸新鲜空气，不晒太阳，怎么行？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没有得到解释，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坚定的种下了一个念头。
她要对苏瑾柔好，她要在能够陪着她的时候，好好照顾她，让她多一分开心也好。
只是，俩人刚准备完，半路被截胡了。
先是苏老太太来的，苏奶奶特别夸张，戴着大金镯子，翡翠戒指，一进来，她就抓住秦曦的手，一口一个“孙媳妇”的叫个不停，说什么柔柔气色好多了，多亏了她，弄得秦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苏瑾柔无奈地在一边看着，最要命的是奶奶离开时，还不忘侧面打听一下，俩人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有没有彻夜？弄得秦曦脸都红了，苏瑾柔一脸无语地把奶奶撵走了。
奶奶刚走，苏芷又来了。
她还是穿着西裙，打扮的很正式，说是下午有一个飞上海的会议，特意来看看姐姐。
她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打量着姐姐的脸色，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拉着姐姐的手不放心的说了几句话，又瞥了一眼秦曦，这才离开。
妹妹刚走，继母温滢又来了，她是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保养的非常好，一点看不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
秦曦走在一边，注意观察着她和苏瑾柔的对话，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嘱咐苏瑾柔顾忌身体的时候，还会对秦曦说一句“辛苦了”，一点都不像是苏芷的母亲，到蛮像苏瑾柔的亲妈。
苏瑾柔在旁边，对所有人似乎都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微笑，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会含笑点点头。
等温滢要离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秦曦，秦曦立即站起身，“我送送您。”
好歹也在社会上打磨了几年，这点眼力价，秦曦还有，她知道，温滢有话要对她说。
离开的时候，苏瑾柔抿着唇看了秦曦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只是略微有些风，秦曦琢磨着，要不要一会儿带苏瑾柔出来放放风筝，这样的天，以前她最爱放风筝了。
温滢跟秦曦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微笑地看着秦曦：“这是阿姨的联系方式，你来了一天也大概知道了家里的情况。柔柔她父亲苏驰，非常的忙，总是国内国外两边跑，苏芷也是刚接手国内的公司，没有什么精力照顾姐姐，而奶奶毕竟岁数大了，精力不行，很多事情照顾不到，柔柔这里就靠你了，有什么事儿，她有什么不舒服，你第一时间联系我就行。”
这话里透出的本是一个普通母亲对于女儿的不舍，秦曦接了过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滢一双眼眸打量着她，继续说：“你那个契约，一直在小芷那，那孩子年轻，不懂事儿，很多东西都凭着自己的情绪，回头，你照顾好柔柔，阿姨会把契约要过来的，那些钱，也不是问题，知道么？”
秦曦身子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着温滢，温滢望着她，眼眸里虽然含着笑，却带着一丝强势。
微风吹过，吹乱了秦曦额前的碎发，空气中花草的香气，让她想起了苏瑾柔身上好闻的味道，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握着的名片，点了点头：“好，阿姨，你放心。”
……
一直到温滢坐车离开。
秦曦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瑾荣集团副董事长温滢的名衔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滢刚才那含笑的话语里，带着的警告与威胁她都听明白了，人家明明确确地告诉她，这个家，老的老，少的少，病的病，忙的忙，一切都是她说的算，无论苏瑾柔有什么风吹草动，秦曦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不然那契约一切都会改变。
进入苏家的第二天，秦曦就感觉到了什么叫豪门深似海，一切都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和善，其实这一切，本根她无关的，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确。她本就是走投无路之下，被苏芷拉过来给苏瑾柔冲喜的一枚棋子，不需要有太过自己的情绪，人家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好。
可当秦曦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苏家，看着偌大空旷的客厅里，苏瑾柔一个人走在沙发上，一直望着门口，看见她回来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露出一抹笑，柔声说：“你回来了？”的时候，秦曦的心里突然一痛，像是被刀刃蹭了一下一般。
“嗯。”
秦曦敛了情绪，她对着苏瑾柔笑了笑：“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放风筝好么？”
苏瑾柔点了点头，看样子很是开心，“可是家里没有风筝。”
秦曦笑了，“交给我。”
她的动手能力一向是非常强大的，打开手机，百。度一下，如何做风筝，有模有样的看了片刻，秦曦问苏瑾柔：“你想要什么样的风筝？”
苏瑾柔不假思索：“星星的。”
秦曦：……
不愧是大小姐，瞧瞧这风筝都选最难的。
可谁让她话先说满了呢？
秦曦拿了纸壳子，从兰嫂那要了剪刀、胶水、线……一些列制作的工具，开始做了。
苏瑾柔凑在一边，好奇地看着秦曦做手工，她真的记忆力太强了，不过是看了一遍视频，就好像是以前做过一般，非常娴熟地绘图，剪裁、制作。秦曦忙碌的时候非常认真，一丝不苟，额头满是汗。
苏瑾柔看见了，拿出纸巾，轻轻地为她擦拭。
秦曦抬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笑了笑。
不远处，兰嫂身边一直跟着苏瑾柔的小宁看直眼了，“她们……真的刚认识么？”
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小姐。
兰嫂脸上有了笑的模样，“有些东西，你不懂。”
小宁：“什么意思？”
兰嫂摇了摇头，想不到她熬到了这一把年龄，始终不放心苏瑾柔的自己，也能在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身上看到“命中注定”四个字。
所有人都认为，苏瑾柔是千金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人，只有她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受身份所限，她又上了年龄，这些年，兰嫂深感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不知道能陪苏瑾柔多久，如今，看着秦曦，她的心居然有了一点点落地的感觉。
风筝被做好之后，苏瑾柔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着，眼里都是崇拜与新奇。
秦曦看她这样心里很满足，还有点小骄傲：“第一次，马马虎虎了，以后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
苏瑾柔笑了，笑的那么温柔，她还兴致勃勃地拿着画笔，把星星都涂成了金色。
俩人一起往外走，秦曦给苏瑾柔批了一件外套，她看了看客厅旁的轮椅，问：“要坐么？”
苏瑾柔的身体状况不好，长时间走路会累，需要休息，坐轮椅方便一点。
苏瑾柔却摇了摇头，“不坐。”
秦曦看着她，苏瑾柔专心看着自己手里的星星风筝，她不会坐的，那轮椅，是温滢在她身体不好时带来的，让她如果累就坐在上面，让人推着，她却从来没有坐过，甚至连碰都不碰。
苏瑾柔怕自己一旦坐下去，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俩人走出来的时候，天空湛蓝，鸟儿从头顶掠过，空气中满是秋的味道。
这样的季节秦曦最喜欢，她本来想着带苏瑾柔去自己之前看的一块空地上放的，可是想着她走不远，就在附近找了一片适合放风筝的地方。
苏瑾柔走得很慢，时不时还要喘息休息一下，秦曦拿着风筝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我扶着你吧。”
苏瑾柔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秦曦。
那天的阳光刚刚好，落在秦曦的脸颊上，把她整个人照的粉雕玉琢般精致，苏瑾柔沉默了半响，她把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肌肤甫一接触，一个冰凉如水，一个炙热如火。
俩人的身子都是轻轻一颤。

第6章
苏瑾柔从娘胎里就体弱，天生体寒，也吃中药调整过，但都没有什么效果，用苏芷的话来说，她每次抱着姐姐都像是抱一块冰一样。
而秦曦恰恰相反，她从小练街舞，常年体育锻炼，身体素质要比常人好，气血通畅，身上就像是一个大火炉。
俩人一个冷如水，一个炙热如火，第一次肌肤相处，就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这样的反差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气氛。
秦曦不说话，苏瑾柔也没有说话，有点小紧张，还有些尴尬，可俩人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
到最后，秦曦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那样的温度连带着把苏瑾柔的手都焐热了，她偏头看着另一手插兜，始终保持四十五度角看天空的秦曦，浅浅地笑了。
一直到找了一片空旷，没有电线杆子，适合放风筝的地方，秦曦才看了苏瑾柔一眼，咳了一声说：“这里好么？”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微笑地看着秦曦，那模样太过顺从，让秦曦想起今早，面对奶奶、苏芷、温滢时的苏瑾柔，无论她们说什么，她愿意听的，她不愿意听的，苏瑾柔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就好像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会让她发脾气，都不会让她生气一般。
秦曦甚至好奇地想要问问苏瑾柔，她是否发过脾气，与人生气过，是否情绪大悲大喜的波动过？
这样的话题太过敏感与隐私，秦曦咽入了肚中，她牵着苏瑾柔的手，走到一片草地上，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垫在地上，柔声说：“你坐在这里看好么？”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看着扑在地上的蓝色外套，缓缓地坐了下去。
秋天的风凉爽，吹拂着面孔，拂去了燥意。
苏瑾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来悠闲地散心了，她坐在草地上，两手抱着腿，悠然地看着秦曦放风筝。
风不是很大，刚开始，找不准风口方向的秦曦放的并不顺利，可她似乎学习能力强大，又开始拿起手机查了查什么，随后，她转身，顺着风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起来。
只可惜，被做成星星形状的风筝并不好被放飞，秦曦试了很多次，选了很多角度，脸都跑红了，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成功飞起来。
苏瑾柔看她累得汗流浃背，挥手叫她，想要她不要再放了，飞不起来就飞不起来了。
可秦曦却远远地冲她摇头，她咬牙，迎着风，继续牵动风筝线，飞快地跑动。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星星一次又一次地落地……
苏瑾柔怔怔地看着秦曦，昨天俩人第一次见面，秦曦表现的那样内敛矜持，还会经常脸红，她以为她就是一个有点可爱漂亮的还没有出校门的学生。
可现在看来，她有她的小脾气，有她的坚持与固执。
她身上都是汗，要流到眼睛里就利落的甩一下头发，青春飒爽。
秦曦怎么都要把这个风筝放起来，她给自己立了flag，今天就是累死在这儿也要成功，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带苏瑾柔外出，一定要圆她的心愿。
到最后，老天爷好像都被秦曦打动了，风逐渐变大，云朵一片片地飘过，秦曦抬头看太久了，眼睛都花了，要不是旁边的苏瑾柔兴奋地“呀”了一声，她都不知道自己成功了。
脚下的步伐越跑越快，秦曦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生怕星星落地，扯着线，又迎风跑了小一百米，这才回头开心激动地去看苏瑾柔。
那一刻，她脚下的步伐凝固，表情微微怔住了。
要说放了这么半天的风筝放起来，苏瑾柔该开心的，可此时此刻，她仰头看着湛蓝天空中晃动的璀璨金灿灿的星星，垂了垂头，眼里闪过一丝红。
秦曦怔怔地望着她，她看着苏瑾柔偷偷地擦了擦眼角，又看她将头埋在双膝间缓和了下情绪，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微笑，对着秦曦竖起了大拇指。
成年人的脆弱往往就在一瞬间，宁愿它隐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也不愿意让人知晓。
等秦曦走近的时候，她擦着头上的汗，轻声问苏瑾柔：“地上凉不凉？”
对于她刚才的失态闭口不提。
苏瑾柔摇了摇头，一缕碎发被风吹的轻轻晃动，她一双眼睛看着天边还在飞的星星，幽幽地说：“想不到有一天，能在白天看到星星。”
她的目光悠远，看了许久，转而收回望着秦曦：“秦曦，谢谢你。”
那样温润的目光，像是幽幽的泉水将人萦绕，秦曦的脸颊又有些热了，还好刚才剧烈运动，本就面颊泛红，很好的隐藏了，她抿了抿唇，看着脚下的草地：“你开心就好。”
苏瑾柔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天空的星星，“要收起来了么？”
秦曦看出她的不舍，她笑了笑，手在线上用力一扯，那颗闪着光的星星，随着云朵，随着风，真正的飘向了天空。
苏瑾柔怔怔地看着风筝，又扭头去看秦曦，秦曦是真的太累了，体力透支，她直接坐在了草地上，随即，两手枕在脑后，躺了下来。
每次，剧烈运动之后，她都会觉得很舒服，有一种放松又放空的感觉。
这也是她从小就喜欢运动的原因，很可惜，大小姐体会不到。
苏瑾柔望着秦曦，她纤细修长的身体很随意的躺着，整个人都看起来很放松，额头的汗水顺着滑落，眼眸湿漉漉地，她仰头看着远处随风飘走的星星，笑着说：“不要舍不得，你若喜欢，以后我做很多星星给你。”
得了允诺的大小姐今天似乎很开心，回到家里，就连兰嫂都察觉出她的好心情。
平日里，低沉的钢琴曲，也变成了欢快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秦老太太从兰嫂那知道大孙女的情况很是满意，也因此的对秦曦更加疼爱，时不时地给她发信息，还经常发一份来自奶奶关爱的大红包。
秦曦看着上面夸张的数额，每次都不敢收，苏瑾柔则是旁边轻声笑，“收吧，那是奶奶的心意。”
秦曦从未收过，虽然和苏瑾柔相处的不错，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与地位。
……
豪门的生活，远没有秦曦预想中的艰难，甚至对于她来说，是人生中难得的“度假”生活。
家里的大事儿小事儿都有兰嫂细心把持着，不会出错，她需要关注的重点就是苏瑾柔，照顾她的身体与情绪。
她每天除了陪苏瑾柔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带着她去户外，虽然走得不远，但是重点是要有一定运动，这样晚上，她才好入眠。
只是万事开头难，一个星期的时间，苏瑾柔的睡眠改善情况也不大，只是中午，偶尔的，她有了浅浅的睡眠。
只是这一点进步，就让秦曦很是开心，她更是上心，去网上找了很多失眠相关的书籍查看，甚至连各种心理疾病的书籍也下载了，每天学习对照，与苏瑾柔相关的，就认真做笔记，她甚至还通过朋友预约了一个出名的心理咨询师，准备过些日子去咨询一下她苏瑾柔的情况。
在别人眼里，秦曦进步飞速，从最开始，事事都要兰嫂交代，去哪儿都要询问一下底下的佣人，到现在熟练的照顾苏瑾柔饮食起居，就连苏芷再看见她都不会皱着眉，知道礼貌性地点点头了。
姐姐的变化肉眼可见，已经不需要搀扶了，苏芷就是脾气不好，也不得不对秦曦高看一眼。
这本来是在奶奶迷信说法下，无可奈何的举动，苏芷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她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这搞艺术的学生是不一样。秦曦似乎和姐姐很合拍，无论是吃东西还是业余爱好，这段时间，俩人放了不知道多少风筝，甚至还一起讨论起来作曲与舞蹈，苏瑾柔的身体明显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但是行走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偶尔的，她还会和秦曦学着跳一跳民族舞，当看到姐姐下腰，如瀑的长发滑落的时候，苏芷眼睛都直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姐姐身体这么柔软，是……最近锻炼的么？
成年人，总是忍不住遐想，苏芷也不例外，在她眼里，俩人在一起，虽然是意外的“凑合”，但毕竟一天天吃喝住睡都在一起，耳鬓厮磨，有那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可苏奶奶却打破了她的遐想，老人家火眼金睛，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又是赞许又是失落地叹息：“哎，小秦这孩子啊，真是个正人君子，那么个大美女在她旁边，都忍得住，哎……正人君子，不过……”她忍不住去看小孙女，“她不会是不会或者不行吧？”
苏芷：……
周三那天早上，秦曦因为刚考上了研究生，学校有一些手续要办理，她跟苏瑾柔打了个招呼就去学校忙手续去了。
一整天，苏瑾柔都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她坐在沙发上往外望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秦曦做了一半的星星风筝，她好奇心起来了，走了过去，拿起剪刀，学着她的样子做了起来。
不得不说，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动手能力要比秦曦差很多，当秦曦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苏瑾柔拿着美术刀在那抠星星的边角，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包掉在了地上。
“嘭”地一声响起，苏瑾柔被她了一跳，手一抖，她惊呼一声，纤细的手指被刀子的边角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
秦曦两步跑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了，抓起她的手，紧张地看着：“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拿刀子？疼不疼？”
她赶紧去抽屉里拿创口贴，因为着急，一下子把抽屉整个拉了出来，“哗啦”一声，里面的药都掉落而出。
苏瑾柔不以为意地，柔声安慰着说：“没事儿的，就是一个小伤口。”
她可是做过开胸腔手术，换过心脏瓣膜的人，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一个小小的口子算什么？
秦曦拧着眉头，不去理会她，拿出创口贴和消毒棉签，抓住苏瑾柔的手，一点点清理，给她贴上了创口贴，末了，她还轻轻地吹了吹，柔声问：“疼么？”
柔软的风，带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让苏瑾柔的身子微微一颤，为那股异样陌生的感觉茫然，她呆呆地看着秦曦。
秦曦的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认真担忧地望着苏瑾柔，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苏瑾柔偏开头，轻声说：“有点疼，一会儿可以吃水果捞么？”
秦曦：……
真的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稍微久一些了，她发现苏瑾柔完全不像是表现的那样，她有她自己的小顽皮，小可爱。
秦曦在厨房洗着水果，苏瑾柔在后面看着她切水果，看她拿刀的手臂，问：“今天学校还顺利么？”
秦曦的手一滞，她想起了今天学校的种种。
身为舞蹈系的王牌，知名人物，居然在考研的时候，跨专业，而且并不是跨艺术相关的，一下子跨到了人工智能，这在整个系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老师不理解，摇头叹息，同学们也是议论纷纷。
以前，秦曦独舞非常优秀，参加过国内、国外的许多比赛，名次都不错，人也带着一股子傲劲儿，因此也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其中，她从小的死对头杨薇性子特冲，还特意跑到计算机系那边冷嘲热讽，“哟，看看，这是谁？不是咱们系的名人么？”
秦曦整理着手里的手续，蹙了蹙眉，没有回应。
之前发生的事儿，早就摧毁了她骄傲的个性，她不再是早年那个满身是刺，高高在上的舞者了。
现如今，她只想要尽快还完身上的外债，好好毕业，回家乡找一份工作，给母亲养老送终。
她的沉默不语更加激怒了杨薇，杨薇带了两个朋友一路跟着收拾完行礼准备离开的她来到了学校门口，挖苦着：“我听小四说你不仅不跳舞转系了，还卖身到人金主家里自甘下贱去当姘。头去了？”
即使是做好了被奚落讽刺的心理准备，可“金主”与“姘。头”这样的字眼还是激怒了秦曦。
……
“还好，还算顺利。”秦曦克制着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些，苏瑾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真的么？没有发生什么事儿么？”
平日里，大小姐一直是顺从的温柔的，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会笑着点头，不去辩驳。
而如今，她一双眼睛犀利，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曦，言语间也带着一探到底的究竟。
秦曦点了点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她把水果洗好，一点点切好，放了苏瑾柔爱喝的酸奶，端着递向苏瑾柔：“姐姐，给你，你这几天胃不好，没有加冰。”
苏瑾柔没有接，眼睛依旧盯着她，“回家怎么没有脱外套，不热么？”
秦曦摇了摇头，“今天有点阴天。”
苏瑾柔不说话了，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她抬手去解秦曦的衣服扣子，秦曦身子一僵，迅速向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看着苏瑾柔。
这个时间，因为大小姐一般都会休息，所以佣人们都不在，家里就只有两人。
看秦曦躲她，苏瑾柔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的眼睛直盯着她看，声音清冷：“别动。”
这是苏瑾柔第一次用强势又命令式地语气对秦曦说话，她身子僵在了原地，真的就不敢动了，随着苏瑾柔的靠近，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和体香飘入鼻中，秦曦的脸有些热，她想要错开身子，又不敢。
纤细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温柔地解开了秦曦衣领的扣子，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会以为即将发生了什么香艳的事情。
当看到秦曦胳膊上青紫的伤痕时，苏瑾柔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抬头看着秦曦的眼睛，眼神是俩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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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秦曦被苏瑾柔的眼神震慑住了，都不顾的身上青紫的伤痕被看见了，她怔怔地望着苏瑾柔。
她来苏家的时间也不少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或许不算是足够能够了解一个人，但是一个人的秉性性格大概会了解。
她曾经还想过，像是苏瑾柔这样温柔的千金大小姐，对谁都总是保持微笑，是不是从不会发脾气？任何人说任何话都无法将她激怒？
而眼前的苏瑾柔，她蹙着眉凝视着秦曦身上的伤痕，唇紧紧地抿着。
这一看就是打架了，她平日里练舞，大小姐对于秦曦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体力也了解，能伤成这样，一定是忍到不能再忍才爆发的剧烈冲突。
大小姐一旦不说话，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场，让秦曦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上，胳膊上伤口最重的地方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她忐忑地看着苏瑾柔，生怕她问自己为什么打架？教育她这样不好或者怎么样。
她难堪，无法对苏瑾柔说出口，别人说她是接近金。主的姘。头。
她悲伤，害怕面对苏瑾柔质疑的目光，问她是否忘记自己的身份，做出这样幼稚的事儿。
……
就在秦曦忐忑不安之际，苏瑾柔试探性地轻轻的吹了吹她胳膊上青紫的伤痕，抬起头，一双满载着波光的眼眸注视着她，柔声问：“疼么？”
这话，这眼神，都让秦曦猝不及防，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插。入了她的心里。
疼么？
她在那一瞬有些哽咽。
原本是不痛的。
她从小练舞，别说是这样的痛了，就是骨折都经历过几次，这算是什么？
可被大小姐这么温柔的一问，她为什么浑身上下都这么难受呢？
苏瑾柔错开她的伤口，牵了她的手，一路往二楼的房间走。
她没有问秦曦为什么打架，也没有任何指责，只是心疼她受伤。
而秦曦看着自己被苏瑾柔牵着的手，看着她急急走着的样子，本就满是波澜的心，像是被温柔的风暴笼罩，惊涛骇浪，再无法平静。
穿过走廊，上了台阶，走上二楼。
苏瑾柔带秦曦来了平时只有她和家庭医生会进入的房间，秦曦一进去，鼻翼间充斥着的就是消毒水与酒精的味道。她四处看了看，这里呼吸机、24小时心电监测、各种医疗器械俱全，房间很大，往里走，还有隔屋。
因为身体的原因，不仅家庭医生随时待命，家里也准备了必备的器械。
苏瑾柔这里，不夸张的说，堪比一个私立医院。
她拉着秦曦，指了指旁边的睡椅，“你躺一下，我给你上点药。”
秦曦翕动了唇，“不用了，我——”话还没说完，苏瑾柔陡然望了过来，她的目光里满是凌厉与压制，让秦曦把所有的话都咽入了肚子中。
她别扭地躺在了睡椅上，又别扭地按着大小姐的吩咐，把外套脱了，伤口都露了出来。
其实今天她和杨薇打架的时候，一直处于上风，要不是对方后来又叫人来了，她也不至于弄这一身伤。
秦曦侧着身，她看着苏瑾柔把外套脱了，洗手反复消毒，又戴上了医用一次性手套，拿着棉球和消毒酒精过来了。
今天，秦曦看到了一个别样的大小姐，她才知道，自己对苏瑾柔的了解有多么的浅薄。
苏瑾柔走了过来，打开了床头的灯，盯着秦曦身上仔细的看。
秦曦：……
她怎么都有一种被人放在案板上围观的感觉。
其实这样的伤没什么的，过几天就会不疼了，慢慢的有一两个星期就完全恢复了。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么？”
苏瑾柔柔声问，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秦曦，她好像不大相信她了一般。
秦曦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有了。”
苏瑾柔不说话，依旧是看着她，台灯洒下了橙黄的灯光，在那一刻，仿佛都被她的眼眸吸了进去，满眼的在意与温柔，能让秦曦溺毙其中。
秦曦深吸一口气，偏开头，不看她的眼睛，“真的，姐姐，你要是不信，我脱裤子给你看。”
苏瑾柔：……
秦曦：……
这是秦曦被大小姐压制着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没有走心，在看到一抹红跃上苏瑾柔的脸颊那一刻，秦曦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去。
她在说什么呀！
气氛又变得有些“不正常”，苏瑾柔不再说话，专心用棉球给秦曦一点点擦拭消毒。
她的手法很专业，下手又很温柔，秦曦只感觉冰凉的液体，在身上轻轻地被推开，很是舒服，她看着苏瑾柔，苏瑾柔这时候很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曦的伤口看。
这样一个个高高在上的人，为她这样俯身清理伤口。
秦曦的心感动的一塌糊涂，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哽咽地说：“谢谢你，姐姐。”
她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什么契约，无论今后会遇到什么，经历什么，她一定会好好对苏瑾柔，报答她。
或许，以后等大小姐身体好了，完全康复了，或者是……她曾经的未婚妻回来了，她们会解除契约。
以秦曦的性格，换做是其他人，肯定老死不往往来了。
可为了报答这份温柔，她愿意，一辈子都把姐姐放在心里。
苏瑾柔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秦曦，摇头浅笑：“傻瓜。”
那样宠溺的语气，让秦曦的眼眸湿润，她不敢再去看苏瑾柔，仰头看着天花板，转移话题：“姐姐，你学过医么？”
“没有。”苏瑾柔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清浅如碎玉，又不会太过低沉，尾音带着女人的妩媚与温柔，“久病成医，从小就被各种医生治疗，看也学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可秦曦的心里却有点难受，她转过头看着苏瑾柔，“奶奶说，你现在除了心脏，需要长期服药，医生全面检查过许多次，没有其他问题。”
苏瑾柔点了点头。
她知道秦曦要问什么说什么。
其实现在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人们生活工作压力大，加上遗传因素，心脏病已经不像是早几年那样让人恐怖了，快算是常见病了。
秦曦是想要问她，怎么就一个心脏病，就把她自己折磨成这样？
苏瑾柔没有言语，她一点点为秦曦的伤口涂着药，间或的，怕她疼，她还轻轻地吹了口气。
秦曦看着她，目光逐渐温柔。
她并不在意大小姐的不回答。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禁区，不让任何人触碰。
像是她，刚刚不也不愿意回答苏瑾柔的问题么？时间还久，她会陪着苏瑾柔慢慢解开心结的。
上完药，苏瑾柔要求秦曦去休息，今晚就不要练舞了，秦曦本来想要争辩几句，可却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
很奇怪的感觉。
秦曦本来是一个骄傲非常有自己主张的人，哪怕是来的苏家之后，她也不曾低下过头，从小到大，哪怕是母亲，她也不会完全听从她的话，非常有自己的主见，可面对大小姐的眼眸，她总是无法抗拒。
秦曦在楼上躺着也睡不着，她周边充斥着房间里，大小姐身上淡淡的檀香和酒精以及药水的味道，这让她的心始终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各种情绪往上涌，一时是杨薇说的金主的话，一时又是苏瑾柔刚才在意疼惜的目光……
翻来覆去烙大饼半个小时，她悄声起来，把门打开了个缝隙，偷偷往楼下去看。
一般这个时候，苏瑾柔会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一坐就能坐大半天。
可如今……
秦曦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居然看见大小姐表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上身挺得很直，她身边站着一个秦曦没有看见过的西装革履的男人，那男人弯腰，似乎在对大小姐说着什么，苏瑾柔认真地听着，不时蹙一蹙眉，表情绝非愉悦，片刻之后，她交代了几句，那人毕恭毕敬地点头离开了。
随即，大小姐拿起手机，拨通了好吗，与对面的人讲着什么，旁边的兰嫂似乎很紧张，忐忑地看着苏瑾柔。
挂了电话，苏瑾柔又轻声对她交代了几句，兰嫂表情似乎很是诧异，紧接着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交代完一切，苏瑾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头下意识地往楼上一看，吓得秦曦赶紧又退了回去，乖乖地钻进了被窝里。
……
这装睡一直持续到晚上，天边像是被泼了墨，已经全黑了，可惜今晚，又没有苏瑾柔喜欢的星星。
躺在床上的秦曦忍不住想，大小姐为什么那么喜欢星星呢？
苏瑾柔进来的时候，秦曦感觉自己四肢都要躺退化了，她本就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前些年，背了外债之后，更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分，打八个工，忙起来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如今，骤然休息这么久，她还有些不适应。
大小姐今天似乎也很疲倦，她洗了澡之后，秦曦坐了起来，给她吹干头发，看她用手锤了锤脖颈与肩膀。
“是脖颈不舒服么？”
秦曦记得苏芷说过，姐姐的颈椎不是很好，跟长念弹琴作画都有关。
“嗯。”
苏瑾柔应了一声，看着很疲倦的样子，“你今天说手续没有办完，明天还要去学校么？”
秦曦点了点头，以为苏瑾柔不愿意，赶紧说：“我快去快回。”
“不要着急，带上伞，明天有雨。”
苏瑾柔是真的累了，她躺在床上，手还在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脖颈。
秦曦看她这么难受，想了想说：“姐姐，我给你按按吧。”
苏瑾柔侧了个身子，锦缎般发亮的长发划过雪白的脖颈，她惊讶地看着秦曦：“你会按摩？”
秦曦低下头，“当然，我可是个舞者。”
学舞蹈的人，有几个不会按摩的？
以前，她和学姐跳舞的时候，经常互相帮忙放松肌肉。
只是……这位大小姐，要不要这样？
苏瑾柔穿的是睡袍，腰间只系了一个松松的锦带，她这么一侧身，根本就遮不住什么，性感的锁骨之下是连绵的风景，让秦曦目光不敢触及。
“好，那我就要享受一下了。”
不知不觉间，俩人说话都放松了很多。
秦曦走到她身边，两手互相搓了搓，把手心搓热，开始给苏瑾柔按摩了。
在这方面，她属于半个专业的，因为要按摩脖颈，让她苏瑾柔背对着躺着，两腿屈膝，一左一右跨跪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将苏瑾柔全部笼罩。
苏瑾柔刚开始还以为秦曦是随口说说，可当那用力修长的手指落在勃颈处，简单的按压之后，就直接找到了她的疼痛点，一点点的推拿时，感受到专业手法的苏瑾柔将头埋在了被褥里，咬着唇，隐忍着。
“有些痛，姐姐，你忍一下，你这里淤堵，我慢慢给你试着推一下。”
秦曦很认真，没来得及绑起来的长发顺着脖颈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间撩动着苏瑾柔的后脊。
大小姐是全力在忍，秦曦说的淤堵的部位有些疼，但也在承受范围内，只是……秦曦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气，她的呼吸时不时地还洒在后身，还有那一下一下折磨人的发梢。
秦曦感觉渐入佳境，感觉淤堵好多了，她逐渐加大了力度，苏瑾柔极力地忍耐，到最后，忍不住身子颤了颤，嘤咛出声。
那一声满是忍耐的低吟让秦曦的身子僵硬，挂在额头的汗水瞬间炙热灼烧了起来，她心猛地一跳，赶紧错开了身子，“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苏瑾柔转过身，云鬓微乱，她咬着唇看了秦曦一眼，又将微红的脸颊埋入了被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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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瑾柔这一声“嗯”像是火一样燎到了秦曦的手，她猛地收了回去，看着趴在被褥上，长发散乱，玉肌上布满了红晕的大小姐，紧张极了。
她太着急，太想要给大小姐疏通开堵塞点了，没有掌控好力度。
以前，她们跳舞的一起弄，都是比谁劲儿大，谁按得用力，要是力气小了，都会被抱怨。
可秦曦忘了，眼前是羸弱的前些日子还起不了床一碰就像是会碎掉的千金大小姐。
苏瑾柔的脸埋在棉被之中，缓和了一下情绪，克制了一下身体的悸动，她这才抬起头，纤细的手缕了一下额头的碎发，看了秦曦一眼，眼眸中，点点碎光波动。
秦曦抱歉地问：“是不是我力气太大了？”
苏瑾柔的声音软绵中带着一丝妩媚，“你弄疼我了。”
秦曦：……
一股子莫名的情愫随着这一声娇柔的抱怨直击秦曦的大脑，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脸都红了，不再是刚才木讷的样子，大小姐这才满意，她勾了勾唇角，看着秦曦：“你的手法很好。”
秦曦感觉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般，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穿着淡粉色的睡袍，精致的脸颊如玉琢的一般，一双红唇也比之前要诱惑人心，她盯着秦曦，似笑非笑：“怪不得奶奶夸你。”
……
这下轮到秦曦想要用棉被把头埋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很微妙，甚至有时候会很莫名。
那一天晚上，或许是因为没有跳舞运动精力发泄不出，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亦或是其他，秦曦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睡。
大小姐一直睡眠不好，最近有秦曦的陪伴已经好多了，每晚能睡着一会儿，只是睡眠很浅，等她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秦曦正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之中，泛着黑珍珠一样的光芒，勾人摄魂。
心，在黑夜中陡然的跳乱了几下。
苏瑾柔的手下意识地抓了抓棉被，她咬了咬唇，望着秦曦：“怎么不睡？”
孤单冰冷的黑夜之中，大小姐的声音就像是香香的软糖，融化了流入人心，又甜又暖。
黑夜让秦曦没有白天那样拘谨与小心，她看着苏瑾柔，轻声说：“有些睡不着。”
大小姐看了看她，同样侧过身，望着她，温柔地问：“是伤口还疼么？”
还是因为白天打架的事儿神伤？
秦曦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娴熟地给苏瑾柔掖了掖被子，“我没事儿，你睡不着就再眯一会儿，嗯？不要出去看星星了，今天很冷的。”
这样的话让苏瑾柔惊讶，她看着秦曦，秦曦却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不再多言。
她的背影消瘦，裹着的被子可以看出窈窕的曲线，虽然是背过身不让苏瑾柔看她，可大小姐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寂寥与悲伤。
夜晚总是会让人心事繁多，许许多多的事儿，秦曦压在心底，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会慢慢变好，再淋漓的伤口，也会被岁月抚平。
可她错了，已经快两年了呢，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神伤。
这样不堪的情绪，秦曦已经习惯了默默消化，在她心里，苏瑾柔身为千金大小姐，是要被保护的，她需要时刻以最阳光最温暖的形态面对她，白天受伤的狼狈已属意外，现如今，她不想要大小姐再看到自己的伤口。
苏瑾柔对她很好，秦曦知道，遇到大小姐，是她几生修来的福分，她很满足也很感恩。
只是……她还是太脆弱，今天上午，杨薇的话深深地刺激到她了。
是啊。
谁能想到当年傲视群雄，在系里被无数老师与同学推崇，高高在上的她，也会有今天。
因为现实，她放弃了梦想，放弃了……自己。
就在秦曦的思绪纷杂，身子缩成一团被冷气蔓延之际，背后，清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柔声说：“既然都睡不着，我们玩五子棋好不好？”
秦曦：……
一直到被大小姐从床上拽起来，秦曦都感觉自己云里雾里的，她刚刚营造了一脑子的悲伤情绪，此时此刻已经被眼前笑盈盈地拿出棋盘与棋子的大小姐给一脚踢翻，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反应。
苏瑾柔很是认真，她随手拿起发簪，一抬手，把长发都盘了上去，自信满满地说：“咱俩比赛吧，三局两胜。”
秦曦：……
谁要大半夜玩五子棋，还比赛？
请问这位大小姐，她几岁了？
怕吵醒其他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俩人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下的苏瑾柔不施粉黛，眼眸里荡漾着笑意，一手拿着棋子，挑眉看着秦曦：“你是怕输么？”
……
一句话，燃起了秦曦的好胜之心。
开玩笑。
她可是从小就站在舞台正中，享受聚光灯，享受竞争带来的满足感的，她会怕输？
秦曦活动了手腕，又把十根手指按了按，发出“咔咔”的响声之后，她看着苏瑾柔：“比就比，赌什么？”
她想了想，弹脑瓜崩吗？
苏瑾柔一看她那眼神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就下意识身子往后退了退，她抬起一只手挡住额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曦，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警觉又不可思议的目光昭示着秦曦的滔天罪状。
——你居然要打我？
秦曦：……
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会读心？是不是？！
她哪儿敢？
“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做杏仁奶冻。”
苏瑾柔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秦曦看着直想笑，那是她前几天随口跟大小姐提了一嘴，说自己做杏仁奶冻很好吃，当时，苏瑾柔在看财经杂志，表现的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想不到，早就惦记上了。
“如果我赢了呢？”
秦曦看着她的眼睛，苏瑾柔勾了唇，“你要是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心愿。”
这么好？！
秦曦瞬间精神抖擞，可不再是刚才的“消极应战”了。
钟表“滴滴答答”发出响声，万籁俱寂的夜晚，两个人无比认真的下着五子棋，表情全都是严肃认真。
秦曦不敢掉以轻心，她想苏瑾柔一定深不可测，她听过她弹琴，不亚于业内的大师，也看过她画的油画，听苏芷无意间说过，她姐姐的画被人提过想用七位数购买都被拒绝了，这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棋技一定不可小觑。
十分钟前的秦曦因为太过认真紧张，上身绷的紧紧的，什么悲伤啊痛苦啊不快乐的情绪都没有了。
二十分钟后。
卧室之中，满是秦曦的叹气声和苏瑾柔缓而柔的声音。
“这颗棋子不算，我眼花了。”
“这条线怎么是歪的，你刚才是不是碰到棋盘了？”
“哎呀，我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都四个棋子连一起了？”
……
秦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瑾柔，“姐姐，我是五个字连在了一起。”
苏瑾柔惊讶地看着她，红唇翕动，认真地问：“你有证据么？”
秦曦：……
一个小时后，家里的厨房灯亮了起来，秦曦拿起杏仁奶，缓缓的倒入锅中搅拌，她开了小火，加了一点点糖和蜂蜜，哄着说：“你虽然血糖不高，但是太晚了，不能吃太甜的。”
苏瑾柔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吃？这是我辛苦比赛赢来的。”
秦曦：……
天地良心，在那么一刻，她真有想要蜷起大拇指弹一下大小姐脑门儿的冲动。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耍赖下棋的人。
真的是耍赖、撒娇、失忆……各种方法都用上了。
等秦曦这杏仁奶冻出锅，速冻成形之后，天际已经微微发白，太阳在云翳后躲藏着，却已经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红晕，照在身上暖暖的。
大小姐今晚又没有看到星星，可内心却无比的平静，她坐在沙发正中，秦曦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了，看着她心满意足的品尝着甜品，感慨着：“要是能总这样就好了。”
秦曦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兰嫂最近已经对我们很不满了，要是再让她知道我带着你熬夜下棋，会生气的。”
苏瑾柔不说话了，她垂了垂眸，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奶肉，抿着唇。
大小姐一米七二的身高，本来是很高挑的，可如今，秦曦看着她披着自己的衣服，小小一只坐在沙发正中，咖色的卷发无精打采的垂在脖颈上，人也耷拉着头，她看着心疼，想了想，轻声说：“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去我租的房子看一看，那儿虽然不大，但是没有人管束。”
其实她也不习惯苏家去哪儿都有人盯着，这种感觉很没有隐私。
苏瑾柔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秦曦身子一僵，她摸了一下鼻子说：“我是说等你身体好一点。”
苏瑾柔抿了唇，望着她：“我现在身体就很好，下棋都能赢你了。”
大小姐就是有这能力，平时看着温柔，童叟无欺的，可关键时刻，总是能一下子噎死秦曦。
秦曦听了想都没想就摇头，“那也不行，等你再好一点的。”
苏瑾柔不说话了，她咬了咬唇，把手里的碗和勺子放下，两腿一蜷，缩进了秦曦的衣服里，封闭了。
秦曦：……
当第二天一早起来，兰嫂知道一个星期后，小姐说要回秦曦“娘家”省亲的时候，她惊住了，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打到二小姐那去了。
苏芷本来早上有一个董事会的，听到这个消息，她大手一挥，让副总先开，坐上车，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就来了。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她的姐姐，一向温柔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时此刻，正站在厨房外面，眼巴巴地看着秦曦，“今天早上是五彩面么？我不想要鸡汤，太油腻了。”
秦曦笑呵呵地在里面翻动着锅，“用的是菌菇汤，不耽误你明天去上香祈福。”
听到声音，苏瑾柔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妹妹，她微微皱了皱眉，望着她：“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不应该在开会么？”
苏芷：……
瞧瞧。
这才还有几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姐姐居然用这样——你怎么来了？打扰我们吃早饭，这么没有眼力价？的眼神对她。
苏芷受不了，她冷静地把包扔到了一边，连高跟鞋都没有换，“我来看看你们。”
苏瑾柔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随即，她把目光落在了旁边兰嫂的身上。
兰嫂站在一侧，两手放在身前，目视前方。
苏芷性格强势，和苏瑾柔的温婉不一样，她进厨房洗手的时候，随手把门关上了，“姐，你受不了油烟，先去客厅做一回儿，我亲自给你挑选了草莓，你去尝尝。”
苏瑾柔一双眼睛看着她，不肯让步。
苏芷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我就和她聊聊，又不能怎么着她，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的事儿，我同意。”
听了这话，苏瑾柔沉默了片刻，她点了点头，看了妹妹的眼睛片刻，这才转过身去客厅了。
秦曦早就听到苏芷的声音了，随着她的靠近，有些紧张。
……
兰嫂把草莓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姐虽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上身挺得很直，两个耳朵竖着都要从头发里钻出来了，心思都在厨房那边。
苏芷也不知道跟秦曦说了什么，足足十分钟，俩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苏芷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又去洗了一遍手，秦曦则是表情有些低沉，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苏瑾柔明显感觉她情绪低落了很多，她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望向苏芷。
苏芷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简单利落的把该说的话跟秦曦都说了，她洗完手就准备回去继续开会了。
苏芷虽然对秦曦没有说什么太重的话，只是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别越界，做不该做的事儿，让她为难，可她不知道怎么了，莫名的心虚，不敢去看姐姐。
好在秦曦不是一个多事儿的人，她又折回厨房去端碗筷了。
“小芷。”
在苏芷要离开之际，姐姐开口了，她一转身望着她。
苏瑾柔目光平淡，看不出什么异常，更看不出生气，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草莓：“很好吃，过来尝一个。”
苏芷动也不敢动。
苏瑾柔纤细的手指拿起一个，再次邀约：“来，姐姐拿给你”
听了这话，苏芷悬着的心重重地落在了肚子中，笑容一瞬的跃上了脸颊，她就知道，在姐姐心里，她最重要。
苏芷开心地走向了姐姐，去拿她手里的草莓。
苏瑾柔含笑看着她，将手里的草莓递了过去。
苏芷是全心全意相信姐姐的，她的亲姐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所以，当她绕过茶几，弯腰去够姐姐的手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十公分的高跟鞋是怎么就绊到了姐姐的腿上，又为什么会感觉脚腕被勾了一下，紧接着，她踉跄着“噔噔蹬蹬”地往前跑了好几步，随着高跟鞋急促的声音，她狼狈地摔倒了对面的沙发上。
站在一侧的兰嫂：……
周围的佣人：……
刚拿着筷子出来的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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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向高高在上强势的苏芷就这么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一时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佣人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二小姐，兰嫂也是目瞪口呆，秦曦手里拿着的筷子都忘记了放下。
唯有苏瑾柔，她将手里捏着那一枚草莓缓缓地放进了嘴里，红唇轻轻地咀嚼，幽幽地说：“都多大了，还是孩子么？怎么会摔倒？”
苏芷：……
不是苏总不起来，是这一下子，真的给她摔懵了。
这些年，她也在腥风血雨的商场锻炼了许久了，什么人没见过？早就习惯并接受了人性的阴暗与算计一面，可是来自亲姐姐的“陷害”，还是第一次。
苏芷一股脑地爬了起来，愤怒地往周围去看，兰嫂立即垂下了头，周围的佣人们也一拥而散，全都各回各的岗位，秦曦把手里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克制着心底的情绪，可唇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苏芷：……
好啊，这才进门没几天，姐姐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秦曦还偷笑？这俩妻妻是在狼狈为奸么？
苏芷一双揉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瑾柔，她的妆容本就凌厉，如今，一发脾气，就像是要吃人。
而苏瑾柔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乍一看，好像还带着惯有的笑，可细细去看，内里却有碎冰在浮动。
姐姐这样的气场，苏芷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了，两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对视了片刻，不见硝烟，却又满是硝烟。
到最后，苏芷垂下了头摆阵结束，她撇了撇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苏瑾柔是知道妹妹的性格的，她收了目光中的震慑，柔声问：“不吃点再走么？秦曦做饭很好吃的。”
苏芷：……
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是被苏瑾柔给使明白了，苏芷本来闷头吃饭的时候，还有点生气，一直到苏瑾柔夹了菜递到她碗里，柔声说：“瘦了，事业要忙，身体也要注意。”的时候，苏芷鼻子有些酸酸的，她目光虚弱地看了苏瑾柔一眼，要不是因为秦曦在旁边，她都要一头扎进姐姐怀里了。
这样闲暇的早饭时光，对于苏芷来说已经许久没有了。
她跟着妈妈来到苏家的时候，骤然的环境改变，还要管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叫姐姐，她是接受不了的。
那时候，家里那么大，父母那么忙，她那样小的孩子，没有享受过什么父母亲的爱，是苏瑾柔，用温柔一点点融化了她，明明姐姐是那个母亲刚刚去世没多久的孩子，她明明是那样的伤痛，还要反过来去安慰比她小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甚至，在姐姐上初中，第一次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两个人，那时候苏芷哭的脸皱成一团，吓得声音都哆嗦，苏瑾柔轻轻擦拭她的脸颊，一手捂着心脏，含着速效救心丸说：“小芷，不要怕……姐姐没事儿的……”
苏芷一边摇头一边哭，眼泪甩到了姐姐的脸颊上，凉凉的，咸咸的，苏瑾柔怔怔地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姐姐的么？”
那个时候的苏瑾柔，对于世界就有一种悲观的想法，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世上多余的人，尤其是当继母温滢把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之后，她一度对于自己满是否定，对于生病，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死亡，对于别人来说是害怕，对于她来说，何曾不是一种解脱？
她人生的光，早就熄灭了。
心无所眷，自然无谓生死。
是苏芷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哭的直抽抽：“姐姐，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
眨眼间，妹妹都这么大了，亭亭玉立，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
苏瑾柔的目光温柔连绵，苏芷看懂了，她眼眶湿润，忍不住放下筷子，握了握姐姐的手。
是她不好。
这么久了，姐姐难得有在意的，她不该欺负秦曦的。
其实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秦曦的确是一个好伴侣，她人话不多却心细，处处照顾着姐姐，却从来不表功，就像是刚才，姐姐坐下吃饭，她都不忘拿着垫子给她后腰垫上。
姐姐有人照顾了，她该开心的，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微苦发酸。
她既希望姐姐有人照顾，又不希望自己的位置被人抢了。
吃完饭，苏芷要离开的时候，苏瑾柔亲自把她送了出去，俩人顺着小时候经常走的路往外走，苏芷的司机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阳光和煦，蓝天白云，空气中弥漫着草香与花香。
苏瑾柔的气色好多了，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风一吹，裙摆翩翩，就好像是迎风绽放的百合。
苏芷握了握苏瑾柔的手，苏瑾柔还是那样温柔，为她捋了捋额头的散发，听她说着瑾荣的种种，轻声细语地对她说注意事项，尤其是身体方面，不能累坏了。
走了很远的路，苏芷怕姐姐累，让司机把她送回去再来接自己。
上车前，苏芷拉着姐姐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姐，秦曦对你好么？”
没有犹豫的，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的眼眸里是苏芷的身影，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秦曦对于姐姐是很特别的存在，你不要欺负她，嗯？”
苏芷沉默了片刻，她点了点头。
是啊，特别的存在。
身为姐妹的心有灵犀，让苏芷在第一天第一次俩人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苏瑾柔没有让司机送，她自己缓缓地往家走，才走了一半，就看见角落里蹑手蹑脚的身影。
一抹笑容荡在唇边，苏瑾柔指了指角落里的身影，“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秦曦：……
想她身形矫健，想不到也会被发现。
她不放心苏瑾柔，又知道苏芷不想要她跟着两个人，所以只能算着俩人走了十分钟左右，她跟了出来。
这样“老妈子”的性格，跟以前的秦曦都不沾边，可她就是放心不下苏瑾柔。
秦曦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纤细的身条被拉长，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牛仔裤，淡蓝色的T恤，还戴了棒球帽，亮钻耳钉，酷酷的，苏瑾柔看着觉得好看，柔声问：“是要去跳舞么？”
“不是，今天学校还有一些手续，我去办好，你不是说会下雨么？我怕穿裙子不方便。”
即使苏瑾柔身体已经恢复不需要人搀扶，秦曦还是习惯性地牵起了她的手。
苏瑾柔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微微一笑：“早点回家。”
……
一直到骑着自行车快到学校门口，秦曦还在想着大小姐那句“早点回家”，真的让她有了一种想要立刻赶回家的感觉。
明明只是契约夫妻，因为不可抗力的外力才在一起的，可秦曦居然在苏瑾柔的身上，逐渐找到了家的感觉，那是从小就东奔西走的她未曾感觉到的，很安全，很踏实，很坚定。
到了学校，时间还早，秦曦是故意早一些来，想要避开那些不想见的人的，她办完手续，天边的雷一闪而过，照亮了半边天，连等待的时间都不给，倾盆大雨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学校淹没在风雨之中，秦曦点开手机app，看了看一个小时后雨会小一点，这个点走肯定要被淋成落汤鸡的，以前，她仗着身体底子好，淋雨也不怕，就算感冒，不用吃药，两三天就自愈了，可现在不行，她有了要照顾的人，需要保护好自己，而且苏瑾柔身体抵抗力不行，她要是感冒了，再给她传染就完了。
秦曦漫无目的的在教学楼里溜达，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曾经的舞房。
大学四年，在这里曾经留下了她无数的汗水与辛苦，每一个角落，都有熟悉的回忆。
舞房里只有一个小学妹在打扫房间，看见秦曦，她一抬起头，捂住了嘴，“学姐！”
她眼里满是崇拜与惊喜的光，曾经，她看过秦曦与别人battle舞蹈，那潇洒的身子，和节奏感十足的舞步，让她成为许多学弟学妹的偶像。
秦曦对着她点了点头，把头上的棒球帽压低。
“学姐，现在没人，你要进来么？我正好要去楼下交表。”
学妹很热情，她知道秦曦的事儿，现在系里大家都传，曾经的舞王不跳舞了，转而去了计算机系学人工智能去了，大家惋惜感慨的时候，不免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可学妹不在意，她就是喜欢秦曦，觉得学姐哪儿都好。
门，被学妹体贴地关上了。
秦曦缓缓地走了进去，手轻轻地抚着舞房的镜子，她一路走，眼圈缓缓地红了。
打开手机，调出最为熟悉的音乐。
这一次，她没有跳柔和的民族舞，而是来了一段breaking街舞。
她用力的舞动身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随着节拍猛烈地舞动着。
她用尽全力去跳，去舞。
就当是告别吧……
汗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秦曦耗尽力气完成这最后的一曲告别舞，身子快速的旋转，四肢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融合于音乐之中。
一直到最后体力耗尽，她喘息着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满是水滴，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小曦，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实现梦想。
你愿意相信我么？
我要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窒息，我再也承受不了了，秦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们去国外吧，忘记一切，那些债务也不要管了，等一切恢复了平静了，打拼出一片天地，再回来，好不好？
……
许许多多的话，许许多多的事儿，碎片般随着剧烈的呼吸，在秦曦的脑海里闪烁。
一直到门外传来熙攘的声音，她才迅速地从地板上坐起，戴好帽子，披上外套，迅速离开。
她低头出去的时候，迎面正看见一大堆熟人，她们嬉笑着聊着什么，为首的女孩漂亮身材高挑，气质突出，一看就是练舞的，秦曦压低棒球帽，快速与她们擦肩而过，那女孩抬起头，怔怔地看了秦曦一眼，又去问身边的人：“那是秦曦么？我没看错吧？”
……
秦曦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大雨已经蔓过脚踝了，鞋子都湿透了，她手里的伞根本管不了多大作用，旁边的共享单车，基本上都被骑走了，这个时间，打车是不方便，需要加很高的价格才有司机接单，周围都是等滴滴的同学，要是去最近的公交车站牌，还要十几分钟。
就在秦曦琢磨着怎么回去的时候，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真的是你秦曦！”
一双手，惊喜地一下子抓住了秦曦的手腕，面前的女孩瞪大眼睛看着秦曦，眼里都是兴奋的光：“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来学校也不联系我们啊？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
问话的人正是以前和她一起练舞的好朋友顾瑛晏，她死死抓着秦曦的手腕，害怕她跑掉一般。
秦曦抿着唇，看着她，刚要说什么，旁边披着一件外套，刚跟她打完架没两天的杨薇冷言冷语地说：“瑛晏，你还不赶紧放开人家？你以为她还是以前的秦曦么？人家不一样了，攀高枝了，动不得的。”
什么意思？
顾瑛晏知道杨薇跟秦曦以前就不对付，俩人练的是一个舞种，难免有竞争关系，尤其是秦曦当时还跟年级组最为出名的学姐林漫烟关系特别近，俩人在大三的时候就出去组建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在年级组特别出名，一时风光无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经营不下去了，林漫烟突然就出国了，只留下一个秦曦一个人灰暗消沉了一年，再开学，就听说她跨系考上了研究生。
漂泊大雨之下，杨薇的话都好像是带着风霜，她眼神里满是不甘与不服，却远没有之前的收敛，带着一丝惧怕：“不是么？秦曦人家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你不知道瑛晏，昨天我跟她不过是动了动手，晚上还不到，我家老爷子就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让我以后离人家远点，见着还得毕恭毕敬，千万不能再得罪了。”
她冷哼一声，看了看旁边的女孩，那女孩明白她的意思，跟着接话，“哟，秦曦，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之前看你一直忙跳舞，从来也没见过身边有伴，突然就一下子这么厉害了？能让杨叔叔这么惧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啊，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什么身份地位啊，干嘛藏起来不给朋友们介绍一下。”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笑了起来，听着是朋友间的嬉笑，可语气里的讽刺与挖苦不言而喻。
秦曦握着伞的手愈发的用力，她铁青着脸色，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顾瑛晏看她这样，拉了拉旁边的杨薇：“行了，老同学见面，别这么争锋相对的。”
杨薇一听就笑了，“我可不敢。”她看了秦曦一眼，“人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甭管是什么身份地位，哪怕是小三儿，只要抱的大腿够硬，咱都不敢惹啊。”
顾瑛晏皱眉，“你说什么呢？秦曦不是那样的人。”
……
大家的话要比这雨还要冷，一点点全都落在了秦曦的心里，偏偏她还不能说出任何来辩驳。
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杨薇的话是真的，可不知道为何，却像是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着她的心。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之际，不远处，有车的大灯扫了过来，照的几个人闭了闭眼睛。
大家抬手挡住了眼睛，杨薇和身边的女孩刚想发脾气，一看车型立马闭嘴了，俩人惊讶地对视一眼，虽然来她们学校接送学生的经常有豪车，但这样低调又奢华的车型还是少，看了看车牌，价格是她们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她们嘴里的牢骚都噎了回去，一起盯着看。
秦曦心思不在这上，她低着头看了看手机，准备加价打车，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车门被打开，司机先从前车下来，举了一把伞，为里面的人挡住了风雨。
紧接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下来，蒙蒙细雨间，那人轻声对着司机点头，温柔地说着什么，一双素白的手接过雨伞，她探出了身子。
她举着伞，一身白色的长裙，高贵典雅，修长的勃颈处，带着细细的铂金项链，显得锁骨性。感。诱。惑，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淡定的气质，比荧幕上的艺人还要惹人眼球。她好看的眉眼缓缓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随着她的目光移动，被她看见的人都有些不自在，想要偏开头，却又忍不住去偷看，她的视线在人群中陡然定格，那一刻，唇角绽放了浅浅的笑。
明明周围的人，都是举着伞走在风雨之中，显得焦虑又狼狈。
而她举着伞缓缓地走向人群那一刻，风雨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就好似勿入凡尘的仙女一般，身上散发的气场，让所过之处的人不自觉地向后让开了位置。
杨薇睁大眼睛看着她，看着她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知道怎么了，心跳加速，她旁边的女孩也跟着看呆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直到感觉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鼻翼间，飘着熟悉的檀香味，秦曦迟疑了一下，她这才抬起头去看。
眼前的人对着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家了。”
周围明显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秦曦被苏瑾柔突如其来的到访弄得有点懵，还没来及反应，身边的顾瑛晏打量着苏瑾柔，轻声问：“秦曦，她是谁？”
秦曦回过神来，她看着苏瑾柔，立即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苏瑾柔的身体让家里人对她一直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中，别说是下雨天了，就是刮风阴天，怕她感冒发烧的都不会让她出来，而如今，这么大的雷雨，她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来了？身上都被打湿了，秦曦又气又急地掏出纸巾去擦她身上的雨水，拉着她就要上车。
苏瑾柔却越过秦曦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顾瑛晏的身上，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是秦曦的未婚妻苏瑾柔。”
这一句话，让正给她擦拭雨水的秦曦手一顿，整个身子僵住了。
周围人也是都惊呆了，尤其是杨薇，她似乎知道并十分忌惮苏瑾柔的身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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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是秦曦的未婚妻，苏瑾柔。
这话像是烙铁一样落在杨薇心里，让刚刚还满眼挖苦，满是讽刺的她浑身发冷，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忘不了昨天晚上，一向忙碌，因为家里子孙众多，很少理会她的爷爷突然来到家里，点名要见她。
杨家一共有四个兄弟，三个姐妹，算是大家族，杨薇的父亲杨本山属于碌碌无为，一直靠家里接济的富二代公子哥，所以他从小到大给杨薇灌输的理念就是察言观色，讨爷爷的欢心。
听到爷爷要见自己的消息，杨薇又惊又喜，赶紧换了一件长辈会喜欢的淡白色淑女恰当的长裙换上，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了书房里。
书房内，父亲站在墙侧，他面色铁青，握着拳，恨恨地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杨薇原本雀跃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怔怔片刻，忐忑地看向爷爷。
爷爷脸色难堪，阴沉着脸盯着她看了片刻，手里的拐杖“咚咚”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愤怒到咆哮：“你欺负谁不好，欺负苏家的人，你是不是看着爷爷为了一家老小奔波还不够辛苦，特意给我添堵？！”
……
那一晚的回忆，杨薇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她自始至终都不敢相信，曾经，那个一度靠着一场又一场的舞蹈比赛取得名次拿的奖金度日的秦曦会跟高高在上的苏家有什么瓜葛，她不愿意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又让她不得不信。
苏瑾柔眉眼间透着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无法隐藏的，她的目光徐徐地在几个人面前划过，落在她的身上时，眼底一闪而过得凌厉让杨薇的手心发冷，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爷爷的话。
——你知道苏家的地位么？你以为你爷爷有钱，能护着你们父子？我告诉你，人家跺跺脚，都能让你家破人亡！！！
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
杨薇咬着唇，面色发白的垂下了头，苏瑾柔的目光并不多做停留，对着旁边一直看着她看着和秦曦的确有几分交情的顾瑛晏身上，礼貌而客气地问：“需要我们送你么？”
顾瑛晏目光发直地看着苏瑾柔，摇了摇头。
苏瑾柔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以后可以来家里玩。”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秦曦，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质疑的目光像是箭一样射穿了秦曦的心，她正要习惯性地低头时，苏瑾柔素白的手伸出，递到她的面前，“回家吧。”
很亲昵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
周边的雨还在下，风呼啸着刮在人身上，车子嘈杂地行驶在马路上。
而那一刻，那一时，秦曦目光所致，唯有那一双温暖的手。
……
周围的人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直到了车上，秦曦都感觉不真实，她被苏瑾柔拉倒了后座上，拿起纸巾，轻轻地为她擦去头上的雨水。
苏瑾柔擦的很认真，身子贴的她很近，秦曦能够嗅到她身上被水汽一打愈发浓重的檀香，那味道让她心安，秦曦抬起头，看着苏瑾柔近在咫尺的脸颊，看她精致的眉眼，看她挺翘的鼻梁，看她薄薄的红唇，声音很轻很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苏瑾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身子向后撤了撤，好笑地看着她：“来接你啊，被雨淋傻了？”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神里缀满了水一样柔和的光。
秦曦的目光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接我？”
苏瑾柔点了点头，“这么大的雨，我在家等了你半天电话，你也不打给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这样的话，让早就习惯了把一切抗在身上，独自消化的秦曦胸口酸酸的，她抿了抿唇，沉默了。
因为下雨，路有些堵，车子时速很慢，车窗外依旧是大雨漂泊，可车厢内，大小姐却为秦曦营造了一片温柔乡。
苏瑾柔眨了眨眼睛，看着秦曦，挑了挑眉问：“你那些朋友，欺负你了？”
秦曦下意识地摇头，却在看向苏瑾柔拿一双深邃的眼眸时，又闭上了嘴。
她不能骗她。
苏瑾柔凝视着她片刻，幽幽地说：“你年龄还小，不要总是这么深沉。”
她看向窗外，而此时，一直垂着头的秦曦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瑾柔，浮动着水波。
苏瑾柔的脸，此时呈现了一种极致的温柔，连眉眼都带着光华，“我希望，在我面前，你开心也好，难过也好，不要忍着，都说出来，好么？”
好么……
这两个字，让秦曦的鼻子发酸，即使是极力克制，她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从小，因为没有父亲，母亲杨素兰性格要强，告诉她要独立，要坚强，绝对不能让人看轻了。
秦曦也曾经年少轻狂，与别人因为小事儿发生过争执，后来人家找到家里来了，杨素兰二话不说，当着人家的面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她一顿。
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秦曦的脸上。
事后，杨素兰也试着柔和地给女儿讲道理，“咱们家不比别人家，有权有势，妈妈就是一个打工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你千万不能惹事，好好在学校学习，别人欺负你，你就忍一忍，等长大了，考上好的大学就好了。”
……
忍一忍。
似乎成了秦曦年少时期母亲为她定下的信条。
不知不觉间，就成为她人生的信条。
再苦再痛再难过又如何，哪怕是眼泪已经控制不住要往下流，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秦曦相信，总是会过去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要忍着，都说出来……
淅沥沥的雨就好像落在了秦曦的心里，她想不到，这样一场在曾经的她看来“无可奈何”的相遇，让她遇到了愿意为自己撑伞的人。
秦曦哽咽地点了点头，“嗯。”
只是“嗯？”
苏瑾柔笑了，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顽皮地戳了戳秦曦的脸颊：“我不要”嗯“。”
苏瑾柔的眼睛勾着她，说出的话软绵带着撒娇的味道，秦曦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掩饰性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苏瑾柔笑了，笑容璀璨温暖，撵走了秦曦心底所有的阴霾，就连窗外的雨水，都好似不再那么饶人心烦，变得可爱了起来。
回到家里，秦曦怕苏瑾柔感冒，赶紧给她煮了姜丝红糖水，“快喝点，去去寒气。”
苏瑾柔坐在沙发上，嗅着那姜丝的味道，摇了摇头，“我不喝。”
秦曦耐着性子哄着，“喝了吧。”
苏瑾柔态度坚决：“辣。”
秦曦：……
沉默了一会儿，秦曦偏头看着她，像是哄孩子一样诱。惑着：“你不是一直想要吃姜撞奶么？等你喝完了，我给你做好不好？”
苏瑾柔立即不迭地点头，“好啊。”
秦曦：……
一直到大小姐捏着鼻子嫌弃地把姜汤喝下去，秦曦心里的小人还在偷偷地笑，这哪儿像是快三十岁的人啊，明明是不满三岁的小宝宝。
从秦曦来到苏家之后，底下的人都闲了下来，尤其是做饭的荣丰，总有一种自己要下岗失业的危机感，时不时跟兰嫂抱怨几句。
现如今，从苏瑾柔的衣食住行，到日常的点点滴滴，秦曦都亲自接手了，她十分细心，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会有的沉稳，兰嫂刚开始还不放心，时不时偷偷观察着，怕她有什么遗漏，可渐渐的，兰嫂发现秦曦比她还会照顾人，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每次都满意地向老太太汇报。
近期因为总是下雨阴天，苏奶奶身体不大好，没有来“骚扰”大孙女，可每天都跟兰嫂保持着联系，听她说起秦曦来赞不绝口，老太太也放心。
老太太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自己住着，说什么也不肯跟温滢和苏驰一起住，说儿媳妇和婆婆是什么天生的敌人，怕让儿子两面为难，年轻的时候，她就这样说，上了岁数还这样，甚至还说有一天，她自己走不动道了，才会麻烦家里人，还是要去她大孙女那。
苏芷也劝过，一点用没有，就干脆时不时往奶奶那跑。
苏老太太现在处于办退休状态，二孙女的能力虽然还需要成长，但是好在肯吃苦，有这个心气儿，让她省了不少力气。
省下的这些力气，苏奶奶全用在大孙女身上了。
大中午的，她不午睡，翘着二郎腿，听着流行音乐，手里还端了一杯咖啡，听属下汇报工作。
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头上已有银发的男人是伺候了苏家三代人的森杰，他是看着苏家两个女儿长大的，苏家的一切变革经历都参与了，是老太太唯一信任的心腹。
森杰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老太太手里的咖啡，想要劝她不要这么喝，这个岁数哪儿能跟年轻人比，回头把心脏都喝坏了。
苏奶奶抬了抬眼，“你不知道，我喝这个咖啡是防老年痴呆的。”
森杰：……
姜还是老的辣，苏瑾柔的一双能看透人心的慧眼就随她奶奶了。
森杰看劝不住，只能毕恭毕敬地汇报事宜：“二小姐那里，最近正在和上海分公司对接谈海外生意，进展虽然缓慢，但是按部就班，丝毫没有让步；老爷那里还是在美国，一时半会回不来，至于温滢——”
苏奶奶盯着森杰看，目光严肃，森杰缓缓地说：“前些天，她去了一趟大小姐那，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临走的时候，是秦小姐送的她，看样子该是被笑里藏刀的警告了，但是手下的人说，秦小姐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往一样，细心地照顾大小姐。”
苏奶奶的手在咖啡杯上轻轻的点动，她若有所思：“这孩子倒是有着与年龄不同的沉稳。”
森杰：“我还打听到，因为秦小姐在学校，被杨家一个女孩欺负了，大小姐大动干戈，给王局打了电话，警告了杨家。”
这倒是出乎苏老太太的预料，她挑了挑眉，一头银发好像在发光一般，“阿杰，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大孙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动用权利吧。”
森杰点了点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十分惊讶加意外。
苏老太太喝了一口咖啡，“宋家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森杰眼里闪过一丝反感，“她还能怎么样？离家出走，她倒是要有自食其力的本事，带着的那个模特圈的女朋友才跑了几天，人家就吃不了苦，把她给踢了，她现在是到处给朋友打电话借钱，拼拼凑凑过日子，宋家也是真的动怒了，封锁了她一切经济来源，要我看，她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她坚持不了两个月。”
苏老太太听了琢磨了片刻，说：“关注着她。”
森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苏老太太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咖啡杯放到一边，缓缓地说道：“我不能不为瑾柔的以后做打算，秦曦这孩子，我是喜欢，本分踏实人还善良，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肯把错误主动承担，不逃避，是个有担当的人。”
她叹了口气：“但是年轻人么，总是会心性不定，有很多意外，我看她对瑾柔的心思现在还在感激与想要报答上，以那孩子的能力，只要有贵人相助，拽她一把，就她身上背的那点债，很快就会还清，到时候，契约就控制不住她了。还有，如果她放在心上一直惦记的学姐回来怎么办？”
森杰不吭声了。
苏老太太又拿起了咖啡杯，轻轻地摩挲着杯壁：“我还听小芷说，她姐姐前两天把契约要了回去，她本来不想给的，结果人家发脾气了，你看看瑾柔现在的表现。啧啧啧……哪儿有我年轻时迷倒她爷爷的风范，太不矜持了。”
森杰：……
苏老太太：“我大孙女才刚好一点，我不放心啊……”
……
苏奶奶的话揉进了细雨之中，被风一吹，溅了一地。
因为下雨，进家门的时候，秦曦总感觉带进来了泥水，她的洁癖来了，把家里的地翻来覆去蹲了两遍，腰都酸了，弄了一身汗，才去洗了澡。
大小姐今晚好像在忙着什么，也没有缠着她下五子棋，喝了姜撞奶就进屋去忙了。
秦曦没敢打扰她，吹头发都是在浴室吹的，头发才吹得半干，手机一亮，她收到了信息。
点开一看，是顾瑛晏的微信。
——秦曦，今晚我给漫烟学姐打了电话，说到了今天下午遇到你的事儿，她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居然哭了，我问她什么，她也不回答。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和漫烟学姐工作室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不少钱，前些日子，基金到期了，前后加起来有小五十个，你要是需要，就吱一声，我可以借给你。
秦曦刚刚舒展的眉，再次蹙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跟学姐联系？！
那边的人不见回信，斟酌着是不是自己的语气是不是重了，缓和了一下。
——你的未婚妻……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身份与地位，但能让杨薇怕成那样，肯定不是一般的家世。秦曦……有些债不好还，尽早抽身，我还等你回归舞台呢。
这两条微信，如果是杨薇发来的，秦曦看都不会看，直接拉黑删除。
可顾瑛晏是什么人？
是那些年，除了学姐林漫烟之外，她最为信任的朋友。
……
从浴室出来，秦曦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心底的不舒服，她往卧室看了看，苏瑾柔正弯着腰写着什么，咖色的长发滑过雪白的脖颈，沐浴后的她精雕玉琢一般发光发亮。
自从认识大小姐以后，秦曦才明白，什么叫女人味，什么叫一颦一笑皆是风光。
苏瑾柔在哪儿，哪儿就是风景，就是一副画。
听见声音，苏瑾柔冲她摆了摆手，眼眸中带着笑意：“秦曦，过来。”
秦曦走了过去，以为大小姐又捣鼓什么菜谱，她伸着脖子望了过去，当看到上面“契约书”三个大字的时候，她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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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这份契约书，对于秦曦来说，是横跨天堂与地狱的阶梯。
向上，她通过它，还了背负在身上一年有余，折磨的她生不如死的债务；
向下，她因为它，失去了明天、失去了前进方向，成为被锁在牢笼里的困兽。
秦曦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明明是一个大太阳天，阳光洒落在身上，光芒万丈，每一寸肌肤都被熨贴的无比舒畅。
可苏芷的表情却那么冷，她一身黑色的西裙，头发盘起来，表情严肃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她冷冰冰地说：“你看看条例，然后签字。”
她甚至连客套的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调整”都没有说。
在商场这么多年，她学会了利益最大化，学会了冷酷无情。
她找秦曦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姐姐，所以，哪怕知道她身不由己，知道她是一个善良有担当的人，契约的方方面面依旧是倾倒性地为了苏瑾柔。
秦曦翻开契约的时候，一向体温偏高的她手冰凉，即使想要淡定一些，可颤抖还是透露了心底得绝望。
契约上的方方面面都是为了苏瑾柔，为了她的一切，而秦曦……成为了辅助她的一枚棋子。
其中的那一句——无论自身有什么问题，只要是苏瑾柔要求的，都必须克服。研究生期间，要每天回家，苏家会提供车辆接送，研究生毕业，也不能离开本市，就连工作的选择，也必须苏家同意。
苏芷在姐姐身上心思一向很细腻，这契约起草的非常的翔实，里面几乎囊括了苏瑾柔的吃穿住行日常一切。
最后一句，她还注明了，甲方（秦曦）不得随便解除婚约，如果违约，十倍赔偿金；如果乙方（苏瑾柔）一方提出解约，甲方要无条件支持，净身出户。
很明白的一句话告诉秦曦，这一切，都是苏家用钱买的。
你既然已经选择出卖自己，就不要想什么尊严不尊严，明天不明天了。
……
曾经，秦曦是带着舞者的傲气的，她很喜欢双手插兜，用绝对实力，碾压对手，在舞台上藐视万千。
可学姐离开那一年，她的志气本就已经被磨的所剩无几，而这契约书，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才会用尽一切力量舞动告别曲时，泪流满面；
所以，她才会在杨薇的一再刁难中，垂下头，抿唇不语；
所以，她才会在昔日好友的追问声中，压低棒球帽……
是啊，她们所说的话语虽然讽刺满是挖苦，可那一字一句，秦曦都不敢辩驳。
因为，它全都被写在契约书之中。
黑笔白字重重地落在她的心里。
而如今，苏瑾柔拿着那份契约书，拿着秦曦最不想看到的不堪，温柔地望着她。
她仔细地观察着秦曦的表情，看她微微蹙起的眉，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看她抿起的唇，苏瑾柔柔声说：“这份契约书，我修改了一下。”
秦曦怔了怔，她迷惑地看着苏瑾柔。
什么修改？
人性，往往有时候是阴暗的，低沉的。
她在想，那里的契约已经很详尽了，苏瑾柔还会添加什么？还不够么？
苏瑾柔看到她眼里的警觉与反感，虽然心咯了一下，可她却还是温柔地笑：“这里面的很多东西，简直是把我当做一个垂死之人对待，我不喜欢，所以——”
她当着秦曦的面，两手一抬，“咔”的一声，契约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
秦曦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抢那被撕毁的契约，苏芷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她最明白了，即使她对姐姐温柔呵护，可如果发现她亲手起草的契约被撕毁，一定会发脾气的。
苏瑾柔不以为意地看着她，“合同法规定，任何契约合同，一旦有撕毁的痕迹，无论如何修复，都不做效了。”
面对秦曦瞠目结舌的表情，她微微地笑，从旁边拿出自己今晚就一直在忙乎的契约书，重新递给了秦曦，“你看看这个。”
她知道秦曦的性格，知道她最后的底线。
她不可能直接就把契约毁掉，放她飞走，那样，秦曦会觉得是苏瑾柔的施舍与可怜，让她心里更加的恼火憋闷。
每一步，苏瑾柔都是认真考虑过的，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秦曦的心，一点点呵护着她。
秦曦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苏瑾柔冲她眨了眨眼睛，催促：“快呀。”
……
接过契约那一刻，秦曦的手依旧是颤抖的，心已经从刚才的深渊之中自行爬出，此时的她，虽然没有看内容，却已经红了眼眶。
苏瑾柔的这份契约与苏芷不同，她是手写的，一笔一划，都是她的心意。
只是她的字，与她的性格不同。
一手行云流水的楷体字，大气磅礴，卷着恢弘的气场。
秦曦看的认真，只是越看，她的心跳的就越剧烈，手心都出汗了。
她在看契约，苏瑾柔在一边看着秦曦，她的心，此时也与秦曦刚才的心一样，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真心照顾过她？亦或是……志趣相投，日久有感情了，她想要保护秦曦？
苏瑾柔不确定，但她确定的是，自己十分不喜欢不愿意去看秦曦低头。
她看过秦曦跳舞，光明正大的看过，躲在房间里，偷偷的也看过。
她跳舞时，眼眸里聚起的光亮，璀璨灼人，要比苏瑾柔喜欢看的星星还要耀眼。
她的舞步简洁有力，浑身散发着不羁的气场，有时候，秦曦一个转身，一个压帽檐，亦或是一抬头，一个眼神，都满是潇洒与不羁。
有的人，本就该生来仰起头迎光的；
自己本就被折了双翼，困在这牢笼之地，又如何忍心看她也伤心难过？
所以，苏瑾柔找到了苏芷，她开门见山，没有与妹妹过多的废话，表情严肃，眼神也带着不容置疑得决绝。
苏芷还想要跟姐姐辩驳，她知道姐姐生性温柔，虽然有能力，但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已经许久不接触陌生人，不接触社会了，外面早就变天了，再不是当初的人之初性本善了，为了一点点利益，大家争得头破血流，人性泯灭，她居然要要走自己呕心去想的契约。
姐姐要做什么？
苏瑾柔与她争论了片刻，她淡淡地说：“就算是秦曦有朝一日，真的像是你说的，白眼狼头也不回的离开，那我也认了。”
她伸出手，一双眼睛凝视着苏芷：“给我。”
……
当秦曦看到契约上写的——要给彼此空间，无需二十四小时开机保持联络，对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研究生毕业之后，随甲方的意愿，乙方不去干涉，以及结尾，那最重要的一句，合约正是起效之时，乙方会将**万打到甲方账户上，以做借款，借款时限为十年，年利率**％的时候，她眼里的泪往下流，再也克制不住了。
这钱，大小姐要借给她。
“借给”与“给”，不过是一字之差，却足以让秦曦捡起那颗破碎的自尊心，从地狱横跨之天堂。
她不想要这么脆弱，不想要在苏瑾柔面前哭的。
可当她放下契约，去看大小姐的时候，明明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可那一刻，苏瑾柔身上散发着万丈光芒，那一丝丝一缕缕的光，温柔地将她包裹其中，轻柔地世起了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鲜血与眼泪。
曾几何时。
秦曦拉下脸面，从亲人开始，一个个一家家去借钱。
刚开始，大家还会关心地询问一下，她是因为什么需要钱，着不着急？都会尽量去帮她一下。
可是，那窟窿太大了，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家时，她接到了母亲杨素兰的电话。
电话那边，杨素兰面对从小就被她用生命去培养引以为傲的女儿，痛心疾首，破口大骂。
——当初就不让你跟那个什么学姐去开工作室，一个学生，不好好的完成学业，还说什么去实现理想，实现未来，让我过好日子！秦曦，这就是你让妈妈过的好日子吗？！！！从你爸死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开口一句求过家里的秦曦，现在我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你别回来了，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
是她颤抖着手，打开小额贷软件，填写身份信息时，看着上面高额的利息，心在滴血时的痛；
是本就倒了一片天，她尚且艰难支撑时，林漫烟哭红了眼睛，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一句：“秦曦，我要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窒息，我再也承受不了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们去国外吧，忘记一切，那些债务也不要管了，等一切恢复了平静了，打拼出一片天地，再回来，好不好？”
……
别人的冷言冷语，乃至于母亲的责备都没有打垮秦曦。
秦曦一直认为，年轻么，总是会遇到挫折与坎坷，只要心不倒，傲骨就还在，她只要肯下功夫，哪怕是去代课，累死累活地去给其他舞蹈工作室打二十四小时的工，只要她和学姐坚持，携手走下去，债总会一点点还完。
可学姐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希望。
那一刻，秦曦看着林漫烟，只感觉眼前的人这样的陌生。
林漫烟摇着头，眼泪横流，“秦曦，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然后呢？”
秦曦突然冷静了，连眼泪都没有流一地，她冷冰冰地看着哭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学姐。
曾经的她啊，是那么信任林漫烟。
工作室是她们一起打拼而来的，因为不善理财，她把财政大权都交给了学姐。
然后，林漫烟带给她的是什么？她一点点，靠这些年，省吃俭用，靠一次次给学生们代课的钱，全都没了。
她们所在的舞蹈工作室开在繁华的商业街，开业典礼的时候，办的那可是轰轰烈烈，不少学校的学姐学妹们来捧场，生源根本就不愁。
之后，林漫烟开心地对秦曦说，以后要带她享受人生，花钱不知不觉间大手大脚，她知道秦曦的性格，不敢告诉她，只能在舞房的一些必要设施维护上，偷工减料。秦曦的性格是耿直的，她一直对于工作室有着理想的追求，她是那样相信林漫烟，从未想过，她会背着自己去做什么。
再后来……一个学生在练舞的时候，意外出了问题，脊椎骨当场断裂，虽然后来抢救及时，不至于残疾，只是需要长久的康复训练。赔偿问题本就让她们俩焦头烂额，各种检查监管部门一拥而至，把她们查了个底朝天。
大四那一年，对于所有学生来说，等待她们的都是满是希望的明天，可秦曦得到的却是一地的苍凉。
她没有责怪林漫烟一句话，虽然难过，虽然恐慌，可秦曦依旧在安慰她。
“没事的，学姐，我们先去借钱，把学生的钱补偿了，解燃眉之急，其他的，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
可到了最后，林漫烟却想到了逃避。
那一刻，秦曦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她脑海中划过的是无数个日夜，俩人艰苦奋斗憧憬明天时的场景，眼泪终究是流了下来，“学姐，你可以走，可以不去管别人，不去管债务。可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她们不去承担，自然有人去承担。
她们的父母亲人，被借钱信任她们的那些亲朋又会如何？
人活在世间，不能如此自私啊。
飞机终究是载着林漫烟离开了，那一天，秦曦把自己关在空荡荡各种器具都卖了，拿出去抵债的工作室，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天。
她的身心都凉了。
她终究是选择了承担。
再后来，各种催债电话压的她无法喘息，站在高楼上，她不止一次想过，纵身一跃，彻底解脱。
后来，苏芷找到了她，肯伸出手，带她出这片深渊沼泽。
虽然，代价是折翼，被留在苏家，当做傀儡一样，任人使唤。
而如今……而如今啊……
看着这份契约，秦曦的身子从轻微地颤抖，到肩膀抖动，缩成一团，眼泪成行往下流，她呜咽出声，憋闷了许久的心，彻底倾塌。
而那一刻，一双温柔的手臂伸了过来，将她搂进怀里，秦曦鼻翼间是已经熟悉的檀木香气，苏瑾柔抱着她，抬着手臂，一下一下抚着秦曦的背。
——那颗冰凉的心，终是被温柔地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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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哪怕是下雨阴天，哪怕是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只要能起床，苏瑾柔都会去寺庙敬香。
兰嫂也已经习惯了大小姐的节奏，知道她去寺庙的时候，不喜欢奢华，不愿意带随从，从来都是独去独回。
之前，老太太不放心，说什么也要让人跟着，苏瑾柔因为这个事儿，难得的跟奶奶说了“不”，后来，苏老太太没办法，说“外人不让，家人跟着去总行吧？我和小芷跟着你。”也被苏瑾柔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她本就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养在家里，周围都是“看护”她的人，外人都觉得苏瑾柔会投胎，是天选之子，可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寺庙那边，是她唯一的净土，她不愿意，也不允许任何人去沾染。
昨日的风雨犹在，今天外面依旧是有些刮风与阴天，空气中的湿度非常浓，看样子会下雨。
兰嫂替大小姐准备好今天出行所需，正要嘱咐几句时，她一抬头，看见秦曦一手杵在窗栏前，看着窗外嘀咕：“要下雨，我和你一起去吧？”
正在整理衣领的苏瑾柔手一顿，抬眸，看着秦曦。
秦曦目光还停留在远处阴郁的云朵上，嘴里叨叨着：“你今天吃素，等回来之后，我给你做新学的菌菇汤，那天我尝尝了，还不错。”
兰嫂也不知道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秦曦似乎和大小姐熟络了起来，在她面前很放松，不再总是微微蹙眉，心事重重的样子了。只是可惜了……这孩子自尊心强，兰嫂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被大小姐拒绝，会不会伤心下不来台。
“好。”
苏瑾柔点了点头，望着她：“蘑菇里不要金针菇。”
兰嫂：……
周围几个一直在这里伺候了苏瑾柔有几年的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曦给苏瑾柔打开车门，笑眯眯地说：“我这个开车技术还不大好，你多指点。”
秦曦平日不出席庄重场合的时候，一般都穿的酷酷的，也会戴耳钉。
今天，为了去寺庙以示庄重，她穿了牛仔裤，简单的白衬衫，显得身材纤细挺拔，微风拂过她额头的碎发，一双眼眸明亮带着温润的笑。
与刚来苏家时，那个面色阴郁，眼里满是黯淡的她判若两人。
苏瑾柔看着她勾了勾唇角，“指点可以，费用就用清炒豇豆结吧。”
大家：……
所有人都目送着大小姐的车子离开，兰嫂远远地看着，唇角微微上扬，这一次，就连她身边一直抱怨秦曦多事儿的几个下人都不敢吱声了，这长眼的人现在都能看得出，大小姐对秦曦不一般，绝对不是之前他们认为的玩。物。
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水渍，有些反光，秦曦开车开得很认真，目不斜视。
她以前所有放假时间都用在练舞上了，本来想着大四毕业前，学会，后来又突然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就搁置了，她这驾照还是来苏家之前，按照苏芷的要求训练考取的，还新鲜着，虽然自诩技术不错，但毕竟带着的是苏瑾柔，秦曦还是万分小心，思绪都在路上。
等红绿灯的间隙，透过反光镜，苏瑾柔观察着秦曦眼眸下淡淡的黑眼圈，问：“昨天睡得很晚么？”
秦曦：……
身子不可察觉的僵硬了一下，她舔了舔唇，掩饰性地说：“还好……”
她发现大小姐有时候真的很腹黑，明明是一个房间，一张床，一起睡的，怎么还问她这个？
昨天晚上，大小姐的拥抱，轻抚了她心里的伤痕，随着感动一起涌出的是心底郁结已久的委屈、痛苦、压抑、心酸……各种情绪往上反，让她大脑处于异常的兴奋之中，她找借口，说要去看一些书，进了书房，她偷偷把大小姐撕毁扔进垃圾桶里的契约拿了出来。
秦曦一向是个心事重的人，她知道大小姐的为人，也信任并感激她。
可是苏瑾柔的境遇，她是隐隐可以感觉到的，她远没有外人看来的那样快乐潇洒，她有被束缚的地方，有她的痛苦与不安，她的身后不仅仅是她一人，秦曦怕她为难。
小心翼翼地把撕开的地方沾了起来，秦曦感觉心跳加速，就像是做贼一样，明知道大小姐的素质让她不会不敲门就进来，可她还是手心出发。
一直到粘贴完毕，秦曦四处看了看，想着把这契约藏在哪儿。
家里的日常起居，主要还是靠兰嫂操持安排的，因为大小姐好洁净，所以大大小小的角落，她都会安排打扫清理到，唯有卧室许多地方，为了隐私，兰嫂是不动的。
但是卧室里，苏瑾柔经常在，就凭大小姐的聪明劲儿，还不她今天藏的，明天就给翻出来。
那书房……
秦曦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柜子上，她知道，大小姐每次作画，晾干之后，都会把画收到其中，长年累月的，已经填满了一个柜子。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曦琢磨了一番，她决定把这份虽然已经不起效，但还是要保留的契约书偷偷地藏在了柜子的最底端，用大小姐的画压着，这里，苏瑾柔是不让兰嫂打扫的。
这画的数量真不少，秦曦怕损坏，一点点挪动，再复原，足足用了大半个小时，还闹得一头汗。
……
她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看大小姐这表情……
秦曦偷偷瞥了一眼反光镜，苏瑾柔似笑非笑，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今天因为要礼拜，她没有穿裙子，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黑色的休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清纯地像是在校大学生一样。
可偏偏那一双眼睛，虽然在笑，可里面无声的质疑与谴责，让秦曦不敢去看她，“姐姐，我看你手上的配饰好漂亮。”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苏瑾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收了回来，“嗯，这是我年龄很小的时候，就戴着的。”
这是母亲生前，为她求的金刚结。
比较玄学的说法，说苏瑾柔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说，还经常无原因的发烧感冒，去医院吃药打针也没办法，就去民间找人看过，有法师说过，她是童子命格，注定从小身体羸弱，一生经历坎坷，或许没几年就会被收回去，这没把她爸妈吓死，去各大寺庙给她诵经祈福，最后，在一位老师傅那请来了一块可以辟邪的红玉。
而这金刚结，是苏瑾柔的母亲亲手为她编织的。
母亲去世之后，没有留下些什么，这是苏瑾柔最为珍视的，她一直贴身佩戴。
母亲去世后，她听过许许多多恶劣的话，唯有那一句，像是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
——你知道为什么你从出生开始就身体这么差么？
我告诉你，苏瑾柔，你就不该出生！
因为你的出生拆散了一个家庭，是你夺走了属于别人的东西，所以你的母亲才会无疾而终，而你注定会被痛苦与疾病纠缠，一生一世，痛苦不堪，这都是报应，报应！
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今世，爱而不得，求而不能，只要是你在意的，你喜欢的，永远都会失去，都会背叛！
……
苏瑾柔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金刚结，眸光微微有些湿润，她的心口，又绞着痛。
那朱砂一样的琉璃火红衬的她肌肤胜雪，无比纤细羸弱，大小姐一旦不说话了，就会让秦曦心里难受，又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情愫。
想要去拥抱她，呵护她，让她不要露出这样让人心碎的神伤。
秦曦知道她刚才的话无意间戳到了大小姐心里难受的地方了，她琢磨着这或许是苏瑾柔的心结所在，她很想要继续问一问她，又怕破坏了她礼佛清净的心，也怕再惹得她伤感。
凡事儿总要有个过程，慢一点，她总会解开大小姐的心结。
寺庙坐落在寂静的深山之处，若不是前来供奉香火起伏的人，这里该是少有人烟的。
还没有到寺庙门口，秦曦就听见远处传来的敲钟声音，厚重的回荡在山谷间，肃穆与威严由心底油然而生。
从下了车开始，苏瑾柔的表情就很虔诚，她一路带着秦曦走，知道她不熟悉礼仪，很轻很柔和地给她讲怎么礼拜，各种规矩。
秦曦听得很认真，她本来就记忆力超群，刚开始拜的时候，她动作还有些生疏，在旁边多看苏瑾柔拜几次，到了第二个偏殿，她已经拜的很娴熟了。
苏瑾柔在一边看着秦曦认真跪拜，虔诚的模样，看她的身影在袅袅的烟雾之间，犹如仙子，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她的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俩人足足走了二个多小时，才爬到了山顶，中途，秦曦一直怕苏瑾柔累了，带着她休息了几次。
信仰的力量，从不可轻视。
苏瑾柔很执着，她的眼眸里透出的也是秦曦未看过的坚毅，一路走到最后，她没说过一个“累”字。
到了山顶，汗水打湿衣襟那一刻，苏瑾柔和秦曦同时跪拜在蒲团之上。
那一时，秦曦仰头，看着庄严的佛像，内心涌动着一股崇拜与感动。
她双手合十，与苏瑾柔一起，许下了心愿。
这些年，苏瑾柔的心愿从未变过——愿奶奶身体健康，愿妹妹快乐开心。
她从未为自己许过什么愿。
当她睁开眼睛，看向身侧虔诚的秦曦时，她不知道，这是秦曦第一次在佛前许愿。
她更不知道，生如浮萍，飘渺不定的她，被诅咒的她，默默承受一切被豢养在家中看不到光亮的她，第一次出现在别人的愿景之中。
秦曦愿。
——她的大小姐，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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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回去的路上，秦曦一直搀扶着大小姐，走到半山坡的时候，看她后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耳鬓也有汗落下，身上的檀香味道愈发的浓，好似与这里融为一体一般。
秦曦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苏瑾柔：“穿上。”
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客套话了。
苏瑾柔望着秦曦，她们今天来的很早，此时，又站在半山腰，周围都是似梦似幻的云雾，仿佛置身于仙境，而云层之后，就是那隐隐升起耀眼灼人的太阳。
这是不是就像是她的人生，在秦曦来的时候，她一直是压抑的痛苦的，却无法发泄，只能隐忍的承受，而她就像是一缕阳光，不由分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秦曦看大小姐怔怔地望着她，不接衣服，以为她爬的太累有点虚弱，直接把外套给她披在身上，她弯下腰，给她系拉链。
苏瑾柔看着她垂头的模样，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看她雪白的脖颈，看她眉宇间的认真，刚刚因为爬上缓和一些的心跳又有些快了，她捂了捂胸口，琢磨着回家要吃点药了，有些不正常呢。
她不敢告诉秦曦，怕她担心。
秦曦给大小姐都穿好衣服，又拿出纸巾，把她额头的汗水擦干净，这才满意地笑了，“好了，走吧，回家。”
——回家。
曾几何时，那是苏瑾柔最为逃避的牢笼。
如今，真的有了家的味道呢。
俩人一路走一路聊，大小姐给她介绍着佛教的历史，对她说她信佛参拜，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迷信，而是人人都需要一个信仰，那信仰，无论任何宗教，一定要是正确的，能给人带来正能量，让人在痛苦迷途之时，不至于放弃自己，仍旧相信明天。
秦曦听得很认真，在苏瑾柔说话的时候，会温柔地望着她，搀着她的手就没有松开。
这是大小姐第一次一天里说这么多话，俩人爬到寺院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人在福田地的树下写祈福牌，苏瑾柔看秦曦好奇地样子，柔柔地说：“那个，一般都是自己去写，不给别人看，写好后就挂在上面，祈求心愿达成。”
秦曦点了点头，苏瑾柔好笑地看着她，“你要去写么？”
到底还是年少，孩子心性，她看秦曦眼睛都不离开那。
秦曦望着她的眼睛，“不急，今天你累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再去写。”
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瑾柔发现秦曦很会哄人，不是那种油嘴滑舌行的，说的一本正经，却能暖了人心。
俩人走出寺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到了最高处，那一刻，万丈光芒落在了苏瑾柔的身上，照的她的脸颊、身子，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发着金灿灿的光。
秦曦凝视着大小姐，轻声说：“姐姐。”
苏瑾柔转过头，被太阳抚慰的很舒服，眯着眼睛，像是慵懒可爱的猫咪。
“嗯？”
秦曦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快快好起来，以后，你喜欢，我们天南海北，把各大寺庙都去转一下好不好？”
苏瑾柔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曦，刚才这话，全是秦曦心底的话，或许是风景太好，或许是眼前的人太美，她不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脱口而出的瞬间，看见大小姐的目光，秦曦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缓缓地垂下了头。
看着面前，脸颊泛红，连耳朵都红了的女孩，苏瑾柔笑了，笑的那样的灿烂，笑的与身后的万丈光芒融在了一起。
回家的路倒也顺畅，从郊区到城里，并没有堵车。
兰嫂能够明显感觉大小姐心情不错，回来后，大小姐就去洗了个澡，秦曦就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等她出来，给她吹头发。
已经很娴熟了，秦曦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大小姐的长发，为她舒缓神经。
她看着镜子里的大小姐，唇角上扬。
她发现苏瑾柔很可爱，当她很喜欢很舒服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眯上眼睛，缩成一团，让人很想要抱一抱、摸一摸。
今天俩人走的路上不少，得有一万步，秦曦怕大小姐明天腿疼，用热水给她泡了泡脚，又轻轻地给她按摩小腿。
苏瑾柔看她认真的样子，笑着说：“没事儿的，我以前都是自己去的，已经习惯了，不会难受。”
其实也会难受。
她毕竟身体羸弱，不如常人，可之前也没有人关注她，苏瑾柔早就学会了隐忍，自我消化。
秦曦没说话，轻轻地给她一点点捏着小腿肚，轻声说：“一会儿躺一会儿，睡不着也眯一下，好么？”
她说的话温柔，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瑾柔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把人送进了被窝，给她掖好被子，秦曦起身准备去书房，她出门前，扭头看了一眼大小姐。
苏瑾柔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两个手纠结地抓着被子，看见秦曦回头看自己，立马低着头，抿着唇不吭声了。
她虽然不说话，可刚才的眼神，秦曦读的透彻，她柔声说：“我不走，就是去把电脑拿过来，好么？”
苏瑾柔不说话了。
大小姐有点别扭了，这感觉有些不对，之前，都是她一眼能看透秦曦的心思，现在反而反过来了。
秦曦抱着笔记本准备进卧室的时候，大小姐正在接一个电话，出于礼貌，她停在门外，等大小姐打完才进去。
因为关着门，她听不清大小姐在讲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什么忌日，什么祭拜，什么脸面。
苏瑾柔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最后，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秦曦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小姐的状态有点不对了，刚才虽然累，虽然疲惫，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此时此刻，她微垂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了沉默。
稍等片刻，苏瑾柔察觉到秦曦在看她，她微微地笑：“你忙吧，我有点累，躺一会儿。”
这笑容有些勉强，她转过身，裹着被子背对着秦曦躺下了，明显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秦曦也没有作声，她去把窗帘拉上了，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就坐在离大小姐不远的椅子上，看着电脑。
她虽然从小就有编程的基础，但到底是跨专业，不如人家科班出身的底子扎实。
以前，她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跳舞之中，虽然聪明，可秦曦依旧需要大量时间去恶补，才不至于差的太多。
其实小时候，秦曦之所以学习编程，是对于母亲杨素兰的一种妥协。
老人们，都认为跳舞、唱歌、演戏，这种搞艺术的都是戏子，将来没有太大的出息与出路，她怕秦曦到最后连饭都吃不上。
反正女儿聪明，过目不忘，多学一点怕什么？
那时候，秦曦长念睡眠不足，除了跳舞，日常上课学习，就是看计算机相关书籍。
这是母亲的一种妥协，她如果学不好，杨素兰是不会让她跳舞的。
这世间事，有许许多多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在人去推动进行那一刻，就种下了根，或许，这一辈子，它都不会开花结果，可或许，它会成为绝望中唯一的出路。
秦曦做梦也想不到，前半生，把所有心血都用在舞蹈上的她，最终会选择计算机。
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界面上，有一个人工智能的机器人模型，还很浅显，是打基础的阶段，就连外观都没有完全设计出来，只是隐约能到是一个小姑娘垫着脚似乎在跳舞。？σи？？нασЯσ？
大小姐好像很疲惫，一直紧蹙着眉头，中间，她是睡着了的，秦曦能够察觉到她呼吸的平稳，从住进苏家没多久，她就注重观察苏瑾柔的睡眠，对于她入睡后的反应，很是清楚。
秦曦悄声放下电脑，垫着脚尖走到苏瑾柔身边。
大小姐的身子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抓着床单的一脚，眉头蹙的紧紧的，额头都是汗，不停地大喘气，极为痛苦。
该是梦魇了。
虽然苏瑾柔的睡眠对于秦曦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但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去叫苏瑾柔。
“姐姐？”
“姐姐……”
秦曦轻轻地晃着苏瑾柔的身体，苏瑾柔开始摇头，眼角有泪滴伸出，她闭着眼睛，喃喃地：“不是的……她不是……不是的……”
说完，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那一刻，带下了一滴泪水。
秦曦就守在她身边，赶紧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只是做梦，不要害怕。”
苏瑾柔的目光发直，好像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薄薄的汗水，让秦曦心疼死了。
过了许久，苏瑾柔的目光才逐渐柔和，她咬了咬唇，看着秦曦，抱歉地问：“是不是打扰你学习了？”
自己都这样了，还去为别人道歉。
秦曦心里闷闷地难受，她看着苏瑾柔的眼睛：“没事的，累不累？想吃什么吗？”
苏瑾柔错开目光，望着床脚，低声说：“我去洗个澡。”
很明显，大小姐不愿意秦曦去看她狼狈的样子，她的前半生，一直在极力得隐忍中度过的，早就习惯了把一切都压在心里，不与人说。
秦曦知道苏瑾柔的性子，她没有多缠着她，去问为什么。
她坐在床边思索了许久，去了客厅，跟兰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兰嫂跟秦曦聊了两句，看着她的眼睛，问：“秦小姐，你是需要什么吗？”
这一句简单直接的话，把秦曦弄得挺不好意思，最主要是她平时话不多，突然这样一聊天搭讪，肯定是有所求。
秦曦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看看大小姐之前的照片么？”
这有什么不能？
兰嫂去了一趟里屋，没一会儿就抱了三个相册出来，她看秦曦质疑的目光，解释着：“小姐不是很喜欢照相，所以，就只有这些。”
那么漂亮温柔的人，为什么不喜欢照相呢？
秦曦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她没有多问，翻开了相册。
只是第一页，就让她满眼的惊讶。
大小姐好漂亮啊。
简直是等比例放大。
在相册之中，秦曦终于看到了大小姐口中所说的过世的母亲了。
照片不多，只有两张。
照片是在一个午后的房间里，她坐在长椅之上，手里抱着苏瑾柔，垂头望着女儿。
她和大小姐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像是粘贴复制的一般。
只是……
秦曦忍不住蹙眉，一般母亲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不该是眼里满是温柔与疼惜么？
可秦曦却在她的眼里看过一种纠结，甚至，或许是因为房间内灯光暗淡，她的眉宇间竟带着一丝冰冷。
而另外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苏池温柔地望着妻女，而大小姐的母亲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手里的女儿，目视前方，表情跟刚才的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
薄凉的，空洞的……就好像，她对丈夫与女儿没有一点感情。
秦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满心的酸楚都快溢出来了。
从来那天，她就发现苏瑾柔长了一颗剔透的玲珑心，她总是那么温柔，可以第一时间捕捉人的小心思与小情绪，轻声细语地安抚。
她的眼睛，那么的敏锐，好像能看透人心。
这照片上，母亲的薄凉，秦曦看的清清楚楚，那大小姐呢？
她在翻看，母亲唯一留给自己的两张照片时，又会作何感想？
兰嫂在一侧，沉默地看着秦曦，秦曦地睫毛轻轻地眨动，眼圈竟然泛起了红。
克制一下情绪，秦曦继续往后翻，到底是天真浪漫的孩童，虽然后来，没有了母亲的陪伴，但是小小的苏瑾柔依旧笑得开心。
大小姐小时候打扮很小公主，似乎非常喜欢蓬蓬地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都会拿着各种玩偶，对着镜头笑得开心，有时候，她还会调皮的两腿劈叉，小手对着镜头“耶”。
秦曦的心好受了一些，她的眉眼也柔和了，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直到翻到了新的一家四口合影。
照片里，苏池抱着苏瑾柔，而温滢抱着的则是更小的苏芷。
小苏芷从小表情就拽拽的，她有点不配合，拧着屁股好像要下去的时候，碍于被母亲死死地抓着。
而父亲苏池则是带了点宠溺的笑，看着小女儿，温滢抓着苏芷，看着苏瑾柔好像要说什么。
而小小的苏瑾柔则是对着镜头，她在努力让自己笑，可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却有着一丝恐慌与眼泪。
秦曦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忍不住轻轻地去触碰照片，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可她却好像能够感觉到苏瑾柔的痛一样。
说是一家四口……可其实是别人的一家三口啊……
孩子是最天真浪漫的，最不会隐藏的了，通过这一张照片，秦曦也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若是温滢真的如外界说的那样，将继女苏瑾柔视若己出，对大小姐十分好，那小小的苏瑾柔，怎么会对着微笑望着她的继母眼里露出那样的恐慌。
她一定是……经历了别人看不到的痛与折磨吧。
后来的照片，再也没有一家四口的合影了，基本上都是大小姐单独的照片。
看照片的样子，似乎也都是别人抓拍的，上了小学的她，穿着校服不再对镜头笑了，表情冷峻，眼眸冰凉。
再后来……到了高中的她，对着镜头，露出了秦曦刚来时总会看见的微微的笑。
直到这一刻，秦曦才明白。
原来那笑，是隐藏，是隐忍。
再后来……
秦曦翻看着高中时的大小姐，里面，有她跟一个女孩靠的很近，一起学习的照片。
“这是谁？”
兰嫂看了一眼，“是她高中时唯一的朋友，薛子樱。”
秦曦又往后翻，还有两张俩人一起好像是春游的照片，再之后，就没有了，她忍不住抬头去看兰嫂。
兰嫂淡淡地说：“薛家后来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她父亲带她出国定居了，再没有回来。”
啊……
秦曦心想，那当时的大小姐要多难过，她顿了一下，仔细看着照片里薛子樱的模样。
虽然是少女时代，但她明显是和大小姐性格不大相同，对着镜头笑的阳光灿烂，一手还搂着苏瑾柔的脖子，开心地说着什么，大小姐也在笑，很开心的模样。
秦曦的手继续翻，薛子樱离开后，苏瑾柔的笑又浅淡了不少，这时候，抓拍她的多是苏芷了。
里面还有大小姐做完手术的照片，她的脸色蜡黄，极其虚弱的模样，坐在轮椅上，苏芷推着她，俩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大小姐还养过狗？”
秦曦指着照片上一只毛茸茸，非常可爱的英国古代牧羊犬问，那狗十分可爱，蓬松地毛发，让人想要去摸一摸，吐着粉粉的舌头，萌萌地对着镜头，兰嫂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养过。”
秦曦迟疑了一下，“后来呢？”
兰嫂抿了抿唇，“她带着出去遛弯的时候，被迎面来的车撞死了。”
秦曦：……
怎么会这样？
一直到相册翻到最后，秦曦感觉自己的心口闷闷地不舒服，兰嫂瞥了她一眼，把相册收走了。
秦曦坐在沙发上，手轻轻地在腿上点动，忍不住去想。
会是巧合么？
苏瑾柔的性格与虚弱的身体，本就让她交际圈与出行圈很少，这也使得能与她有牵连，有关系的人或物少的可怜。
她不到三岁，母亲因病去世了，留下她一个。
到了高中，她唯一的朋友……家里破产，出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成人后，唯一养的宠物……在她面前，被车撞死了。
……
苏瑾柔的人生，好像一直是在反复的失去与痛苦中熬过的。
秦曦都不敢想，她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那接下来呢？她会失去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秦曦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一般，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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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是温滢第一次给秦曦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她很客气，慈祥和蔼地问了些日常，随即约秦曦和苏瑾柔一会儿来家里吃饭，还体贴地说会派司机去接。
毕竟是大小姐名义上的母亲，秦曦也不好拒绝，她说先去问问大小姐，随后回话，挂了电话，她琢磨了片刻，起身去找苏瑾柔。
秦曦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温滢与苏瑾柔微妙的关系，而在她对大小姐说温滢邀请她去家里吃饭的时候，果不其然，她看到大小姐眼里的笑在一瞬凝固，她似乎有一刻得怔怔，但很快就消逝了。
大小姐的脸上，又挂起了秦曦熟悉的惯有的微笑，她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有些累呢。”
说完，她转过身，裹住了被子，还不忘嘱咐：“早点回来。”
秦曦站在她的身后，看不到苏瑾柔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在房门被关上那一刻，苏瑾柔握着床褥的手紧了紧，她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带起一片湿润。
……
苏家的位置，离着大小姐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是属于繁华的闹市区里的富人居住区。车子一路都很拥堵，人潮涌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也就十几公里的路程，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可一旦到了沧海别墅区，立马就是不同于喧嚣的世外桃源。
小区绿化做的非常好，一走进去，那股子秋的热气都被扑了下来，绿茵袅袅，白云蓝天，正中的喷泉气势恢宏，水柱随着轻音乐上涌，下面，还有优哉游哉摆动身体游动的鱼儿。
这里的居住环境，不亚于大小姐临近郊区的居住地，也全都是独栋别墅，密度很适宜。
这属于秦曦第一次拜访“岳父”、“岳母”，她出门的时候，兰嫂拦住了她，将手里准备好的礼品递了上去。
秦曦微微一怔，她迟疑地看着兰嫂。
其实，她在决定去苏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该带点什么东西，可是……一是临时起意，没有什么准备，二是她囊中羞涩。她当时和苏芷的约定，是三个月试用期过后，才能拿到那笔钱，虽然压力小了很多，但是借款里，除了亲朋的，还有一部分小额贷，她需要在这三个月，把自己仅有的钱支付利息，兜里所剩无几。
可大小姐就是这么温柔体贴，她会为秦曦安排好一切。
到了家门口，随性的司机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阵子小狗的叫声。
很快的，门被打开了，是温滢亲自来开的门，她身上还扎着围裙，手里的锅铲都没来记得放下，对着她微微一笑：“来了？快进来吧，我还在做饭。”
亲自下厨么？
秦曦愣了一下，跟在她身后，温滢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礼物，笑了：“来就来吧，还客气？瑾柔怎么没有来？”
“她最近有些疲惫。”
秦曦客气礼貌地说着，温滢点了点头，她身后，很快就跟出来一个腿有些瘸，看样子上了年龄的小金巴狗，它岁数肯定是不小了，本该是纯白色的，背脊的毛都有些发黄了，身前身后地跟着温滢，摇着尾巴。
秦曦有点惊讶，她还以为像是苏家这样的家庭，会养一些名贵品种的狗。
推开门，温滢带着秦曦走了进来，她抬头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驰：“小曦来了。”
苏驰“嗯”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对着秦曦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很沉默，却带有自己气场的男人，浓眉大眼，额头却因为常年紧蹙，有很深的川字纹。
他的话一向不多，从来苏家第一天，秦曦就见识到了。
苏家的装饰要比被奶奶装修的大小姐的住处清雅了很多，家具多用灰白的颜色，格局很好，房间里的一些装饰都很讲究，玄关处就挂着苏驰喜欢的山水画，气势磅礴，各种精致的花瓶与摆设，看起来也都是古董级别的。
秦曦观察了，来往的就两个佣人在帮忙，还多是伺候苏驰那边，厨房里，温滢一直自己在忙，秦曦要过去帮忙，被推出去了，“你自己去转转吧，不用管我，马上就做好了。”
如果单是这么看，温滢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继母”，没有能挑的地方。
秦曦很有礼貌，她没有乱转，就在客厅里，帮着扒点蒜什么的，和厨房里的温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七菜一汤，也不知道温滢是几点就忙上了，秦曦估测，在她给自己打电话之前就开始忙碌了。
苏芷本来说要过来的，可后来说下午还有一个董事会，忙，懒得过来了。
温滢跟着秦曦抱怨了几句，“这孩子啊，大了就不懂事儿了，不懂礼貌，你别介意。”
秦曦摇了摇头，“不会，阿姨辛苦了。”
这一桌的菜肴很家常，味道也的确是不错，尤其是里面做的清蒸蟹粉，秦曦吃的很爽口，她很安静，坐在那举止大方，话不多，长辈问一句说一句。
苏驰近距离细细地打量着她，怪不得老太太这么喜欢秦曦，她的确长得很端庄漂亮，之前，他听苏芷叨叨，说秦曦是一个跳舞的，还以为会是那种穿着喇叭裤，挑染着头发的类型，可她一袭黑色的长发如缎一样披在肩膀，淡淡的妆容得体大方，她特别白，面如凝脂，很加分，而且气场方面，苏驰也是阅人无数的老手了，他感觉这个女孩的气场和大女儿的气场十分的吻合，是同类型的人。
温滢的话就没停过，多是问一些苏瑾柔的日常起居，她们相处的如何。
秦曦回答的很谨慎，虽然眼前的人和颜悦色，让人很放松，但心底的疑心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就会让她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问什么答什么，不会多说一句。
她自己是一个穷学生，没什么，反正未来已经够灰暗了，经历了人生低谷，她什么都不怕。
她现如今唯一的顾虑就是大小姐。
苏驰的话不多，一直都是沉默地听着两个女人说话，秦曦敏感地察觉，他和温滢之间，似乎也不是很亲密，就是偶尔的互动，都带着“相敬如宾”的距离感，如果按照她之前的猜测，温滢笑里藏刀，表面上对大小姐好，其实背地里用阴招欺负她，那应该跟苏驰不是现在的感觉。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吃完饭后，秦曦起来要去收拾碗筷，被温滢拦住了，她笑眯眯地说：“忙了一天了，别动了，陪阿姨出去溜溜弯，让她们收拾吧。”
佣人们很快就把碗筷收拾了下去，温滢去屋里换衣服，让秦曦稍等片刻。
苏驰还是老样子，吃完饭就坐在那看报纸，秦曦端坐在他的对面，有些尴尬，四处看了看。
温滢快出来的时候，苏驰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他抬眼看了看秦曦，声音低沉地说：“好好对瑾柔。”
“久等啦，走吧。”
温滢换了一件米色的长裙，脖颈上围了淡紫色的纱巾走了出来，她还特意化了妆容，很精致，说实话，也很漂亮。
秦曦点了点头，起身前，她看了苏驰一眼。
苏驰刚才嘱咐的那句话，太低沉，速度又太快，甚至让她有一种错觉，他到底是不是对着自己说，说没有说过？是不是她听错了？
温滢和秦曦才刚走到门口，她的手拍了一下包，“哎呀，阿姨忘记戴耳环了，等一下，我得去换一下。”
说着，她往卧室走，秦曦站在原地等待，她扭头看着秦曦：“你过来帮阿姨戴吧，还能快点。”
秦曦：……
她还不是很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这样亲近，但既然长辈发话了，她也不得不跟着过去。
进人家卧室，她本来就别扭，当她看到卧室里挂着的照片时，整个愣住了。
卧室这样对于夫妻来说，最为私密的地方，如果挂照片，一般也是夫妻或者是孩子亦或是一家人的合影。
而在温滢和苏驰的卧室墙壁正中，挂着的照片上，竟然是三个人的合影。
苏驰端坐在正中，温滢和苏瑾柔的母亲分别站在两侧，温滢的手很亲密地攀着苏驰的肩膀，笑得很妩媚对着镜头，而苏母依旧是眼里满是冷淡，只是秦曦感觉，她微微侧着的脸，别人看来，或许是在看苏驰，但她怎么感觉，苏母在看的是温滢。
温滢翻动着首饰盒，目光一挑，瞥了秦曦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找到了。”
她选的是一对珍珠耳环，“来，小曦，帮阿姨戴上。”
秦曦赶紧敛了目光，快步走过去弯腰帮温滢戴耳环，她平日里就喜欢一些小饰品，所以带起来不费力气，温滢侧着身看着秦曦，闲聊一样地问：“照片里的女人漂亮么？”
秦曦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温滢倒是不避讳，她目光悠远地看着照片，淡淡地说：“那是瑾柔的生母，颜蕊蝶，很漂亮吧。”
秦曦：……
这样的话，让她如何回答？
她惊讶，更多的是疑惑。
等俩人收拾完毕，从苏家走出来的时候，秦曦看着温滢，脑袋里像是浆糊一样，各种疑惑往上涌，让她都错乱了。
说好是遛弯的，可温滢直接叫了司机，她说了个地名，车子行驶在马路上。
秦曦看了温滢一眼，温滢解释着：“我之前听小芷说，你跳舞特别厉害，正好，我有一个国外的老闺蜜，说有个理想，想要开个舞房，让你帮忙指点一下。”
秦曦抿了唇，她看了看手机上的表，从吃完饭，到现在，已经快三个点了，大小姐一定等急了。
可眼下，她又没办法拒绝，想了想，秦曦给苏瑾柔发了信息过去。
——阿姨让我跟她去一个朋友的舞房看看，我还要晚一点回去。
指导？
她何德何能。
收到信息的苏瑾柔此时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两手抱着自己蜷起的腿，长发划过脖颈，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这个时间，没有星星，最近阴雨连绵，更不会有星星。
她的心很乱，又不知道做什么，拿出画笔，想要画画，可从秦曦走到现在，她的画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很冷，可秦曦不在，她怎么抱着自己，也没办法暖合起来。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苏芷开完会来姐姐家看姐姐，她知道秦曦不在，一进门，兰嫂把包接了过去，她直接把高跟鞋踹了，穿上拖鞋，洗了手，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直接缩到了姐姐怀里。
她那么高的个子，使劲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状，缩在苏瑾柔的怀里，瓮声瓮气地：“哟，才走多一会儿，就想她了？”
苏瑾柔低头看着苏芷，感受着她身上从外来带来的寒意，身体更凉了，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这话苏芷不爱听，“我来看你还不正常？姐～以前你都不会这么问。”
苏瑾柔摸了摸她的发，打量着她的脸色，似乎比上次好了一点。
苏芷揪着姐姐的一缕头发，卷在手指上，嗅着姐姐身上的檀香，一边把玩一边闲聊着，刚开始，还是说公司的事儿，后来，她看姐姐总是目光有些发散，注意力不集中，知道她在惦记秦曦，她酸唧唧地说：“你放心吧，秦曦长得漂亮，气质好，人见人爱，妈也很喜欢她呢，这不，听说秦曦会跳舞，以前开过工作室，非要约她去家里。”
苏瑾柔身子微微一僵，低头凝视着苏芷。
苏芷看着姐姐，她从上到下俯视妹妹的样子，居然带着一股子仙侠剧里“上神”仙气飘飘的气场，长发如丝，眼眸里敛着光，就连那唇都让人想要去触碰，苏芷心里骄傲又感慨，她姐姐可真漂亮。最近，她在和娱乐公司合作，看管了浓妆艳抹的艺人们，如今，望着姐姐她真的是感觉是一股清流。
“她有一个国外的老闺蜜啊，简直是脑袋起泡，说什么喜欢舞台，以后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专门跳舞拍视频，可她自己却不想经营，钱多人傻，要妈帮她找一个人经营，她出钱，赚多少钱俩人对半分，她平时就过来跳个舞，拍个视频就行，这不，妈一听就留意了。”
苏瑾柔的心底泛起了寒气，那股子冷依，很快地席卷全身。
苏芷还在叨叨着：“要我说，秦曦这什么好命，先是捡了这么漂亮个媳妇，现在呢？又白得一个工作室。”
一直沉默不语的姐姐突然开口了，声音还带着一股子急切：“她不会要的。”
苏芷奇怪地看着姐姐，一挑眉：“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就不信她不接，姐，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难看。”
……
在温滢按了指纹门锁，推开工作室的门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温滢似乎很懂人心，她笑着带着秦曦进来，“刚装修完，不用换鞋。”
说着，她走在前面，依次把工作室的灯都打开了。
当年，秦曦和林漫烟拼死拼活才创办的工作室，面积也就只有这一半大，而且当初，因为启动资金不足，很多装修的细节，都是俩人一点点抠的，去实体店看完，再比照着相同的从网上买。
虽然秦曦和学姐的审美不错，装修出来的工作室，也是清新典雅。
但是跟眼前这个完全用钱堆起来的工作室，不可同日而语。
工作室很全，办公区、休闲区、引导区、舞房……
整体装修都是青睐于淡色系，是秦曦中意的低调风，温滢带着秦曦一路往里走，所到之处，她抬手打开灯，秦曦怔怔地跟着她，心跳有些加速，这灯一缕缕像是舞台灯光一样洒落而下，一路踏着走下去，她好像走到了曾经的梦想之中。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啊……
当年，为了这个梦，她从高处坠落深渊，被迫放弃，再不敢去想。
如今，骤然看到……
温滢看出秦曦眼中的喜欢与痴迷，她笑着说：“阿姨刚才跟你说的怎么样？你来经营，当老板，当然，可以找几个你信任的朋友来一起操办，后期如果赚钱了，你们对半分，如果不赚，对方就当一个乐呵了。”
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
一个“乐呵”，就是保赚不赔的买卖。
秦曦停住了步伐，她克制了一下心里翻滚的情绪，转而看着温滢，清晰地问：“阿姨，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
她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温滢大可以说开。
温滢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阿姨上次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15章
苏芷不放心地看着姐姐躺在床上，她拿了个枕头给她靠着，将被子掖好，她看着苏瑾柔苍白的脸色，蹙眉不满地问：“她怎么照顾你的？这脸色还不如前两天好。”
苏瑾柔瞥了妹妹一眼，淡淡地说：“她照顾得很好。”
想到秦曦，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像是心脏病又犯了一样。
正要给姐姐倒水的苏芷听了这话身子僵了一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叹了口气说：“姐姐，你发现没有——”
下面的话，在她看到苏瑾柔虚弱的脸色时，生生地咽了下去。
苏瑾柔望着她，用眼睛在询问。
——发现了什么？
苏芷摇了摇头，她想要问姐姐——你发现了吗？你总是在维护秦曦。
可她不能说，虽然是亲妹妹，苏芷也一直认为自己和奶奶在姐姐心里始终是最为重要的，但如今……她竟然有些摸不准了。
而且秦曦对于姐姐的上心，苏芷是知道的，那姐姐到底为什么突然无精打采，心绪不宁的？
她的思绪快速的动着。
其实很小的时候，苏芷的性格就大大咧咧的，有些粗线条，许多事儿都照顾不上，用温滢的话来评价——情商太低。大了之后，她一直惦记着姐姐，惦记着奶奶，总想要快点成长，羽翼丰满保护她们，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在外，有温滢护航，在内，有苏瑾柔为她出谋划策，苏驰也是一直公开支持小女儿，倒也算是顺风顺水。
只是，这猜测揣摩人心的本事，她还有很长的路需要去学习。
苏芷琢磨着，如果不是因为秦曦，那会是因为什么？姐姐还有什么在意的？
电光幻影间，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日期，心里瞬间了然。
苏母颜蕊蝶的忌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到了，从很小的时候，苏芷就知道这个日子特殊，每当这个日子，家人都会去祭奠。
那时候，她岁数小，奶奶岁数大，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她们没有被要求去过。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总是会很压抑，姐姐不爱说话，妈妈则是脾气格外的大，动辄就斥责她，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她。
苏芷很害怕，都是躲在姐姐的怀里，每当她缩在姐姐的怀里，看到怒目而视的母亲时，都会瑟瑟发抖。
这时候，苏瑾柔就会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别看苏瑾柔小时候就脾气好，温温柔柔的，可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咬着唇，无声地望着温滢，一直望着她，温滢举高高的手就会缓缓地放下，有时候，一直刚硬的母亲，还会哭。
那是苏芷偷偷看到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有一次，她还听见了父母的争吵声，平日里，俩人都是很温温和和相处的，很少会这样，总之那几天，温滢会十分反常。
苏芷不明白大人的事儿，后来看了一些电视剧，想着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看父亲祭拜前妻，她心里有疙瘩，所以才会失态如此。
而她们去墓地的时候，一般都是苏驰单独去，那一天，父亲会买一些百合花，带过去。
然后，很快就会回家。
之后，是母亲带着姐姐一起去。
她们会去很久。
有时候，甚至是司机师父先把姐姐带回来，然后温滢才会回来。
回来之后，温滢的表情如常，苏瑾柔却时常的哭泣，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有时候，她还会梦魇，失声尖叫。
因为这事儿，苏驰也跟温滢争论过，苏芷听到父亲低沉的声音，说什么孩子小，下次不能再带过去。
可是温滢的声音很尖锐，“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苏驰都会极为生气，又像是在努力克制压抑，“你还想怎么闹？”
……
苏芷怕极了，用力地抱住姐姐，姐姐这时候就会缩在她怀里，死死咬着唇，无声地哭泣。
那是苏芷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这段特殊的时间，也是她最害怕度过的。
现如今，苏瑾柔大了，她可以自己去祭拜母亲了，但是温滢却有一种执拗的固执，说什么也要俩人一起去。
苏芷说过几次，温滢还和她大发雷霆，吵得不可开交。
总之，每当到了祭奠的日子，对于苏芷来说，母亲都会失常到犹如……精神病人。
望着苏芷欲言又止的表情，苏瑾柔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地说：“我没事儿，你不要惦记，倒是你，一天天这么忙，记得好好吃饭，多喝水。”
长姐如母。
这么多年，苏瑾柔这些话，说的苏芷耳朵都听得磨出茧子了。
苏芷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是不是因为日子要到了……你心里难过？”
房间很安静，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足以落在苏瑾柔的心上，她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看着上面所剩无几的枯黄的叶子，“怎么会呢？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母亲已经入土为安这么多年了。
久到已经化成白骨，永远长眠于地下，除了她们一家，在这个世上，已经很少有人再谈及起她了。
兰嫂站在大小姐身侧，表情如常，她伺候苏家一辈子了，用老话来说，她算是跟着苏母颜蕊蝶的陪嫁丫鬟，与她一起从颜家来到的苏家，看苏家从一家小企业做到行业顶流，看她们一家起起伏伏，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想要撵走她，可是她对着颜蕊蝶发过誓，要好好守护她此生所爱，只要有一口气在，她都不会离开。
她早就练就了一身不悲不喜，苏芷总说兰嫂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怎么处都处不熟。
那又如何呢？
兰嫂已经习惯了，她看着趴在床上的苏瑾柔，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家，只有少说话，她才能存留。
兰嫂不忍心，又无法回应，她选择转身离开。
雪白的大床上，苏瑾柔穿了一件白色的掐腰长裙，咖色的卷发散落肩头，她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双臂抱紧自己，已经四个小时了，秦曦还没有回来呢，她是不是又要失去了？
“这么久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
喃喃的低语，被风吹散，飘到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苏瑾柔一向是隐忍的，天大的苦痛，她都可以撑得住，熬一熬就会过去的。
母亲离世……挚友离开……爱犬在她面前丧命……
她都是这样一点点熬过来的。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不是么？
苏瑾柔甚至想，如果秦曦就这样选择了温滢给的路，她也不会生气，也不会怪她。本来，在大小姐心里就想过，无论她和秦曦会走到哪一天，等放她自由那一天，她总是不忍心看她被折翼失去梦想垂头丧气，她会在适当的时间，找适当的人去帮她重新拾起梦想，圆她的愿，温滢不过是帮她提前罢了。
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苏瑾柔孤零零地坐在大床上，她的手抬起，捂在胸口处，极力忍受着，她像是被折断了翅膀，扔在牢笼之中，被禁锢的金丝雀。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屋外，狂风大作，门被吹得“嗡嗡”直响，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有熟悉的声音飘来。
“姐姐呢？怎么没在客厅画画？”
听到这声音，苏瑾柔像是垂死的蝴蝶，抓着床单的手一下子松开了，立马望向门口，眼里的光亮了。
秦曦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她的手里，举着一坨被风吹的乱了造型的棉花糖。
她今天穿的正式，连头发都扎了起来，本来五官就很冷峻，这会举着一个“偏瘫”的棉花糖，看着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兰嫂看了看她手里棉花糖，又看了看秦曦的眼睛，指了指屋里，“在休息。”
秦曦点了点头，她很着急去看大小姐，还不忘去洗手。
她拿着棉花糖不好洗，兰嫂看见了，就要伸手想要去帮她拿着，可秦曦却往后画了一个圈，躲开了她的手，一手举高棉花糖，腾出另一个手去洗。
兰嫂：……
秦曦以为……她想要抢棉花糖？
这可是秦曦举了一路要给大小姐带回来的，她可不能给别人，她一个手一个手的换着洗，洗完了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去敲卧室的门。
“姐姐，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在路上，她就一直想念大小姐，真的是恨不得飞回来。
苏瑾柔克制了一下情绪，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眶，确保自己不会被看出异常，她轻声说：“进。”
秦曦举着棉花糖进来了，她笑着看向苏瑾柔，正要说话，在望着她脸那一刻，怔住了。
“怎么还带了糖？”
苏瑾柔的声音像是平日一样柔和，很多个日夜，她都是自己这样熬过来忍过来的。
她一直都能很快的调整情绪，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哪怕是奶奶，哪怕是苏芷，或者是每天跟着她的兰嫂都看不出异常。
秦曦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到了苏瑾柔的面前，她坐在床边，望着她。
俩人的距离有些近，苏瑾柔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的身子正要后退，软绵的，犹如云朵一样还有甜甜味道的棉花糖被递到了嘴边，“你尝尝。”
秦曦望着她，眼里满了宠溺与笑，苏瑾柔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可甜了，吃了心情好。”
秦曦的眼里，她眼里的笑，泛着光亮，此时此刻，好像变成了大小姐最爱看的星星。
苏瑾柔沉默了片刻，她红唇轻启，咬了一口棉花糖。
甜甜的滋味，从口腔扩散开来，冲淡了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就在她看着秦曦想要问问她，温滢都与她说了什么，她是怎么打算的，要去接那个什么闺蜜的工作室么？之际，秦曦突然倾身上前，环抱住了苏瑾柔。
这个拥抱，带着距离，礼貌又克制，却融入了真实的情感。
苏瑾柔鼻翼间，是秦曦身上的柠檬香气，视线所及，是那被她咬了一口可爱的棉花糖，而此时此刻，她低沉了一下午的心开始不规则的跳跃。
秦曦环着她，感受着不过是离开了半天，苏瑾柔就变得冰凉的身体，她心底的怜惜像是藤蔓一样钻了上来，轻声说：“姐姐，你放心，除了你，任何人都无法让我离开。”
你放心……
原来啊。
她的不安。
她的焦虑。
秦曦都懂。
轻轻的一个拥抱，让克制压抑了许久的苏瑾柔眼中那一行泪夺眶而出，在秦曦看不到的方向，化成繁星，坠落而下，在心尖上温热而剧烈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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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或许是因为今天实在太耗费心神了，秦曦回来后，大小姐的心终于落入了肚中，她睡着了。
秦曦把除了床头灯之外的灯都关了，安心地守着她，她看着苏瑾柔躺在雪白的枕头上，头发散落，长长的睫毛自带着卷翘，明明是素颜，可红唇却还是像是花瓣般透着让人怜惜淡淡地粉色。
她越看越想看，只感觉心里的某一处，软软地塌陷下去，一天的劳累都不算什么了。
像是秦曦这样从小就运动量巨大的人，她不怕体力运动的，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偶尔陪着母亲逛街，她能一走一天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今天，和温滢的聊天，秦曦却感觉体力严重透支。
或许是因为从小，她的身边的人群都属于比较直接的类型，不提好的，哪怕是杨薇那种与她争锋相对，咄咄逼人，讽刺挖苦的，秦曦都不觉得像面对温滢这么累。
温滢说话，从来不直说，就好像是在绕圈，可这个圈，却不离红心。
而红心，就是苏瑾柔。
她今天把秦曦带到工作室，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她要让秦曦站在自己这一边，成为她在苏家的一枚棋子眼线，把苏瑾柔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汇报给她。
秦曦不是傻子，她经历过最信任人的背叛与出逃，知道天底下的事儿，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虽然还在应该单纯的年龄上，可心，却已经沧桑。
她知道，成为眼线只是第一步，之后呢？温滢又会让她做什么？
大小姐对她那样的好，昨天，秦曦还信誓旦旦地在佛前发誓，愿她的大小姐平安喜乐，一世安康的。
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大小姐半分的。
誓言就是誓言，字字句句都是刻在心里，用一切去守护的。
长久的沉默，让温滢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就在她要继续劝说之际，秦曦幽幽地说：“阿姨，您真是高看我了，我之所以能够在大小姐身边，完全是因为那一纸契约，我认识大小姐，才刚刚两个月。”
在苏家很多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玩。物，是来安抚大小姐，为她冲喜的。
秦曦知道，聪明如温滢，自然也知道。
可温滢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她淡淡一笑：“不到两个月，你就能让瑾柔找小芷要回契约，就能让她去动用关系警告杨家，这就够了。”
这一句话，说的秦曦有点懵，大小姐找苏芷要回契约，她知道的，动用关系，警告杨家？
怪不得……
眼前的灯光依旧耀眼璀璨，带着温滢给的诱惑，可此时秦曦的心却潮湿的一塌糊涂。
苏瑾柔从未对她说过，她做了什么……
她秦曦何德何能。
温滢缓缓地说：“你还没有毕业，不知道这社会的事儿，现在经济不景气，别说研究生毕业了，就是博士生毕业，找工作也不好找，阿姨这些年吧，说不上成功，总也有些人脉和资源了，如果你想，也不用非等到研究生毕业，我会帮你找找人，铺平路，别总那么辛苦。”
她这话是软硬兼施了。
她甚至把手里的钥匙扬了扬，眼睛笃定地看着秦曦。
在温滢看来，她是一定会成功的。不然，秦曦当时是为了什么签的契约？还不是因为钱？如此说来的话，当老板不比伺候人好？更何况，眼前的女孩自尊心有多强，从她来苏家的第一天，温滢就感觉出来了，人生最难抓住的就是机会，这样一个天大的机会在眼前，她不信，这几年备受煎熬苦楚的秦曦，会不去接这把钥匙。
秦曦看了看那钥匙，又将目光落在了温滢的脸上，她礼貌而抱歉地笑着说：“阿姨，我还是感觉自己能力不够，如果能力够，当年工作室也不至于破产，您已经对我这么好了，如果再把您朋友坑了，那我良心会不安的。”
字字句句都在理。
字字句句都不提苏瑾柔一分一毫。
这才是最大最深的维护。
温滢还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看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她眉头微微一簇，抬头看了眼秦曦。
秦曦点头，“阿姨，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今天谢谢您的邀约。”
她说完，挥了挥手，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
秦曦来的时候，明明看着工作室的一切，眼睛在发光发亮，那种喜悦与冲动，温滢看的清清楚楚，而如今……她走的是那样干净利落，目光直视前方，不曾驻足一分一秒。
温滢的心底突然聚起了一股狠劲儿，她眼里闪过冰凉，一直到秦曦完全看不到了，她才接了手机，“喂？妈，您怎么打电话了？”
苏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别说她们家了，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女那都不常去了。
听周边的人来汇报说，她最近在家修身养性，早晚还要吸氧，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摆花弄草的，偶尔还叫上老友来下午茶，过得优哉游哉的，好像真的是准备放权了。
电话那边，老太太的声音很放松，温滢认真地听着，脸上带着笑：“啊，是，妈，你消息真灵通，没错，我不是也想看看秦曦这孩子跟咱们瑾柔处的怎么样吗？就亲手做了一大桌菜，叫她们过来吃。”
……
她转个身，走向窗户旁，看着楼下弯腰刷共享单车的秦曦，眯了眯眼睛。
“是，瑾柔没来，听说秦曦这孩子挺有自己的想法，去了之后，家里专业的厨师都闲下来了，她天天给瑾柔做饭，嗨，先不说什么营养不营养，这份用心在这儿，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不是？嗯，昨天下雨了，还带着瑾柔去爬山拜佛呢，没感冒就是万幸了。”
……
“什么？您放心，这都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我能不疼么？当然了，这人跟动物不一样，相处久了都有感情，为了瑾柔，咱也得好好保护秦曦啊，这孩子倒是好，以后开学了生活轨迹也简单，就是在学校和家来回活动，妈，你放心啊，不能有什么事儿。”
……
挂了电话，温滢深吸一口气，把这手机的手用力，死死咬着牙。
这个死老太太，老东西还能反应这么快。
苏老太太打这个电话来，在别人看来，是最家常不过的长辈的问候语呵护了。
可温滢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意思，苏老太太是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许动秦曦。
呵。
她自然不会冲动到向对苏瑾柔的狗一样对她。
温滢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能干的人，苏母才刚去世没多久，尸骨未寒，她就带着苏芷光明正大地搬进了了苏家，做起了苏家的女主人。她和颜蕊蝶是两种性格，颜蕊蝶端庄，性格大气，和苏家是联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进来时，两家轰轰烈烈摆了婚礼，邀请了业界内的朋友，甚至有媒体都来采访了。但她性子很清冷，不爱说话，也不会支持下面的人干这干那，生意上的事儿也很少发言，没多久就怀孕了，更是不问世事，可在下面人心里，却很有人缘，大家都说她大气矜贵，不与人一般见识。
温滢恰恰相反，她很精明，很快就能摸清苏家的结构，抓住该抓住的人。
据后来苏家的下人偷偷议论，有人拿出了当时婚礼酒席上的照片，居然在里面，看见了穿了一身红衣前来道贺的温滢，她当时举着酒杯，还在对新郎和新娘敬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新娘，那一身红衣，太过显眼，甚至有些许地盖过新娘与新郎的礼服，好像她才是那个真正大喜之人。温滢虽然在笑，可眼底却带着浓浓地仇恨，大家都瞠目结舌，说这女人够狠，这个时候还敢来喝喜酒。
温滢的确够狠。
苏驰的重心一直在海外，国内的生意，一直都交给苏老太太。
前两年，苏老太太握权握的很紧，一直压制着她，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怨言，勤勤恳恳地照顾一家老小。
可在16年，她的机会来了，老太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高血压犯了，被送进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她差点脑溢血，这可是震动苏家上下的事儿。
当时，苏驰忙得跟陀螺一样，海外生意正处于至关重要的时期，她分身乏术。
而家里的两个孩子，小的小，病的病。
这个时候，温滢等到了她的机会，她站了出来，果断的出手，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当老太太身体康复，回来瑾荣的时候，温滢不再是当年的花架子，她已经成了能跟老太太分庭抗拒的副董事长，而苏家那些老太太信任的左膀右臂，已经被温滢大刀阔斧的砍下，不留任何情面。
原本，苏老太太还是有要收回权力的心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随着苏母颜蕊蝶一起过来的那些颜家的创业元老，现如今公司的核心力量，全都倾倒式的支持温滢。
如今，两人一直处于表面和善，实则分庭抗拒的状态。
而之前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苏驰，因为海外受到大环境影响，效益一直不高，他竟然逐渐成为了温滢之外，苏家边缘力量，无论对内对外，他都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这让苏老太太挫败，好在她和温滢纵使不合，但苏芷是她们俩共同想要的扶持的对象。
一时间，倒也表现的风平浪静。
现如今，苏家的很多人，温滢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再没有了之前的毕恭毕敬，甚至对待苏驰，她也没了之前哄着的心思，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不撕开最后的遮羞布而已，可对于苏老太太，温滢太知道她的手腕了，并不敢轻易乱来。
挂了电话，温滢吐了一口气，她思索了片刻，又把电话打了出去，淡淡地说：“让于莹来见我。”
***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是很微妙的感觉，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一天之后，大小姐没有再问秦曦，温滢找她的事儿，连工作室的事儿也没有提。
秦曦也没有主动说起，只是在心底的角落里，她们都选择相信彼此。
苏瑾柔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只是她似乎有些不放心，特意找来了这些年一直未她看病的sara来看看心脏。
sara是中美混血，当苏家的家庭医生已经许久了，对于苏瑾柔的身体状况很是了解，她带着她做了心脏常规检查，看了看片子，笑着说：“大小姐，你心脏没有什么事儿。”
她看了看苏瑾柔的脸色，白皙中透着一丝红润，连以前，虽然一直笑，却满载着疲惫的眼眸有神了很多。
苏瑾柔站在她对面，疑惑地用手抚了抚胸口，问：“可是我最近，总感觉有点心律失常。”
Sara听了她的话，又疑惑地看了看各种检查报告，“不应该啊。”
但是久病成医，大小姐的话，她还是很重视。
“经常会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一样。”
“都是什么时间会这样？规律么？”
“时间不固定，规律么……”
苏瑾柔沉默了，她认真地思考，sara目光严肃地望着苏瑾柔，放在同龄人身上，心脏突然跳的快，或者失常，有很多原因会引起，或许是工作压力大，长久的失眠，睡眠不足，或者是太过劳累，不一定都是器质性病变，注意休息就能恢复。
可对于苏瑾柔这样，从小心脏不好的人来说，一点风吹草动都要高度重视。
大小姐认认真真地思索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sara地讶异地注视下，脸突然一点点变红了。
sara：……？？？
规不规律，因为什么而规律，大小姐心里清楚。
秦曦切完水果，就看见sara和大小姐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了，sara面带微笑，只是那微笑有点古怪，好像是想忍又忍不住一般，而大小姐则是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曦赶紧迎了上去，手里端着一碗她刚切完的猕猴桃，“辛苦sara医生了，水果我切完了，普洱茶也沏好了，休息一会儿吧。”
她的过目不忘不止用在课本上了。
对于别人的喜好，即使只是见了几面，秦曦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Sara看了眼秦曦，眼里的笑突然就绽放了，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是之前每次来给大小姐看病的时候，都会绷着一张脸，非常严肃。这是秦曦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让人如沐春风释然的笑，再看她身后的苏瑾柔，明显有点恼火一样，“她不吃不喝，她还要忙，赶紧走。”
秦曦：？？？
Sara医生就这么被赶走了。
秦曦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她转过身望着苏瑾柔问：“这是怎么了？我看sara医生挺开心的好像，你怎么反而像是不开心呢？是因为什么不开心？身体没问题吧？”
苏瑾柔咬着唇，幽幽地看着秦曦。
“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秦曦舒了一口气，可被这目光看的莫名其妙，她以前跟大小姐是最心有灵犀的，如今，在大小姐这满是哀怨与纠结的目光之中，她却陷入了深深得迷茫。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大小姐的眼睛好像在说——我的不开心就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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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对于大小姐来说，失眠是常态。
对于别人来说，偶尔的失眠，会让人心烦、焦虑，第二天精神不济。
但是对于常年失眠早已成为习惯的苏瑾柔，偶尔的睡眠，才是天赐的良药一般难得。
秦曦的到来，让她时常能有短暂的睡眠，虽然时间不长，但对于苏瑾柔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了。
所以，熟悉她的人见到苏瑾柔就会说她气色和精神状态好多了，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甚至，每天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不会总是掉入那黑色的旋涡，想要看星星照亮几分，却怎么也看不到了。
可如今，因为这失常的心跳，和翻来覆去不安宁的心，大小姐再一次失眠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失眠不再是因为心里的烦闷与郁结，她也不会再半夜起来卷着毯子去看星星了，苏瑾柔侧着身，目光幽深地看着躺在她身侧睡着的秦曦。
月光之下，秦曦的面目沉静如水，她漆黑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两只手还可爱的像是婴儿一般，一左一右地抬高高，放在脖颈两侧，唇瓣随着呼吸轻轻地翕动，她今天该是累极了，睡得很踏实。
其实很多个深夜，苏瑾柔都知道秦曦在装睡，她偷睡的时候，会眯着个眼睛，像是猫咪打盹一般，自以为“演技”逼真，其实那不规律眨动的睫毛早就出卖了她。
刚开始，苏瑾柔以为秦曦是不习惯陌生的环境，她也就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她的呼吸，想着她睡着了，再去偷偷看星星。
可时间久了，苏瑾柔惊讶地发现，秦曦不是睡不着，她一个正需要睡眠的年轻人，每天练舞又那样的累，怎么会睡不着，她是在等自己入睡。
只有当苏瑾柔“假装”睡着呼吸平稳的时候，秦曦才会满意地转个身，不到五分钟就能入睡。
大小姐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感觉心底像是有清清泉水流过，被温暖熨贴得很舒服。
从小到大，在外人眼里，苏瑾柔是不缺爱的。
她出生在让多少人仰视的家庭之中，锦衣玉食，身边佣人无数，就连家庭医生都很多；
可她天性敏感，身边的佣人，全都是因为奶奶，因为温滢，才来照顾她的；
她们知道大小姐性格温柔，对下人很客气，绝大部分知道感恩，可也有很多人，因此地瞧不起这个病怏怏失势的大小姐；世人都是捧高踩低，还有一部分人，左右摇摆，她们看得出，这个家，未来的掌舵人会是温滢，她有手腕有能力，够狠，大家也能依稀感觉到她和继女的微妙感情，敏感地站队，对大小姐不冷不热的，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兰嫂，偏偏还是个什么都不表现出来的人。
奶奶岁数大了，不能总来看她，一方面是因为身体与年龄，另一方面，她是怕自己对大孙女太扎眼，会引起温滢的不满，从而伤害到苏瑾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孙女多久，总是想要尽最大努力给她安全。
而苏芷，许许多多的事儿，苏瑾柔都不愿意让她知道，她把自己没有得到的想要得到的爱，都给了妹妹，将她保护的很好，怎么忍心让她去撕开这血淋淋残忍的事实？
所以，大小姐是缺爱的。
她是孤单的。
从来没有谁，抛开这一切，真正的对她好。
她也是陌生的。
因为从小被圈养在家中，她连朋友都屈指可数，更不要提什么喜欢的人了。
当这样的情绪潮水般涌动而来的时候，她的纠结，她的不安，内心那时而甜蜜时而酸涩的陌生感，早就将她淹没。
她需要时间，需要借助其他力量，给她时间，让她一点点去缕清这混乱的感觉。
秦曦是足足一个星期后，才发现大小姐的失眠又严重了，她紧张极了，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瑾柔。
她发现，大小姐最近连笑容都少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瑾柔一粒一粒夹着饭粒，没有什么胃口，最近这几天，大小姐已经不满怀期望地问她今天吃什么了。
秦曦咳了一声，她放下筷子说：“我昨天在手机上学会做焦糖杏仁奶了，今晚回家做给你好么？”
大小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末了，她还不忘“敷衍”地嘱咐一句：“别太累了。”
秦曦：……
她累么？
因为要开学了，她最近的确是在恶补专业知识，但是比起以前，一面打工，一面读书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今天下午，我一个朋友介绍了一个舞蹈培训机构，让我过去代课，我大概七点多钟回来。”
秦曦有点担心地看着苏瑾柔，以前，这样给培训机构代课的机会，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而现如今，她不确定了，“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我——”
“我没事儿，你去吧。”
苏瑾柔放下碗筷，对着她柔柔一笑，上身也微微挺直了，想要告诉秦曦自己没事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腰身又纤细了不少，秦曦感觉自己又胳膊一夹，就能把大小姐的腰夹断一样，这一抹清晰的蓝也没有给大小姐带来好气色，反而怕自己担心，她还用微笑来敷衍，秦曦的眉头蹙了蹙，她忍不住去想，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被伤害被欺骗过，经历温滢前面那一手引。诱，秦曦已经基本确定了她和大小姐对立的关系，也因此容易多想。
这眼看着，三个月的契约“试用期”马上就结束了。
大小姐如此辗转难眠，是不是因为她？
因为她……让大小姐难为了？
俩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儿的吃完了早饭，秦曦把大小姐的画板都准备好，又把她喜欢的柠檬茶沏好，又反复嘱咐了兰嫂几句，有事儿一定要给她打电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兰嫂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曦离开，内心却哭笑不得，这孩子，才来了不到三个月，居然变得这样婆婆妈妈，连她都要嘱咐了吗？
苏瑾柔坐在沙发上，抿着唇，眸子里又荡上了复杂的情愫。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从白天看到中午，从天气晴朗，看到乌云密布，一直到苏芷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穿着风衣，急冲冲领导一般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姐姐，你在看什么，是在等我吗？”
苏瑾柔这才回神，那一刻，她眼里的失望，简直是把妹妹的一颗心给伤透了。
苏芷皱着眉，伸手去解风衣的口子，心里忍不住暗骂了几句，她看着兰嫂问：“秦曦呢？又去哪儿了？”
这个“又”字，可以表达二小姐“嫉妒”的不满了。
苏瑾柔没有说话，眼眸一抬，看了看苏芷。
兰嫂毕恭毕敬地接过风衣，“去代课。”
从内心，她是很喜欢秦曦这个孩子的，虽然从不表达。
她看过，秦曦来了之后，并没有像是那种嫁入豪门的人一样，吃喝都赖家里。
兰嫂发现，她会没事儿的时候给家里去买一些柴米油盐，虽然不需要，可她还固执地在做，还有大小姐的一些日常所需，她都会自己亲自去购买，这些费用，足够她这三个月的花销。
苏芷本来还想要抱怨几句，她就不明白了，秦曦还带什么课啊？装什么品学兼优努力向上啊？家里的花销不够么？当初来的时候，苏芷已经给了她一张卡了，让她日常开销随便花，不要委屈了姐姐，结果呢？三个月了，愣是一笔钱都没有花，现在好了，又去代课了。秦曦是不是不明白，她的主要职责是什么？看把姐姐扔在这儿，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芷知道姐姐对秦曦的维护，她压下心底的不满，洗了手，将头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好累啊。”
苏瑾柔扭头看着妹妹，她嗅到了苏芷身上浓烈的花香，那是来自香水的味道，可秦曦身上总会透出的淡淡的柠檬香不是一种感觉，那是实实在在的体香，很淡，可钻入人的鼻中，清新优雅无比的好闻。
苏芷又说了一些公司的事儿，还说了说奶奶的身体：“最近总是变天，奶奶的腿有些不舒服了，就这，还惦记着天天要过来看看你和秦曦，被我拦住了，等好了再说。”
苏瑾柔想到奶奶，面上有了淡淡的笑。
看姐姐欢颜了，苏芷纠结着犹豫着，说：“姐，前一阵子我跟圣皇娱乐的合作搞定了，我想要奖励自己休息一段时间。”
一听说妹妹要奖励她自己休息，苏瑾柔的身子本能的绷紧了，紧张地看着苏芷。
她最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平时忙碌没什么，可一旦闲下来，那绝对是无风不起浪，要折腾点什么。
不是针对秦曦就好。
苏芷被姐姐这眼神给伤害到了，心里的不满愈浓，“我带你出去玩玩好不好？你想去哪儿？马尔代夫？还是——”
“我不去。”
苏瑾柔打断了苏芷的话，看着妹妹的眼睛，“你自己去吧，姐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苏芷撇嘴，忍不住嘀咕，“怎么没恢复，我看你和秦曦放风筝很开心啊，我还看见她教你跳舞……”
拒绝的太快，明明就是舍不得家里那位。
那一次，苏芷进来，看秦曦教苏瑾柔跳舞，眼睛都看直了。
姐姐喜欢绘画，喜欢弹琴……她都知道，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从小就不能剧烈运动，这些舞蹈什么的，她也就只是看看，从未自己上过。
而如今，秦曦扶着她的手笔，微笑着教给她下腰，看着姐姐长发如瀑一样滑落，柔软的腰身紧贴着秦曦，她漆黑的眸子盯着秦曦，柔声问：“是这样吗？”
俩人距离很近，近到好似耳鬓厮磨，姐姐的眼神如水一样纠缠着秦曦，她自己或许意识不到，可苏芷却看得清清楚楚。
苏芷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心跳的“咚咚咚”的。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她升起了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闯入了姐姐的私密空间。
她是个外人。
苏瑾柔安抚性地摸了摸苏芷的发：“秦曦对姐姐很好，你放心。”
又是这句话。
苏芷心底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姐，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秦曦重要？”
抚着妹妹发的手一僵，苏瑾柔惊讶地看着苏芷，好像疑惑她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话。
苏芷自己脸上也有点难为情，可她依旧固执地看着姐姐，手抓着姐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就是问问，你也知道啊，这马上三个月的合约期就满了，你到底对她同不同意继续，认不认可？奶奶都问我好几次了。她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同意的。”
苏瑾柔不暇思索地回答，这让苏芷的心里一酸，可下面的话——她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却让苏瑾柔陷入了沉思。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苏瑾柔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正常了，她想要正视什么，可似乎又在逃避什么。
等了半天，就在苏芷的耐心都要耗尽的时候，苏瑾柔抬起头，脸上是惯有的笑，“是和你一样的妹妹啊。”
苏芷不明白她和温滢的关系。
有些东西，大小姐是要用尽一切守护的，即使是妹妹，也不能告知。
她说这话的时候，苏芷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沉默了片刻，她说：“是么？她才和你待三个月，就和我一样的妹妹了。”
苏瑾柔听出这话里的醋意，忍俊不禁，“秦曦很懂事，很照顾姐姐，我自然是喜欢她，要对她好的。”
“姐姐，你太单纯了。”
苏芷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姐姐的眼睛：“这些年，你总在家待着，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现如今，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姐姐，还是那句老话，我希望你开心，不希望你受伤害。”
苏瑾柔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什么啊？”
秦曦怎么会伤害她？
苏芷摇了摇头：“你还是见得太少了，秦曦虽然身条好了一些，气质不错，会跳舞会唱歌的，但是像是她这样的孩子，现在多了，你看我跟圣皇娱乐合作，那里面的练习生，一个个有才有容的，那才叫真正的天之骄子，女娲毕设作品，条件好的多得是。”
苏瑾柔不喜欢别人拿秦曦来作比较，心底的不悦油然而生，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妹妹：“你是不是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苏芷固执地看着姐姐。
她有一种姐姐即将泥足深陷，而她会失去姐姐的慌乱感。
还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得了？就这么维护秦曦么？
苏瑾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说的那些优秀的练习生，我没有见过，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毕设作品。你回去吧。”
这明明是姐姐的逐客令。
可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苏芷有着企业级别的理解力。
姐姐说没见过那些优秀的人？
那好。
第二天，她就选了一个秦曦代课，狂风暴雨交加她一时半会回不来的黄金时间，把女娲毕设天之骄子的练习生宋雪带到了家里。
她从没有想过。
因为这，会引发姐姐和秦曦相处以来，第一次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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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手里握了一瓶矿泉水，秦曦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汗水顺着脖颈缓缓滑落，头发几乎被汗水都打湿了，她的眼睛漆黑发亮，闪着光一般。
站在她旁边的小荷微笑地看着她，“学姐，你真不打算加入吗？”
跟她说话的女孩扎着马尾，青春飒爽，看起来依旧十八九岁的模样，正是上次在学校，把练舞室留给秦曦的人。她是秦曦前几年认识的，小荷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是秦曦身为学姐带着办理入学的，她对于秦曦，一直有一种小粉丝一样的崇拜。
学艺术的，没有很好的家境，是支撑不起来日常花销的。
小荷父母是搞房地产的，虽然不算是苏家那样的大门大户，但是足以让女儿衣食无忧，不用思虑太多。也因此，她的性格很单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提出开工作室的时候，父母也是没多犹豫，带着她考察了一番，大手一挥，就给女儿租了地方，开了舞蹈工作室。
看着她的经历，秦曦时常会感慨。
人各有命，她和学姐掏空一切，努力打拼的工作室，反而不如人家误打误撞开的。
最开始，林漫烟还和秦曦腹诽过，为什么她们开工作室，小荷也开，因为是同一所大学，人脉总会有重叠，有一种相对竞争的关系，偏偏小荷还总是天真浪漫地跑过来，问东问西，林漫烟很少理会，秦曦虽然跟别人不善言谈，但是也会不忍心，无论小荷问什么，只要她能答的都会告诉她。
后来，秦曦和林漫烟的工作室出了问题，小荷也来找过她，但是当时的秦曦处于一种封闭自我，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状态，没有答应她的邀约。
如今，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小荷的工作室就做出了规模，她锲而不舍的给秦曦发信息，让她就算不加入，就是过来帮忙代课也好。
别看秦曦平时清清冷冷的，一旦站在舞台之上，她的气质，她的肢体语言，扎实的基本功，会让她迅速成为王者。
小荷第一次看见她跳舞，还是新生的迎宾会上，秦曦没有多做准备，是后来的互动环节，导师亲自点名，让她上台的。
她当时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宽松的牛仔裤，戴着鸭舌帽，耳朵上的黑濯石耳钉泛着光，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一上台，底下的欢呼声与口哨声能让人感觉到她爆棚的人气。
秦曦似乎有些无奈，她的手扶了一下帽子，看了导师一眼，面对顽皮的眼神，她唇角似有若无的弯了弯，打了个响指，随性来了一段。
当时，小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发出鸡叫了，在一般人的误解之中，男生跳街舞更好看，可秦曦简单的肢体小动作，却掀翻了现场，大家一阵带着一阵的嘶吼，秦曦到最后，把手里的帽子一抬，扔下了舞台，笑着跟学弟、学妹们挥了挥手，潇洒的退了下去。
秦曦现在代课，小荷也不会压她的价钱，按照长期驻扎的舞蹈老师的价钱给的，对学姐很是尊重与敬仰。
面对小荷殷勤的目光，秦曦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会考虑的。”
经历过失败的她，内心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并不适合自己在创业。
小荷对她的好，秦曦是感觉得到的，在她这儿当老师，多是五六日工作，也不会耽误研究生课程，还可以不放弃梦想与喜欢。
这要是以前，秦曦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如今，她放在第一位的是苏瑾柔。
大小姐的精神状态最近有反复，虽然在之前也是如此，但这一次，秦曦心里却有点难受，她感觉苏瑾柔对她有一种逃避，不让她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不愿意自己再走近她的心。
秦曦离开的时候，小荷特意去送的她，甚至提出开车要载着她去目的地，都被秦曦婉言拒绝了。
眼看着她离开，站在小荷身边一个挑染着黄发的男孩有点不乐意了，“老板娘，她谁啊？每次你都这么热情？”
在他看来，舞房里不乏大咖，有名气的新星，甚至top位置的都是专业干了半辈子的舞蹈老师，秦曦那点所谓的校园积累起的名气跟人家比都不算什么，也不知道老板娘看中她什么了，每次都花这么大的精力劝说她过来。
小荷远远地望着秦曦离开的方向，笑着说：“你不懂。”
男孩撇嘴，“我怎么不懂，我看她倒是一点不懂人情世故，无论你说什么，总是没有什么反应。”
人漂亮有什么用啊？跟哑巴似的。
小荷转过身看着男孩，轻声解释：“学姐她只是不善言谈，你知道么？我刚开工作室的时候，去找了外面许许多多开工作室的学长、学姐们，寻求帮助，她们要么就是不着痕迹的拒绝，要么就推辞忙，以后再说，还有一些会指点一些没什么用的小细节。只有学姐她……把她工作室开业以后的一切注意事项全都告诉我，连吃过的亏上过得当也一并和我说了。”
男孩不吭声了，讶异地随着小荷的视线，扭头去看在开共享单车的秦曦。
她弯着腰，碎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似乎有些着急，她看了一眼手机，就赶紧扫码骑车离开了。
她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如果她愿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采撷追求，何须如此疲惫。
小荷微微的笑：“她就是典型的冷面豆腐心，就连她工作室倒闭……”
男孩看向小荷，小荷叹了口气，“她有一些不想离开的学员，办了退费之后，她都会告诉她们，在上河街有一个舞蹈工作室，那里的老师很优秀。”
明明承受了背叛与现实的薄凉，可秦曦依旧选择善良。
这是小荷最为看中的，她相信，人生之路慢慢，学姐虽然一时失败了，但终有一天，她会发光发亮。
细雨蒙蒙，秦曦快速地骑着自行车，有了大小姐之后是不一样，心里就像是有了盼头，不敢浪费一分钟。
为了知道大小姐到底怎么样，秦曦只能寻求专业的力量帮助，之前，她想要约学姐很久了。
奈何对方一直太忙，今天，才有时间接待她。
秦曦跟小荷告别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冷风肆起，吹掉了树上本就不多的落叶，现如今，下的更大了，她再这么坚持下去，会淋湿感冒的。
她随手脱下背后的书包，翻了翻，当翻到里面的伞时，秦曦唇角微微上扬。
自从那一日下大雨大小姐来接她看她淋了雨之后，每逢下雨一天，苏瑾柔都会细心地在她的书包里放一把雨伞备用。
把车停好，秦曦撑着伞往工作室走，短短的路程，她还有些紧张。
她这位学姐穆晓晓可是一个名人，经历很丰富，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因为做公益本很多电视台采访过，后来，因为公然出柜，与娱乐圈一个天籁歌姬秦怡相恋，一度被各种网络黑子喷、造谣，闹得很厉害，一般人都承受不了，可她都挺过来了。
现如今，她的工作室也开着，很大一部分时间，穆晓晓依旧我行我素地做着公益，只是，她再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退居幕后，隐去一切风浪。
而为她挡去一切风浪的人，自然是她身后那位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大佬秦怡。
有一些曾经去过穆晓晓工作室的学妹回来后就捂着嘴乱叫，说心理治疗师看见了歌后，一个个兴奋地跟什么似的。
秦曦有些忐忑地按了工作室门铃的时候，她以为学姐会像是电视上那种心理治疗师一样，穿着黑西装，白衬衫，盘着头发，一本正经地过来接待。
可门被打开了，一股子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传闻中极其高大上的学姐穆晓晓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破洞牛仔裤，对屋里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句：“大小姐，你赶紧关火。”紧接着，她扭头看了一眼秦曦，很淑女地缕了一下额头的碎发，微微一笑：“学妹，你会做拔丝奶豆腐吗？”
秦曦：……
谁能想到这样？
本来是来“看病咨询”的秦曦，此时此刻，她的身上扎着围裙，迅速地翻动着锅，挂浆，颠动，让每一块奶豆腐均匀地勾芡。
穆晓晓在旁边睁大眼睛，两手不停地拍着，“对对对，这技术，我好几次都挂不好浆。”
而厨房外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不苟言笑，一身淡蓝色西裙，挽着头发，酷似来此视察的女领导的天籁歌姬秦怡。她手里捧着一个茶盅，幽幽地在品茶。
秦曦紧张地不行，大气都不敢喘，那可是她在荧幕上才能看到的女人啊。
穆晓晓一双眼睛十分犀利，她含笑看着秦曦：“怎么样，她好看吗？跟屏幕上的有差别吗？是不是显得年轻了很多？”
厨房外的秦怡“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茶盅拍在了桌子上，冷冷地问：“显得？”
穆晓晓：……
秦曦：……
好可怕好可怕。
这一锅拔丝奶豆腐出锅了，穆晓晓立即捧着，跟献宝一样端到了秦怡的面前，她也不怕烫，拿起手直接抓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口就要去喂秦怡，“好吃，好热，大小姐，你尝尝～”
秦怡蹙了蹙眉，嫌弃地看着穆晓晓：“你想死吗？很脏。”
“哦。”穆晓晓应了一声，趁着秦怡说话，直接把奶豆腐丢进了她的嘴里，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嫌脏？跟她亲嘴的时候怎么不嫌？
“穆晓晓，滚开！！！”
……
秦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学姐本来拔腿要跑的，她毕竟站着，秦怡坐着，有着动作性的优势，可那位歌姬，好像坐着也很灵活，腿一勾，直接把穆晓晓绊倒，紧接着，拧住了她的脸。
秦曦：……
学姐的滤镜真的是碎了一地。
等到十分钟后，穆晓晓这才顶着她被掐的通红的小脸，微笑地看着秦曦：“让你见笑了。”
秦曦：……
穆晓晓给秦曦沏了一杯茶，又换了一条紫色的裙子出来，她把头发随手扎了起来，露出清澈的眸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羁和随性，而那位刚刚打过她的歌姬坐在离着俩人不远的客厅处，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墙壁。
穆晓晓对着秦曦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对她说：“这是我家大小姐，在旁边，你不介意吧？”
秦曦赶紧摇头，她抿了抿唇，问：“一会儿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穆晓晓：……
好吧，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学妹也是一个宠辱不惊的高手。
学姐的心理诊所，整个装修都很温和，用了光明的颜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作室，分诊疗室什么的，就像是家一样，穆晓晓很随和地给她倒茶，自己的手向下，想要拿一瓶可乐。
一直坐在不远处，雕像一样的秦怡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手立马像是火撩了一般，一下子收了回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秦曦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苏瑾柔的事儿，穆晓晓两腿交叠着靠着沙发，她悠然地喝着茶，盯着秦曦看了一会儿，说：“你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的心上人吧。”
秦曦一惊，点了点头，又摇头，她看着穆晓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的一个……一个姐姐。”
“姐姐？”
穆晓晓笑了，她一双眼睛看着秦曦，卷翘的睫毛带着几分灵动，“嗯，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说来听听。”
秦曦深吸一口气，她准备了一下，穆晓晓也放下了杯子，准备听学妹婉婉到来她“姐姐”的事儿，就连旁边静坐的秦怡都挺直了身子。
就在都准备好之际，秦曦看着穆晓晓，问：“学姐，怎么收费？”
穆晓晓：……
这位学妹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拿得起放的下。
窗外的雨逐渐变大了，随着雷声与风声一起奏起了乐章，这样的天气，似乎很适合倾诉。
眼前的学姐，让秦曦莫名的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她隐去了苏瑾柔的姓名，说着她看到的种种，说着家族的种种。
穆晓晓这会儿也敛了笑容，她听得认真，时不时的点一点头。
足足半个小时，秦曦感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了，她喝了一口茶，看着穆晓晓：“学姐……这就是我能感知到的一切。”
穆晓晓点了点头，她看着秦曦，余光看了看一侧的大小姐，俩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不知道，还能陪她多久……相遇一场，无论如何，当离开那一天，希望她能够康复。”
秦曦有些忐忑，她知道，心理治疗一般都是要带当事人来的，她这样的口述，不知道学姐能不能理解。
穆晓晓点了点头，她看着秦曦：“你想要离开？”
秦曦一愣，她没想到，安静聆听了这么久的学姐，没有问苏瑾柔，开口第一句反而是问她。
秦曦怔怔地点了点头，她自然想要离开过，她不可能一辈子在苏家，而大小姐的身边，也不可能是她，不应该是她。
看她点头，穆晓晓笑了，她俯身弯腰，给秦曦添了一些茶水，真的像是闺蜜间聊天一样，随口问着：“想要对她好，想要她身体恢复，想要看她笑，想要用尽一切去保护她，怎么还想离开呢？”
这话说的秦曦脑里跟外面的雷雨天一样，狂风乱做。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穆晓晓的手摩挲着茶杯，看着秦曦转回正题：“你说从你去苏家的时候，她就失眠，喜欢夜里一个人看星星，很隐忍地承受了一切，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仿佛不会生气一般，微笑面对。”
秦曦点头。
是的。
穆晓晓又问：“你又说，最近眼看着合约期满了，她却突然有了变化，夜里失眠也不再去看星星，翻来覆去，有时候，也不敢直视你，怕被你看透什么一般，是么？”
秦曦又点头，她的眼眸里漂浮了几丝迷茫。
穆晓晓突然就笑了，她的笑容很好看，很有亲和力，“在我看来，她需要看的不是心理医生，你给她一点时间，或者，让她与朋友聊一聊，散散心也好。”
秦曦怔怔地望着穆晓晓，“可是……她没有朋友。”
穆晓晓把手里的名片递给了她，“如果可以，你们可以一起过来这里，咱们聊聊天，谈谈心，不用这么紧绷的。”
都是过来人，她明白苏瑾柔此时此刻的心思，因为境遇相同，更加了解秦曦这样既敏感又自卑的心。
她们都需要时间。
秦曦接过名片，想着苏瑾柔的性子，是不会主动来心理治疗室的，听苏芷说，以前，家里也给她找过心理医生，大小姐都是微笑着拒绝的。
就在她犹豫纠结之际，旁边的秦怡突然出声了，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很好听，“只要你说，她会来的。”
她很是笃定。
秦曦望着她，秦怡同样注视着她，俩人目光相对，秦曦一下子偏开了头，脸有点热。
这位姐姐太漂亮了，的确比大荧幕上的样子还要精致美丽，而且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强势的气场与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穆晓晓送秦曦出去，路上，秦曦问了两次费用的问题，她笑着说：“聊天收什么费？就是前些日子，我去**村资助助学，发现那里的孩子非常渴望文体活动，如果可以——”
秦曦点头，不待她说：“我可以。”
……
秦曦离开的时候，雨下的正大，她的身影隐没于风雨之中。
穆晓晓站在楼上幽幽地看着，不禁感慨：“我挺喜欢这孩子的，干净单纯，很善良。哎，怕是又要目睹一段美好爱情的开始了，只是不知道那位大小姐，会不会有勇气。”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突破世俗的枷锁的。
她们要面对很多问题的。
穆晓晓之所以不点破，就是身为过来人，她知道现如今，这样朦朦胧胧的时期，虽然纠结酸涩，可却是爱情最为美好的开始，她不想破坏。
她的身后，有一双柔软的双臂缠了过来，轻轻地说：“她会的。”
穆晓晓的身子安心向后，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她看着秦怡笑着问：“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秦曦来了之后，那位大小姐不看星星的了么？”
秦怡沉默了一会儿，她漆黑的眸子望着晓晓：“秦曦就是她的繁星。”
她明白，只是因为，她也曾经被困在禁区之中。
她明白那感受。
……
雷声轰鸣。
秦曦到家的时候，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雷声很密集，一下一下仿佛就在耳边，震的人心惊胆跳。
她按指纹进家门的时候，大雨已经仿佛将天地都吞噬，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她按了门进去，兰嫂迎了出来，看她淋成这样，“大小姐派司机去接你了。”
“什么？”雷雨声太大，在门口的秦曦听不清，赶紧把门关上，她一路着急回来，没有看手机。
兰嫂没有再问，只是接过了秦曦手里的伞，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古怪。
秦曦察觉出了，她看了看兰嫂，随口问：“大小姐人呢？”
兰嫂抿了抿唇，“在书房，二小姐她刚刚带……嗯，她刚过来了。”
苏芷来了？
怪不得没看见苏瑾柔在沙发上坐着等自己。
怕自己这一身凉气影响到苏瑾柔，秦曦特意去卧室简单地冲了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拿了毛巾，一手搓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往书房走。
一般苏芷来，她都很少出来的，怕惹那位二小姐不开心。
可这个点了，聊什么呢？苏瑾柔该吃饭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点点光晕，秦曦刚要出声，余光瞥见了里面不仅姐妹俩的身影，她怔了怔，搓着头发的手僵住了。
书房里。
苏瑾柔坐在沙发上，表情冷峻，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芷。
苏芷美滋滋地说：“这不，姐姐，你昨天说了吗？没看过现在的年轻人有多漂亮，今儿我就带来一个小妹妹给你看看，特别巧，跟秦曦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言外之意，俩人的八字一样，这是她带来的替代或者说是备选。
苏瑾柔坐着的方向，是背对着秦曦的位置，秦曦看不到她的表情，望不到，此时，她看着苏芷的眼里卷着怎么样的寒霜。
苏芷没看她，反而是对着旁边的女孩点了点头，说：“这就是我姐。”
那女孩身材很纤细，高挑，很有气质，看着有些像是新疆的女孩，五官立体，尤其是鼻梁，高挑让人记忆深刻，她微笑地看着苏瑾柔，有礼貌地问候：“姐姐，您好，我是宋雪，圣皇娱乐的练习生。我……”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要比秦曦软绵了许多，而且看着人的目光，也不会像是秦曦那样清冷，带着点孤傲的味道，宋雪看苏瑾柔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是她，非常的专注。
秦曦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外面的雷声更加的剧烈，一下一下，好像都砸入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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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书房里拉着窗帘，水晶吊灯全都开了，照的一室明亮。
而灯光下的宋雪时尚漂亮，她很会穿着打扮，淡粉色的长裙，显得她娇嫩小巧，裙子及膝，露出一段白玉一般的小腿，当她看着苏瑾柔的时候，眼眸皎皎含情。
很快的，在苏芷的示意下，宋雪开始翩翩起舞，她跳的是优雅的古典舞，她的基本功明显不如秦曦，有些动作明显是花架子，并不到位，可胜在是经过舞台训练的，职业的，五官表现力好，观赏性十分强。
秦曦失魂落魄地看着书房里的一切。
她忍不住去想，宋雪好漂亮，大小姐会喜欢的吧。
宋雪始终看着苏瑾柔，她太知道苏家是怎么样强大的存在了，只要抱上这个大腿，她未来别说星途坦荡了，一辈子都不用再去辛苦打拼，还会强有力的推动家族事业，这是天赐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苏瑾柔的脸色已经十分难堪了，她从没有用那样冰凉的眼神看着妹妹。
苏芷刚开始还生扛着，在她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
本来么，谁能比她更了解姐姐？
因为身体原因，苏瑾柔被困在这个家里太久了，她认识的那么几个人屈指可数，太不了解现在的社会了。而且苏芷如果没记错，她的姐姐从小生活轨迹单一，就连上学校都是车接车送，从未见过她对谁动了不一样的心思，就高中那个唯一的朋友薛子樱，还没有多久就出国了，自从她走了之后，姐姐就更加的闭塞不愿意与人交往了。
而秦曦，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苏瑾柔单一枯燥的生活，成为了一抹亮色。
这算是什么？
苏芷不满意，如果她姐姐是阅尽千帆的，不像现在这么单纯，喜欢谁她也不管了，可现在……她总觉得需要带姐姐见见“市面”，如此，她再做出选择的时候也会不那么局限。
今天她过来的时候，就是怕姐姐不愿意，特意说带了一个生意伙伴过来。
苏芷虽然极少带人来家里，但是重要的人，偶尔她也会带给姐姐看，苏瑾柔没有做多想，还嘱咐兰嫂准备了水果、茶水，好好接待对方。
可当人进来的时候，苏瑾柔就沉默了，她盯着宋雪看了片刻，又转头看着妹妹。
那目光，一如现在，冷漠的，带着无声的质问。
饶是苏芷硬着头皮不看她，也抵不过姐姐刀子一般的目光了，她抿了抿唇，叫停了宋雪，有点不耐烦地对着姐姐：“姐，你不要一棵树吊死行不行？秦曦她性子太固执，太要面子，自尊心太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难的，更多时候，需要你去照顾她的脆弱，是没有办法一辈子陪着你的，你更不可能把她拴在身边。”
“这眼看着三个月的时间就要满了，姐姐，你敢说你最近心神不宁的，难道不是犹豫纠结她到底合不合适吗？我想要你多看看，多见见，总是有好处的。”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了秦曦的心上，好似从一桶凉水从头到尾倾泻而下，她原本被热水温暖的身子，冰凉刻骨。
原来，大小姐是为此纠结么……
苏芷认为自己看不错的。
她们苏家不需要什么独立自强的人。
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长久陪伴在姐姐身边的人，哪怕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也可以。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陪伴姐姐。
要什么灵魂思想？难不成，反过来让她姐姐伺候秦曦？
这下子，苏瑾柔连装都装不了了，她盯着苏芷的眼睛，在外人面前，给她保持着苏总最后的尊严，无声地质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芷没有看过姐姐这样动怒的模样，她的心有些发虚，目光闪烁间，她看到了苏瑾柔身后眼里浮着泪光的秦曦。
一瞬间的表情凝固，苏芷僵硬地看着她，而苏瑾柔看着她的脸，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缓缓地转过身去，当看到秦曦那苍白的脸色和眼眶里的眼泪时，苏瑾柔心如刀割，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唇翕动着：“秦曦……”
秦曦垂了垂头，一抬手背，迅速抹去那份脆弱，她一抬头，学着苏瑾柔惯有的模样，对着她们挤出一丝笑，她快速地说：“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秦曦转身就走，当身子背对着所有人那一刻，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这场大雨，仿佛下在了秦曦的心里。
她一路狂奔，失去了理智，内心里，都是苏芷那些刻薄却又现实的话。
——秦曦她性子太固执，太要面子，自尊心太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难的，是没有办法一辈子陪着你的。
这眼看着三个月的时间就要满了，姐姐，你敢说你最近心神不宁的，难道不是犹豫纠结她到底合不合适吗？
……
天地茫茫，被雨水激荡的一片雾气，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跑着，除了不断流出的泪是热的，其他全都冰凉一片。
她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听见，在她转身那一刻，苏瑾柔叫出的“秦曦——”是多么的焦急多么颤抖。
她抬脚就要去追秦曦，却被苏芷一把拉住了，她死死抓着姐姐的胳膊，满眼的不可思议：“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姐，你疯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苏瑾柔努力要挣开她的手，可无奈苏芷太过用力，剧烈的疼痛自手腕处传至周身，苏瑾柔也顾不得了，她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血丝地看着妹妹：“你够了！”
从未看过的焦虑。
从未有过的愤怒。
苏芷看着姐姐怔住了，握着她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窗外的雷雨还在下，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天塌下来都会为她扛起一切，从不真的生她的气的姐姐，如今，被她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眼里浮着泪光，一字一吐地说：“小芷，我们的事儿，以后你不要干预！”
苏芷紧握姐姐的手失去了力量，却依旧没有松开。
苏瑾柔极力压抑着情绪，她冷冷地说：“我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可我眼睛不瞎，秦曦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轮不到你一而再地指责她。”
苏芷的手颓然落下，顾不得再和她说什么，苏瑾柔挣脱开被束缚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她太过着急，连外套都没有拿一件。
一直默默目睹一切的兰嫂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为她披上外衣，苏瑾柔抬眸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门才刚推开，一股子凌厉的风割面而来，雨伞被吹歪，这样的天气，对于大小姐的身体来说，以前绝对不会出门的，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自始至终，苏芷都没有动，她保持着姐姐离开时的动作，目光像是凝固了一般，失魂落魄地看着姐姐离开的方向。
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苏瑾柔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随着温滢第一次来苏家，当时，她躲在母亲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驰对着她慈爱地笑，拍了拍手，“来，乖女儿，让爸爸抱抱你。”
站在苏驰身边，也还是个孩子的苏瑾柔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颤。
苏驰看她没反应，有点尴尬地又去指了指苏瑾柔：“这是你的姐姐，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苏芷抓着温滢的衣服没有动，她满是仇恨地看了苏瑾柔一眼，她知道苏瑾柔的，很小的时候，她就听妈妈说过，以后她会见到自己的姐姐，那是她深爱的人的孩子。后来，妈妈率先回到了苏家，她就在乡下和姥姥一起住了许久，等温滢一切稳定，接她离开的时候，苏芷舍不得姥姥哭的泪流满面。
她还小，不明白大人的事儿，她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分割了爸爸妈妈的爱，让她离开了最爱的姥姥，对她满是敌意。
完全不顾当时的苏瑾柔，母亲才离开没多久，家里就被继母占据，还带来一个同父异母的亲生妹妹。
长大后的苏芷不止一次想过，当时姐姐是怎么在她一次又一次挑衅时，还微笑地看着她。
小孩子，总会做一些幼稚的事儿，她会将苏瑾柔最喜欢的洋娃娃扔在地上踩脏；会在爸爸妈妈都在的时候，搂着她们的脖子开心的叫爸爸妈妈，去用余光看站在角落里的苏瑾柔，还会在外面在她叫自己妹妹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她，让她难堪……
直到那一年，苏芷太过嚣张，被许许多多大孩子围在厕所里，关键时刻，是苏瑾柔冲了进来，她不知道，当时体弱多病的姐姐是哪儿来的勇气，让她快跑，自己拖住了所有人。
等苏芷哭着带着老师赶过来的时候，苏瑾柔已经一身的伤了，她的校服上都是脚印，白净的脸上流了许多鼻血，一向好洁的她贴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第一句话，她不是去向老师抱怨自己的伤，也不是去训斥妹妹，而是对着她微微一笑，柔柔地说：“小芷，不要怕，有姐姐。”
……有姐姐。
这句话，不知道何时成了苏芷的座右铭。
她开始逐渐打开心扉，真心真意的对姐姐好。
对于两个孩子关系的改变，苏驰很是满意，而母亲温滢，她时长看着女儿出神，有一天，在苏芷偷偷要给姐姐做小蛋糕的时候，温滢突然幽幽地问：“你喜欢你姐姐吗？”
苏芷点了点头，“喜欢。”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她感觉到了血脉，感觉到了姐姐对自己的爱。
她很喜欢姐姐，她知道姐姐身体不好，等以后长大了，她也要像姐姐保护自己那样保护她。
温滢不知道怎么了，眼圈突然红了，她定定地看着女儿：“那你可要守护好她，看好她，她一旦属于别人了……你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再也夺不回来了。
苏芷有点害怕地看着母亲，她发现温滢在说这话的时候，身子抖的厉害，连语调都变得有些诡异不正常。
说完这话，温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失魂落魄地进屋了，当天晚上，她喝了很多的酒，在房间里与苏驰大吵特吵，摔了许多的家具。
苏芷吓得缩在沙发旁瑟瑟发抖，苏瑾柔则是蹲在一边，明明自家吓得不行，两手还会捂着她的耳朵，“别怕别怕，小芷，姐姐在……”
姐姐在……
如今……
苏芷怔怔地出神，眼底逐渐蓄满了泪，旁边的宋雪已经吓傻了，僵硬在一边，不敢说话。
兰嫂依旧是一副淡然世外的模样，她拿了两把伞，走到了苏芷的身边，提示：“二小姐，该回去了。”
……
雨那样的大，苏瑾柔到处走着，一双向来淡然的眼眸里满是焦虑的四处去看，她叫着秦曦的名字，只想要快点找到她，向她解释一切。
可天地之大，她该去哪儿找秦曦？
本来就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养在家里的苏瑾柔，很少出家门，即使是在外面，她多也是跟着秦曦在一起的。
她去她们一起放风筝的地方，去她们一起看泉水的地方，去她们一起相依看日落的地方……
都不见秦曦的身影。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瑾柔感觉心里的力量一点点流失，她握着伞的手都要拿不住了，她掏出手机，一遍一遍给秦曦拨打着电话，可她都没有接。
两个小时后。
苏瑾柔走的两腿发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找到秦曦。
雨，依旧那样大。
一向矜持洁癖的大小姐，此时被风雨打湿了半边身子，脚下的长裙被蹦得都是泥点，额头的发也被打湿，她着急的四处看着，无助地叫着：“秦曦……”
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最后，苏瑾柔不死心地去她们曾经放风筝的地方去找秦曦，依旧是空旷，没有一个人。
伞，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地上。
苏瑾柔缓缓地蹲了下去，她的两个手抱着自己，仰头，她想要去看天空，看她曾经看着秦曦一次一次失败却又不肯放弃，最终让风筝高高飞起的位置。
有雨水低落在眼眸之中，大小姐闭上了眼睛，带下眼角的泪水顺着向下。
秦曦……
不远处一脸漆黑的加长轿车里，温滢安静地坐着，她目睹了一切，曲起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前排的司机，耳边像是被烟头烫了一般，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他长得极为魁梧，表情冷峻地陪着温滢等待。
过了许久，温滢才缓缓地开口，“你知道吗？阿韧，我曾以为，让她离开，对瑾柔来说是最大的伤害。”
被称为阿韧的男人，透过反光镜看着温滢，表情就像是窗外的秋雨，寒凉入骨。
温滢突然就笑了，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蹲在地上抱着自己默默流泪的苏瑾柔，手抬起，轻轻地抚上了车窗，她蓦地笑了，“你看她哭的，多痛啊。”
她当年，也曾经那么哭过呢。
温滢盯着看了一会儿，看苏瑾柔那柔弱的模样，看她破碎的泪，眼里满是痴迷。
“越来越像了。”
温滢的手一点点摸着车窗，眼神迷离，就好像透过苏瑾柔，在看谁一般。
阿韧的抿了抿唇。
过了许久，温滢缓缓地说：“告诉于莹，先不要动手，再等一等。”
……
******
家里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了。
被淋得落汤鸡一样的秦曦回来后也顾不得收拾了，她直接脱光自己，进了浴室，打开喷头，凉水从上倾斜而下，冻得她打了几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清醒了些许，秦曦仿佛才能呼吸一分。
凉水澡洗完，秦曦感觉头昏脑涨的，她随手披了一件浴袍，进了卧室，也不管床单换没换头发吹没吹了，直接将自己扔到了大床上。
她的头很痛，身体很累，心也很凉。
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态。
苏芷说的话虽然犀利难听，但是她也曾经别人说过，杨薇和其他人说过比她难听难堪万分的话，她都可以视若罔闻，可今天，她真的感觉一种内心的崩溃。
她知道，苏芷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事实，她自己也承认，从她的脚迈入苏家大门那一刻，她就已经选择了出卖自己的灵魂，没有什么可矫情的。
可是……大小姐对她那样的好，那样的温柔，沉溺于这份美好之中，让秦曦已经恍恍惚惚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棋子”身份，她竟然有了温情的憧憬。
是她不好。
她放肆了。
今天，苏芷就将赤。裸。裸的现实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面前。
她不过是冲喜的工具，可有可无，随时都有更好的可以换掉她。
那个叫宋雪的女孩……秦曦的眼圈再次涌上了热热的东西，她比自己漂亮，会说话，眼里总是满是笑意，大小姐该是喜欢的吧……
其实，从秦曦的角度考虑，她知道她们的关系无法长存，从进入苏家的第一天，认识大小姐的第一天，她就在不断为了离开做准备。
如果……宋雪能替代她，对苏瑾柔好，治愈她。
她该放心的不对么？
可是心，为什么还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闷痛？
秦曦想到头痛，不知不觉间，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从欠债那天起，秦曦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睡眠了，她睡得黑白不分，睡得云里雾里，梦也是做了一个又一个。
一时，是曾经和她相约一起努力的林漫烟，画面中的林漫烟还是那样的美丽成熟，她笑着看着秦曦，手摸了摸她的发：“怎么了？受委屈了么？我说过，你不要这么要强的，没有人逼你承受什么。”她两手捧着秦曦的脸颊，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
一时，又是母亲愤怒地咆哮：“你简直是把我的脸丢光了，我怎么会生你这么个女儿？你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再联系我。”
一时间，又是苏瑾柔对着她温柔的笑，秦曦正沉浸在那笑容之中，下一秒，大小姐突然流泪了，她爱笑的眸子里满是悲伤，一滴滴往下流，“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
从黑暗中醒过来。
秦曦感觉太阳穴疼的要命，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怕是要感冒了。
她起来，四处翻着柜子，想要找一袋感冒清热冲剂喝下去，可这她租住的小屋已经三个月没来住了，东西很少，药什么的，以前，秦曦就怕影响脑神经，很少吃，都靠自身抵抗力扛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一袋，她一看过期半年了。
秦曦烦躁地起身，她趿拉着拖鞋，猛地拉开窗帘，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才刚刚落山，余辉洒在大地上，一片安宁，一扫之前狂风暴雨的痕迹。
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秦曦深吸一口气，她缓和了片刻，去掏兜里的手机。
之前，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里面，全是苏瑾柔的来点。
9：45、9：51、9：56……12：43，前面，她几乎每隔五分钟就会打一通，到快一点的时候，苏瑾柔也意识到了，秦曦是不会接电话了，这才截止了。
她没有给秦曦发微信，苏瑾柔曾经对秦曦说过，她不习惯发微。信，她一直认为，微。信的很多言语和文字是经过人的情绪加工的，如果是对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儿，一定要面对面的去沟通去解决。
秦曦怔怔地盯着手机上那一连串红色的未接来电显示看了许久，她的头更疼了。
她已经想好了。
苏芷既然不认可她，她也配不上大小姐，她的存在只会让苏瑾柔纠结痛苦，等身体好一点，她就找大小姐说一说……趁着三个月的试用期未满，这契约，就算了吧……
债务，她还是可以咬牙坚持下去。
大不了，她回头不要脸面了去小荷的工作室全天带舞，六个小时不行就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不行就十个小时……
秦曦这样暗自下着决心，可她依旧是怕苏瑾柔担心，秦曦忍着太阳穴的疼痛，她给苏瑾柔发了个信息。
——我没事儿，在外面溜达一会儿，你不要担心。
发完信息，她一把拉开衣柜，随便找了一件运动衫套上，打开门，准备出去买点药和晚饭糊弄一口。
才刚打开门，楼道的声控灯亮了，阴影处，一个熟悉的抱着双臂贴着墙站着的身影很多地踱了出来。
苏瑾柔的身上裹着米色的披肩，她抱着双臂，长发披散着，咬着唇看着秦曦，眼眸里的泪光闪烁，我见犹怜。
秦曦身子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瑾柔，她是怎么找来的？又在这里等了多久？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她租住的小区环境很一般，是那种老旧小区，楼道的窗户敷衍地用纸糊着缝隙，四处漏风，当初去苏家的时候，她也犹豫过，最终还是没有退房。
前路不知会如何，可她给自己留了退路。
大小姐一双眼睛哀怨又委屈地望着她，不过是几秒钟，那双曾经满是微笑与宠溺的眼眸就泛起了羸弱的红。
苏瑾柔不知道来了多久，又等了多久，染了一身的风寒，她有着自己的固执，
倔强的一直在坚持着，一定要等秦曦出来。
看到大小姐的秦曦脑袋都要炸了，她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苏瑾柔的手，当那冰凉的温度传过来的时候，她着急地问：“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
苏瑾柔动也不动，任她握着自己的手，咬着唇哀怨地看着秦曦。
她蹲在楼道里，没有一丝光亮，如今，秦曦打开门，房间里的光落在她的身上，驱走了一天的寒冷与孤单。
秦曦被她看的低下头去，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地赶紧拉着她的手进屋了，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卧室，让她坐在床上，拿了被褥给她裹上了。
不敢去看苏瑾柔委屈的眼神，秦曦低着头说：“我去你熬点红糖水。”
她的体温太低了，秦曦刚才摸着她的手，感觉像是在摸一块冰冰凉凉的璞玉。
眼看着秦曦离开了，大小姐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她四处看了看，地上，还扔着秦曦那一套湿透了的衣服，相处这么久，苏瑾柔是知道秦曦那利落洁癖的性子的，该有都难受，才让她顾不得这些了，其实刚才在看到秦曦那一刻，大小姐委屈难过的几乎要上前抓着她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不信自己了，可在苏瑾柔看到秦曦苍白的脸色时，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那一抹心疼。
从未有过的感受。
苏瑾柔想不到，有一天，一个人会凌驾于她的理智之上，主宰她的一切喜怒哀乐。
曾经，那模模糊糊不能确定的情愫，如今，有了温度，有了气息，让苏瑾柔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只是靠近，就能嗅到那酸涩的味道，落在心里，她想要拒绝，可泛起的甜美又让她无法忍受诱。惑。
心甘情愿的堕落。
秦曦打煤气灶的时候手都在抖，在看到苏瑾柔那一刻，心里刚刚设起的防线全然崩塌，现在的她，只是迫切的希望苏瑾柔的身体赶紧暖起来，千万不要生病。
当她端着红糖姜水出来的时候，大小姐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动作，小小一团，缩在床上，让秦曦心疼不已。
“喝点热的，暖一暖。”
苏瑾柔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秦曦：“我要洗澡。”
折腾了一天，淋了一身的雨，湿透了又潮湿半干，现在粘在身上很难受。
她的心脏也隐隐的不舒服，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怕秦曦看到自责难受。
秦曦赶紧去打开热水器，带着苏瑾柔去了浴室，趁着大小姐洗澡的时间，她翻开衣架，找了一件自己洗过的睡裙，又找了一套之前新买的洗过没穿的内衣裤，放在了门口。
当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时，苏瑾柔感觉自己被冻结的心又活了过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秦曦。”
守在外面的秦曦立即应了一声，“怎么？水不热么？”
苏瑾柔没有回应，幽幽地吐了一口气，她还在，没有走。
大小姐洗了二十分钟左右出来了，她的体力已经要到极致了，她换上了秦曦为她准备的衣物，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淡粉色的睡裙，秦曦自己穿上感觉不到，可穿在大小姐身上，衬着她窈窕的身材，盈盈的目光，居然带了几分性感。
秦曦看出大小姐很累，她牵着她的手坐在梳妆台前，拿了吹风机，一点点给她吹头发。
这些简单的小细节，是俩人的日常。
可如今，秦曦做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对苏瑾柔多久，今后，又是谁这样伺候大小姐。
苏瑾柔一直盯着镜子里的秦曦，看她脸上复杂变化的表情，看她眼底的纠结，心里刚刚消退的那丝埋怨，藤蔓一般，再次爬上了心头。
秦曦知道大小姐一直在看她，她不敢抬头，带了些鼻音的说：“喝点热的，天不早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她在这边租的房子简单狭小，总共也就不到六十平，这还是之前因为想要一个舞房，她才选择的，不然她会直接阻住二三十平的房租更低的地点。对于秦曦来说，吃苦已经成了常态化，可她知道苏瑾柔的生活环境，她来这里，一定会不习惯的。
她租的房子，还不如大小姐一个房间大。
秦曦不能不承认，此时，她的心里是自卑的，最开始，她来苏家的时候目的简单明确，就是为了契约书上的钱才来的，也会难过，但那更多的出自于自认堕落的自怨自艾。
可现如今，随着与大小姐的相处加深，秦曦会忍不住去比较，会忍不住的自卑。
就像是之前的宋雪，她不过是苏芷随便带来的女孩，在外貌与能力上，或许各有千秋，秦曦并不逊色，但是……苏芷的话说的很清楚，人家家世清白丰厚，练习生出道，拥有大好的明天，与一身是债的她不同。
她把吹风机放到了一边，刚想要去端红糖水，却被苏瑾柔一下子抓住了手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红唇轻启，缓缓地说：“秦曦，我们谈谈。”
别人不知道，秦曦却可以感觉到，大小姐的微笑与柔弱是给外人看的，其实她骨子的强势不容置疑。
秦曦心思复杂地坐在了苏瑾柔的对面，依旧是半垂着头，不去看她。
大小姐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曦的身上，这一天，她不知道多痛多着急，可如今，却还是把脾气都忍了下来。
俩人一个看，一个躲，过了足足半分钟。
苏瑾柔倾身上前，她轻轻地牵起秦曦的双手，握住，眼眸温柔地望着她，柔声说：“秦曦，对不起。”
明明不是她的错，可看着眼前的女孩，大小姐能够感知她内心的委屈，那让她心疼，让她退步。
秦曦身子微微一颤，她终究是抬起了头，眼睛红红地看着苏瑾柔。
橙黄的灯光洒在秦曦的脸上，哭了一天的眼睛红肿疲惫，大小姐望着她，目光柔和而专注，她轻声解释着：“今天的事儿，我向你道歉，小芷太过鲁莽，她在娇生惯养中长大，许多东西不明白，我会慢慢教给她什么叫尊重。”
说到这儿，她把秦曦的手抬了抬，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秦曦身子僵硬，凉了一天的手，突然恢复了原有的温度。
苏瑾柔贴着秦曦的手，微微侧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至于宋雪，小芷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会带她来，只说带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来，我并没有多想。后来，她说的那些话是她不对，可是我——”
“我知道。”秦曦声音哽咽，突然打断了大小姐的话，她把手收了回来。
这样细心解释的大小姐，让她心疼又难受。
明明不是苏瑾柔的错，她为什么要都抗在身上呢？
其实，在秦曦看来，苏芷说的没有错，尤其是她那句——秦曦她性子太固执，太要面子，自尊心太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难的，更多时候，需要你去照顾她的脆弱，是没有办法一辈子陪着你的，正印证了眼下的场景。
感觉那突然从脸颊上消失的温度，苏瑾柔有些茫然，她看了看秦曦，“什么意思？”
秦曦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奔涌的情绪，她对上了苏瑾柔的眼睛，缓缓地说：“苏芷说的没错，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不够成熟。当初契约上每一字没一句每一条说的清清楚楚，是我不应该耍小性子，闹脾气，违约在先，之前的对不起，是我造次了，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会了。”
这样生疏的语气，这样冠冕堂皇客套的用词，秦曦第一次这样对她。
苏瑾柔沉默着，她感觉心脏隐隐作痛，手地抚在胸口处，大小姐也不说话，幽幽地盯着秦曦看。
所以，秦曦的意思是她们的一切，都是因为契约对么？
秦曦对她好，照顾她，保护她，呵护她，全都是因为契约？
苏瑾柔盯着秦曦看了许久，久到秦曦眼圈湿润，苏瑾柔这才起身，她抱着双臂，看着窗外。
这里是秦曦的家，从秦曦当时随口提出，以后带她回来的时候，大小姐就在期待着，中途虽然被阻碍了，可她依旧相信秦曦，终有一天，会带她回来看一看，住几天，享受不被束缚的人生。
可如今，她是来了，却要面对这样冷漠理智的秦曦。
这不是大小姐想要的。
看着天边已经散去的乌云，苏瑾柔感觉心里那团乌云怎么也散不去，她的家庭特殊，从小就生活在恐惧与压抑之中的她，许许多多的微笑都是用来隐藏伤口的伪装。
对于别人，她可以强势，隐忍，甚至漠视一切。
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的。
可对于秦曦，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落在苏瑾柔的心里，荡起万千心绪。
她抱着双臂，幽幽地问：“秦曦，你是因为已经决定要离开了，所以才这么说的么？”
秦曦看着大小姐的背影，心里五味具杂，这字字句句都直戳她的心，她没有脸再去回答什么。
苏瑾柔转过了身，长发被风吹乱，朱红的唇带着分凄然，她眼眸里的阴郁让人心疼，“你之所以认为小芷说的对，是因为你心里想着早点解除契约吧。”
这下，轮到秦曦看着大小姐的眼睛了。
今天一天已经把苏瑾柔逼到崩溃了，她内心害怕失去的恐慌让她无助，撕破了她微笑的外衣，她看着秦曦的眼睛，一字一吐地说：“所以，我说要改变契约的时候，你才会把已经撕毁的契约偷偷藏起来，所以，你疲惫如此还会想要去工作室代课赚钱，你想要的是赶紧还清身上的债，然后潇洒离开——”她又上前一步，盯着秦曦的眼睛：“所以，你才会一直不退这里的房子……从你迈入苏家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盼着离开是么？无论……”苏瑾柔的声音哽咽：“无论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你的心思。”
她的话字字句句戳着秦曦的心。
它对，可是它又不对。
苏瑾柔红着眼看着她，“你说你造次了，是我造次了才对。”
秦曦看着她，唇紧紧地闭着，被大小姐轮番发问，问的说不出一句话。
大小姐仰头，似隐忍又隐忍，她逼回眼角的泪水，等了片刻，秦曦眼角有泪落下，她又缓慢地低下了头，她想要去抱苏瑾柔，却失去了那份勇气，“对不起，姐姐。”
这不是苏瑾柔想要的答案，她多想要秦曦说不是那样的，即使最初来苏家的时候，她想要离开，可随着日子的相处，她与自己一样，舍不得了。
心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最后的尊严让苏瑾柔无法再赖在这里不离开，她深深地望了秦曦一眼，哽咽的声音带出心底的悲伤：“是我对不起才对。”
她自作多情了。
苏瑾柔起身，连衣服都没换，她打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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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苏瑾柔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秦曦的心里极度憋闷，心告诉她要追出去，不能让大小姐就这样离开，可理智却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几年，她经历了太多，心，早就不是之前那样单纯了。
很多东西，她不得不考虑现实的因素。
她们地位差距太多，她力量太单薄，她保护不了大小姐。
这样……或许也好……
她默默地走进了浴室，将大小姐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泡到盆子里，一件件手洗干净。
秦曦每洗一下，过往的画面就会从脑海里闪过一分，当衣服洗到最后一件的时候，盆里已经满是涟漪的泪。
……
大小姐回家后就生病了。
咳嗽、感冒，还发起了低烧。
她都这样了，还背靠着床，嘱咐兰嫂不要对苏芷和奶奶说什么，一切她来解释。
她不是一个轻易开口的人。
兰嫂平静地站在一侧，她手里端了一碗药：“我知道了，小姐，你安心养病。”
安心？
苏瑾柔垂着头，看着碗里的药，良久不语。
她的脸色泛白，长发散在肩膀，平添了一份柔弱，刚刚才养好没多久的气色又不见了，眸子里的光也黯淡了。
还记得，之前，她不愿意喝药，心已经够苦了，不想要身体也是苦的。
秦曦总会在喝药前，像是哄孩子一样笑着说：“大小姐，如果你喝了，我会给你做一种我新学会的甜品。”
那时候，就是再苦再浓稠的药，苏瑾柔也会喝下，然后迫不及待地等着秦曦为她端上甜品。
她是馋那个吃的那个味道么？
不，她是喜欢和那个人啊。
也不知道是谁，曾经信誓旦旦的在她耳边说——你放心，除了你，任何人都无法让我离开。
可现在，她自己选择离开了呢。
兰嫂看着苏瑾柔垂头丧气的模样，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喝完药，接过碗，走出房间。
她并不是不心疼苏瑾柔。
只是，都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她也有过深爱的人，自然是明白此时此刻大小姐的感觉。
苏瑾柔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兰嫂都能猜测出几分她的心思。
现如今，她的心像是被弹奏的乐曲一样乱了，而演奏者，则是秦曦。
她需要时间。
秦曦，同样如此。
兰嫂这几天都会收到秦曦的信息，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身体不舒服，感冒了，怕回去传染给大小姐，请她最近帮忙多照顾一下苏瑾柔，还有，她发信息的事儿，不要告诉大小姐。
兰嫂知道这是一种借口，没有说话，她直接拿着手机，走到了苏瑾柔的身边。
“这是秦曦发的信息。”
苏瑾柔听到“秦曦”两个字，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泪光，她咬着唇：“我不看。”
她已经说了那样的话，还放任她离开，她不愿意再去理会她了。
兰嫂点了点头，收起手机，“好。”
她不多停留，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苏瑾柔：……
她说不看就是不看么？
兰嫂真的是……
所以，就在此时此刻，兰嫂身子挺直，半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做休息的样子。
房间里，拉着窗帘，没有透光，一片阴暗。
这几天，苏芷特意吩咐兰嫂，让下人少在她姐面前转悠，她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独自待着，她甚至在考虑，是否要将姐姐身边的下人都赶回母亲那边，不要让太多人骚扰她的生活。
这个时间，家里的佣人也都在休息，有什么事儿，兰嫂会电话联系。
而此时此刻，兰嫂半眯着眼睛，看着模糊的视线里，逐渐出现一个垫着脚尖，裹着被单的“小贼。”
苏瑾柔秉着呼吸，垫着脚尖，很缓慢很缓慢地走到了兰嫂面前，她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还不忘偷偷去看兰嫂一眼。长发滑落，戳着性感地锁骨，苏瑾柔白的发光，素颜，不施粉黛的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一样，清秀的，端庄的。
兰嫂就是这样，这些年，为了伺候她，费劲心力，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就连休息，都不会真正的放松。
大小姐憋了一口气，弯下腰，偷偷点开她的手机。
她不是要看兰嫂的秘密，是要看秦曦发的信息。
兰嫂用的是老年机，手里的各种设置，包括密码，都是大小姐为她设置的。
苏瑾柔轻易地进去了，她眯着眼，偷偷地点开收件箱。
兰嫂半眯着眼，将苏瑾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短信时上扬又很快垂下的嘴角尽收眼底，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很快克制住了。
苏瑾柔看的很认真，白天鹅一样细长的脖颈，一直侧着，黯淡了许多天无光的眼睛，此时此刻，在发光发亮。
把手机放好，苏瑾柔又垫着脚尖，偷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内的窗户，被开了一个小缝隙，有风吹了进来，她看着，只感觉心像是轴承了一团，怎么都吹不散。
她咳嗽了几声，想着秦曦在信息里对她的关怀，内心纠结反复。
这两天的安静与反思，让苏瑾柔也想了很多。
秦曦的顾虑，秦曦的落差，她在意的，担心的，不安的，苏瑾柔都明白。
只是感情上来的时候，谁会考虑太多？
如果真的考虑太多，那还是喜欢么？
秦曦对她，或许会有一点点好感，但在现在冷静下来的大小姐分析，那“一点点”似乎连喜欢也算不上。
更多的也只是感激，关怀。
或许，以秦曦的性格，根本连想不会去想是否喜欢上大小姐。
是她把她自己束缚在契约之中，用契约里的边框，捆绑着心。
与她对秦曦现在的情感，是不对等的。
所以，秦曦才可以理智地控制住她自己，而苏瑾柔，早就已经被主宰喜怒哀乐了。
除了人生中突然出现的美好的意外，大小姐一直是冷静睿智，善于管控自身情绪的。
原本，大小姐如果不是生病，现如今，在苏家继承瑾荣的一定会是她。
她心思缜密，隐忍，从不会像是苏芷一样，会因为个人情绪，感情太过炙热，冲动不理智。
当她安静下来一条条分析现在的时候，大小姐逐渐能够体会秦曦心中的顾虑，同样，她也知道，自己该将这一段感情慢一点缓一点。
并不是因为秦曦现在对她没有动心，而是因为……她还需要时间去筹谋，去维护。
曾经的她，失去了那么多。
她都可以忍。
可如今，她突然无法忍受失去。
……
大小姐的病像是外面的天气一样，阴雨连绵，中途，苏老太太好几次都要过来，可看到兰嫂的信息——小姐现在想要一个人安静，她需要时间。的时候，她生生地给按住了。
老太太年龄大了，再也不是之前的意气风发，说一不二了，很多时候，她做什么说什么，都需要去看看晚辈们的脸色。
而这段时间，苏芷也没有去骚扰姐姐，她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间，都荒废了。
没事儿和朋友出去吃喝玩乐纸醉金迷一番，其他时间，她会回家陪一陪奶奶。
苏老太太不问她发生了什么，很多时候，苏芷会趴在她的腿上，让长发散在奶奶身上，然后低沉地问：“奶奶，我心里不好受。”
苏奶奶轻轻地抚着她额头的碎发，慈爱地看着小孙女。
苏芷眼里有泪，“我……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不该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奶奶摸着孙女的发，轻轻地安抚着她。
其实，内心她明白的很，这样的话，是苏芷对她说，她护犊子，自然不会对孙女说什么。
可如果苏芷是“别人”，是外人。
以老太太的性格，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苏芷她纠结的原因。
——你妈妈是个疯子，被情伤折磨成神经病了，不肯放过自己，将自己困在原地还不够，她要所有人都为她心爱的人陪葬，就连亲生女儿，她都不放过，她自己疯了，也要将唯一的女儿培养成疯子。
……
苏芷这一次出手，让姐姐和秦曦足足五天没有见面。
这五天的时间，大小姐的内心反复做着思想斗争，她虽然在家病了许久，但是要知道自家公司现在经营情况，并不困难。
现如今，瑾荣是温滢一人独大，苏芷……她还没有能力去独立承担什么，更不用说对抗了。
而奶奶，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放权。
苏驰……他这些年说是心思都在国外，不过是被温滢排挤过去的，国内并没有他的位置。
所谓的“苏总”都是一个明显，现如今，瑾荣唯一的总裁是温滢。
她是切切实实抓住权力中心的人。
苏瑾柔知道她的手段，也知道她不会放弃对自己折磨，而她手里现如今重要的股东，一部分是来自苏家的旧部，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母亲陪嫁时，带来的家族势力。这些势力，现如今，都心甘情愿地推崇温滢，而这个女人，虽然极端疯癫，但她确实有手腕，让公司这些年一直处于盈利的状态。所以，哪怕是她经常会有极度个人倾向的决策，股东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对待不重要的人，还可以采取一种冷静的上帝视角去分析去对待。
可对于心尖上的人，就会乱了阵脚。
苏瑾柔最担心的就是温滢会去动秦曦，她现如今没有出手，不代表以后不会。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现在，如果她能像秦曦一样，选择退一步，坐回到原有的位置，对她们都好。
可是……动了的心，如何收回？
一切不过是按捺。
爱情就是如此反复。
前一秒钟，还想要牢牢抓住；后一秒钟，又为无法保护而惶恐不安，想着是不是该放开。
感性与理性的博弈。
想要与现实的冲击。
等咳嗽可以缓解的时候，心烦意乱的大小姐想要去一趟寺庙，因为没有秦曦的陪伴，她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兰嫂不放心，说好了只是当司机陪着过去。
苏瑾柔心绪不宁，她没有精力再去争辩什么，上了车，她就靠着车座椅休息。
兰嫂把遮光镜为她放下，她看了看大小姐，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啊……
苏瑾柔这一次很听话，医生让怎么吃药就吃药，一顿都没有落，自己也非常注意养病。
手下的人还和兰嫂笑着说，大小姐知道心疼自己了，知道珍惜身体了。
以前，她感冒的时候，都不会这样，不爱吃药，明明生病了，她还裹着被子去天台看星星，现在反差明显。
这是这个原因么？
他人看不透，兰嫂看的清清楚楚，大小姐是怕她这个感冒，如果像是以前一样，缠绵连续，最后一定会惊动家里，她不想要惊动他人，她太了解家人了。
她们一定会埋怨秦曦，说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让苏瑾柔如此。
她要保护秦曦。
一路的山路，苏瑾柔一想到放开秦曦，退回原有的位置是现在来看，最为保险的手段，她的心里就翻墙倒海的纠结痛苦。
以前的她，可以为了大局放弃很多。
可以为了奶奶和妹妹隐忍地苟活下去。
可如今，让她就这样放开，她真的很难受。
到了山门口，烟雾缭绕间，苏瑾柔立身在寺庙门口，看着恢弘的牌匾，耳边回绕的是袅袅钟声，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
为了秦曦，就到此为止。
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这么短，半辈子，她都忍过来了，怎么会被这三个月摧毁。
苏瑾柔一路想，一路跪拜，这或许是她从养成参拜的习惯十几年来，最不心静的一次。
明明只和秦曦来过一次，可到处都有她一样。
一直用力地克制着心底的心绪，与眼底的泪，大小姐一路走，到了寺庙最顶点，她的心沉淀了许多。
她站在山顶，看着远处气吞山河的风景，看着浩瀚的天空，仿佛行走在云雾之间。
那一刻，她认为自己释然了。
放开她。
她可以做到的。
下山一路，她走得很快，随着被汗水打湿的后脊与长发，心也不再是刚来时那样反复纠结了。
一路到了寺庙门口，大小姐感觉自己已经重生了一般，不会再脆弱再游离了，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往外走，走到那颗许愿树下，看着上面信徒们挂着的一个个红色的许愿绳，她怔怔地出神。
明明不想要去想，可回忆伤人，不住上涌。
还记得，上一次，她带着秦曦来这里，秦曦看到许愿绳就很有兴趣，当时，她还笑着对秦曦说：“那个，一般都是自己去写，不给别人看，写好后就挂在上面，祈求心愿达成。你要去写么？”
秦曦望着她的眼睛说：“不急，今天你累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再去写。””
……
大小姐闭了闭眼睛，压制住心底的酸楚，她视线所及之出，是一个嬉笑的女孩靠着男孩的肩膀，笑眯眯幸福地说：“我很贪心，我要许愿，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夫妻，而不只是这一世。”
男孩宠溺的看着她，眼里的光要溢出了。
大小姐仰头，茫然地看着这一树缀满了心愿的迎风飘荡的鲜红，看了许久许久，她准备离开之际，熟悉的自己飘入了她的眼眸。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苏瑾柔甚至揉了揉眼睛，她僵在原地许多，她抬起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不可思议地走了过去，手抚在了许愿绳上面。
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是秦曦写的。
是她最初在佛下许的愿望。
——愿苏瑾柔，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那一刻，那一时，风在脸颊吹拂，“当、当”耳边悠远绵长的钟声在回荡。
是宿命吧。
她明明决定要放弃的。
大小姐忍了一天的泪，顺着玉白的脸颊滑落。
她哭了。
可她眼里的光亮了。
她用许多天建立的防线，说好的放弃，也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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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二更）
天空中，一片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悠哉地飘过，让大小姐想起了上一次秦曦给她带回的棉花糖。
回去的路上，兰嫂看到苏瑾柔眼角的那一抹红，原本是有些担心的，可当车子行驶入到市区的时候，苏瑾柔突然开口询问：“秦曦给你请了几天的假？”
兰嫂狐疑地看了一眼反光镜，心想，那天大小姐不是垫着脚尖偷看了么？怎么还会问？
但是了解苏瑾柔的性子，兰嫂认真地回答：“一共七天，还剩下两天。”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的侧脸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流，出神地望着车尾灯，幽幽地说：“兰嫂如果当老板，一定很大方。”
七天的假期，说给就给。
兰嫂：……
所以，大小姐是要让她黄世仁，赶紧把小菜白叫回来？
其实一般人，如果拥有兰嫂的智商和情商，很容易融会贯通大小姐的意思和想法，她是应该给秦曦发微信让她快点回来的。
可兰嫂就是兰嫂，不一样的烟火。
她认真严肃地开着车，对于大小姐的“夸奖”，有礼貌的回应：“谢谢。”
苏瑾柔：……
今天她们来得早，可回来的时候，依旧赶上了一阵子早高峰，趁着拥堵的时间，兰嫂看了看导航，无论是哪个环路，现在都很堵，“小姐，要不要先吃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拥堵的点儿就过了，她们回去也快一点。
苏瑾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以，毕竟岁数大了，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已经是大小姐隐隐动怒的表现了，兰嫂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苏瑾柔：“所以，小姐，想去哪儿吃？”
对于以前的苏瑾柔来说，肯定会让兰嫂随便选一个，基本上都会去家里开的酒店进餐。
可今天，大小姐格外的认真，她靠在车椅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认真地滑动手机，秀眉微微蹙着，似乎出现了选择困难症。
为了敬香参拜，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七分裤，上衣是一件湖蓝色的短袖，挽着的秀发光泽靓丽，她这一身简洁大气，颇有点端庄味道。
她认真翻看了半天，将自己精心挑选了十分钟的地点，递到了兰嫂的面前。
车辆太过拥堵，兰嫂拉上了手刹，她看了一眼苏瑾柔的手机，手指放大，仔仔细细地辨别着方位，越看越熟悉，最后，她沉默了片刻，启动了车子。
哎，她口是心非的孩子啊。
说什么选了半天，居然选到了秦曦家门口的一个连锁早餐店。
按照以前苏瑾柔的性格和习惯，轻易是不会在外面吃的，可如今啊……透过反光镜，兰嫂看了苏瑾柔一眼，苏瑾柔一双眼睛微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兰嫂身子挺得很直，“那好像是秦曦家附近。”
苏瑾柔：……
有些老年人啊，真的是和年轻人有了代沟，一点都不知道当下社会流行的台阶是什么东西。
秦曦家住的地方，虽然不拥堵，但是兰嫂把车子开到的时间，跟大小姐回家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了。
下了车，大小姐披了一件淡粉色的休闲西装，肌肤衬的雪一般白皙，长腿缓缓迈着，周围的人不时的驻足去望她。
兰嫂已经习惯了跟苏瑾柔出来时常会收到很多陌生人关注的目光，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的字那么大，走在苏瑾柔一边，划开了通讯录里，秦曦的电话就要给她打。
苏瑾柔皱眉，“做什么？”
兰嫂疑惑地看着她：“不叫她来么？”
如果不叫秦曦一起吃饭，大老远的，她们来这儿做什么？
苏瑾柔认真地看着兰嫂，眼眸里还带着惯有的笑：“我是来吃饭的。”
言外之意，并不是来看秦曦的。
兰嫂收起了手机，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有一个小狗头在吐舌头了。
她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她从苏瑾柔穿着纸尿裤开始就抱着她哄着，一路看着苏瑾柔犹如折翼的天使，一点点失去快乐，她想要帮助，可力量太单薄，只能默默的守护。
看着曾经鲜活的童真的孩子，变成后来那样对任何人遇到任何事儿都只会微微的笑，像是木偶一样，隐藏自己心的大人，兰嫂内心很痛，却无能为力。
可如今，秦曦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把小姐的魂魄点亮了。
这一顿早饭，苏瑾柔吃的心不在焉，她点了一份汤羹，点心都是给兰嫂点的，她并没有胃口，一双漂亮的眼眸时不时四处看一看，可到最后，一顿饭吃完了，也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兰嫂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垂着头的苏瑾柔，缓缓地说：“秦曦的母亲来了。”
苏瑾柔一下子抬起了头，兰嫂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姐之前让我安排人保护秦曦，他注意到回报给我的。”
苏瑾柔还是顾忌温滢，怕她对秦曦下手的，她不能不小心翼翼。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的还会投过来，苏瑾柔这样的打扮和气质出现在这个店里，就好像是便装出行的艺人一样，惹人眼球。
可此时此刻，她怔怔地看着兰嫂，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过，片刻之后，她眨了眨眼，情绪低落地说：“我们走吧。”
这就是喜欢么？
如果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让人内心如此千回百转，苏瑾柔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选择这场相遇。
心，被从来没有的情绪支配。
她很想控制住自己，去又忍不住去猜测。
秦曦的母亲来了之后，会对她说什么，会不会知道她与家里的事儿，还有那个契约，她会生秦曦的气与她撕破脸，还是知道她们契约的事儿，像是电视剧里的每一个家长一样，厉声坚决地让秦曦赶快离开她……
对于母亲的突然到访，秦曦也是猝不及防的。
那几天，她天天躺在床上，舞也不练了，书也不看了，前所未有的颓废。
她连外卖都懒得点，就每天下一点挂面凑合，她本就饭量不大，以前是因为她跳舞，消耗的多，饭量才和正常女孩子差不多。
如今，什么都不做了，秦曦甚至可以不吃不喝，她一直缩在床上，头疼加上重感冒，睡得黑白颠倒。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会想起大小姐。
想到她的笑，她温柔的话语，她香香的拥抱。
秦曦忍不住去想，自己不在，别人能照顾好她么？她会开心吗？可想多了，她又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之前没有她，大小姐不也好好的么？
母亲杨素兰是第四天到的，她有秦曦的门钥匙，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把手里买的菜到了厨房里，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挂面袋，她愣住了。
秦曦的洁癖，可不是一般程度上的，先不说小时候，她带着秦曦出去跳舞，她要拿几套衣服来回换，就是只要她在家，绝对不能允许垃圾桶里有杂物。
杨素兰又去客厅看了看，除了两包榨菜，什么都没有，这时候，她意识到了卧室里有人，她把客厅的小灯打开了，缓缓地走了进去，小声叫着：“小曦？”
秦曦头疼的不行，浑身有些发烫发热，她正闷着被子难受，听到这叫声，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一直到冰凉的手抚在她的额头上，秦曦才陡然睁开了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杨素兰，“妈……”
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下子把后面的咽了下去。
不错才多久没见，秦曦就憔悴的不成样子了，以前虽然瘦，但因为长久的运动，气色非常好，如今，连日来的悲伤与精力掏空，让她的下巴都收尖了。
而她在叫杨素兰妈那一刻，想起母亲之前说的，自己丢尽了她的脸，不要再认她了。
秦曦咬住了唇，眼圈里的泪滚烫，杨素兰的眼角也湿润了，她本是有些尴尬的，看女儿这样，心疼的不行：“怎么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这个女儿啊，从小就是她心尖肉，父亲去的早，她们娘俩相依为命。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秦曦身上了。
她不求女儿大富大贵，起码要本本分分地把书读好，等毕业了再去想别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大学还没有毕业就背负一身的债。
厨房的灶火燃了起来，小小一圈紫红色的烟火，杨素兰做了秦曦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她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憋闷了这么多天的秦曦，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妈妈。
她妈来……是还要训斥她么？
她脑袋烧的有些迟钝，自从，她和林漫烟创业失败之后，秦曦耳边听到的就都是消极挫败的话，让她不免什么事儿都愿意往悲观的一方面去想。
而杨素兰对于女儿这看似温和，实则倔强的性格头疼极了。
她当时在气头上说了那些气话，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想要挽回，可女儿摔门离开根本不给她机会。
杨素兰不能不生气，毕竟，从小为了培养女儿，她已经掏空了家底了，学艺术是非常费钱的，自从秦曦很认真地跟她说想要跳街舞之后，杨素兰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差多少，倾尽一切去供她读书跳舞，然后……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大学毕业了，一下子又背了一身的债，她心里能好受么？
可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是丈夫去世后，杨素兰唯一的希望。
她怎么舍得真的不要她？
妈妈的味道，总是能抚慰人心底的疲倦与悲伤，秦曦接过杨素兰递来的米饭，吃着她做的糖醋排骨，一直没有说话。
杨素兰在旁边絮叨着。
“你还和妈妈真的生气了？你说说你这倔脾气，你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我生下来的，你就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儿，我还能不当你妈吗？”
“你啊……太倔了，这段时间，妈也想通了，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对你说话刻薄了，你去跟学姐弄什么工作室，也是想早点成功，对妈妈好，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我都知道……”
她叨叨半天，没见女儿回应，杨素兰转过身，看见秦曦低着头，两手捧着碗，眼泪一滴滴的往米饭里掉。
心酸楚又难过，杨素兰走了过去，她抱了抱女儿，“之前是妈不对，小曦，妈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么？”
秦曦眼睛鼻子红红的，低着头，不肯去看杨素兰。
杨素兰知道她这脾气，继续说：“你看你这段时间，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又拼命地去给人家代课了？你不留点精力上学了？本来就是跨专业，不怕跟不上？”
说着，杨素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很久很久的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钱包，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银。行。卡。
秦曦哽咽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杨素兰深深地望着女儿，眼底都是慈母的操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从小没有父亲，妈妈也不能像是别的母亲那样，孩子在学校受个委屈，吃个亏，帮你出头，都告诉你要忍，妈妈没本事。”
眼泪在眼中打转，杨素兰指着卡，“这是妈妈这段时间，找老同学、老朋友们借的钱，拼拼凑凑的，也够还你的债了。”
泪眼婆娑间，秦曦看着那卡，感觉心像是被放在刀尖上凌迟。
是她不好，让母亲一把岁数了跟着她吃苦。
杨素兰：“你也不用有负担，妈妈之前在那个学校，她们说缺有经验的老师，把我返聘回去了，我还可以赚钱，我和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不一样，我有退休工资，我还有自己的工作，亲戚朋友们借钱给我比较容易，妈知道，你之前借钱受了不少挫折，可你也不要怨恨，失败一次，总要长一些教训。”
她之所以现在来找秦曦，是不忍心看女儿继续痛苦难过下去，她知道，那些债务会压弯她的腰。
可是杨素兰的脾气和性格在那，她不可能马上就原谅女儿的失败，然后立即去给她借钱。
她没有让女儿任性的资本。
也无法让女儿再一再二，这一次的失败，就已经让杨素兰掏空了家底，跟秦曦说是借的钱，她已经准备把老家的房子卖出去了，最近已经在找卖家了。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杨素兰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在外面痛苦漂泊，现在，她看了太多年轻人受不了压力自寻短见的视频了，她害怕女儿会想不通。
秦曦摇头，“妈，我会一点点赚钱偿还的。”
杨素兰点了点头，她看着女儿：“妈妈相信你会还，你也要有计划的攒钱，每个月还多少，怎么还都要有数，妈妈给你这卡，只是不想要你在绝境之下做出错误的选择。”
秦曦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杨素兰的眼睛，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事儿。
杨素兰摸了摸女儿的发，看她瘦的狼狈的模样，心酸难忍，“好了，多吃点饭，去躺着，妈妈去给你买点药，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
秦曦不舍地看着杨素兰，杨素兰买票都是买那种最便宜的，等后天就是周五了，休息日，票价都会贵一些，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现在经济不景气，房子卖不上架，她的要价已经不高了，中介却还想要往下压价，这是大事儿，她必须亲自盯着。
母亲出去买药了。
吃了饭的秦曦感觉胃里有了些东西，身上也不那么乏力了，她躺在床上，翻身一直盯着那卡看。
那里面的钱，足够她偿还债务。
足够她……离开苏家。
第二天，杨素兰离开的时候，摸了摸秦曦的头，感觉不发烧了，她也放心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话又说了一大箩筐，秦曦要送母亲去车站，却被杨素兰拒绝了，她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女儿尽快恢复之前的活蹦乱跳。
那钱，秦曦不愿意收，杨素兰跟她发了脾气，说是如果她真的过不去，就做个计划，每个月固定打钱给她。
她太知道现在的社会给年轻人多大的压力了，她担心女儿会因为债务，做出错误的选择。
一步错，知道回头，总不能步步错。
在楼下，目送母亲离开后，秦曦的手摩挲着兜里的卡，站在原地良久。
她想起杨素兰昨晚与她躺在一起说的话。
——女儿，老话说得好，人可以穷，但是不能失了气节。
你不要因为年轻时的一点打击，就认为这个世界灰暗了，所有人都对不起你，看不起你，你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可你要看得起你自己，不要妄自菲薄。
妈妈不知道，这几个月，你经历了什么，总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我知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脾气和心思，不愿意把心事儿和妈妈说，那也没关心，可是你要记住，妈妈希望你活的堂堂正正，以后，有钱也好，没钱也罢，你都要走正确的路，做对的事儿，这样，你爸……他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
……
母亲的话，翻来覆去在秦曦的脑海里回放，她掏出兜里的银。行。卡看了许久，想了想，她刷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车，一路前行，赶往苏家。
这世间的种种，有些时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前几天，秦曦还心灰意冷的去寺庙，默默地为大小姐挂上了祈福绳。
她仰头看着飘荡的红绳那一刻，心想，或许自己这一辈子只能做到如此了，就像是这随风摆动的红绳，心是向着苏瑾柔的，可永远无法为她做什么回馈，甚至还要她顶着压力去改变契约，被她保护，秦曦感激大小姐的好，可内心的倔强让她总感觉在苏家人面前直不起腰。
可昨天，母亲来了，带来了她的希望。
今天，是契约刚刚好满三个月的时间。
就像是命中住一定般，冥冥之中，老天爷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现在的秦曦，她终于可以随心一回，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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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女人的第六感，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微妙的存在。
这几天，大小姐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对于秦曦的想念，根本无法回避。
她一日一日的孤身坐在客厅里，裹着披肩，孤身看着窗外已经掉的光秃秃的树干，心像是这晚秋一样，悲凉哀怨，她有时候忍不住生秦曦的气，更多的时候，她气自己。
以前，她一个人孤独习惯了，偶尔的，她会看窗外，等苏芷和奶奶来看她。
但却从没有现在这样的渴望，日子一天天过，用苏芷的话来说，姐姐永远那么宠辱不惊，淡然自若，像是清风一样——你来，她欢迎，你走，她不留。
可如今，在秦曦这儿，苏瑾柔已经乱了节奏。
今天是与秦曦三个月契约满的最后一天。
苏瑾柔知道，一向把“契约”挂在嘴边，放在心里的秦曦，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自从在兰嫂那知道杨素兰来看秦曦的消息之后，大小姐就隐隐不安，这份不安从早上就持续，到十点多钟的时候，已经发酵到了极点，她直接去了卧室，躺在大床上，浑身冰凉。
她依旧在期盼。
可这期盼之上，裹着浓浓的焦虑与即将失去的惶恐。
苏瑾柔一向是一个淡定自若的人，天大的委屈压在身上，多少痛苦折磨过她，可她依旧咬牙挺过来了。
她的世界，曾经一度像是死水一样，无论什么东西投进去，都会石沉大海，引不起一丝波澜。
可秦曦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扰乱了她的心，又这样轻描淡写的抽身而去，苏瑾柔就好像是她手里的风筝，无法左右自己的一切，只能任由她掌控。
这样失控的感觉，对于大小姐来说，太过陌生，又过于让她慌张。
一时，她不停的告诉自己。
可以了，就到这里，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什么样。
可一时，她又忍不住去想那被秦曦亲手挂在寺庙书上祈福的红绳，就好似飘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无法抹去。
这几天，她总是会穿秦曦的睡衣去睡觉，就好像是汲取上面残留的一丝丝温暖，可这哪儿有人在她身边鲜活。
她多希望秦曦能像是以前拉住她的手，用那纯真的眸子笑着望着她说：“姐姐，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
秦曦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手里拎着一条特意去菜市场买的鱼，另一手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大箱子，一进屋，她就笑着跟别人打招呼，看到兰嫂那一刻，她点了点头。
兰嫂正在安排事情，苏母的忌日快到了，与许多细节，需要她打点。
看到秦曦眼里的笑容时，她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去看，秦曦还是在笑，而且笑容璀璨，荡漾在她的眼眸里，像是天空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凝视。
“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吧。”
她早就想给大小姐做鱼汤了。
苏瑾柔不喜欢吃油腻的，虚弱的身体又需要营养，秦曦是不主张吃药的，营养品也有一些抵触，她认为食补是最好的办法。
兰嫂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这一声打扮，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秦曦今天穿了她刚来苏家是那一套淡蓝色的长裙，头发也散了下来，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身，还化了淡妆，要比平时淑女了几分。
“姐姐呢？”
秦曦往客厅去看，没有在想看的位置上看到大小姐。兰嫂迟疑了一下，她该怎么跟秦曦说？告诉她——自你走后，大小姐跟床结缘了，每天都躺在上面，真成宅女了，什么人都不见，时而开心，时而悲伤，情绪也不正常。
思索了片刻，兰嫂对秦曦说：“她知道你回来，或许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秦曦身子一僵，拎着鱼的手一哆嗦，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兰嫂。
要不是两个手都拎着东西，她都要掏一掏耳朵，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以前，许多想法在心中没有成型，只是模糊的猜测，那这几天秦曦的离开，已经让兰嫂明白了她的重量，或许是这些年，她太牵挂苏瑾柔了，兰嫂甚至悲观的想过，如果苏老太太没了，她没了，大小姐怎么办，她们可都是上了岁数的人。
如今，她看到了希望。
也因此的，兰嫂不知觉地对秦曦说话柔和了很多，甚至也会多说几句，“她很想你。”
秦曦的脸颊开始泛红，心底窜起一股子火，她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身子侧了侧，垂着头，很想要说一句——我也想她。
可她还没有跟兰嫂熟悉到这种程度，秦曦对着兰嫂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鱼放到了厨房，洗了很多遍手，准备去看大小姐。
兰嫂站在原地，被她刚才的微笑恍了神，她和大小姐这是在互相感染么？秦曦刚才那样的微笑，像极了苏瑾柔。
站在门口的秦曦深吸一口气，她心跳加速，抬起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从她进来就竖着耳朵在听的苏瑾柔立马躺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馋宝宝，闭着眼眸，一动不动。
秦曦又去敲门，这次用来点力气，门直接开了，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房门被推开了，带进来一缕光，秦曦随着光走了进来，纤身而立，她有点莫名的紧张，看大小姐在躺着，小声试探性地呼唤：“姐姐？”
听到这身姐姐的时候，苏瑾柔感觉她冰凉的身子在逐渐解冻，眼眶甚至微微湿润，她多想要立即起身，牵起她的手，质问她为什么才回来，之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可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的理智，她的矜持，都不允许她这样做。
苏瑾柔已经想好了，她要让秦曦走过来哄哄她，她才会理她。
秦曦看她叫了大小姐一声，没有回应，明白了，姐姐这是睡着了，她垫着脚尖后退，悄声往退了出去，还特意把门给大小姐“体贴”地带上了。
躺在床上的苏瑾柔：……？？？
看到秦曦又进厨房了，正在洗菜的兰嫂吃了一惊，“怎么出来了？”
秦曦去看水池里的与，“大小姐睡着了。”她撸起袖子，问兰嫂：“她最近是不是忙着画画，缺觉了。”
兰嫂：……
才怪。
大小姐明明这几天像是长在了床上一般。
秦曦刚才看到苏瑾柔了，也就不着急了，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看到那窈窕的人，躺在床上浅眠的时候，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不错几天没回来，她就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甚至看苏家的一切，都觉得不再像是以前那么排斥。
曾经，她觉得看不起她的佣人，眼里总有内容的人们，明明都很友善。
而一直不苟言笑，不多言不多于的兰嫂，在旁边给她打着下手，一起为大小姐做饭，很是温馨。
秦曦忍不住去想，或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很多东西，很多情绪，并不需要别人去评价，重要的是自己怎么看自己。
现如今，她的心轻松了，看周围的一切都和善起来了。
身后，有平时跟秦曦聊过几句修缮花圃的工人裕丰进来洗手，看到秦曦，他憨厚地笑了笑：“时间真快，三个月到了。”
秦曦点了点头，她侧着身子，拿了一瓶果汁递给他：“是啊，真快。”
切姜丝的兰嫂手一滞，她看着秦曦，所以……她回来，是因为三个月期限满了吗？
今天的秦曦有些特殊，以前，她就属于那种长相清冷，即使是放在美女堆里，气质很不同，会被人一眼就发现那种。可她的眼眸里，时时带着一种破碎的抑郁感，而如今，她似乎轻松了不少。
兰嫂岁数大了，又经历了苏家这么多事情，难免不多想。
她自己到无所谓，看人来人往，花落花开，早就习惯了。
可她心疼苏瑾柔。
她一直带着心事儿，一直到鱼都快要开锅了，秦曦正掀开锅盖，闻着那好闻的味道，看着里面炖的奶白色表面带着一层金黄鱼油的汤，唇角上扬之际，兰嫂才有些突。兀地开口。
“大小姐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秦曦愣了一下，她手里的勺子还没来记得放下，看着兰嫂。
兰嫂没有看她，她四处看了看房间，并没有过往的佣人，她声音很低很轻，却足以被秦曦听见。
“那一天，她和二小姐吵架了。”
这样的话，让秦曦忍不住蹙了蹙眉，她的心揪了一下，问：“是因为宋雪么？”
兰嫂掰着豆角，望着窗外悠然的天空，没有回话。
想想那天的场景，虽然这么多天，秦曦已经释然了，但总是有点别扭，她忍不住问：“那个宋雪……大小姐喜欢么？”
这可是二小姐精挑细选的替代品。
兰嫂手里的动作一停，她一双眸子看着秦曦：“你为什么不去问小姐？”
秦曦：……
她哪里敢。
苏瑾柔现在对她可是有脾气的。
兰嫂没有回应她，只是心里忍不住笑，感觉刚煮完的鱼汤，都带着酸唧唧的味道，她在说什么，秦曦的重点又是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
就因为这一句话，兰嫂一眼就看透了秦曦的心，她也就不再担心了。
她就知道。
她家小姐不会一直这么不被上天眷顾。
有的孩子啊，看着懵懵懂懂的，实则已经动心了。
她只等看春暖花开那一天了。
鱼快好的时候，秦曦看了看兰嫂，小声说：“兰嫂，你去叫姐姐吧。”
她不敢去。
她甚至在想，大小姐睡觉这么轻，她回来又是做饭，又是洗完，锅碗瓢盆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都没有醒？是不是早就醒了，因为她回来，所以才假睡，不愿意出来的？
兰嫂疑惑：“你怎么不去叫？”
秦曦咽了口口水，实话实说：“我不敢。”
兰嫂点了点头，看在秦曦这样诚实的份上，让她去她就去吧。
兰嫂擦了擦手上的水，身子挺得很直，径直走向了苏瑾柔的房门口，秦曦在一边秉着呼吸偷偷地看着，心里默默地为兰嫂点赞。
兰嫂敲了敲门，等待片刻，房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大小姐在起床。
她目光平静地等着。
过了半分钟，苏瑾柔沙哑地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儿？”
兰嫂看着木制门板，声音洪亮的回答：“是我，秦曦让我叫你出来吃饭，她不敢。”
秦曦：……
房间里的大小姐：……
有些事儿啊，就是这么简单，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
一句话，把秦曦说的差点咬着舌头，脸都想要埋鱼锅里了，而房间里的苏瑾柔则是打开了门，她睡眼惺忪地往外看了看，表情冷淡地问兰嫂：“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因为她从小到尾裹着被子，秦曦看不到，如今，大小姐一出来，她才看清楚，她穿的居然还是自己那套淡粉色的睡衣。
腰间松散地系着长带，将纤细的腰收紧，一路向上，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苏瑾柔半眯着眼眸的样子带着几分妩媚，秦曦偷偷而贪婪地看着，感觉几天没见，大小姐瘦了，憔悴了，却更好看了。
对于苏瑾柔的询问，兰嫂一双眼眸望着她，问：“真的要我回答么？”
——就在你装睡的时候回来的。
苏瑾柔：……
她发现，从秦曦来了之后，兰嫂似乎都变得“活泼”了起来。
怕她语出惊人，苏瑾柔也不再端着了，她去简单的洗漱，然后端坐在了餐桌面前。
她告诉自己。
秦曦那天那样不管不顾的离开，不听她的解释，不信任她，又说了那么多让她伤心的话，她才不要就这样理她。
而且……今天虽然是三个月契约满之际，大小姐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她一定要离开……她也不会那么的难过。
兰嫂跟身边的佣人交代了几句，大家都退了出去，各自忙碌，把私人空间留给两个人。
而秦曦，她端着鱼锅走了出来，看着苏瑾柔端坐在那的模样，有点尴尬和紧张，更多的是开心。她把饭菜都端到了坐在上，然后，秦曦走到了苏瑾柔的身边，她轻轻地捋了一下裙子，侧蹲在了苏瑾柔的身边，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苏瑾柔可以嗅到她身上的柠檬香和发香，大小姐的身子有些僵硬，心跳开始加速，秦曦仰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看大小姐的生硬与紧张，她抓起她冰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肌肤相处那一刻。
那熟悉的温热的体感，让苏瑾柔的眼圈酸涩，她咬了咬唇，终究是转过头，眼中荡着波光，幽幽地看着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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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秦曦的脸颊在苏瑾柔的手掌之中，是上好的璞玉，是绝美的绸缎，是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柔。
秦曦也是紧张，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对大小姐说，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水晶灯的光落在苏瑾柔的眼眸之中，荡起一片细碎的波光，大小姐欲语还休的模样早就让秦曦深陷其中，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开口。
苏瑾柔的目光望着她，心，在不知不觉的一点点柔软下去。
灯光下的大小姐美的像是醉人的心波，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光，体态优雅，眉宇间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迷恋，那挺巧的鼻梁，樱花般淡粉的唇，都是这些天以来，秦曦不停想念的。
有些命中注定的事儿。
永远无法用言语，用理智去解释什么。
在秦曦忐忑的注视之下，她看着苏瑾柔的眉眼舒展开，像是冰川融化一般，眸子里又泛起了她最爱的水光与温柔的笑，她拍了拍秦曦的脸颊：“先吃饭，嗯？”
秦曦点头，她缓缓地站起身，心里舒畅了很多。
俩人没有再说话，可空气中的氛围，要比刚才好了很多，苏瑾柔的眉眼恢复了原有的温柔，而秦曦，即使是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大小姐，眼里也有了笑容。
俩人这样安静地吃着饭，周围却飘散着暧昧的气息。
这是就俩人在，如果苏奶奶在，一定会大失所望，评价她大孙女怎么这么怂，跟她年轻时候一点不一样了。
之前，太过压抑，被管制的生活，让苏瑾柔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
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人生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糖果，她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扒开，眼睛里亮着晶莹的光，只是看着就觉得开心，怎么都舍不得吃一口。
而秦曦呢？
那绝对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把心思放在跳舞和学习上的怪胎。
她以前在校队的时候，看见有朋友因为恋爱耽误跳舞，秦曦就特别不能理解，甚至有时候，她的一个朋友，跟她男朋友，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说什么：“你先走”“不，我看着你走我才走”“还是你先走，要不你送你去，我再走……”
秦曦会觉得牙疼，然后在旁边面无表情，抱着双臂冷淡地说一句：“你俩都走吧。”
二位：……
她一直觉得，爱情是什么东西啊？那简直是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出人头地，让母亲过上好的生活。
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改变过，如今，她有了变化，除了杨素兰之外，她也想要苏瑾柔过上好生活，她还贪婪一些，想要看她笑，看她脸上有红润的气色，看她温柔望着自己。
秦曦是菜鸟，苏瑾柔也是比菜鸟好不到哪儿去的傻鸟。
菜鸟与傻鸟，许多东西啊，都是让人看着着急，两个人却还沉浸在其中的。
苏瑾柔也是奇怪，只要秦曦在她对面，她的心情就会好，而从小就破烂不堪的心脏，还会加速跳动。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到了胸口处，有些羞赧，因为之前修复心脏的时间太早了，她换的金属人工瓣膜，心脏跳跃的时候，如果周围很静，会被听到。
她很怕秦曦会察觉到异常，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不要再被吓走。
慢一点。
她要再慢一点。
可大小姐远远高估了秦曦，秦曦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
她知道，苏瑾柔这几天肯定也不好过，那天，被她气的端庄的大小姐穿着睡衣就跑出去了，她内心该有多失望与愤怒。
秦曦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因为生病烧了脑袋，还是该死的自尊心作祟。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让大小姐那样伤心离开的。
在路上骑车的时候，秦曦甚至想过，会不会到了家里，苏瑾柔就直接宣布，说她不符合自己的期待，契约期满，让她立刻离开。
苏瑾柔咬着唇，眼含秋波地望了秦曦一眼，心里轻轻地说着“傻瓜”。
这一顿饭，俩人吃了许久，好像都在故意等对方开口，却又怕对方开口一般。
一直到秦曦把碗筷都收拾出去，打开窗户，吹着凉风，洗完，俩人谁都没有说那一句话。
她揣摩着，要如何对大小姐说，手时不时地会去下意识地去摸兜里的卡。
而苏瑾柔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着秦曦的动作，她的心有些不安。
关键时刻，老太太来了。
苏老太太一来，还没进门，就做出了千万人马的磅礴气场来。
“小曦！！！瑾柔！！！快开门，奶奶来啦！！！”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是不是都想我了？”
……
老太太的身体好了一些，她虽然上了岁数，体力不如以前，可这些年和温滢斗智斗勇的，脑袋特别好使。
她清楚的记得今天是契约期满的日子。
她心里琢磨着，她那个大孙女吧，有点不中用，她得过来看看。
要说苏瑾柔这个性子，平日里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大家说什么，哪怕是温滢说那样过分的话，她都可以笑而不语，隐忍能抗，可这有时候，这种方法对外人行，那对喜欢的人能行吗？要嘴是干什么的？是说甜言蜜语的，是去吻爱人的啊！
老太太虽然不在江湖，但最近，江湖上发生的种种她都知道。
她之所以隐忍不发，一方面，是苏芷跟她说苏瑾柔最近状态实在不好，另外一方面，兰嫂也说了，小姐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在苏奶奶看来，爱情这个东西，之所以能别传为经典，朝朝代代这么永远的流传下来，让多少痴男怨女为之付出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在于折腾啊。
折腾才是爱情的重要升温剂。
不折腾的爱情，怎么轰轰烈烈，怎么让人刻骨铭心。
所以，当苏奶奶进屋的时候，用她笑的眯成一条缝的老眼，一扫苏瑾柔和秦曦，她就在心里暗自摇头。
无用的大孙女。
无用的孙媳妇。
看当家老太太来，一大堆佣人围了过来，兰嫂也缓缓地走过来候命，老太太眼睛一眯，毫不客气：“唉唉唉，你们都回去，我和我孙女孙媳妇聊聊，都散了，散了。”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老太太的性格，迅速散去。
“奶奶，你怎么来了？”
苏瑾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秦曦赶紧去接老太太的外衣，苏奶奶走的是浮夸富婆路线，一把岁数了，她穿了一个小貂过来，头发刚染完，脸居然还做了拉皮美容，手上戴着金戒指，手腕上是苏家一代代传下来的玉镯，身上还飘着香气，她把外套递给秦曦，眼睛却看着苏瑾柔：“怎么，嫌奶奶当电灯泡，打扰你们了？”
苏瑾柔：……
奶奶就是奶奶，说出了她心里所想。
别看奶奶不来的时候，她俩跟个哑巴似的，就知道傻乎乎地看着彼此笑，可大小姐依旧喜欢。
苏奶奶伸了个懒腰，她去洗了洗手，换上秦曦体贴递过来的拖鞋，坐在沙发上，“哎呀，好香，味道好香，做什么了，小曦？拿个奶奶吃点。”
秦曦笑着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了苏奶奶，老太太也不客气，仰头一口气给干了。
苏瑾柔忍不住在旁边说：“你慢一点。”
苏奶奶喘了口气，望着她：“我发现你真是即将为人妻了，比以前爱管人了。”
为人妻……
这话说的苏瑾柔的脸颊滚烫，旁边原本给奶奶准备瓜果的秦曦，突然就有点不自在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快步往厨房走。
一看人离开，苏瑾柔赶紧坐在奶奶身边，撒娇似的抓住她的一只手，压低声音：“奶奶，你说话注意点，她脸皮薄。”
苏奶奶慈爱地看着大孙女，“这你就不懂了。”
她拍了拍苏瑾柔的手，换了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孙女，“她开心的不得了，都顺拐了你没看见吗？”
苏瑾柔：……
望着孙女局促的模样，做奶奶的是干着急啊，苏奶奶语重心长地说：“奶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会耽误你们太久，只是想要过来给你上上课。”
苏瑾柔面无表情，“我没钱交学费。”
一定不是什么正经课。
苏奶奶笑的假牙都露出来了，哎呀，真不错，她的大孙女知道开玩笑了，时间紧急，老太太赶紧说：“你是奶奶带大的，奶奶怎么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是想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感情这事儿吧，不能着急，不是每一对都闪电般地迅速，这事儿啊，得分人。”
刚刚还拒绝被上课的苏瑾柔认真地看着奶奶，一双星眸不苟言笑：“什么意思？”
苏奶奶美滋滋地说：“就像是我和你爷爷当年，那简直是干柴烈火，没见几面就噼里啪啦了，可你能一样吗？你在家里待的啊，太宅了，胆子小的很。”
苏瑾柔：……
她后悔了。
她想要把这个老太太撵走。
苏奶奶：“而秦曦呢？奶奶看啊，那孩子可能是缺根筋。”
“奶奶～”说自己没事儿，一说秦曦，苏瑾柔不爱听了，她撇嘴撒娇地拽了拽奶奶的胳膊，苏奶奶笑呵呵地拍了拍孙女细嫩的手，“她啊，心思都在赚钱与学习上，自然而然会对爱情不开窍，这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好事儿不怕慢，你看人家钓鱼的人，为了鱼儿上钩，在那坐一天也是满是耐心，当鱼儿咬钩那一刻，一切都值了。”
苏瑾柔的睫毛轻轻地眨动，眼里溢出了光彩，苏奶奶感慨自己的大孙女总算是明白点了，“你们这个年代，和我们那会不一样了，外面诱惑太多，所以，如果想要感情长久持续，双方一定要处于对等的位置，这种对等，不是指外在的什么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这才般配。”
苏瑾柔点了点头。
她知道奶奶的意思。
她并不是着急，只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那情绪，像是燎原之火，根本无法控制。
苏奶奶看着孙女的眼睛，“人都说，先动心的会输，奶奶到不这么觉得。”
哦？
苏瑾柔认真地望着亲奶奶，其实，这些天，她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怨恨的，也想过这一点，是不是因为是她先动心的，所以陷入这样纠结情绪的就只有她一个人，秦曦还能置身事外的安然度过？
苏奶奶笑了，“在奶奶看来，不以过程论英雄，到最后，还要看结果，你以后先吃了她不就得了。”
苏瑾柔：……
来人，把这个搞颜色的老太太拉出去。
苏奶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你可别让奶奶看不起你啊。”
苏瑾柔：……
快点来人。
眼看着秦曦要出来了，苏奶奶快速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奶奶还想告诉你，别骄傲，别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高人家一等，身份地位就可以有加持力，可不是了这个社会，现在的世道啊，富婆千千万，富婆你我她，随手拿起一个砖头，砸死的就富婆，可像是秦曦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白菜可太稀缺了，你小心看好，别被猪拱了。”
苏瑾柔：……
人来了。
秦曦端着水果走了出来，她看见奶奶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而苏瑾柔坐在一边，表情很复杂，像是要生气，又无法发脾气，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恼羞成怒？
“奶奶，吃点水果。”
秦曦很想知道俩人聊了什么，又不好直接问。
苏奶奶很给面子的吃了个樱桃，她对着秦曦勾了勾小指头，“来，孩子。”
孩子……
这是奶奶第一次这么叫秦曦，她有点懵，看了看苏瑾柔，大小姐微笑地对她点了点头。
看苏瑾柔点头了，秦曦这才走到了奶奶身边，苏奶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想，想不到秦曦以后会是个妻管严，她忍不住内心开始嘚瑟起来，看看，不愧是她们苏家的长孙女，就是不一样。
秦曦挨着奶奶坐下，她很小的时候，奶奶和姥姥就去世了，内心一直很遗憾，如今，看到苏奶奶，她心里感慨万千。因为大小姐，她现在对奶奶，不再是惧怕与敬畏，而是带着一种孺慕之情，爱屋及乌的，她也想要对奶奶好，而且……奶奶的眉眼上庭长得跟大小姐如出一辙，在秦曦看来，中规中矩的下庭倒很像苏芷。
苏奶奶慈爱地望着她，这一次的注视，不再是她刚入苏家那样审视的目光，她幽幽地说：“当初你来的时候啊，奶奶就说，你这孩子安稳，踏实，有责任心，不一般，是瑾柔以后很好的依靠。”她一边说，一边吞下了手腕处的玉镯。那玉镯已经被她戴了大半辈子，上面依旧泛着莹润的光泽，颜色纯正，仿佛有水滴在流动。
“我老太太活了快一辈子了，什么没有经历过？阅人无数，我这个孙女啊，将来依靠的人，一定是中正可靠的，千万不能有花花心思，在奶奶看来，你就是最好的。”
苏奶奶这番话，差点把秦曦眼泪说的掉出来，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听到肯定的话。
苏奶奶笑着把手镯递了过去，“这是苏家世世代代的传家宝，奶奶现在就传给你了。”
秦曦吓了一跳，慌乱间，她摇了摇头，不敢接。
这太贵重了。
她怎么能接？
奶奶很强势，直接去钻她的手腕，慌乱间，秦曦求助地去看大小姐，想要她帮忙拦住奶奶。
而此时此刻，苏瑾柔正低着头，在看茶几蛋糕盒上的配料比，红唇还轻轻地翕动，似乎要记住一般，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秦曦：……
老太太可真有力气。
说什么也把玉镯戴到了秦曦的手腕上，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嗯，不愧是我孙媳妇。”
手指够长。
当然，怕孙女脸皮薄，老太太没有说出来。
秦曦的白有目共睹，苏老太太带着玉镯是贵气，而如今，戴在秦曦的手腕上，犹如一抹幽蓝在她手腕绽放盛开，这玉的颜色就是苏瑾柔最喜欢的星空的颜色。
秦曦只感觉手腕沉甸甸的，她看着苏奶奶，老太太心满意足地起身，“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奶奶要回家跳广场舞了。”
苏瑾柔：……
秦曦：……
老太太像是风一样，来也快，去也快，等她关上门的时候。
大小姐的脑海里，都是她那句——什么富婆千千万，富婆你我她，完全被洗脑了。
而秦曦，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沉甸甸的分量，落在了心里。
她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兜，已经一天了，这个时候，她是该把该说的话对苏瑾柔说了。
而苏瑾柔似乎看透她在想什么，她轻声说：“秦曦，我们去天台说好么？”
这样温柔的声音，有谁会拒绝？
秦曦点了点头，她先去收拾了一番，把两把椅子贴着摆好，又给大小姐批了一件外套，给她调了一辈热柠檬，这才与她一起去了天台。
这个点，天已经黯了下去，原本蓝色的天空，逐渐有黑弥漫其中，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温润的黄晕散落大地。
苏瑾柔坐在长椅上，幽幽地感慨，“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流星雨的。”
可看这样子，并没有。
秦曦坐在她的身侧，俩人贴得很近，从后面看，就像是肩并肩一样，“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是么？
苏瑾柔的目光有些飘散，她点了点头，“嗯。”说完，她将头缓缓地靠在了秦曦的肩膀上，“秦曦，在你说之前，能先听我说几句么？”
她的声音带着夜的呢喃，带着一丝丝沙哑，钻进了秦曦的心里。
秦曦转头看着苏瑾柔，大小姐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天空依旧是一颗星没有。
秦曦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看着苏瑾柔的目光满是眷恋，眼眸里，繁星闪烁。
苏瑾柔心中的感情犹如潮水上涨一般，泛滥，她闭了闭眼睛，心里想。
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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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二更）
皎皎月光之下，秦曦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她看着苏瑾柔，轻声叫着：“姐姐～”
这一声“姐姐”，万般柔情都融在其中。
苏瑾柔侧脸，抬眸，给她最温柔的注视。
天边的月亮，就好像是她眼里的光，柔软的，春水般缠绕在人的心尖，千回百转间，秦曦忍不住用脖颈轻轻地蹭了蹭苏瑾柔的脸颊，那柔软的触碰，带起一阵酥麻，这话还没说，暧昧的气氛就让大小姐心跳加速。
大小姐的头是靠着秦曦的，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心里，让她踏实。
秦曦抬头，看着远处的明月，缓缓地说：“姐姐，你要对我说什么？”
苏瑾柔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轻柔的声音融于黑夜的寂静之中，“秦曦，这三个月，谢谢你在我身边。”
这样的话，直接纯粹，让秦曦的心头一热，她扭头去看苏瑾柔。
这是大小姐第一次对她这样说。
大小姐的侧脸绝更美，月光为她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幽幽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看星星么？”
秦曦摇了摇头，这也是她之前就想要问的。
苏瑾柔的眸中有泪光闪烁，她轻声说：“母亲要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的小小的苏瑾柔，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在颜蕊蝶拉着她的手，不舍地看着她的时候，大小姐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流泪。
她告诉苏瑾柔，“不要怕，妈妈只是累了，要睡一觉，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瑾柔呆呆地看着妈妈：“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虽然，从小颜蕊蝶对她就没有别的母亲那样的百般呵护，可孺慕之情，是人的天性，苏瑾柔依旧爱着妈妈，深深地眷恋着她。
她小时候，就很想要粘着妈妈，无论妈妈去哪儿，都想要跟着她。
可是颜蕊蝶不同意，她告诉她，她是苏家的女儿，她要留在那，不能跟着自己，她需要尽快独立。
当时的苏瑾柔还小，或许不明白，可长大后，她想起来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感觉，是不是颜蕊蝶从生她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所以，她才不与女儿亲近。
她怕自己舍不得，也怕女儿难过。
被疾病折磨的颜蕊蝶已经瘦的形销骨立，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女儿的脸颊，一双眼睛满是愁容，她用最后的力气说着：“妈妈这辈子……从小就被各种枷锁束缚，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害人害己……终究是水中幻影，什么也没有得到。我倦了，累了……要离开了，你若是想妈妈，以后就去看天空，妈妈会化成……繁星，永远守护你。”
颜蕊蝶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了看，没有看见想看的人，她眼眸黯淡，又去看女儿，“瑾柔……你不要学妈妈，这一辈子空过一场……以后，若是……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不要分开……”
旁边的苏驰眼圈泛红，死死地握着拳看着颜蕊蝶。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死，妻子想的都是别人。
死亡的气息到来，就连还小的苏瑾柔都感觉到了，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妈妈，大大的眼睛里缀满了泪水。
苏驰面色铁青，他咬着牙，握着拳，转身离开，重重地把门摔上了。
“爸爸……”
小瑾柔慌乱地叫着，她能够敏感地感觉到妈妈不舒服，爸爸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苏驰离开，颜蕊蝶不仅没有表现出伤感，反而舒了一口气一般，脸颊上有几分释然。
她凝视着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女儿，哽咽地说：“是妈妈不好……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的抱一抱你……”
她的一生，给家庭束缚，不得已做了伤害爱人的事儿。
所以，一切苦难，病痛，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可以承受，只是苦了女儿了。
她自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
颜蕊蝶不止一次想，若不是怀着她的时候，每天以泪洗面，心神俱疲，甚至很多次想要了结余生，女儿的身体会不会也像是现在这样羸弱，她也不用承受那么多。
人之将死，很多话，再说也是无用。
最后的最后，颜蕊蝶用尽所有力气，将手腕上用红绳编的金刚结褪了下来，她放进了女儿的手里。
她深深地吸着气，最后留在尘世间的目光，依旧是望着门口。
外面，风雨交加，她以为她会等到自己的爱人。
可那人没有来。
而她留在尘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女儿的。
“妈妈把这辈子的爱……留在了总带你去的多凌园的格子里，钥匙……钥匙给你了……等你长大了，想要知道，就去看……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她到最后，也没有感把心底的“女儿，我爱你”说出口。
她的眸光逐渐淡了下去，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颜蕊蝶仍旧不死心地看着女儿的身后。
她的脑海里，都是年轻时，那人在她耳边的缠绵细语。
——我们都要好好的，我要和你白头偕老，我不死，你就不准死，若是有一天，我们百年后，你化成蝶离开，那我就化成你最爱的花蕊，护蝶飞翔。
她这一辈子就像是空过一场。
到最后，也没有等来挚爱的人。
……
泪水打湿眼角，苏瑾柔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色金刚结，幽幽地说：“妈妈走后，我很想她，可是看了许久许久的星星，她都没有回来。”
秦曦在旁边听得心如刀割，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苏瑾柔。
大小姐冰凉的身体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她靠着秦曦的肩膀，压抑着，克制着。
颜蕊蝶骗了她，她没有回来。
大小姐看了再多的星星，妈妈也没有回来。
很多时候，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太痛苦了，苏瑾柔就会裹着被子去天台看星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奢望什么，可连老天都吝啬一点温暖不给她。
母亲去世后，都没有到成年，苏瑾柔就去了母亲说的多凌园，在她们母女总会放东西的小格子里，取出了颜蕊蝶的遗物。
她很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母亲这一辈子都愁眉不展，又是什么，让她的眼里总是忧愁。
而她的那句——害人害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格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是一个日记本，一枚已经生锈的戒指。
当打开日记本的时候，看着母亲娟秀的字体，只是翻了几页，苏瑾柔陷入了震惊之中，她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日记的很多页都是被泪打湿又风干的，字字锥心刻骨。
整整看了一天，苏瑾柔看着一字一句凝结着颜蕊蝶血泪的字迹，她没有流泪。
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怨恨别人了，深深地怨恨着的都是她自己。
如果，根本不是爱情结晶，根本就不被祝福？她为什么要出生？
苏瑾柔的灵魂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默默的又把日记放了回去，只是回来之后，她的心脏就疼的不行，没过多久，就被送到了医院，那一次，她差点救不回来。
她是自己想要放弃的，可老天爷再一次吝啬，不肯收她。
所以，从那之后，当温滢再说母亲是因为她而死，她并不被祝福的时候，苏瑾柔都是垂着头，长发挡住脆弱，默默忍受。
她不再去辩驳。
就连她自己也认为这就是事实，她又能说什么呢？
……
从小到大，苏瑾柔就一直活在失去与痛苦之中。
一切的一切，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其他，与她来说，都像是握不住的沙，最终都会消失在掌心之中。
她惶恐，她不安，她逃避，拒绝见人，拒绝再付出真心。
可秦曦是一个意外。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世界，驱走了黑暗，带来了满天繁星。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苏瑾柔在察觉到自己的情感后，她会惴惴不安。
她不敢奢望再一次得到，却害怕着又一次失去。
秦曦心搅成一团，她抱着苏瑾柔的手收紧，再收紧，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不要说了，难受就不要说了。”
大小姐摇了摇头，她抬起手，擦干眼角的泪，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曦。
“我知道……”
她的声音是克制不住的颤抖，“你抗拒契约，讨厌被轻视……可是秦曦，自始至终——”
苏瑾柔咬住了唇，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她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再也没有忘记。
“你都是不同的，都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话，在苏瑾柔对着苏芷维护秦曦的时候也说过。
秦曦的眼睛也红了，她心疼地看着苏瑾柔，这是大小姐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也是别人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一股子酸涩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你陪着我的时候……我很快乐。”
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快乐了。
“我喜欢看你跳舞，喜欢你带我放风筝，喜欢你做的点心……”
苏瑾柔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曦，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心跳的几乎要冲出胸膛，连刚才冰凉的手都变得温热滚烫。
如果不是秦曦泪光连连的目光，苏瑾柔真的无法说出口。
“你放心，给我一年时间，我会撕毁契约，还你自由。”
她还是没有敢告诉秦曦。
那个契约，她之所以改变而不去撕毁，就是怕她会离开。
是她自私了吧。
苏瑾柔明明知道契约对秦曦来说是一份枷锁，也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看中利益的人，可是她就是不安就是惶恐……就是不敢。
她自私地想抓住什么，把秦曦留在自己的身边。
久一点，哪怕只是久一点也好……
今天，是三个月的契约期满之际，不管秦曦最后到底是否决定离开，苏瑾柔选择勇敢一次。
如果赢了，秦曦留下来，她会用这一年的时间……缠住她，让她舍不得离开。
如果输了，秦曦离开，那大小姐会用自己手里的资源，默默地为她铺平道路，自己无法感受美好，看她展翅飞翔也好。
进退，她都交给了秦曦。
她真的成了秦曦手里的风筝，一切喜怒哀乐，都由她主宰。
秦曦久久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不见，她清瘦了许多，五官更加的立体，苏瑾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别开头：“我的话说完了，该你了。”
她把想说的，该说的都说了。
这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
接下来，她把判决权交给秦曦。
秦曦的手，放在兜里，轻轻地摩挲了她这一天，摸了无数遍的银。行。卡，她沉默了片刻，一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着苏瑾柔，“姐姐，我曾经因为最信任的背叛，觉得世界都崩塌了，认为老天不公，让努力的人承受一切苦难。”
这些话，都是放在秦曦心底最隐秘角落里的，她没有对任何朋友，甚至母亲杨素兰都没有说过。
而如今，面对赤诚对她的苏瑾柔，秦曦也愿意坦诚勇敢一次。
她把自己受到伤害后，就一直封闭的，狼狈不堪，泛着鲜血的心，亲手捧给了苏瑾柔。
“我怨恨，我不甘，我认为自己的明天从此灰暗了，人生也被定格，所以，来见你的时候，我是心如死灰的。可是当我……第一天进苏家的时候，我看到你——”
回忆到那天初见的场景，秦曦的眼眸里有了笑，苏瑾柔痴痴地看着她。
“你虽然靠着床坐着，身体虚弱，可那一笑对我来说，惊为天人。”
秦曦垂下了头，她咬着唇，脸颊泛红：“当你说抱歉的时候……我的心是庆幸的……也是确定的……”
苏瑾柔忐忑的心，终于像是这夜色般，融化在了宁静的黑夜之中。
脸滚烫，秦曦低着头不敢再说了，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可此时，馨香的气息飘来，她的脸颊，被苏瑾柔缓缓地抬起，大小姐望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庆幸什么？确定什么？”
四目相视间，秦曦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到要融化在大小姐的手掌之中了，那一刻，她兜里的银。行。卡被她彻底的放下了，她看着苏瑾柔，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清醒确定……我是愿意的，我想留下，不仅仅是……是因为契约。”
而是因为你。
她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以前的她，总是纠结想得太多，顾虑的太多，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契约遵守。
现如今，她只想要遂了自己的心愿。
她是愿意留在大小姐身边的，她想要看她笑，看她温柔地望着自己，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大小姐把左右自己的线绳交给她，秦曦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不是杨素兰给秦曦的银。行。卡，让她可以摆脱物质，由自己的心去做决定。
秦曦还不敢这样信誓旦旦的告诉大小姐，她想的究竟是什么。
心，像是被这世间最好最温柔的药剂熨贴，苏瑾柔的目光满是柔情，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捧着秦曦脸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说好了不要再脆弱。
可苏瑾柔还是忍不住要流泪，她终于……终于也被老天善待了一回是么？
就在这个时候，秦曦突然惊喜地睁大眼睛，一抬头，她兴奋地指着外面：“流星雨，姐姐，流星雨！！！”
那一刻。
曾经，大小姐想看，却不能总看见的星星，弥漫整个天空，无数繁星，撕破了夜的寂寞，在空中划过美好的弧线，点亮了黑夜，放肆地绽放坠落，化成万般温柔，溅入心底。
——怒放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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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平时这个点，就算是苏瑾柔睡不着觉，秦曦也会哄着她去床上躺着放松，听一些轻音乐，做做护肤，舒缓神经，就算睡不着，也能缓解一下劳累疲倦的。
可如今，俩人都有些兴奋。
流星雨已经结束了，可俩人谁都没有动，那些繁星落在她们的心中，绚烂的花火久久不肯散去。
苏瑾柔和秦曦靠着对方的肩膀，裹着同一条毛巾被，呼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长发交缠，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秦曦看着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轻声问：“姐姐，你说这是梦么？”
从遇到苏瑾柔之后，她就觉得生活中的很多瞬间都像是做梦一般，她甚至都不敢太大声太用力的说话，怕击碎这份美好。
苏瑾柔笑了，她纤细微凉的手握住了秦曦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眼睛看着她，“当然不是。”
秦曦被她牵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羞涩与心头的甜，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不会表达的，可到底是搞艺术的人，非常注重仪式感。
她反手握紧大小姐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所以，姐姐，今天快过去了，我想要问你，这三个月，你对我满意吗？”
秦曦灼灼的目光要比刚才的明月还要亮，在大小姐心中搅动一片天地，她想要向后，偏偏她的手还被强势的抓着。
苏瑾柔咬了唇，眼眸里缀着点点的光，欲语还羞地嗔了秦曦一眼。
秦曦有时候不是不解风情，是她对于这样的情愫实在不懂，她没有感受到大小姐的羞涩，反而身子前倾，贴的她更近了，孜孜不倦地追问：“满意么？”
她要听大小姐说出来，这一天，将会像是烙印一样，永远的烙进她的心里。
秦曦的眼眸那样的清澈，里面都是苏瑾柔的身影，大小姐幽幽地看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柔缓而坚定，“满意。”
秦曦兴奋地要挥手：“那就是我合格了？不仅是这三个月了？”
看她发自内心的兴奋，苏瑾柔温柔地笑了，她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秦曦，在心中默默地说。
——秦曦，我愿意与你在一起的，不仅仅是这三个月，而是往后余生的朝朝暮暮。
秦曦笑的太开心，天边的星星都好像成了她的背景，压在心头许久的负担与大石头落下，她忍不住伸出双臂，拥住了苏瑾柔，“姐姐，我好开心。”
真的，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开心了。
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苏瑾柔身体羸弱，因为宋若御逃婚，心理状态也不够稳定，一定要细心呵护陪伴，治愈她。
当时的秦曦也是那么认为的，可现如今，她才恍然，明明一直帮助她安抚她的是大小姐啊。
夜幕蔓延，天空的星像是坠在幕布上的宝石，一颗颗闪闪发亮。
秦曦这个艺术家的仪式感还在继续。
这也是源于苏瑾柔很抱歉的一句话，“秦曦，奶奶说，最近家族有些不稳定，之前说好要摆酒席庆祝的，现在可能就是家里人先简单的庆祝一下了。”
秦曦一听就笑了，她看着苏瑾柔的眼睛：“这对于我们来说重要么？”
她看中的是身边的人。
不然，哪怕是千亿婚礼，万人参加，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她留在大小姐身边就好。
……
苏瑾柔垂下了头，淡粉像是花枝一样爬上了娇嫩的脸颊，她发现秦曦跟她熟悉之后，无意间说的话都会很撩人。
冥冥之中，大小姐已经有了一种“弥足深陷”的感觉了。
她原本设想的是这一年，使劲手腕，也要留下秦曦，让她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可她忘记了，感情是相互的，这一年之后，她或许再也无法承受没有秦曦的生活。
开了一盏灯，秦曦拿来了纸墨笔砚，非说要给大小姐写下点什么有纪念性意义的东西。
她这纸墨笔砚是去书房拿的，进了书房那一刻，秦曦突然想起了这以前那份被大小姐撕毁，又被她粘起来的契约，她明明是偷偷藏在大小姐书柜的那一堆画底下的，大小姐之前跟她吵架的时候，提起过，是不是被她发现了？
大小姐就在秦曦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瞅着她突然贼眉鼠眼的样子，似笑非笑地问：“你想什么呢？”
“没啊，没什么！”
秦曦立马挺直腰身，她看都不敢看苏瑾柔，大小姐一挑眉，抱着双臂问：“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呀？”
明明还是这样温柔的语气，可秦曦却听出了死亡询问的味道，她紧张到浑身紧绷，却依旧故作淡定地看了一眼大小姐，“没有，我就是好几天没来了，感觉书房被收拾整理了。”
很多东西都变地方了。
温润的灯光下，大小姐的眉眼柔和的一塌糊涂，可笑不达眼底，反而是带着一丝冰凉，“可不是么？我亲自收拾的。”
秦曦：……
她怎么有一种完蛋的感觉？
秦曦咬了咬唇，豁出去了：“我看书柜也被收拾了。”
苏瑾柔瞅着秦曦那低着头都不敢看她的模样，有些好笑又好气的，她答着：“可不是么？我画了几年的画，都整理了一下，在里面还发现了不少杂物就处理了。”
秦曦一下子抬起头看着苏瑾柔，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处理了？
苏瑾柔疑惑地看着她：“怎么，我的书柜里，有你的东西么？”
啧。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了。
一句话就给定格调了，她说的清清楚楚，那是她的书柜，怎么会有秦曦的东西？
秦曦都要出汗了，她秉着呼吸问：“那……里面的杂物，大小姐，你扔哪儿了？”
苏瑾柔犀利地望着她，“你想要？”
空气有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秦曦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犹豫挣扎着，终究是点了点头。
大小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冷冷地瞥着她。
这可真是委屈秦曦了，她想要那之前最早拟定的契约，这一次，不再是顾虑什么，而是单纯的想要留下作纪念，她抿着唇，正揣摩着用词想要解释一番。
人家大小姐不开心了，她冷着脸走到了一个实木的方桌之下，紧接着，从里面掏出了自己新买的碎纸机。
秦曦：……
苏瑾柔也没客气，她直接拉开碎纸机的篓，指了指里面稀碎稀碎，碎成渣子的契约，体贴而细心地问：“用我帮你捧出来，拿回去粘好么？”
秦曦：……
天啊。
这是秦曦第一次见到大小姐的手腕，人家要么不出手，要是出手了，一定不给她留后路。
秦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碎纸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苦笑：“这是……新买的吗？”
苏瑾柔点了点头，淡定自若：“是呢。”
她特意安排人去办公用品商店立即买的。
就在秦曦不在这几天。
秦曦不敢再说话了，她也不敢再惹大小姐了，赶紧拿着纸墨笔砚走人，苏瑾柔看着她因为极度紧张与惶恐顺拐的模样，唇角上扬。
这个点，就连兰嫂都睡了，大小姐和秦曦却还是精神抖擞。
秦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脑极度兴奋，她把房间的灯都打开了，饶有兴趣地在那磨墨，“大小姐，你毛笔字怎么样？”
苏瑾柔看她的眼神，就知道秦曦写的应该是不错的，眼里都藏着“我不是想显摆，可我真的很强”的得意。
大小姐坐在床边，微笑地回答：“不怎么好。”
“这样啊。”
秦曦故作失望地回答，可内心却已经笑开了花，真好，也有大小姐不行的了，这次是她露一手的时候了。
小时候，除了练舞，杨素兰也给她在少年宫里报过书法班，秦曦悟性很高，很快就写了一手还不错的毛笔字，得到老师夸奖之后，她就没再去过。
并不是因为洋洋得意才离开的，而是她需要大量的时间投在舞蹈上，许多其他技巧，掌握即可。
就是这一手小时候练出来的毛笔字，秦曦惊艳过不少人，甚至小时候，过节邻居还特意让她来帮忙写过福字。
对此，秦曦还是有点自信的。
宣纸摊开的同时，秦曦开始弯腰鼓捣她今天上午带来的大箱子了。
苏瑾柔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想要帮忙，秦曦却怕她折腾一天太累了，给她盖了被子，让她在一边看。
纸箱一打开，里面大红耀眼的颜色，灼烧了人心，瞬间让体温飙升几度。
那是秦曦提前准备好的，她一边翻动着一边欲盖弥彰地说：“还好，没有折损。”
她知道，大小姐一向善解人意的，一定不会问她，为什么提前准备好喜庆的红纸，一定不会的，那该多让人难堪啊。
苏瑾柔看着上面鲜红的纸张，笑着问：“你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个？”
秦曦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郁闷地抬头看着苏瑾柔。
大小姐还是满面春风的笑，眼里的光溢出，“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满意你前三个月的表现。”
秦曦：……
大小姐真的是给留点面子吧，要哭了。
眼看着人逗得差不多了，苏瑾柔最后夸奖了一句，“未卜先知。”
秦曦：……
被揶揄挤兑的秦曦并不气馁，她站起身，把长臂一伸，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展示一番了。
她带的红纸数量有限，为了避免浪费，秦曦特意先摊开宣纸练习一下。
或许是许久没有写字了。
她信心满满，一气呵成写下的——一世安康，有些不在状态。
这要是外行看，也是漂亮的字，可总是缺了点气势。
秦曦蹙眉，她捋着毛笔头，忍不住说：“大小姐，你这毛笔搁了许久不用了吧？都不怎么好用了。”
苏瑾柔微笑地说：“前天刚用过。”
秦曦手一抖，刚刚俯下身子写的那个“一世”的两个字都歪了。
她真的是郁闷死了，本来想要秀一手的，可状态怎么都不对，再看大小姐，在旁边看戏似的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眼里还带着隐隐的笑。
秦曦不开心了，她放下毛笔，冲大小姐挥手：“要不，你来试试？”
有的人啊，就是裹着被子在那看着不嫌事儿大。
毛笔字真有那么好写吗？
苏瑾柔点了点头，把被子放到一边，起身站起来了，她径直走向秦曦，有点起范儿。
一看她这状态，秦曦就有点心慌。
苏瑾柔走到秦曦身边，看了她一眼，眼眸里带着“靠边站”的霸气。
秦曦立马站在一边，她看着苏瑾柔俯身向下，看着她如瀑的长发滑落修长的脖颈，看她白皙的手指有力地带起毛笔。
就这范儿一起来，她用脚都知道，单纯的她又被大小姐给戏弄了。
秦曦：……
有的人啊，就是那么傻白甜，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当大小姐那一手恢弘，气场浩荡的——一世安康，出现在宣纸上的时候，秦曦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擦了一把眼泪，然后任命地摊开红纸，撇着嘴，“还是你来吧，姐姐。”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场景呢。
年轻人么，好强的心不能少。
秦曦明明想的是，自己特别潇洒的一手背在身后，然后潇洒帅气地将字体一挥而就，然后旁边的大小姐满眼泛着崇拜的小星星，最后，还不忘鼓小手，说一句“你真棒。”
可现在……
大小姐看着那鲜艳的红，她盯着秦曦的眼睛，柔声说：“像是洞房花烛呢。”
秦曦：……
她不敢告诉大小姐，其实，她还偷偷剪了喜字。
虽然……虽然她们不过是假夫妻，但是吧，秦曦还是注重仪式感的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秦曦垂着头不敢看大小姐，苏瑾柔笑了笑，她抬起手，摸了摸秦曦的发：“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秦曦：……
她才不要被当做孩子哄。
秦曦弯腰去弄红纸了，这次准备来真格的了，她一抬头，看着大小姐低着头，在认真的研磨，纤细的手指那样的温柔，而此时，周边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大小姐是那样的妩媚温柔，真的就像是奶奶说的“人。妻。”
秦曦的心忍不住“砰砰”的跳，虽然……是假的，可是，现如今，在外人面前，大小姐是她的未婚妻了呢。
她秦曦的未婚妻。
苏瑾柔那么温柔，她把手里的笔递给秦曦，就好像是挚爱爱人的妻子为她递笔一样，赏心悦目，可秦曦有点小别扭，她不接：“姐姐，你写的好看，你就写。”
苏瑾柔看她那孩子气的小性子，笑了：“既然是咱们的纪念日，当然要一起写。”
一起写么？
这要是放在以前，要强的秦曦身上，肯定不会跟大小姐这样的“大家”一起写，班门弄斧的，可是，苏瑾柔的那一句“咱们的纪念日”又像是羽毛一样，落在秦曦的心里，让她的心底涌起蜜一样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自己先拿起毛笔，看着红色灼眼的纸，想着写些什么。
秦曦的脑海里，都是从相识之出，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握着毛笔的手有点抖，秦曦眼圈红了，迟迟不肯下笔，她想着大小姐先写也好。
可她理解错了。
她以为大小姐说的一起写，是自己写一部分，苏瑾柔写一部分，合在一起。
可是大小姐却走到了她的身后，当那淡淡的檀香扑入鼻中，当那柔软的身体将她覆盖，当手被人握住之际，秦曦感觉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一般，她心跳的几乎要冲出胸膛，扭头看着苏瑾柔：“姐姐——”
她的口很干，动都不敢动。
大小姐贴的她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份柔软的触碰，云鬓微乱，苏瑾柔的发轻轻的撩着秦曦的脸颊，香香的。
苏瑾柔却微笑地看着她，她执着秦曦的手，握紧毛笔，从上到下，两只雪白的手，一气呵成。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她们的纪念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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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二更）
繁星褪去，黑夜也逐渐被黎明笼罩，温暖的光芒扑在大地之上。
房间内，因为拉着窗帘，一室的黑暗，却已经可以隐隐地看到了物体的轮廓。
秦曦半眯着眼睛在装睡，就在刚刚，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她发现大小姐睡着了，其他时间，苏瑾柔一直在平躺，没有动，怕是怕打扰身边的人睡觉。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苏瑾柔总是会去天台看星星，可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更愿意在黑暗中去凝视对面的人。
即使看不清她的五官，即使知道她很多时候在装睡，但只要知道她在，大小姐的心就是软的。
天际将白，苏瑾柔深深地望了秦曦一会儿，轻声问：“你醒了？”
秦曦心里一惊，可长久以来的演练已经练就了她一身过硬的功夫，她没有回应，反而是张开嘴，保持平稳地呼吸，间或的，还有微弱的呼噜。
这可逗坏了苏瑾柔了，几天不见，秦曦长本事了，她饶有兴趣的侧了侧身子，枕着两手，看秦曦演戏。
秦曦：……
她能察觉出来大小姐在看她。
可现在转身吧，一眼就会被看透。
秦曦足足挺了五分钟，她这才装作不经意地转身，背对着苏瑾柔，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看她转身过去，苏瑾柔凝视着她窈窕的背影，秦曦不愧是从小健身运动，她的身材纤细修长，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柔弱，没有一丝赘肉，大小姐还偷偷地看到过她的马甲线，干净的线条，收入跨中，非常的性感。
苏瑾柔突然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画着图案。
那一刻，秦曦感觉自己的毛孔都打开了，鸡皮疙瘩瞬间站立而起，一股子异常的感觉瞬间涌至周身，让她非常的不自在，以至于大小姐勾勒的心的图案，她根本就感觉不到，脑袋八宝粥一样沸腾了。
黑暗中，大小姐的声音软绵，直往人心里钻。
“这几天，你不在，我总是很想你，尤其是夜里，想要给你打电话，却又不敢。”
她轻轻地说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你真忍得住，这么多天，一个信息都不发给我。”
秦曦身子僵硬，心脏像是被大锤子锤一样，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装了，心虚地说：“那天下雨，我手机淋湿了。”
“骗人。”
苏瑾柔很委屈很委屈的指责，“你明明给兰嫂发了。”
秦曦：……
出内奸了。
她还以为，兰嫂那种性格，让她不告诉大小姐，她就会不告诉。
苏瑾柔这样柔弱呢喃的埋怨很少，榆木疙瘩秦曦虽然没有听出她家大小姐这是在撒娇，可也总感觉心像是被手翻动着，酥酥麻麻的，她忍不住转过身，看着苏瑾柔。
这下子，俩人四目对视了，大小姐的眼睛像是黑宝石一般，发光发亮。
秦曦无奈又宠溺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大小姐嘴一撇，“我为什么告诉你？你还没有说对不起。”
秦曦：……
沉默了一会儿，秦曦别别扭扭地握住大小姐的手，“对不起……”
她是对不起大小姐，那天说那样的话，让大小姐自己离开，她都后悔死了。
可她就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性格，这么多年了，轻易的无法改变。
她也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有多重要。
可秦曦就是看到了苏瑾柔的眉眼疏散开来，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抓着她的手也不再那么冰凉，“下次别再这样了。”
就算是生气，就算是发脾气，也不要离开她。
秦曦认真地“嗯”了一声，她摸着苏瑾柔滑溜溜的手，忍不住问：“你这几天，都没有睡觉么？”
一提这个，俩人的气场有点转换，这下子，大小姐一下子抽回了手，转过身，嘟囔着：“还行……”
这样是放在以前，给秦曦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去骚扰与追问，可现在不一样了，三个月过了，秦曦已经转正了，别管真的假的，她已经是大小姐名义上的未婚妻了。
妻子管夫人，没有什么问题吧？
秦曦到底是年轻，孩子心性，她学着苏瑾柔的样子，抬起手，戳了戳那傲娇的小后背，“你是想我想的睡不着么？”
苏瑾柔抓紧了被子，往后退了退身子，声音软软绵绵的，“你很讨厌。”
秦曦乐了，还真被她说对了，她笑眯眯地上前，已经很习惯地从后面抱住了苏瑾柔，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本来苏瑾柔是要脱离开她的，可是失而复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今天本就没有几分胜算能够留下秦曦，现如今，她不仅留下了，俩人还敞开心扉，大小姐眷恋这份温暖，她不愿意再推开。
秦曦将下巴枕在大小姐的肩膀上，搂着她，说着这几天，自己都干什么了，一系列经过。
苏瑾柔听得认真，当听到穆晓晓和秦怡的名字时，她顿了一下，“秦怡？”
秦曦低头看着她，“你认识么？”
苏瑾柔轻轻地点了点头，“以前，在晚会上见过。”
毕竟都是豪门，有些圈子是有交集的，当初，苏瑾柔在一个内部的家族聚会上看到过秦怡，当时秦曦穿了香槟色长裙，红唇细腰，她晃着手里的酒杯，坐在轮椅上，表情冷淡。
秦曦听了苏瑾柔的话吃了一惊，“姐姐，你是说秦怡姐姐以前是残疾人？”
她的一颗八卦之心在重重地跳跃。
大小姐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问：“你这么愿意认姐姐么？”
秦曦：……
然后……这个话题就此为止了。
秦曦还不忘把准备好几天的名片塞进了大小姐的手里，哄孩子一样说着：“她们说，有时间可以当朋友过去聊天，晓晓学姐性格很好，很健谈，能够读懂人心，善解人意，秦怡姐——嗯，秦歌后看着高冷，感觉也是不错的。”
……
曾经，孤单失眠的夜晚，因为秦曦的回归，又恢复了原有的绚烂。
两个半小时的睡眠，对于苏瑾柔来说，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但是她心疼秦曦，早上起来，她看着秦曦的黑眼圈，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回头我们分房睡吧。”
秦曦年轻，日常忙碌，运动量大，正需要休息，长久下去，会影响到她。
秦曦正在弯腰给苏瑾柔穿鞋子，听到这话，她抬了抬眸：“那样我会担心的整晚睡不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也很冷淡。
苏瑾柔知道她这是小脾气起来了，犹豫着，还想劝的时候，秦曦皱了皱眉，她起身：“不行，这话，以后别说了。”
她来苏家是干什么的？
才刚转正，大小姐怎么能把她从房间里撵出去呢？
别看俩人在一起，苏瑾柔年长又有气场，秦曦也让着她，但这小性子一上来，大小姐也不敢说什么，她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纠结，但心是暖的。
今天因为日子特殊，一大早，温滢、苏驰、奶奶和苏芷都来了。
她们依旧是分先后顺序来的。
来的最早的是苏奶奶，她进来的时候，秦曦和苏瑾柔都不在家，兰嫂说俩人一早上就出去慢跑了。
苏瑾柔居然慢跑？
苏奶奶很吃惊，眼神明显带着怀疑，兰嫂解释着：“小姐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是请示过医生，慢跑、走路是有益于身体的。”
苏奶奶抬手，脱掉她的貂，又摘下墨镜，摇头：“我倒不是怕我大孙女身体受不了，只是……这小曦不是留下来，没走转正了么？还是瑾柔亲自答应的。”
兰嫂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可是跟俩人跑步有什么关系么？
苏奶奶四处“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她凑近兰嫂，兰嫂以为老太太要说什么正经事儿，立即弯下了腰。
苏奶奶一本正经地问：“这俩人下手这么慢么？昨晚花好月圆的没折腾？今早怎么还有精力跑步？”
兰嫂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脏了。
苏奶奶失望地叹了口气，“哎，也是啊，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准备，要不是最近有点波动，我一定给俩人大办一场订婚宴，哎，这房间里也没收拾吧，一点喜庆的感觉都没有。”
说着，老太太往她大孙女房间走，兰嫂跟在后面，她其实也感觉家里差了点浪漫的味道，好像跟平时一点差别都没有。
当两个觉得没有“喜庆”味道的老太太推开门，走进苏瑾柔房间的时候，那明晃晃的挂在正中央的一行——一生一一双人，和床头，俩人昨晚睡不着觉一起剪纸弄到后半夜的囍字，以及俩人靠在一起的属相，摆满了一屋子。
到处都是红，那喜庆的感觉，扑面袭来。
差点把苏奶奶掀翻，她乐的假牙都露出来了，“可以啊，俩人这手艺，能去街边摆摊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苏瑾柔和秦曦进来了。
俩人都换了运动衣，秦曦是一套白色的带黑条的，苏瑾柔是淡粉色的，两抹颜色，一跃入眼中，都是那么的清新。
苏瑾柔也一改这几天病怏怏的模样，脸颊红润，看到奶奶站在她门口，立即涨红了脸，冲过去，一把将门给关上了，“奶奶，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苏奶奶郁闷了，“你这房间没人，以前奶奶也是这么近的啊。”
她真的是对她孙女无语了。
这房间里也没啥秘密啊，不就是点剪纸么，也没有什么用过的指套和器具啊。
秦曦跑了，她也难为情，不知道怎么面对奶奶，就去熬了一些奶奶爱喝的小米粥，三个人一起吃饭。
苏奶奶明显很开心，胃口大开，一口气喝了两碗，她一直跟秦曦聊着天，很发散，从现在聊到了过去，又聊到了苏瑾柔小的时候。
大小姐一直面含微笑的看着一老一小聊天，秦曦也不再像是之前的畏惧与退缩，她和奶奶很熟络的聊着，真的越来越有一家人的感觉了。
苏奶奶感慨：“瑾柔从小啊，失去的太多了，连童年都没怎么度过，就别人玩的那些小东西，感受的快乐，都没有，她一直在病痛的折磨中度过了……这么多年了，还好遇到你啊，小曦，奶奶也就放心了。”
或许是看到孙女如今总算是幸福了，她又是欣慰，又是忍不住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儿，眼里的泪花都涌上来了。
秦曦看她这样，心里酸楚，她握住了苏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姐姐，让她开心的。”
苏奶奶一把抓住秦曦的手，在她的手指上拍了拍，“奶奶相信你，一定会让瑾柔幸福的。”
大小姐在旁边本来挺感动的，一看奶奶这目光，瞬间嫌弃地说：“快回去吧，你今天还有身体检查。”
这带颜色的老太太被撵出去了，秦曦摸了摸自己的手，很单纯地回头问大小姐：“奶奶怎么总拍我的手指？”
苏瑾柔皮笑肉不笑，“你想多了。”
是么？
秦曦没再去想，她看着大小姐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就一直在做手术什么的。”
苏瑾柔沉默地点了点头，没错，她甚至一度因为病痛，连上学都耽误了，即使偶尔的，她身体还算不错的时候，想要和小朋友们玩耍，因为是心脏病，她脸色苍白，嘴唇的颜色也不好，大家一看到她就跑了。
秦曦一看大小姐这样子，心疼的不行，“那你们小时候都流行玩什么啊？”
苏瑾柔看了看她，睫毛湿漉漉的。
秦曦怕她多想，解释着：“我小时候玩的和你那时候不大一样。”
毕竟隔着六岁，有点代沟的。
一句话，大小姐的脸色变了，她看着秦曦：“你是在说我老么？”
秦曦：……
她家大小姐怎么这么爱多想？她明明是想要帮她找童年啊。
今天的天色特别好，适合玩游戏，也适合登门。
苏芷来姐姐家的时候，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她身边的秘书都察觉出来了，看她穿着西裙，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拿着镜子涂口红，眼睛眨的都有些频繁。
苏芷不能不紧张，从小到大，姐姐还没这么跟她发过脾气。
那天，秦曦走了之后，她就回去看过姐姐一次，当时，苏瑾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漠地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她姐姐就是这样的，别看平日里羸弱，可一旦起了气场，十分让她畏惧。
苏芷带了一大堆营养品给姐姐滋补身体，甚至到苏家前，她特意让兰嫂出来接她。
兰嫂恭敬地叫了一声：“二小姐。”
苏芷的目光往别墅那边看了看，小声问：“我姐今天心情还行么？”
兰嫂认真地回答：“秦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很开心。”
听了这话，苏芷的心酸涩又有点委屈，她今天来的目的是让姐姐别再生她的气，所以其他的也不管了，她不放心地问：“兰嫂，你说我拿了这么多姐姐爱吃的东西，还带了时尚品牌最新的耳钉给她，她会喜欢么？”
兰嫂扭头看苏芷，苏芷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她其实也很孩子气，不懂得爱，跟温滢在一起久了，难免被带的有些偏。
兰嫂看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她目视前方：“小姐并没有真正的生你的气。”
苏芷垂下了头，她知道，这话奶奶也说过，可是不生气，为什么看到她不笑了。
兰嫂：“她只是希望你尊重秦曦。”
苏芷咬了咬唇，她垂着头很半天，想起了姐姐，眼圈有点红，“什么叫尊重？”
兰嫂看着她，义正言辞地回答：“不知道。”
苏芷：……
没办法，进门前，苏芷给场外求助观众奶奶打了个电话，苏奶奶一听说自己的二孙女是去赔礼道歉去了，非常的欣慰，也毫不吝啬地想了办法，“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叫秦曦姐夫，保准你姐美滋滋的什么都不计较了。”
苏芷咬牙切齿：“不可能！”
让她叫秦曦姐夫？下辈子吧！！！
到了家门口，苏芷紧张地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她吩咐兰嫂：“让其他人都去忙，不要过来打扰。”
兰嫂点头应了。
苏芷又在门口挣扎纠结了半天，她深吸一口气，按指纹，猛地打开了门。
怕自己后悔，她表情狰狞，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姐夫，姐姐，我来了！”
……
“啪”。
有什么好像是玻璃球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正在客厅里，一人拿着一个垫子坐着的秦曦和苏瑾柔扭头，用同样目瞪口呆的表情去看苏芷。
而她们的面前，摆了两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身边，还有小型的温度计，还有各种水果，还有用木头做的小冰箱。
而秦曦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狗娃娃，她姐姐戴着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白大褂穿在身上，脖颈上还挂着个听诊器，手里还拿了一张纸在写诊断。
这是……在玩过家家吗？
苏芷：……
苏瑾柔：……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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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样的社会性死亡，带来的瞬间，往往是惨不忍睹的。
好在成年人的社会，从来没有什么容易。
十分钟之后，飘着茶香的客厅里，苏瑾柔端坐在沙发上，两手捧着茶杯，时不时地戳饮一口，悠哉悠哉地看着苏芷，“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苏芷简直了，一脑门的黑线，她无语地看着姐姐：“我平时不都是直接进来么？姐姐，你们刚才是在玩过家家吗？”
她做梦都想不到，能看到姐姐如此的……幼稚。
苏瑾柔淡然自若地看着她，“是说我和你”姐夫“玩的那个么？”
“姐夫”两个字被苏瑾柔特意字正腔圆地重复一遍，苏芷就跟咬了舌头似的，她说不过姐姐，愤愤地四处看看：“秦曦呢？”
怎么她一来就跑了？是不是还记仇呢？
秦曦哪儿是跑，刚才那电光幻影的十分钟，她看都没有看清，她家大小姐是怎么把各种玩具塞进她的怀里，白大褂是怎么脱下来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瑾柔满是指示性的目光——这些都不是她的，快藏起来！
收到命令的秦曦赶紧进屋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刚开始藏的时候，她还有点着急，可后来，想起苏芷进来那一瞬间，这姐妹俩尴尬致死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在屋里笑了起来。
偷偷地笑够，秦曦这才缓缓地走了出来，她站在客厅的一侧，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苏瑾柔突然冲她摆了摆手：“来，她姐夫。”
秦曦：……
苏芷：……
苏瑾柔面含长姐微笑，看着秦曦挪着小步子走了过来，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这儿。”
秦曦按着大小姐说的坐下了，她坐的直溜溜的，两手甚至放在了膝盖上。
而大小姐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她抬起手，握住秦曦的右手，秦曦一哆嗦，脸红了，她看着大小姐，用目光询问——做什么？苏芷还在。
苏瑾柔唇角上扬，眼眸中扬起了秦曦再熟悉不过的揶揄的笑，她不仅要握她的手，还强势的分开手指，与秦曦十张相扣，紧紧地握住。
一个手微凉，一个偏热，总是能很好的中和彼此。
苏芷一直在旁边看着，沉默不语，按照她以前的脾气，一定会不开心的，可这几天，姐姐对她的“冷暴力”，已经磨光了苏芷的傲气。
苏瑾柔看着她，“你瘦了。”
苏芷一听这话，眼泪都出来了，她还以为姐姐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苏瑾柔看她这样，叹了口气，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你是我的亲妹妹，就算生气，我怎么会真的不理你？”
苏芷忍耐着，要不是秦曦在一边，她一定会钻进她的怀里。
当苏瑾柔想要对一个人温柔的时候，那声音，那眼神，都匹敌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烛光，她柔和地说：“姐姐生你的气，是因为你不尊重秦曦。”
这话一出，苏芷垂下了头，而旁边的秦曦身子一震，看着苏瑾柔。
她们都没有想到，大小姐会直接当着她们的面说的这么了当。
苏瑾柔已经摸透了秦曦的小性子，她对着她眨了眨眼，柔声说：“小芷，你来之前，也跟奶奶通过电话了吧。”
苏芷：……
她姐姐真是运筹帷幄，什么都知道。
这也不怪苏瑾柔，她奶奶和妹妹从小就这样，对于她的芝麻大点的事儿也会相互分享一下。
苏芷来之前，的确接到了奶奶的微信，手机里，奶奶的声音别提多开心了。
——成了啊，你姐和秦曦肯定成了，那房间里人两口子整的红腾腾的，特别喜庆。
小芷，你以后要是真想跟你姐好好的，不打架，就别再挤兑秦曦了。
我看你姐护犊子的不行。
你不知道，她还写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挂在卧室里呢。
……
这些话，大小姐虽然是对苏芷说的，可她的眼睛一直温柔地望着秦曦。
那点点波光，那温柔的眼神，搅动着秦曦的心，她紧张到手心出汗，紧张到心跳加速。
她明明知道这是大小姐说的客套话，是她维护自己才说的话，可就是感动的不行。
苏瑾柔看着秦曦，红唇翕动，“奶奶该告诉你，姐姐的卧室里挂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芷没什么精神的“嗯”了一声，她想不到，好歹自己是苏瑾柔的亲妹妹，她居然在自己面前虐狗。
苏瑾柔笑了，眉眼都沉淀着妩媚与柔情，“姐姐这辈子呢，就她一个了，所以，什么宋雪，什么阿花……你以后都不要带来了。”
她这话，表面是对苏瑾柔说的，其实是对秦曦说的，一字一句，被她们一起写在纸上，是要一辈子作数的。
秦曦眼圈都红了，怎么感觉大小姐的眼神这么认真不像是演戏呢？
大小姐握紧秦曦的手，“你姐夫呢，她心眼很小的，一旦生气，就要折腾了，你如果真的对姐姐好，希望我好，就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儿了。”
……
苏芷失魂落魄的走了，或许，秦曦看不出，还以为姐姐是因为维护她，才说的这样的话，可苏芷是谁？她和姐姐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
她站在姐姐家门外，仰头看着天，虽然阳光灿烂，光芒万丈，可心里就是酸酸的。
“小芷，怎么不进去？在这儿干什么？”
迎面，苏驰和温滢一起走了过来，苏驰穿了黑色的满是压迫感的西装，皱着眉看着小女儿。而温滢则是疑惑地往天上看了看，女儿在看什么？
苏芷立即扭头，抱着双臂，恢复了气场，“你们怎么才来？”
温滢听了失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爸妈平时也是这个点来啊。”
苏芷：……
是她失态了。
眼看着小女儿失魂落魄的离开，苏驰的眉头蹙的都要打结了，温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苏驰的声音低沉，冷冰冰地说：“当年你怎么折腾，我都可以忍，但我绝对不能忍受你沾染我的女儿，让她成为和你一样的变。态！”
温滢一点都不生气，她甚至还在对苏驰笑，“所以，在你眼里，颜蕊蝶永远是最好的，圣女一般的纯洁，而我就是变。态是么？”
苏驰不再理会她，嫌弃地甩了一下袖子，闷头进屋了。
只留下温滢一个人在原地，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抬起手腕，看着纤细手腕上已经褪了色的和苏瑾柔一模一样的红色金刚结。
苏驰可知道？
她曾经也不是那个样子啊。
她天真，她如火，她爱笑，她把一切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是那个人狠狠地伤害了她，在她爱的最浓的时候转身离开，又将一把刀插入她的胸口，所以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啊。
她已堕入地狱，还会管其他人的死活么？
……
对于苏驰和温滢的到来，苏瑾柔表现如常，她坐在一边，听着俩人像是一般的长辈一样，嘱咐这嘱咐那，时不时地点点头，还会礼貌的微笑。
苏驰的话一直少，在温滢与女儿说话的时候，他背着手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很奇怪的感觉，家里的东西，明明没有变化，可他依旧觉得不同了。
秦曦很有眼力价，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配合说话，又在什么时候，该隐没性的消失。
就在她切水果的时候，温滢看着气色不错的苏瑾柔，笑着说：“妈看你脸色不错，适合见见朋友，哦，对了，我听你爸说，前几天你见了颜依依？”
苏瑾柔的眉头跳了一下，可表情没变，她喝了一口茶，笑着说：“是啊，许久未见小姨了。”
颜依依是她小姨，是目前，颜家的掌舵人。
她只是辈分大，按照年龄的话，跟苏瑾柔才差了八岁，她很疼姐姐留下的孩子，这些年，经常会来看苏瑾柔，每一次，都是满目忧愁。
这一次相见，颜依依明显察觉到苏瑾柔的改变，她这么年轻能够掌控整个颜家，自然有手腕，很多东西，苏瑾柔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字里行间透漏出的意思，身为小姨的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酸又欣慰，出门的时候，甚至落泪了。
她欣慰的是苏瑾柔的眼睛终于不再那么空洞了，以前，颜依依看着外甥女总觉得害怕，感觉她的眼里没有光，活的也很随意，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不在意别人对她做什么，甚至不在意家族已经变成什么样，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这个世界一般。
而如今，她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要保护的人，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心。
心酸的是苏瑾柔的身体如此羸弱，可她却对自己说出了那样的一句话：“小姨，我想好好的活着，陪着她，长命百岁。”
苏瑾柔一向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她知道自己爱上秦曦那一刻，就决定一辈子了。
秦曦身体好，身子骨硬朗，以后一定会平安顺遂，长命百岁的。
那漫漫岁月，她怎么忍心留下她一个人？
……
这本是俩人很平常的见面，可温滢是老狐狸了，她之所以能在苏家横行霸道地走，那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她望着苏瑾柔，苏瑾柔同时望着她，眼里依旧有笑，却没有温度。
苏驰听到这话，他转过身，点头：“嗯，和你小姨多聊聊，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对了，瑾柔，你上次给爸爸电话说什么？”
他当时正在开会，没有来得及跟苏瑾柔详细的聊。
苏瑾柔淡淡地说：“我和秦曦的事儿也定下来了，按照规矩，我也该去她家那边看一看。”
这话一出，苏驰有点愣，温滢则是看看苏瑾柔，又看了看秦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边卷起薄笑，而秦曦则是惊喜加忐忑。
没错，她是想要带大小姐逃离这个牢笼，带她去外面看一看。
苏瑾柔虽然出生富贵，衣食不愁，但是秦曦却觉得这二十多年，她缺失的太多了，她甚至都没有感受过这世界的绚烂。
苏驰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温滢的身上，温滢沉思了片刻，点头，看着苏瑾柔和秦曦：“你们大了，很多事儿，自己做决定就行，我和你爸爸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说完这话，苏驰舒了一口气般，赶紧说：“那你们自己决定，爸妈还有事儿，先走了。”
像是怕温滢会随时改变主意一般，他看着她，要求她们一起离开。
秦曦在旁边看着，温滢款款地放下杯子，毋庸置疑，无论她和大小姐的关系如何，她都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漆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高挺的鼻梁，凌厉的眼眸，还有右眼下那颗楚楚的泪痣。
当时，秦曦翻看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温滢年轻的时候，并没有这颗泪痣，这是后长的。
温滢看了看苏瑾柔，长辈一样，温和地笑，嘱咐：“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呵，好好享受爱情。
……
等俩人都离开，秦曦悬着的心才放下，她忍不住去看苏瑾柔，大小姐表情如常，只是似乎在想着温滢刚才的话，若有所思。
“怎么回家的事儿没有和我说一声？”
秦曦走到苏瑾柔身边轻声问，苏瑾柔看着她，“我怕你看我左右为难，拒绝我。”
秦曦：……
真的是解开心结后，她家大小姐说话要比之前简单扼要的多。
秦曦抿着唇想要辨别什么，可是又觉得大小姐一句话就把她的心指破，看秦曦这样，苏瑾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你不会不想带我回家吧？”
“怎么会？！”
秦曦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的“砰砰”的，她不止一次想要带大小姐逃离这牢笼了。
苏瑾柔看她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冲淡了心里的犹豫与拉扯。
从秦曦收拾行李的速度上，的确可以看出，她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带大小姐离开这里，一上午就没哟闲着，汗水打湿衣襟。
苏瑾柔怕她累着，把她拉过来坐在床边，拿纸巾一点点给擦着汗。
秦曦眨着亮晶晶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澈深邃，是苏瑾柔最喜欢的，手上的动作温柔缱绻，秦曦被“伺候”的很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忍不住遐想：“姐姐，等到了我家，我带你四处去转一转好不好？不要总闷在家里画画了。”
苏瑾柔“嗯”了一声，目光眷恋地望着她的脸颊。
从温滢走后，她的心就有些忐忑，她们交锋十几年了，苏瑾柔太过了解温滢了，刚才的她，顺从冷静到异常。
温滢的性子，别说苏驰了，就连奶奶都不可能让她这么快的点头。
她对于苏瑾柔，有着一种执着的掌控力，大小姐这么多年，被困在这个家里，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
秦曦去洗澡的时候，苏瑾柔还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思考。
她的心本来很乱，可后来，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点沉淀了下来。
现如今，除了秦曦，没有什么能动摇她的心，既然如此，她只要好好的保护秦曦，看她不受伤害，其他的何须顾忌？
至于她自己……以温滢的性格，这些年，要是想她死，苏瑾柔都死了八百回了，她就是要一点点折磨她，看她痛苦，看她崩溃，看她求饶。
可大小姐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所以，这么久了，无论温滢说什么，她的心都波澜不惊，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苏瑾柔摇了摇头，再这样多思多虑下去，会影响秦曦和她二人世界的心情的。
想到这样，苏瑾柔的心畅快了很多，她转身，想要去帮秦曦热一杯牛奶，让她洗完澡去喝，一边的兰嫂突然走了过来，她拿着电话，看着大小姐：“小姐，有人打电话找秦小姐，打了很多次，我怕有什么急事儿。”
秦曦在洗澡，并不方便接电话。
苏瑾柔迟疑了一下，她接过了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是家里的座机，知道的人不多，是因为怕家里有什么急事儿所以安装的。
以秦曦的性格，不会把这个电话轻易的告诉外人的，那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苏瑾柔接了过去，“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地叫着：“小曦？”
这一声“小曦”咯了大小姐的心一下，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本能的想要挂断电话，可理智却让她继续说：“她在洗澡，请问有什么事儿么？”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抱歉，打扰了，我是她学姐林漫烟，找她有点急事儿，麻烦你，能让她有空回个电话吗？”
很好听的声音，尾音处柔软地散开，该是个如水一样的女人。
林漫烟、林漫烟……
这三个字，让苏瑾柔的手有些凉，她自然知道她是谁，又明白她对于秦曦的意义。
她不是去国外了么？不是和秦曦不联系了么？怎么突然又打电话了？她回国了？
心中杂念纷纷，苏瑾柔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直接打她手机？”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苏瑾柔一直等待，没有挂断电话，几分钟后，那边的人什么都没有说，挂断了电话。
这一个电话，像是印证了大小姐之前的猜测，石头一样投入她刚刚才捋平的心中，荡起了千帆浪。
兰嫂看她的表情，感觉事情不大好，问：“需要安排什么吗？”
苏瑾柔的脸色有些白，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不用。”
她该相信秦曦的。
可……她之前也听苏芷说过，林漫烟在秦曦心中的位置，当时苏芷是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的：“姐，你知道吗？想不到现在的时代，还有像是她那样的傻瓜，把别人的错误，都扛了过来放在自己的心上，她傻傻的相信着她的学姐，以为她真的是经营失败，所以工作室才倒闭的，我查了，才不是那么回事儿！人家是有点钱就爆发了，跑出去豪赌，把她辛辛苦苦赚的钱都挥霍了。”
“她也太好骗了，那么相信她的学姐。”
“我跟你打赌，就她这个性子，以后她学姐回来，哄一哄，保准不计前嫌的原谅人家。”
……
苏瑾柔的心乱成一团，一时她觉得秦曦不会那样，她不会就这么离开，一时又觉得林漫烟打这个电话没那么简单，一时又想起很多次，她看见秦曦练舞时，落寞的眼神。
她是在意她的……她是不是还想念着林漫烟……亦或是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是表面上学姐、学妹那么简单？
不会的。
苏瑾柔深吸一口气，她不能乱了阵脚，先不说她们之前到底怎么样，现如今，秦曦就在她面前，才刚刚说过要留下来陪着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她。
而且……她怎么会把一个人品如此不堪的人放在眼里？
她不生气，甚至一点都不在乎。
大小姐做好了自己的心里安抚工作后，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不可能让自己乱了阵脚，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电话就去迁怒于谁。
她的自控力一向非常强大的。
大小姐对自己有信心。
这时候，秦曦也洗完澡出来了，她脖子上挂了个毛巾，换了一套新买的湖蓝色睡衣出来了，之前那套换洗的睡衣，她借给大小姐之后就要不回来了，人家说什么也不给她，只能又买了一套。
她刚才洗澡的时候，想的都是回家后，要带大小姐去哪儿玩，怎么放松，所以一直很开心，笑容满面。
等她进了卧室，看见对自己自控力有信心的大小姐端坐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还买了新睡衣了？你有什么安排么？”
死亡三连问。
问的秦曦一脸的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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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理智与情感的博弈，让大小姐的自制力输的一塌糊涂。
她咬着唇看着秦曦，嗔怒与哀怨无声的在眸中流转，把秦曦弄得一脸懵的同时，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她甚至偏开了头，不敢看大小姐的眼睛。
她总感觉……大小姐眼里的光，太过勾人，让她不敢直视。
日常里，别人看到的都是大小姐的端庄与温柔，只有秦曦能看到她这样妩媚柔情的一面。
秦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让大小姐这么望着，那目光，让她想要躲闪，又想要迎合，最近的她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让自己的心像是有病了一样，经常跳的乱糟糟的，偏偏她又不明白因何如此。
就在她挣扎着琢磨自己是哪儿做的不对的时候，苏瑾柔幽幽地开口了，“你的学姐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秦曦立即抬头，惊讶地看着苏瑾柔。
苏瑾柔努力克制着心底那一团怎么都扑不灭的火，她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后，淡淡地说：“她让你回电话。”
秦曦看大小姐这幅鬼表情，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哪个学姐？”
是晓晓学姐么？
苏瑾柔：……？？？
还有几个学姐？
秦曦真的是冤枉，她已经与林漫烟许久不联系了，过往的痛苦回忆偶尔还会纠缠，可从林漫烟出国决定离开那天，就在秦曦心中死了。
苏瑾柔细细地观察着秦曦，看她的眼里都是茫然与忐忑，她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林漫烟。”
大小姐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曦。
听到这个名字那么一刻，秦曦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她沉默了片刻，将头上的毛巾摘下，冷漠地问：“她怎么会打电话？她怎么有家里的电话？”
两句话，把大小姐心中的疑惑给捋平了，苏瑾柔不动声色地问：“我也疑惑，她为什么不直接打你手机。”
秦曦本就是一个看起来显得冷清的人，如今，她的眼底有冰，身上散发着抗拒的气场，“我把她拉黑了。”
从林漫烟离开那天，秦曦就把她的微信和手机号拉黑了，q也删除了，断绝了一切来往。
她是可以自己扛下一切，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傲骨，没有自己的脾气。
当年，她进入大学，对周边都不熟悉的时候，是林漫烟微笑着上前，带着她熟悉了学校，熟悉了环境，还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介绍各种兼职的机会给秦曦。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在别人眼里，秦曦或许就是个冤大头傻子，可只有她知道，她报的是恩情，对得起的是自己的良心。
因为提起了这个压抑在心底，许久没有提起的名字，秦曦的情绪有点不好，她自己进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
学姐冒然把电话打进家里，大小姐一定不开心的吧？所以刚才，她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才那样的难堪，眼神那样犀利。
可是，林漫烟怎么会有家里的电话？
秦曦一向是非常注重隐私的，自己的手机都不会随便的给别人，更不用说这样的家庭电话了。
大小姐……她会不会不开心了？
就在秦曦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有浓郁的檀香味道飘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瑾柔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拿着吹风机，望着秦曦：“怎么头发都不吹干？”
秦曦迟疑了一下，眼眸望着她的眼睛。
苏瑾柔看她这忐忑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打开吹风机，先用手被试了试温度，温柔地给秦曦吹着头发。
随着“嗡嗡”的声音，大小姐的声音温柔似水，“秦曦，我生气，并不是因为林漫烟把电话打进家里。”
她们两个啊，都是没谈过恋爱的新手。
一个又比一个敏感，如果是别人，苏瑾柔一定不会浪费这样的心思，可对方是秦曦，如果她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勇敢一些的，她愿意做那个人。
大小姐的手很温柔，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头皮，带着一阵子酥麻的感觉，秦曦有点想多，可又不敢动，她看着苏瑾柔，大小姐的眼里满是让她喜欢的宠溺，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那种毛孔张开，汗毛倒立，过电流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生气？”
为了转移身体上的异样感，秦榆木疙瘩主动开口询问了，一句话，把大小姐堵的结结实实的，差点噎死。
她要怎么告诉秦曦？
她不喜欢林漫烟？不喜欢她联系秦曦？想到林漫烟比她早遇到秦曦，曾经让秦曦那样的信赖她，自己的心里就像是长草了一般难以忍受？
时间还不到。
苏瑾柔望着秦曦，认真地回答：“你看错了。”
秦曦：？？？
什么？
大小姐一本正经地撒谎，“你总是该细的地方不细，不该在意的地方偏偏放了心思。”
这话，大小姐是在借机倾诉自己心底的小委屈与小埋怨了。
秦曦不相信的盯着镜子里的苏瑾柔看，因为在家里，大小姐半散着头发，随手挽了一个结，半散着的头发带着一丝慵懒与居家的味道，而她穿的衣服很宽松，领口松松散散地，露出白腻的肌肤，微微凸。起的锁骨，沿着臂膀而下白如雪的修长手臂上，那金刚结鲜红如血，与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更显得大小姐羸弱温柔。
让人有一种想要冲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用力地抱在怀里的冲动。
“你在看什么？”
苏瑾柔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曦，关上了手里的吹风机，秦曦心跳加速，学着她的样子，说：“没看什么。”
“你明明看了。”
“是你看错了”
大小姐：……
要是在别的事儿上，秦曦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就好了。
下午，俩人一起把日常所需收拾了一下，秦曦本来是不让苏瑾柔动的，让她休息，可大小姐不愿意秦曦一个人劳累，说什么也要帮忙，奈何有这个心，没有这个能力，她平日里娇生惯养习惯了，手下那么多人，哪儿需要她动手，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了。
兰嫂过来帮忙了，她还是老样子，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挽着，像是不苟言笑的修女一样，麻利地跟秦曦收拾着行李。
大小姐靠在一边，饶有兴趣地听俩人聊天，时不时偷笑。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曦大概也摸透兰嫂的性格了，知道她的冰冷只是表面，其实内心非常的在意并关心大小姐。
秦曦甚至观察过，兰嫂从早到晚，所有心思都在苏瑾柔的身上，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大小姐“拐。走”，她一定很舍不得吧。
叠衣服的时候，兰嫂跟秦曦说着注意事项，“小姐她有一些强迫症，衣服的颜色，要按照深浅分类，再按照款式，逐一放好。”
秦曦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她平时也是这样，洁癖都是圈子里出名的了，只要不是身体太过难受，一定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服也是按照同样的颜色分类摆好。
兰嫂一看自己说完这话，秦曦居然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大小姐每天画完画之后，她的作品也一定要保存好，按照纸张大小，有不同的收纳盒，定画液也会为你带上，如果遇到她很满意的作品，需要装裱。”
秦曦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她家大小姐的画那都是顶级的，自然要保存好。
“她的鞋子很多，分场合，要选择不同的类型。”
“嗯嗯嗯，我前几天就记下来了。”
……
兰嫂身子凝固了一下，她又看着秦曦说：“她日常搭配看似简单，其实是花了心思的，她每天早晚洗完澡之后——”
她话还没说完，苏瑾柔就笑着走了过来，她身子前倾抱了抱兰嫂。
兰嫂的身体僵硬如石，动不了了。
秦曦一抬头，看着大小姐拥抱兰嫂，兰嫂满脸通红，手横在胸前，乖宝宝一样不敢动，就连额头的银发都乱了。
苏瑾柔含笑地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把她带大如母亲一样的女人，轻声说：“兰嫂，你就是说再多，秦曦也不会不要我的。”
她们是一样的人。
见到秦曦的时候，大小姐看到她每次穿衣服的搭配，每天洗那么多次澡，每一天，把她的书本怎么收纳归类，打心底里惊叹。想不到，这个世上，有跟她这么相似的人。
秦曦笑眯眯地看着兰嫂，“放心吧兰嫂，我肯定把大小姐养的白白胖胖地带回来。”
兰嫂的眼圈红了，苏瑾柔嗔了秦曦一眼，她抚了抚兰嫂的背，“这么久了，兰嫂，你也休息一下，你若是不放心，与我们一起去好么？”
她真的不嫌弃兰嫂。
她那么小没了母亲，兰嫂虽然从不表达，但是却一直呵护保护着她。
无论今后，如何，大小姐已经在心底无数次暗自下决心，她要为兰嫂养老的。
兰嫂听着苏瑾柔的话，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其实从小姐决定要去秦曦家里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忧，还有些茫然。
担忧，是怕没有她照顾小姐，小姐会不适应，她那样的娇气，秦曦毕竟年轻，不可能面面俱到。
茫然则是，这么多年了，为了照顾她，兰嫂连家都没有成，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苏家了，她都不知道苏瑾柔一离开，她该做什么。
两个小的哄了半天兰嫂，兰嫂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尴尬，慌乱地退出了苏瑾柔的怀抱，又狼狈地看俩人一眼，匆忙退出了房间。
秦曦微笑着看着兰嫂离开的方向，感慨地说：“大小姐，兰嫂对你真好。”
真的像是母亲一般。
苏瑾柔点了点头，眼眸里波光粼粼，秦曦想了想，“兰嫂岁数也不小了，怎么没有看到过她的家人。”
偶尔的休息日，秦曦总能看见这样那样的人来看望亲人，可兰嫂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苏瑾柔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她一直为了苏家忙碌，从没有自己。我还没出生，兰嫂就来了，是她一手带大的。”
秦曦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她握住苏瑾柔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不要难过，她抚养你长大，以后我们给她养老。”
苏瑾柔的身子一颤，心脏猛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眼圈瞬间红了，凝视着秦曦。
她这样的想法，从来不敢跟身边的人说。
苏家的人，在生意场上打磨习惯了，对于人情世故，有着世俗的客套。
就像是苏芷，兰嫂也为她倾注了心血，可在她看来，兰嫂是苏家的奴仆，这些年，她虽然付出了很多，但是在物质上，苏家从来没有亏待她一份，这世上的人不都是这样么？为了半两碎银忙忙碌碌，她得到了应得到的，她们之间不过是一种公平的相互付出与索取。
而现如今，终于有人能说出她心中所想，灵魂默契地紧扣。
看着大小姐笑了，秦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因为还没有说去秦曦那住多久，所以，俩人走的时候没有带太多的行李。
姐姐离开家那天，苏芷一大早就来了，她进屋想要帮着姐姐检查一下需要什么，再嘱咐嘱咐秦曦一定要好好对她姐姐。
经历了上次的事儿，她对秦曦客气了很多，却依然疏离。
只是，苏芷进来后，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她沉默地坐在沙发的客厅上，看着姐姐和秦曦在数着行李箱。
一共五个行李箱，居然还用了同一种颜色，大小依次排好。
秦曦拉上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自己洗了手，走了过去，给苏瑾柔擦了擦汗，“披上外套，别吹着风了。”
苏瑾柔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忙碌，一缕长发散落额头，脸颊透着对于她来说不长有的红润，“今晚我想要吃素炒口蘑，还想吃上次的疙瘩汤。”
秦曦点头，“没有问题，我们go吧。”
说完，俩人一起看着苏芷，那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要走了，你呢？
苏芷默默地站了起来，跟姐姐说了几句话，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公司里，下属也有不少谈恋爱的。
偶尔的，她会听到她们抱怨家庭，说一些琐碎的事情。
她不懂感情。
所以，苏芷来之前，还以为姐姐是因为“迁就”秦曦，怕她敏感又自卑，所以才决定去她家待几天的，也像是那些同事一样，把婚姻经营成一种伪装。
可看着姐姐坐在行李箱上，像是个孩子一样，秦曦推着她，俩人笑着往前走的时候。
或许是夕阳的余光太过灼眼，苏芷的眼眸酸酸的，是她忘记了，姐姐的性格，如果不是她愿意，怎么会委屈自己做什么？她的一双眼睛，一颗心，已经长在秦曦身上了。
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再不是被束缚的金丝雀，展翅飞了出去。
司机先开车把行李拉回去了，苏瑾柔看着熙攘的街区，热闹的人群新鲜，一直眼巴巴地往外望。
秦曦知道她的心思，宠溺地笑，把行李扔家里，连整理都没整理，带她出来了。
这一路上，喧闹的人间烟火，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人们，苏瑾柔的眼睛都不够看了，秦曦给她戴上口罩，怕她生病，又反复看了看她是不是出汗，累了就带着她坐一会儿。
细心的把纸巾盖在石凳上，秦曦拉着苏瑾柔的手问：“累了么？这么坐下会不会凉？”
苏瑾柔摇头，她四处看着，霓虹的灯光仿佛在她的眼里闪烁，秦曦看她这样看什么都新鲜的开心模样，又是跟着开心，又是心酸心疼的。
她的大小姐啊，真的是困在牢笼中太久了。
秦曦试探性地坐了一下，还是觉得石凳有些凉，怕苏瑾柔着凉，商量着：“我们回去吧？”
天色已晚，她怕苏瑾柔这小身子骨禁不起折腾。
苏瑾柔摇了摇头，不肯走。
秦曦耐着性子哄着：“说一会儿还有小雪，别感冒了，好么？”
她们有的是时间，以后，只要是大小姐喜欢，她都会带她出来的。
苏瑾柔难得娇气地看着她，声音软绵地抗议：“我很开心，想再逛逛，好么？”
秦曦一听她这声音心就软了，“你不累啊？”
苏瑾柔：“有一点，可是石凳你不让我坐。”
秦曦：……
得，她家大小姐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秦曦想了想，她灵光一动，拉着苏瑾柔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在大小姐疑惑的注视下，她搂了一下她的腰，让她直接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初冬的凌冽瞬间被心底涌起的热浪扑灭，苏瑾柔心跳加速，随着秦曦体温的渗透，她脸颊的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后。
秦曦毫不知情，笑眯眯地搂紧她的腰，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将下巴枕在大小姐的肩头，“这样就好了～”
秦曦不喜欢苏瑾柔总是冷冰冰的，她本不是一个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但也不知怎么了，她总是想要去温暖大小姐。
初冬的拥抱，这样的温暖，俩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心跳连成一片，呼吸着彼此的香气，天边洋洋洒洒地飘起了小雪。
秦曦激动的不行，她拉着大小姐站了起来，兴奋不已：“姐姐，下雪了，初雪！！！”
这雪下的突然又让人幸福，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对她们的祝福。
雪花飘飘洒洒，晶莹洁白，被风吹的飘飘荡荡，落在了秦曦的发间、脖颈、衣领、眉眼，她开心的像是个孩子，双手接着雪花，眉眼间满是幸福与满足的笑，广场上，霓虹的灯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就像是精雕玉琢的雪娃娃一样，让苏瑾柔不错眼地看着。
曾经，大小姐很不喜欢下雪。
她本就一个人被困在家中，偶尔的，奶奶和小芷会来看她，一下雪，她们来的次数少了不说，就连家门口，出去的都少了。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怎么还能忍受寒冷。
而如今，这一场雪，下在大小姐的心尖，她被秦曦握着的手是炙热的，心是快乐的，就连这曾经被她放弃灰暗的世界，都鲜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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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冷风刺骨，秦曦一直把苏瑾柔的手放在兜里，使劲搓热。
大小姐的手真的很凉，因为这个，她甚至去咨询过中医，苏瑾柔看见都笑了，她摇着头说：“没用的，我从小就是这样。”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她吃了无数的药调理了，一点作用没有。
可秦曦还是经常给她做补气血的东西，大小姐坐在秦曦的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碗红枣汤，她好奇地四处看着家里的一切。
这是秦曦临时租住的房子，但是据她自己说，已经住了四年了，对这里非常有感情。
其实以前，按照秦曦的打算，是要把这里买下来的，她也想过，如果工作室维持正常的运转，五年内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后来，许许多多的事儿让她根本不敢再去奢望。
房间很有秦曦的风格，都是灰白冷色系，被秦曦打扫的很干净，装饰品，除了基本绿萝，什么都没有，家具也都是一些日常必备品，冰箱里的食物，还是她们后补充装满的。
秦曦四处看了看，“等我明天再去置办一些。”
是有些简陋了，她自己住没事儿，可大小姐怎么习惯。
她略显局促地看着大小姐，怕她嫌弃不开心，可苏瑾柔四处看着，她微笑着说：“我们一起去。”
大小姐永远那么体贴善解人意。
她总是会安抚秦曦的心。
秦曦带她每个房间都转了转，来到舞房的时候，秦曦打开灯，一室的明亮耀眼，布局清晰，淡黄色的暖系装修风格，小清新又给人朝气，是整个房子，看起来最花心思，最认真装修的地方。
这曾经留下秦曦无数的汗水，大小姐四处看着，落地镜擦拭的一尘不染，音响也可能是秦曦目前最贵的家当，DVD功放电视的下面，齐齐地摆放了许多光盘。
苏瑾柔认真地看着，“这些都是舞蹈教材么？”
秦曦摇了摇头，她的手指拨弄着标签，“有一些是国外大师的教材，有国内的，还有我们打比赛的录像。”
打比赛？
那是秦曦的过去，大小姐来了兴趣，“我看看行吗？”
秦曦哄着：“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嗯？”
苏瑾柔撇嘴，她也不说话，就两手抓着光盘，眼巴巴地看着秦曦。
来了……又来了……
每当大小姐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秦曦都受不了，就像是心被什么拨弄一样，不自觉地就软了下去，就她说什么都想要答应，不忍心看她失望。
“好吧，要看哪个？”
标签的分类十分清楚，秦曦以为苏瑾柔会选那场battle最激烈的全国街舞大赛，可没想到，大小姐把早就看好的光盘递到了她的手里。
秦曦：……
这是一场她和学姐林漫烟的共舞，甚至都不算是正式的比赛，是当年舞蹈社招新的时候，社长说的要出两个门面，吸引学弟学妹们。
秦曦无奈地看着苏瑾柔，不想给她放，可大小姐一双眼睛多通透，她笑着问：“是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东西么？”
秦曦：……
被扣了一个大大的帽子的秦曦没办法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把光盘送入光驱，开始了。
刚开始，秦曦是给大小姐和自己一人拿了一个垫子，想要坐着看的，毕竟今天忙了一天，她都累得不行了，苏瑾柔一定很疲倦。
可没想到，大小姐为了看的仔细，整个人都走到了电视下方，仰头，半眯着眼看。
秦曦：……
大小姐一眯眼睛的时候，气场一米八，尤其是她抱着胳膊，那审视的模样，多少有点领导上身的压迫感。
这是苏瑾柔第一次看到林漫烟的长相。
的确是清秀可人呢……很成熟很有气质的美。
因为也是从小练舞，林漫烟的身条很好，看着跟秦曦差不多，超过一米七，她的五官，要比秦曦柔和很多，很有女人味儿，尤其是在学校那样稚嫩青春的地方，她该是很显眼的妩媚与成熟。
录像里的秦曦穿了一身酷酷的黑，戴着鸭舌帽，她每次跳舞的时候都跟现实中的不一样，不爱搭理人，冷漠桀骜的样子。
林漫烟也是穿着宽松的牛仔裤，上衣是一个紧身的骷髅头黑衬衣，脖颈上戴着十字架，和秦曦的耳钉看起来是同款。
俩人是共舞，跳的都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Breaking，明明是同一种舞步，俩人跳的也都很好，可就是显得秦曦要强势很多，像是将林漫烟保护呵护起来一样。
俩人配合的很绝妙，灯光、音乐都十分给力，旁边不时传来学弟、学妹的尖叫与嘶吼声。
秦曦默默地看着年少的自己，看着学姐和她默契地互动，心，幽幽地叹息。
她们本该不是这样狼狈收场的。
她曾经甚至真的一度十分信任学姐，认为，只要她在，天就在，她们一定会闯出一番事业的。
她们曾经熬过那么多苦难，刚开始创业，因为没有什么人际网，受人刁难，学姐没少参加饭局，喝吐了回去后依然强颜欢笑，这些秦曦都是知道的，各种挫折坎坷都没有打败她们，可眼看着要成功了，现实却给了秦曦重重一击。
秦曦正陷入往事之中，大小姐突然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很般配。”
秦曦：……
猛地从回忆中抽身，秦曦去拿遥控器，赶紧关了电视，“共舞必须要讲究配合。”
“是么？”
苏瑾柔转过身，一双眼睛看着秦曦，“秦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曦点了点头，“问啊。”
她和大小姐已经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苏瑾柔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要看入她的心里，“你喜欢过她么？”
秦曦：……
喜欢过么？
一时间，秦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之前有朋友也问过她，她都是沉默不语。
秦曦遇到学姐的时候，是自己很无措很低沉的时候，那时候，她和学校别的学生不一样，刚从小城镇熬出来，没有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缺自信，自尊心又极强，别人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伤害到她。
是林漫烟伸出手，带她走入了别样的天地，正式进入舞蹈这个圈子的。
当时，在圈子里，只要认识学姐的，一定认识她。
她当时对林漫烟充满了感激，也因为林漫烟的成熟大方知性，很是崇拜与欣赏。
但是喜没喜欢过？
秦曦没有深究过，或许，暗恋的种子曾经落在心中过，只是还没来记得发芽开花结果，就已经被扼杀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秦曦不知道该怎回答大小姐。
苏瑾柔看她这犹豫纠结的模样，她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明显的，大小姐不开心了，总是微笑和煦的人，一旦没什么表情，就会显得清冷满是距离感。
秦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她内心真的不是想要隐瞒大小姐，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此时的她，跟苏瑾柔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她以为，大小姐字里行间地对林漫烟有敌意，是因为苏芷曾经调查过她的过去，大小姐那样维护她，一定生学姐的气，认为是她让自己受尽苦难。
而刚才，她也认为大小姐觉得她不争气，到现在，或许还惦记着林漫烟。
秦曦想要解释，可笨嘴拙舌地不知道说什么，大小姐抱着胳膊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站定，看着秦曦：“过去不重要。”
秦曦愣愣地看着她。
苏瑾柔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强势而坚定，“重要的是今后。”
过去，谁在秦曦身边，她左右不了。
可以后，秦曦的身边，只能是她。
这段小插曲结束之后，秦曦让大小姐休息一会儿，她去做饭，厨房里随着锅碗瓢盆的声响，烟火的气息飘了出来。
这些年，苏瑾柔很少出家门，一般去哪儿，也都是必须的不能避免的，她都会待着不是很舒服，有些局促。
可如今在秦曦这里，她从未有过的放松，感觉身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贴了一般。
为了庆祝大小姐过来，秦曦一下子炒了四个菜，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等她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大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画笔在画画。
她画的是初雪，就是刚刚的场景，秦曦手里接着雪花，兴奋地看着她，而画里的苏瑾柔也看着她，眼眸温润满是宠溺。
秦曦看到笑了，“正好，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挂上。”
苏瑾柔作画的时候很认真，“还要等一下。”
以前，因为姐姐绘画太过专注，苏芷没少和她闹小脾气。有一次，她有什么事儿来找苏瑾柔的时候，正好赶上苏瑾柔在作画，苏芷耐着性子地等着，她刚去瑾荣，能力本来就不足，有许多时候都是靠时间和努力堆积起来的。许久之后，她忍不住发牢骚：“姐，你画画什么时候不行？我好不容易来陪你一趟，你放下笔和我聊会儿啊，我一会儿就走了。”
当时苏瑾柔的身子一僵，她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里的画笔。
苏芷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话是不是伤到了姐姐，反正从那以后，她来的时候，再也没看见过苏瑾柔作画。
而如今，秦曦不催促她，笑眯眯地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悄声关上门，骑着自行车出去了。
当苏瑾柔从画中的投入抽身时，她晃了一下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她足足画了三个小时。
“秦曦？”
她扭头去找秦曦，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菜，心里一慌。
秦曦是不是和苏芷一样生气，跑出去了？
大小姐咬了咬唇，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刚才看到林漫烟和秦曦默契共舞的视频，她心里不舒服。
明知道那是过去了，可大小姐却依旧忍不住在意，她甚至想把那些共舞的光碟都扔出去。
可她不能，所以，才沉浸在画中，借此疏离心绪的。
这是她以前心中难过，无人可以诉说，无人理解时，经常用来自我安慰的办法。
秦曦是不是生气了，还是等的不耐烦了？
大小姐忐忑没一会儿的时间，门被打开了，秦曦顶了一头的雪花，卷进来一股寒气，她一手拿着一个很大的被包装的东西，另一手拍着身上的雪，“好大的雪，明天我们可以出去堆雪人了。”
苏瑾柔一双眼睛看着她，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为她脱掉外套：“你去哪儿了？”
秦曦先去洗手，她美滋滋地像是献宝一样，走到大小姐身边，把那礼物的包装纸一撕，是一个淡粉色的画框，“这是你第一次画我们，我要留下来。”
苏瑾柔的手一僵，怔怔地看着秦曦。
秦曦一双眼睛只顾去看苏瑾柔的画，满是惊艳和赞叹，大小姐真是了不得，她看着这幅画，就能想到刚才的画面。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去下画，还特意又把画框反复擦拭了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安装，“别愣着啊，姐姐，过来帮我看看对不对。”
她珍惜极了，生怕碰到，弄坏。
听到呼唤，苏瑾柔走了过去，她的心里一阵翻滚。
她害怕了。
害怕一年之后，她的感情越陷越深，害怕，她会没有秦曦。
她舍不得了。
再也不会了，有这样一个人，从不去束缚她，在意她的点滴，珍惜她的一切。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这画秦曦真是喜欢极了，她和大小姐一起动手，把画装裱好，她饭也不吃，踩着沙发，挂在了客厅的正中，点头赞赏：“这一下子就有家的感觉了。”
大小姐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一片柔软，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秦曦这开心的样子，她很想要问一问她。
——秦曦，在你心里，我现在还只是你的姐姐么？
是你很多姐姐的其中之一么？
……
可是她还不能。
她要再慢一点，等秦曦陷的再深一点，再也离不开。
秦曦完全不知道，在她一门心思地看画，幸福又开心的时候，她身边温柔的大小姐想的是怎么“算计”她。
这顿晚饭，推迟了不少，秦曦去把菜又热了一番，还给自己和大小姐倒了两杯红酒。
之前，晓晓学姐跟她说过，睡前适当的喝点酒是有益于睡眠的。
她现在迫切地希望大小姐赶快好起来，这个睡眠问题，就是她最重要要解决的问题。
秦曦刚开始想要弄蜡烛，让俩人来一个烛光晚餐的，可后来，她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是不是有点过度了，就把客厅的小灯打开了。
幽暗的灯光之下，大小姐的眼眸皎皎生情，她换了一件玫瑰红的长裙，头发散落脖颈，卷发温柔，红唇摇曳，美的一塌糊涂。
秦曦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这么晚了，都吃饭了，还特意去换了裙子，好像还化了淡妆。
“秦曦，今天我很开心。”
喝了酒的大小姐脸颊红润，声音也带着质感，眼眸里点点光吸引着秦曦，秦曦笑着说：“以后，我们都会这么开心。”
苏瑾柔点头，心里却想着把“以后”换成永远。
越是在一起久一分钟，她就越是忍不住贪心一分。
这样的感受，从小到大都没有谁给过苏瑾柔，她会因为一个人，笑了，哭了，痛了，开心了，一切的情绪，都被她搅动，翻云覆雨。
秦曦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此时，在她的心里，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是她没有去深究。
她还是认为，自己对大小姐好，是报答她之前对自己的善意，是因为一份责任，是像是对姐姐那样的照顾。
吃完饭，苏瑾柔和秦曦一起洗的碗筷，本来秦曦要自己弄的，她不同意，很坚持，说要合理分工，秦曦没办法，给她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俩人边说边干，很快就洗完了。
大小姐还不困，不想要睡，秦曦自然顺着她，带着她一起看电影。
秦曦选了两小无猜的电影《怦然心动》，节奏慢，也足够温馨甜蜜，她想要大小姐精神不那么紧绷。
因为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多，所以，苏瑾柔对于电影中的很多情节，很多感情，没有办法产生共鸣，以前，她很少看电影与小说，总觉得那里面的情情爱爱是空的，是编剧编造的。
可如今，她看的津津有味，秦曦看着她眼睛放光的样子，摇了摇头，知道今晚是要晚睡了。
现在还没有供暖，她怕大小姐觉得冷，去拿了一个棉被给她盖上。
苏瑾柔看了一会儿，突然畏冷地缩了缩，看着秦曦：“你过来沙发上，我们一起看，好冷。”
秦曦的身子就是一个大暖炉，大小姐发话了，她不能不过去。
刚开始，俩人还是挤着在上面，边看边讨论剧情，后来，秦曦把客厅的灯都关了，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她在苏瑾柔的身后环抱着她，俩人一起看电影。
当看到《怦然心动》中的那一句台词。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苏瑾柔忍不住转过身，她看着疲惫了一天，已经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的秦曦，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眉眼。
从看到她第一眼起，大小姐就没忘记过呢。
这眉这眼……细嫩的肌肤……挺翘的鼻梁……
黑夜无声，隐藏了多少告白，隐藏了多少跳跃的心脏。
苏瑾柔的手轻轻地拂过秦曦的五官，爱不释手，流连忘返，轻抚了一遍又一遍。
睡梦中的秦曦可爱的像是个孩子，半嘟着嘴，脸颊粉红，大小姐温柔地将她散落额头的长发别到耳后，双眸珍视又满是爱恋地看着她，轻声说：“秦曦，我喜欢你，你可以喜欢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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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二更）
夜里，秦曦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
她醒过来，并不是因为睡得不好，而是因为她习惯了，每晚在凌晨两三点钟时睁开眼睛，看一看身边的大小姐是否睡着了。
今天，她醒来的时候，脑袋混沌了好久，眯瞪着都没想起自己在哪儿。
要不是怀里的柔软，鼻尖的馨香，身上盖着的毛毯，那样的切实，她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秦曦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苏瑾柔，她知道大小姐这是真实入睡了，一时间身子僵着也不敢动，过了好半天，她低头望着苏瑾柔，有点难为情地想要挪开。
他们是还不是太亲密了？
可秦曦却怕一动她会醒，而且这样两人拥抱的温度太舒服了，比背对背要让人眷恋暖浓的多，纠结着，挣扎着，抵挡不住浓浓的困倦，秦曦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一早是被烟雾熏醒的，一下子翻开身上的被子，秦曦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匆匆跑向了厨房，“怎么了？！”
厨房里，苏瑾柔捂着嘴，被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委屈地看着她。
她只是……想要做一个以前每天早上看秦曦做的特别简单的鸡蛋饼。
这炊具在秦曦手里都特别简单好用配合，怎么一到她这儿，就不好使了呢？
秦曦第一反应是立即把大小姐拉出去，把抽油烟机打开，紧张地盯着她细嫩白皙的手和胳膊看了看：“烫着了么？”
苏瑾柔低着头，撇了撇嘴：“没有。”
秦曦拉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善后了，把窗户都打开了，又把烧的黑漆漆的锅给刷了。
苏瑾柔心里有点挫败，她最近买了一本《相爱之道》，里面说的清清楚楚，两个人相爱，最开始可能是始于容貌，最后一定契合于三观与彼此的付出，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连做顿饭都不能为秦曦付出？
秦曦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大小姐等了半天，她才从厨房出来，脸上也没有苏瑾柔想象中的郁闷，而是忍着笑一样，手里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是漆黑的看不出东西的面食。
大小姐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冲过去就要抢自己烧焦的鸡蛋饼，秦曦却反应迅速，身子一转，将手抬高：“别动，不许抢，我要拍下来留作纪念。”
苏瑾柔：！！！
一大早上，俩人就在小学生一般的嬉闹中拉开了序幕，秦曦最后也没有把黑饼还给大小姐，她还特意拿出专业相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进行了拍摄，连带着把旁边大小姐恼羞成怒的模样一块拍了进去。
真正的二人世界正式开始了。
大小姐首先攻克的就是晚上睡觉的问题。
这个事儿，还得赖秦曦自己，她自己挖了一个坑，又自己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
她本来特别担心的就是大小姐来自己家里之后，在陌生的环境睡不着，可第二天，她惊喜地问苏瑾柔：“姐姐，你昨天是不是睡得挺好？”
如果她自己没记错，大小姐至少有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这简直是破天荒第一次。
苏瑾柔点了点头，“嗯。”
她自己也是惊讶，甚至因为许久未有的“充实”的睡眠，让她现在大脑异常的兴奋，犹如喝了几杯咖啡一般。
秦曦开心又隐隐地兴奋，“难不成换了环境反而好了？”
苏瑾柔却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盯着秦曦的眼眸：“好像是家里有点冷，然后你又和我一起挤在沙发上，盖一条被子的原因。”
是这个么？
当天晚上，秦曦就只拿了一床被子试验，得出的结果是大小姐依旧睡了三个小时，这让她开心到原地跳。
可有些事儿就是这样，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知不觉间，俩人从背对背睡觉，变成了用一条被子，感受彼此体温，亲密的贴合。
供暖那一天，秦曦抱来了两个毛巾被，想着这样休息好，可大小姐一看，脸色就变了，直接把她手里那条粉色的给扔柜子里了，“我才刚好一点，难道不需要巩固么？”
秦曦：？？？
……
家里，都是苏瑾柔说的算的。
秦曦只能“妥协”，可习惯都是双向的，她已经习惯了暖香在怀，习惯了抱着大小姐，习惯了十指相扣，也舍不得跟她分开。秦曦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大小姐如果离开了怎么办？
明日的烦恼，暂且都压在眼前的幸福之下。
拥挤热闹的人群，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小巷街口，满是历史人文气息的古建筑，碧海蓝天的风景胜地……
但凡是秦曦去过的，她都带着大小姐走了一遍。
她甚至把小时候上的幼儿园，都特意坐了一趟车，带大小姐去看了，给她讲着自己的种种趣事，逗得苏瑾柔一直在笑，旁边的人直看俩人。
还有大学周边，曾经，秦曦认为特别好吃又干净的小吃，也带大小姐去尝一些，还笑着逗她让她回家之后，再给自己做黑色的苏瑾柔经典款出来。
每一次，大小姐都会被气得追打她，秦曦的体力，若不是她想，大小姐怎么能追得上她？
很多个夜晚，不再是漆黑的天空陪伴。
秦曦会带大小姐去小区附近遛弯，有时候，会去公园，看看锻炼的老人们，看看嬉笑打闹的孩子们，到处都是鲜活的人生，到处都是温暖的烟火。
她还会搞怪地跟着广场舞大妈们一起炫舞，大小姐就在旁边站着，还将目光飘到别的地方，假装不认识秦曦。
秦曦节奏感跟感召力太强了，就跳了两三次，领头的大妈就过来询问她：“小姑娘，你愿意当我们的老大吗？”
秦曦和苏瑾柔笑的不停，手牵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时候，秦曦会耐心地看着苏瑾柔站在跳皮筋的小女孩身边，看她们跳绳，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会告诉秦曦：“我小时候，跳绳特别厉害。”
就是没有人跟她玩。
她一般会在院子里，在两棵树之间，拴上跳皮筋，然后自己跳。
但是自己玩有什么意思呢？
有的时候，大小姐干脆爬墙头，去偷偷看其他小朋友玩，看她们玩的灰头土脸，看她们偶尔的摔个大屁蹲，她也就跟着一起笑。
每一次兰嫂看见都心酸的不行。
秦曦听了，晚上就带她在小区里找了两棵合适的树，然后买了橡皮筋，一边一头拴上，她在旁边做好鼓掌状，就要给大小姐拍马屁。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跌跌撞撞地，好几次都要被橡皮筋绊倒。
最后，秦曦忍不住试探性地跳了跳，灵活地来了一段“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还问她世上怎么有这么简单的事儿，把苏瑾柔气得脸颊涨红，到最后，锤着她的肩膀，俩人又在小区里“你追我、我追你”跑成三岁小朋友闹得一身大汗才罢休。
曾经，简单到有些敷衍的小屋里，已经从第一幅初雪俩人的画，被大小姐逐渐填满了。
画上，是她们并肩依偎着看星星的场景，是她们一起吃小吃时开心的模样，是她们一个跑一个追时幼稚的嬉笑，是她们盖着一个被子相拥而眠的彼此温暖，是她们……都是她们。
秦曦每天回来，望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穿着长裙，浇花的大小姐，心里熨贴舒服，在那一刻，她原谅了老天爷之前对她的刁难。
如果，之前的一切，之前的所有苦所有痛，世俗的压力，都是为了现如今遇到苏瑾柔，那她心甘情愿的承受。
中途，秦曦把那张卡又拖秦曦给母亲带回去了，毕竟里面金额数目不小，她不敢邮寄。
杨素兰接到这卡的时候，跟秦曦通了电话，看女儿态度坚决，她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她注意身体，把挂在网上的要卖的房子撤了下来。
现在经济不景气，房子不好卖，可杨素兰却比较幸运，有人特意从北京过来，说是要举家搬到这里就喜欢她的房子，看了好几次，一点不压价，差一点就谈拢了。接到女儿的电话，杨素兰十分抱歉，对方也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全程沟通畅快。
跟母亲说清楚那一天，秦曦感觉心情畅通，她趴在大小姐的身边，嗅着她身上的檀香，安稳入眠。
而苏瑾柔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揉着她的耳朵，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原定好的交易，临时取消了，小姐。
苏瑾柔回了一个——我知道了。
她转眸，看着秦曦，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轻声说着：“小折腾～”
……
平日里，秦曦的身体是不错，只是也有点小毛病，小时候因为练舞不能停，女孩子的生理期也没有注意，而且有的时候，练了一天的舞会筋疲力尽，特别想要喝点凉的，把那种早已从内到外的赶走。
因此，她有痛经的老毛病，以前，她都是自己喝点热水，缩在被窝里忍着。
如今，大小姐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听着她的肚子，用对小朋友说话的声音说：“秦曦小朋友，你这样是不行的，要把我开的这碗中药喝下去。”
这是她特意跟兰嫂联系，找的知名中医给秦曦把脉开的中药，为了熬中药，大小姐还烧了好几次厨房。
秦曦可受不了那苦劲儿，每次喝的时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往被窝里钻：“我不要……过两天就好了……”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都是虚汗。
苏瑾柔哄着她，手摸着她的头发：“你要听话。”
秦曦缩进被窝里，自闭了，她才不要听话，宁愿疼也不要吃药。
没办法，大小姐只能采取公平的手段，跟秦曦下起了五子棋，说好了，她要是赢，秦曦就喝，不然就不喝。
秦曦可真是人生中第一次见识什么叫“老赖”。
大小姐真的，最后为了抢棋盘，居然在她胳膊上留下了那么重的牙印。
而且欺压她现在身体手脚无力，居然用身体压住她，去抢棋子。
哎……
秦曦郁闷地裹着被子，喝着苦到不能再苦的药，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半月牙，“姐姐，你可真忍心。”
苏瑾柔这会儿在旁边给她搅拌着红糖水，一双眼睛满是温柔，哪儿有刚才赖皮的样子，“你要是乖乖听话，我还会这样吗？”
……
秦曦腹诽了几句瑾柔婆婆，真能絮叨，也就只能克制着恶心，一口气把药给干了。
这时候，大小姐就会奖励她一颗酸梅，秦曦吃在嘴里，感觉肚子不那么疼的同时，心也暖了。
除了日常的琐碎细节，大小姐也见识到了秦曦的忙碌。
她出身高贵，从来没有为金钱奔波劳累过，当她陪着秦曦去上课，看她从早上八点，集中的大课，再上小课，一节一节不停，连中午饭都是匆忙吃了一口又去忙，一直到晚上九点，回到家的时候，秦曦都像是脱力了一样没了力气，靠在大小姐的身上勉强支持。
秦曦十分有责任感，她不会因为自己疲惫，而去敷衍，每一节课，无论对哪个年龄段的孩子，基础怎么样的孩子，她都会尽全力去讲解，去训练，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苏瑾柔心疼的不行，可她知道秦曦要强的性格，也知道她自尊心很强，不敢劝什么。
秦曦虚弱地看她笑了：“没事儿，不用心疼，明早起来，我又是一条好汉。”
苏瑾柔叹了口气，她扶着秦曦进了房间，累成烂泥的秦曦连洗澡都来不及了，躺床上就睡着了。
是大小姐打来了温热的水，一点点为她擦拭脸颊，脖颈，身上……
刚开始，苏瑾柔做这些的时候，还很笨拙，经常惹的睡着的秦曦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可如今，她的手法愈发的温柔，娴熟的把秦曦的鞋脱掉，外套也剥了，只给她流了小内衣、内裤，怕她明早不好意思，然后给送进被窝里了。
秦曦的身材特别好，不是那种现在很多女孩会有的干瘦，力量锻炼过的身体，线条感是那种干瘦的女孩没办法比的，她有时候蜷在那，身体无意间摆了一个造型。
大小姐都会极快地扭头，克制着心跳，不去看。
不仅仅是苏瑾柔苍白的生活变得绚烂多彩。
就连秦曦的变化都是肉眼可见的，笑容多了很多，只是她每次去代课的时候，都有很多人都会像她打听大小姐的事儿。
苏瑾柔漂亮，有气质，身上带着一种不同于她们舞者的仙气一样，她会坐在休息室里等着秦曦，有时候就会在舞房看着她带孩子们练舞，她基本上都是淡妆，青莲一样散发着端庄的气场，别说成人了，就连小朋友们都喜欢她，忍不住偷偷去看。
秦曦会笑着介绍，这是她的姐姐，有时候，也会带着大小姐和朋友们聚个餐，苏瑾柔都会柔顺地坐在她身边，不多言不多语，目光温柔地追随着秦曦，可就透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千金气场，就让人着迷。
唯一的一次不悦，也是其他舞房的人和小荷这边工作室的联动，内部组织了一场舞蹈比赛。
秦曦本来没想要去的，可奖金实在不菲，她询问了大小姐的意见，苏瑾柔还没看过那种现场的斗舞，就答应了。
当天，秦曦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裤，T恤也是很宽松，戴了耳钉，头发上的发箍强势，手上也戴了戒指等装饰品，是为了突出她整个舞蹈。
各种肤色的人混在一起，从第一轮斗舞，苏瑾柔的眼睛就看直了。
现场的秦曦气场太强，她流利地跟身边人交流着英文，对方说了一些拱火的话，她眉毛一挑，扯了一下上衣，一个跳跃就上去了。
随着劲爆的节奏，她的身体关节达到了常人不能达到的灵活和韵动，秦曦的眉眼里满是凌厉的锋芒，最后，她身子前倾，对battle对象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
小荷工作室这边的舞者们立即爆了，喊的嗓子都哑了，大家跟秦曦配合的日子也不少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强势？
等一场比赛下来，秦曦浑身都湿透了，汗水顺着脖颈下滑，因为许久不系统训练了，她拿到了第三的成绩，对于别人来说还算不错，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苏瑾柔给她擦着汗，看她面色不善，柔声问：“还在生气么？”
刚才离得有些远，她没有听清那个热秦曦生气的人说了什么。
秦曦冷哼一声，她擦干自己的汗，又给大小姐披上一件外套，握着她的手沉着脸往外走。
她没多停留，就跟小荷点了点头就走了。
旁边，小荷的助手忍不住问：“这秦老师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荷蹙了蹙眉，抱着胳膊无奈又愤怒地看着那边的对手，“你没听见他说什么？”
助手摇了摇头。
小荷转过身，看着秦曦离开的方向，“他说赢了的话要让秦曦的姐姐做他女朋友。”
俩人细碎的讲话声消散在冷风之中，秦曦拉着苏瑾柔的手走得很快，心里闷着一股子火，以至于她抓住大小姐的手腕太过用力，把她都弄痛了。
“对不起……”
秦曦后知后觉抱歉地看着苏瑾柔，苏瑾柔摇了摇头，她揉着在自己的手腕，轻声问：“到底怎么了呀？是对方说了什么吗？”
这段时间，她总是陪秦曦过来，经常能看见舞者之间或是认真或是玩笑的调侃。
偶尔的，嘴上没有把门的，说话是有些过分。
但秦曦的性格自然是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大小姐还从没见过她像是今天这样发脾气。
秦曦闷着气看着苏瑾柔，大小姐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外套过来，一般人穿这样的颜色都会显得肤色逊色了几分，可大小姐却衬的肌肤胜雪，她涂了淡粉的红唇，润泽像是可口的果冻，而她的眉眼更不用说了，温柔全都沉淀其中。
“下次别穿这个了。”
秦曦瓮声瓮气地说，苏瑾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不是前两天，你买给我的么？”
秦曦：……
被堵得结结实实。
秦曦懊恼地撇了撇嘴，她回头，望了望舞房的位置，声音低沉地说：“大小姐，你还记得Adrian吗？”
苏瑾柔点头，“当然记得。”
秦曦瞪大眼睛，“你居然记得？”
苏瑾柔：……
沉默了片刻，大小姐抬起手，微凉的手指为秦曦将额头的散发捋到耳后，“他不就是刚才跟你斗舞那个么？”
秦曦：……
一阵子沉默，秦曦不说话，她拉着大小姐的手，继续闷头往家的方向走。
苏瑾柔对秦曦已经越来越了解了，知道她偶尔的小脾气上来，需要时间给她想通，这时候最好不要追问也不要劝，不然很容易吵架。
一直闷头往前走，快到家大小姐掏钥匙要开门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秦曦突然开口了，“姐姐。”
“嗯。”
苏瑾柔第一时间回应她，转过身看着秦曦，秦曦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个Adrian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上市企业的老总，母亲是一个国有公司的重要责任人。”
大小姐眨了眨眼，有点明白了，一朵小小的花飘到了她的心底，连带着她的目光都温柔了。
秦曦的心里搓火极了，她一直认为，大小姐天上地下，唯一仅有的，最美的，高高爱上不可攀折的，能配得上她的，一定也是这人间温暖如玉的人，一定不会是Adrian那样的花花公子。
“他喜欢你，之前就和我说过。”
因为之前Adrian女朋友太多了，秦曦看着他好像有点姿色的就喜欢，所以他说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如今，他是动真格的了。
大小姐偏头看着秦曦，眼里缀着点点的笑意：“你就因为这生气？”
秦曦垂眸，淡淡地问：“你喜欢他这样的么？”
一年后，她会离开大小姐的，到时候，她的身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秦曦之前，还偷偷查过宋若御的信息，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她的照片在百度里显示出来，不亚于电影电视明星，穿戴一生高贵的名牌，气质也不错，长得很娇俏，像是那种惹人喜欢的小白脸。
眼看着秦曦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大小姐知道这人又在敏感的多想了，她伸出手，握住秦曦的手。
那凉凉的触感，拉回了秦曦的理智，她看着苏瑾柔。
大小姐温柔地看着她，目光里都是她喜欢的宠溺，她的唇那样红，说出来的话，那样悦耳：“不喜欢。”
很简单的话，却带给了秦曦无尽的安心，让她的心瞬间活了过来，她不想要表现的太明显，可被大小姐握着的手却忍不住像是小孩子一样晃了一下，“哦。”
她小小的窃喜，随口问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了这话，打开门的苏瑾柔侧了侧身子，她看着秦曦。
外面没有光，楼道里的感应灯最近也不好用，总是不亮。
大小姐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了，她站在门口的角度，让人感觉那所有的光，都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而她眼里的温柔，能让人溺毙其中。
苏瑾柔的眼睛勾着秦曦，在她的注视下，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柔声说：“姐姐喜欢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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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姐姐喜欢你这样的～
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不管是安抚还是玩笑，秦曦都有那么一刻当真了，最主要的是大小姐的眼神太媚了，内里的涟漪仿佛能勾走人的心神，促使秦曦的心跳加速，目光闪躲：“姐姐，你别逗我了。”
苏瑾柔红唇微抿，她一抬手，习惯性地帮秦曦把额头的碎发捋到耳后，问：“为什么觉得我是在逗你？”
秦曦笑了，目光不敢看苏瑾柔。
自然是逗的，不然，姐姐会真的喜欢她吗？
有些东西，秦曦不说，不代表她不在意，俩人之间的距离差了太多了，用鸿沟来形容都不够。
这也是这段时间，每当埋藏在心底的情愫隐隐上涌时，秦曦想都不敢想，别提正面直视的原因。
她是一个不世俗的人，但是曾经被世俗的世界虐待过，有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苏瑾柔侧了侧身，让开了路，背后的光被她挡住了，秦曦低着头走了进去。
晚上，俩人的状态都有些心不在焉，秦曦去练舞，大小姐没有陪着，她一个人在客厅里沉默了许久，说是心里一点都不难过，不在意那是假的。
可是因为了解，所以包容。
她知道秦曦敏感的性格，也知道她在后退，不敢去触碰的是什么。
苏瑾柔看着房间里的点点滴滴，曾经，她过来的时候，这个房间还是那样的空荡，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而如今……到到处处都是她们欢笑的痕迹，被她们彼此的味道浸泡，这才是家。
大小姐不相信，秦曦今天能视而不见，下个月能视而不见，一年后，她说好的要放她自由的时候，秦曦真的能心无旁骛的就这么离开。
苏瑾柔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也只有在秦曦的事儿上，才会小心翼翼的揣测再三。
临睡前，她接到了温滢的电话，大小姐看了来电显示许久，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才接通。
电话那边的温滢毫不在意，声音如常：“是不是要睡了？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瑾柔淡淡地问：“什么事儿？”
温滢站在苏家的窗前，看着外面萧瑟的夜景，目光迷离，呢喃地说：“下个星期，就是她的忌日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苏瑾柔沉默。
每次都是这样，临近母亲的忌日，温滢总是会折腾一番，从上到下，苏家没有一个能安宁的。
母亲已经合眼沉睡那么久了，她就不能让她安眠吗？
温滢看着天边孤单的月，声音凄凉，“你怎么不回答？”
苏瑾柔握紧手机，眉头蹙的紧紧的。
温滢神经质一般，喃喃地说：“她是可恶，是该死，可我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忘记，尤其是你！”
黑夜之下，她的声音低沉到让人心生压抑，苏瑾柔那边的电话明明已经挂断了，可她还在握着手机，眼圈发红，自言自语：“我……不想让她死的，我那么在意她的啊……可她却这么残忍，死前都不曾告诉我，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对她说过的，如果她爱上别人，我就毁了那个人，毁了她的全部……”
冰凉的泪顺着温滢的脸颊滑落，此时的夜有多么的冷，回忆就多么的杀人。
曾经的曾经啊。
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在那个所有人提到同性恋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年代，温滢紧紧地搂着颜蕊蝶的腰，用尽一切力气感受她的体温：“阿蝶，就算是全世界都无法接受，全算所有人将我抛弃，我也不能没有你，你不要被打倒，不要去爱别人好不好？”
颜蕊蝶的手抚在她的手上，心如刀割，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愁容。
她和温滢所在的家庭不一样。
在那个年代，颜家就是大户家庭，而且上面的三个姑姑全都政府官员。
她是不会怕的，她自己一个人，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被发现，大不了，一个人承担。
可是温滢……她已经苦了那么久了，怎么还忍心看她被迫害。
温滢之所以那么坚韧，后期的脾气又那么暴躁，不屈不挠，执着到近乎神经质，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
她的父亲在她年幼的时候就早亡，之前还算是小康家庭，有点积蓄，母亲将生父所留挥霍一空后就带着她改嫁了。前几年还好，后面，随着年龄的增长，温滢出落的愈发漂亮，亭亭玉立，身上那种要强的气质，特别像是电视里的港星，非常有自己的韵味，她差一点被继父的儿子侵犯，当她哭着跑去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却在混淆视听，告诉她：“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你容叔叔多你这么好，哥哥对你也是手足情，你不要生事。”
在那个年代，习惯了享受的温母能做什么？她锦衣玉食的习惯了，一旦失去了男人，她的天都塌了。
温滢隐忍着害怕着，一次又一次，是颜蕊蝶抱紧她，告诉她：“滢滢，不要怕，会好的。”
到最后，发展到继父都肆无忌惮的占温滢便宜时，她崩溃了，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是颜蕊蝶救回了她。
当时温滢失魂落魄地走到七层的天台上，她看着外面的阳光那么炙热，天空那样的湛蓝，想着是不是她的脚迈出去这一步，所有的苦难就都会结束，她就可以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抱温暖了？
当时，她年纪还小暑假来找她玩的表弟温韧看到姐姐就站在天台的边上，随时都会失足跌下去，他吓得尖叫出声：“姐姐——姐！！！你干什么？！”
温滢扭头看着温韧，无力地说：“我累了。”
温韧的叫声，把温母也给引了出来，看到女儿站在台子的边缘，她吓得浑身酸软，脸色铁青，一下子蹲坐在了地上。
温滢从小就是有自己的傲骨的，她决定的事儿，天皇老子也没办法改变。
可就是这个时候，颜蕊蝶慌乱地跑了过来，她看到一脚已经迈出去的温滢，稳了稳心绪，伸出手，柔声说：“滢滢，不要去，过来。”
她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伸出的双臂都在哆嗦。
温滢扭头，看着颜蕊蝶，笑着说：“姐姐，我不想再坚持了，真的好累好累，看不到希望。”
颜蕊蝶脸色惨白，她咬着唇，“滢滢，你不要姐姐了么？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走了……我怎么办？
温滢怔怔地看着颜蕊蝶，是因为这一句话，她从阴影中走出，将手放到了姐姐的手掌之上。
那也是身为颜家长女的颜蕊蝶，第一次向父亲提出，想要将温滢接到家里一起学习的要求。
颜父当时哪儿想那么多，他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千金宝贝，自然是他说什么就答应什么，那时候温滢虽然家庭坎坷，但是学习特别好，在全校都出名的，颜家对于她继父也是碾压性的强势。
所以，当颜父提出要让温滢来家里，帮助女儿学习的时候，继父陪着笑，不迭的点头。
在颜家那一年，大概是温滢充满坎坷的前半生，可望不可及的温柔。
那段时间，每天早上醒来，温滢都会捏自己的脸，而且很用力，颜蕊蝶看到失笑，会总过去，温柔地抚着她的发，轻声问：“你在干什么呀？”
温滢茫然地看着颜蕊蝶，问：“阿蝶，我是在做梦吗？”
每一天，她都觉得那么不真实，每一次醒来，她都害怕失去。
颜蕊蝶揉着她的发，轻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不是，我们滢滢会永远幸福的。”
……
然后呢？
颜蕊蝶救了她，又拿刀子，亲手捅进了她的心口，搅动，掏出为她一人跳跃的心，带出淋漓的鲜血。
这还不肯罢休。
她还残忍地留下了她一个人在这冷漠的世间唱独角戏。
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往下流，温滢哭的浑身颤抖，哭的跌坐在地上，门外的人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姐，姐，好了，好了，没事儿的。”
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耳边有疤的男人不停的安抚着她。
这是温滢的表弟，这些年来，唯一留在她身边，辅助她的亲人。
温滢的眼睛红的犹如泣血，她的手不停地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阿韧，所有人都能忘记她……连她的亲生女儿都能释怀，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偏偏我不能——”
她的身体抖的像是落叶，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于受伤野兽一般的嘶吼。
温韧紧紧地抱着姐姐，堂堂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他跟了姐姐这么多年了，看她一年一年的反复折磨自己，心疼的没有办法，可是劝慰的话，安抚的话，身边的人都说了一箩筐了，根本就没有用。
温滢说的没有错，所有人都离开了，就连被埋在地下的颜蕊蝶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白骨，可温滢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开，她跪在那，每一天，每一晚，都在用双手去扒她的棺骨，鲜血淋淋也不肯放手，宁愿将她自己困在回忆之中。
……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温韧抱紧她说：“苏瑾柔最近要见颜依依。”
她要见的是颜家最高的权威者，想要的东西，自然不言而喻。
她是颜家的血脉，她如果站出来想要什么，颜依依一定会全力维护，还有苏驰，他与温滢早就是玻璃夫妻了，维护的都是对外的体面，他心知肚明，二女儿的能力不行，如果大女儿想要出来，苏驰就不会再是现在左右摇摆的态度了，更不要提，一直死守着位置，不肯退开的老太太了。
这样的局势，对她们太过不利。
温滢的眼泪还在流，她失神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天边的星星，喃喃地说：“有时候，我倒是希望瑾柔能快点成熟。”
成熟后，杀了她。
给她一个解脱。
……
黑夜漫漫，等大小姐调整好起身的时候，她冲舞房里的“缩头乌龟”喊着：“洗澡，睡觉了，不要再练了。”
以前，都是秦曦叫大小姐睡觉的，如今地位反转了。
被叫出来的秦曦目光闪躲，一身的汗，不敢看苏瑾柔，“我去洗澡。”
看她那局促紧张地模样，苏瑾柔唇角上扬，眼眸里缀满了笑意，怎么，看秦曦这模样，害怕自己吃了她不成？如果她想，也不会等到现在。
冰凉的水顺着脊梁骨淋下，秦曦被激的身子战。栗，她缓和了好久，才能平稳的呼吸。
刻骨的水顺着头部下滑，划过秦曦的眼眸，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许许多多曾经被她压下克制住的小情绪，像是春草一样被雨水滋润的疯长了起来。
而这一切变化，完全只因为大小姐那半真半假的一句——姐姐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被他人搅动风雨。
秦曦算是明白了。
这个澡，她洗了很长时间，今天，她没有敢让大小姐吹头发，自己在浴室吹完才出来的。
卧室的灯大小姐只留了一盏，秦曦一进屋，就嗅到了独属于苏瑾柔的女人香。
刚刚缓和的心跳，又有些不停使唤，她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躺下。
她背对着苏瑾柔才刚躺下，大小姐就一转身，玉臂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脸颊蹭了蹭她的后背，嘟囔着：“怎么洗这么久？”
秦曦跟石头一样僵硬，“我……我今天出汗有点多。”
苏瑾柔不再说话，脸颊贴着她的背浅寐，秦曦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抓住苏瑾柔的手腕，想要挣脱开她的拥抱。
可她才动一下，苏瑾柔就蹙眉，她抱的更紧了，难得的发小脾气，“还让不让人睡了？”
秦曦：……
到最后，她也没有挣脱开这个怀抱，撇着嘴，郁闷地看着天花板，盯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只是她睡得一直不是很安稳，一直到脸颊脖颈好像被什么微凉的东西抚慰，紧蹙的眉头疏散开，她才真正的进入梦乡。
这不是秦曦第一次梦到大小姐了，却是最为让她错愕的一次。
梦里，大小姐躺在她的身边，穿了一件玫瑰红的睡袍，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微蜷，手臂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你在躲什么？”
那目光太诱惑，那唇色太招人，还有她身体的曲线，也都让秦曦面红耳赤，她心跳加速，偏开了头，弱弱地说：“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我心里像是仙子一样，任何人都不能沾染亵渎……”
床边，苏瑾柔缓缓地站了起来，睡袍像是流沙一样臣服于她的玉足之下，她没有穿鞋，身体发着白润的光，她赤足缓缓地走向秦曦，狐妖一般诱惑人心。
那种气场，那样吸引，让秦曦忍不住向后退，可到最后，腰被大小姐强势的搂住，苏瑾柔看着她的眼睛，身子压着她，朱红的唇靠近秦曦的耳廓，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却带着这世间最诱。惑的荼。毒。
——我要你把我变成凡人。
沉沦于世间的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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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二更）
秦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又洗了一次凉水澡，这一次时间更长，冰冷的水，可以去除身体的异常，却无法驱走内心的悸动。
她搓着头发，想着梦里对大小姐做的重重，秦曦感觉自己的心脏了，眼睛脏了，就连手都不干净了。
毕竟是一个成熟的人，谁没有青春期悸动的情况，更何况秦曦从小就是搞艺术的，她们那个圈子更开放，别提什么同性异性恋了，就是性关系很开放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秦曦一直和周围格格不入，也跟她清冷的性格有关，偶尔的，她的身体也会有冲动，但是练练舞就会发泄出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对大小姐，而梦中的大小姐，又为什么那么的妩媚……诱惑……
她对不起苏瑾柔。
她怎么会有这样淫。邪的想法。
趁着自己在浴室的时间，秦曦还给晓晓学姐发了一条信息。
——学姐，我最近能去找你吗？
此时此刻的穆晓晓正在秦怡身上忙完，她擦着汗，笑着回着。
——来啊，是你的那位姐姐同意了么？可以沟通了？
秦曦回答的那么快。
——是我自己有事儿想要问，不是姐姐。
穆晓晓：……
人生啊，就是这么难以揣测，秦曦没想到，大小姐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可她却又像是要病了一样。
她不会离开大小姐的，这是她确定的，之前，大小姐说过，一年后，她会撕毁契约，让秦曦离开。
所以这一年，会是秦曦的一个缓冲期限，如今，已经过了四个多月，剩下的八个月时间至关重要。
八个月……
以前，一直把契约当做牢笼的秦曦，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想要认真地问一问大小姐。
——姐姐，一年太短了，可不可以再长一点？
苏瑾柔早上吃饭的时候就感觉秦曦不对劲儿，她最近热爱上了荞面条，喜欢那种与白面不同在舌尖绽放的味道。
她拿着筷子的时候，就感觉秦曦在偷偷地看她，想看又不敢看，又好像想要确定什么一般。
苏瑾柔放下筷子，柔声问：“怎么了？我的脸上是长了苍蝇吗？”
秦曦：……
大小姐永远都这么直接。
秦曦不敢吭声，只是想着，对啊，这样温柔矜贵的人才是现实中的大小姐。
对于秦曦心里的变化，苏瑾柔不是感觉不到，她一方面，隐隐地有些担忧，怕她又像是敏感的蜗牛一样，碰一碰壳就立即缩回去又逃跑；可另一方面，她又隐隐地窃喜，想着榆木疙瘩总算有点反应了，她们总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所以，无论秦曦怎么逃避，怎么躲闪，怎么百般不自在，大小姐都会如常一样对她，会对她温柔的笑，会抚着她的发宠溺地看着她，会在她逃避的时候迎上去，搞的秦曦又是喜欢又是害怕的，反复犹豫挣扎。
刷碗的时候，秦曦闲聊一样和苏瑾柔说：“姐姐，后天我要出去一趟，看看学姐。”
因为她最近都是和大小姐成双入对，如果一个人出去，一定会报备，她怕大小姐在家等的着急。
听到“学姐”两个字，苏瑾柔本能地反感蹙眉，她盯着秦曦看。
秦曦看着手里的碗筷，“我不是不带你去，那是心理诊所，我怕你反感。”
苏瑾柔恍然，原来不是去看林漫烟，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去做什么？你病了？”
“……就是想要和学姐聊聊天。”
“我也要去。”
……
水流声停止，秦曦看着苏瑾柔，苏瑾柔一手拿着樱桃往嘴里放，用——你有什么问题吗？的眼神看着她，唇要比樱桃还红。
秦曦：……
她突然就想到之前自己认为大小姐一定不会去心理诊所时，晓晓学姐的那位姐姐秦怡说的——只要你说，她就会来的。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说，就连这一次提及，也是自己要去。
她是不是太缺勇气了？
秦曦的心恍恍惚惚，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开。
下午的时候，大小姐接到了苏芷的电话，说苏奶奶突然感冒生病了，吵着嚷着要见她，苏瑾柔担心，秦曦就跟她回去看奶奶去了。
老太太毕竟岁数大了，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颜蕊蝶的忌日，她也心里难过伤心的，只是不会表达出来，加上前些日子，她偷偷去秦曦楼下瞧她大孙女，被风吹着了，一下子就感冒了。
本来，苏奶奶坚强了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打针啊，吃药啊，她都不需要别人照顾的。
可如今，人越老越是小孩子了，本来是苏芷来照顾奶奶的，苏奶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哎呦呦地叫唤：“我要喝汤，甜甜的汤。”
她这一生病，把身边的人都遣退了，就留下自己的孙女，给苏芷忙的一脑门的黑线，她耐着性子去厨房，给奶奶调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端了出来，还小心翼翼地喂到了奶奶的嘴里。
这可是二小姐为数不多的伺候人的时候，她以为奶奶会感激的不行，可谁知道，苏奶奶一个翻身，手捂着头，开始叽歪上了，“哎呦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啊？还不如外面卖的三块钱一瓶的汽水啊，太难喝了。”
苏芷：……
她奶奶还喝过外面三块钱一瓶的汽水？
苏奶奶一个翻身，又在喊着：“可怜死我了，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管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太啊，我被虐待啦！”
苏芷：……
大小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请回来的，苏芷都气得跟姐姐说话都哆嗦了，苏瑾柔听了好笑，她抚了抚妹妹的发，安慰了一番，走到了沙发前，奶奶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苏奶奶秉着呼吸，想着体温要高一点才好，这样大孙女才会多陪陪她。
苏瑾柔摸着她的体温，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应该是退下来了，她惊呼一声：“这么烫，奶奶，你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苏奶奶一听大孙女说话，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她把一颗老头缩进了孙女的怀里，哭唧唧地说：“你可回来了，我难受死了，你妹妹还给我调酸水喝，我不喝，还强。制地倒进我嘴里。”
苏芷：……
想不到，她一把岁数了，才发现奶奶有多绿茶，真的是！！！那是强。制吗？她那明明是喂好吗？
秦曦来了之后就笑眯眯地看着奶奶，她洗了手，进厨房去了。
路上，大小姐告诉她了，奶奶一生病，就想要喝小米粥，那种熬的金黄很粘稠的，还要加一点糖，这样喝着才有味道。
这对于秦曦来说太简单了，她把粥熬好的时候，大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摸着奶奶的头发，安抚地说：“是不是前几天太累了呀，脑袋被吹到了？哎呦，难受死我奶奶了。”
苏奶奶简直了，看她大孙女怎么都好，感觉这女孩啊，一嫁人是不一样。
苏芷在旁边无语地看着，她望着秦曦端上小米粥，姐姐一口一口喂着奶奶，还时不时地给她擦擦嘴，秦曦在旁边虚与委蛇：“奶奶真好，发烧了还这么坚强。”
苏瑾柔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着奶奶的头发，看着秦曦：“是呢，比你坚强多了。”
秦曦笑呵呵的：“我和奶奶哪儿比得了？”
苏芷：……
在她看来，这一对拍马屁的妻妻简直是把过家家又搬到了她的面前，这不奶奶成了她们的布娃娃了吗？
偏偏奶奶还无比享受，她喝完粥，胃暖和了，还靠在沙发上，拉着苏瑾柔的手，慈和地说：“奶奶岁数大了，你们别着急，哎，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怕我看不到你们相濡以沫的那一天。”
相濡以沫……
一抹艳红悄然爬上了大小姐的脸颊，听懂了话外之音的她嗔了奶奶一眼。
这老太太生病了还不老实，苏瑾柔又去偷偷看了秦曦一眼，果不其然，秦曦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听出来奶奶话中的玄机，把碗筷收拾出去，就开始墩地。
当人身体不好的时候，家里一定要干干净净的，还要把所有灯都打开，这样才会觉得通透。
有两个孙女陪着，老太太简直是太舒心了，秦曦又表现的这么勤奋，她一口一个孙媳妇的叫的亲热，秦曦每次听了，都是弯一弯唇角，因为今天苏芷也回来了，她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喜欢热闹，抓着两个孙女的手不让她们离开，肯定是想要一起吃饭的。
秦曦跟大小姐打了个招呼，去商场去买菜去了，她多少知道苏瑾柔和奶奶的口味，中途，她还发信息问大小姐苏芷喜欢吃什么。
大小姐还问她。
——你不生气了？
上一次，苏芷带宋雪来，可是爆发了俩人最严重的争吵，她还以为秦曦还会生苏芷的气呢。
秦曦的信息很快就回过来了，大小姐看的眉眼都柔和了。
——她是妹妹。
大小姐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
观察到姐姐看手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浅笑，苏芷有点酸唧唧的，可前一阵子姐姐才刚和她和好，她不敢乱发脾气，只能把炮火对着奶奶了，“你一口一个孙媳妇的叫着，人家秦曦能开心么？”
苏奶奶看着苏芷，“怎么，你嫉妒啊？有本事，你也给我找一个回来。”
苏芷：“……奶奶，你一把岁数了，总是开黄腔好吗？”
苏奶奶：“你俩要是争气点，我用豁出去这张老脸么？你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怎么会懂，情到深处那点事儿，有多重要！”
……
开玩笑，苏奶奶可是从年轻时候，她就叱咤江湖的人物，怎么可能被苏芷给打倒。
苏瑾柔笑了，看奶奶都有力气跟妹妹贫嘴了，她又扶着她喝了一点水，“奶奶，你放心，我和秦曦很好。”
她这话说着是有力度的。
才一个月的时间，苏瑾柔无论是从气色，还是状态，那好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她今天来的匆忙，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运动裤，刚在家里做完瑜伽，没来得及换，这颜色虽然普通，但贴合着窈窕的身子，曲线就让人看得眼热。
苏奶奶盯着大孙女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疑惑：“这你俩这么好，又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怎么一点进展没有？”
苏瑾柔咬了唇，“奶奶～”
苏芷这下子跟奶奶站在一起了，她问姐姐：“秦曦是不是不行？”
她就知道，秦曦有点一根筋，心思都在搞艺术上，是不是性冷淡啊？
苏瑾柔：……
她真是没办法跟这一老一小讲道理了。
苏奶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有两个孙女在身侧，秦曦也一直安抚着她，而且她这个孙媳妇啊，甭管这手在床上好不好用，在厨房可真好用。
她做了苏奶奶喜欢的老式炖豆腐，用的那种大缸炖的，里面有猪肉粉条，都是奶奶最怀念的，还有她小时候总爱吃的红糖鸡蛋……
这些菜，都是苏瑾柔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跟秦曦说的，她说奶奶人老了，总是爱回忆过去，有些往事，跟她们翻来覆去说的耳朵都长茧了，吃东西上也是越来越怀念过去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意的话，秦曦就留了心思，野菜团子、苞米面贴饼子、干炸小黄鱼、虎皮鸡蛋、炸油脂……
她做了一大桌，有些菜，苏芷都叫不上来名字，苏瑾柔也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她随手擦掉了秦曦鼻尖上的汗，秦曦包着手里的小馄饨，笑着说：“我特意去网上买了五六十年代的绝版食谱，跟着学的。”
大小姐在意的人，她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爱屋及乌，她自然要对她们好。
大小姐一听，心像是被温柔的手抚了一下，她看着秦曦，眼里都是感动的光。
秦曦忙着包馄饨，怕奶奶等的着急，分给大小姐和苏芷一人一双筷子，“大家一起来。”
苏芷：……
苏瑾柔：……
两姐妹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眨了眨，旁边的苏奶奶一把踢开被子，病也不装了，笑的“嘎嘎”的：“哎呀，孙媳妇，你敢让这两个千金帮你包饺子？小心她们把戒指包进去赖你，来，奶奶跟你一起。”
秦曦赶紧给奶奶拿了一个有背靠的椅子，又给她在腰上垫了垫子。
苏奶奶的手脚很快，有她的加入，秦曦轻松了不少，相对比，苏瑾柔和苏芷那边就要“惨淡”很多了。
大小姐在旁边细心地观察秦曦是怎么包的，秦曦跟她心有灵犀，手上的动作很慢。
苏芷不知道啊，她一个饺子不会用力，包的咬牙切齿的，怎么用力都不对，饺子馅儿都漏出来了。
到最后，得到了苏奶奶毫不留情的嘲笑，“哎呀呀，快看看我二孙女包的炸。药。包，多么的精致。”
大家：……
苏芷简直是自闭了，她去看姐姐，不相信姐姐会包，可这一看，惹了一身酸。
秦曦和苏瑾柔靠的很近，大小姐贴着她，柔声问：“是这样吗？”
秦曦的手臂环绕在她的手臂上，手把手的教给她，“喏，这里，一对折，这里，再捏一个小小的褶儿，是不是很好看？嗯，姐姐，你太聪明了。”
那宠溺的语气，跟哄孩子一样的眼神啊。
俩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研究，姐姐问什么，秦曦都会轻声细语的回答，末了，苏瑾柔还会抬手，为秦曦把碎发别在耳后。秦曦别看在别的事儿上有些神经大条，但是对奶奶的一切都很细心，上一次，奶奶给她的传家玉镯也带来了，平日，她因为跳舞的原因，怕损坏，从不轻易戴的，玉养人，人衬玉，秦曦当真是一个可以让人动心的美人。
没有甜言蜜语，却胜过一切蜜语甜言。
旁边的苏奶奶看的笑的假牙都要飞出去了，苏芷怔怔地看着她们，久久无语。
她的家庭是后组建的，温滢和苏驰，虽然在她的面前，表现的相敬如宾，但是有没有感情，是可以感觉到的。
她总是感觉父亲和母亲之间，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
小时候，她就隐隐的察觉了，却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是父母最宠爱的小公主。
等到大了一些，这样的感觉更强，而这些年，接管瑾荣之后，苏芷不仅察觉到父母的不对劲儿，连带着温滢和姐姐之间微妙的关系，她也感觉到了。
但有些东西，注定是会被潜意识驱使着回避的。
苏芷不希望眼前的一切是镜中水月，都是假的，可如今，看着姐姐和秦曦，她们虽然没有亲密的动作，但只是那么靠在一起，一个简单的生活细节，处处都透着爱意，这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家该有的样子。
心中的裂痕无限的放大，苏芷的手有些凉，察觉到妹妹的目光，苏瑾柔抬头看了看苏芷，苏芷怔怔地望着姐姐，苏瑾柔对着她柔柔的一笑：“小芷，如果累了就去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跟秦曦在一起后，姐姐的情绪明显要比之前好很多，眼睛都有光亮了。
这一顿饭，奶奶吃的特别畅快，从身到心都舒服了，别说发烧了，她还特意喝了两杯小红酒，目光在几个孩子之间来回，说不出的舒坦。
这才是她想要的晚年生活啊，只要温滢不再折腾，之前的一切，看在颜蕊蝶和苏芷的面子上，她都可以既往不咎的。
以后，等小芷再带一个回来，那她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一顿饭，连聊带吃的，足足两个小时，饭桌上，苏奶奶一开心，就老太太心思上来了，跟许许多多急着抱重孙女的老人一样，她笑着问：“你俩有打算了吗？什么时候让我抱重孙女。”
正在吃鱼的秦曦差点被鱼刺给卡着，她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梦境中，大小姐眉头蹙着，攀着她的肩膀，破碎迷离求饶的样子，她面红耳赤地拿起旁边的水往下咽，给苏瑾柔吓了一跳，她赶紧拍着秦曦的背，嗔怒地看着奶奶：“奶奶，你吓着她了。”
苏奶奶火眼金睛，一看秦曦这表现，就知道跟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心想，也不是没有进步嘛。
吃完饭，下人过来收拾碗筷，苏芷和姐姐在沙发上，聊着公司的种种，苏奶奶神秘兮兮地把秦曦拉倒屋里，说要和她孙媳妇说暖心话。
大小姐心不在焉地往屋里望，一直不放心秦曦，苏芷和她说着瑾荣的种种，只是这一次，她和之前和姐姐抱怨式有所不同，她细细的讲着公司的组织架构，现在的核心力量。
苏瑾柔听了片刻就察觉出异常，她抬头看着苏芷，“你要说什么？”
妹妹这些年，被她和奶奶以及温滢保护着，虽然进步慢了一些，但是到底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砺与坎坷，苏芷也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公司的变化。
她知道，这肯定跟姐姐有关。
以前，颜家很少干涉瑾荣的事物，但如今，姐姐的小姨颜依依在几次重大决议中，明显是跟母亲温滢拧着来的，气氛剑拔弩张，大家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而且最近，姐姐也见了几个公司的旧部不是么？
苏芷不知道姐姐什么打算。
她只知道，她当初接这个担子，并非自己所愿。
而进入瑾荣之后，她想要的也是保护姐姐，护着妈妈，让奶奶不要那么辛苦。
对于自己的天赋，苏芷心知肚明，如果姐姐愿意回来，她心甘情愿地退出，全力支持。
面对苏瑾柔的质问，苏芷轻声说：“姐姐，你要回来了不是么？”
苏瑾柔盯着妹妹看了许久，望着她纯澈的眼眸，她抬起手，抚了抚苏芷的发，柔声说：“姐姐想要的不是权力与地位。”
她如果想要，早就要了，并不是现在才会去争夺。
苏芷看着她，眼眸里带着几丝迷茫，她是知道姐姐的，姐姐绝不会对她撒谎。
看着妹妹的面容，苏瑾柔有些不忍心，这些年，她之所以没有和温滢撕破脸，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双方多少都是在顾忌苏芷的存在，苏瑾柔不知道，这一步能走多久，到底会不会把妹妹牵扯进来。
她之所以不再藏在背后站出来，只是因为她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她可以懦弱可以低沉，甚至可以放任自己的生死。
但对于秦曦，她不愿意退步丝毫，那是她的底线。
在大小姐和二小姐交流之际，奶奶也没闲着，她把秦曦热情的拉倒了自己的房间里，神秘兮兮地冲她招手。
奶奶的房间很朴素，并没有秦曦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复古风格的装修，家具都是红实木的，电视上居然还苫着布，有点像是小时候电影里看的那种房子。
苏奶奶从床铺底下掏出来一个粉色的盒子，冲孙媳妇挥手，“快来看，奶奶给你准备了什么？”
这可是她管老朋友特意要的，等了好久才到的。
一看那盒子的颜色，秦曦本能是抗拒的，她的身子后退了一步，一点都不想看，心底也掀起了羞耻的热浪。
苏奶奶催促着：“快来啊，包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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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秦曦在某些事儿上还挺敏感的，她一看奶奶那暧昧的表情，嘴边的坏笑，还有手里盒子的颜色，就感觉事情不大妙了，她很想要转头喊姐姐，让她一起进来。
可苏奶奶就好像是长了一颗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压低声音：“别叫瑾柔，她进来，你得社死现场。”
秦曦：……
奶奶这小词用的，秦曦自叹弗如。
一看自己孙媳妇这害羞的模样，苏奶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一个纯洁的孩子，先不说行不行，看这样子，她是真的不会啊。
苏奶奶那眼眸各种情绪闪烁，秦曦有点看懂了，又有点没看懂，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为什么？
奶奶看着她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你行不行呢？
参加过无数大小比赛的人，怎么能被人说不行？
秦曦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苏奶奶还挺会制造气氛，把床头灯打开了，在秦曦靠近那一刻，她刷地把盒子打开了。
秦曦：……
我的天啊。
她要洗眼睛。
那一盒子的小玩具，简直闪瞎了秦曦的眼睛，大大小小的，她都不知道这盒子怎么这么能装。
羞耻感让秦曦感觉整个人都被烧着了，她的手心、后脊都在冒汗，白玉一样的脸颊被烤红，一瞬的口干舌燥。
苏奶奶特别的淡定，在旁边像是学术研究一样给秦曦介绍着，就差戴上眼镜了，“你该知道，奶奶守寡很多年了，虽然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开放，但是多少也懂一些。”
秦曦：……
是懂很多吧。
苏奶奶：“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害羞，就是生活的必需品，奶奶啊，看你和瑾柔啊，平时都太端着架子，怕你们在床上也那样，这就没有意思了，来，看看奶奶给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
——能不能弥补你的先天不足？
秦曦都说不出话来了，她两手抗拒地摆着，“不，奶奶，我们没有……”
她和大小姐纯洁的很，并不像是奶奶想的那样。
苏奶奶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紧张什么啊？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瑾柔她年龄不小了，你可怜可怜她。”
秦曦：……
客厅里的大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奶奶的“可怜”对象，也不知道她纯洁的秦曦，此时灵魂正在遭受怎么样的洗礼。
可女人的第六感在那，她总是感觉心里不安，明明是最放心的奶奶把秦曦带进房间里讲悄悄话的，除了带点颜色，还能怎么过格？
可她就是不放心，苏瑾柔和妹妹聊了一会儿，安抚了她的情绪。
“姐姐做的事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可是你——”
她叹了口气，“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苏芷沉默地看着姐姐，心底的猜测，隐隐的形成了轮廓。
“姐姐的身体，并不适合接手公司，小芷。”苏瑾柔的手，温柔的捋着她额头的碎发，眼睛望着她，仿佛盛了一汪泉水，“你要相信你自己，无论何时，你都是姐姐的依靠。”
这话啊，说的苏芷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鼻子一酸，她低下头，哽咽地“嗯”了一声。
苏瑾柔为什么从小就这样护着苏芷？
她们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
那是因为，年少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阳光。
她的心一直被折磨，被痛苦缠绕，不曾感受世界的温暖，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有多痛，所以，她才不希望这样的痛苦附加在苏芷的身上。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她希望，她的妹妹过上从小父母疼爱，姐姐呵护，奶奶宠溺的美好人生。
因为，那曾经是大小姐可望不可即的一辈子。
苏芷被姐姐的话安抚的心里舒畅了不少，动力满满，她身上还有很多杂事儿，跟姐姐交代了几句就回公司了。
大小姐又等了片刻，耗尽最后耐心等了十分钟，她忍不住起身，看向屋内，喊着：“奶奶，出来吧，我和秦曦还有事儿。”
回应她的是鸦雀无声。
俩人不知道在屋里秘密捣鼓什么，居然这么专注。
苏瑾柔的心中愈发的不安，此时此刻，秦曦在她眼里就是被土匪带进了山寨的小白菜，肯定会被污染。
就在她坐不住了，要去敲门的时候，奶奶打开了门，她看起来状态不错，不开心地瞅着孙女：“你急什么？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真是的，那么黏糊，天天在一起有什么用啊？正事儿都不干。
那盒子一共两层，她才刚把第一层的妙处跟秦曦讲解完毕，什么怎么用，日常维护，怎么充电，怎么清洗，一定要做好个人卫生工作等等，苏老师的教课才刚刚开始，要是时间允许，她可以说上一个星期。
苏奶奶一直认为情爱么，这是上天奖励给有情人最美好的享受，干嘛要白白浪费呢？
她丈夫离开的早，死之前，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心。
苏奶奶当时就安慰着老头子，摸着他的头发：“你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当时为了一大家子，奉献了青春，到最后，有时间的时候，不愿意再嫁，自然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她光明正大。
虽然秦曦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她，但是苏奶奶听瑾柔说过，她家孙媳妇过目不忘，肯定是都记住了。
苏瑾柔不跟奶奶废话，她越过奶奶看向秦曦：“怎么了？”
秦曦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米一样，她看着苏瑾柔的目光也有些躲闪，“没、没事儿……”
大小姐：？？？
这是没事儿？
俩人告别了奶奶，往外走的时候，秦曦的脑海像是煮熟的八宝粥，全都沸腾了。
她人生的新大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奶奶打开了，还不是轻柔打开的，是简单蛮横的一脚踹开的。
外面的天有些冷，风顺着脸颊划过，冰冰凉凉的直钻入骨缝，一般这个时候，秦曦都会细心的给苏瑾柔系好扣子，细心地整理一下衣领。
可如今，她的手里拎着奶奶送给她的礼物，眼睛有些发直，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没有吹散她脸颊的红润。
大小姐有点不开心了，她看着秦曦手里的盒子，淡淡地问：“什么东西，你当做宝贝拿着？”
秦曦：……
她不想的，可是如果她不带走，奶奶一定不肯罢休。
她就是这个性子，要是不想说的，大小姐一定问不出。
俩人原本想着回家休息一下，看个电影的，可大小姐走到半路，突然接到了小姨颜依依的电话，说明天有董事会，要现在就见面。
约定的茶楼有些偏远，是郊区和城市交界的地方，如果秦曦肯定就自己坐公交车去了，但是大小姐怎么行？
她们俩又回家开了一趟车，秦曦这会儿已经缓和的不错了，情绪也已经稳定了，脑袋也不想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对大小姐那么信任，随后，把奶奶给的“礼品”放在了座位上。
大小姐看了一眼，抬眸望着秦曦，闲聊：“你一会儿要去你那个晓晓学姐那么？”
秦曦现在开车虽然熟练了不少，但还是需要注意力完全集中，根本就没感觉到她家大小姐那小手是怎么把“礼品”拿过去，悄悄打开的。
她还认真地在回答：“是，我去聊一聊，之前还答应过学姐，要去下面的村庄看看那些助学的孩子们。”
苏瑾柔：“我也去。”
秦曦犹豫了一下，她总是害怕山路偏远，大小姐折腾，身体受不了，另外一方面，大小姐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哪儿见到过这样的人间疾苦。
可大小姐已经不是之前的大小姐了，她现在完全读懂了秦曦的性格，她要是不主动，秦曦肯定不想着带她，在苏瑾柔眼里，秦曦就喜欢带她喝喝茶，走走路，看看风景，把她当孩子一样呵护着。
到了郊区，快到了地方的时候，秦曦一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礼物”还放在原处，很放心地目视前方。
郊区的绿植做的还是比城里好，当车子越往小路上开的时候，越是被绿色重重包围。
远处的浩瀚的山仿佛躺在云间，拨开那么迷雾，就到了圣地一般，让人心情愉悦。
秦曦正舒缓身心的时候，大小姐冷不丁开口了，“奶奶今天跟你说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一个哆嗦，秦曦内心的宁静没了，她紧张地透过反光镜看了一眼苏瑾柔，苏瑾柔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表情如常。
秦曦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小，“啊，没什么，就是日常，还是那些老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苏瑾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你怎么”照顾“我？”
手心开始出汗，秦曦吞咽了一下口水，想着奶奶笑眯眯拿着每一个物品讲解时说的话——我知道，手指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吧，如果不是很娴熟，适当的外力也很有帮助，而且这个东西吧，到底是比人持久……
苏瑾柔看着秦曦涨红了脸的模样，心里想笑，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也陌生，但到底年龄在那儿，要比秦曦淡定的多。
秦曦极少说谎，尤其是对大小姐更不会满嘴跑火车了，到最后，到地方的时候，苏瑾柔下了车，抬起手，轻轻地位她拂去鬓角的汗水，她眼睛勾着秦曦的眼眸，似笑非笑地问：“你做亏心事儿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秦曦不敢看她的眼睛，“车里有点热，而且我还不是很熟练……所以紧张。”
“哦～”
苏瑾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拍了拍秦曦的肩膀，“回去的时候小心，我如果结束的快，会让司机来接，直接去找你。对了，下车的时候，别忘记把奶奶给你的”礼物“带走，我看你似乎很惦记，来回看了18次。”
秦曦：……
大小姐在挤兑她。
大小姐在揶揄她。
大小姐在欺负她。
她甚至怀疑，苏瑾柔是不是已经里面是什么了。
眼看着秦曦开车狼狈的逃跑，大小姐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温润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戴着墨镜的苏瑾柔就好像是艺人出行，飒爽英姿，她拿起手机，给奶奶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苏奶奶正在用假牙费劲的嗑瓜子，一看到是她大孙女，紧张地如临大敌。
完蛋了。
是不是她孙媳妇露馅儿了，她大孙女找她算账来了？
奶奶接通电话，一听苏瑾柔的声音云淡风轻，“奶奶，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心虚了吧，做了坏事儿，怕我训你？”
老太太一个哆嗦，瓜子壳卡在假牙上了，她赶紧说：“哪儿有，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还在装模作样。
苏瑾柔笑了，眼眸弯弯的像是月牙，“你教给秦曦什么了？”
苏奶奶：……
果然，孙媳妇不可靠，居然这么快就把她出卖了。
苏瑾柔：“不是秦曦说的，是我自己发现的，奶奶，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正经，再带坏了她。”
苏奶奶忍不住腹诽，哟，还带坏？秦曦这都多大岁数了，说的好听点，她那是没开窍单纯，说的难听点，那就叫不解风情的大傻子了，孙女都这样了，还维护她呢。
老太太为什么能横行江湖这么久？
那就是关键时刻，人家该硬棒的硬棒，该服软的时候服软。
她的声音很柔和：“好啦，奶奶知道了，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吗？你要是不希望我教秦曦，那我下次不跟她说好了，也不再给她拿什么礼物了，切，真是没良心，奶奶特意花高价跟人家定的呢，还说每个季度都给我寄一次最新款。”
苏瑾柔看着远处行驶而来的红色跑车，她笑了：“可以寄。”
苏奶奶：？？？
苏瑾柔勾了勾唇角：“可那东西不适合秦曦。”
苏奶奶：……
那她还寄个鬼啊？
苏瑾柔：“寄给我。”
苏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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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二更）
——寄给我。
大小姐的话一开口，电话那边的奶奶都懵了，一直处于空白没有声音的状态。
她脑袋瓜嗡嗡的，怎么着？她看错了？她这双老眼睛能看错？
苏瑾柔的唇角微微上扬，轻柔细语地嘱咐了奶奶几句要看清现实之后，挂断了电话。
红色跑车正好停在了面前，大长腿迈出，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一身藏蓝色正装西裙，头发挽着，气质逼人的女人。她微笑地看着苏瑾柔，伸出了双臂，粉红的唇犹如沁水的荔枝，诱惑又强势，苏瑾柔走了过去，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女人一伸手，娴熟的将苏瑾柔捞进了怀里。
“小姨～”
苏瑾柔嗅着颜依依身上的香气，闭了闭眼睛。颜依依的手摸着苏瑾柔的长发，搂着她羸弱的身子，眉眼飞扬：“我们瑾柔长大了，不一样了。”
她从老远就看到了外甥女眼里的光。
苏瑾柔是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颜依依一直很心疼她，这些年，无论她身处何为，在哪儿，都一直惦记着苏瑾柔。
她也曾经直白的对外甥女说过，只要是苏瑾柔想要，颜依依就是拼尽全力也会为她去争取。
可是苏瑾柔呢？
她从来都是用那种与世无争的微笑看着她，不言不语。
每一次，相同的微笑，相同的沉默。
颜依依只能尽最大的权利护着她，可她到底不是苏家的人，除了在董事会上潜质温滢，和老太太打着配合，遏制她的权利，她做不到其他。
她一直担心着苏瑾柔，总觉得外甥女这样无欲无求地活着，总有一天，会看破红尘一样，突然离开。
可颜依依有没办法阻挡。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眷恋，怎么还会想要留下呢？
……
在大小姐见小姨之际，秦曦先火速回家，把东西扔到了沙发上，又洗了洗手，把头发扎起来，换了舒服的牛仔裤，风衣，准备出门了。
可到了门口，她又看了一眼客厅的粉色盒子，总感觉碍眼又羞耻，这要不是奶奶送的，她早就扔出去了，秦曦犹豫再三，还是悄悄的将她拿起放到了保险柜里。
她的柜子，本来就是买二手的，里面装的主要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与证书，已经很满了，这盒子一进去就更显拥挤，秦曦又强迫症犯了，整理了一番，额头都出汗了，她这才出门。
有些东西，一旦被掀开一个口子，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曾经，那些不在意的东西，纷纷不受控制的涌上脑海，秦曦骑着自行车，专门找风口，想要冷静冷静。
苏瑾柔在她心中，是姐姐，是恩人，是在她最痛苦时期，老天赐给她的仙子，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儿羞耻。
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去想。
奶奶那样的喜欢她，把传家的手镯都给了她，苏芷现如今，对她也不再反感，而大小姐对她……
秦曦感觉，无论她说什么，苏瑾柔都会答应她一般，如果她再放纵一些，大小姐是不是也会包容？
以前，秦曦骑车的时候，特别爱看周边的花花草草，看远处的鸟儿嬉戏鸣唱，而如今，她的心思都不在这上了，全围绕着一人在转。
原本是冬天，她的心却炙热如酷暑，秦曦骑着自行车在楼下锁车的时候，穆晓晓站在天台上，她抱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挖一边看着说：“哎呦，感觉就和上次不一样了呢。”
穆晓晓的旁边，穿着一身紫色长裙，化了妆，准备参加颁奖典礼的秦怡，她顺着穆晓晓的视线望了下去，唇角勾起。
这一次来晓晓这儿，秦曦明显就放开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气场总是很微妙，她一向是很难跟人很快的熟悉起来的，可晓晓学姐却是个例外，她那笑容，真的能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微笑。
而秦怡姐姐还是老样子，她穿戴正式，踩着的高跟鞋让秦曦倒吸一口凉气，她挽着长发，每走一步，都好像有光打在上面。
她对着秦曦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她，直接走到了穆晓晓身边。
然后晓晓学姐就非常乖的上前，跟她贴了贴脸，又吻了吻她的额头，秦怡的表情虽然如常，显得有些冷酷冰凉，可眼里却浮起了笑意。
“不许贪凉，不许教坏孩子。”
穆晓晓吻了吻她的唇瓣，点头，“嗯嗯嗯，放心，我这么乖，从来都是只传达弘扬正能量的。”
……
秦曦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一直到秦怡离开，看着门被关上，穆晓晓立即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她才刚拿出来，门又被打开了，去而复回的秦怡抱着双臂，冷冰冰地看着穆晓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穆晓晓乖乖地把可乐放回去，站在原地，伸出两个手指发誓：“我穆晓晓今天要是再喝可乐，我就去——”
她话还没说完，秦怡的眼眸陡然凌厉起来，那气场，瞬间让整个房间降温。
穆晓晓立即改口：“一个星期，爬不上你的床。”
秦怡这才点了点头，满意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警告性地看她一眼。
目睹全过程的秦曦有点牙酸。
当事人晓晓一点都不会尴尬，她这次弄了两杯清茶，递给秦曦一杯，自己把鞋子一脱，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最近怎么样，学妹，怎么没带你姐姐来？”
秦曦很喜欢学姐这样放松的状态，这让她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她靠着沙发上，“她还有事儿，晚点可能过来。”
晓晓工作室的地点选的很好，窗户都是朝阳的，阳光洒落在地板之上，晒得四处软绵绵的，让人都想变成猫咪缩成一团了。
俩人真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心理治疗，而是像是朋友一样闲聊着。
穆晓晓听秦曦说着她心底的种种，听她说她的迷茫，她的不自信，她认为自己的不对等。
“我很感激姐姐的照顾，有的时候，想要一辈子都留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身边的人啊，跟我都不是一个层次的，我害怕，以后会成为她的负担。”
“我隐约感觉到，她因为什么，想要回到瑾荣，先不说我帮不上忙的事儿，以后，我怕自己会成为她的软肋。”
“可我又没办法离开，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忍心看她被继母欺负，可是除了陪伴，我还能给她什么呢？”
“还有她曾经的未婚妻，宋若御，我查过她的照片，她的出身高贵，跟姐姐可以说是门当户对，若是有一天，她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
清爽的绿茶顺着食道滑落，茶香卷走了身体里的热气，穆晓晓听着听着就笑了，爱情啊，总是这样不由分说的在人心里放烟花，这不就是她和大小姐的当年么？
只是，眼前这个孩子啊，怕是还不明白，她已经动心了。
穆晓晓是心理老师，自然是了解人心，她没有直接戳破秦曦，体恤秦曦的小心翼翼，笑着说：“你那个姐姐，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我从你的形容来判断，她一定家境优渥，出生富贵，拥有的是你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穷尽一生……这样的话，被学姐这样随意说出，却像是一把利剑，直指秦曦心底时常浮上来，却又被她生硬地按下的脆弱与敏感。
穆晓晓横着躺在了沙发上，她回忆着往事，“我之所以明白，是之前，我和大小姐也是那样走过的。”
秦曦的心，她能明白，也没有谁能比她更明白。
时间真快啊，那时候她们还年轻，还在纠结揣测着彼此，如今，她已经成了过来人，来安慰眼前的人了。
穆晓晓侧了个身子，目光皎皎地望着她，“可是，小曦，你要知道，没有谁能左右自己的出身，那是从来到这世间的一瞬间就被注定的。”
王侯富贵，普通人家，甚至是一贫如洗。
谁能在出生那一刻选择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
“我明白，你心里时常会给自己希望，认为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努力，总会赶上她的步伐；可日子越久，相处越久，你就会意识到，她出生时达到的告诉，就是你一辈子无法逾越的山。”
世界啊，就是这么不公平。
秦曦被穆晓晓说的眼圈都红了，她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心尖儿有酸涩的情绪冒上来。
穆晓晓坐了起来，她眼眸望着秦曦，声音轻柔：“你决定不了出身，可是却能决定你是谁，将来走怎么样的路。”
每个人活在世间，都有不一样的活法。
穆晓晓想，秦曦口里的那个姐姐，喜欢她，在意她，也绝对不是看上秦曦的身份。
与其一直去追赶，一直去仰望，不如就做自己。
像是她和秦怡，外人看来，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可是晓晓的内心是富足的，她们彼此欣赏，互相依靠，甚至很多时候，反而需要她来照顾秦怡。
“一段好的感情，是能够成就彼此，而不是削弱的。”
爱，之所以让人们前赴后继的为之疯狂，不就是因为它有这世间最难以形容的魔力么？
它可以让人生，让人死。
将人打入地狱，坠入深渊，又让人看到希望，站在高峰。
秦曦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眨动，她看着穆晓晓，轻声问：“学姐，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种子扎入心中，哪怕力量还过于薄弱，总是会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俩人聊得位置已经从沙发挪到了阳台边，她们看着外面，星星点点亮起了的灯光，感受着夜晚风。
穆晓晓的发被风吹乱，她的手伸出向前去抓，“爱，是很难形容的，千万人相爱，就有千万种感觉。”
“我只知道，在看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在她向你走来那一刻，她不想要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儿，你就会觉得光向你走来，你就会不自觉的笑。”
“当她拥抱你，搂你入怀的时候，你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情难自禁，只想要再近一些，拥抱再用力一些。”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怎么形容她，哪怕是妖魔鬼怪，你都听不见，看不见。你能够看见的，感受到的，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她。”
晓晓转眸看着秦曦，抛出灵魂问答：“所以，小曦，你对你那个姐姐，又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
晚风微凉，吹起谁涟漪的心，幽深的黑，逐渐遮住了那一片蓝。
车停在了楼下，与外甥女聊了一下午的颜依依眉目温柔，她看着苏瑾柔，笑着说：“瑾柔，小姨真的为你开心，也为你的改变而感到开心。”
苏瑾柔和小姨并肩站在车前，她的目光温柔，轻轻地说：“我也很开心。”
原本，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世界，封闭了自我，却不曾想，在这一年，她遇到了一个女孩。
为她欢喜，为她忧愁。
颜依依看她眼里的温柔，知道苏瑾柔这是彻底地陷入了爱情，她笑着问：“小姨从来没想到，能看到你这样的一面。”
曾经，在她眼里，苏瑾柔始终都是带着面具去面对所有人的，她也不例外。
她会对着她们温顺的笑，无论大家说什么，她都会点头，柔柔弱弱的，好像一个听话的布娃娃，从来都不会顶撞谁忤逆谁，哪怕是因为温滢的事儿，颜依依气得直哆嗦，苏瑾柔也只是垂眸坐着，从未多言。
她甚至曾经怒其不争。
可如今，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苏瑾柔。
迎风，苏瑾柔微微眯着眼，或许是心有灵犀，她抬起了头，看见了阳台上那熟悉的身影。
楼阁之上，秦曦的手抓着栏杆，她身子前倾，俯身面对楼下，眼里是醉人的微波，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此时此刻，如果姐姐在，一定会温柔地位她掖在耳后。
她很想苏瑾柔。
什么叫命中注定，什么叫心有灵犀。
在俩人四目相视那一刻。
她们看到了心上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幻影，她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眼神缠绵，犹如浩瀚的繁星一样，随着最灿烂的烟火，盛放在彼此的心头。
苏瑾柔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幸福感，她仰头看着秦曦，对着颜依依轻轻地呢喃，“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我只知道，因为她，我又爱上了这个世界。我想要活下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保护她，拥有她，呵护她……”
大小姐那温柔的目光犹如蔓藤一样，穿过夜晚的寒冷，一点点爬上秦曦心房，骤然勒住心脏，让它不受控制的疯狂跳跃。
她的手抚在胸口处，眼里都是大小姐，对着身边的穆晓晓说：“学姐……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我对姐姐的感情，我只知道，因为她的出现，以往的一切，于我来说都好像是白开水一样没了滋味，而新的人生，在她望着我的那一刻被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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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秦曦俯身看着大小姐，她自己都不知道，目光有多温柔。穆晓晓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眼中的光有多亮，唇角上弯的弧度有多么的宠溺，就连带着拂面而过的风，都好似被她的温柔熏染，美极了。
不过才多久啊。
秦曦就有了这样大的变化，穆晓晓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向下去看被秦曦说了许多遍的“姐姐”，看清苏瑾柔那一刻，穆晓晓心里感慨，果然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她穿了一件跟秦曦很有情侣感的白色风衣，尾摆被风吹起，她傲然站在闹市之中，眉眼间的华光令人沉醉，有一种不染风尘的仙气。
颜依依也顺着目光抬头去看，楼上，有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同时望着她们，可是她却一眼看出了秦曦。
“呵，是那个五官看着有些清冷，对着你笑的女孩吧。”
苏瑾柔回神，她看着小姨，忍不住问：“小姨，你怎么知道？”
颜依依抿着唇笑了，她看着苏瑾柔，柔声说：“傻瓜啊，她看你的眼神，那里面的情意，傻子都看得出啊。”
旁观者清，也就只有陷入爱之中的当事人还在后知后觉吧。
……
带心爱的人，见自己的亲人，苏瑾柔在介绍秦曦给小姨认识的时候，看秦曦紧张到脸颊泛红，握着颜依依的手直出汗，她的眼圈都红润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妈妈还在，她将秦曦介绍给妈妈，她会开心么？会放心么？
或许真的是颜蕊蝶的忌日要到了，不仅是身边人，大小姐最近想起她的次数愈发的频繁，而温滢给她打电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每当这段时间，温滢的精神都有些不大正常，苏瑾柔已经习惯了，哪怕是手机不接，座机不接，她也会用尽办法跟她联系，如果真的联系不上，她的身边人都会遭殃。
这么多年了，苏瑾柔都被虐麻木了，很多时候，她会坐在画室里，将手机扔在一边，就听温滢自言自语。
可如今，在秦曦的家，大小姐还是要注意照顾她的情绪，很多时候，她都是拿着手机，在秦曦练舞的时候，默默地听温滢发牢骚。
温滢的状态很反复，她时而开心，时而低落，时而陷入疯狂。
今天的她，心情很平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跟苏瑾柔诉说着往事。
“你妈妈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你的温柔就随她了，那时候我还小，因为家庭的原因，性格不好，容易发脾气，每一次，都是她抱着我哄我，也只有在她的怀里，我才能安稳。”
温滢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臂抱住自己，她有多怀念这个拥抱。
苏瑾柔默默无语。
那样温柔的拥抱，母亲从未给过她。
温滢抱紧自己，喃喃地说：“我曾经想啊，像是你妈妈这么温柔的人，是不是从来都不会生气呢？我看周围，有顽皮讨厌的大男孩，招惹她，她也都是一笑了之，家里有什么事儿呢，也不放在心上。可是有一年，继父把手伸进我的裙子，我跟他发脾气，他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你妈妈来看我的时候，手抚在我受伤的唇角——”
她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唇角，指甲很用力，有血珠滚了出来。
只有疼痛，才能让回忆更鲜明一些。
温滢笑着流泪，“你妈妈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脾气，我爸爸吓坏了，所有人都吓坏了，只有我在偷偷的笑，在开心，我知道，她是在意我的，她对我是那么的温柔。”
“瑾柔，你知道吗？我多想要不恨，多想要永远都只记得她的好……可我不甘心啊。”
……
窗外，有忧伤的雪花纷纷飘起，秦曦练舞出来，一身的汗，她看见坐在客厅里，连灯都没有开的大小姐。
她顿了一下，快速走了过去，把灯打开。
一室的光亮，大小姐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头发垂在肩膀，挡住了她的脆弱，就那么小小的一团，刺痛了秦曦的心。
秦曦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肌肤相处，她才感觉到大小姐的手有多凉，苏瑾柔摇了摇头，她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秦曦，目光有些迷离。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她是不是多余的？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的出生，她的妈妈这一辈子是不是或许就不会错过了？也不会那么早就被病痛折磨致死了？
夜晚，大小姐睡得不安稳，本就几个小时的睡眠，她还做了噩梦。
梦里，温滢一身的血，她抱着妈妈的骨灰盒，扭头看着她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眼里流的明明是泪，可是画面一转，却又变成了殷红的鲜血。
一滴一滴，落在了黑色的骨灰盒上……
梦的最后，苏瑾柔听到了自己失声尖叫，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都是汗。
秦曦心疼极了，她比大小姐先醒过来的，知道苏瑾柔做噩梦，在旁边推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醒。
大小姐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秦曦吓坏了，她甚至都要给奶奶打电话了，安排医生给大小姐看一看。
苏瑾柔喘息着按住了她的手，摇头：“我没事儿的，过几天就好了。”
每年都是这样不是么？
一个痛苦的轮回。
如果说一年分为春夏秋冬，那每当母亲忌日的这段时间，对于大小姐都是最为寒冷的凌冬。
抑郁低沉的旋涡，会随着雪花，将她卷入其中，凌厉地一刀刀搅碎她。
逃不出去，避不开，或许，就算没有温滢，她也只会越陷越深。
苏瑾柔的心，根本就从未忘记过母亲，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而温滢，她还是那么固执，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折磨，折磨着她，折磨着已经成为白骨的母亲。  ？σи？？нασЯσ？
以前，没有秦曦的时候，苏瑾柔在这一个月，有时候一句话都不会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日不出来。
有时候，被逼急了，她也会说冰凉的话去回击温滢。
温滢很失态，她哭，她闹，她疯狂。
她没有办法啊，在这个世上，与颜蕊蝶相关的，就只有她和苏瑾柔了。
太痛了，她一个人承受不了，她需要拉上苏瑾柔。
秦曦那几天焦虑的不行，最近，学校有一些调整，之前带她的导师因为家庭原因，跳槽去了隔壁城市的大学，一时间，她和同组的学生都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导师那去。
秦曦和之前的导师磨合的很好，她虽然基础弱了一点，但是胜在勤奋，而且她的记忆力真的是太突出了，或许，她有很多方面，不如同学们理解的好，但是她可以死记硬背，无论导师讲多少，说多少，她都能一字不落地记在大脑里。
一切知识，不过是记忆。
她现如今，需要的是一个好的老师指引，一段时间去完美消化。
可她这样的成绩，目前为止是分不上好的导师的，她之前就非常心仪许导师，许导师经验丰富，一个很温和慈祥的老头，她曾经请教过，记忆深刻，但是许导师挑学生从不走寻常路，想要被她选中太难了。秦曦跨系来的，本就不占优势，而之前，很多导师听说她之前是练舞的，都震惊地摇头。
秦曦在学校门口，等了许导师很多次，许导师总是笑眯眯地对她点点头，什么都不说，夹着书离开，她很想要抓紧这次机会，在学术上不占优势的她却又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听天由命。
回家的时候，大小姐听秦曦聊过，她自己也想得开，笑着对大小姐说：“我就是想试一试，如果不行，最起码我努力了。”
她已经在制作属于自己的机器人了。
秦曦琢磨着，差不多还需要半年的时间，她想要送给大小姐，当做礼物。
大小姐最近的气色实在不好，为了不让秦曦担心，在家，她都会化一点淡妆。
除了必要的课，秦曦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她，小荷工作室的课都推了，想着等苏母忌日之后，她再去。
现在的大小姐让她不安极了，有时候，苏瑾柔虽然对她笑，可秦曦却可以感觉到她灵魂中深深的疲倦。
在忌日的前一天，秦曦回家意外的发现苏瑾柔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可爱，梳两个辫子，手里拿着画笔，对着一个还不到大小姐腰的画板，奶声奶气地说：“老师，是这样吗？我画的鸭子对吗？”
秦曦吃了一惊，之前，她可是听苏芷说过，大小姐的话有价无市，她非常珍惜自己的每一幅画，这一辈子，她本就衣食无忧，从不把钱放在心上，所以，除非她愿意，不然，再高的价钱，也没人能买走她的画。而且在专业领域，有不少天赋异禀的人，想要拜师，苏瑾柔性格虽然温柔，但是却有自己的主张，她从不收徒。
这个小孩子是？
看到秦曦进来，小姑娘非常有礼貌的放下画笔，对着秦曦弯了弯身子，“师娘，你好，我是老师的徒弟，小菠萝。”
秦曦：……
师娘？
现在的孩子了不得啊，一声“师娘”把秦曦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洗了手，跟她聊了两句，就进屋去做饭了。
为了庆祝苏瑾柔收徒，小菠萝第一次来自己家，秦曦特意做了一个菠萝炒饭。
中途，苏瑾柔洗了手，进厨房看着她，抬手，为秦曦捋了一下额头的碎发，“有什么事儿么？这么开心？”
秦曦乐了，她发现大小姐越来越能看透她的心思了，她颠着炒勺，美滋滋地说：“大小姐，许导今天找我了，他正式收下我了。”
苏瑾柔微笑地看着秦曦，摸了摸她的发：“我就说，你差不了。”
秦曦开心，望了望客厅里，画的认真的小菠萝，“她是怎么回事儿啊？”
她是知道自家大小姐的性格的，看着温和，挺好接近的，其实挺封闭闭塞的，朋友都没有，更不用说带小孩了，怎么突然收徒弟了？
小菠萝别看年龄小，葡萄大的黑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满是水光，樱桃小嘴，挺俏的鼻子，还有白皙嫩嫩的像是一碰就会出水的小脸蛋，随便拉出去，都能被星探相中，去拍广告那种。
秦曦很希望苏瑾柔能多接触外界，可又有些好奇，小菠萝是怎么拿下的大小姐。
大小姐笑着说：“你不是很喜欢带小孩么？小菠萝天赋异禀，以后会经常来找我们玩，不好么？”
自然是好的。
不过说了一圈，大小姐好像也没告诉她，为什么收徒。
小菠萝真的很懂事，自己画完画，知道把画笔清理干净，秦曦炒的菠萝饭，她也是一颗米都不剩的都吃光了，在看见自己师父的饭只吃了小半碗的时候，她特意给俩人念了一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把秦曦哄得开心的不行，大小姐又慢慢地把剩下的半碗饭都吃了。
大概八点多钟的时候，小菠萝家里的妈妈来接的她，她的妈妈穿戴的低调讲究，保养精致，对苏瑾柔和秦曦都特别礼貌，一口一个老师辛苦的，小菠萝恋恋不舍地扭头，对着俩人挥手，“师父，师娘再见。”
苏瑾柔和秦曦一起笑着对她挥手。
回去的路上，秦曦特意带着苏瑾柔去小广场遛弯，消消食，大小姐平时可吃不了这么多，一定胃有些不舒服了。
这几天，苏瑾柔不仅精神低迷，就连话也不多，秦曦说着白天的种种，逗着她，想要看大小姐笑一笑。
可大小姐的脑海里，都是白天，温滢在电话里的话。
——你妈妈她负了我，我发誓，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不会放过你，我诅咒过你们母女，这一辈子，是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听到这句话，苏瑾柔突然淡漠地开口了，这是这么多天，她第一对温滢说话。
“只是这一辈子么？”
她的声音很冷很冷，吹进温滢的心里，激起一阵冰凉，苏瑾柔的话刻薄绝情：“温姨，你日日恨她，怨她，可是你还在幻想着跟她的下辈子不是么？”
……
她当时的话，把温滢伤的不轻，电话那边，是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苏瑾柔沉默地挂断了电话，这样有力的回击，她本该是开心的，可却怎么也开心不出来。
她不禁想起了，母亲那被血泪侵染的笔记里，那一行字迹。
——我曾与父亲达成过协议，我只要给他留下一个孩子，只要让他在外面挺得起腰板，不被人戳脊梁。他会保证滢滢的平安，放我离开。可现在……
母亲从未想过留下，所以永远都不会抱她，不会像是别的妈妈那样，亲吻她，给她温暖。
甚至很多时候，颜蕊蝶看她的眼神都是含着泪，带着委屈的。
是她，分开了母亲和温滢。
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家庭，颜蕊蝶没有办法选择的，她能怎么做的？温滢发誓，要一辈子缠着她，不离开。可她也发过誓的啊，要一辈子保护温滢，看她平安的。
她们本都不该这样的，小姨曾经说过，温滢年少时，是那么一个灿烂的爱对母亲笑的炙热如火的女孩啊。
母亲那六个省略号，束缚她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自己吧。
苏瑾柔从小身体就弱了一些，她想，母亲就是想离开，也没办法走的那么干脆。
而当她真的想要离开的时候，温滢已经被仇恨驱使着，来到了父亲的身边，她们真的如温滢誓言所说的一般，永远被绳索绑在了一起，可那绳索，已不再是爱，而是黑色的恨意。
如果她不曾出生……如果她的身体再好一点……
如果再早一点……
人就是会这样，当情绪低迷的时候，总是会往坏的方面走。
秦曦看苏瑾柔情绪太不好了，连走路都有些虚浮，她弯下腰，背起了大小姐。
回家的路，很漫长，又很熟悉。
漫天灿烂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那是大小姐最为喜欢的，如今，她都看不见了。
她趴在秦曦的肩膀上，感受着夜的寒冷，心，一点点的被麻痹与悲伤包围。
她不该放纵自己去悲伤。
可又忍不住去遐想。
有的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从未降生过在这造化弄人的世间，那样，她就不用感受那么多痛了。
走了几分钟，秦曦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透过后脊传给苏瑾柔，她笑着说：“大小姐，你说以后老了，我会这样背着你么？”
苏瑾柔听了鼻子发酸，喃喃地：“老了……”
秦曦点头，风吹乱她的发，她的脸颊红红的，鬓角有汗水流下，她的声音有些喘息：“也不知道，我老了腿脚还好使不，还能不能背起你，实在不行，我推着你也行。”
总之，她会陪着她。
她说完这话，脸颊比之前更红了，心跳的速度那样快，马上就要冲出胸膛。
秦曦从不会讲话的，话说出口，她整个人都紧张紧绷了起来，她很想要控制自己狂乱的心跳，却无能为力。
而大小姐，她的脸颊，贴着秦曦的后背，能够清晰地听到那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那么剧烈。
眼睛被风迷住，有酸涩的泪顺着眼角流下，这是苏瑾柔憋了这么多天，第一次流泪，而那一刻，黑夜的冰凉被风吹散，天边的星璀璨的光与远处点点万家灯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才是人间啊。
温暖的，炙热的。
苏瑾柔把头贴在秦曦的身上，她只想要近一些、再近一些，去听那心尖上跳跃浓烈的缱绻的声音。
——姐姐，人间值得的。
你可知道，我多想与你，一夜间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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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二更）
秦曦一路把苏瑾柔背回家，打开门，她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给她围了一个毛毯，又给她手里塞了一杯热牛奶。
大小姐的身子太凉了，一旦脱离开秦曦的身体，就会迅速的冷却。
秦曦哄着她喝着热牛奶，温柔地望着她，那目光太过宠溺，不是大小姐看不到，只是她的心太灰暗了，无法被照射到。
抑郁的情绪占领她的身体，到处都是灰暗，苏瑾柔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她，以秦曦这样的性格，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一心为了她，阳光开朗的人，她也不用跟着自己这么累。
家里的那些事儿，像是琐碎没有头绪缠绕在一起的绳子，她都如此费神了，秦曦这样的忙碌，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小姐也能感觉到她的疲倦。
橙黄的灯光洒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秦曦和苏瑾柔的心情完全不同，她现在对大小姐有一种恨不得用尽一切去呵护她，拥抱她的怜惜，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她摸了摸苏瑾柔的脸，轻声问：“姐姐，要洗澡么？”
苏瑾柔怔怔地看着她，秦曦学着她对自己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发，柔声说：“晚上，我陪你看星星好不好？”
……
其实秦曦是挺不放心大小姐一个人去浴室洗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生生的从一个清冷的人，变成了一个婆婆妈妈不放心的人。
大小姐那么的脆弱，她怕她心神不宁的，一不小心摔倒怎么办？万一再烫着怎么办？
可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跟苏瑾柔说，要去和大小姐一起洗澡，这个想法只是想一想，她就羞耻地忍不住脸颊泛红。
对于苏瑾柔来说，凉水、热水，都对她不起什么作用了。
她麻木的洗了澡，水流顺着玉脊一路下滑，勾在漆黑的发尾，打湿了窈窕的身体，她散着头发，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所有见过颜蕊蝶的人都说，大小姐长得像母亲，尤其是她们的眉眼非常相像。
她们说，妈妈以前曾经是一个温柔的人，对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在那个年代，还不够开放，等级观念也比较强。
颜家是大户人家，就连当时苏家也不能匹敌，可颜蕊蝶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就是在外面看到乞讨的人，她也会亲自下车，弯腰给人碗里放一些钱。
她是那么的美好。
就连温滢也说，她曾经对她那么的好，把一切最好的给她，用尽全力保护她。
虽然爱情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可光是那些回忆，就够温滢抱着一辈子不松手了。
而日记里颜蕊蝶的话，也字字句句印证了母亲对温滢的维护。
——盈盈是那样一个炙热如火的女孩，我曾经以为我会这样如水一般平静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可当她吻我那一刻，我的人被燃烧，我的灵魂也被燃烧。
——她爱的轰轰烈烈，恨得也必然轰轰烈烈。我多想告诉她，我的无奈，我的痛苦，我的身不由己，可若是告诉她了，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还有六个月，忍过这六个月，生下肚子里的债，只要她不嫌弃，我就可以带她离开，找一个世外桃源，没有烦恼的过一辈子了。
……
颜蕊蝶对身边的人都那么好，对父母好，对温滢好，对下人好……
可妈妈……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
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称她一声孩子，只用“债”一字代替她。
苏瑾柔美丽的眸子里逐渐被泪蓄满，翻墙倒海的伤心与痛苦一起袭来，逼的她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眼泪随着身上的水滴下滑，无声的哭泣。
秦曦一直在门外等着，她拿着浴巾，等苏瑾柔一出来就给她披上了，她笑着摸了摸苏瑾柔的脸颊，手一僵，眼眸中闪过心疼。
她的身子还是那么冷，是洗的凉水澡吧。
如果是以前，她就算是耍赖也要和大小姐说一说，这样是不好的，可现如今，看着苏瑾柔，她不忍心。
让她坐在床上，秦曦一点点给她擦着湿润的长发，又一点点地吹干。
苏瑾柔始终僵着身子，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秦曦摆弄。
她想到了刚刚接到的奶奶的信息。
苏奶奶很少发这样的信息给孙女，这一次，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不是快寒假要过年了么？让小曦先专心上课，回家过完年再来，温滢她又在发疯，昨天，刚把家里的花瓶都给砸了，连小芷劝她都给了一巴掌，避一避风头吧。
……
秦曦忍着心酸与心疼，给她吹干头发，把她送进别窝里，她今晚也不看书，不练舞了，直接陪着大小姐躺下了。
她想要陪着苏瑾柔去看星星的，可是大小姐不愿意。
她原本是想要留一盏夜灯的，可是苏瑾柔恳求地看着她，“关灯好吗？”
她不想要秦曦看到自己的脆弱，也只有黑夜能隐藏一切。
这样的苏瑾柔，让秦曦心如刀割，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关上了灯。
在黑暗蔓延那一刻，苏瑾柔闭了闭眼睛，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再次睁开眼睛，她看着灰暗的天花板，视线向右，是桌子上的那颗略显幼稚的水晶球。
这是当时，她和秦曦出去遛弯，看见有一个小商贩，在套圈，十块钱，五个圈，随便套。
刚开始，是大小姐好奇地想要玩，她技术不错，套种了一个布娃娃，送给了旁边的小姑娘。
而秦曦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要套中间稍远的那个水晶球，那么节省的一个人，扔了一把又一把，到后来，把苏瑾柔都看的无奈的想要笑了，她才套中了，欣喜地抱在怀里，“姐姐，你猜这是什么？”
苏瑾柔也很好奇是什么，能让秦曦这么锲而不舍。
回到家，秦曦洗了手，连饭都没做，兴冲冲地拉着苏瑾柔进了卧室。
大小姐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秦曦忙碌，看她把窗帘都拉上了，一丝缝隙都没有留，然后她打开包装，拿出那个水晶球，晃了晃，水晶球里面，随着细沙荡起了几颗小星星。
秦曦换了电池，折腾了大半天，她还难得孩子气地看着苏瑾柔：“姐姐，你闭上眼睛。”
苏瑾柔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眨动，被秦曦这么折腾了一番，她还真的有几分期待了。
打开开关那一刻，秦曦笑着说：“睁开眼睛吧。”
大小姐睁开眼睛，忍不住发出惊叹声，天花板上，有无数颗小星星被投射在上面，点点发着光芒，底色是天空浩瀚的湛蓝，给人仿佛置身遨游于天际间。
是大小姐最喜欢的星星呢。
秦曦是那么的在意她，一颗心都围着她转。
现如今，她这么不开心，秦曦也一定很难过很伤心吧。
……
从回忆中抽身，苏瑾柔的心口闷痛，她缓和了许久许久，幽幽地说：“秦曦，明天，我要回去。”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落在秦曦的心里，像是鞭子一样，狠狠地抽了一下。
“为什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她们之前还幻想过，要怎么一起布置家，一起贴春联、包饺子，开开心心地过年。
苏瑾柔出于意料的平静，“最近，阿姨不是总给你打电话，催你回家过年么？”
她听见过几次的，秦曦怕她多想，一直避讳着接电话。
杨素兰还不知道女儿和苏瑾柔的事儿，这件事儿，解释起来有些麻烦，秦曦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她要介绍苏瑾柔，必定要将前因后果说清楚，杨素兰在她的事儿上，一向是敏感细腻的，一点不对她都能察觉出来。
这更让秦曦头疼，她该怎么说，告诉妈妈——我之前因为背负一生债，签了契约，给人家冲喜，所以进了苏家。
以她对杨素兰的了解，只是这一句话，就足以燃爆她，接下来的话，都不用说了。
所以，秦曦想着缓一缓，等一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杨素兰说，最好，能让妈妈见一见大小姐。苏瑾柔这样水一样温柔的人物，谁会不喜欢？
苏瑾柔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有些麻木，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情绪了。
她已经习惯了，麻木了，不怕面对这一切，但她怕牵连秦曦。
她在努力想要保护秦曦，可还需要一点时间，多给她一点缓冲。
大小姐也怕……秦曦看到那样的自己，会不会失望，会不会难过。
毕竟，就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现在的模样。
黑夜蔓延，秦曦感觉身体有点凉，她转过去想要抱苏瑾柔，跟以往一样，从后面抱着她，可是大小姐却背对着她，抗拒她的拥抱，声音比夜还凉，“就这么决定了，等过完年，你再回来。”
到时候，她的一切都会调整过来，依然会用微笑面对秦曦。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之前的二十多年，她就是这样煎熬下去的不是么？
秦曦是了解苏瑾柔的，不敢想象，此时她的内心是有多痛苦多煎熬，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要去拥抱大小姐，可此时的她，太过敏感脆弱，乃至于秦曦怕一个触碰，她就会消失不见。
人人都有禁区，都不愿让人触碰。
秦曦以为，她把自己的心坦露给大小姐，她同样可以走进苏瑾柔的心。
可现在，她被挡在了外面，大小姐不让她进去。
……
俩人都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大小姐起得很早，她穿了一身黑，头发也挽了起来，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而右手，唯一那个带点颜色的金刚结，也被她扯下。
秦曦给她熬了粥，她的目光不离苏瑾柔，欲言又止。
她不想要苏瑾柔就这么离开，也不想要自己就这么走，学校还有半个月的课，而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想要陪着苏瑾柔，哪怕是年前再回家也好的啊。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苏瑾柔呢？
温滢的司机已经来了，她给苏瑾柔打了电话，声音很平静。
——我在外面等你。
车子就停在外面，秦曦有点焦虑，她好几次想要去说点什么，可苏瑾柔都没有回应，一直到要离开的时候，大小姐停住了，她走到了秦曦的面前。
秦曦还穿着她们俩亲自去市场挑选的印着星星的围裙，眼圈红红的，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苏瑾柔。
大小姐走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捋了捋她额头的碎发，红肿的眼眸里，浮现了秦曦最爱的笑：“秦曦，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秦曦的眼底有波光浮了上来，她咬唇看着苏瑾柔，大小姐的眉眼间揉着忧愁，她摸了摸秦曦的头：“我知道，你想陪着我。我也不想要你走，可是……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绪……”
这段时间，在温滢身边的人都不会安宁，她一个不如意，就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苏瑾柔怕会伤害到秦曦。
同样，她需要时间，去舔舐鲜血，让伤口结巴。
苏瑾柔微微弯着腰，两手捧着秦曦的脸颊，柔声问：“答应我，好么？”
秦曦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望着苏瑾柔看了许久，在她的坚持下，终是点了点头。
大小姐捧着秦曦的脸颊，又珍惜珍视地凝视了良久，她这才转身，准备离开，关门前，一直沉默的秦曦开口了，她的声音那样的沙哑低沉。
“姐姐——”
苏瑾柔站定了身子，麻木的心脏隐隐作痛。
秦曦克制着心底的情绪，她怕刺激到苏瑾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着。
“我曾经说过，除了你，没有谁可以让我离开。”
苏瑾柔的身子颤了颤。
“所以，你让我走，我会乖乖听话。”
秦曦克制不住地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一直想要保护我，一直怕我被别人伤害到，可我根本就不怕。你知道，我真正怕的是什么吗？”
她最怕的就是大小姐这样转身离开，无论是为了她好，还是什么，躲在无人的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不让她知道。
她心疼，她难过，她无法发泄。
可看到这样的苏瑾柔，秦曦又忍心苛责什么呢？
苏瑾柔没有动，外面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家一点光亮都没有，她咬着唇，眼眶里的泪在打转。
她终究是没有问出为什么。
只留下一声“抱歉”，一向端庄的大小姐离开的速度那样快，背影仓促又狼狈，她怕一个迟疑就会舍不得，就会忍不住回身抱住秦曦，对她说对不起，让她别哭也不要离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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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苏瑾柔坐上车的时候，眼圈微红，额头的发还有些凌乱。
她的脑海里，都是离开时，秦曦那满是哀怨与不舍的眼神。
每个人，都是要对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付出代价的，她这样一推，等再见面的时候，苏瑾柔不知道，秦曦会不会真的等她。
毕竟，这世上最容易变得就是人心。
她不是怀疑，只是一旦陷入那个旋涡，所有的一切，她都忍不住最坏的地方去想，这个根本就控制不住。
温滢坐在驾驶位上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启动了车子。
如果放在往日，她肯定要说点什么钻心刻骨的话来刺激苏瑾柔，可今天这样的日子，除了颜蕊蝶，她的眼里心里再没有其他。
她没有化妆，全素颜，就连红肿的眼睛都没有去管，衣服也不是平日里的奢华强势，她穿了一件非常旧，乃至于有些掉色的淡粉色长裙。
她的皮肤保养的很好，不化妆，反而会显得年龄小很多，露出唇底淡淡的粉色，如果她这么出门，没有会觉得她是五十多岁快六十的女人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只是眼角的鱼尾纹，还是暴露了她的年龄，而这些年，因为长期哭泣而留下的泪痣，此时此刻，竟然成为素颜之下最明显的标志。
那件粉色的裙子是颜蕊蝶买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当时，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在颜蕊蝶的微笑下，温滢双手合十，在温暖的烛光下，许下了最美好的愿望。
——愿我和她，永远在一起。
一般人许愿，都会说开心幸福的永远在一起，可温滢没有。
她的人生，从出生起就一路遭受各种坎坷，吃苦已经成了她的常态，她没有把握以后就一路顺畅。可是无论苦乐无论再大的坎坷，她都要和颜蕊蝶在一起永不分开的。
当时，颜蕊蝶看她的眸光要比烛光还更灿烂，她将她拉进怀里，轻轻地拥抱她，呢喃着：“愿我们的滢滢，从今以后，都开心幸福。”
她不敢许的另一半愿望，颜蕊蝶为她许上了，而在温滢红着眼的注视下，颜蕊蝶给她拿出了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件粉色的在那个年代非常时髦让很多女孩子觊觎的小洋裙。
她永远忘不了，当她害羞地换上粉色裙子，走出来时，颜蕊蝶眼里亮起的光和她的感慨：“我们滢滢真是漂亮。”
……
她总是要以颜蕊蝶说过的最漂亮的样子去见她。
现如今，温滢穿上这件粉色的裙子，已经显得与她的气质与年龄格格不入了，甚至有些滑稽。
可她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什么目光，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穿上。
她对这件粉色的裙子爱惜极了，小时候，她第一次打苏芷也是因为她小孩子顽皮，穿上这件裙子到处乱跑。
除此之外，平日里温滢去哪儿，一般情况下都是配备司机的，她年龄大了，思虑的事情又多，加上颜蕊蝶死后没多久，她吃了太多的药物，反应能力和注意力都不那么好了，一直都需要别人陪着的。
可唯独去祭拜颜蕊蝶的时候，除了苏瑾柔，温滢不允许任何外人参与。
车子的后座上，每年都不变的摆着颜蕊蝶爱吃的水果、糕点，还有温滢亲自酿的果酒。
也是很奇特的，每年，颜蕊蝶的忌日，老天爷都仿佛能够感知情绪一样，或许小雪，或是鹅毛大雪，仿佛与她们一起祭奠。
远处小雪纷飞，一片片满是愁绪，加上低迷的气氛，俩人心里都像是压了大石头一般。
等红绿灯的时候，温滢的手抚着手腕上的金刚结，她缓缓地说：“过年那几天，我把酿制果酒的方法教给你。”
这是颜蕊蝶亲手教给她的。
苏瑾柔沉默不语，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边的风景快速划过，温滢早就习惯了，她自顾自地说着：“我老了，没准哪天就不行了，我怕她想要喝，却喝不到这样的味道。”
苏瑾柔眼皮跳了一下，她抬眸看了看温滢，不过才多久，她憔悴了许多，鬓角处隐隐的露出了白发，看她的样子，这段时间，也是无心照顾打理她自己。
温滢转过头，满是沧桑的眸子疲倦地看着她，“你恨温姨没有问题，可是不能不管你妈妈啊。”
有雪花落在车玻璃前，这样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都会觉得心酸和心痛，可苏瑾柔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让她知道这不过是家乡，她讽刺似的笑了笑：“你今天吃药了。”
温滢这样的情绪，一般都是刚吃完药，还能控制好情绪。
温滢听了苏瑾柔的话，看着眼前纷飞的雪花，也笑了，笑的也全是嘲讽：“是啊，你可真了解我。”
……
雨刷“哗”“哗”地刷着车玻璃，机械的，固定的摆动，不因为开心或者快乐，不因为悲伤或者幸福停下来一分一秒。就好像是人生，无论漫漫岁月将你如何折磨，日月山河永不改变。
这么多年了，温滢一直在折磨着苏瑾柔，何尝又不是在折磨她自己。
苏瑾柔小时候反过几次大病，其实，当时她都该离开的，甚至那时候的奶奶，都颤抖着手在病危告知书上签字了，所有人都默认了，可是温滢不同意，她找专家、换医院，满眼血色地一个个去求，只要是能救回苏瑾柔的，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所以，很多时候，苏老太太、苏驰，乃至苏瑾柔自己都疑惑。
既然这么恨，为什么不放开。
可如果不恨，为什么又要这么折磨。
车子足足开了半个小时，到郊区陵园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了，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直钻人骨头里，苏瑾柔拿起后座的衣服披上了，她看了一眼温滢单薄的裙子，翕动了一下唇。
温滢却像是感觉不到这风霜一样，她打开车门，把酒、糕点、花……一一都抱在怀里。
她真的是上了岁数了，以前的她，是不会这样佝偻着腰，反复去数物品的，生怕落下一件，生怕颜蕊蝶会不开心。
“1、2……酒呢？”
“在这里，3、花是4……”
苏瑾柔自始至终都站在一侧看着，沉默不语，这样的事儿，温滢是不会让别人帮忙的，她的爱浓烈极端，给颜蕊蝶的所有东西，不允许任何人碰。
上山的路稍显崎岖，温滢走的很慢，额头也有汗，苏瑾柔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俩人就这么缓慢地走着，到了陵园门口，负责人亲自迎了出来。
“温总，大小姐！”
他西装革履的穿戴整齐，恭敬地站在一边，他是这陵园接手的第二代负责人了，上一代的负责人，退休离开前，特意对他说一下这个奇怪的女人。他告诉他，有一个女人，每一次来，无论春夏秋冬，她都会穿着粉裙子，很旧了，可别以为她没钱，她是瑾荣集团的负责人，出手阔绰。他曾经见过她打电话给别人，电话里，她颐指气使，甚至对于身边那个总跟着她的小孩子，也是没有好脸，脾气看起来是不好惹的，可是她对于陵园的负责人很恭敬，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她都会神经质一般握住他们的手，嘱咐他好好照顾亡人，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她都会满足。
刚开始，他还不相信，可看到过几次奇怪的女人前来祭拜，不见他，同事们都满是好奇，大家八卦的时候，还在网上找到过温滢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穿着西裙，烈焰红唇，强势至极的女人，几个人都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匆匆数十年，那个奇怪的粉裙子女人，变成了老人，而她身边的不苟言笑的孩子，变成了女人。
俩人走到颜蕊蝶的墓碑前的时候，苏瑾柔默默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墓碑上女人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可是笑容明艳端庄，因为温滢的交代，墓碑前一颗杂草都没有，很干净，还挂着新鲜的鲜花。
苏瑾柔看着颜蕊蝶的照片，想起小时候的种种，眼圈泛红。
记得很小的时候，苏瑾柔走路还不是很稳，又因为身体不好，身后一直需要人，好几次她要摔倒了，兰嫂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抱住她。
可哪儿有孩子，不渴望母亲的，小小的苏瑾柔会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颜蕊蝶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有时候，明明手臂都伸出来了，她却又生生地收回去。
最严重的的一次，苏瑾柔不小心被玩具绊倒了，摔的额头上都出血了，就怕以后留疤。
她嚎啕大哭，印象极为深刻，兰嫂都急的不行，奶奶和爸爸都围着她，一家人忙成一团，准备去医院，小小的大小姐透过人群，去看妈妈，她看见颜蕊蝶低垂着头，不看她，可却有眼泪一滴滴落在了桌子上。
以前，不懂爱，没有爱过人的苏瑾柔，说是不恨不怨，那是假的。
可现如今，岁月模糊了太多的记忆，而她也隐隐地感受到了颜蕊蝶的想法。
她是做好了打算，要跟温滢远走高飞的，怕一旦抱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旦吻她，就会舍不得，就再也离不开了。
……
苏瑾柔磕完头，默默地在一侧跪着，温滢把水果糕点鲜花都摆上，她自己跪在那，又倒了一杯酒，红着眼，久久地凝视照片上的颜蕊蝶，片刻之后，她抬起手，用指尖一点点去触碰那冰凉的照片。
一下，又一下，她的手那么的缠绵，目光那么的不舍……就好像是，母亲还活着。
“我来看你了……阿蝶，我来了……”
苏瑾柔知道她的心思，她沉默地起身，缓缓地往外走。
温滢每一年，都会有很多话对颜蕊蝶说，她不喜欢别人在。
或是恨的，或是爱的，可那都是她们之间私密的对话不是么？
……
只是今年的雪有些大，苏瑾柔仰头看着天上飘飘洒洒的雪花，一时想着母亲，一时又想起她离开前，秦曦那隐忍痛苦的眼神，她闭了闭眼睛，手抚在胸口处。
这也是爱么？
原来，爱不仅会让人感觉幸福快乐，同时也会痛苦心疼的。
陵园的管理人员给苏瑾柔倒了一杯热茶，看她穿的单薄，让她进屋去坐一坐，别总在门口站着，在吹了风感冒。
他对于苏瑾柔充满了好奇，之前，他听上一个管理人员说，那个粉衣服的女人身边总是会带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跟布娃娃似的，精致又漂亮，可她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脸色那么苍白，嘴唇有一段时间都是紫色的，她们一大一小会在墓碑前跪很久，然后，小女孩就会被撵到一边站着默默地等着，那个粉裙子的女人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小女孩一站就是一天。
偶尔的，还有人看到过，那个粉裙子女人，紧紧地抱着小女孩，一边哭一边狂乱地说着什么，那小女孩被吓得瑟瑟发抖，有时候，也会失声大哭，却从不敢挣脱她的怀抱。
如今，这个小女孩长大了，还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
男人么，总是会对美女产生好感。
他看着苏瑾柔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去慰问关怀，让她去屋里待着，里面开了空调不会那么冷。
苏瑾柔摇头拒绝了，微笑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那个微笑虽然有些疲惫，但当她眼睛弯起，眉宇间的温柔真的是能让人深陷。
脸一红，他的心有些热，又去屋里拿了一件外套，要给她御寒。
苏瑾柔摇了摇头，依旧笑着说了一声：“不用了，谢谢”。
她有洁癖，除了秦曦的衣服，别人的她是不会穿的。
这雪，一直不停，管理人员本来想要和苏瑾柔聊几句的，可也察觉出她礼貌的距离，他就去屋里看监控去了。
不是他要盯着人家祭拜，主要是那个温总穿的太少了，又上了岁数，别再冻出什么意外。
苏瑾柔怔怔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雪花，想起了那一天的初雪，她正两眼放空地望着天，那边，突然传来推椅子的声音，那边管理人员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呼：“天啊，她在做什么？”
苏瑾柔听到声音，心脏一跳，她快步走了过去。
管理人员的手有些颤抖，他指着大屏幕，苏瑾柔望了一眼，死死地咬住了唇。
这样大的雪，又下了这么久，天地之间都被裹上了一层白，墓碑上全都是雪，满上的萧瑟。
而在外面待了三个小时的温滢，她自己都冻僵了，耳朵都红了，还弯着腰，努力挺直僵硬无比的身子，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双臂，用力地抱着墓碑，一边吻着冰凉的墓碑，一边流着泪，喃喃地说：“别怕，阿蝶，别怕，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她那么的冷了，可她怕她的阿蝶会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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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二更）
俩人一大早出的门，天全黑透了，才下山回家。
温滢的身上已经被寒气浸透了，她麻痹一样缩在后座上，手脚也是冰凉，现如今，除了眼泪是热的，她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有温度的地方。
大小姐脸色苍白的开着车，她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心脏一跳一跳的憋闷难受，她隐忍地坚持了一会儿，打了一把轮，将车停在了马路边。
车外的霓虹灯照入车内，她的脸色惨白，因为刚才用尽一切力气，才把温滢从墓碑前拖了出来，她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要不是强忍着，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苏瑾柔慌乱地塞了一把速效救心丸在嘴里，她把车窗摇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依旧是不够，手哆嗦着，她从旁边的手抠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香烟，救命稻草一般，含在双唇之间。
薄薄的两片红唇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当袅袅烟雾顺着车窗飘出去的时候，大小姐才感觉身体缓和了一些，心脏不再那么一下一下的抽痛，她把暖风打到最大，继续开车。
全程，后座上蜷缩着的温滢都犹如死人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一路行驶，苏瑾柔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奶奶，是苏芷的电话。
她现在顾不得接电话，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开车上。
渐渐地，从郊区到城市，灯光越来越明亮，熙攘的人群出现在马路上，人潮拥挤，车潮涌动。
快到家的时候，趴在后座上的温滢坐了起来，她也不避讳什么，面无表情地把裙子从身上脱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在包里，她弯下腰，长发滑落肩膀，皮肤虽然已经不像是年轻时那般细致，但风韵犹存。
她换了一套黑色的长裙、长袜，头发也扎了起来，甚至还拿起了口红，在唇上涂了涂。
就好像是一旦到了家里，她就不再是那个疯狂的，那个不停流泪，喊着阿蝶的思念致死女人。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情。
苏家灯火通明，每次这个日子，苏奶奶、苏芷、苏驰都会聚在一起，低沉地等待着两个人回家。
在年轻的时候，苏奶奶不是没有想过制止，可没有人能打败疯子，温滢甚至曾经发狠地拽着苏瑾柔的手腕，用狼一样的目光对着老太太：“她必须跟我去，这是她活着的代价！老太太，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这是她该承受的，这是你们苏家该承受的！”
房门被打开，随着风一起卷进一阵风寒，苏奶奶紧张地立马站起来，“瑾柔，怎么样，冷不冷？”
温滢走在前面，脸色惨白，红唇像是鲜血一样让人惧怕，她阴沉沉地看了几个人一眼，昂首挺胸，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而苏瑾柔脸色也是十分不好，她的膝盖已经跪青了，手拽温滢拽的也像是脱臼了一般，她虚弱地对着几个人笑了笑，刚想说一句奶奶，可眼前一黑，腿下一软，在大家的惊呼声中，苏瑾柔失去了直觉。
很黑很黑的洞，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这是从小到大，苏瑾柔总会做的一个梦，很小的时候，梦里的她会找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在骇人的黑夜中赤脚奔跑，到头来，她哭的浑身颤抖，什么都没有找到，只留下一人从噩梦中醒来坐到天亮。
大一些，苏瑾柔会茫然地走在黑暗之中，她一路走，一路看，心已经不再害怕，甚至经常会升起一种想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颓废感。
而这一次，她依旧是陷入一片漆黑的无望之渊，沉默许久，大小姐缓缓地抬起头，天边，一颗小小的星星正在发着光，那一点点的微光，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于她，已经是全部的温暖。
她忍不住追随着黑暗中的星，追随着那唯一的光。
再次醒来……
苏瑾柔的脸色蜡黄，她靠在床边，看着一旁白发苍苍陪伴她的奶奶，哑着嗓子问：“奶奶，我睡了多久了？”
这样昏死过去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了，她犯病很严重的一次，甚至整整睡了七天。
苏奶奶看着她，轻轻地叹息：“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
苏瑾柔惊讶地看着奶奶，目光里满是怀疑，苏奶奶抬起褶皱的手，抚了抚孙女的发，慈和地说：“奶奶没有骗你，真的不到一天。”
这是苏瑾柔醒来最快的一次，其实每一次，她陷入昏迷，对于苏奶奶来说，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痛，都是一次面对生死的考验。
以前，一般都是两三天，最少也要大两天的时间，孙女才会醒来，如今，她不到半天就醒了。
苏奶奶看着孙女干裂的唇，心酸难过地说：“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秦曦的名字。”
苏瑾柔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外的月光，长长地睫毛眨动，带起眼底一片湿漉漉的潮气。
……
这段时间，谁都不敢去和温滢说话，就连苏芷都不敢，她都是小心翼翼地把粥盛好，端到妈妈的身前，放在桌子上，再悄悄地退出去。
温滢会一直躺着，躺的黑夜白昼不分，没有表情，很多时候，都是睁着眼睛在流泪。
小时候，苏芷对于大人的感情不懂，一直以为，妈妈是因为在这样的日子，想到父亲的前妻，有怨恨有生气，所以才会如此。
可现在的年龄，很多事情，即使她不去深挖，也不得不冲击性地往脑海里跑。
最重要的是，每当这个时候，苏驰也都会阴沉着脸，一颗烟一颗烟的抽，有时候，他还会发狠地看着卧室里挂着的颜蕊蝶、温滢以及他自己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奶岁数大了，不能再这么折腾了，苏芷哄了她很多次，她都不听，最后，没办法了，苏芷哽咽地说：“奶奶，如果你再有什么事儿，我姐姐怎么办？”
这一句话，触动了老太太，她含着泪回去了，路过儿子的房间时，看着那一室的烟雾，她摇了摇头。
这一辈子，老太太最后悔的就是答应了这门婚事。
只是那个年代，当家作主的都是男人，她的话语权并不重，而且俩家是世交，这算是娃娃亲了，早就定好了，又怎么改变？
这世间所谓的一切阴差阳错，皆是必然。
这几天，苏芷熬得头发都掉了大把，她担心母亲，更担心姐姐，连续几天都没睡好。
唯一放松的时间，她会一个人坐在楼下，吹吹冷风，看看夜景。
很多次，她都在掉光叶子的柳树旁，看到那蹑手蹑脚的身影。
到了第四天，苏芷实在忍不住了，她皱着眉，低声说：“出来吧。”
那么高挑挺拔的身材，怎么躲的了？
夜色黯淡，月光也不很明亮，就连人的影子，都仿佛与天地融成了一片。
秦曦缓缓地从书后面踱步而出，不过是几天没见，她就清瘦了不少，本就高冷的线条，更加的镌深。
她看着苏芷，也没有以前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以前的犹豫忐忑，这些天，担忧与思念早就摧垮了其他的情绪，秦曦忍不住开口询问：“她还好么？”
苏芷看了看秦曦，本来已经疲倦到不想理她了，可看着她眼下浓浓的黑眼圈，叹了口气：“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明明每天都回来。
像是一个傻瓜一样，仰头看着姐姐房间的位置，有时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怎么就不敢上楼？
秦曦垂眸，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忧愁，“姐姐说，让我给她一些时间。”
苏芷：……
就这么听话？
她挑了挑眉，本来想奚落秦曦几句的，可一想起，姐姐信誓旦旦对她说过的话。
——小芷，秦曦她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尊重她。
所有的话语都咽进了肚子，苏芷与秦曦一起往透着微微光亮的房间看了许久，她幽幽地问：“秦曦，你说我姐姐为谁留的这盏灯？”
要是以前的习惯，这样的时候，苏瑾柔都是关着门，跟温滢一样，拉上窗帘，一室的黑暗，封闭自己的。
可如今，她留了一盏灯。
为谁而留？
那一刻啊，寒冬的凛冽吹着秦曦的脸颊，她的心却是滚烫的，也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是在眼圈里打转。
她仰头，定定地看着那一盏灯许久，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星星，递给了苏芷：“快过年了，我要回去陪母亲，你能帮我把这个给姐姐吗？”
苏芷嫌弃地看了看那小星星，“谁家卖这么丑的星星？”
秦曦：“这是我自己做的。”
苏芷：……
以苏家二小姐的性格，根本就不会答应秦曦，还会把这很丑的长得像海星一样的星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可现如今，她太知道了，姐姐现在心中惦记的是什么，她为谁留灯，又是因为谁，那么快的醒了过来。
温滢的状况要比往年好多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医生检查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临近年底，瑾荣的事情比较多，颜依依的搅局虽然是明白了跟温滢对着干，但还是让苏芷处理起来很棘手，她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
离开前，她还是很不放心姐姐，特意把兰嫂接了过来，让她帮忙看着点。
兰嫂年龄也不小了，晚上睡得比较沉，耳朵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敏感。
更何况，温滢连续七天都没有折腾，每天不是昏睡就是流泪，大家都放下了防备心，又赶上那天是一个周日，所以谁都没在意。
可就是在那样悄无声息的黑夜，她鬼魅一样走到了苏瑾柔的房间里，反锁上门，快速地跳到了床上，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因为最近睡不好，影响到心脏功能，医生给大小姐开了一些安眠的药，她才刚迷迷糊糊地躺着了一会儿，脖颈上骤然传来的疼痛与窒息感让她陡然睁大眼睛。
没有开灯，除了窗外隐隐透过的光亮，一片模糊。
可就是这样，苏瑾柔还是能温滢赤红发狂的双眼，她整个人跨坐在苏瑾柔的身上，压着她，咬牙切齿：“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你应该去死！！！”
她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的加重手上的力度，滚烫的泪一滴滴往下流，大小姐只在被猝不及防掐住的时候，腿挣扎了两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不动不躲的，连喊都不喊，平静又冷漠地看着温滢。
温滢的浑身颤抖，披散着头发，犹如地狱里爬出的鬼魅，她气得浑身哆嗦，“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阿蝶会选择跟我走的……她会的……”
她已经不要自尊了，赌上一切，哪怕是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曾跪在颜蕊蝶的面前了，她抱着她的腿，哭泣着：“阿蝶，跟我走，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颜蕊蝶一脸的泪，她跌坐在地上，回抱住温滢。
她该是答应她的。
可那时候，正是苏瑾柔第一次犯心脏病的时候，她还在重症病房抢救，她怎么离开？
等她想离开的时候，温滢已经挺着孕肚，阴凉地对她笑，“阿蝶，你不肯跟我离开，那我就毁了我自己，一直陪着你，可好？”
……
苏瑾柔的脖子已经被掐出青紫的痕迹，她的脸因为窒息而充血，目光却依旧平静地看着温滢。
其实这样的话，从很小的时候，她就问过自己。
她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没有死？
似乎，所有人都在恨她。
苏驰不在意她，母亲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给她，她生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也不想被生下的。
温滢的眼泪越聚越多，房间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到最后，演变成踹门的声音。
兰嫂都已经吓得声音变形了，“开门！！！夫人，开门！！！小姐！！！”
温滢的手终究是颤抖地松开了，她的身体像是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最后，她哆嗦着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哀怨地看着苏瑾柔：“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
大小姐这次受伤很重。
苏芷回来的时候，看到姐姐白皙脖颈上那道骇人的掐痕，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一点点给苏瑾柔消毒，那伤口太过狼藉，触目惊心，让她看着都害怕。
这都不像是人手能掐出来的程度，就好像是铁丝陷入了其中，除了紫红，都有淤血了。
她想，再晚一点，眼前的人就香消玉殒了。
该是很痛的吧……
可苏瑾柔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她平静地让医生处理伤口，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甚至都不曾偏一下头。
这样的姐姐，让苏芷害怕极了，她缓缓地走了过去，在姐姐面前蹲下，流着泪仰头看着她，“姐……”
哽咽颤抖的声音。
苏芷只是看了一眼姐姐脖颈上紫红的痕迹，就立马偏开了头。
苏瑾柔低头，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睛，她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发，对着她柔声说：“没事的，小芷，不要怕。”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苏芷的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彻底的崩塌。
这一次，是妈妈实在太疯狂了，苏驰又去了澳洲谈生意，奶奶身体不行，兰嫂没办法了，只能把电话打给她。
那以前呢？
以前，她还小的时候，父亲在的时候，奶奶还可以处理的时候，姐姐又承受了多少痛苦？
姐姐是受害者，居然还这样反过来安慰自己。
苏芷悲恸的难以自己，她隐忍着看着处理完伤口，默默地回房间封闭自己的姐姐，她把兜里的粉色星星掏了出来，叫住了苏瑾柔，“姐姐。”
苏瑾柔停下了步伐。
苏芷走到她的面前，把星星放在了姐姐的手里。
“这是秦曦给你的。”
姐姐刚才的眼神空的让苏芷害怕。
苏瑾柔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星星，眼里终究不是一片灰烬，她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按照老习惯，还是没有一室的黑暗，她知道，秦曦这几天，已经回家准备和杨素兰一起过年了。
所以，她没必要再留灯了，她留给谁呢？
苏瑾柔贴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她没有哭，许许多多的话，疯魔一样在耳边响起。
——如果不是你，我们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你怎么不去死？
因为你，我错失所爱。
妈妈……甚至都不曾抱过你。
她终究是顺着冰凉的墙壁跌落在地板上，凉气从周围蔓延而来，沁透身体，包裹了一颗心。
一切悲伤弥漫化成一张无形的大手，和脖颈上狼狈淋漓的伤口一起，死死地攥住她的心脏。
——她算是什么？
她是个什么？
就在崩溃窒息到了极点之际，视线向下，苏瑾柔望着手中握着的粉色星星，她抬起手，轻轻地一按。
一片阴郁的黑色之中，秦曦的声音是如此的突兀，是那样的清亮温暖。
——姐姐，你是这天上人间，老天赐予我最好的温柔。
那一刻，被温滢死死掐住时，毫无反应的大小姐；
处理伤口时，绞痛难忍却一言不发的大小姐；
受尽了折磨，心如死灰的大小姐。
她终究不再无动于衷，一瞬的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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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近，虽然是临近过节，但是家里闹的太厉害了，苏芷简直是焦头烂额，这样的事儿，奶奶上了岁数，自然要瞒着她，而苏驰……她给苏驰打了电话，说了最近这些难堪事儿之后，苏驰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她迟早死作死自己。”
苏芷一瞬的心都凉了，她瞠目结舌地看了看手机，想着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还是那个跟妈妈总是相敬如宾的父亲么？
苏驰很直接，他不会回去，他在意的是海外的生意，这么多年，他被温滢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还顾得上什么？他配合着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如今苏芷也大了，他也累了。
苏芷想要父亲回来，不想要奶奶知道。可最终，父亲不肯回来，奶奶从别人那得到的消息，到了家里，要不是苏芷死死地抱住她的腿，她举着拐杖都要去砸死温滢了。
苏奶奶站在门外，眼睛红彤彤的，银发缭乱：“你还不够吗？！你还不够吗？！你就是个疯子，你要一个个杀死身边所有在意你的人才肯罢休是吗？？？！！！”
……
房间里鸦雀无声。
温滢缩在床上，伸出双臂，似乎想要在半空中拥抱什么，而她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片。
她已经顾不得这些药有多少副作用了。
现在的她，只想要麻痹自己，只想要尽快睡着。
睡着了，她就能看见阿蝶了。
……
姐姐总是会拖着疲倦的身体强颜欢笑，她安抚着奶奶，安抚着苏芷，脖子上的红肿还未消，那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最后还是奶奶做了决定，让苏瑾柔这段时间去她那住，别再回来了，以往，过年的时候，大家就是再不愿意，也会都聚到这里一起过个团圆年的，可如今，被温滢生生给毁掉了。
送姐姐去奶奶家那天，苏芷靠在房门前，头发凌乱，眼里满是倦意地看着温滢，“妈，奶奶带着姐一起走了，我爸也不回来，现在你满意了？”
温滢平躺在床上，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不言不语。
苏芷心底的怨气与疑惑一团团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在离着过年还有三天本该是阖家欢聚的时候，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了，问：“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闹什么吗？”
以往，温滢还会顾忌苏芷，就是撕破脸，也会提前关上门，不让她看见。
可如今……她全然不管了。
温滢转过头，她注视着女儿，目光里满是眷恋，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慈爱的母亲一般。
越是这样，苏芷心里就越难受，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
温滢终是开口了，只是嗓子疼到每说一句话，都难以忍受，“妈妈老了……妈妈做梦，梦到我很快就会下去找你颜姨了，可是……她不要我，回头看都不看我一眼……她还在等着你爸爸……我害怕……”
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惊慌的像是个小孩子：“她不要我……她会不要我……”
苏芷的身子向后，震惊地看着母亲。
温滢看着女儿犹如看到鬼魅一样错愕的模样，她笑了，笑着流泪了，“你不知道么？颜蕊蝶是我的爱人。”
她曾经对颜蕊蝶说过——阿蝶，从今以后，无论谁问我，我都会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们，颜蕊蝶是我的爱人。
她有向世界宣战的勇气，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呢。
她的爱，渺小到不值得一提。
……
奶奶把大孙女带回去之后，就细心呵护着，她的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了，可早上，她还是亲自起来去打泉水，给孙女做饭吃。
苏瑾柔心疼她，劝过好多次，到最后，她心里难受，声音哽咽：“奶奶，你这样我会内疚的。”
临近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街上一片红色幸福的喜悦。
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回去过年了。
而奶奶还在为她忙碌着，苏瑾柔心里忍不住的难过，她觉得对不起奶奶。
苏奶奶很通透，她一笑，露出一口灿烂的假牙，“大孙女，你说什么啊？这些年，要不是惦记着你，奶奶估计连床都下不了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们家族的人，都没有活过65岁的，如今，她还这么硬朗，就是因为她心有所系。
老太太总是想，如果有一天，她撒手人寰了，她的大孙女怎么办？
她不放心啊。
人，有时候活着就是一个精气神儿。
苏奶奶虽然忙碌着，老了老了还要为孙女操心，可只要苏瑾柔在她身边，她就是快乐的幸福的。
兰嫂无依无靠的也留下来了，她和奶奶两个老太太在厨房商量着做点什么吃，年夜饭，一般瑾荣的大厨都会送来，但那是外人做的，再高级也没有家的味道。
而大小姐，她一直端坐在客厅里，目光恍惚，只有在落在手机上的时候才有焦距。
苏奶奶拉着兰嫂，小声议论着：“你说小曦那孩子也真是听话，一根筋，让不联系就不联系。”
兰嫂瞥着房间里的苏瑾柔，“小姐也是固执的。”
苏奶奶“哎呦喂”地看着兰嫂，可以啊，才几天啊，她都开始维护上秦曦了。
这事儿，在兰嫂看来，实在是不能怪人家秦曦，那孩子，一颗心都扑在了小姐的身上，别看对别人都是清冷不羁的，可对小姐可真的是没的说的。
兰嫂虽然看不到秦曦，可她敢保证，这些日子，秦曦一定日日夜夜地思念着苏瑾柔，甚至，此时此刻，她也有可能在看着手机。
……
“小曦，妈妈叫你呢！”
杨素兰的声音抬高，皱着眉看着秦曦，秦曦被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做什么妈？现在就包饺子么？”
杨素兰：……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回来就跟被谁勾了魂儿一样，一直心不在焉的。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秦曦最放松的时候，回家之后，她那些小时候从少年宫跟她一起跳舞的孩子们都会约到一起，出去吃吃喝喝嗨皮一下，可今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说什么累啊累的，天天在家里缩着。
杨素兰摘着手里的豆角，看着又把目光落在手机上，纠结犹豫又像是期盼着什么的女儿，她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小曦，你除了代课打比赛，还有其他兼职？那钱是怎么还的？”
这疑问，一直横在杨素兰的心里，她很想知道。
秦曦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朋友借给我先还上了，不过，我今年也赚到了一些钱，再有个两三年，一定会还清的。”
杨素兰的手顿了一下，“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什么样的朋友，能借给秦曦这么多钱。
“还有……妈妈听说你们系里特别出名的许导收你了？你怎么找的他？是不是有什么人帮你啊？也是你那个借钱的朋友吗？”
这会儿，迟钝如秦曦也听明白了妈妈话里的意思，她倒是坦然，从手机里调出之前偷拍苏瑾柔的照片，走了过去，凑到妈妈身边，递给她看：“喏，妈，你看。”
杨素兰擦干手上的水，她接过去看了看，才一眼，就忍不住说：“真漂亮啊。”
这是秦曦偷拍的初雪那天，大小姐撒娇赖着不肯回家，手里接了雪花，非说要接满了，堆个小雪人才回去。
她的肌肤比雪还要白，长发柔柔地垂在肩膀，她望着天的眼眸，满是纯真与好奇。
“这孩子比你大吧。”
杨素兰盯着瞅着，“气质不一般呢，真是靓仔。”
秦曦唇角上扬，听到妈妈夸苏瑾柔，要比夸她还要开心，也是这么多天从回到家以来，她话最多的一次：“比我大一点，可是心里可小孩儿了，看到雪就开心的不行。是不是眼睛也特别漂亮？”
杨素兰点了点头，她又放大了看了看，“这个气质，也是跳舞的么？”
“画画的。”秦曦拿起豆角，帮妈妈摘，眼里很温柔：“人家跟我可不一样，特别专业，一幅画不知道多少人要。”
“是么？”
杨素兰盯着秦曦的眼睛看，“那么厉害？”
她很想要问问女儿，心高气傲的她怎么突然这么谦虚了起来。
要知道，秦曦从小就是最不服输的，让她在艺术上夸奖一个人，可太难了。
秦曦点头，化身夸夸大师：“对，特别厉害，而且人很温柔，没有一般艺术家的脾气，对谁都特别好。”
杨素兰看着女儿的眼睛，“对你也特好呗？”
秦曦：……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母亲的眼神已经变了，她捏着手里的豆角，琢磨了一会儿，问：“你喜欢这姑娘？”
秦曦瞬间涨红了脸，她咬着唇：“妈，你胡说什么呢？！”
妈妈怎么乱说话呢？
她胡说？
杨素兰看女儿这恼羞成怒的模样有些想笑的，她点头：“既然不喜欢，正好你二叔要给你介绍一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毕业后在京东工作，收入很高的，过完年，你去看看。”
秦曦一听就烦，“不见，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
她回来是放松的，不是应付的。
杨素兰看女儿这样，心里大概有数了，她缓缓地说着：“妈妈不是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什么事儿都可以接受，尤其是你从小跳舞，你身边的舞友啊，有不少都跟父母出柜了，我都知道。”
秦曦身子一僵，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剧烈，怔怔地看着杨素兰。
“妈是过来人，你爸又那么早就没了，妈妈希望你幸福，不会去干涉你太多，只要你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就说给妈妈听，干什么藏着掖着的？怎么，你找了一个千万富翁？不敢不好意思跟妈妈开口了？”
杨素兰这一句话，无意间就戳痛了秦曦心中的点，她从刚才的激动突然就变得有些烦闷了。
帮妈妈把菜都收拾了，秦曦借口说自己累，她进屋躺着去了。
以前，休息的时候，秦曦还会玩玩手机，刷刷视频，毕竟过年这几天，是她难得清闲的时候，可如今，她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大小姐的微信上，久久不肯离开。
或许是太过思念，或许是妈妈刚才的话增添了她的心烦，秦曦忍不住生气。
大小姐就这么狠心？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她了？一个信息都不回？
好！
她秦曦也是有骨气的人，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想她一秒！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视频请求，吓得秦曦一哆嗦，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地拢了拢凌乱的发，又把衣领整理了一番，接通了电话。
“嗨，小曦，有没有想奶奶啊？”
苏奶奶拿着手机，对秦曦比了个“耶”字，而她的正对面，背对着她的位置上，大小姐正坐在那清理手里的笔刷，一听到奶奶说“小曦”二字，她的身子一僵。
秦曦的眼睛快速地扫过屏幕，当看到角落里那个背影的时候，她鼻子一酸，差点流泪。
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小姐又瘦了，本就纤细的腰，如今瘦到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
她不知道垂着头在做什么，长发划过雪白的脖颈，窈窕的身影让秦曦有一种想要从后面抱住的冲动。
苏奶奶笑眯眯地看着盯着大孙女出神的秦曦，问：“你看什么呢？”
秦曦：……
回过神来，秦曦吸了吸鼻子，克制着情绪，对奶奶说：“奶奶，过年好。”
苏奶奶点了点头，她的情绪很放松，但或许是秦曦敏感了，她怎么觉得奶奶也瘦了不少。
她天南海北的随意地跟秦曦聊着，老太太很懂人心，也不提大孙女，可所有的话，就像是猫爪一样，勾着两个人的心。
“哎，小曦，你走了之后，也没人做饭了，有人瘦了不少呢。”
“你那怎么样啊？你妈妈是不是已经把年夜饭都给你做好了？哈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想着谁，没心思吃啊？”
“啊，对了，过年有没有见过七大姑八大姨啊。”
老太太笑的银发都亮了，她在挂电话前抛出一个致命炸。弹，“我们小曦这么漂亮，有没有热心群众给介绍对象啊？”
……
秦曦还没来记得回答，苏奶奶就直接把视频断开了，她还假模假样的对着手机“喂喂喂？”两声，嘀咕了一句：“断线了”，她扭头去看孙女，苏瑾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有碎冰浮动。
苏奶奶：……
好可怕啊，但好歹有情绪了。
下午的时候，小菠萝来了家里，她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还扎着两个冲天辫，特别可爱，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一样，她拱着手，萌萌地对着苏奶奶说：“奶奶，过年好。”
苏奶奶笑个不停，掏出红包就要给。
小菠萝说什么也不收，这几天，因为大小姐身体的原因，她停课了好几天，在家一直嚷嚷着要去找师父，今儿更是抱着爷爷的手不撒开，没办法，让家里人万般抱歉地给送过来了。
大小姐很有老师的模样，平日里，对小菠萝很温柔，但是在教学环节，一丝不苟。
小菠萝很有灵气，虽然基础一般，但是重在刻苦努力，这孩子很成熟，很多话不用多说，让人放心。
一个小时的课后，小菠萝自己整理画架的时候，她四处看了看，问：“师父，师娘呢？”
苏瑾柔正弯腰整理画笔，腰一顿，她抿了抿唇，“她回家了，年后才回来。”
小菠萝点了点头，“哦，两个星期前，我去学校找爷爷的时候，还看见了她，师娘瘦了好多呢，爷爷说是因为被她收成了徒弟，太过认真学习的原因。”
大小姐听了，微微的笑了，她摸了摸小菠萝的头发，柔声说：“那我们小菠萝也要好好努力，对么？”
小菠萝点头，她亲昵地抱了抱苏瑾柔的大腿，贴心地问：“师父，你是不是很想师娘啊？”
童言无忌，却最能戳人心弦。
大小姐的身子僵硬，她沉默了许久许久，长长的睫毛眨动，带着鼻音地回着：“是。”
她想秦曦，很想很想。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了，就好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又想见到她，又不想要秦曦看到自己的不堪。
脖子上的伤痕，逐渐消退，苏瑾柔每天都在抹药，以前的她可没有这么殷勤。
苏芷来的时候，看见姐姐的恢复速度也是惊讶，苏奶奶的心里明白，她这是怕秦曦回来看到。
大年三十那天。
苏芷过来跟奶奶和姐姐、兰嫂一起过年，吃饺子的时候，苏奶奶拉着她，小声问：“你妈呢？还发疯吗？”
苏芷目光黯淡，“她去陵园了，说要陪颜姨过年。”
苏奶奶：……
苏芷心里难受，她双手抱住奶奶的腰，问：“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苏奶奶知道她的二孙女最近也是饱受折磨，内心受到了不少打击，她慈祥地摸着她的发，叹息着说：“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奶奶只能说，造化弄人。”
那时候，别说是两个女人相爱了，就是男女之间在一起也讲究门当户对。
苏老爷子强势极了，他活着的时候，奶奶一直是退居幕后的，说不上话。
而且，以当时苏家和颜家的架势来说，想要拆散这对小情侣，那太过简单，甚至，就是让温滢消失，也不是一件难办的事儿。
在那样的环境下，颜蕊蝶是夹缝里生存，她能保住温滢，已经实属不易了。
她们的事儿，不是没有被发现过，只是温滢不知道，颜蕊蝶一个人默默地抗了下来，足足给颜老爷子跪了三天，人后来都晕死过去了。
可是这样的话，三言两语，她怎么能跟孙女说清楚。
……
这大年三十，两个人过得都是心不在焉的，苏芷看着姐姐好几次都落寞地看着窗外，即使烟花在最高处盛放，花雨在最高点绽放，耀眼绚烂美丽至极，可落在姐姐的眼里，都荡不起一丝的涟漪。
奶奶非要拉着她和兰嫂玩麻将，输了的就贴一张纸条，到了后半夜，奶奶的脸都被贴满了纸条，没处贴了，一家人总算是有了点喜庆和笑容。
兰嫂今天穿了喜庆的红色，还是奶奶特意给她挑的，奶奶自然不用说了，一身大红鲜艳耀眼，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搓着麻将，目光时不时地看看她那在旁边轻飘飘地坐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孙女。
本来老太太要看春节晚会的，可苏芷却非要看一个韩剧，里面的内容，能把奶奶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是讲男女主角久别重逢的，女主角老远看到了男主角，远远地跑了过来，离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飞身扎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兴奋不已，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老太太忍不住吐槽，“哪儿有这么肉麻，这就是骗你们这些没谈过恋爱的孩崽子的。”
苏芷嗑着瓜子不乐意了，“没谈过恋爱怎么了？遭人歧视啊？还不能幻想一下？多浪漫啊，奶奶，你别扫兴。”
苏奶奶吼着：“我就是让你别被电视骗了，回头按这个标准找，怎么也找不到！不信你问兰嫂！”
苏芷看向兰嫂，兰嫂点了点头，认真地迎合着老太太：“老夫人说的没错，电视剧都是假的。”
……
奶奶一边和二孙女争辩着，一边又忍不住去看大孙女。
苏瑾柔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好像是没了魂儿一样，一直看着窗外，手里还拿着手机。
苏奶奶也就纳闷了，你说这一个孩子倔，怎么两个还这么倔？都过年了，秦曦还这么听话，不知道打电话来问候问候么？
她忍不住劝着：“瑾柔，你也别总盯着手机了，过来玩会儿，人家秦曦现在肯定包饺子等着跨年呢。”
苏瑾柔平静地看着奶奶：“我才没有等她。”
奶奶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天了，还装什么啊，不等着人家，还天天盯着手机看？”
苏瑾柔的语气冷淡，“我不是在等她。”
苏芷在旁边问：“那你等谁？”
兰嫂也跟着问了一句：“是啊，小姐，你在等谁？”
……
三个人的态度有些激怒了苏瑾柔，她冷冷地说：“就算是秦曦现在来电话，我也不会接的。”
她说过，需要时间去调整自己。
在没有梳理完自己的情绪前，她不会接秦曦的电话，更不会看她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苏瑾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嗡嗡”的声音吓得她一跳。
大小姐的手有些抖，她迫不及待地去看来电显示，当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冰凉的身子，在一瞬间被燃烧一样，她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大家：？？？
她的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因为烟花可炮竹声音太大了，所以即使三个人把耳朵都要伸到苏瑾柔那边了，依然听了个寂寞。
可当电话被挂断那一刻，这些天来，一直要死不活的大小姐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眼里的光被点亮，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她快速地跑到玄关前，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苏奶奶追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瑾柔头也不回，可声音里的喜悦，终究有了节日该有的欢乐。
“她回来了！！！”
……
这一句话啊，简直是把几个人心底的火焰都给点起来了，三个人麻将也不玩了，七扭八歪地都站了起来，拿上外套，训练有素地跟着苏瑾柔冲了出去，奶奶太开心了，拐杖都不用拄了。
下楼的时候，快到十二点了，放烟花的人很多，黑色的天已经被赤橙黄绿各种绚烂的颜色填满，浪漫又玄幻。
苏芷搓着手，有点不敢相信，“这大年三十的秦曦怎么跑回来了？姐姐不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苏奶奶敲她的头，“你盼你姐姐点好！”
正说着，兰嫂指着远处：“来——来了！”
两人定眼一看，可不是么，秦曦真的回来了。
她也是被杨素兰给撵出来的，她这几天太心神不宁了，尤其是大过年的，煮饺子把杨素兰放在一边的戒指给扔锅里煮去了，还吃着咸菜跟妈妈说“饺子真好吃”，看着电视上的贾玲跟妈妈说看过她跳的街舞。
杨素兰是忍无可忍了，把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不孝女给撵了出去，把老友叫到家里搓麻将，想要过个消停的年。
秦曦被撵出来的时候，心都起飞了，如果说，前些日子，理智还能控制的不去联系大小姐，而如今，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甚至奢侈的以五倍价格打了车，就想要下一秒钟就看到大小姐。
她拉着行李往过走，在看到苏瑾柔的时候，看到大小姐一双满是想念的眸子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把行李往旁边一扔，快步往苏瑾柔的方向走。
而痛苦了，纠结了，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大小姐，在看到秦曦那一刻，也不再矜持。
她根本就不管身边还有谁，刚才又说了什么，快步走向秦曦。
刚开始，她们还在走，隐忍又克制，后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心中的思念泛滥，她们无法控制地跑了起来，奔向彼此。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在烟花在最高点绽放，在大家欢呼着过年好，在幸福洋溢的那一刻。
秦曦一把抱住了她心尖上念念不忘的人，用力的搂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苏瑾柔缩在秦曦的怀里，手用力的搂着她的腰，眼泪打湿了衣襟。
那一刻，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秦曦搂住苏瑾柔纤细的腰，幸福在空着转了一个圈。
目睹一切刚刚吐槽完电视剧的苏奶奶：……
刚刚接受吐槽的苏芷：……
刚刚认可吐槽的兰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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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年轻的、火热的、强烈的爱啊。
以前，秦曦看小说，里面说什么，恨不得把对方嵌入怀里，她都感觉那是作者故意在熏染气氛，太过夸张。
可如今，放在她的身上，她才知道那字字句句有多么的真实。
大小姐这辈子，从来没那么用力地拥抱过一个人，也没有被人如此用力珍视地搂在怀里过。
秦曦的手臂紧紧地禁锢着大小姐纤细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搂，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她努力用自己炙热的体温去燃烧苏瑾柔。
一寸一寸，随着相触的肌肤，随着相闻的呼吸，强势地沁入到对方体内。
鼻埋入大小姐的发间，嗅着这朝思暮想的檀香，身子克制不住地轻颤。
苏瑾柔被秦曦搂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应该推开的，可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心跳的那么厉害，那么喜欢，头埋在秦曦的怀里，掩盖了眼角的湿润。
用力些……她们只想要拥抱的再用力一些。
旁边的苏芷都看傻眼了，她从小到大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混的，虽然一直都在说什么，她要保护姐姐，要快快成功，其实，从内心上来说，她对姐姐一直是仰望的，依赖的，苏瑾柔平日里是温柔的，但一旦发脾气，谁不害怕？
可如今……
她这么小鸟依人颤颤巍巍地缩在秦曦的怀里，那泛红的眼圈，那紧抓着她衣襟的手。
苏芷的人生炸裂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受里受气”的姐姐。
旁边的兰嫂和奶奶就淡定多了，奶奶还有闲心看着兰嫂，“下注吗？”
兰嫂望着两个人的眼里满是幸福的笑，“好。”
苏奶奶：“我压我大孙女。”
兰嫂平静又有力量地站秦曦：“我压秦曦。”
下什么注？
她们在说什么？
苏芷愤怒地看着两个老人，“你们赌什么，神秘兮兮的，带上我。”
苏奶奶美滋滋地：“不带傻小孩。”
苏芷：……
耳边的鞭炮声烟花声淹没在剧烈的心跳声中，苏瑾柔仰头看着秦曦，她的背景是漫天的烟花，这几天过年，大小姐只感觉的烟花嘈杂混乱，想要求片刻的清净，可如今，那绽放的雨滴一样洒落天空的烟花，感觉每一束光都仿佛落在了心里，“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有多么的柔，多么的娇。
秦曦搂着她的手臂没松开，盯着她的眼眸，怎么看都看不够，“时间够了吗？”
大小姐说要时间自己清净，梳理她自己的。
虽然想念已经冲破了一切束缚与牢笼，但她还是要问一下——大小姐，时间够了吗？愿意让我回来了么？
她不回答，反而这么一问，让大小姐的脸颊有点红，她咬着唇，目光带了点嗔怒地看着秦曦。
秦曦的脸颊红红的，眼里也带着红血丝，想必是没少折腾，可那一双眼眸却无比认真地看着苏瑾柔。
苏瑾柔咬了咬唇，远处的烟花在最高点绽放，她美的惊人，在秦曦期待地注视下，她又将头埋进了她的怀里，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柠檬香，“嗯。”
早就够了。
在让她离开的第一天，就够了。
以后，都不要这样分开。
俩人深深地抱着彼此，一直让双方的气息缠绕于鼻翼，这还不满足，只想要把对方都嵌入身体里才好。
苏芷冻得直跺脚，忍不住抱怨了，“哎，差不多得了，你们不冷啊？”
这还有三个大活人呢！
她姐真是厉害，着急鞋子都没穿上，怎么跟没感觉一样？
她的声音很大，但是苏瑾柔和秦曦没有听到，还抱着笑呢。
苏芷：……
苏奶奶看了一眼二孙女，嫌弃地说：“小芷，你还怪奶奶说你，你真是狗屁不懂，不解风情。”
苏芷一听正要发脾气，苏奶奶贴心地走到俩人身边，笑眯眯地说：“太冷了，回家再抱，好好看看对方少没少头发，可好？”
苏瑾柔和秦曦从梦中醒来，涨红了脸一下子分开了，大小姐抵着头，假装揶耳边的碎发，秦曦则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说：“奶奶，过年好。”
“兰嫂，过年好。”
“二小姐，过年好！”
……
非常温馨的问候，哄的兰嫂和奶奶都挺开心，就苏芷有点不开心了，什么叫二小姐？叫别人都叫的那么亲昵，怎么到她这儿就出来等级观念了？
爱情是什么？
真的会让人感受从低谷到高峰的跨越式的幸福。
如果说前几天，这年，大小姐过得清汤寡水，没有滋味，甚至常常会因为心里的胡思乱想，愁绪重重。
而如今，秦曦的突然到来，就真的像是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带来了她的全部快乐。
俩人的手牵在一起就没分开，秦曦一边回答着奶奶的对话，一边时不时去看大小姐一眼。
只要被那宠溺温润的目光笼罩，苏瑾柔就觉得这个冬天，不再那么冰冷了，而这个年，也终于有了滋味。
苏奶奶细心地问着：“你这么突然跑出来，大过年的，妈妈同意吗？”
秦曦笑着回答：“是她让我出来的。”
哦。
苏奶奶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家待的跟心长草一般，总是给人家添乱了？眼不见心不烦，就把你撵走了。”
她琢磨着，这是秦曦的母亲知道了孙女的存在。
秦曦的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又偷偷去看大小姐，苏瑾柔正柔柔地望着她，俩人的目光一接触，都像是触电一般分开了。
旁边的苏芷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搓了搓胳膊，到底是给姐姐留着面子，靠近兰嫂吐槽。
“我看韩剧没什么感觉，看她俩要被肉麻死了。”
兰嫂保持着微笑：“才刚刚开始。”
苏芷：……
苏奶奶瞅着秦曦那收尖的下巴，她真的是肉眼可见的瘦了，“小曦，你这得瘦多少斤啊？得有六七斤吧。”
以她年轻的时候，去菜市场买猪肉，从来没有失手的情况来看，是错不了的。
秦曦也很惊讶，她看着奶奶：“奶奶，真厉害，我瘦了整整七斤。”
她说完这话，感觉握着她手的小手突然紧了紧，秦曦立即去看苏瑾柔，柔声说：“这几天多吃点，补回来。”
苏芷在旁边冷飕飕地说：“多好啊，七斤，我也想减肥呢。”
苏奶奶适当地刺激着二孙女，“可是你没有女朋友啊。”
兰嫂这次虽然没说话，可用那饱含“怜悯”的眼神看着苏芷，苏芷立即爆了，上前就要去抓奶奶。
一老一小闹了起来，欢声笑语的，与周围熙攘幸福的人群，融在了一起。
新的一年，大家终于是有了快乐的气息。
到了家里，秦曦着急，先去洗澡，她这折腾了大半天，自己早就受不了了，匆忙地就进去了。
奶奶和兰嫂准备面粉，说等秦曦一会出来一起包饺子，热闹热闹。
苏瑾柔在旁边听着，说：“她才刚下车，折腾了半天。”
兴冲冲地奶奶、兰嫂：……
苏芷在旁边也是酸唧唧的，这就心疼了？还维护体贴上了？哎呦，看着真是让人感动呢。
苏瑾柔看了一眼妹妹，纤细的手指一伸：“让小芷包，锻炼她一下。”
大家：……
秦曦脱了衣服，澡都要洗完了，才想起这边没有换洗的衣服，她的手机还放在外面，好在大小姐有准备，把自己之前从秦曦那拿来的睡衣早就准备好了。
秦曦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着大家都在忙，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怎么不等我？”
这老的老，笨的笨的，怎么自己先弄上了？
老的兰嫂笑眯眯地不出声，另一个老的奶奶美滋滋地说：“你媳妇心疼你，说你长途劳顿，不让我们再让你太累。”
笨的苏芷在旁边看着自己露馅的饺子，很生气，“还不快帮忙？”
这下子，真的家里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了，秦曦洗澡的功夫，大小姐特意去换了一件毛衣，她脖颈上的伤痕已经好多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之前出去和苏芷买东西的时候，遇到过邻居，都没有看出她的伤。
可她就是有点心虚，怕秦曦看出来。
在俩人的很多事儿上，都是大小姐说的算，可这不代表苏瑾柔不“惧怕”秦曦那偶尔的小脾气。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打开，欢喜的音乐传了出来。
苏奶奶和兰嫂负责擀面皮，几个小的负责包，她们还特意拿了三个硬币，要包进去，说是谁吃了谁一年都是好运。
苏奶奶和兰嫂别看上了岁数，其实眼睛好使着呢，就四枚硬币，看这几个小辈这耍的小心眼。
苏芷是最简单直接的，分配给她的那一个，说是包进去了，其实偷偷的藏在袖子口了。
而秦曦和苏瑾柔，啧啧，人家俩人不愧是妻妻俩，特意在有猫腻的饺子上做了一个褶皱的记号，俩人弄完，还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秦曦一脸的坏笑，苏瑾柔也是眼睛弯弯的。
奶奶和兰嫂对视一眼，心，都放下了。
这才是生活啊。
热腾的饺子出锅，本来奶奶是不让秦曦再去炒菜的，把瑾荣大厨做的菜热一热就行。
可秦曦不干，她挽着袖子，速度很快进去炒了几个菜，多是老人爱吃的，她很细心，特意给苏芷弄了一个锅包肉，给大小姐弄了一个她喜欢的炸鲜奶。
她炒菜的时候，还偷偷拉着大小姐对着房间里看电视的苏芷努了努嘴，“她好像不开心。”
苏瑾柔笑了，抬起手，戳了戳她的鼻子，“你叫奶奶和兰嫂都那么亲密，叫人家二小姐。”
秦曦头疼：“那我叫什么？”
就苏芷那趾高气昂的性格，让她叫妹妹，她还真不敢，更何况，苏芷要比她还大的啊。
苏瑾柔笑着说：“你就随我，叫小芷就行。”
滚烫的饺子出锅，飘着热气的菜摆了一大桌，奶奶开心的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几个小辈一杯酒一杯酒的敬着，哄着她。
兰嫂也是满面的笑容，无比的满足，吃到最后的时候，苏奶奶和兰嫂的碗里，一人多了两个硬币。
如今啊，她们的心愿，都是让老人幸福平安。
爆竹声响到了后半夜，稍微清静一点的时候。
苏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红包，看着孩子们弓着身子给她作揖拜年，她笑的假牙都露出来了，一个个发着红包。
原本，这是最后的环节，领了红包的苏芷打了哈气准备睡觉去了。
苏瑾柔却突然叫住了她，不动声色地说：“小芷，你姐夫要给你发红包。”
秦曦：……
大小姐害她。
二小姐惊讶地看着秦曦，秦曦别别扭扭地把她和苏瑾柔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苏芷：“小芷，新年快乐。”
苏奶奶和兰嫂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却还是在一边笑着看着二孙女。
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孩子们幸福快乐，这几天，她们都很担心苏瑾柔，如今，她的“药”回来了，终于可以放心了，一下子，两个老人感觉疲倦都席卷而来。
苏芷愣了好半天，她的脸有点红，接过手里的红包，闷头说了一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大家都笑了，圆满的年啊。
其实从秦曦逐渐了解苏家的事情后，就对苏芷也产生了怜悯的心情，她也是一个不容易的孩子，如果可以，她希望和大小姐一样对她好，当妹妹宠着。
一天的劳累，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大小姐先去洗了个澡，自己吹了头发，乖乖地钻进了被窝里。
秦曦拍着爽肤水出来的时候，笑着问：“怎么不等我给你吹头发？”
苏瑾柔微微地笑，她把大灯都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睡吧，好累。”
这样的话，并不像是大小姐的性格，她什么时候催人家早睡过？
她的兴奋，秦曦是感觉的到的，以她对大小姐的了解，该是拉着她看一会儿星星，或者玩一会儿五子棋才肯睡觉的啊。
秦曦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点警觉，不对劲儿啊，大小姐一定是瞒着她什么。
一看秦曦眯眼睛，苏瑾柔立马缩了缩身子，抱着旁边的枕头，闭上了眼睛，“你不睡，我先睡了。”
更加的可疑了。
秦曦本来就是一个对于细节很注意人，有女孩子天生的细腻，有关大小姐的所有，她更是无比的在意，她悄声走了过去，目光细细地望着苏瑾柔。
苏瑾柔太白了，那剩下的伤痕，对于别人来说，很有可能和肤色融为一体，看不出来。
可秦曦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她不是眼花了吧？怎么在大小姐的脖颈上看到了一圈的淡紫色，可她不确定，因为实在是太淡了，有可能是灯光晃的或者角度问题也说不定。
她之所以这么想，是一直不愿意不想要确定那残忍的事实。
可她又不得不去确定。
大小姐一直闭着眼睛装睡，身子蜷缩着，带着香气的长发呈弧形扑在雪白的枕头上，像是睡着的白雪公主一样精致漂亮，她装的太认真了，甚至一直到秦曦的身影拢了过来，伸手去拨拉她的被子，大小姐才猛然地睁开了眼睛。
秦曦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瑾柔的勃颈处，“那是什么？”
苏瑾柔的心一颤，她还在试图隐瞒，含糊地转了个身子，“什么怎么了？好困啊，睡觉吧。”
以前，她要是用这样呢喃的声音和秦曦说话，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秦曦也会给她摘下来，可如今，秦曦的脾气起来了，她坐在大小姐的身边，强势的将她的肩膀掰了过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伸手就要去解大小姐的睡衣扣子，要看的再清楚一点。
因为刚洗完脸，秦曦的手还带了些冰凉，骤一碰到苏瑾柔的肌肤，她浑身一个哆嗦，脸颊粉红一片，大小姐一下子抓住了秦曦的手腕，仰头，眸子里荡漾着脆弱的波光，“秦曦，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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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二更）
从小到大，这样狼藉的伤口经常会出现在大小姐的身体上，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地忍耐，无论多么的疼痛，都是一言不发。
对于苏瑾柔来说，把伤口展露给别人看，要比杀了她还难受。
温滢给她的伤害，是自小就有的，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伤痕累累，她不会给奶奶看，不会给苏芷看，不会给任何人看，只是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躲起来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
秦曦的手一滞，她顿了一下，看向苏瑾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瑾柔摇了摇头，这样的隐忍伴随着她的成长线，她早就习惯了用微笑来掩饰一切的伤口了。
秦曦没有后退，她一手搂着苏瑾柔纤细的腰，又将她抱在了怀里。
轻轻地一个拥抱，没有过多的言语，秦曦对于苏瑾柔的心疼难以克制。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身不由己，许许多多想要克制又没有克制的情愫，早就被被洪水冲塌崩垮了。
“姐姐，你知道吗？年前，你撵我走，不让我陪着你的时候，我很难过。”
随着哽咽的话，秦曦的眼圈红了，苏瑾柔本还想要推开她的手停住了。
秦曦仰着头，不让泪水掉下来，“姐姐，我本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如果不是苏瑾柔，任何人这样对她，她都会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曾经，跟秦曦在一起的朋友就说过她过于理智，理智到近乎有些薄情，大家都觉得她处不熟一样，她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冲动就是跟学姐一起创办了工作室。大家不懂她，因为与别人不同的家庭环境，让秦曦看到的东西与别人不同，用杨素兰的话来说，她不能像是同龄人那样张扬肆意，哪怕是犯了错也可以被原谅，她没有资本。她就像是井底的人，仰头看到的就只有那四方天，她要出人头地，她要成功，这样才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后来，那一方天地也被没收，她再次被打到无妄之渊，差点爬不出来，是大小姐救了她。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秦曦的眼睛已经被她占据，心也被她占据，她再次仰头去看，那曾经窄窄小小的四方天，已经满目皆是大小姐的温柔了。
这样的感觉曾经让她恐慌，她也想要逃脱，可或许在有意识的那一天，她就已经逃不开了。
之前，是想逃逃不开，现在，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这几天，我虽然回家了，但心里想的都是你。”
秦曦的声音有些抖，她抱着苏瑾柔的手却那样的坚定，“我甚至想过……如果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样。”
她刚来苏家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离开。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也不想要再离开。
她眼里有滚烫的泪，可秦曦的唇角是上扬的，她低头看着苏瑾柔，轻声说：“姐姐，有很多时候，我甚至很感谢苍天，感谢她让我经历了这么多，要不然——”
——我哪里会遇到你。
遇到这天上人间，最美好的温暖。
“秦曦……”
苏瑾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抵在她锁骨的手变成了环抱住她的腰间，她将头用力的贴在她的身上，感受着那一下下炙热的心跳。
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也没有人这样温暖地捧起她破碎的心。
秦曦不哭了，她努力让自己坚强，她坚强了，才能保护大小姐不是么？
“让我看看好么？”
她怎么会嫌弃？她心疼还来不及。
秦曦两手捧着苏瑾柔的脸颊，为她擦干眼角的泪，她的手那么的温柔，目光里的宠溺与恳求，让苏瑾柔咬着唇，再狠心也不忍拒绝。
大小姐怔怔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感受着指腹的温度，感受着秦曦的怀抱，这样的温暖要比关上门让黑夜蔓延，让孤单缠绕的感觉好多了。
想推开么？
不，她一直渴望至极的就是这份温暖。
她点了点头，小小声地“嗯”了一声。
秦曦笑了，笑容璀璨温暖，她顾忌着大小姐的心思，知道她紧张，她没有开大灯，甚至把床头灯都调暗了一些。
她的目光太温柔，本来还紧张的大小姐，心底衍生除了一种之前没有过的感觉。
不是难堪……不是惶恐……不是不安……
她很想要缩进秦曦的怀里，搂着她的腰，求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昏暗的灯光下，大小姐的肌肤晶莹如玉，秦曦看的很认真，一点点地查找着，当看到那一圈暗紫的痕迹时，她的心哆嗦了一下，想要去触碰，却不敢，那暗紫的伤痕，就好像是突兀的烙在白玉上的伤疤，灼伤了秦曦的心。
她不知道温滢是怎么对一个柔弱的人，这样狠心下手。
“我有涂药膏的。”
被她看的，苏瑾柔弱弱地辩解着，眼神不敢接触，秦曦细细地盯着看，隐忍地问：“是怎么伤的？她掐的？”
那一圈的痕迹，该是许久了吧，可已经这么久了，还让她看见了，当初下手得有多狠。
秦曦的心底突然就生起了怨恨。
凭什么？
温滢凭什么这么对大小姐？一次又一次？！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用一切去呵护的人啊，凭什么她想欺负就欺负？
“疼么？”
苏瑾柔偏着头，咬着唇，摇了摇头，呢喃着：“不疼。”
秦曦扶着她躺下，“我给你涂药。”
之前，这药膏都是大小姐自己涂的，就是苏芷说过想要给她抹药，也被苏瑾柔拒绝了。
可如今，秦曦的强势让她没办法推开她，而这样的氛围，又让大小姐的手没了力气。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秦曦从抽屉里拿出药膏，又去洗了手，她走到大小姐身边，迟疑了片刻，说：“姐姐，你穿的睡裤。”
本来害羞的苏瑾柔有些茫然，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嗯？”
秦曦眯了眯眼睛，跟扫描一样看着她的身子：“不会其他地方还有伤吧。”
苏瑾柔：……
不信任的口子一旦被撕开，就很难再愈合了。
秦曦说什么也要看看苏瑾柔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她一边细细的检查，一边有些气的，大小姐应该还手的啊，一脚把温滢踹下去才对的。
苏瑾柔被她弄得没有办法，只能咬着唇，推开了她，去浴室里换睡裙去了。
被推开的秦曦有点纳闷，这就是要看一看伤口，直接脱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换睡裙？
她以前跳舞的时候，都都已经习惯了，累了什么的，大家直接面对面的换衣服，很自在的那时候，也没有谁会不好意思，再加上一根筋的本性作祟，她哪里能懂什么少女风情。
所以，当苏瑾柔穿着睡裙出来的时候，心跳的厉害正紧张地时候，秦曦看着她，“这么麻烦做什么呀。”
苏瑾柔：……
她不要跟木头解释。
真不该期待榆木疙瘩开花太早。
大小姐本来真的是人美心善的，一般人说什么，她都不予理会，从小就是高贵矜持的，可如今，看着秦曦那眼眸中一片的澄澈与坦然，她突然就不甘心了，突然就怨恨了。
要知道，被大小姐怨恨上可是很麻烦的。
所以，在秦曦洁癖犯了，又去洗手返回来的时候，苏瑾柔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一手烦翻着秦曦带回来的书籍，另一手撑着头，长发散落在肩头，修长的两腿交叠，秦曦看愣了，手里的药膏差点掉地上。
像极了七八十年代，优雅又端庄的港星，满是神秘的风情。
秦曦的心跳突然有点不听使唤了，她倒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她走到大小姐身边，从脚开始细细的查看。
苏瑾柔：……
真的是跟扫描一样，从脚开始看。
大小姐记得，秦曦是过目不忘的，这一点苏芷跟她说过，秦曦自己也承认过。
她曾经对大小姐说过，但凡是书本上的内容，只要是她看了，就忘不了，大小姐当时还跟她闹过，让她看了遥控器的说明书，秦曦真的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下来，甚至连插图的位置都记着。
而如今，这双过目不忘的眼睛，正一寸寸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口，不允许有一点遗漏。
苏瑾柔克制不住的蜷缩，她动了动腿，却被秦曦皱着眉按住了，她看到了大小姐的小腿膝盖之上，有一点点乌青。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疼么？”
苏瑾柔一哆嗦，“不疼。”
她自己之前都没感觉到。
秦曦不相信，“不疼？那为什么声音都抖了？”
大小姐就是在骗她，还在忍。
苏瑾柔：……
这腿上的伤，她自己都没发现，现在一想，很有可能是温滢跳到她的身上，压着她，掐她的时候，膝盖留下的。
这是大小姐没看到，没有涂药，要不然早就好了。
秦曦已经十分不开心了，她已经把“大骗子”三个字印在了大小姐的身上，她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些清凉的药膏，轻轻地给大小姐涂抹。
苏瑾柔已经习惯了受伤，一般的疼痛，对于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哪怕是当时勃颈处的伤口，连医生看着都是不忍直视，奶奶和苏芷看了都受不了，她依然能坦然面对。
可如今，当秦曦的眼眸里都是温柔的光，一点点推开冰凉的药膏，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推着，按揉着伤口的时候。
那温柔的目光，细心的呵护，让苏瑾柔眼圈泛红，她突然很想要抱一抱秦曦。
她的身体本来就偏凉，更何况刚洗完澡，冷玉一般，而秦曦的手一直比常人热，她推着药膏轻柔的按摩的时候，还体贴的用红唇轻轻地吹气，生怕苏瑾柔疼。
因为受伤的部位比较靠下。
秦曦是跪在床的一侧的，长发划过她的脖颈，她满眼疼惜地看着苏瑾柔，这个时候，她是素颜的，可美的脆弱，美的羸弱，让秦曦心疼到无法控制，连手都是抖的，就怕再伤害大小姐半分。
苏瑾柔真的是受不了，这么久了，她可以忍受温滢无限度的欺负，可如今，她却承受不了这份小心翼翼得温柔。
她觉得秦曦这不是在帮她，是用一种温柔的方式让她失控。
可远不仅如此。
秦曦又发现了大小姐锁骨上的伤，她真的是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忍不住腹诽。
这温滢是八爪鱼吗？
怎么能伤到这么多地方？
大小姐好不容易才坚持着让秦曦把腿上的伤口给涂了药，如今，她又趴伏在她的身侧，那么近距离的贴着她，一点点给她的锁骨、脖颈上药。
秦曦感觉她的指尖一碰，大小姐的身体都会跟着颤一下，她心疼死了。
又生气苏瑾柔的嘴硬，明明这么疼，她怎么就不说？
天知道，她不在这段时间，大小姐是怎么忍耐的。
苏瑾柔现在的表现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她的两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冰凉的身体出了一身汗，死死咬着唇。
秦曦给她擦去了额头的汗，耐心地说：“药膏要慢慢的推开，揉进去，药力才能渗透。”
像是她这样跳舞总受伤的，最明白这个了。
到最后，大小姐香汗淋漓，身上的力气都没有了，脱力般地躺在床上。
秦曦还想要检查呢，苏瑾柔侧着头，长发扑在床单上，显得羸弱又禁欲：“你还要查哪里？”
……
夜已深。
曾经，孤单的人，被秦曦还是老样子，从身后把她抱在了怀里。
嗅着那香香的味道，秦曦心酸又难过，她的手不只是一次安抚性地拍着苏瑾柔，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大小姐睡觉。
疲倦了一天的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她不再的这些天，大小姐经历了什么，又忍受了什么。
她是不是受伤之后，默不作声，所有人都着急，她还是一脸的淡漠，医生说什么，她就会礼貌性地点头，就好像伤口不是她的而是别人一般冷静。
她是不是会在这阖家欢聚其乐融融的日子里，与周围的欢乐喜悦格格不入，总是在人群最热闹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走进房间，拉上窗帘，关上门，将一切隔离。
她是不是会偷偷的想念自己，然后默默的流泪，固执的不给她发一个信息？
秦曦想了很多，一行泪，终究是落在了大小姐乌黑的长发间。
而她怀里的人蜷缩着身体，湿漉漉的睫毛，脆弱地眨动。
后半夜，秦曦才睡着了，她今天真的是累坏了，加上心里的事儿，她很疲惫，甚至有了轻微的鼾声。
已经习惯了与她一起睡觉的苏瑾柔，完全知道，什么时候秦曦入睡，什么样是睡得安稳，什么样是睡得不踏实。
大小姐是有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隐忍了一晚上的她，黑暗中转过身，用力地抱住了秦曦。
随即而来了的是落在她眉间，发梢、鼻翼……呢喃温柔的吻。
即将落在唇上时，苏瑾柔的身子向后，她眼里一片迷离地看着秦曦，不停的告诉自己。
够了，到这里就够了。
她这样做……已经超乎了她的底线。
可哪里控制得住……
苏瑾柔告诉自己，她就只是亲一亲她的脸颊，不会太过分的。
……
那一天晚上，大小姐变成了造梦者，她给秦曦编织了一个美好暧昧的梦境。
秦曦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儿，是大小姐温柔的俯身，用双手捧起了她。
她在救她，却更像是在惩罚她。
秦曦拼命的想要呼吸，却被剥夺，窒息间，身体被桎梏在牢笼之中。
最终，她堕落，她沉沦，她不再挣扎。
享受着来自人世间，极致的惩罚。
——温柔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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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晨曦的光隐匿于云朵之后，云翳被染上了一层炙热的红，那灼灼的温度，随着阳光一起洒落大地之上。
秦曦的身体，从梦境中恢复，她的腿微微的蜷缩，咬着唇，满是纠结神色地看着苏瑾柔。
大小姐睡着了，柔软的发洒在枕边，带着女人香，一手很可爱地枕着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被秦曦握着，十指相扣。
她们似乎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本该是平静的清晨，可秦曦的心，却没办法再安静了。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对她说过，“小曦，爸妈给你起名秦曦，就想要你的人生像是清晨的太阳，干净纯粹，充满了生命力。”
可如今，秦曦感觉自己脏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没办法干净纯粹了！
她为什么又做那么造次的梦！
最重要的是在梦里，她居然被大小姐这样子弄过来，那样子弄过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后，为了求饶，眼睛红成兔子的模样。
秦曦要去洗澡，现在只有凉水澡，能洗去她这一身“污浊”了，可她才刚一动，大小姐纤细的手被牵着动了一下，她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先是可爱地眯了眯，随即，她笑着，声音软绵绵带着还未睡醒的软糯，“怎么这么早？”
这样信赖单纯的声音，简直是对秦曦惭愧的心，致命一击。
她局促地想要抽出手，可大小姐却又在耍赖，撒娇地抓着她不松开，身子向前，柔软的发划过秦曦的锁骨，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颈：“再睡一会儿。”
秦曦身子都酥麻了，大小姐身上的香气，一点点的包围渗透她，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可是……可是失眠的大小姐主动提出要睡觉啊。
她怎么能拒绝？
大小姐半眯着眼，看着秦曦那撇着嘴郁闷委屈的模样，唇角微微的上扬，腿向上，像是抱娃娃一样，抱住了她。
不就是反应慢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么？
她可以等，她非要等到秦曦认输那一天。
八点多钟的时候，苏奶奶和兰嫂商量着早上做点什么吃，年轻人都贪睡很正常，可是对于秦曦来说，却不正常。
兰嫂太知道她的作息了，为了保持充沛的体力，她早上都是要起来晨跑的，可今天……
难免的，被奶奶带歪，兰嫂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下，奶奶揉着面，想要早上给孩子们爽爽口，吃点面疙瘩，再打几个汤得了，她美滋滋地说：“现在还没醒呢。”
兰嫂点头，满脸的笑：“是啊，还没醒。”
两个老太太对视一眼，都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才刚笑的开心，苏芷顶着鸡窝头出来了，她昨晚太困了，洗完澡没吹头发，平日去公司前，都是有专门的助理给她化妆整理精致的，难得过年假期，她在家就开始不拘小节了。
“我姐呢？秦曦呢？”
一起床就找姐姐，苏芷打了个哈气，直接去冰箱里拿水喝，被苏奶奶走过去，一巴掌打了手，“你要慢性自杀吗？哪儿有一早上起来喝冰水的？去，兰嫂弄了豆浆，你喝一杯。”
苏芷蹙了蹙眉，她半眯着眼睛走到了兰嫂身边，打着哈气，靠在了兰嫂的肩头，还和小孩子一样。
她这一年，简直是累死了，在外人面前，无论多么疲惫，她都要装出精神抖擞的模样，现如今，好不容易休息了，她想要在两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面前再当一把孩子。
兰嫂慈爱地笑了笑，她宠溺地端起豆浆，喂到苏芷嘴边。
二小姐半眯着眼睛喝着，一杯暖暖的豆浆下肚，她的脑袋精神了不少，看奶奶那坏笑开心的模样，她泼冷水：“你别以为俩人大战到现在，秦曦是个二愣子，她不懂，你看不出来么？”
苏奶奶：……
有的孩子啊，真的是不招人待见，乌鸦嘴一个。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瑾柔先出来了，她比二小姐要“端庄”很多，换了一条白色的居家长裙，奶奶最喜欢看她大孙女穿成这样了，不施粉黛，头发散着，像是邻家女孩，特别清爽。
“小曦呢？”
奶奶忍不住在幻想，是她赢了吧，小曦是不是累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苏瑾柔看了奶奶一眼，“在洗澡。”
奶奶“哦”了一声，心里琢磨着，这是昨晚战况太激烈了？她的一双老眼，忍不住往大孙女身上看，她看的很细，嘴唇，没什么变化，好像也没有肿，再看锁骨，也很好啊，干干净净的，怎么一点痕迹没有，再看——
“奶奶！”
大小姐无语了，嗔着奶奶，苏奶奶看孙女这刚正不阿的眼神，灵魂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她瞬间感觉自己揉面的力气都没有，忍不住叹息，“你俩行不行啊？怎么这么没用？”
兰嫂：……
苏芷：^＿^
秦曦这个澡，洗的早饭都要凉了，才出来。
没有办法，她洗了很多遍，都感觉洗不掉身上那种腻腻的感觉。
上午，老太太和兰嫂出去逛街去了，她们俩难得放松了心情，要享受一下，奶奶还要去做个spa再回来。
苏芷闲得无聊，一直缠着姐姐聊这儿聊那，与其是说缠着姐姐聊天，不如说，只要不说话，她一闲下来就心里憋闷难受。
昨天，她忍不住，给舅舅温韧打了个电话，在这阖家欢聚的日子，她就不信，妈妈真的在那冷冰冰死气沉沉的陵园待了一天。
温韧的声音也是很低沉，他在车里睡了一天，一直不放心。
她们都太低估温滢的韧劲儿了。
她真的就是生生地陪了颜蕊蝶一整天。
她去的时候，情绪还挺平稳，给颜蕊蝶擦了一遍墓碑，还带来了新衣服，“过年了，阿蝶，今年，我陪你过好不好？”
温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旧旧的裙子，撇着嘴，突然委屈的像是个孩子，“你说你怎么就给我买了这一套裙子呢？都穿旧了。”
岁月太快，哪怕是她在小心翼翼，这裙子已经破旧不堪了。
站在监控室里的管理人员尴尬地看着温韧，“哥，这温总是要在这儿待一天么？”
他头都大了，本来想着今天过年，没什么人过来，能偷个懒，可谁知道，临时接到了电话。
温韧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了管理人，“辛苦你了。”
……
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温滢跟颜蕊蝶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孩子们，她本来刚开始情绪还挺平稳，但是说到苏瑾柔的时候，她突然就流泪了。
一滴滴眼泪，落在墓碑上。
温滢喃喃地说：“我……我想过的……不要恨她……把她就当做……当做是我们的孩子……可是我做不到啊，阿蝶……”
说着，她抬起手，神经质似的去扇自己的嘴巴。
一下又一下，那么的用力，根本就不是闹着玩，走走过场的。
四个嘴巴下去，她的脸颊紫红紫红的，唇角有了血渍……
温韧匆匆跑过来，抱住她的时候，温滢还神经质地打着自己，边打边哭，“对不起……阿蝶……对不起……”
一直在看监控的管理人员本来都在打盹了，直接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傻了。
温韧没有敢把全部经过告诉苏芷，只是满是疲惫地说：“我们现在就下山，回家先修养，你先不要过来，等你妈情绪好点，我联系你。”
挂了电话之后，苏芷所有的快乐都被带走了，她想起母亲缩在床上，对她说的那句话。
——妈妈老了，妈妈做梦，梦到我很快就要下去找你颜姨了，可是……她不要我了……
这话，最近总像是魔咒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在苏芷的脑海里闪烁。
温滢老了，再不如之前的意气风发，尤其是这几年，她每跟父亲大吵一次，就会很明显的衰老一次，也不知道苏驰说了什么，会这样戳痛温滢的心，苏芷不敢去问。
好在，秦曦回来了，姐姐那边的状态好了很多。
看着姐姐的变化，苏芷再一次疑惑，她真的很想要知道，这世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滋味？
能让好好的母亲，一天天被思念折磨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而又能让姐姐，从封闭了多少年的黑暗中走出来，伸出双臂拥抱阳光。
真的可以叫人生死相许么？
秦曦对于苏瑾柔，那现在可真的是捧在手里怕疼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天天的给她养身体。
药，是每天都要上的。
也是奇怪，姐姐自己上了那么久的药，还有淤青，秦曦上了三天就好了。
苏瑾柔也是彻底放飞自己了，苏芷好几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两个人在院子里玩丢沙包、玻璃球、勒树根、跳皮筋……
幼稚就幼稚吧，苏芷以为是两个人无聊的消遣，可当她亲眼看到姐姐在玩五子棋的时候，为了赢，悔棋抢棋子时在秦曦胳膊上留下的牙印，她陷入了震惊。
大年初五那天，秦曦带着大小姐说是要去见朋友，苏芷听了冷嗤，不屑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秦曦往罐子里装了一些自己新作的小菜，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大小姐，对着她冲苏芷的方向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她。
——要不要带上妹妹？她看起来很孤单。
苏瑾柔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她姐夫，你怎么不直接叫？
秦曦有点别扭了。
——我害怕。
大小姐了解了，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给秦曦一个——你放心，都交给我的眼神，然后，她一抬头，对着苏芷说：“你姐夫想带你一起出去，看你挺孤单的，但是她害怕，不敢跟你说。”
秦曦：……
她又被大小姐陷害了。
完蛋了，今天一定又要挨这位二小姐的挖苦了。
苏芷吐出瓜子皮，站起身子，很烦躁地看秦曦一眼，生气地说：“我看电视看的好好的，非要叫我，等会，我换一件外套，真是烦死了。”
秦曦：……
苏瑾柔笑的温柔：“那就麻烦你快一点。”
秦曦：……
二小姐一进屋，开心的两手挥了挥，立即打开衣柜，从那一溜衣服里，选出最低调的暗紫色。
秦曦一看妹妹进去了，忍不住吐槽大小姐：“你怎么陷害我啊？”
苏瑾柔抬起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这是陷害么？你干什么胆子那么小？跟我胆子不是很大么？”
昨晚，她说不要涂药已经好了的时候，秦曦居然胆大包天的直接攥住了她的两个手腕，压住她涂药。
大小姐真的是见识到秦曦的力气了，才明白平时俩人闹着玩的时候，人家且让着她呢，在她面前，她真的就是病弱的小鸡崽。
秦曦撇了撇嘴，“我怕她不开心不是么？”
苏瑾柔微笑地摇头：“不，她很开心，甚至可能在房间里手舞足蹈，只是出来后，依旧会一脸的嫌弃。”
话音刚落，苏芷走了出来，她换了一件香奈儿的紫色风衣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嫌弃地问：“见什么朋友啊？大过年的。”
……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平日里拥堵的城市，因为过年，一切忙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根本就见不到几辆车。
秦曦最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开车了，一点压力都没有，也不用怕堵车。
她特意放了一个喜庆的《恭喜发财》，听了一路。
二小姐简直嫌弃至极，“这是什么土鳖歌曲？”
再看姐姐，跟秦曦一起笑着，还哼着——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苏芷感觉姐姐变了，曾经，那个看着对谁都微笑，其实在冷漠之间竖起了高高防线的姐姐居然变得这么的“接地气”，她受不了，她永远都不会“苟同”。
当秦曦这一首歌曲循环了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下车，她给大小姐开车门，二小姐哼着：“恭喜你发财”，开心地走了下来。
这歌曲是不一样啊。
简单直白的歌词，欢快的旋律，真的是能让人心情好。
只是……
秦曦这是把她们拉倒哪儿来了？
怪不得开这么远的车，这样的乡间小路，苏芷的高跟鞋十分不适应，秦曦从后备箱里，给姐俩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平底鞋。
大小姐弯腰换的时候，还满是期待地问：“会有很多孩子么？”
或许是因为童年的缺失，她很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
秦曦点了点头，本来想抬起手揉一揉大小姐的头发的，可手才抬高，就看见旁边苏芷凶神恶煞的眼神，她讪笑着把手给放下了。
乡间的小路上，一片泥土的香气，天空果然要比城市清澈很多，远处传来虫鸣鸟叫声音，村头的大黄狗警觉地看着这三个外来人。
就在秦曦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不远处，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穆晓晓穿着宽松的衬衫和裤子，嘴里叼着一截甘蔗就出来了，她吐出甘蔗，先是对着大黄呲了呲牙，“自己人，别表情那么狰狞。”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秦曦挥动着手臂：“这里！”
几个人随着穆晓晓往村子里走，这边的人都很淳朴，站在一侧，笑眯眯地看着几个人，她们似乎跟穆晓晓都很熟悉，熟络的聊天。
“晓晓，今年能多待几天了呗？”
“晓晓老师，我一会儿能过去玩吗？”
“晓晓，一会儿来三婶家，我给孩子们包饺子了。”
……
秦曦也跟苏瑾柔、苏芷一样，好奇地四处看，穆晓晓乐呵呵的：“这边就这样，乡里乡亲的都很随和。”
秦曦点头，她问了一句：“秦怡姐姐也来了吗？”
穆晓晓摇头，“没让她来，她一来就弄得街里乡亲的跑过来要签名，被我撵回家过年去了。”
大家：……
绕了很半天，总算是到了目的地，几个人在一个大院前站定。
大院带着一种古韵的美，斑驳的墙壁看起来是有历史年岁的，而牌匾上——太阳之家的几个大字，特意用金黄色写的，看起来暖暖的。
穆晓晓一打开门，几个孩子就冲了过来，“姐姐，姐姐！怎么才回来？！”
她笑着引着几个人走了进去，苏芷和苏瑾柔看傻了，院子里有很多的孩子，只是孩子们……看起来都是有点问题的……有的孩子，缺了一截小臂，有的孩子，没有腿，靠着做的简易小车在跑，还有的孩子，明显看起来五官有些不正常，口鼻眼歪……
她们虽然各不相同，但是笑容是一样的。
孩子们一点都不认生，很快的就把三个漂亮的大姐姐给围了起来。
秦曦是有点紧张的，紧张地源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身边跟着的这两位千金小姐。
大小姐不用说了，从小就很封闭，虽然出生富贵，但是外面的世界，见到的太少了。
而二小姐，平日里最喜欢一身名牌，脾气火爆，没有耐心，她不会发脾气吧？
苏芷长长的睫毛眨动，她看着围过来的孩子们，有点局促，让秦曦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一下子躲到了苏瑾柔的身后，脸颊有点红了。
而大小姐呢？
她惊讶地看了看这些孩子们，随即，她弯下腰，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发，笑着说：“你好呀。”
……
大小姐的人生里，大概是没有这样的时刻的。
她被孩子们拥在人群的正中，伸出双臂，当老母鸡护着孩子们，而对面的老鹰苏芷凶神恶煞的一次又一次扑上来。
穆晓晓给秦曦沏了一杯茶，俩人坐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的聊天。
这不是穆晓晓第一次见到苏瑾柔，只是上一次天色有些暗淡，俩人也是匆匆来匆匆去，她没来得及细细打量。
如今，穆晓晓看着满眼纯真的笑，身体像是在发光一样的苏瑾柔，喝了一口茶，笑着问：“这就是你的姐姐？”
秦曦点了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把皮筋弄坏了，回头我给孩子们补上。”
她真是不好意思……
她家大小姐跳皮筋太开心了，居然给人家皮筋跳烂了。
穆晓晓看着远处笑的眼睛弯弯的苏瑾柔，勾了勾唇角：“是个人物，一般人来这里，都是陪着孩子们玩，可我看她，好像比孩子们玩的还开心。”
被学姐这么说，秦曦一时间居然有了一种带孩子出行的家长的感觉，她乐呵呵的点头：“她很喜欢呢。”
每次看到大小姐这么开心，她就会跟着开心，同时又隐隐的夹杂着心疼。
穆晓晓端详着苏瑾柔，“她这睡眠不大好吧。”
虽然化了淡妆，但是眼里的疲惫，和眼下的黑眼圈是藏不住的。
这正是秦曦最为担心的，她细细地对穆晓晓说着俩人走过的种种，她心里的担心以及疑团，还有对于许许多多事情的不确定。
一壶茶都喝完了，苏芷跑过去跟护工不知道在核对什么，指着几个孩子有模有样的说着什么，该是想要给孤儿院添置什么。
而大小姐被孩子们拥在正中央，笑着弯着腰低头，孩子们正要把编好的花冠戴在了她的头上，她的笑容那样美好，不仅秦曦喜欢，孩子们也喜欢。
穆晓晓听秦曦说了这么多之后，很多事情，像是毛线一样捋不出头绪，她只是笑着问了秦曦一句：“小曦，在你心里，她真的只是姐姐吗？”
秦曦的眼神一晃，怔怔地看着穆晓晓。
穆晓晓望着她的眼睛，笑容如花，“就没有那么一刻，你想要永远的和她这么走下去，不管什么契约，只想要一辈子，再也不离开。”
秦曦的眼圈发烫，岂止是一刻，她已经这样想很久了。
晓晓冲着苏瑾柔的方向对她说：“从小到大，你的姐姐经历了太多了，她值得一个好人，值得一个幸福的未来。”
她放下茶杯，幽幽地说。
“你知道么？小曦，上一次，我和你聊天的时候，我这小院里，还有48个孩子，现在，就剩下46个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些如花的笑容就陨落了。
“我为她们难过，却不会再遗憾，因为她们在的时候，我曾经用力的抱过她们，爱过她们。”
“人这一辈子啊，总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年少时不停的彷徨犹豫，把所有的蹉跎与遗憾都留给白发苍苍的自己怅然回味。”
“所以啊，年轻人，不要想什么般配不般配，不要想什么明天会怎么样，你只管想想，她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你能否失去她。”
这时候，远处大小姐顶着孩子们的花环站了起来，她很喜欢，用手细细地摸了摸，转身，对着一直望着她的秦曦嫣然一笑，皎皎生情。
那一刻，万籁俱寂。
秦曦总算感受到了什么叫少年冲动，她只感觉一股子情愫从身体里涌出，以洪水之势冲破世俗的牢笼，冲破了那些从小就束缚着她的边框，一路到窜到心尖，不管不顾地剧烈绽放。
是啊，她想要拥有苏瑾柔。
不再是简单的陪伴，不再是看她温柔的笑。
不知道何时起，她想要的不再那么单纯。
她想要大小姐的身心都臣服于她。
永永远远的属于她，任何人都不能沾染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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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二更）
其实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明明很多答案就在心里反复飘荡，可却不敢去看，不敢去触碰，掩耳盗铃般自欺欺人。
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外力去推一下，那潜藏已久的感情就会像是泡沫一样，“嘭”地戳破脆弱游离的表壳，露在眼前。
秦曦对于苏瑾柔的感情，早就凌驾于契约之上了，这几次折腾下来，也让她明白并知道，自己对大小姐不再是妹妹与姐姐之间单纯的情感与依赖。
亲姐妹就在眼前啊。
苏瑾柔与苏芷站在一起，她们之间的举止虽然亲昵熟悉，但是秦曦看的清清楚楚，大小姐对苏芷与她是不同的。
她看苏芷的时候会温柔，也会宠溺，可没有对望着自己时，眸子深处涌动的让人心醉的波光。
而自己，对大小姐也是不同的。
秦曦虽然没有亲妹妹，但是也有堂妹堂姐的，她对她们会尊重，会关心，但是……像是大小姐这样，伤她所伤，忧她所忧，因她快乐而快乐的，从未有过。
秦曦一直在出神，晓晓笑了笑，起身活动着筋骨去陪孩子们玩耍了，护工那边也频频的叫她，说是苏芷那边要捐钱，数额太大了，需要晓晓过去定夺。
穆晓晓走了过去，看着苏芷就笑了，“苏总，你这金额太大了，咱们细水长流好不好？”
苏芷抱着胳膊，她是认识穆晓晓的，秦总的爱人，有谁不知道，她一挑眉，不让步：“怎么，穆老师要没收我的爱心么？”
……
“怎么了？”
大小姐走了过去，身上香汗淋漓，陪着孩子们玩的她很开心，好像找回了童年的缺失一般。
秦曦望着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眉眼那么温柔，鼻梁那么挺巧，就连红唇都那么可爱。
她是学艺术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美女，秦曦之前是有自己舞者的骄傲的，她自己就是个美女，一般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可现如今，每每对着苏瑾柔，她变成了一个花痴。
抬起手，秦曦去给大小姐擦拭脸颊的汗水，她之前可是个严重洁癖的人，别说这样去擦汗了，她看别人这样大汗淋漓的靠近她，都想要逃跑。
大小姐是知道她的性格的，所以才会保持了距离，骤然，鬓角的汗水被擦拭，苏瑾柔怔了怔，脸颊有些泛红。
秦曦一点点给她擦着头上的汗水，像是抱怨又像是宠溺：“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出了这么多汗，不怕感冒了？”
苏瑾柔看着秦曦的眼睛，她的眼神似乎跟之前不同了，对视的时候，也不会闪躲了，反而变得很强势而坚定，苏瑾柔咬了咬唇，她低下头，这下子，连耳朵都红了。
阳光落在苏瑾柔的身上，她的肌肤通透细腻，连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清。
她是那么的羸弱，那么的消瘦，那么的让人疼惜。
秦曦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她只要看到苏瑾柔，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要么就是与她十指相扣，总之，就是要与她肌肤相处，她想要温暖她，不让大小姐总是冷冰冰的。
远处和穆晓晓讨价还价的苏芷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皱了皱眉，“穆老师给秦曦上什么课了？”
穆晓晓一挑眉，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美景，她是看出来了，秦曦很有天赋的，开玩笑，一天天的跳舞练身体，怎么能就荒废了呢？
“只是闲聊，还没来得及上课，怎么了？”
苏芷冷冷地看着穆晓晓：“穆老师的课程还未开始，秦曦看我姐的眼睛就跟狼看到肉似的，你可真厉害。”
穆晓晓：……
二小姐目光也很犀利啊。
三个人在孤儿院待了一上午，本来下午，还想着去敬老院的，但是大小姐最近休息不好，秦曦回来之后，她才缓过神来，不宜太操劳，跟穆晓晓约了改天，三个人坐上了车赶回了家。
家里，两个老太太已经回来了。
奶奶买了一堆红灿灿喜庆的年货，把之前没心情贴的福字对联都给重新贴上了，又和兰嫂叨叨着晚上想要玩麻将，要不要去找老友。
老人就是这个样子，只要孩子一好，她的心情立马就好了。
大家的心思都在苏瑾柔身上，谁也没有想到，下午的时候，“不被重视”的苏芷感冒了，刚开始，她只是脑袋昏沉沉的流鼻涕，没什么精神，到了晚上，奶奶和兰嫂都不在家的时候，她有点发烧了。
苏瑾柔很紧张，说什么也要带苏芷去医院，苏芷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戴着口罩撵姐姐：“我不去医院，这点小毛病去什么医院？我年轻，我能扛过来！”
苏瑾柔看着她，忧愁地问：“你快三十了吧？”
苏芷大发雷霆，“你快四十了！！！”
秦曦：……
对于幼稚的姐俩，她是没有办法，秦曦拿了温度计，给苏芷量了量，三十八度四，是有些发烧。
好在家里的药多，她去翻了翻，找出了退烧药，又给苏芷熬了一碗姜丝可乐汤，端了过来。
苏芷一问那个浓烈腥辣的姜味，立马受不了了，趋着鼻子，嫌弃至极，“我不喝，是毒药吗？！打死我也不喝。”
秦曦为难了，她劝了几句，二小姐不为所动，白眼翻上了天，她没有办法，扭头去看大小姐，苏瑾柔正在整理画板，今天下午小菠萝还要过来，她本来想要推了的，可是小菠萝毕竟是个孩子，在电话那边哭的鼻涕泡都要飞过来了，她没办法，只能暂且收拾一下。
偏偏妹妹还不让她省心。
大小姐蹙了蹙眉，她看了一眼苏芷：“药，不想喝就不喝了。”
苏芷舒了一口气，还是姐姐疼她。
苏瑾柔：“直接打针，效果更好。”
苏芷：……
“我现在就给医生打电话，让她立刻过来，看看二小姐的屁屁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白。”
苏芷：……
一碗热汤灌了下去，药也吃了，秦曦扶着苏芷去卧室里休息，苏瑾柔陪着妹妹坐着，给她捋了捋额头的碎发，秦曦又给她测了测体温，还好，没有烧起来。
出了一汗，苏芷感觉好多了，她有点鼻音地拉着姐姐撒娇：“姐姐，给我唱一首哄睡的歌曲好吗？”
以前，奶奶和兰嫂还有温滢都会给她唱的。
苏瑾柔听了，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她垂了垂头，看着妹妹：“我不会。”
从小到大，没有人给她唱过催眠曲的，她都是难受睡不着觉，一点点熬着挺过来，从小就是这样的。
苏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点紧张，刚刚恢复了光彩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我给你俩唱吧。”
苏芷：……
苏瑾柔：……
于是，一个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少女给两个即将步入“三十、”四十“的老女人唱起了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
苏瑾柔忍着笑，看着秦曦认真的模样，秦曦偷偷捏了捏她的鼻子，让她陪着苏芷一起躺下，然后，她坐在大小姐那边，一边给苏芷唱，一边哄着大小姐，拍着她，不一会儿，成功将姐妹俩都给哄睡了，她自己也趴在旁边睡着了。
黑暗中，苏芷的睫毛上有湿漉漉的泪水滑落，她看了看躺在她身边的姐姐，又看了看耷拉着一个胳膊，躺在床边的秦曦，唇角微微上扬。
大小姐这一个小时的觉，简直是绝美，可以说是人生极特殊情况下才会拥有的。
所以，当她给小菠萝讲课的时候，小菠萝明显的感觉出来师父的情绪很好，她声音那么温柔，眼里带着笑意，太好看了。
今天，俩人画的是星星，小菠萝的想象力很丰富，她在星星上画了爸爸妈妈和自己，手牵手，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而大小姐的星星上，还是那个跳舞的少女，她的仪态优美，表情端庄，仔细去看，她的眼里闪亮亮的。
小菠萝凑过去，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欣赏着画，秦曦笑眯眯地给俩人递上水果，她看了看画上的自己，有点不满意：“怎么没有你？”
苏瑾柔笑了，小菠萝扭头，用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告诉秦曦：“师娘，有你的啊，你在师父的眼睛里，喏——”她的小手一指，“这里。”
孩子，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纯洁，她们有一双能发现万物的眼睛，有一张童言无忌的嘴。
秦曦看到了自己眼中的大小姐，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再去看苏瑾柔，大小姐含笑看着她，轻轻颔首。
小菠萝画完画，和苏瑾柔闲聊的时候，很紧张地告诉师父，她将要迎来人生第一次大型比赛，要去参加全国儿童油画大赛，很担心，乃至于晚上太过不安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
苏瑾柔试图用孩子可以理解的话语，安慰着她：“不要紧张，你只要好好的去发挥，认真努力的去绘画，无论成绩怎么样，你爸妈都会喜欢的，你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你——”
“噗。”
大小姐还没说完，旁边的秦曦笑了，苏瑾柔和小菠萝一下子看向了她，两双大眼睛里都是愤怒。
笑什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小姐开始给秦曦埋坑了，“小菠萝，你知道吗，你师娘从小参加比赛，一路披荆斩棘，拿了不少奖牌呢，你想看吗？”
小菠萝认真配合，“想看！”
秦曦：……
大过年的，三个“小孩”准备赶回秦曦的出租房，去看她的奖牌去了。
临走的时候，烧退了的苏芷裹着被子出来，听说姐姐要大过年的去秦曦的出租房，她咬唇看着秦曦：“你这么晚把我姐姐带走，要做什么？”
来了，身为妹妹的敏感突然降临在了二小姐的身上，秦曦被凶的很无辜，“还带着小菠萝呢，我能做什么？”
她怎么感觉今天二小姐给防狼一样防着她。
苏瑾柔笑着把苏芷拉到了一边，苏芷以为姐姐要哄自己，正抱着双臂，趾高气昂地看着秦曦。
大小姐温柔地说：“离小菠萝远点，别传染给孩子。”
苏芷：……
天啊，果然是只要姐夫一进门，姐姐就是路人了。
她真的没想到苏瑾柔会是这样的姐姐。
大小姐知道苏芷脆弱的时候喜欢撒娇，她把她拉进房间，让她躺下，给她把晚上的药准备好，掖好被子，细心的嘱咐：“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苏芷撇了撇嘴，“哼，她把你带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苏瑾柔失笑，“秦曦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么？”
能让奶奶三翻四次挫败的木头，那是一般的木头么？
苏芷却抓着姐姐的胳膊，不放心地叮嘱：“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今儿秦曦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都要拉丝了，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苏瑾柔的心一热，妹妹的话，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她想，以后是不是要给穆晓晓一点学费？是不是穆老师给她的秦曦上课了？
苏芷一看姐姐这样，就知道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她用手挡住了眼睛，叹了口气。
姐姐大了不由人，随她吧，看她那期待的小眼神。
哎……
大小姐在车上，给小菠萝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秦曦家那边接小菠萝，对方的母亲再三说了抱歉，孩子太耽误事儿了，大小姐都温柔地抚着小菠萝的发，礼貌地与她母亲交谈。
小菠萝很无奈，小脸蛋耷拉着，“我妈妈的性格，真的和我爷爷特别像，絮叨嘴，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听了这话，大小姐手一僵，她抬头去看秦曦，还好，秦曦在专注的开车，并没有关注她们这里。
大小姐怕小菠萝说太多，让秦曦听出些什么，她将重心还转移到了比赛上。
小菠萝听着苏瑾柔说着秦曦有多么的优秀，平日里多么的自律，如何自强不息，才有了现在的美好生活，真的是对师娘很崇拜。
秦曦听得心虚极了，心想，那还是她么？她感觉自己被大小姐说的都可以上感动中国了。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小菠萝也是羡慕的不行，她奶声奶气地问秦曦：“师娘，你的人生是不是圆满了？”
在她看来，师娘长得好看，怎么吃都不胖，跳舞还好，真的是人生赢家。
她以后长大也要做一个这样的人。
秦曦笑了笑，她温柔地看了一眼苏瑾柔，意有所指地说：“还好还好，就是还差一个枕边人，其他都好了。”
苏瑾柔一听，心跳乱了节奏，她嗔了秦曦一眼，“孩子在呢，别瞎说。”
她感觉今天的秦曦，从早上在孤儿院开始就有些不同，隐隐的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期待，又有些紧张。
孩子？
秦曦看了大小姐一眼，用眼神传递。
——你知道现在的孩子有多早熟吗？
小菠萝听师娘这么说，她惊叹又不解地问：“枕边人？一起睡觉的人吗？师娘，你不是天天和师父睡在一起的吗？”
秦曦：……
苏瑾柔：……
到底是小孩子啊，让她这么一说，秦曦瞬间感觉自己无耻极了，那点心照不宣的小心思都被大小姐给看破了。
苏瑾柔一双细长的眼眸盯着她看，内里华光涌动，勾的秦曦不敢去看她。
成年人的爱情，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双方在拉扯阶段，谁也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可一旦戳破了，炙热的爱就会火山一样爆发，势不可挡。
如果事情就在这儿停止，秦曦还可以保留自己在小菠萝和大小姐眼里清冷高贵的模样，可这世间事，总是不以人的意志发展。
秦曦前一阵子，一颗心都在苏瑾柔的身上，许许多多的事儿，看似做了，其实没有过脑。
所以，当秦曦骄傲得意的拉开保险柜，要给小菠萝显摆自己的奖状，因为存了一颗显摆的心，她拽保险柜门的时候太用力了，那粉色的盒子“啪”地掉了出来，一下子摔开了。
“哗啦”一声，里面花花绿绿的玩具都散了出来。
在秦曦涨红了脸扑上去之际，小菠萝拿起了里面的一个圆筒状的物体，天真地问：“这是什么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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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要说秦曦在遇到大小姐以前，也是一个非常起范儿的舞者，什么社会性死亡的现场跟她一点都不沾边。她在学校知名度很高，到哪儿都会有小粉丝跟着，因此的，很喜欢带鸭舌帽一类酷酷的物品，非常有“偶像”包袱，可如今在大小姐这儿，脸都给丢光了。
尤其是对上小菠萝那纯洁的眼神，以及她手里粉嫩难以启齿的物品，秦曦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偏偏大小姐这时候还跟看热闹一样，在旁边，微笑地看着秦曦。
那目光不仅不帮忙解围，反而跟小菠萝有一样的好奇。
——秦老师，这是什么奖杯？怎么用？
她居然在看笑话。
秦曦的脸都没了，她咬着唇从小菠萝手里将圆筒物体不顾风度的一把夺了过来，慌乱地塞进盒子里，她又赶紧弯腰蹲下去捡地上的小物件，迅速往粉盒子里装。
小菠萝可真的是天真纯洁了，她居然还弯下腰，帮助师娘捡“奖杯”，要比大小姐善良的多。
可偏偏心跳“砰砰”的，头皮都要炸开，心里乱成一团的秦曦，此时此刻想的还是大小姐。
完了完了，她纯洁的形象在大小姐的心里是不是没了？
大小姐会不会多想？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奶奶给她的，以为她从哪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搞来的？
秦曦的脑袋已经成沸腾的八宝粥了，光速把地上的小物品捡起来塞进盒子里，那盒子虽然小，但是每一个物件，都有它原本的归属区域。
这是越忙，越是忙中出乱，有一个小东西，秦曦怎么都找不到了，她找了半天，甚至趴在地上往缝隙里看，是不是掉进去了，小菠萝也很同情自己的师娘，感觉她肯定是丢了一个很重要很别致的奖杯，跟着她一起趴在地上找。
一大一小的脸颊贴在地上，一起撅着屁屁找的认真。
俩人焦头烂额的寻了半天无果，正急着，一只素白的手伸了过来，苏瑾柔“善良”地问：“是在找这个么？”
秦曦：！！！
苏瑾柔微笑地说：“正好掉在我的脚边了。”
真的是正好吗？
可大小姐这样温柔的表情，这样善意的眼神，这样柔软的声音，谁会相信她做出这么坏的事情呢？
小菠萝开心的跳起来，“还是师父厉害！”
秦曦一把抢了过去，她狠狠地嗔了大小姐一眼，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真的以为大小姐时不小心捡到的，可现在，她们谁跟谁啊，她还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样。
这段小插曲，在秦曦谁再敢提就要杀了谁的眼神中快速掠过。
好在小菠萝是小孩子，很快就被那琳琅满目的奖杯和奖状转移了注意力。
大小姐在旁边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曦，眼神带着揶揄。
秦曦一边给小菠萝讲着比赛的经历，一边还要分心去瞪大小姐。
随着秦曦的话，小菠萝明显放松了下来，到最后，她甚至都会自我安慰了，小胖手揉着脸颊，给自己鼓气：“我明白了，这只是第一次比赛，以后我还会和师娘一样，参加很多次比赛，成绩如何，都没事儿的。”
秦曦听了很欣慰，她摸着小菠萝的头：“小菠萝真乖，看看师娘这些奖杯，有喜欢的吗？”
如果喜欢，她可以奖励给小菠萝。
她挺喜欢这孩子的，成熟努力，又不失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浪漫。
小菠萝立即点头，目光炯炯：“我喜欢最开始那个椭圆的，很特别的那个！”她期待地看着秦曦：“师娘，你要送给我吗？”
秦曦：……
大小姐：^0^
师娘也想，可师娘实在不敢。
一直到小菠萝被妈妈接走，不舍地冲两个人挥手，还约定了下一次一定要再来看奖杯。
人一走，本来该是没那么尴尬了，可秦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不敢去看大小姐了，她明明不该心虚的，却依旧是莫名心虚，那东西奶奶给了她之后，她根本动都没动过，怎么就这么倒霉让大小姐看到了？
苏瑾柔笑了，她走到秦曦面前，用手戳了戳她软绵的脸颊，“还不好意思了？”
秦曦脸红了，双手搂住苏瑾柔纤细的腰，将头埋在了她的怀里。
夜色很美，广袤的天边挂着大小姐很喜欢的星星，与时不时升上天的烟花相互映照。
俩人拥抱了一会儿，在小区里溜达，感受节日的气息与万家灯火。
这也是她们分开这么久，第一次单独相处。
秦曦感觉有很多话要对大小姐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贴着苏瑾柔走着，心一直跳的很快，大小姐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一起揣进了秦曦的兜里。
在那一刻，秦曦的唇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了，她仰头去看漫天繁星，心中的花火绽放。
“阿姨身体还好么？”
晚风吹乱了大小姐的长发，掠过她鲜红的唇，秦曦看着，心里痒痒的，有想要亲吻的冲动，她点了点头：“还好，除了血压有点高，要吃药控制，其他都正常。”
杨素兰为人师表，最爱的就是看书，她很注意养生之道，从来不像是秦曦一样，点外卖乱吃，都是什么营养吃什么，这些年，也很让她放心。
“哦，对了。”
秦曦看着大小姐，“我和她提起你了。”
十指相扣的手骤然绷紧，原本心情很放松的苏瑾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满含水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秦曦。
她虽然对于外界接触的不多，但是在学校，被父母分开的事情，也是看过不少。
秦曦看她那在意的模样，勾起了唇角：“她对你很好奇，还给我发信息，说年后想要见见你呢。”
“你都怎么说我了？”
大小姐很紧张，秦曦感觉到她一向冰凉的手心都冒汗了，她心里想笑，不动声色地说：“说你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气质斐然，在别人面前端庄淑女，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发脾气。在我面前，像是小孩子，还会起小心思，捉弄我，总是欺负老实人，坏得很。”
“坏得很”的苏瑾柔听了咬着唇，微风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她委屈地看着秦曦。
那眼神啊，点点涟漪简直荡在了秦曦的心里，她刚想着自己是不是开玩笑过分了，大小姐幽幽地问：“所以，老实人能教教坏人那”奖杯“怎么用么？”
秦曦：……
再一次阵亡了。
秦曦恼羞成怒，她拉着大小姐的手，认为自己必须解释清楚，以证清白：“那不是我买的，那是之前奶奶给我的！”
“哦～”大小姐的声音拉得很长，她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着急的秦曦，点了点头：“奶奶一把岁数了，还会给你这么新潮的东西。”
秦曦一看大小姐不信，她竖起三根手指，“真的，我对天发誓！”
看着眼前人认真着急的样子，苏瑾柔笑了，是这几个月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眉眼都笑的弯弯的，荡在了秦曦的心尖。
秦曦可是个实在人，她看大小姐居然还笑话她，拿起手机二话不说给奶奶拨了过去。
等欺负完人的大小姐意识过来的时候，赶紧问：“你给谁打电话？”
秦曦认真地说：“奶奶啊，你不是不信吗？我让她解释给你。”
天！
大小姐赶紧去抢手机，秦曦这会儿胳膊长腿长的优势显现出来了，她按了免提键，直接把手机抬高高，拿的老远。
“奶奶，你在干什么？”
“稀里哗啦”奶奶那边传来洗麻将的声音，她一听是孙媳妇很开心，“摆长城呢，怎么了，孙媳妇？”
大小姐急的都要跳起来了，伸手去够手机，秦曦怎么可能让她抢到，把手抬的更高了。
“奶奶，姐姐说不相信那粉色的用品是你给我的，说你岁数大了，不会这么时髦时尚，我在跟她争论，认为她说的不对，不相信事实。”
看看。
什么叫耳濡目染。
跟大小姐待了这么久，就是在纯洁的小白杨也给染黑了。
她这先挫后扬的话语很有引导性，搓了半天麻将，脑袋明显缺氧的奶奶已经不过脑子了，她想着自己的孙媳妇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大手一挥，她打出红中给人点。炮的同时，声音洪亮地回答。
“别听她瞎说，还什么不相信我时尚，她明明亲自打电话管我要了一份跟你一样的小玩具，前几天我才给她买回来。”
……！！！
奶奶的话一出，秦曦和大小姐都石化了。
随着乌鸦惨淡的叫声，一颗光秃秃的树干上，掉下了最后一片落叶。
许久之后，秦曦用一双眼睛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瑾柔。
——大小姐，这是真的吗？
大小姐决定回家之后就把奶奶的麻将桌给拆了，这老太太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至亲孙女于什么样尴尬的位置。
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永远不会输的。
苏瑾柔面不改色，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蹦蹦跳跳被弄乱的衣襟，拢了拢头发，恢复了她矜持高贵的模样，她挑着眉，红唇轻启，一本正经地问秦曦：“是又怎么样？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秦曦：……
以苏瑾柔对秦曦的了解，自己这话一说，脸皮薄的她肯定会立即闭嘴。
事实证明，秦曦也是红着脸不说话了，落了下风。
大小姐似乎真的赢了，可她却忽略了一点。
在秦曦的心里，俩人的相处中，她一直是那个年轻的，身体强健的，体力非凡的攻。
绝不能对“攻”说——你不行，你不会这样的话。
尤其是自认为是“攻”的人，那样的侮辱更甚。
回去的路上，秦曦握着大小姐的手，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梦境里的画面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划过，她感觉身子的温度，都不用穿外套了。
可大小姐很在意杨素兰，忍不住问：“阿姨真的会同意么？”
秦曦知道她的想法，没有隐瞒，“你放心，我慢慢的跟她说，她会接受的。”
或许，她们的相遇的契机不够光明，如果让耿直的母亲听到会生气。
但是她们爱的坦荡炙热，她相信，母亲会感受到的，更何况，她对大小姐非常有信心。
到了家，大小姐洗完澡，准备和秦曦一起把租的小屋的春联贴上再回去，她才穿着睡衣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反应，纤细的腰就被抱住了，她惊呼了一声，感觉身体被领空被抱起，秦曦直接给她放到了柜子上。
秦曦这是蓄谋已久，还特意放了个垫子。
她仰头，从下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瑾柔。
那眼里，写着什么，大小姐看的清清楚楚，一时间，她脸颊泛红，气息有些乱。
秦曦的手臂一左一右将苏瑾柔锁死，她也是刚洗完澡，散着头发，俩人呼吸相闻，长发缠绕，她身子前倾，一手捏着苏瑾柔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足够的力量往苏瑾柔的心里钻，苏瑾柔抬起头，她咬着唇看着秦曦。
秦曦所在的视角，还能隐隐地看到一点点脖子上留下的紫色痕迹。
明明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可秦曦就是觉得碍眼极了，她身子前倾，唇轻轻地贴在了上面。
苏瑾柔反应很大，她一下子抱住了秦曦，秦曦仰头，一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眸子盯着她看，“姐姐～”
她叫着她。
一声比一声缠绵。
一声比一声深入灵魂。
秦曦明明还没做什么，大小姐却已经丢盔卸甲。
长发垂在脸颊，她低头，温柔地看着秦曦，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四目相视之间，眼眸中那欲语还羞的情意全都溢了出来。
大小姐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苏瑾柔是不想接电话的，可那电话偏偏想个不停，号码还很陌生。
秦曦的唇贴着她的脖颈，嗅着大小姐身上的香气，柔声说：“接吧。”
毕竟家里有老人，别是奶奶在外面玩麻将，手机没电了有什么事儿别耽误了。
这个时候，能打大小姐电话的，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秦曦现在真的是爱屋及乌，对于奶奶和苏芷都十分关心，有了孙媳妇和姐夫的样子。
大小姐心里虽然不愿，但还是按了接听了，秦曦的手还搂在她的腰间，想要招惹欺负人，她贴那么近，近到可以感觉到苏瑾柔快速心跳，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手机里那一声“姐姐，我回来了～对不起，你还在生气吗？”清晰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一时间，春潮褪去，极地冰冷席卷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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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二更）
大小姐的情绪全在秦曦的掌控之中，她的灵魂都在轻颤，被秦曦轻易俘获，身心都被她主宰，着了迷。
苏瑾柔甚至都没有听出这个陌生号码是谁的来电，在秦曦骤然退开那一刻，她的身体陡然间凉了下来，眼里一片迷离。
——怎么了？
秦曦的手脚冰凉，女人的第六感一瞬间涌了出来，她一下子就知道是谁。
宋若御，一定是她！
只有她会这么说，只有她会叫她姐姐！
她去查过她的信息资料，里面，有许多华丽却又客观的形容词，来形容概括宋若御。
——天子骄子，含着金钥匙出身，白富美，豪门富二代……
这些词，无一不在提醒，秦曦，她们永远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即使她再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跻身于那个圈子。
每次，看到一半，秦曦就会关上电脑，让自己不再去看。
她怕看的太多，悲观的情绪就会告诉她，你不是圈子里的人，可大小姐是。
有些差距，无论怎么想忽略，可它永远都在。
苏瑾柔的目光没有从秦曦身上离开，看着她表情的巨变，心里的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握紧了手机，身体褪去温度的同时带回了理智，她意识到了电话里的人是谁了。
“姐——姐？”
宋若御等了半天不见苏瑾柔回应，又讨好似的叫了一声。
以前，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低头是不可能的，但现如今，她不得不去低头，去讨好。
这段时间，宋若御简直是度过了人生最苦逼的时光，当时，她逃婚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她是宋家的第四代唯一的孩子，一根独苗，从小就受尽了一家人的宠溺，宋爸宋妈还好，她爷爷奶奶简直是要把她捧上天，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宋若御想要的，二老就是天上的月亮也给摘下来，这就让她有了骄纵的大小姐脾气。
宋若御早就知道她和苏瑾柔的婚约，那是长辈从小定下来的，她却不以为意，习惯了花天酒地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结婚，还跟那么寡淡像是白开水一样的女人在一起？
虽然，俩人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也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但是宋若御总感觉跟苏瑾柔有距离，苏瑾柔小时候就是好性子，好脾气，对谁都温温柔柔的，甚至，宋若御都没有听她大声说过话一般，她也曾经想过以“未婚妻”的身份，与她亲近一些，可没几次，宋若御就挫败了，她发现苏瑾柔的笑里带着冷漠与疏离，那不过是她的保护色，她心里有一个禁区，谁也进不去。
再后来，宋若御大了一些，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混的她很早熟，对于爱那点事儿，看的很随意。
她可受不了苏瑾柔，别说是亲密了，就是连牵手走路，苏瑾柔都不愿意，从小到大，除了她那个宝贝妹妹苏芷，就没看见她对谁上过心。
再后来，宋若御知道，她和苏瑾柔的订婚居然是为了“冲喜”，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帮别人挡灾消难的，那她能愿意么？
更何况，她的父母对此也颇有怨怼，要不是爷爷那强势的压着，说什么苏家家大业大的不能得罪，她连试婚纱都不会去的。
在大婚前期，宋若御也不管两家的请帖都准备设计了，她随着性子跟一个没认识几天的火速定情的模特女友跑了，跑之前，她特意带了足量的现金和各种卡，想着出去胡吃海喝一段时间，等回来，这婚吹了不说，她也自由了，全当是度假。
只是，宋若御显然小觑了苏家的实力，小觑了苏家第三代掌门人苏芷的“斤斤计较”，她真的就跟宋家杠上了，为了姐姐，不惜撕破脸面，以前的感情，全然不谈了。
她刚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只是笑了笑，不放在心上。
可后来，骄纵吃喝玩乐花钱大手大脚的宋若御很快就把现金花光了，当她去刷卡的时，发现卡被冻结那一天，昨天还躺在被窝里搂着她说要一辈子跟着她，哪怕是过苦日子也在所不惜的模特女友光速卷着行李消失了，离开前，把她最后那一点钱给带走了。
宋大小姐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背叛，这个年，过得简直是就差去街边乞讨了，最后还是朋友收留了她，给她出主意，让她赶紧安抚一下家里的人，早晚得回去，别被打死。
宋若御偷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是一顿腥风血雨的责备，但母亲毕竟疼她，虽然气得头疼，还是跟她说：“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怎么收拾？
关键点还是苏瑾柔。
宋若御知道是她不对，辜负了苏瑾柔，这段时间，她想起来心里也经常会愧疚，而且自从模特女友火速消失之后，她也看透了这世间的险恶，想念起了那个总是温柔带着笑的姐姐。
她这一声“姐姐”缱绻，满含着感情。
秦曦听了却手脚冰凉，大脑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人在苏瑾柔面前站着，可灵魂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打电话做什么？”
大小姐克制着心底的焦虑和狂怒，压抑着情绪，可声音里还是透着怒火。
宋若御听出来了，她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苏瑾柔会生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是我不对，等见面我给你解释好吗？”
不好。
也不用。
大小姐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了，她一双眼睛看着秦曦，“秦曦，我没想到她会打电话，我们许久不联系了。”
她的话说的急切，目光也是不离秦曦。
秦曦的目光有些发直，过了片刻之后，她眨了眨眼，轻轻地说：“她叫你姐姐呢。”
宋若御叫大小姐姐姐，而且叫的那么亲密，叫出了从小到大的那份亲密无间。
苏瑾柔咬着唇，她被秦曦抱着坐在柜子上，这样的姿态很不方便，看秦曦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大小姐跳下去就要抓她的胳膊，一着急，脚下一软，崴了一下。
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圈都红了，秦曦立即转身，焦急地蹲下身子，“怎么了？”
“你不理我。”
大小姐软绵的声音满是委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曦。
她们小两口耳鬓厮磨久了，自然有默契，不再是刚认识时的那种猜测了，她能看出秦曦的不悦与恼火。
她想要解释，可秦曦却极为敏感地不给她机会。
秦曦低头，细细地检查着大小姐的脚踝，确定没有问题后，她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苏瑾柔，摸了摸她的发，安抚性地说：“回去吧，真的太晚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如果不是宋若御这临门一脚的电话，大小姐和秦曦现在都不知道做了怎么亲密的事儿了。
回去的路上，明明和来的时候同样如水的月色，可洒在俩人的心里，都是那样的冰冷。
秦曦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她明知道这样不好，这样不对，可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宋若御回来了……
正主回来了，那她这个替身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一刻，她好像从一场做了很久的美梦中，被骤然推醒，甜蜜愉悦的心，逐渐被现实拨乱。
她清楚的知道，她当初进苏家是因为冲喜的身份才来的。
她的身份，曾经并不被认可的。
而且……她虽然是平民老百姓，但多少也知道，豪门总是会被各种利益纷争揪扯着，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一件事儿那么容易概括，背后牵连的太多了。
她相信大小姐。
只是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与心慌，还有深深的自卑。
大小姐也是心里满是委屈，她低头，看着自己不被牵着的手，她咬唇，快步追上秦曦，握住了她的手。
秦曦没有挣扎，只是被大小姐握着的手掌，第一次失了温度，那么的冰凉，要比苏瑾柔的手还要冷。
这让大小姐愈发加的心如刀割，她软软地叫着：“秦曦……”
秦曦看着她，对她微微一笑，“嗯。”
明明微笑曾经是大小姐的保护色，如今，却全然被她学去了。
这一刻，大小姐才明白，笑容里的刀子是多么的杀人。
到了家门口，看见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时，秦曦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
宋若御的电话就只是个开端，一切还在后面。
苏家灯火通明，这么晚了，本来不该接待客人的，更何况，对于之前逃婚的事儿，苏奶奶也是心里搓火的，可毕竟老一代的交情在那，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宋老爷子与宋父亲自过来赔不是了，宋若御没有敢过来，还在外面藏着，等家里长辈先给她踏出一条路，她再回来。
秦曦和苏瑾柔进家门的时候，她们已经不知道谈了多久了，屋里，都是袅袅的烟雾。
宋老爷子正笑着和苏奶奶说着年轻时候的事儿，据说就是为了今天，宋老爷子来家里，苏驰提前回来了，温滢也端坐在一旁带着笑容，她的妆容很浓，一点看不出这些日子的疲倦与狼狈，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强人。
一家人，过年后，居然以这样一种滑稽的形式团圆了。
苏芷抱着双臂，冷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看不上她们的样子。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干什么了？
苏奶奶时不时给她使个眼色，让她注意收敛一些，可二孙女太不上道，一直不看她。
并不是老太太耳朵软，而是现在的苏家，处于一个十分尴尬微妙的关系中。
很明显的，颜家那边的颜依依是在为苏瑾柔争取着权力，而苏芷也是偏向姐姐的，但是温滢这些年也不是白忙碌白部署的，她的许多爪牙已经犹如树根一样，早就深入了整个瑾荣，想要连根拔出，并没有那么简单。
逃婚的事情，虽然让人生气，但已经发生了。
之前，宋家和苏家在商场上的每一次碰撞，双方都是损失惨重，谁都没占着便宜。
如今，宋若御回来了，宋家低头了，老爷子亲自上门，冤家宜解不宜结，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与敌人，别人给了台阶，拿回损失的下去就好。
更何况，宋家的支持，对于现在的苏芷来说，很重要。
至于婚事。
苏奶奶正要开口，旁边的宋老爷子先搓着手说了，“我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女，配不上瑾柔，但是她这次知道错了，受到教训了，还希望能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他的声音厚重洪亮，很有气场，与当年的苏老爷子是深交挚友。
宋父在旁边点头，帮腔：“我会狠狠地教训她，她不成器，不是个东西！她妈也是很生气，呕的这几个月都吃不着睡不好的。”
苏芷一听就笑了，她挑眉看着宋父：“叔叔夸张了，前几天，我还看见阿姨在做spa，和闺蜜龙港下午茶，开心得很。”
宋父被怼了一下，有点尴尬，宋老爷子抚着手里的拐杖，他看着苏芷笑着说：“小芷说起了龙港，我正好想起了，前一阵子，那片地，刚被我们宋家投标定了下来，之前，温总不是一直很想要建个世外桃花源么？我看正适合。”
这话一说，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温滢一直有一个想法，要在出生的地方，建一个桃花源，只是她这个桃花源，不是给活人住的，却是陵园，这个想法一出，董事会没一个同意的，谁会在这样的地段去给死人盖房子？
可温滢有自己的打算，她一直是那种想要什么，就是一刀刀割，一片片磨也要给定下来的人。
“哎，瑾柔、小曦，你们回来了。”
奶奶看见两个孩子面色各异地走了进来，赶紧起身，她看了看秦曦：“吃了吗？”
几个人的目光陡然抬起，猛地射向了秦曦。
宋老爷子和宋父是知道秦曦的，知道她是来给苏瑾柔冲喜的，也听说，自从她来了之后，苏瑾柔的身体的确邪门的好了很多，最早宋父看到后回家说的，宋老爷子还不信，如今一看苏瑾柔气色和状态俱佳，他的心里多了份喜欢与放心。
那些什么野模，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虽然是女孩子，性别差了点，但是也就苏瑾柔这样的出身和教养，能进他们宋家的门，成为宋家的媳妇。
对于秦曦，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宋老爷子的手抚着拐杖，眼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宋父也只是打量了她一番，并未放在心上。
苏驰抽着烟没有动，而温滢则是看着她和身边的苏瑾柔，勾了勾唇。
这些目光，都让秦曦如芒在背，她微微的笑，点头：“吃了，你们聊。”
大小姐就在她身后，看秦曦要走，伸手握住了秦曦的手，秦曦身子一僵，想要挣脱开，却被苏瑾柔泛红的双眼望过来的强势眼神给震住了。
秦曦抿了抿唇，眸光黯淡，她知道大小姐的心思，知道她在心疼她。
可是这样的场合，她的身份不适合出现，这样只会让她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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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小姐紧紧地攥着秦曦的手腕没有松开，眼圈红红的，一直盯着她看，心痛难忍。
她们认识这么久了。
她还从来没有在秦曦身上看到这样落寞、纠结、痛苦的表情。
她感觉心脏隐隐的闷痛，几乎不能呼吸。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可对于俩人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曦，不要走……
几个人都望着这边，温滢的反应是最快的，她看了一眼宋老爷子，笑了笑：“今儿天色不早了，来日方长啊，亲家。”
一声“亲家”听得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宋家的两位了。
苏芷蹙着眉，死死地盯着母亲，苏驰抽着烟，瞥了温滢一眼，而老太太则是阴沉着脸，这下连表面的敷衍都没有了。
秦曦就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被大小姐紧紧握住的手腕，闷痛难受。
宋老爷子一听，立马点头，他看了一眼儿子，跟宋父一起站了起来。
他们寒暄着准备告辞，在往外走的时候，大小姐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很轻很淡的声音，却像是重重一锤，落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家一起看向苏瑾柔，水晶灯璀璨的光洒在大小姐的脸颊上，她侧了侧身，眉目幽深，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就连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秦曦的手腕动了动，想要挣脱，可大小姐握得更紧了。
在宋老爷子的印象之中，这个女娃娃一直是温柔的软弱的，从小身体底子不好，被家人保护起来，乖顺、听话的，而如今，这眼神、这气场……
苏家的人能出这样气场的，除了已故的苏老爷子，就是她了。
苏驰看着大女儿，捻灭了烟，苏芷则是满眼的期待，她相信姐姐，一定会保护爱人。
只有温滢，她在这个时候，突然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落寞与怅然，怔怔地看着苏瑾柔。
“宋老爷子，宋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小姐开口就定了基调，她的声音很淡很淡，像是从头浇下来的水，一上来就灭了两个人的火焰。
“以前，我一直没有机会，找你们去谈我和宋若御的事儿，如今，既然你们来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也把话说清楚。”
她是对宋家人说的，更是对秦曦说的。
大小姐一双漆黑的眸盯着秦曦，一字一吐地说：“我已经有了爱人，之前的婚约就此作罢。”
那些话落在秦曦的耳朵里，“嗡嗡”的，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小姐。
眼神对视那一刻，大小姐的眼里有柔光涌出，朱红的唇翕动着：“以前惹出的种种事端，我不会计较，苏家也不会再计较，所以，自此以后，二位如果不是公事，可以不用来了。”
“我的爱人，心思细腻简单，我不喜欢看她难过伤怀。”
……
窗外，卷着风刮起的是雪花，在一片红色过年的气息里，没有惹人心烦，反而让大家开心地走上了大小街巷，欣赏着雪，堆起了雪人。
一家人，全都在客厅里，没有动。
苏驰是不抽烟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大女儿，带着几分欣慰。
虽然这一次与宋家的交谈，或许会让苏家损失很多，但之前，小芷已经做了很多了，就是挽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除非是真的像是宋老爷子如意算盘打的一样，唯有联姻，能让两家重归于好。
他今天也没有想到，大女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而且话不多，却很有力的斩断了对方的一切遐想。
这样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方式，很像是他的父亲。
苏芷则是拉着姐姐的手腕，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他们还有脸来，真的是让我无语，哪儿来的脸呢？宋若御那个bitch，我刚让人打听了，她这是在外面被她那个野模女朋友给骗了，裤衩都差点骗没了，这才知道回来。”
妹妹的话，对于大小姐来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她的视线一直注意在厨房里，洗水果的秦曦。
苏奶奶也是叹气，好好的老一辈缘分，让宋若御这么一弄，给全毁了，倒也是，大孙女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温滢则是抱着双臂，看着苏瑾柔，幽幽地说：“你把至关重要的人脉给得罪了。”
苏瑾柔看着她，淡然地问：“那又如何？”
温滢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直勾勾的，也没有避讳，“你不是要保护她吗？你知道哪些老股东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么？没了宋家的支持，你得不到想要的。”
她这话，带着恨与刻薄，像是对苏瑾柔说，又像是对那个已经逝去的人说的。
她不是一次在想，在安慰自己，当年，颜蕊蝶嫁给苏驰，是不是为了想要保护她？
当时的年代和现在不一样，苏家、颜家两大家族的存在，足以压死她那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
虽然，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她心灰意冷。
可是不可否认的，温滢到现在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听到温滢这么说，苏瑾柔冷嗤，声音里带着不屑，“若是人都没了，我还保护什么？”
她不要失去秦曦。
人心是最不能伤害的，尤其是爱人，一旦伤害了，裂缝存在了，永远都无法愈合。
她做不到。
……
那一晚的收场，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苏奶奶本来想要对秦曦说点什么安慰安慰的，可秦曦那孩子啊，太过敏感，极度的自尊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自卑了，她知道，她看到这一切，心里肯定不好受，需要时间去调解。
这样的疙瘩打结在心底，只有她自己能解开，别人帮不了。
苏芷是之前被妈妈掐姐姐的事儿弄出来阴影了，说什么也不让温滢在这儿住，要带她回家。
温滢和苏驰先开车离开了，苏芷要走的时候，她想起了车里给姐姐买的水果，叫了一声秦曦：“跟我去拿一趟水果。”
秦曦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大小姐，苏瑾柔现在的目光是不离开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消失一般。
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天而降。
这让秦曦想起了初雪之际，大小姐赖皮不肯回家的场景。
苏芷弯腰，在后座翻找了一番，她撇了撇嘴，直起身子，“哎，我明明记得放车上一箱水果的，怎么没了？”
秦曦的睫毛上落了雪花，灯下站立的她整个人披了一层雪衣，她一双清澈地眸子看着苏芷，翕动着淡粉的唇，问：“你要对我说什么？”
那是苏芷第一次get到她姐夫的颜值。
秦曦真的飘然若仙，整个人干净纯澈，好像与这风雪融为了一体。
苏芷看她直接，也不墨迹，幽幽地问：“你会离开我姐姐么？”
没有任何思考的，秦曦摇了摇头。
不会，她不会离开大小姐。
苏芷一听，心里的石头重重地落下，她点了点头，眼睛看着秦曦：“这我就放心了，你若是离开她，我姐姐会活不下去的。”
……
我姐姐会活不下去的。
二小姐轻描淡写间留下了一句刻入秦曦心里的话，她缓缓地往家走，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小小地往外缩着偷看的脑袋，看见她那一刻，一下子缩了回去。
秦曦：……
苏瑾柔不放心，一时半刻都不放心，她怕她难过，会偷偷的离开。
她知道秦曦的心里肯定不舒服，也知道她的性格，不会说出来，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捋顺。
她可以等待的，只要她不走。
那天晚上，秦曦没有抱着大小姐睡，俩人恢复了之前背对背睡觉的场景。
她有些失眠，想着过去，想着今天，想着未来。
她在想，到底怎么样的努力，才能配得上大小姐。
今天的场景，的确让她很难堪。
无论是温滢说的话，还是宋家老爷子说的话，都脱离开她的阶层。
她们轻描淡写间，千金万两的利益飞过，秦曦虽然不知道，大小姐现在在做什么，但是这些日子，她也听她打过一些电话，见过一些重要的人，她是要回瑾荣的。
那今天，她这样毫不留情面的得罪了宋家，会不会被为难？
即使是自尊心破碎，即使是心里难受，秦曦想的很多的还是苏瑾柔，她最为难过的不是她那被碾成渣的自尊心，惹事担心因为她的存在，会让大小姐左右为难。
这是秦曦最不想看到的。
那天之后，秦曦更加的努力，人家过节，都想着在家休息，可是她却频频的去小荷的工作室代课。
因为年节还没有过，佣金要比平时多很多，此外，她还参加了很多舞蹈比赛。
以前，秦曦很挑比赛的，必须是专业级别，够level的，她才会参加，那种业余明显商业性质的，就是给再多钱，她根本看都不会看。
如今，她也去涉足了，被圈子里认识她的人知道了，都很惊讶，背后的指指点点，她也听说到了。
可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秦曦现在心里就一个信念，她要尽快把钱还上。
虽然没有人催她，可那是一种信念，秦曦认为自己还的不仅是钱，更是一份尊严。
她和大小姐的相见，无论秦曦愿不愿意承认，她们感情的初始，并不是光明的，耀眼的，反而是低沉的，阴暗的，是她内心一直耿耿于怀在意的。
她要先把这笔钱还了，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小姐的面前。
最起码，如果有一天，宋若御真的找来了，她们之间曾经的契约，也不会沦为她口中的嘲笑与讥讽。
秦曦虽然不说，但那天的电话，宋若御声音里透出的后悔与遗憾，让她知道，她是一定会回来找姐姐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既然不走，就一定要去面对。
苏瑾柔怎么会不知道秦曦心中所想？
她心疼她的疲惫与忙碌，却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而自从那一日之后，“宋若御”三个字，俩人都没有再提。
苏瑾柔是想要对秦曦说一说，解释一下的，可对方的态度，一直很敏感，她怕说多了，秦曦反而会多想。
毕竟，之前俩人吵架时，秦曦的态度，大小姐还没有忘，如果真的闹崩了，她就是跑掉秦曦也不会追的。
一时间，她们似乎卡在一个死胡同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菠萝这几天来画画的时候，总是看不见师娘，怪想的，她忍不住问：“师父，师娘是又去拿奖杯了吗？”
苏瑾柔摸了摸小菠萝的头发，心里难受。
人的情绪会相互感染的，尤其是相爱的人。
这段时间，她也曾想过，如果不是她，现在的秦曦会什么样，会不会不用这么拼搏劳累？
她这样善良美好的人，即使不是自己，她也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秦曦值得。
大小姐最近也在忙碌，温滢虽然混蛋，但有的时候说的话，也是直击要害。
她要保护秦曦，就必然不能一直站在小姨的身后。
大小姐并无意去抢苏芷的位置，那是她辛辛苦苦捧着妹妹上去的，她只是要手里握有权柄，来牵制温滢。
她背后的这些小动作，温滢都知道，每一日，她的身边都会有人来汇报，大小姐又做了什么，她站在落地窗前，抱着双臂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她还点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这把来汇报的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
在他看来，温总听有关于苏瑾柔的一切汇报，是怕被“铲除”，想要站稳脚跟的，该是对这一切很反感的，可她的眼睛里，怎么会是期待与欣赏？
她一直没有大动作，只是当手下再一次汇报，苏瑾柔越过苏芷，直接去查公司的账的时候，温滢终于动容了。
她没有想到，苏瑾柔动手会这么快，也会这么快就敏感地捕捉到了差错。
对于温滢来说，什么富贵，什么权利，这不过是浮云，是她来折磨苏家，限制颜家的锁链罢了。
她要这么多钱与权有什么用呢？
她想要的，终究是得不到了。
她恨这个两个家族，曾经发过重誓，只要有她在一天，这两个家族就别想要做大。
这也是这么多年了，苏家一直原地踏步的原因。
董事会那些老东西，除了温滢喂熟的，其他的自然是钻到了利益里面。
年轻的时候，还好一点，温滢最起码能做到让她们挑不出毛病来，可这些年，她的心思越来越不再这边了，那财务报告里的水分自然不用说。
苏瑾柔既然查到这点，就是有所警觉了，很多事情，她不得不提前准备。
……
今天，秦曦算了算自己账户里的钱，她已经赚到了一半的债务，虽然往后的路还长，但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只是上课的时候，出了点差子。
小菠萝也算是神通广大，没几天，秦曦就惊讶的发现，在练舞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蹙着眉，走上前，像是抓小鸡崽一样，给小菠萝抓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小菠萝被揪着驳领，一点不生气，反而在旁边的小朋友望过来的时候，她美滋滋地显摆似的抱住秦曦的大腿，甜甜的叫着：“师娘，小菠萝想你了。”
秦曦：……
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了。
她甚至去看了看小菠萝的报名表和缴费记录，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老师对任何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小菠萝以前有过一点跳舞的根基，而且很聪明，学什么东西，特别的快，是个好苗子。
秦曦没有因为之前认识，就对她多些照顾，反而是很眼里。
她教课的时候，和小菠萝在师父那看到的完全不同，表情严肃，可一旦秦曦的肢体有了动作，底下的小朋友眼睛都是发亮的。
小菠萝以前也上过舞蹈相关的课程，那些老师都很专业，却没有秦曦这样，又专业又酷又美的，现在的孩子，看人也看脸，没多久，小菠萝就发现自己身边的小朋友多了又多。
她每天都会“事无巨细”的跟师父汇报。
自己认领了“眼线”一职。
“前天，宋晓阳的爸爸来接她，盯着我师娘看的眼睛都直了，抱着小小阳的时候，脚下没看路，差点摔了。”
苏瑾柔：……
“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助教，今天给我师娘还要擦汗，我师娘一下就躲开了，特别的矜持。”
大小姐失笑，她摸了摸小菠萝的头发：“真是辛苦你了。”
上着课，还要观察的这么仔细。
小菠萝摇了摇头，她现在跟大小姐已经很亲近了，坐在她的腿上，认真地思考着自己是否有遗落的地方，到最后，她拍了一下大腿，“啊，师父，我想起来了！”
苏瑾柔看她认真到有点对眼的模样，有些想笑的，她摸着小菠萝柔软的头发，笑着问：“想到什么了？”
对于秦曦的受欢迎程度，大小姐是知道的。
毕竟，她就是那个最喜欢她的人，对于秦曦吸引人的地方清楚得很。
她相信秦曦能够把握好尺度的。
而且，在大小姐之前，又不是没人追求过秦曦，那家伙，除了固执一条筋之外，很有个性，一般人别说追求了，接近都没办法接近她。
小菠萝回忆着今天放学时的场景，“我们跳完最后一个节拍的时候，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来找师娘了。”
大小姐点头，她的手还在挥动着画笔，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敷衍地说：“哦，有多漂亮？”
小菠萝：“师娘当时都愣住了，手里的帽子掉在了地上，看着她，眼睛一下红了，好像还叫了一声学姐。”
“啪”的，画笔落地，小菠萝感觉抱着她的师父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搂在她腰间的手也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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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二更）
秦曦从没想过，林漫烟还会回来，也没有想到，她会直接来工作室找自己。
因为大多都是一个学校的，工作室的舞者之间都认识，林漫烟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熙攘的声音传了过来，正弯腰拿毛巾擦汗的秦曦蹙了蹙眉，她抬起头那一刻，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助理惊喜地说：“秦老师，你看谁来了？”
当年，只要在*大待过的，认识秦曦的，有谁不知道她跟林漫烟的关系？她们俩当年可都是学校之中的风靡人物，虽然后来创业失败了，林漫烟出国另寻他路了，但是秦曦的性子清冷高傲，她是不屑于把这些与别人说的，无论对错在谁，她都一个人抗了下来。
因此，没有几个人知道俩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家还以为秦曦见到好友归来，会非常的开心。
林漫烟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她踩着高跟鞋，缓缓地走了进来，看到秦曦那一刻，她的眼底浮起了水光。
“小曦～”
她还是那么美丽，亦如初见时的惊艳。
那个画面，曾经无数次在秦曦的脑海里回放。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她举目无亲，拉着行李箱走进的时候，林漫烟也是对她这样笑的。
那么的温柔。
她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校园，驱走了那一丝陌生。
可现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经历了太多了，心早已沧桑，秦曦看着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亲近喜悦的情绪。
能说一点怨没有么？
秦曦做不到的。
她忘不了，当年她是怎么在最高点跌入了谷底，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来气，从小将她当成骄傲的母亲唉声叹气，同学们质疑的目光，还有那一个个打来催魂索命的要债电话。
当时，她真的无数次站在楼顶，想过一了百了的。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回头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扛过来，走下去的。
林漫烟怎么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她的名字，对她笑？
秦曦是很挂脸的人，她一旦表情冷了下来，眉眼耷拉下去，周围的温度都会跟着降几分。
好在，大家都知道秦曦上课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被打扰，本来小荷也不敢带着林漫烟过来的，但是眼看着就要下课了，她想着没什么问题吧。
秦曦蹙了蹙眉，她看了看孩子们，“回去后把动作温习一遍，明天我要检查，知道么？”
大家清脆的说一声“知道”，只有小菠萝，表情严肃地盯着林漫烟看。
不需怀疑。
面前的阿姨是一位漂亮的阿姨。
她气质好，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面如桃花，眼含秋波，身条很好，四肢纤细，气质也与师娘很像。只是，小菠萝敏感的察觉，她看师娘的目光，怎么跟师父那么像呢？
……
飘着蛋糕香气的咖啡厅，还是熟悉的双人桌，就连桌子上的千纸鹤摆设都没有变。
咖啡店的老板看到俩人很惊喜，“哟，美女，你们来了？好久不见啊！”
他对于林漫烟和秦曦印象深刻，之前那两年，俩人经常会过来，并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她们的气质和长相太出挑了，每次来都引起关注，老板也不例外。他甚至还经常给两位美女打折，成为了常客。
林漫烟对着老板礼貌的笑，“是啊，许久不见了，才回国。”
她看了一眼秦曦，秦曦一直看着窗外，没什么表情，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高冷孤高的模样，眸子里的光不再是年少时那种志在必得高傲，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老板笑了，“一起出国的啊。”他熟络地问：“还是两杯黑咖啡吗？”
毕竟是舞者，需要注意保持体态，俩人每次来都是点黑咖啡的。
只是老板那一句“一起”让林漫烟的心有点难受，她咬了咬唇，视线落在了秦曦的身上。
这么久没见了呢。
秦曦就没有话对她说吗？
以前，无论是之前开心的愉悦的，还是之后怨恨的，不甘的，最起码秦曦都会有所反应，而不是现在的冰冷。
秦曦的面容没有变，她还是那么漂亮，属于那种第一眼就会特别吸引人的类型。
她的眉眼细长，唇形也非常的好看，淡粉的颜色，鼻梁挺拔立体，给整个侧脸都加分不少。
岁月似乎隔开了什么，又将什么留在了原地。
俩人无言相对了片刻，咖啡端上来之后，林漫烟搅拌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让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口腔，她轻声说：“小曦，好久不见。”
秦曦抬了抬眸，没什么感情地看着林漫烟，“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同样的一声“学姐”，隔了几年的时光，再没了当初的亲昵与信赖。
像是一把刀，在林漫烟的心上割开一个口子，她抿了抿唇，眼眸被雾气笼罩，“你还在怪我么？”
秦曦靠着椅子坐着，她觉得学姐这是在浪费时间，说什么怪不怪的废话。
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大小姐，对于别人，一直都是这幅扑克脸。
现在问怪不怪，还有必要么？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
林漫烟看她这样愈发的难受，“小曦，为什么把我的微信删除，把手机拉黑？打座机，你也不接。”
她根本就没办法联系上秦曦。
到国外之后，她没有一天不想念秦曦，没有一天内心不自责难过的。
她把那个单纯的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女孩弄丢了。
秦曦皱了皱眉，这是她烦躁时候会有的表情，以前，林漫烟经常笑着劝她：“我知道你不喜欢社交，但是我们都要毕业了，以后你总要去社会上面对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呀。”
这是她曾经劝秦曦对陌生人有点温度的话。
如今，她被秦曦当做陌生人看待，她甚至连自己点的咖啡，动也不动。
秦曦就是这样，她的个性，也不是一次被人说难以接近了，她冷冷地看着林漫烟：“有正事儿吗？”
林漫烟眼圈红了，她看着秦曦，哽咽地说：“我们分开这么久，我回来后和你说说话都不行吗？”
秦曦很冷淡地转开视线，“我和学姐不一样，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债要还。”
她哪儿有闲心说话。
她讲课都累死了，嗓子到现在还不舒服。
这话就是明摆了把巴掌打在林漫烟的脸上，就是她努力想要维持去装着不管过去都没有办法了，她的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长长的睫毛，楚楚可怜。
以前，秦曦一定会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可如今，秦曦只觉得心烦。
她就中午这一点吃饭休息的时间，下午还有三堂大课要上，她就是铁打的人，也需要躺一躺，靠一靠休息的，结果现在好了，时间都被占用了，有这个空闲，她还不如回家看看姐姐，给她做做饭，抱一抱她，嗅嗅她身上的味道。
虽然眼前的人的一切都太过冷漠，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林漫烟还是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悲哀，她叫来老板，要了以前俩人练完舞总是会点的三明治和意大利面。
这种快餐，上得快，她们吃完，就会匆匆地跑回舞房，继续打拼。
那时候，她们那么的稚嫩，身上满是朝气，有用不完的力气。
日子虽然艰苦，但她们的笑容可以治愈彼此。
而如今……
林漫烟能够感受到秦曦身上浓浓的疲倦，她想要去慰问，秦曦却不给机会。
她没有办法，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因为太过了解，曾经是最熟悉的人，哪怕现在秦曦待她如陌生人，林漫烟也能读懂她的情绪，“我知道你很忙，吃点东西，就回去，好么？”
秦曦没出声，她按了一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林漫烟看到了那屏保照片，咬了咬唇。
照片是秦曦初雪的时候偷拍的，大小姐坐在长椅上耍赖，说什么也不肯回家，两个手还抱在怀里，不让她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花，兴奋的冒着孩子一样的光亮。
秦曦特别特别喜欢这张照片，有时候，太累了，她就会拿出来看看，看看纯洁如雪的大小姐，就会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轻缓明亮的钢琴曲如潺潺流水一样，飘在耳边，而林漫烟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楚的溶液之中，她看着眼前的人，知道，她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林漫烟和秦曦不一样。
她很小就出来打拼，人情世故，各种交往，她要比秦曦懂得的多。
她能够察觉出俩人之间的小暧昧，并且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喜欢那样干净纯粹的秦曦，又因为事业是上升阶段，单身人设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快金字招牌，可以办成很多事儿，所以，她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没有去戳破那层泡沫。
她是了解秦曦的，知道她的性子，不会轻易的去爱上谁，可一旦投入了，会不留一点余力。
她当初之所以一直拖着，是因为处于创业期，她用单身的人设，可以谈很多关系，摆平很多事情，多少会跟这样那样的关系有些暧昧，她怕会伤到秦曦，只想着等一切成熟了，再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
可现如今，她属于别人的了。
忍着心里的难受，林漫烟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在了桌子上。
秦曦看着那卡，眼皮一跳，她望向了林漫烟。
林漫烟眼圈泛红，努力克制着情绪，轻声说：“我去国外后，没有放弃，想着与你说过的话，一直在坚持。”
她吃了很多苦，打工、端盘子，在便利店收银，都做过。
可她不认输。
她认为自己是有那个能力的，只是缺了一点机缘，需要贵人帮助一把。
而后，她也遇到了自己的贵人，证明她说的没错，不然，她也不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赚到这些钱。
她没有敢再挥霍，她没有一日不去想，被她留下的秦曦正在承受着什么。
每日每夜，她的良心从停过对自我的谴责。
如今，她回来了，面对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面对的是不再意气风发，一身疲倦独自承受了一切到她走都没说过一句埋怨话的秦曦。
她痛苦不甘。
可又能怨恨谁？
她是让她变成这样的刽子手。
秦曦看着那卡，一直没什么感情的目光变得冰冷，她带着丝嘲讽地望着林漫烟，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所以，学姐赚到钱了，回国准备来补偿我了是么？”
“你别这么说，小曦……”
终究是没有克制住，林漫烟的眼泪落了下来，“对不起……之前是我软弱，是我害怕了，是我没有坚持……我真的，出国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再想你，没有一天不去忏悔……我回来……不敢奢望你原谅……只是至少让我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她站起身，走到了秦曦身边，想要去抱她，却被秦曦极快的闪开了，这样的动作，让林漫烟尴尬又痛苦。
以前，秦曦是最怕她流泪的，只要她一眼泪汪汪，秦曦会立马慌乱无措地去安慰，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立即答应。
可如今，她连抱一下都不让。
林漫烟哭的蹲在了地上，她的身子颤抖，伸手去扯着秦曦的衣角，哽咽地说：“求你了……小曦，让我弥补一些，好不好……我求你……”
她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前台和客人聊得正好的老板也是一愣。
所有视线都集中地望了过来，秦曦额头青筋跳动，心里烦闷夹杂着焦躁与难过，都分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
半个小时后。
站在银行的取款机门口，林漫烟的手颤抖着按着卡号，她心里难受，其实根本不用来柜台的，但是秦曦已经不再相信她了，甚至还写了字据。
当年欠的债，滚了许多的利息，秦曦都偿还干净了，如今，本金，她也赚到了一半，她就没想过学姐还会回来，想着自己按部就班，再有一到两年也还清了。
人的感情是非常难以形容的。
秦曦冷酷地站在门外，看着林漫烟转账，打单据，心里下了一场雨。
曾经的她啊，是多么的在意学姐，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她的心。
怎么会忍心看她这么难过呢？
可每个人心底都有不能触碰的底线，当学姐哭着对她说再也承受不了，要离开的时候，当秦曦点头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或许，曾经有过还未萌芽的感情，但在那一刻，已经被学姐亲手扼杀了。
如今，秦曦站在这里，看着林漫烟的背影，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一日在孤儿院，大小姐与孩子们玩耍时天真浪漫的表情，还有她靠在自己的肩膀，柔柔地说的话。
——秦曦，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而我，也不会弄丢你。
她有大小姐就足够了。
那是老天给她的奖励。
……
从银行出来。
刚刚，当秦曦当着林漫烟的面，写下了收到欠款的字句，以后，对于之前欠款金额，再没有争议的时候，林漫烟没有一点释然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都空了。
这债务，曾经是她和秦曦最为痛苦的挣扎。
如今，已经成了她们最后的牵绊。
回去工作室的路上，林漫烟看着秦曦欲言又止了许多次，秦曦假装没看见，她的心里也是沉闷的，这么多年，债务已经压垮了她曾经的骄傲，改变了她原本的人生规划，也取代梦想，成为她一度最为执着的追求。
如今，这笔钱，她全部都拿到手了，只要还给大小姐，她就是清白一身了。
可这代价，太过沉重，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还有那么一刻，重担突然脱离的茫然。
到了工作室门口，林漫烟抬头看了看金色的牌匾，心里愈发的难受，原本，她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的，拥有美好的明天，甚至，她差点拥有她。
“小曦，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明知道是奢望，林漫烟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她眼里的泪就没停过。
秦曦看着她，那一刻，风吹的她的心有些麻木，她望着林漫烟，幽幽地说：“学姐，我没有真正恨过你。”
她只是委屈过，不甘心过，却没有真正的怨恨过。
她委屈，为什么林漫烟就不能留下来跟她一起承担？
甚至，在当初林漫烟惶恐不安地对秦曦说，工作室要倒闭的时候，原因很大一部分在她，秦曦都没有去苛责一句。
谁的人生，没有失败就有成功。
她不怕的。
只是……林漫烟的突然离开，让她太过难受，她说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话，也震撼了秦曦的三观。
她在那一刻才知道，她和学姐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什么原谅与不原谅。
当初，林漫烟也没有逼着她去承受什么，是她自己良心过不去，主动承担的。
看着林漫烟的眼泪，秦曦对着她，平静地说：“今天就算是两清了，以后，你好好的生活，不要再纠结过去了。”
也不要再来找她。
秦曦转身离开了，她不知道，身后的人哭的浑身颤抖，蹲在了地上。
就算是知道，她也不能停留，那已经与她无关了不是么？
……
今天晚上的课，大家都感觉出来，秦老师有点反常，就挑一些激烈的舞动来跳，整个人都十分亢奋一样，最后，她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地上，满身的汗顺着脸颊、额头滑落，眼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她喃喃地说：“下课。”
……
洁癖的秦曦，难得在工作室洗了一个冷水澡才回到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开着灯，大小姐端坐在那，没有画画，没有看书，居然在等她。
秦曦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包，有些惊讶的看着苏瑾柔。
餐厅的桌子上，居然还摆着饭菜，是大小姐做给她的？天，不会下毒了吧？
秦曦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从宋若御的名字闯入她们的世界之后，俩人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的。
如今，看苏瑾柔的样子，是要跟她说些什么。
秦曦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坐在餐桌前，偷偷地去看大小姐。
想先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瑾柔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冷冰冰地问：“你总看我干什么？是有什么心虚不敢见人的事儿吗？”
秦曦：……？？？
什么？？？
她被训的一头雾水，沉默了片刻，秦曦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是一阵尴尬。
这好不容易大小姐下厨一次。
居然做了三明治和意大利面，这些哪儿是午饭啊，明明是早饭或者快餐。
最诡异的是大小姐居然还给她弄了一杯黑咖啡。
秦曦正盯着自己的晚饭看，犹豫着要不要下嘴，大小姐缓缓地起身，走了出去，秦曦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拿起旁边的水都喝了。
大小姐的盐是不要钱吗？！
在秦曦一脸狰狞之际，苏瑾柔又走了出来，她手里还着秦曦之前送给她的香水。
这款檀香的香水是一个小众品牌，但是做的很好，秦曦第一次闻到的时候，就想到了大小姐，她的前韵是那种浓烈的松木香，到后面，渐渐地反而变成了悠远的檀香。
很适合大小姐。
苏瑾柔收到后，一直很喜欢，明明自己高档香水很多，可大小姐都舍不得用，宝贝似的珍藏着，偶尔重要的日子，才在手腕上喷一点。
而如今，她拿了出来，从门口，到餐厅，像是在喷空气清新剂一样喷了一溜，秦曦感觉都喷到她的碗里了。
大小姐才挥了挥手，努了努鼻子，皱着眉说：“一股怪味。”
她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秦曦，皮笑肉不笑地问：“你怎么不吃？家里的饭没有外面的好么？”
说着，大小姐拉开了椅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秦曦的对面。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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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秦曦过来没觉得大小姐在她面前，气场这么足过，她往那一座，俏脸冷凝，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面前。
最主要的是……她还抱着胳膊看着自己……
苏瑾柔很少有这个动作，以前一般都是训苏芷，或者小菠萝的时候才这样。
她现在是要训自己么？
秦曦很紧张，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抖，她偷偷瞧了大小姐一眼，正对上她料峭寒霜的冰冷眼眸。
秦曦：……
头皮发麻啊。
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说话了，这破冰的锤子，明明是大小姐举起来的，秦曦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温暖的包围，反而觉得大小姐似乎又开了一搜超豪华舰艇，准备来碰她这可怜的小船。
一定是她哪里做错了。
秦曦把最近的事儿一件一件拿出来想，她抿着嘴，试探性地问大小姐：“小菠萝去我那上课，你不开心吗？”
难道是因为徒弟被自己抢了？
大小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温和地回答：“怎么会，要不是去你那，她还看不到很多精彩的瞬间。”
看不到你温柔地叫学姐，两眼红彤彤地被人家领走。
还一起去曾经的咖啡厅吃饭呢，老板都对她们笑的那么开心，点的那么丰盛，为了怕学姐不够吃人，人家小曦一口都没动呢，全程都非常有偶像包袱，桑着个脸，把学姐迷得不要不要的，到最后，回忆往事太激动了，都抱着她流泪了。
秦曦一听大小姐这么说，她悬着的心放下去了几分，她就说么，大小姐不会幼稚到不让小菠萝去她那上课。
那她生气是为了什么？
秦曦本来不想瞎想的，可就忍不住想到了“宋若御”三个字，一时间，她也挺没有胃口，抬了抬眼望着大小姐。
突然就不愿意说话了。
宋若御一定又给她的姐姐打电话了吧？
要不然大小姐怎么突然就来找自己了呢？
俩人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毕竟是菜鸟和傻鸟的较量，能分出什么高下呢？
最终，还是菜鸟率先出击，拿下一分。
秦曦沉默了片刻，把黑咖啡喝了，从兜里掏出了银行卡。
她还没说话，就是把那卡放在桌子上，大小姐的表情就变了，目光犀利，整个人都凌厉了起来。
秦曦哪儿有那么多花花心思，如果真的能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读懂大小姐的想法，她也就不是木头了。
这笔债务，一直压在她的肩膀上许久许久，如今，真的得到了，秦曦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只是一种疲惫的解脱。
“大小姐，这里是之前，契约上的钱，我准备好了。”
苏瑾柔盯着那卡看了半响，她又眯着眼，目光悠长的看着秦曦，即使已经气的心脏病都快犯了，她还能用很平静的声音，“关心”地询问：“怎么这块凑齐了，卖血去了？”
秦曦已经投入状态悲情低沉的心，被大小姐一说直接嗝屁了，她节奏都被打乱了，解释着：“今天学姐回来了，把剩下的那一半本金给了我。”
苏瑾柔点头，若有所思。
在秦曦以为大小姐理解了，准备下一步致辞，感谢她在自己最艰难的时间，对她的呵护与保护的时候，苏瑾柔问：“哪个学姐？穆晓晓吗？”
秦曦：……
这下子，再迟钝的她，也察觉出了大小姐的不对劲儿。
她抿了唇，一双眼睛看着苏瑾柔，大小姐望着她，脸上保持着惯有的微笑，红唇轻启，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冷淡的话：“秦曦，你以为把钱还了，就跟我没关系了是吗？”
秦曦：……！！！
窦娥冤啊。
她比窦娥还冤，她有一句话那么说了，有一个眼神那么表示了么？
大小姐本来是来破冰的，如今，真的被激怒了，她的声音又凉了几分，“怪不得你回来之后，就挑这个嫌那个的，原来是你温柔的学姐带着钱回来了，呵～”
这一声“呵”，大小姐的声音里带着万千冰霜，“你今天别跟我一个房间睡了，去你的书房。”
去你撕毁合约的地方，反省去吧。
谁还没有个气话呢？
大小姐在生气情况下，说的气话有谁会当真？
当天晚上，她洗完澡，吃了头发，坐在床上，假装看书等秦曦的时候，足足一个小时没有动静，最后，她的手机一亮，来了一条信息。
同在屋檐下，秦曦甚至不敢敲门来说话。
——大小姐，我睡了，你也晚安。
苏瑾柔：……
气人功夫哪家强，自然是秦家首屈一指。
第二天早上，秦曦应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享受两年半即将满三年之后，唯一一次没有负担的出行。
既然钱已经还上了，小荷工作室那边的代课可以逐渐减少一些了，她需要一些时间，投入到专业课上，还有……她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最近和大小姐有些“凌乱”的感情。
她需要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不能做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不能时刻都想着“宋若御”三个字。
她是了解大小姐的，苏瑾柔的心里没有宋若御，不然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秦曦通过昨晚大小姐的找茬行为已经发现了，她最近的状态影响到了苏瑾柔，大小姐就是脾气再好，也要受不了了。
她不能再放任感情这样下去了。
只是，秦曦需要缓一些，毕竟，人家小荷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她，扶了她一把的，她总不能刚还清债务，就一身轻松的把人家一脚踹开，那样工作室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快速交接的。
秦曦还是照常来工作室，意外的，她在休息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漫烟穿了一条紫色的长裙，她化了精致的淡妆，头发散了下来，微笑地看着秦曦：“小曦。”
微微蹙眉，秦曦疑惑地看着她，小荷从她后面走了过来，笑着说：“小曦学姐，漫烟学姐说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国了，这段时间，在国内的适应期，她要来工作室帮忙呢。”
她特别开心，能让以前那么傲气的林漫烟学姐来帮忙，肯定是因为秦曦学姐在中间说好话了啊。
小荷的没心没肺一定程度上的和秦曦比较像，秦曦看了一眼林漫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她之前和学姐说了，不恨她，希望她可以忘记过去，一点点走出来，恢复往日的神采。
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自己放下了。
秦曦不认为她和学姐有什么，甚至，她们之前都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越界，直白的来说，现在林漫烟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所以，她才不明白，昨天的大小姐究竟是为什么生气。
……
大小姐不仅昨天生气，今天也生气了。
她是自己坐在那生闷气，一直到苏芷过来看她，她还没什么变化。
苏芷一进屋，就把奶奶做的小菜给掏出来往冰箱里放，她一边放一边整理着，闲聊：“哎，秦曦呢？又跑去哪儿了？”
她已经习惯了秦曦的忙碌，知道她肯定是代课或者是去打比赛赚钱去了。
苏瑾柔冷冷地回答：“和初恋去跳舞去了。”
苏芷：……
姐姐一句话，真的是把醋缸里的醋都给倒出来了。
她一听就想笑，扭头去看苏瑾柔，姐姐端坐在沙发上，上身挺得很直，目视前方，表情冷漠。
她这是生气了。
苏芷走了过去，她把外套一脱，扎进了姐姐的怀里，撒娇：“哎呦，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秦曦怎么还有初恋呢？”
二小姐自己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苏瑾柔问：“啊——林漫烟回来了？”
平日里反应迟钝的二小姐，突然的快速反应，伤到了大小姐，苏瑾柔望着她的眼睛问：“你也觉得她们曾经有过什么是吗？”
苏芷：……
不，她没有觉得，她不想被嫁祸。
不过，林漫烟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本来以前，护姐狂魔苏芷是非常注意秦曦的行踪轨迹，和她的关系网的，可自从姐姐和秦曦定了，俩人关系坚定之后，苏芷的注意力就都收回在公司上了。
她之前派人查过林漫烟，的确去了国外，刚开始几个月混的不大好，吃了点苦头，但是后来，也就是秦曦跟着姐姐的事儿定下来没多久，就有贵人帮助她，现在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混得还不错，她自己也看起来也想要洗心革面，改掉之前的臭毛病坏习惯。
她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敢于结交，她才出去几年，就在当地的华人圈子里有点人脉了，不容小觑。
只是……
苏芷也是查到过林漫烟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有断过，这位秦曦的前学姐，很会用人际关系来帮助自己发展，而且她还能保证着暧昧却不过度，用完之后还能当朋友的态度。
当时，苏芷听到汇报，她还想过，她和秦曦当年在一起创办工作室的时候，秦曦是否也是她脚下的一块砖，并没有付出什么真感情？
可看姐姐这样子，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苏芷揣摩着用词，“你俩现在还没和好呢？秦曦她很在意宋若御吗？”
她也听奶奶说了，自从上次宋老爷子过来之后，姐姐和秦曦就有了嫌隙，一直都没有恢复。
苏瑾柔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她喝了一口绿茶，淡淡地说：“她在意的是她的学姐。”
苏芷：……
看姐姐这态度，苏芷认为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现在的心，肯定已经泡到了醋海里，这可不行啊。
苏芷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身边的朋友啊，下属啊，有不少是因为太过在意，太爱吃醋，让对方嫌弃，后来分开的，她可不能看姐姐弥足深陷。
于是，这一个小时，苏芷老师的上课时间到了。
一个傻子，给一个菜鸟上课。
效果可想而知。
到最后，苏瑾柔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地眨动，她认真地看着妹妹，问：“你是说真的么？”
苏芷不迭点头，认真回答：“是啊，爱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怀疑与猜测，还有太过在意，你就算是在意，也不能表现出来，回头让秦曦发现就该烦了，你看，她还是跳舞的，身边都是放荡不羁搞艺术的，更烦这个了。”
大小姐不说话了，她垂下头，抿了唇。
苏芷从侧面看姐姐，一缕长发划过雪白修长的脖颈，她的表情脆弱，落寞之中还带了一丝委屈。
真是让人心疼。
秦曦今天的课排的不是很满，基本上都是小班教学，林漫烟因为刚来，所以学员对她并不了解，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旁边帮忙，或者打下手。
这几天的挫败，也让她不再是当年公主的心态了，她也知道俯下身来倾听迎合了。
她看似一直在帮忙，其实心思一直在秦曦身上。
昨晚，回家之后，林漫烟也想要告诉自己，就这样吧，留下最后的尊严，放开她。
她今天来找小荷的时候，说自己愿意帮忙，也是想着，用最后这几个月时间，跟秦曦多待一待，哪怕是她不愿意再去理会自己，林漫烟也会把最曾经的美好回忆留在脑海里的。
可如今，她舍不得离开了。
秦曦比她走的时候，成熟了很多，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场，也要比之前更为柔和。
她该严肃的地方是严肃，但是对待学员说话时，眉眼间的温柔像是阳光一样抚慰人心。
而且，她发现秦曦不会再对谁都冷着脸，冷漠孤傲了，即使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她也会保持着微笑。
真的是，冷漠的外表，也有了柔软的表壳，这正是林漫烟最想看到的，这样的秦曦，成熟有魅力，可以在事业上走得更远。
她完全不知道。
秦曦这一套是从大小姐那学过来的，对于不想理会、讨厌的、反感的人，她就微笑。
笑可以打败一切。
非常好用。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小荷把大家叫过来搞团建，一般周五都是这样，几个老师一起跳舞，学生们在旁边放松看着，一来可以加强内部凝聚力，二来可以吸引顾客。
秦曦很少参与，她一般都是在旁边看着，给面子的不离开。
可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和林漫烟的关系，忍不住起哄，让她们来共舞一曲。
“嗷嗷嗷，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能看见两个学姐共舞！！！”
“我当年在学校的迎新会上，就被两位学姐给晃了眼！！！”
“啊啊啊啊啊——学姐——”
大家起哄乱成一团，dancer们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带着小朋友们都不知所以地跟着起哄。
只有小菠萝，她坐在人群的正中，黑着个小脸，叹气：“一群幼稚鬼。”
……
秦曦是不在意这么多的，于她来说，在工作室跳舞，是一种专业的行为，对方是谁，跟谁跳，并不重要。
所以，当熟悉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她和学姐很默契地跳了起来。
前后的默契配合依旧。
只是林漫烟再去缠绵地望着秦曦的时候，秦曦给予她的是一个冷酷舞者该有的面无表情。
她们的胯骨随着节奏快速地抖动，现场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秦曦按了按棒球帽，抛开学姐，来了一段freestyle，最后，她避开林漫烟递过来的手，在大家的尖叫声中，画了一个句号。
小菠萝今晚是有大小姐的课的，有时候，秦曦下课会直接给她带回家，有的时候，是她妈过来开车把俩人带回去。
每次，小菠萝都会站在她身后，缠着她聊一会儿，她们再决定怎么走。
今天也是一样，小菠萝到底是小孩子，被秦曦和林漫烟的共舞弄得有点兴奋，小手臂挥舞着：“师娘，你可真厉害，回家能再给我跳一遍么？”
秦曦擦着汗，没回头，随口问着：“今天是谁来接你？”
小菠萝美滋滋地说：“是师父啊，不就在你身后吗？”
秦曦一个激灵，她猛地转身，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小菠萝身边站着苏瑾柔，苏瑾柔正给她细心地整理着衣领上的扣子，没有什么表情。
她来的早一些，所以，刚才秦曦和学姐共舞时默契的舞步以及精彩绝伦的表演，她一个细节都没有落的收进了眼里。
她不停的想着苏芷的话，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更不要生气。
她的心眼没有那么小。
小菠萝完全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她开心地问：“师父，你看着我师娘刚才跳的舞了么？好看吗？”
苏瑾柔瞥了秦曦一眼，对着小菠萝笑而不语。
秦曦感觉身体有点冷，大小姐干什么跟她自己的徒弟都假笑上了？
小荷兴奋地跑了过来，她一手搂着林漫烟，一手就要去搂秦曦的脖子，“太棒了！”
她人刚跳了过来，秦曦被苏瑾柔拽到了自己身边，她搂了一个空。
秦曦的手腕被扯着，她吃痛的看着苏瑾柔，大小姐的高跟鞋直接踩在了她的运动鞋上，对着小荷礼貌微笑。
小荷神经大条，没放在心上，她蹦蹦跳跳地给苏瑾柔介绍：“姐姐，这是我学姐，林漫烟，之前跟小曦学姐关系可好了，学姐，这是小曦学姐的姐姐，苏瑾柔，总是来工作室看我们，可有人缘了。”
苏瑾柔……
林漫烟一眼就认出，她是秦曦屏保上的女人，她反应很快，伸出手，对着苏瑾柔微微一笑：“姐姐，你好，我是小曦的学姐，这几年，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这是客气的场面话。
可大小姐却听着怎么都刺耳，她微微一笑，伸出手，与她相握，淡淡地说：“不用谢，夫妻之间照顾是应该的。”
——你是哪儿根葱，来感谢我？
秦曦：……
小荷：……
小菠萝：……
一直到看大小姐这么说，秦曦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哪儿，回去的路上，她就忍不住跟大小姐解释，“学姐就是突然回来的，待不了几天。”
苏瑾柔淡淡地回答：“哦。”
秦曦：“我和她昨天见面吃饭，也是因为她说要把之前欠债的钱，还给我一半。”
“哦。”
“我们之前虽然关系不错，但是没有什么的。”
“哦。”
“大小姐……你没生气吧？”
“呵，没有，我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么？我们刚才共舞都是走流程的。”
“什么共舞？我没看见。”
……
然后，一点都不在意什么都没看见的大小姐就回家了，她全程都表现的很淡然自若，就好像真的不在意一样。
起码，秦曦和小菠萝都这么认为。
只是，晚上，画完画，小菠萝吵着让秦曦教给她今天的共舞动作，她也想要和师父共舞，可是她没有记下来那些动作。
很复杂的。
秦曦当然不愿意当着大小姐的面去跳，她正准备敷衍几句，苏瑾柔突然拉着小菠萝问：“你哪里没记下来？”
小菠萝疑惑地看着师父，这隔行如隔山，跳舞跟画画虽然都归属于艺术类，但是差了很多，师父怎么会呢？再说了，刚才师父和师娘的对话她听见了，苏瑾柔不是说她没有看到师娘和那个阿姨共舞么？
但是，小菠萝对于师父一直有一种盲目崇拜，她想了想，认真地比划着小胳膊，“就是这里，一个人滑过去，另一个人是什么动作来着？”
苏瑾柔虽然不会跳，但是她却淡定地在旁边说，“另一个人，把手腕放在她的肩膀上。”
秦曦：……
小菠萝惊喜地问：“是这样吗？”
苏瑾柔：“眼神，你要更深情一些，然后，下一个动作，你的脚，到她的侧面去。”
小菠萝随着苏瑾柔的话，做着动作。
整个舞蹈，一共几百多个动作。
甚至，跳到这个节拍的时候，秦曦是什么眼神，她的学姐又是什么眼神，俩人的手是否接触，身体其他部位是否接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刻录了一般，完完全全地被“一点都不在意什么都没看到”的大小姐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连一个节拍都没有错。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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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二更）
小菠萝这一圈舞被师父给指引下来，她小脑瓜子上都是汗，两腿都累得没劲儿了。
这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跨专业指导，还这么犀利。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毕竟非凡。
小菠萝这个舞跳了近半个小时，而且还是一人分饰两角。
到最后，她都有点累迷糊了，等她擦着汗去看师父和师娘的时候，小菠萝发现俩人好像不一样了。
秦曦的眼睛一直看着大小姐，目光追随着她，而师父还是不看她，可表情没那么冷了。
这几天她来的时候，还和妈妈嘟囔，说师父师娘是不是吵架了。
妈妈很有耐心地问：“怎么了？”
小菠萝撇着嘴，“以前，我们画画的时候都可和谐了。”
妈妈听了笑了，“现在呢？”
小菠萝不吭声了，就像是之前，师父画画的时候，师娘偶尔的也会参与进来，而且师父对师娘很好的。
上一次，秦曦跟着她们掺和着一起画美人鱼，小菠萝画的特别好看，得到了大小姐的夸奖，她原本挺开心的，可等一会儿，她看到秦曦拿着她自己的画，讨好的看着苏瑾柔。
小菠萝一看师娘画的美人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可真的是隔行如隔山了，要不是秦曦自己说是美人鱼，小菠萝要直接给看成鳄鱼人了。
太过可怕了……
然后，她就看着师父摸了摸师娘的头发，眼里有亮晶晶的小星星一样，夸奖：“你好厉害。”
小菠萝迷糊了，第一次对师父说的话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到最后，最可怕的是她看着自己的画，再看看秦曦的画，都不知道哪个是丑哪个是美了。
至于现在……
就在前天，秦曦陪着小菠萝画了一个菠萝，虽然画的还是不怎么样，但是小菠萝多聪明啊，她学着师父的样子，先行夸奖秦曦：“哇，师娘，你画的菠萝好好看啊。”
秦曦勾了勾唇，正受用着这份夸奖，被旁边的大小姐看见了，大小姐那嫌弃的样子都快上天了，她拧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小菠萝：“你不要侮辱自己。”
秦曦：……
小菠萝：……
她们一定是吵架了对么？
当时小菠萝的妈妈就摸着女儿的头，笑着劝着：“你也不用担心啊，有时候，两口子吵架对感情更好。”
小菠萝不懂大人的世界，所以，当她被妈妈接走的时候，她还不放心的拉着秦曦说悄悄话：“师娘，你别跟我师父一般见识，我妈妈说女人都会有这样一天的，这叫更年期。”
秦曦弯着腰听了笑了，她扭头去看看站在一侧的大小姐，大小姐眸子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就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秦曦。
小菠萝一走，家里安静了很多。
年虽然已经结束为了，但是余韵犹存，苏瑾柔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的烟花，久久不语。
对于林漫烟的回归，她是知道的，并不是她有意去跟踪秦曦，而是因为温滢的存在，大小姐不得不小心翼翼，秦曦的身边一直是有人保护的，所以，她去哪儿做了什么，大小姐都知道。
苏瑾柔也知道，以秦曦的性格，林漫烟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们是断然不会再恢复之前的感情了。
秦曦对于感情的洁癖，跟她一模一样。
她们都不会将就。
只是……今天，她看着秦曦和林漫烟默契的共舞，怎么都无法克制内心的不平。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是羡慕林漫烟的，羡慕她可以看到青葱岁月之中，那个稚嫩的秦曦。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陪着秦曦走过年少时光的是自己。
……
大小姐正心烦着，二小姐的电话进来了，她没什么精神的接听了。
苏芷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是在哪条街上逛着，“我刚才碰见小菠萝和她妈了。”
“哦。”
大小姐不走心的敷衍着，二小姐很不开心，她今天难得放松来夜市，正好碰见了小菠萝母女，三个人结伴逛了一会儿，小菠萝平时挺懂事儿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让她妈妈抱着，总是嚷嚷着累。
后来，苏芷和小菠萝聊了聊，才听她说到姐姐教她跳舞的事儿，小菠萝绘声绘色地跟她说，大小姐有多么的聪明，怎么过目不忘，那么复杂的舞蹈姿势，她师父怎么全都记下来了。
苏芷要不是知道小菠萝这孩子不乱说话，真的以为她在鬼扯，所以，当小菠萝母女走了之后。
二小姐就给自己的姐姐打了个电话，找个心理平衡，她问姐姐：“姐，你记得我昨天穿的什么吗？”
她才不想要承认，姐姐只对秦曦的事儿，无比的认真挂怀。
苏瑾柔想都没想，“你穿了那件蓝色的风衣。”
苏芷：……
放屁！！！
姐姐在骗人！！！
她昨天浑身上下，一点蓝都没有！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姐姐！
二小姐暴跳如雷，苏瑾柔把手机拿的很远，也没有听她在喊什么，敷衍地“嗯嗯嗯，你早点休息”一句，把电话给挂断了。
正好秦曦洗了澡出来后，猫一样的步伐静悄悄，她缓步走向大小姐，距离几步远的时候，她伸出双臂，抱住了苏瑾柔。
大小姐的身子一颤，她的手想要去推秦曦，却被秦曦攥住了，她望着苏瑾柔的眼睛，柔声说：“还生气呢？”
苏瑾柔的表情冰凉，眼眸里有水光流转，“你去抱别人，别抱我。”
秦曦笑了，越是不让她抱，她就搂的越是紧实，她贴着大小姐，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声，一双眸子含笑柔情地望着苏瑾柔。
她的眼眸真的很澄澈，纯净如水，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深陷其中。
有很多人说过秦曦这一点，哪怕是陌生人，好像都没办法跟她长久的对视，当初林漫烟还说过，秦曦这是一种另类的挑花眼，妖而不媚。
大小姐原本还生气的，可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到最后，她嗔着在秦曦腰间掐了一把。
真的好没有良心。
这么久了，理都不理她。
秦曦吃痛，她感觉怀里的人不再那么冰冷了，抱着她去天台上看星星。
之前，这是大小姐最喜欢做的，后来，变成她们喜欢做的。
墨盘一样的天空上，镶嵌着点点星星，一闪一闪的，在大小姐的眼里跳跃。
从林漫烟回来后，她就隐隐的不安，这样的情绪很陌生，随着秦曦昨天把银行卡拿出来还给她之际，无限的放大。
曾经的苏瑾柔，不争不抢，乖巧的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
无论外界如何风吹雨打，她自岿然不动。
那是因为，她没有软肋，她无所畏惧，她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过多的留恋。
可如今不同了。
有一个像是星星一样的女孩，与月光一起，将爱温柔地洒在了她的心底，驱走整片夜空的黑暗。
人都是这样的，如果不曾感受到温暖，也不会眷恋，不会惶恐着不安着，怕失去。
可得到后再失去，那样的痛，大小姐承受不了，她现在甚至，偶尔的，可以理解温滢的心态。
如果……
秦曦看着她变化莫测的眼眸，知道大小姐最近心事儿比较多，她握着她的手，柔声说：“姐姐，我这两天，想了很多。”
这话让苏瑾柔的心不禁一颤，她看着秦曦，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到了什么？”
曾经的契约，大小姐是不在意的，她知道，秦曦一直把那个当做牢笼与负担，可于她来说，却是可怜的一份安全感。
她这一辈子，还未过半，可是已经失去的太多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不能承受又一次失去。
月色之下，秦曦的身上飘着沐浴乳的清香，眼眸纯澈真诚，看着大小姐的目光也是温柔至极的，“没了债务，我感觉自己背负已久的枷锁突然就没了，本该开心的，可又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嘴，对于别人来说，都是死的。
别提什么解释了，就是多一句，她都不愿意去说，也不会说。
所以，秦曦从小到大都是孤冷桀骜的，朋友屈指可数。
可对于大小姐来说，秦曦已经做出了人生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她愿意为她解释，她要大小姐安心。
“我突然觉得没了目标，没了方向，没了动力。”
这或许就是人高压之下，突然放松的后遗症。
苏瑾柔怔怔地看着秦曦，这些天，一直冰冷的身体，因为她的话逐渐有了温度，她似乎意识到了秦曦要说什么。
秦曦笑了，她贴到了苏瑾柔的身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幽幽地说：“大小姐，以后你来当我的目标好不好？”
苏瑾柔的发那么软，那么香，秦曦恨不得一口吞下。
苏瑾柔望着她，目光变得柔软。
“大小姐，我想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家不需要太大，有你和我的主卧，再有一个次卧，让奶奶或者苏芷来的时候住，房间不需要太多的装饰，我们自己设计，你来出思路，我去执行，房间里，就摆满你的画。”
这样的念头，秦曦不是第一次在心里升起，只是那时候未来太模糊，她不敢去想。
如今，她真的可以一身轻松，光明正大的靠着喜欢的人去想了。
苏瑾柔的心，就这样被秦曦一点点揉开了，她的眼里泛起了点点的碎光，温柔地望着秦曦。
这些都是很温情很轻松的话，秦曦咬了咬唇，眼眸突然有些委屈，不吐不快的终究是把自己这几天的想法说出来了。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姐姐。”
苏瑾柔看着秦曦，她很难得有这样小女孩娇气的模样，这让大小姐怦然心动。
她的手抚了过去，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问：“嗯？你不是还要一个温柔学姐？”
秦曦撇了撇嘴，她看着大小姐：“她就只是学姐，而不是宋若御口中叫的那种粘腻的”姐姐“。”
来了，双双吃了几天闷醋的妻妻俩，终于把问题摆在明面上了。
大小姐淡淡的笑：“可是我从没有跟她共舞过。”
秦曦反应极快，“你可以跟她一起画画，一起放风筝啊。”
“我们站在一起，周围人不会像是迎接新人一样起哄。”
“可你们站在一起，有老人的祝福啊，还有千万陵园做礼金。”
苏瑾柔：……
女人啊，一旦计较起来，不分年龄，心都像是芝麻粒那么大。
苏瑾柔知道，这是秦曦的心结，她必须要说清楚，这样的话，该从何说起呢。
大小姐也实在是愿望，她和宋若御的关系，来来回回那么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甚至苏芷和宋若御因为年龄相仿，都比她们之间的交际要多。
她们虽然之前是有婚约在身上的，但是宋若御这些年，心思也没在她身上，外面的莺莺燕燕从来没有断过，富二代的生活过的很滋润。
她和大小姐，才真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曦听着大小姐的解释，总是觉得敷衍，她撇了撇嘴，“她牵过你的手吗？”
牵过手么？
大小姐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身边的小醋桶，“小时候她上幼儿园，过马路的时候，我牵过她和小芷，这算吗？”
秦曦：……
“我在电脑上查过她的信息，她很好看呢，可甜可御，你就一点没动心吗？”
秦曦难得的较真让大小姐笑了，苏瑾柔望着她，揶揄着：“林漫烟那么温柔，你就一点没动过心么？”
秦曦：……
俩人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在干什么呀。
她们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
真的是吃醋让人减龄。
虽然心里的疙瘩加开了，可未来的路还会有很多坎坷，秦曦知道，苏瑾柔也知道，至少温滢那里就不容易过。
但再难走的路，也要走下去。
秦曦抬起头，她看着苏瑾柔，缓缓地说：“我已经给妈妈打电话了……让她这两天把手里的事儿都归置一下，放一放，然后来见见你，好么？”
苏瑾柔看着她，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之前的冷漠与幽怨，如今，都变成了一汪萦绕人心的春水。
秦曦看她这样，忍不住身子前倾，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繁星绽放，夜的冰凉全都融于内敛的月光之中，小心翼翼的一个触碰，带来了漫天花火。
浅红爬上了大小姐白皙的脸颊，她看着秦曦，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秦曦低头，望着她，大小姐的眼里波光粼粼，她勾着她，带着女人的妩媚与成熟，“秦曦，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吻我。”
秦曦听了笑了，唇角扬起，看着苏瑾柔：“怎么，姐姐，你想和我争第一么？”
大小姐笑了，笑的迷醉，笑的眼角的波光勾人魂魄，她扯着秦曦的衣领，往下拽了拽，秦曦听话的向下，她感受大小姐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如兰的气息呼入鼻中，软绵的声音直往心里钻，“我无需争。”
什么意思？
就在秦曦愣神之际，苏瑾柔浅浅的笑，她的身子侧了侧，一手搂着秦曦的腰，压着她的身子贴在大理石臂上，寻着那薄薄的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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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秦曦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绚烂的烟火。
漆黑的夜被温暖的火焰紧紧的缠绕着，想要逃脱，却无能为力，当粉色的烟花冲出牢笼在最高点绽放时，整片天都在颤抖，不再抵抗，拥住那片让人窒息的温暖。
大小姐是那样的温柔，柔软的呵护从眉梢到唇瓣，从点点微凉到如火炙热。
像极了她们的爱情。
绽放的花火融在秦曦的眼里，她的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这一路走来，和大小姐的点点滴滴。
是初见时，面对局促不安绝望到只想逃跑的她，温暖的笑容；
是后来相处时，发现她想要逃脱牢笼后，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告诉她，会亲手撕毁契约时的温柔；
是每一次受挫折，大小姐都会轻轻拥抱她的柔软和那淡淡的檀香……
不知不觉，她已经深陷在这温柔编织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十指相扣，大小姐控制着秦曦，在很多时候，她是柔弱的，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可在她和秦曦的关系里，她永远都是主动的，强势的，不容置疑的那一个。
手轻轻的拢着秦曦额头的碎发，大小姐俯身看着她，眼里缀着笑，“你反应好大。”
秦曦：……
简直是“欺负”人，羞辱至极。
苏瑾柔摸着她滚烫的脸颊，明明是一副端庄的、矜持的面容，却非要说出那样戳人心尖的话，“眼睛都红了，快哭了。”
秦曦真的是羞恼到把头埋进了大小姐的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檀香，心里的烟花，在那一刻，完美落地。
这个人，属于她了呢。
这定情一吻，赶走了内心的很多不确定与不安。
秦曦突然想起了奶奶说过的那些“不正经”的话。
——哎，小曦，不是奶奶要带坏你，只是想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不要瞧不起床上那点事儿，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不用去费那么多口舌，只要一点点就好。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一点点”是什么意思。
秦曦忍着心中的悸动，她抬头，悄悄地窥着大小姐的唇。
她以前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苏瑾柔的唇，她的唇形特别好，不会过薄，也不会很厚，就像是天生适合接吻一样，上面的颜色，是樱花的淡粉，比口红的艳丽更加的让人沉沦。
她怎么那么会啊？
秦曦想起大小姐刚才娴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挪了挪屁股，想要移一下身体，却被苏瑾柔一把搂住了腰，大小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我毕竟年长于你，自然是有经验。”
秦曦：……
太讨厌了。
她有时候真的是“讨厌”极了大小姐的敏感。
但也不能总这么被她的气势碾压啊，秦曦冷哼一声，眉眼眯着她：“姐姐自然是有经验的。”
也不知道这经验都是从哪儿学的。
想着就让人心酸。
苏瑾柔抬起纤纤玉手，一上一下，掐住了秦曦的唇，她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误会好人，我所有经验都是在你这儿学的。”
这话听得秦曦一半疑惑一半甜蜜的，可现在的她，被大小姐的柔软和香气包围，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么多。她靠在了大小姐的肩膀上，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嘟囔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呢。”
苏瑾柔笑了，她看着被秦曦握住，十指相扣，心里轻轻地叹息。
——在她心里，早就如此了。
年轻人的爱情啊。
秦曦这是第一次享受，大小姐又何尝不是？
用小菠萝的话来说，大小姐要是再不被安抚一下，就要更年期了。
岁月蹉跎着蹉跎着，她们都曾经被刻薄的苛待了太多，如今，沐浴在甜蜜之中，每一天都是如此阳光灿烂。
秦曦的心情都不能用“好”这一个字形容了，身边，和她亲近的不亲近的，都能肉眼的看到她的笑容多了很多。
没办法不多，如今，秦曦成了那种一想到爱人就会笑的初恋傻瓜。
讲课的时候还好，一到观摩其他dancer上课，她就忍不住眼神发散，痴痴的笑。
她想起来今天早上自己起来后，看着缩在她怀里装睡的大小姐就想乐。
可以说她初吻没有经验，但是不能说她搂大小姐没经验，这人都快抱了一年了，秦曦还看不出来，大小姐是真睡还是装睡？
问题是，傻瓜气是会传染的，大小姐就是装睡都忍不住唇角上扬，像是刚刚干了坏事偷笑的猫咪一样，可爱死人了。
可既然她装睡，想要玩游戏，秦曦自然是纵容着她，她太知道大小姐的童年，缺失了什么。
别人都觉得，成年人做这些事儿，很幼稚，可只有她，满满的都是心疼。
她偷偷亲了亲大小姐的额头，苏瑾柔没有动，只是睫毛轻轻的眨了眨，上扬的唇角弧度更大，都快成对勾了。
秦曦看她这是喜欢自己吻她，她又像是啄木鸟一样，啄了啄她的鼻梁。
她退开一点，再去看大小姐。
得，这次真成对勾了。
……
一大早上，从傻瓜啄木鸟开始，到后来，都有点失控了。
当大小姐涨红了脸，睁开眼的时候，秦曦正掌控着她的脆弱，笑着问：“不装睡了？”
苏瑾柔咬着唇，深邃的眼眸内点点波光，嗔怒无声，她就那么盯着秦曦看，看秦曦没有收敛的意思，她拍掉她的手，两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
“秦老师？秦老师……秦老师！”
小荷在旁边无奈地叫着秦曦，秦曦恍然，她立即站直身体，“嗯，结束了吗？好，太好了。”
她两手鼓着掌，一般结束的时候，小荷都会按照流程，叫一下每个老师，总结一下，大家就散了。
秦曦鼓着掌，周围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她的眼神诡异中憋着笑。
她感觉到不对劲儿了，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还是旁边的林漫烟，轻声说：“lura想让你去配合一下她那个下腰的动作。”
秦曦：……
简直是丢脸到姥姥家了。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赶紧上前去帮lura。
大家都在那看着秦曦偷笑，暧昧的交换一下眼神，林漫烟望着她，心，一点点的下沉。
她回来晚了。
秦曦的心，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她原本应该体面的退出的，只是……她曾经答应过那人的，会把秦曦抢回来，如今，她该怎么去说？
而且……在看到秦曦脸上痴痴的笑的时候，林漫烟难过又惆怅的，她在想，以前的暧昧，是否是她的错觉？
秦曦何曾为她如此过？
菜鸟这边进展不顺，大小姐那傻鸟那边，也是全程坎坷。
一早上，奶奶和苏芷就过来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带了一堆，一进来就往冰箱里塞。
这些东西都是挡箭牌和借口，主要是奶奶不放心，她知道大孙女最近跟孙媳妇因为宋若御那个小兔崽子的事儿，状况一直不好，她担心着，又不敢直接问，这俩孩子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比谁都倔强。憋了这么久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把二孙女叫过来壮胆。
奶奶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她知道上次那种情况下，秦曦心里肯定难受，大孙女又不会哄人，人家发脾气是对的，不发才奇怪，她得来点拨点拨大孙女，让她知道怎么哄人。
苏芷是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刚参加完一个典礼，浓妆艳抹，红唇诱人，高跟鞋踩在脚下，雷厉风行，脚下生风。
她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一进姐姐家就立马没样了，她把头上的发髻一摘，高跟鞋托在玄关处，趿拉着拖鞋，直接没样的躺在了姐姐的腿上，嘟囔着：“累死了，今天笑的我脸都酸了。”
大小姐放下手里的书，她看了看妹妹，温柔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苏芷看姐姐这眼神，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警觉地问：“姐，你想什么呢？”
她姐姐虽然戳的是她的脸，可眼神却有些飘。
大小姐倒也诚实，她对着妹妹微微一笑：“姐姐感觉你这个脸上的肌肤虽然不错，但是比秦曦缺了一点紧致感。”
苏芷：……
什么东西？
大小姐：“大概是她总运动的原因，我看你的护肤品也不少的，还是不如自然的好。”
苏芷：……
她做错了什么吗？一早上要来这样受姐姐的“欺辱”？
苏芷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姐姐，苏瑾柔最后摸着她的额头说：“不要灰心，一会儿我把秦曦的名片给你，你可以去报她的一对一小班，给你打折。”
苏芷：！！！
“奶奶——你看她啊！！！”
二小姐愤怒了，咆哮着脱离开姐姐的怀抱，几步跑到奶奶面前嘤嘤嘤。
苏奶奶笑的眉飞色舞，开心不已，她看着苏瑾柔：“你和我孙媳妇和好了？”
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眉眼柔和，“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
苏奶奶：……
苏芷：……
爱情让人变成傻子，爱情让人盲目，爱情甚至还可以让人健忘。
苏奶奶看大孙女这样，十分的放心，她推开趴在她肩膀上的苏芷，走到了苏瑾柔的身边，“你们这样就好啊，这样奶奶就放心了。”说着，她一双眼睛盯着大孙女的脸看了看，问：“打啵了么？”
苏瑾柔：……
苏芷：……
二小姐觉得她眼睛和耳朵都脏了。
以前，家里就一个脏老太太，她还可以忍受，现如今，姐姐怎么也加入其中了？
苏瑾柔的脸颊微微有些红，她嗔了奶奶一眼，目光往苏芷那边瞥了瞥，“奶奶，你别欺负小芷。”
苏芷瞬间有些泪目，她就知道，她的姐姐哪怕是被秦曦收买了灵魂，但还是爱她的。
大小姐补充：“她会羡慕的。”
苏芷：……
老太太笑了。
二小姐真的是崩溃了，她也不想要听姐姐说的和秦曦的甜甜蜜蜜，蜜蜜甜甜，自己跑出去院子里，对着秦曦扎的秋千，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是之前，姐姐说想要回味童年，秦曦亲手弄得，不得不说，她动手能力很强，扎个秋千就秋千吧，上面还有小花，有星星，都是姐姐喜欢的。
苏芷这一脚下去，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抱着脚，一下子蹲在地上。
疼——
她正龇牙咧嘴的吐着凉气缓和着，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她抬头一看。
颜依依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穿着西裤，头发散着，特别御姐强势地看着她：“小芷，你在做什么？”
她离得老远就看见苏芷在踢木桩。
苏芷一看见她，立马白眼翻上天，“哟，是长辈啊，你来干嘛？”
毕竟是生意场上的“对头”，她没办法对颜依依和颜悦色，最主要的是这位姐姐的小姨年龄跟她们明明没差几岁，总是老气横秋的，每次见到她，都要像是逗孩子一样逗一逗，问题是小时候那样，她就不说什么了，现在的她都已经是总裁了，今非昔比，颜依依还是这样，用对小孩子说的语气对她，要不是因为顾虑姐姐，苏芷那火爆脾气，早就跟她崩了。
颜依依对着她笑了笑，“自然不是来看你的，瑾柔呢？”
苏芷：……
天下都是快乐的人，唯有二小姐，如此的伤心。
颜依依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老太太拉着苏瑾柔，细细地说着什么。
而她外甥女呢？脸上很嫌弃，嘴上也说着什么“奶奶，你别胡说了”，可耳朵，整个都快贴在老太太的嘴上了。
一看她进来，苏瑾柔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她笑着说：“小姨。”
颜依依勾了勾唇角，“做什么坏事儿呢？看我一来，这么心虚。”
苏瑾柔：……
苏老太太对着颜依依笑了笑，点了点头。
虽然苏家和颜家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但这样无法阻挡老太太对颜依依欣赏的心。
她曾经不止一次蹉跎，这些后辈啊，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聪敏的没身子骨，结实的没脑袋，孩子又少，她扒拉来扒拉去，都不满意。
在某种程度上，颜依依就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的综合体。
只是，她要比她们经历的多一些，性格老练，也因此的会让人觉得世俗薄凉了一些。
苏奶奶知道颜依依来是找苏瑾柔有事儿，碍于苏芷的关系也不好多说，她扯着二孙女就要走，离开前，苏芷还抱了抱姐姐，说下一次来想要吃秦曦做的炸鲜奶。
苏瑾柔宠溺的揉着妹妹的头发答应了，离开前，二小姐还对着颜依依翻了个白眼，总盯着她看什么？戳瞎她的眼。
颜依依笑着望着她离开，一路目光追随着，一直到门被关上，她转身正对上苏瑾柔眯着的眼睛。
……
颜依依身子一僵，她不自然地缕了一下头发，看着苏瑾柔：“你干什么这么看着小姨？”
苏瑾柔一双眼睛盯着小姨，认真地说：“小姨，苏芷是我的妹妹，唯一的亲妹妹。”
颜依依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啊，你说这个做什么？”
她知道她这个外甥女，一直都是温柔的，爱笑的，不多言不多语的，肯定不会说什么过格的话。
可她想错了。
那是没有认识秦曦前的大小姐，曾经的那个软弱的只会用微笑保护自己的病娇大小姐已经不再了。
如今有了秦曦撑爱的她今非昔比。
苏瑾柔还是对小姨先是礼貌性一笑，然后，她一双冷若寒霜的眸子毫不留情地盯着颜依依，一字一吐认真地说：“老牛吃嫩草，我可以理解。”
毕竟，她和秦曦也有年龄差的，年轻人多可爱，多吸引人，大小姐亲自经历过并沉迷着，她理解。
颜依依看着外甥女，眼里燃起了光，心跳加速，她正要说话，大小姐打断了她，淡淡地说：“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把我妹妹变成姨夫，那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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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二更）
大小姐这话说的很清楚，她一双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小姨看，将她的点滴变化都收入眼中。
颜依依的表情倒是很自然，如果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以她的性格也一定要怼天怼天了，可这毕竟是自己最亲的外甥女，也不需要那些弯弯绕，她笑着看着苏瑾柔，“小姨不好么？”
颜依依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平时一样，可眼里的认真没有逃过大小姐的眼睛。
苏瑾柔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地说：“好。”
能不好么？
有钱有容，身世也好，身体也好，脾气也好。
颜依依笑了，美滋滋地正要表扬苏瑾柔，大小姐补充着：“就是太老了。”
颜依依：……
“还是长辈。”
……
小姨的确很好，方方面面都好，可就是因为这么多好组合在一起，反而太过招人，苏瑾柔记得，她小姨的桃花就没断过，这样一个花蝴蝶，如果真的和小芷那傻蛋在一起，受伤的是谁，大小姐用脚想都知道。
苏芷对于苏瑾柔来说，一度与奶奶一起，是她百无聊赖的人生中，想要活下去的动力。
甚至某种程度上，大小姐在苏芷身上看到的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人生。
她知道小姨是个好人，但是对待感情……鉴于之前的态度，她并不是很信任，她希望妹妹能够找一个从一而终的人，好好照顾她。
这件事儿，明显大小姐不愿意多谈，她看着小姨，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是因为温滢么？”
颜依依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哎，还真让你猜对了，这林漫烟之前在国外遇见的贵人，就是温老婆子”安排“的，你说这女人怎么这么牛，一天到晚忙瑾荣，忙着折腾颜家和苏家，居然还有精力关注这枝梢末节的事儿，她可真是日理万机，不当个领导浪费了。”
苏瑾柔蹙了蹙眉，果然如她猜测的一般。
那一日，她与林漫烟对视，握手的时候，大小姐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胆怯和心虚。
那分胆怯，明显源于她知道大小姐的身份；而那心虚，是源于她对秦曦的愧疚。
她这趟回来，心思不纯。
家里，角角落落都是温滢的眼线，或许还有她安装的探头。
苏瑾柔冲小姨使了个眼色，俩人边聊边往外走，走到了秦曦给她扎的秋千上，苏瑾柔坐了上去。
颜依依看着外甥女容光焕发的模样，很是欣慰：“我看你气色好了很多，秦曦对你好么？”
苏瑾柔目视前方，唇角上扬，“还好。”
“就只是还好？”
“嗯……毕竟年龄小，有点粘人，二十四小时都想着我呢。”
颜依依：……
“这要是她在，这天出来，她一定会给我披一件外套，怕我着凉的，絮絮叨叨的，很烦人。”
沉默了片刻，颜依依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了苏瑾柔，翻了个跟苏芷一模一样的白眼。
苏瑾柔裹着小姨的外衣，嗅了嗅，有热烈的花香，很好闻，可她更喜欢秦曦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那味道让她安心。
“她还会一直推我荡秋千，更烦。”
颜依依：……
默默地走到外甥女身后，颜依依使出吃奶劲儿推了一下，秀恩爱了不起啊？她看最烦人的是苏瑾柔！
苏瑾柔唇角上扬，她好想秦曦，说好今天早点回来的，怎么又这么晚？
对于温滢，大小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任谁都累了，疲倦了，可她依旧动力满格。
颜依依也真是佩服死温滢了，“你说她就怎么来的这么大的气性，这都二十多年了，还不肯放手，前几天，我在董事会上看着她，背都有点佝偻了，估计都绝经了，怎么还那么能折腾。”
苏瑾柔垂眸，她沉默了一会儿，心底浮起一个词。
——情深不寿。
风吹过苏瑾柔的刘海，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很多次，温滢带着她去墓地的时候，她曾经紧紧地搂着自己，对着母亲的墓碑喃喃低语。
“阿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
“不……是她分开我们的，如果不是她……你现在还好好的……”
她还会突然掐住发狠地掐住自己的腰，“你是魔鬼，都是因为你，我才和阿蝶分开的！你就是那耻辱。”
可下一秒钟，她或许会抱住自己，泪流满面。
“对不起，瑾柔，温姨不想这样的，以后……我就当你是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如此的分裂。
如此的歇斯底里。
……
大小姐叹了口气：“其实，温滢的内心也是挣扎的。”
颜依依撇嘴，“哟，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
大小姐的腿轻轻的晃动着，一下一下的荡着秋千，“她一方面，对妈妈有很深的恨，却没有释放的出口。而另一方面……”她的睫毛轻轻的眨动，“她还深深地爱着妈妈。”
爱恨总是最难别，她们生生地撕开了温滢。
颜依依可没苏瑾柔的好脾气，她皱眉：“要我说，你就干脆把姐姐留下的日记甩在她的脸上，让她看看这些年，自己都干了什么混账事儿。”
苏瑾柔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脚下枯黄的小草，其实，每一次面对温滢的刁难，大小姐都想要把日记给她看的。
可是，她知道那样会杀了温滢。
她对母亲深爱刻骨，即使是背叛，即使是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她不惜赔上自己，一辈子的纠缠其中。
她那么爱她，爱到发疯，爱到发狂。
如果……她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因为她才离开，那后果……
大小姐不敢想。
她是恨温滢，可小时候很多次的生死关头，没有她，自己或许也早就不在了。
还有苏芷……她怎么忍心看小芷重复她的悲惨人生呢？
……
风吹过，吹散俩人的话。
颜依依陷入了沉默，她抿着唇，正要和苏瑾柔说一说颜家的事儿，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手里掐着烟望着她们的苏驰。
颜依依身子一僵，她看着苏驰，点了点头：“姐夫。”
他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苏瑾柔也是很惊讶她这个时候过来，她的脚点地，看着苏驰：“爸，你怎么来了？”
苏驰穿着西装，脸颊有些紫红，身上泛着酒气，刚参加完一个宴席，他是路过这边，想着过来看一眼苏瑾柔的，不成想遇到了颜依依。
他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吸了一口烟，“你们俩聊吧，我就是路过，你奶奶还在家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苏驰说完，也没多停留，转过身，缓缓地往车边走。
苏瑾柔和颜依依面面相觑片刻，颜依依看苏瑾柔的脸色，缓和着：“他肯定没听见，不然也不能这么淡定。”
苏瑾柔摇了摇头，那可不一样，这些年，苏驰的性子变化很大，可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了，与温滢对抗几次之后的颓败，让他愈发的沉闷寡言，在这个家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甚至，颜依依以前还和苏瑾柔聊过，说感觉温滢和颜蕊蝶的事儿，苏驰知道的并不多。
可天性的敏感，让苏瑾柔总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心里隐隐地藏着恨，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
大小姐下午和小姨聊了许多正事儿，俩人也基本敲定，苏瑾柔近期会回颜家那边去看一看。
现在，颜氏的总公司康宁集团，完全是颜依依一个人独揽大权，她早就想要有亲人来帮帮自己了。
其他人，颜依依不放心，唯有外甥女，她来康宁的话，颜依依一定全力支持。
这对于大小姐来说，是不错的选择，如果她直接进入瑾荣，温滢早有准备，从她查账开始，她就已经层层的布下陷阱，就等苏瑾柔过来，对她进行打压，可她想不到，大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要的终究不是金钱和权力，她要的只是束缚她，不要去伤害太多的人。
苏瑾柔要瑾荣做什么呢？
那里有苏芷了，她对妹妹的疼惜还不够，怎么会去坐她的位置。
而康宁这边就不同了，这里，原本就有颜蕊蝶该集成的股份，而且她管理清晰，脉络顺畅，还有颜依依的支持，苏瑾柔会很快的历练，独当一面，后期可以和苏芷有力的拧成一团，束缚控制温滢，慢慢的一点点逼她退位让权。
到时候，苏瑾柔就会解甲归田，她不喜欢商场的尔虞我诈，更喜欢画家的身份。
无论秦曦研究生毕业之后，是选择继续dancer的身份，还是从事计算机方面的工作，大小姐都可以与她一起，陪着她她，与她一起圆梦。
至于大小姐，秦曦如果开工作室当老板，那她就当老板娘。
如果秦曦想要深造，留校当老师，那她就当师娘就好了。
她想要的，不过是有爱人陪伴闲云野鹤的生活。
聊完正事儿，颜依依走之前，她看着外甥女这谈起秦曦就眉飞色舞的模样，她克制不住一颗八卦之心，拉着苏瑾柔的小手问，“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全垒打了吗？”
苏瑾柔脸都涨红了，她赶紧甩开小姨的手，“你说什么呀。”
她日常里忍受奶奶，怎么现在小姨也这样了？
颜依依简直是不可思议，“你俩同床共枕都快一年了，居然还这么纯情，那其他呢？半垒有了吗？”
苏瑾柔的头都抬不起来了，脖颈和耳朵都泛起了粉红。
她和秦曦这方面……的确是慢了一点，但是大小姐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以后一辈子都是这个人了，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么？慢一点，还细水流长呢。
而且……她感觉秦曦那方面很淡，不知道是因为性格的原因，还是因为练舞太过疲惫的原因，就表现的……有点弱。
不过，她不会嫌弃秦曦的。
颜依依震惊了，“妈呀，你别告诉我激吻都没有！”
苏瑾柔：……
OMG！
现在还有这么纯情的人呢？
颜依依觉得这样不行，她拉着外甥女，“来，我跟你说说。”
大小姐是拒绝的，她的手甚至去推小姨的手，不要听这些。
颜依依看着她的眼睛：“你别不信，爱情是很玄幻的东西，你们是感情好，但那不代表就能长久啊，在一段平稳的爱情中，身体的相濡以沫同样重要，你就不想看秦曦沉醉于你的手下，露出醉生梦死的表情么？不想听她在耳边求饶，却还想要抱着你，让你不要走么？”
苏瑾柔：……
她小姨不去当有色文学写手，真的是浪费了。
好好的下午时光，一向清心寡欲的大小姐，被小姨灌了一脑袋靡靡之音。
她有很多歪理学说，从理论到实践，从个体到差别，从书本到实际，她说的头头是道。
大小姐一边听着惊讶又震撼，另一边内心又暗暗地想着。
小姨这么有经验，肯定是无数风花雪月积攒来的，小芷绝对不能托付给她。
颜依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片苦心喂了白眼狼，她甚至还拉起外甥女的手看了看，“嗯，不愧是画家的手，修长纤细，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使，试试天赋吧。”
怎么试？
大小姐瞥着她小姨，她从不缺自信。
这个简单。
俩人去了休闲室，那里有飞镖和镖盘。
大小姐的休息室里，除了那些名贵的茶和红酒，还有一些书籍之外，各种休闲娱乐设施从大到小一应俱全。
对于苏瑾柔来说，都是摆设。
秦曦每天跳舞，也很少过来，偶尔也就是来藏个东西，还每次都被大小姐抓包。
颜依依拿起飞镖，手上用力，“啪”的一声，飞镖稳稳地扎在了六环的位置。
她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挑眉，递给了苏瑾柔。
苏瑾柔是第一次投，她没有什么手感，即使是学着小姨的动作，依旧是只拿到了四环。
颜依依忍着笑，她看着苏瑾柔：“你得慢慢练，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我这手速的。你还行，之前我有一个圈子里的朋友，第一次直接就来了个脱靶，这种的我都不会教，就让她躺平安心当0就好了。”
她正说着，外面传来兰嫂和秦曦的声音。
秦曦现在一回家没别的，就是找苏瑾柔，必须眼睛看见了才放心。
颜依依一听她回来了，立即去门打开，冲秦曦挥了挥手，“小曦，过来。”
秦曦擦了擦手上的水，她笑着走了过去，乖乖地叫了一声：“小姨。”
她对于一切善待大小姐的人都非常有礼貌，而且，无论是奶奶、苏芷还是小姨，她都当做自己的亲人。
大小姐太孤单了，秦曦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多一些人陪陪她。
她走了过去，好奇地往休息室里一看，她家大小姐正眯着眼，半弯着腰，认真地在投飞镖。
如瀑的长发滑落脖颈，她认真的样子太过漂亮了，秦曦看的眼睛发直，就想要去搂住她的腰，亲一亲。
年轻人啊，一旦食髓知味，就停不下来了。
颜依依冲镖盘的方向，挑了挑眉，“你来试试。”
秦曦纳闷地看了一眼，“怎么突然想着玩飞镖了？”
她一看，她家大小姐还在那认真地扔飞镖那，表情很严肃，都有点咬牙了，半眯着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扔中了能拿奖呢，这是大小姐又在追忆童年呢？
颜依依拉着她，“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她一看秦曦这小身子骨啊，多的就不说了，估计也就三四环的成绩。
秦曦走了过去，她看了看飞镖，又看了看小姨：“可是我以前没有扔过。”
这还不容易？
颜依依拿起飞镖，她讲解着：“这个简单，你站稳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准镖盘，手臂自然上举，记住一定要保证身体平衡，持镖的位置没有讲究，跟拿毛笔差不多，就这样——”
她手里的飞镖“嗖”地扔了出去，牢牢地扎在了七环的位置。
大小姐看小姨又投了一个七环出去，她有点气馁，擦了擦额头的汗，盯着秦曦看。
她琢磨着，秦曦应该比她差一点，第一次能达到三环就不错了。
颜依依心里骄傲，她挑眉，“我看你是新手，第一次，如果能扔到五环以上，那就是天资卓然了，你——”
“嗖”的一声。
秦曦手里的飞镖呈优美的抛物线扔了出去，镖头牢牢地扎在了十环的位置，“嗡”地发出响声。
一时间，鸦雀无声。
秦曦雀跃地看着震惊到好像难以接受的大小姐以及瞠目结舌的小姨问：“是这样吗？”
好简单啊。
不过，就这么一个游戏，俩人的表情怎么那么丰富？
颜依依半天没说话，在秦曦疑惑的注视下，她饱含深意“同情”地拍了拍苏瑾柔的肩膀。
算了，别学了。
还是躺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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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颜依依这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肩膀，秦曦更疑惑了，她看了看小姨，又去看大小姐。
大小姐的目光似很纠结，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顺着雪白的脖颈，一路爬到她的手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亮耀眼，照在她的手上，根根如暖玉一般润泽。
那十根手指，雀尾般依次罗列在一起，修长而骨骼分明。
是真的漂亮又精致。
大小姐突然就脸红了，她嗔了秦曦一眼，紧接着，垂下了头，长发挡住了泛红的脸颊。
秦曦：？？？
颜依依笑了，她看时间也不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她孤家寡人习惯了，家里从来不开火，到了饭点，她部分时间是约朋友一起吃，另一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外面吃一口。
秦曦听她这么说，看了看大小姐，苏瑾柔望着小姨：“留下来吃吧，秦曦做饭很好吃。”
颜依依知道俩人这现在是正尝着甜头的时候，不想打扰，正要摇头拒绝，秦曦低头，突然看了一眼手机，跟苏瑾柔说：“小芷说晚上要过来，想要吃炸鲜奶。”
苏瑾柔立即去看小姨，“既然你有事儿，我就不多留了，小姨慢走。”
颜依依笑的灿烂，“好，那我就不客气留下来叨扰你们了。”
大小姐：……
秦曦：？？？
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
纯洁如秦曦，被弄的一头雾水，她看看大小姐，看看小姨，居然在日常最为亲近的两个人眼里看到了刀光电影，她琢磨了一会儿，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进厨房去做饭去了。
兰嫂本来要帮忙的，被秦曦拒绝了，她岁数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操劳家里的琐碎细节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大小姐，她早就被奶奶要过去，平日里喝喝茶，八八卦，养生休闲了。
秦曦的手艺不是盖的，二小姐进屋的时候，脱了外套，准备往姐姐怀里扎的时候，已经满室飘香了。
她今天还做了自己研究的干炸丸子，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大小姐尝过，香脆可口，一口咬下去爆浆，她是赞口不绝。
二小姐一进屋，把头都迈进苏瑾柔怀里了，一眼瞅见了旁边微笑看着她的颜依依，苏芷立马站直，捋了捋头发，恢复总裁气场，“颜总？你怎么还没走？”
颜依依笑着说：“跟你一样，来蹭饭。”
苏芷疑惑地看着她，怎么总感觉颜依依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二小姐过去洗手，大小姐体贴的帮她把灯打开，看了看她略显疲惫的面容，问：“累么？”
她把毛巾递给苏芷，苏芷接了过去，感慨那个疼爱她的姐姐终于把眼睛从秦曦身上拔下来放她身上了，“还好，哎，就是一些应酬，晚上本来圣皇那边约着有酒局的，我给拒绝了，应付一场，太累了。”
苏瑾柔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是的，应付太累了，而且处处都设局，一定要小心。”
苏芷没多想，笑了：“你放心，我都习惯了，姐。”
苏瑾柔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一样，认真地嘱咐妹妹：“尤其是笑面虎，要格外的注意。”
苏芷：？？？
“姐姐！”
厨房里，秦曦大声叫着苏瑾柔，苏瑾柔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把妹妹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走进了厨房里。
我的个天啊。
厨房里，秦曦正在揉面，她是感觉出来大小姐的不对劲儿了，想把她叫过来偷偷问问，还特意等大小姐进来，把门关上了。
苏瑾柔从后面抱住她纤细的腰，“什么事儿？”
秦曦扭头看了看她，唇擦过她的脸颊，柔声问：“你是怎么了呀？怎么对小姨好像有防备心一样。”
大小姐被秦曦唇碰过的地方痒痒的，她撇嘴，把今天下午和小姨的聊天经过，以及她对小芷的心思都说了一遍。
最后，大小姐还给秦曦留了发挥的空间，她一双眼睛看着秦曦：“对于小姨的用心，你怎么认为？”
秦曦听得表情山路十八弯，如果她没记错，颜依依和苏芷得差了十一二岁，她不免感叹：“这真的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她看事情，要比大小姐简单直接的多。
在她的认知里，性别、年龄、乃至于家境背景，这些都是排除在爱之外的。
有爱就可以了，干什么想那么多？
可她一看大小姐严肃的表情，秦曦咬了一下舌头，立马改变话术：“小姨也是，怎么能老不正经呢，非要抢着当我们的妹夫。”
大小姐点了点头，“虽然你说老不正经有点太过严厉了，但是我感觉小姨这么做，不地道，她小时候甚至还给小芷换过纸尿裤。”
秦曦：……
大小姐一双眼睛幽深，“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注意看我眼神行动，一定要把她们这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小姨之前那些莺莺燕燕，她是不放心的。
她去颜依依的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过穿着黑丝，浓妆艳抹穿着旗袍的女人等在那，看见小姨进来，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和贴面吻。
那画面深深的印在了当时年龄还小的大小姐的心中，磨灭不去。
秦曦看大小姐这认真的小模样，眼神时而变来变去的，她心里被萌的冒泡泡，菜也不摘了，她擦了擦手，反手搂住了苏瑾柔纤细的腰，把她压在水台上。
大小姐回过神来，目光茫然地看着秦曦。
——做什么？
秦曦用手指了指她的眼睛，“我感觉这双眼睛在告诉我，你想要我吻你。”
说着，她也不客气，俯身亲了过去。
大小姐偏了偏头，她的手抵在秦曦的肩膀上，想要挣扎，却在唇触碰那一刻放弃了抵抗。
……
厨房里的火越烧越旺。
客厅里，苏芷在低头摆着姐姐买回来的乐高零件，她想要拼一个小汽车，怎么都弄不好。
之前，姐姐买回来给秦曦玩儿的时候，她还觉得幼稚，在旁边看秦曦三下两下就拼了一个小汽车出来，苏芷一直认为这肯定很简单，可当她上手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当她笨笨的又把零件搭错了的时候，颜依依笑着走了过来，她弯下腰，柔声说：“我帮你吧。”
苏芷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扭开了头，脸都红了。
颜依依这个动作，太露骨了，她这么一低头，让苏芷把什么都一览无余。
她特别注重保养，肌肤羊脂般雪白，还带着一股子成熟女人才会有的吸引力，长发划过脖颈，看着她的眼眸里也是魅惑的笑。
看二小姐这次没拒绝。
颜依依坐在了她身侧的沙包上，她低头，摆弄着乐高零件。
她的手很灵活，听着苏芷的形容，搭的有模有样，没想到一个老太太居然比自己搭的还好，苏芷有点不乐意了，转移话题：“她们怎么做个饭这么慢？”
颜依依一挑眉，似笑非笑：“可能做的不只是饭。”
……
那时候，秦曦的唇已经吻的大小姐站不住了，呼吸被剥夺，大小姐两手勾住她的脖颈，勉强支撑着。
等饭做得差不都，秦曦把火拧小了，她和大小姐牵着手出来的时候。
二小姐不乐意了，“搞什么？一个炸鲜奶这么慢？”
颜依依则是看了一眼秦曦的唇，笑了笑，拿着手里刚摆好的乐高小汽车，显摆着：“小曦，你来看看，小姨这个汽车搭的怎么样。”
不是她吹，她是学过建筑学的，对模型有所了解，才能这么快的搭出来。
秦曦立即去看大小姐，刚才，大小姐颤抖着还不忘嘱咐她，注意看她的眼神，现如今，她得看眼神在行动。
苏瑾柔微微一笑，脸颊泛着平时没有的红晕，她看着秦曦：“去吧，帮小姨搭一个别的让她看看。”
颜依依：？？？
然后，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秦曦得了令，她盘腿坐下，拿起手里的乐高零件，不假思索地搭了起来，一边搭一边还和小姨说：“这个我玩的不多，姐姐买回来后就弄过一次小汽车。”
颜依依：……
苏芷：……
肉都没炖好，颜依依的手里被塞了一个豪华舰艇，她低头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那对比之下“破破烂烂”的汽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这一刻，她不能不承认了。
天才就是天才，普通人即使再努力，终点可能也只能达到天才的起点。
今天家里人多，大小姐和秦曦开了一瓶红酒，叫兰嫂来一起吃，兰嫂说什么也不上桌，没办法，秦曦提前给她盛出去了一些。
兰嫂有她自己的固执，等级观念始终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时刻谨记自己只是一个下人，绝对不能逾越。
二小姐的心情不是很好，总是心事重重的，吃了两口炸鲜奶之后，稍微好了一点，又开始喝红酒。
她还是惦记着温滢，前几天，她没有忍住，去看了妈妈。
就站在卧室门外，她听见过来给温滢扎点滴的医生叹着气，语重心长的嘱咐：“温总，不是我絮叨，只是您这个身体，真的不能再任性，再透支了，岁数大了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一旦生病，是不容易缓过来的。”
温滢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如果不是还没有把颜家和苏家折腾散了，不是还有想要完成的事儿没完成，她早就不想活了。
……
到底是她的妈妈，苏芷怎么能不心疼，苏瑾柔看妹妹这样子，也能感知她的心情，有点沉默。
这一刻，她想，妹妹的确是需要个人陪了。
只是……二小姐的眼光特别高，这些年，追求她的青年才俊可不少，男男女女就大小姐知道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可她就像是没有那根筋一样。
颜依依吃着菜，感觉秦曦做的是不一样，她没多想，随口提了一句：“可算不是清汤寡水了。”
以前，温滢对于苏瑾柔的管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似乎在一点点的折磨她，不说别的，就是日常的饮食，都安排的大厨做的无滋无味。
一个人如果连吃都没有滋味，那甜都没了滋味，苦会更苦的。
她为此，没少跟温滢撕。
“哎？怎么没有鱼呢？小曦，下次小姨来，我想吃清蒸鲈鱼。”
秦曦听了摇了摇头，“我家不做鱼。”
为什么？
颜依依眨着眼疑惑地看着秦曦，秦曦看她那馋猫的模样想笑，她发现，无论是苏家还是颜家，整个家族里，活的最为潇洒的就是小姨了，放荡不羁。
苏芷在旁边冷冷地说：“哼，我姐不让杀活物。”
之前，她也是想要秦曦给她做松鼠桂鱼的。
她还特意让人挑了新鲜的鱼过来，可晚上，下班之后，她来吃饭，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鱼。
后来，她问兰嫂了，兰嫂用面瘫脸，给她全面概括的描述了一下上午的场景。
当人把鳜鱼送来的时候，秦曦先放到了盆里，洗了手想着做，结果，她一扭头，看见大小姐看着盆里的鱼，目光里满是不舍。
她走了过去，弯腰看了看苏瑾柔，又去看那鱼。
大小姐心里不忍，又知道这肯定是苏芷想吃的，没办法拒绝。
秦曦眨着眼，问她：“大小姐，鱼这么可爱，我们不吃它好吗？”
当时路过的兰嫂脚下一踉跄。
还有之前，二小姐养了一只小龟，自己养不好，弄来姐姐这儿了，好像有点生病了。
苏瑾柔每天给小龟上药，特别认真，后来小龟变成了大龟，一养养了七年，大龟有一天，突然就不行了。
苏芷还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说让她回来告别。
苏芷莫名地赶回来的时候，她看见大龟被放在了一个黑色的小棺材盒里，那小棺材做的惟妙惟肖，金边还有龙的图纹，上面写着大大的“奠”字。
然后，小龟的头上戴着白色的花环，秦曦已经在院子旁边挖了一个坑了，她看着眼圈红红的苏瑾柔，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她扭头看着苏芷：“过来告别吧，就差你了。”
苏芷：……
二小姐莫名的就被催促着过去摸了摸小龟的头，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秦曦就合棺了，把小龟给埋了，还给它立了一个墓碑。
全程，她都抱着大小姐，细心呵护。
那一刻，苏芷看着傻傻的“两个人”，阳光洒落在她们的身上，大小姐靠在秦曦的怀里，泫然欲泣，秦曦摸着她的头发，眼圈也是泛红。
她突然就明白了爱情的真谛。
如果以后，她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信仰她所信仰的，珍视她所珍视的。
哪怕是全世界都不理解她，也会站在她的身边。
如果遇到这样的，苏芷也会毫不犹豫的嫁了。
也是那一天，她才真正的认可了秦曦，这是她独一无二的姐夫，曾经，她一直认为她对于姐姐来说是高攀了，现在，苏芷明白了，姐姐说的没错，秦曦是上天给她准备的一份礼物。
她不再去计较了，虽然还有一点小小的醋意，但只要姐姐好，就比什么都好。
前半生，姐姐过得太辛苦了，后半生，谁能让姐姐幸福，苏芷就会把她当家人一样去保护。
姜还是老的辣。
饭吃到最后，颜依依放下筷子，她看了一眼苏芷，笑着问：“小芷，小姨一直没有问过你，这些年，也没看到你身边有什么喜欢的人，你是不是眼光特高啊？跟小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回头看到帮你推荐。”
秦曦低头正在吃她包的元宝饺子，突然感觉身边的大小姐一下子僵硬了，看了一眼大小姐冰冷的眼神，她立即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死死地盯着颜依依。
来了，看眼神的考试来了。
大小姐被她吻的哆哆嗦嗦的时候，还不忘警告她，一会儿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今晚就别想搂着她。
二小姐根本就没多想，她吃的头也不抬，“我喜欢成熟的，可以保护的呵护我的。”
颜依依点头，“哦～”
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苏瑾柔的目光也变得犀利了起来，“原来你喜欢岁数大的。”
颜依依：……
二小姐咳了一下，她抬头无语地看着姐姐。
苏瑾柔望着秦曦，“前几天，我们看了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岁数大的人喜欢年龄小的，就苏大——什么来着？还有一句特别火的词。”
秦曦这次接上了大小姐的眼神，“苏大强，图你岁数大，图你不洗澡。”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看着颜依依，“小姨，你怎么看？”
颜依依是什么人啊，她吃过的亏，要比养在温室中的大小姐吃过的盐还多，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看着秦曦：“小曦，你怎么看？”
传球一样，传到了秦曦的脚下。
秦曦脑子里想的都是晚上她得抱着大小姐。
从小就生活在真善美环境中的她，怎么能想到，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还各怀心思。
她不假思索，果断地站在了大小姐的战线上：“我认为，虽然年龄不是差距，但是还是要多考虑一下，人说三岁一个代沟，这代沟不能差太多，一个就行了，多了就容易没办法沟通，就像是你小时候玩奥特曼，她小时候玩的是丢沙包，你小时候吃的是肯德基，她小时候吃的是窝窝头，不一样的。或许会被眼前的美好迷惑，但时间久了，谁难受谁知道。”
她说完这话，空气中一阵一阵的发凉。
颜依依咬着筷子，忍笑忍的都快要背过气了，苏芷震惊地看着秦曦，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你说啥呢？”
好好活着不好吗？
秦曦：……
再去看旁边的苏瑾柔，她先是不失体面地对着秦曦微微一笑：“我小时候不吃窝窝头。”然后，眼底的寒光聚起，苏瑾柔看着秦曦，温柔地发射冷刀子：“所以，和我差了两个半沟的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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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二更）
——和我差了两个半沟的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大小姐一句话，把秦曦噎了个半死，她看着苏瑾柔，“我是那个意思吗？”
不是么？
大小姐幽幽地看着秦曦，别人的话，她都可以不在意，不计较，但是爱人的话，她总是放在最心尖上的。
最主要的是……大小姐最近总是去工作室接秦曦和小菠萝，看了许许多多次，秦曦和同龄人，和年轻人们一起跳舞，尽情挥洒汗水，释放青春的画面。
大小姐是天之骄子，可因为心脏病，她从小就会被限制去做一些剧烈的运动。
受心脏限制，她永远不能那样肆意随性。
她羡慕秦曦身边与她共舞的人，同时，随着衍生而出的是嫉妒与自卑。
大小姐曾经看过夫妻相处之道的书，那上面说了，听话就要听对方不经意间的话，少听誓言，只有不经意间的话才是心底的真心话。
刚刚，秦曦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她不是在意自己的年龄，而是在意与秦曦般不般配。
秦曦一看大小姐那哀怨地眼神，知道她认真了，赶紧解释：“其实年龄差也没什么啊，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岁数大知道疼人，别说抱两块半金砖了，就是三块，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气。”
颜依依笑的肠子都要断了，她看着秦曦继续一本正经地挖坑：“所以，你是支持年龄差的爱情。”
秦曦：……
苏瑾柔：……
老狐狸的专场，是没有受益人的。
今晚这饭，吃的秦曦是心惊胆战，大小姐也是目光在苏芷和小姨之间来来回回，好似在做着思想斗争。
而颜依依则是全程对着苏芷宠溺的笑，那眼神，让苏芷看的心里发憷，无事献殷勤，怎么着，又想要占瑾荣便宜？从她这儿拿点什么利益折扣过去？
临结束的时候，秦曦为了挽回今天的时常发挥，她安慰苏瑾柔：“小芷没那么容易追的。”
苏瑾柔眯着眼看着她，“你叫她小芷，是因为她年龄小么？”
她从来都不叫自己小柔或者小瑾。
秦曦：……
苍天啊，下一把大雪，将她这个秦窦娥给埋了吧。
苏瑾柔没有办法真的放心，她这个妹妹，是从小就让她操心的，苏芷跟她不同，最擅长惹是生非，小时候就跟人家打架别堵到厕所里，大了之后，更是嚣张跋扈，要不是后来姐姐当她的面犯了几次病，被吓到了，不然她真的不会收敛。
大小姐怎么能轻易的放心？
毕竟是来家里做客的，人家主人做了饭，苏芷和颜依依去洗碗去了。
二小姐没干过什么活，那碗刷的又慢又粗糙，秦曦和苏瑾柔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其实都竖起耳朵在围观。
颜依依很体贴，她走到了苏芷面前，抬起手，想要给她去挽袖子，苏芷警觉地后退一步，手一抬，弹了她一脸水。
颜依依：……
呀！
苏芷赶紧拿起旁边的布给颜依依擦了擦，“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啊？”
刚擦了一下，颜依依就剧烈地推开了她的手，整个要窒息了。
苏芷一看那布，“哎呦，不要意思，怎么拿成抹布了。”
颜总经历了人生滑铁卢，又气又笑地看着苏芷：“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她靠近点，小芷就反应这么大，是不是琢磨出味来了？
苏芷振振有词，“说好了对半分的，我好不容易把我这几个碗快洗完了，你过来干什么？想捡现成的吗？没门！”
颜依依：……
大小姐：^0^
秦曦：……
真的，她发现二小姐跟她是一种类型的人，忠厚耿直，秦曦用自己的思维想了想，如果小姨这次不大胆点，直接告诉苏芷，她的喜欢，苏芷一定不会发现的。
二小姐和小姨是一起离开的。
苏瑾柔本来想要去送苏芷的，被颜依依给拦住了，她笑着看着外甥女：“我送她你还不放心？你身体弱，别吹了风，又感冒了，小两口干嘛干嘛。”
秦曦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瑾柔，感觉被小姨这么一坑，她晚上的活动可能要取消了。
苏瑾柔还没说话，苏芷在旁边疑惑地看着俩人：“你俩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争锋相对的？我是三岁小孩么？需要谁送啊？我自己开了车。”
颜依依：……
苏瑾柔放松了一些，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自为之。”
苏芷：？？？
俩人是一起出房门的，颜依依的前半生，纵横情场，一直都是很直接的性子，她看着月色下，苏芷姣好的侧脸，心里的感情泛滥。她和苏瑾柔就是两种长相，瑾柔是那种柔美温和的，看着就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大姐姐，而苏芷则是美的凌厉，像是带刺的玫瑰，具有强烈的个人气场。
“你看我干什么？”
苏芷今天简直是被颜依依给弄迷糊了，她总盯着她干什么？
颜依依笑了笑，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破坏这美好的夜色，“小芷，我有一个朋友，性子跟我差不多，脾气也跟小姨差不多，她之前知道你，挺有好感的，想让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可能。”
“一个性子像你，脾气也像你的朋友？”
苏芷耸了耸肩，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颜依依：“颜总，不会就是你吧？”
她那眼神太过直接，颜依依的脸有些热，不自在地偏开了头，“怎么可能。”
“不是就好。”苏芷很坦荡，她抱着胳膊，往外走：“我这辈子，都不会跟颜家人有任何关系，至于其他的，性子像你，外貌也像你，还不错，可以回头见一见。”
颜总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颠覆性的化学效果。
一句话，前半段杀死了她，身子都凉了，直接跌入无间地狱；后半句，又让她看到了明天的希望，不能彻底松手。
……
大小姐一直不放心妹妹，站在二楼的窗台上往下看，秦曦洗了手，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准备好好哄一下。
可是大小姐傲娇了，大小姐不理人了，她偏着头，嘴角噘的能挂酱油平了，看天花板，看大理石地面，就是不看秦曦。
秦曦耐心地吻了吻她的耳朵，“你干嘛呀，说好了一条战线，一致对外的，怎么自己先内讧了？”
大小姐蹙了蹙眉，她看着秦曦，用鼻音哼着：“日久见人心，我就知道，你早就嫌我岁数大了。”
“哪里有。”秦曦简直是天地良心了，她搂着苏瑾柔的腰，一下一下像是哄孩子一样晃着：“哪儿岁数大了？”她的声音也是无比的柔和，“像是小孩子一样，喜欢跳皮筋，喜欢玩过家家，我们姐姐哪里岁数大了？”
苏瑾柔被她乱动的手弄得脸颊泛红，她咬着唇，说是在发脾气，那声音，更像是在撒娇，“油嘴滑舌。”
秦曦低下头，鼻尖轻轻地摩挲着大小姐的鼻尖，跟她又贴了贴额头，轻轻地啄着她的唇，真的把她当做孩子了。
大小姐的身体不再紧绷，柔软下来，之前抵在秦曦身上的手，也改成了搂着她的腰，“你少把我当孩子哄。”
秦曦看她眯着眼可爱地缩在自己的怀里，她的心泛滥，那点蠢蠢欲动的想法又上来了。
没办法，年轻人，真的是不存在什么浅尝辄止。
她的手解开大小姐衣领的扣子，还在哄着，“我看看哪里像孩子，这里么？还是这里？”
大小姐的脸红成了一片，她慌乱地抓住秦曦的手，揪住自己的衣领，嗔了她一眼，眼底的光像是撩人的水草一样，狠狠地勾住了秦曦的心。
秦曦望着她，目光里带着点点的笑，声音比平日要低沉沙哑了很多，“奶奶送给我的礼物，我还一直没用呢。”
大小姐真的是把头埋在秦曦的怀里，都抬不起来了，嘴还硬着，“你会么？”
怎么不会？
这话说出来可是正中吓坏，秦曦忍不住吻她的脖颈，诱惑着：“你那不是有一套么？拿出来，今晚我们试试？”
大小姐的手在她腰间轻轻地掐了一下，“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想着这个？”
她那套并没有想着用，也落在了秦曦的出租房那里。
“是啊。”秦曦敢作敢当，声音柔软的像是一汪水，将大小姐包围，让她没有办法逃脱，她的声音断续没办法连成一句话了，“你……别乱动……那东西……都放在那边了……”
这有什么难啊？
秦曦亲了亲大小姐，“我回去拿。”
她的声音清亮了几分，大小姐不敢看她，低垂着头，脖颈、脸颊乃至耳朵都红成一片了。
她本来不是很相信秦曦的，毕竟她的感情经历那么单纯，年纪又小，真的会用么？
可是……
毕竟天赋异禀，或许可以期待几分？
大小姐一直认为，她对于这种事儿还是很淡漠的，不然，以她的条件，也不会孤单这么多年，随随便便勾一勾小手指，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的往上冲。
她的身体就和她的心一样，一直都是一座封闭的孤城，被寂寞侵染了太久，早就不知道温暖的滋味了。
是秦曦推开了那一扇门，寻到了里面自闭沉睡的小公主，用爱吻醒了她。
秦曦家里不仅有奶奶送给她的东西，还有她刚快递在网上买的指。套，这个是必需品，大小姐身体较弱，不能折腾，尤其还要注意卫生，她不怕回去跑一趟。
临走前，秦曦还胆大包天地捏了捏大小姐的脸颊，“你先洗澡，等我啊。”
苏瑾柔：……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大胆呢？
不过……
这一刻，大小姐感觉铺天盖地的幸福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痴痴的笑。
……
天已经黑透了，今晚没有星星，可路上的灯光，可远处的霓虹，却点亮了城市的夜生活。
秦曦今儿也不骑自行车了，直接打车过去了，心里的那份迫不及待都要冲出胸口了。
路上，她还查了查第一次需要注意什么，认真的看了半天，看的下车都有点恶心了。
回到家里，她洗了手，一阵子乱翻，也不收拾了，洁癖都扔脑后去了，打开保险柜，把奶奶给的小粉盒拿出来，放到包里，她又把自己买的快递拆开，一股脑的塞进了兜子里。
全程，她都心跳的厉害，手都有点哆嗦，大脑被异常的兴奋充斥，只恨不得立即跑回家扑倒大小姐。
一切准备就绪，秦曦关上门，一路小跑下楼，才刚到楼下，一辆黑色的揽胜停在楼下，车门被打开，从车上走下了一个人。
因为这边是老旧小区，很少有这样的豪车，乍一出现，就很突兀，秦曦正疑惑地瞥了一眼，有人挡在了面前。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的人咖啡色的卷发，貂皮外套，十公分的高跟鞋，从头到尾，一身名牌。
只是站在她的面前，空气中就全是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对于秦曦来说有些刺鼻。
她的眼神很直接，也不客气，见到秦曦，就上上下下盯着她看了一个遍，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想，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开口就是挑衅。
秦曦蹙了蹙眉，表情冷淡地问：“有什么事么？”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若御。
她之前，听大小姐说了，她回到了宋家，差点被宋老爷子打断了腿，现如今，送到公司里上班去了，冻结了一切花销，不让她再胡作非为。
宋若御没想到秦曦见到她会反应这么平常，甚至眼神都没起什么波澜，她皱了皱眉，望着她：“行，我也不跟你废话，我过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姐姐是我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妻子，请你有点脸，识时务一些，退出不要做第三者。”
第三者？
秦曦一听就想笑，“宋小姐，当初是我逃的婚么？”
上来就是争锋相对，剑拔弩张，这和秦曦一贯的性子是不同的，只是她听到宋若御说那几个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指腹为婚”、“妻子”的时候，心里就窜起了一股子怒火，将克制燃烧殆尽。
“我当初只是被人骗，无知之下才跑的，可我人虽然在外面，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姐姐，她毕竟是我的未婚——”
“宋若御，苏瑾柔现在是我的妻子，请你注意用词。”
秦曦的眼里揉着火，语气也是十二分的不耐烦，她甚至有想要抓住面前的女人揍她一顿的冲动。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当大小姐是什么？
宋若御被她的话激恼，她看着秦曦，阴冷地说：“秦小姐，你是不是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不管我逃不逃婚，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该是你。”
秦曦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
这样的话，她都听腻了，还有别的新鲜的么？
宋若御：“我都听说了，什么狗屁未婚妻，你不就是苏家无奈之下，随便抓过来给姐姐”冲喜“的玩物么？你还真把你自己当一颗葱？你要是真的这么清高，你就别接受姐姐当初的钱啊，别签契约啊，别别人骂你的时候，你自己窝囊地不敢吱声，让姐姐为你出头不惜得罪人啊，也别自己的导师搞不定，让姐姐帮人家辛苦上课换来你现在的位置啊。”
这一番话说下来，秦曦有点懵。
前面的她都知道，可后面，宋若御说的话……她什么意思？
宋若御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到变了音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未婚妻，我给你脸面，叫你一声秦小姐，说的难听一点，你不就是卖给人家了么？黑纸白字上不都标明了价格吗？高级鸡而已，清高个什么劲儿啊？”
秦曦握着拳，咬牙切齿，她真的想上去掐死宋若御。
她的身边，偶尔的也就是杨薇那种，过过嘴瘾，耍耍小脾气的人，哪儿有宋若御嘴这么贱的。
她真替大小姐不值得，居然跟这种人有过婚约。
不能生气。
她不能发脾气。
尤其是不能理会这种脑袋有泡的人，越是理她，她就越是会纠缠不清。
不能给大小姐惹麻烦。
秦曦用力的呼吸，想要平复心里的怒火，缓和了片刻，她转身就要走，宋若御却咄咄逼人，上前又挡住了她，还伸手一把抓住了秦曦的胳膊：“你心虚了？无话可说了？默认了？跑什么啊？”
“放手。”
秦曦皱着眉，声音冰冷刻骨，她抬头看向宋若御，眼中杀气蔓延。
宋若御顿了一下，手一哆嗦，正要说话，车子旁边，走出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
“放开她。”
隐着怒火的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曦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因为愤怒发热的身子，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凉透了。
她不敢相信地转身望去，只见阴影处，杨素兰阴沉着脸，缓缓地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样子，该是刚从车站赶了过来。
她前几天接到女儿的电话，说想要她过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秦曦是想要去接她的，可杨素兰知道女儿的性格，也知道她为了还债有多忙，就没告诉她时间，反正有家门钥匙，她就自己过来了。
没成想，却听到了看到了这样让她难以接受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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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秦曦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到大，杨素兰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她一度是妈妈的依靠，妈妈的仰望，妈妈唯一的希望。
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家境不如其他人，杨素兰为了给女儿创造更好的环境，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丧夫之痛里，她必须坚强，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赚钱上，很少有时间能够陪伴女儿。她经常告诉秦曦不要闯祸，要踏踏实实上学等，她知道，女儿心中会有怨恨，可当时拿着微薄薪水的她，只能隐忍。
为了秦曦能够更好的跳舞，参加专业培训，杨素兰瞒着女儿，什么零工都打过，累出来一身的毛病，就为了多一点，让女儿多上一节课，哪怕是半个小时也好。
有不少人，曾经劝过她，趁着年轻，赶紧改嫁，以后也好有一个依靠，别那么累。
可知女莫若母，杨素兰知道秦曦的性子清冷，不喜欢陌生人，如果她真的找了一个别的人，当秦曦的爸爸，那女儿一定会难过的，她还怕秦曦会有阴影，影响孩子再心里上有问题。
即使当初追求者里，杨素兰有心仪的，她也狠心拒绝了。
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秦曦的身上。
于女儿，她一直满是骄傲的。
秦曦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从小到大，一直是优秀的，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跳舞和学习，她都没有耽误，甚至，偶尔的在青少年编程大赛中，她也有不错的成绩。
一直到大学，遇到了坎坷，秦曦不听劝阻，与林漫烟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刚开始，杨素兰是难以接受的，那么一大笔债压在身上，她不能不着急上火，嘴都起皮了，口不择言下，女儿被她骂的心灰意冷的离开，她赶紧张罗着到处借钱。
为的是什么？
她知道那债务是一笔大山，怕把女儿一向骄傲的脊梁骨压弯。
哪怕是卖了房子，杨素兰也在所不惜，她可以原谅女儿失败，但是不能接受她走弯路。
而刚刚，就在刚刚……宋若御的一句一字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戳在了杨素兰的心窝上，她整个人都要炸开了，气得拉着行李的手在哆嗦。
她是前几天接到秦曦的电话的，电话里的女儿少有的兴奋开心，告诉她要让她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因为之前看过苏瑾柔的照片，杨素兰那时候就隐隐地猜到了，那是女儿心中所系。
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只要女儿喜欢，她没有过多的微词，可如今，她听到的是什么？
杨素兰阴沉着脸，她的目光沉沉地扫过秦曦，秦曦手脚冰凉，耳边是风在呼啸，她的灵魂都好像不在了，她害怕的事儿，终于还是发生了。
宋若御看着杨素兰的表情以及秦曦的反应，猜到了她的身份，她不仅没有慌张，唇边反而带着隐隐的讥笑。
她的话，对于秦曦来说或许不起效。
但对于眼前的人来说，明显起了效果。
杨素兰深呼吸，努力克制着心底奔涌的情绪，保持冷静地看着宋若御：“我不知道你和我女儿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还请你嘴下积德。”
那些话，太过赤。裸，太过刺耳，任谁都接受不了。
宋若御看了看杨素兰，又望了一眼秦曦，她勾着唇，“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看在你是个长辈的份上，我也不再揪扯了，还请你管好你的女儿，不要做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钱怎么都能赚，年纪轻轻的这样的路子可不对。”
她留下这句锥心刻骨将人的自尊心踩成渣的话，就开上自己的车，放着“轰隆”挑衅的音乐，直接离开了。
狼藉残败的局面，让秦曦心里害怕，她看着杨素兰，抿了抿唇，“妈，你听我说，不是她——”
“先进家。”
杨素兰极力隐忍的话低沉凉过夜晚的风，吹到秦曦耳边，冻得她一哆嗦。
俩人闷声往楼上走，秦曦想要去帮母亲拉行李，却被杨素兰极快地躲过了，她还看了看秦曦怀里的袋子，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秦曦别扭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她心里闷痛又焦虑，一方面着急母亲误会了她们的感情，一时半会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另一方面着急大小姐还在等着她，她如果出来太久，她会着急的。
进了家门，打开灯，一室的明亮短暂地驱赶走了黑暗。
刚刚努力压制着情绪的杨素兰，在看到这小屋里，到处都是不属于女儿风格的画作时，整个人都失控了。
她走的时候，正赶上秦曦身体不舒服，杨素兰亲自把家里都打扫了，当时的小屋还很单调，除了一些必备品，没有过多的装饰。
而如今，这房间里，在在处处，都是大小姐的画作。
刚开始的画里都是秦曦一个人的，或是她微笑的样子，或是她跳舞的样子，或是她与星星并存的样子，无一例外的，画上的她干净单纯犹如不染烟尘的仙子。
到了后来，逐渐变成了俩个人的身影。
是她们一起赏雪嬉戏，是她们一起对着镜子刷牙满是泡泡的可爱，是她们一起玩过家家时，俩人脸上灿烂的笑容……
沙发上，还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明显和女儿风格不符的衣物。
眼前的一切，无疑随着宋若御的话，狠狠地刺激到了杨素兰，她咬牙，扭头狠狠地看着秦曦：“刚才那个女孩，说的是真的吗？秦曦，你为了钱出卖了自己？还给别人当小三？！”
秦曦被她这一吼弄得心烦意乱，“妈，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和姐姐是真心相爱，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杨素兰就打断了她，气息不稳地问：“我问你，你当初和她认识，是不是人家说的什么冲喜契约还债？”
这话像是当头一棍，砸在了秦曦的头上，她张着的嘴闭了闭，“是……可是我们根本不是——”
够了！
杨素兰只感觉一股子气流逆行而上，她的头有些眩晕，身子向后，在秦曦的惊呼声中，她撑住了墙壁，这才不至于摔倒。
这样的刺激，对于一个一辈子为了女儿的人来说太大了。
无论秦曦再在旁边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去也不想听了。
杨素兰躺在床上，吃着秦曦喂来降压药，缓和了许久，才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马上分开……如果，你爸知道……我把你带成这样……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死不瞑目……我就是下去了，也没脸再见他了……”
她一边说，悲从心起，眼角的泪汩汩地往下流。
这样重的话，即使是之前秦曦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杨素兰也不曾说过。
秦曦想要跟妈妈解释，可杨素兰不给她这个机会。
今晚这样，是注定回不去了，杨素兰的血压飙高，在床上怏怏地躺着，秦曦说了好半天的话，她一句没有听下去，在她的脑海里，那根筋已经形成了。
女儿……为了还债，签了卖身契，给有钱人家冲喜了。
多么的可悲可怜。
杨素兰自己流了一会儿泪，她咬着唇起来，突然就去翻秦曦手里的袋子。
秦曦一惊，赶紧往回扯，可谁能阻挡一个盛怒的母亲，三下两下一扯，袋子被撕了个粉碎。
“啪”的一声，里面的粉色盒子和指。套掉了出来。
当杨素兰看到盒子里，滚落而出的各种难以入目的小玩具时，她的脸色惨白，死死地咬着唇。
秦曦是她的女儿。
她从小带到大的，她骨子里给秦曦传授的是保守的，内敛的，知耻的。
从未想过女儿会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杨素兰，女儿已经完全堕落沉陷了……各种不好的猜想纷纷涌入投中，摧毁了她最后的理智。
秦曦慌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杨素兰已经崩溃了，她去抢秦曦的手机：“把你手机给我！我要给她打电话，管她什么富家子弟，怎么能这么糟蹋别人家的孩子！”
宋若御说的那些话，如今化成了巴掌，一下一下打在了她的脸上。
在她们眼里，秦曦或许是不堪的，没有脸面的。
可在杨素兰心里，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她恨不得用命去疼的宝贝，怎么就被欺辱到这种程度？
秦曦也崩溃了，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机，“妈……你冷静一点，别这样，别这样……她心脏不好，你打电话她会疯的。”
大小姐的身体什么样，她最清楚。
现在，杨素兰要是不管不顾地打电话过去，她会崩溃的。
杨素兰看着女儿，心跳地厉害，气得身子直哆嗦。
从小到大，秦曦这孩子性子就清冷，也没看到她跟别的孩子似的，有什么最好的朋友啊，伙伴啊，带回家，也就上大学之后，才总会提一下学姐林漫烟的事儿。
从没有过的维护。
杨素兰的拳紧紧地握着，她擦干脸上的泪，看着秦曦：“妈妈问你，你是不是为了她，连我都不要了？”
她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秦曦摇着头，她死死地咬着唇，固执又倔强。
不是的……
妈妈为什么不听她解释。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她用心用一切在疼啊爱她保护她，她们根本不像是宋若御说的那么不堪。
她们的爱情光明正大，不怕给任何人看。
杨素兰也待不下去了，她用尽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扶着墙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她的身子踉踉跄跄的，后脚跟没有着力，秦曦看到赶紧上前搀扶她，怕她摔倒，却被杨素兰狠狠地甩开，“我走！你不跟她分开，我现在就走！”
“妈！”
秦曦痛苦地叫了一声，眼泪在一瞬间的决堤崩塌，她一脸的泪，使劲地抓着杨素兰的手，摇头：“妈，你别这样，我求你……求求你……”
这世上，她就母亲这一个亲人了。
她怎么能让她走。
……
去宾馆前台开房的时候，母女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擦干。
秦曦的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前台接待的小姐姐时不时抬头看看她，又去看看杨素兰，疑惑又好奇的。
杨素兰说什么也不肯在那个家在住了，她认为那是秦曦被养着的地方，不愿意再回去。
秦曦又不能让她这大半夜的高血压犯了就这么走，只能去宾馆住。
在路上，秦曦心里翻滚绞痛，她想要给苏瑾柔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别担心的，大小姐现在一定着急了，她就是找也只会来租住的地方找，到时候，看到家里没人，得多担心。
可眼下……母亲正在盛怒之下，她也不敢再去拿手机了。
俩人一前一后一直没有交流，拿了房卡，秦曦转头去看杨素兰，杨素兰自己拽着行李，走在前面。
秦曦跟在她身后，心里闷痛到几乎要流血。
打开门，进入房间，是一个标准的双床房。
杨素兰把行李放在一边，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很淡很凉，“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明早你要去收拾行李。”
秦曦咬着唇，低着头不做声。
杨素兰看着她，一字一吐地问：“你是不是要看妈妈死，才安心？”
……
灰暗的房间，即使开再多的灯也照不亮秦曦的心。
杨素兰不肯走，就在一边看着秦曦打电话，秦曦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有十几条未接电话了，她的心酸铺天盖地的蔓延而来，她咬着唇拨通了大小姐的电话，手机只是响了一声，就很快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边，大小姐急的都生气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半天？我都急死了，电话也不接。”
听到她声音的时候，秦曦的眼圈又开始泛红，她咬着唇，隐忍再隐忍，哽咽地说：“姐姐。”
她轻颤的声音太突兀，让满心焦急的大小姐一怔，她握紧手机，意识到不对劲儿了，“秦曦，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秦曦多想要上前去抱住大小姐，将头埋进她的脖颈之中，让她告诉自己，今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素兰在旁边用眼神催促着秦曦，她已经是极力克制，不上前去拿电话，自己对那边的人说了。
秦曦克制着，“有点急事儿，你……我明早回去跟你说，不要担心。”
她说完，慌乱地挂了电话。
她害怕下一秒钟，她就会忍不住。
现如今，她不能再刺激杨素兰了。
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夜晚，秦曦躺在冰凉的床铺上，闻着那种消毒水的味道，鼻翼间再没有大小姐身上檀木的香气，她的心是凉的，眼角往下落的眼泪也是凉的。
手机被杨素兰没收了。
母亲刚才甚至当着她的面，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告诉她们最近先不回家，在这边有事儿。
听着那边的朋友们笑着问杨素兰，“是不是小曦有喜事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秦曦的心疼的要出血，而杨素兰也是笑的尴尬而勉强，脸色铁青。
母女俩，自始至终都一句话没说，全都躺在床上，幽幽地看着天花板。
大小姐也没有给秦曦再打电话，她是那样的敏感，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秦曦的脑袋乱成一团，天际将白的时候，她想着曾经对大小姐说过的——姐姐，除了你，没有谁可以让我离开。
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稳住杨素兰，等过几天，看杨素兰的情绪缓和一些，再慢慢想办法解释给她听。
秦曦又心疼担心大小姐，没有自己，她该怎么办？
而杨素兰则是转过身，看着女儿的背影，一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浑浊的泪。
第二天一早，俩人草草地在宾馆吃了一口饭，谁也没什么心情。
杨素兰吃了药，稍微好了一点，脑袋也不像是昨晚那样乱成一团了，她抬头去看女儿。
秦曦手里拿着勺子，对着豆腐脑出神很久了，她的头发有些乱，眼圈也是红红的，肯定也是一夜没睡。
杨素兰的心闷痛夹杂着焦虑，她是相信女儿的，昨晚的狂怒沉淀了些许后，她想起了秦曦给自己看苏瑾柔照片时那明媚羞涩的笑。
如果她们真的是金主的关系，女儿会那么明目张胆的介绍给她？
可如果不是，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俩人坐着公交车往苏家走，到了别墅区门口，大门的保安看到秦曦，十分熟络地跑了过来，“您回来了，昨儿我看着苏小姐很着急地来来回回出去好几趟找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一语割心。
秦曦还没有看见苏瑾柔，心就要崩溃了，她勉强对保安挤出了一个笑。
那保安好奇地看了一眼杨素兰，把门给秦曦打开了。
大小姐住的别墅区都是全封闭二十四小时安保的环境，里面的各种设施，绿化环境，除了在电视上，杨素兰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秦曦走在前面，周围的工作人员，不时地跟她和善地打着招呼。
杨素兰抿了唇。
快到的时候，秦曦深吸一口气，她相信，即使不用多说，大小姐也一定会相信她的。
可才到家门口，她看见了已经算是熟悉的迈巴赫的车子，一时间，心沉到了底儿。
是宋家。
她们又来了。
秦曦转身去看杨素兰，“妈，我自己进去就行，我一定会说清楚的。”
现在，要是让母亲进去，一定会激化冲突的。
杨素兰看了看女儿，平静地说：“我等你十分钟，拿着身份证件就出来。”
如果不是秦曦告诉她，身份证、户口本都在这里，杨素兰甚至都不愿意让她再回来一趟。
她昨晚已经火速联系中介了，把房子赶紧挂上去，她现在也不求价格了，只求速卖。
即使秦曦跟她解释了很多次，钱已经全还完了，利息和一半都是她自己还的，另一半是林漫烟自己还的，她甚至把银行柜台的大款单据都给母亲看了，可杨素兰根本不信。
秦曦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兰嫂正站在一侧，看到她，满眼的担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冲客厅，努了努嘴，“宋家来人了，道歉呢。”
客厅里，满登登地坐着几个人。
宋老爷子今儿没来，宋父和宋母都来了，温滢和苏驰也在，不见苏芷的影子。
宋若御正哭哭啼啼地抱着苏瑾柔说着什么，看样子像是在赔礼道歉，哭的梨花带雨的，大小姐摇着头，平静地说了什么，她看着很疲倦，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宋若御情绪更激动了，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眼泪流的更凶了。
苏瑾柔很抗拒地去推她，看到这一幕，秦曦抿了抿唇，她突然感觉很累很累，铺天盖地的疲倦感席卷而来。
秦曦已经顾不得什么跟长辈打招呼虚与委蛇了，她的脸色难看的像是大病之人。
她又往屋里走了一步，发出的声响，在场的所有人都侧头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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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二更）
大小姐在看到秦曦那一刻，一直焦虑着的、惴惴不安的心短暂地落地。
可下一秒，在看到曦青黄的脸色时，大小姐的心又开始绞着痛，她的手抚在胸口处，微微蹙眉，身子轻轻地晃了晃。
大小姐昨天一宿没有睡。
谁也不知道她从期待雀跃，到失望焦虑，再到之后惶惶不安，猜测忐忑了一宿，她是怎么度过的。
胸口闷痛，带着阵阵的酸楚与委屈。
她多想要让秦曦抱一抱她，吻一吻她，笑着对她说：“姐姐，没事儿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这么把你扔下了。”
……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秦曦，秦曦却独独看着苏瑾柔，四目相视那一刻，俩人都红了眼。
秦曦不多做停留，她握着拳，转身快步往卧室走。
她怕一个忍不住，就会抱住大小姐，委屈泪流。
苏瑾柔快步就要追过去，被宋若御一把抓住了手，她哭的声音可怜至极：“姐姐，你别走……”
她昨天去把秦曦给招惹了，知道今天，秦曦肯定会很极品地来找苏瑾柔哭诉，来告状，诉说她的种种不是。
所以，宋若御先发制人，一大早就把父母都搬过来了。
宋大小姐以前都是很要面子的，让她认错，那比杀了她还难，可如今，她哭的梨花带雨，各种对不起请原谅的话都说了，甚至无限地放低身架，说只要苏瑾柔肯原谅她，她今后一定好好地守着她一个人，再不出去胡闹，听的她爸妈心疼不已，看着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反感的苏瑾柔，心里带着气。
若御已经这样了，她还要怎么着？
最初是孩子的不对，但她已经认错了，还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到现在，宋老爷子都不原谅她，本来是可以直接以继承人的身份去宋氏的，现在好了，被生气地扔到了一个边角部门，不被重视。
宋若御被娇生惯养习惯了，哪儿吃得了这样从基层一步步爬起来的苦，她去求爷爷原谅，可宋老爷子气急了，因为她逃婚的事儿，弄得宋家很被动，虽然俩家已经摊开到明面上了，对之前的事儿既往不咎，可许多的合作即将到期，不出意外都会解除，对于宋家来说，损失了太多，代价太大，必须要弥补挽回。
苏瑾柔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拿捏起来了？
要不是情势所逼，宋家父母是根本不会愿意让女儿来给她冲喜的，现在都是抢掩着心中的不满，谁愿意娶这么一个病秧子进门，能活多久还说不定呢。
苏驰始终抽烟，不发一言，他的目光落在了温滢的脸上，温滢对宋若御并不关注，反而是打量着秦曦，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苏瑾柔直接甩开了宋若御的手，看都不看她，直接追着秦曦进了卧室。
卧室里。
秦曦没有动，她看着挂在床头正中，她和大小姐的合影愣神。
这张照片是苏芷偷拍俩人玩布娃娃时的照片，当时俩人一个扮演爸爸，一个扮演妈妈，秦曦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大小姐在旁边拿着勺子喂饭，听到苏芷叫她们，俩人一起抬头，被收入照片之中。
镜头中的她们，都有点懵，呆萌呆萌的，跟怀里的娃娃玩具如出一辙。
当时……多么的幸福……
可现在，她不得不离开。
听到卧室开门的声音，秦曦咬了咬唇，她抬头，泪光涟涟地望向大小姐。
大小姐不能再等，她在看到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那一刻就是崩溃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涌起的惶恐与不安几乎将她吞没。
她疾行上前，一下子抱住了秦曦，力度之大，让秦曦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了。
不要走……
秦曦紧紧地搂着大小姐，当被熟悉的檀木香气包围，当深陷一片柔软之中时，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滚烫的泪落在大小姐的脖颈上，她瞬间乱了，抬起手轻轻地抚着秦曦的背，“不哭了，不要哭，嗯？”
看到秦曦流泪，她也会不自觉地跟着落泪。
明明是受伤的那个，明明是担心受怕的那一个，可看到秦曦哭，大小姐心痛到将其他情绪全部掩埋。
俩人才刚说几句话，客厅里，传来了杨素兰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字字句句很有力度。
“您好，我是秦曦的母亲杨素兰。”
谁也没想到，杨素兰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兰嫂站在一侧，沉默地望着她。
人都是带气场的，她敲门进来时，兰嫂就已经开始心疼小姐和秦曦了。
苏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掐灭烟，对着杨素兰点了点头，温滢没有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杨素兰，宋家两口子更为蔑视地瞥了眼衣着朴素的杨素兰。
宋若御看着她，心开始敲鼓，紧张了起来。
这是母女俩，一块来给她告状来了？
杨素兰虽然穿的其貌不扬，也没有什么打扮，甚至还穿着学校发的蓝色藏蓝色的工服外套，可她教学一辈子，为人刚正不阿，身上自带了一股子学者风范，她的目光不卑不亢：“以前，孩子是我没有管好，给你们添麻烦。今天，我会带走秦曦，在这个周五前，我会把钱打到指定账户上，结束这荒诞的契约，以后，双方就不要见了。”
这话说的决绝干净利落。
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
房间里的秦曦听到了身子一僵，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大小姐狠狠地抱住，她的双臂缠在秦曦的腰间，绞着她不让离开。
杨素兰的话让大小姐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红着眼深深凝视着秦曦的眼眸，柔软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秦曦，不要走，行不行？”
不要走……
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一点点幸福，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说好了一辈子的，她不要秦曦走。
面对这样的大小姐。
秦曦心如刀割，她伸出双臂抱紧大小姐，唇贴着她的唇，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着：“我妈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发了脾气，高血压都犯了，一定要带我走……姐姐，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她解释清楚，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为我多保重。”
她说着，就要挣脱开苏瑾柔去赶紧收拾行李，可一向温柔体贴的大小姐不知道怎么了，她眼睛红红地盯着秦曦，手固执地搂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越是这行，秦曦越是难受，她不忍心去掰大小姐的手，刚刚止住的泪就又流了下来，“别这样……姐姐……你别这样……”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扣响，杨素兰在外面冷冷地催促：“小曦，快出来。”
苏瑾柔仰头看着秦曦，四目相对间，秦曦眼里的痛苦与煎熬，大小姐看的清清楚楚。
一行清泪顺着苏瑾柔的脸颊下滑，她的手一点点松开，最后，颓然地垂在了一侧。
她放开了她。
秦曦心里痛到窒息，行李也不拿了，就只拿了身份证件，她转身要离开，可都到了门口，她又忍不住快步走回去，用尽全部力气抱住了苏瑾柔，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苦楚的，酸涩的，痛苦的，不甘的……随着眼泪的味道，在唇间弥漫开来。
她们明明才刚开始，明明经历了这么多才在一起的，刚刚甜蜜一些，就要分开。
秦曦难受的发疯，她用尽所有力气去吻大小姐，想要通过这个吻，告诉她内心的坚定，驱走心里的不安。
大小姐承受着，迎合着，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就一定要对她这么残忍。
所有的一切美好，都像是昙花一现般，让她感受片刻，就会骤然抽。离。
杨素兰催促的声音，随着敲门声，急促地传了过来。
秦曦气息不稳地松开了大小姐，大小姐被她吻的眼里雾蒙蒙一片，她的手抵在她的胸口，抓着她的衣襟，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地问：“秦曦，你爱我吗？”
秦曦不假思索地点头。
苏瑾柔看着她，即使是万般不舍，抓着她衣襟的手终究是松开了。
这一次，是她主动放开了秦曦。
没有人，比她更心疼秦曦，了解她的不易。
秦曦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过，从小父亲去世，杨素兰独自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长大有多么的不容易，以后，她一定会好好孝顺她。
大小姐不忍心看她为难，即使是那份不舍就要将她击垮，即使是心撕裂般地闷痛，她还是放她走了。
那一刻，全世界好像都与大小姐无关了，她的耳朵一片轰鸣，脑海里是空白的，身上的所有器官好似都停止了运行，只有眼泪是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退尽，屋外的一切消失。
门被叩开了。
温滢缓缓地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看摊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又去看面色惨白一脸泪痕的苏瑾柔。
沉默了片刻，她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她也不过如此。”
这一声轻叹糅杂了太多的情绪，不知道是在嘲笑秦曦的离开，还是在讥讽苏瑾柔的狼狈，亦或是感怀自己曾经的感情。
苏瑾柔一双眼睛，麻木地看着温滢，那眼神冰冰凉凉地带着尖锐的刀子。
这样的大小姐让温滢有点惊讶的，她甚至带了点笑地看着她：“你这是生气了？”
这么多年了，她们一直在拉锯抗衡着，她无数次的击打苏瑾柔，回应她的都是冷漠与无视。
哪怕是她死死掐着她，苏瑾柔也是无动于衷，不给与任何反应。
可如今，温滢在苏瑾柔的眼睛里看到了真真切切地恨。
房间的窗户明明没有开，可苏瑾柔的声音凉的就像是融入了外面的风雪之中，“温滢，你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无关。”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杨素兰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宋若御怎么又拖着父母一大早过来了。
大小姐不相信。
温滢点了点头，她一双眼睛盯着苏瑾柔：“我是推波助澜了一些。”
她不过是帮她们把时间契合一下而已。
这没有什么难的。
那又如何？就算是她做的，苏瑾柔这从小被养在温室中的金丝雀，除了掉眼泪，自我伤害，她能做什么？
温滢最在意的早就死了，她无欲无求，就算是苏瑾柔想要去拿捏苏芷来威胁她，对于她来说都是无用的。
大小姐看着她，平日里那双满是温柔的眸子，如今已经因为秦曦的离开，冷若寒霜：“我已经与爸爸和小芷说了，要接手瑾荣的部分产业。”
这倒是出乎温滢的意料，她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康宁。”
苏瑾柔不会幼稚到以为她在短时间就能迅速在瑾荣站稳脚跟，从而拔掉她吧？
那样的话，温滢会失望的。
她甚至笑了：“你要接手哪部分？需不需要温姨的帮助？”
比起之前死气沉沉的苏瑾柔，她更喜欢看她发怒动容的模样，尤其是她眉眼的那片冰冷，像极了颜蕊蝶。
苏瑾柔看着温滢的眼睛，不咸不淡地说：“不用，我已经梳理好了。”
哦？
温滢更来兴趣了，瑾荣的主要产业，她一直把握着，里面也安插了自己相信的人，还有一部分枝梢末节，是温韧在帮她把控，苏瑾柔如果想要渗入重点领域，根本就进不来，而那些微不足道的，她进来又没有什么必要。
苏瑾柔直视温滢，一字一吐地说：“我接手的是桃花源。”
一下子，笑容消失在唇边，温滢的脸色骤变。
桃花源，就是之前，她费劲了心思，一点点在暗中筹谋的陵园。
这些年，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想着没有多少时日就要下去陪颜蕊蝶了。
温滢既期待又害怕，她期待的是终于可以见到颜蕊蝶，结束她这草率荒诞的一生；害怕的是到了底下，颜蕊蝶会生她的气，不理她。
她已经筹谋了许久，刚刚和宋家合作，拿下了那片她们故乡的地。
设计图，是温滢亲手出的，她甚至已经暗自买通了颜蕊蝶下葬的陵园负责人，已经安排了温韧，在自己死后，把颜蕊蝶的骨灰换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她合葬。
她根本无法接受颜蕊蝶的骨灰与苏驰并排安放，她不允许他再沾染她半分，这个念头，即使是想一想，温滢就会发疯。
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谁都不知道。
温滢自认为天衣无缝，她稳了稳心绪，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让苏瑾柔看出破绽，她的声音与平日无偿，“哦？想不到你会看上了死人行业。”
“呵。”
苏瑾柔看着装傻的温滢，一字一吐地说：“你错了，温姨。”
她这声音明明没有什么起伏，可温滢就是心一直在颤。
苏家是大家，入葬都是要符合家族规定的，她为了这件事儿，已经谋算了许久了。
即使精明如苏老太太，她也没有算计这些身后事。
“我看中的是你。”
温滢再也无法伪装，她的身子冰凉，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苏瑾柔直接击碎她的防线，“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些年，温姨对我这么照顾，我自是不会忘记。可你二婚的身份，终究是入不了家族长辈的眼，无法入祖坟，为了百年之后你的安枕，我会好好建设桃花源，等你死后，将你的骨灰置入其中。至于送宁陵园那边，你也不用再去费心安排了，负责人那边我已经对接好了。”
大小姐笑了，她看着温滢的眼：“这些年，他没少吃你的喝你的，早就心怀愧疚了，为了避免锒铛入狱，他决定痛改前非，从今以后，恪守规矩，更不会做不敢做些什么偷梁换柱胡作非为的事情了。”
“轰”的一声，温滢感觉自己的大脑炸开了。
苏瑾柔冷冷地笑，扔出最后一句绝杀之话：“而我母亲终究是与我父亲夫妻一场，无论生时感情如何，死后，她们的骨灰会在一起，髌骨合葬。”
温滢不是一直刺激她，想要看她疯魔么？
那就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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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秦曦真的是低估了杨素兰的决心。
她以为，过了几天，缓和一下，她就可以慢慢地跟母亲解释清楚。
可杨素兰真的是铁了心了，从苏家出来之后，她就直接让秦曦跟学校请假，把工作交接一下，先跟她回老家，去卖房子过户手续。
秦曦怎么说都没用，各种单据都拿出来了，杨素兰就是不听，到最后，她没办法都要给母亲跪下了，“你卖了房子，以后在哪儿养老？再说了，这钱你给我，我还谁？你让我还谁？”
杨素兰依旧是坚持，又气得犯病了，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心脏和血压都有点问题，一定不能再情绪过于激动了。
秦曦没办法，不敢再忤逆她，被母亲压着回了一趟老家。
路上，杨素兰还要给女儿换手机号，铁了心的让她跟那边断绝一切关系。
秦曦看着她，悲哀地说：“妈，同学我可以不联系，导师我可以不联系，可这手机上，是这么多年，各种比赛创建人、工作室负责人的电话，你总不能因为让我不联系她，把今后活路都给我断了吧。”
杨素兰看着女儿良久，她缓缓地说：“那你发誓，如果再主动联系苏瑾柔，就让你母亲不得好死。”
这话说的太重，刺激的秦曦眼圈一下红了，她看着杨素兰，眼泪漱漱地落了下来，她哽咽地说：“妈，这几天，我已经跟你解释无数遍了，我和苏瑾柔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仅此而已。”
她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以前，杨素兰从未如此执着倔强过，如今，怎么就钻牛角尖了。
杨素兰的眼神变了，气场变得凌厉。
秦曦虽然害怕她的身体又气出来毛病，但有些东西，她不能不说：“我没办法不联系她，你如果一定要图个心安，我就只能保证，在你在的这段时间，不去联系她，可是妈，我求你——”她的声音颤抖，“不要让我发那么恶毒的誓言。”
杨素兰不再说话，她转过头，看着车外迅速闪过的风景，眼角一行老泪落了下来，她没有擦，安静地缓和了半响情绪，缓缓地说：“小曦，不是妈妈绝情，只是你还年轻，不懂这个社会。”
她奔波劳苦了大半生，所有的心血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走入歧途。
那天，去苏家虽然只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杨素兰看到温滢和苏驰那一刻，就更加铁了心的让秦曦离开。
她们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豪门又如何？女儿不能困在其中。
她有大好的明天。
其实杨素兰对于女儿早就担心上了，她发现秦曦这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拼了命似的，疯狂的赚钱努力，连身体都不要了，就是以前，她欠债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透支过她自己。
她为了什么？
不就是那个苏瑾柔么？
女儿怎么就不明白，她就是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也永远追赶不上她，人家也永远看不上她。
不管她们现在的感情如何，她们的最初是不堪的，人家家里人就永远都不会瞧得起秦曦。
苏瑾柔是千金大小姐没有错。
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宝贝啊。
以前，秦曦忙着跳舞忙着学习的时候，杨素兰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把所有的一切都扛下来，连袜子都不让她洗。
她倾尽一切去爱秦曦，难道，现在反而要看女儿去伺候别人？
她舍不得，更不甘心。
在杨素兰眼里，秦曦值得更好的，她明明可以找一个疼她爱她门当户对的人，可以找一个照顾她呵护她，不让她那么疲惫奔波敏感自卑的人。
人这一辈子，如果爱对了人，会快乐又轻松，相反的，如果是不对的人，一时的头昏脑热，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她是过来人，不能眼看着秦曦深陷其中。
母女俩谁也不能说服谁。
秦曦和大小姐分开的第四天，她坐在房屋交易大厅里面，麻木地看着母亲在上面签字。
大厅里灯光明亮，照在杨素兰头顶斑白的长发上，她老了，字都看不得不是很清楚了，戴着老花镜，听着工作人员说的话，一点点地签字。
这房子，是父亲唯一给她们娘俩留下的财产，母亲曾经说再苦再累，最起码，她们娘俩还有一个安乐窝。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有那么一刻，秦曦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笑话，连日来的消耗与拉扯，摧毁了她的精神气与意志力。
现如今，她大脑一片空空，除了坚守心底对苏瑾柔的爱，其他的，她都不愿意执着了。
房子过完户，交完税金，看着房本被买主拿在怀里的秦曦心也空了，她跟着杨素兰又去了一趟银行，当着她的面，把卖房的钱款全都转到了大小姐的户头上。
转完款之后，秦曦转过头，木然地看着杨素兰。
这下子，妈妈满意了么？
杨素兰还在认真地对着发。票，手指一点点地指着，看的很细心。
这让秦曦难受又心酸，她还记得小时候，冬天家里想要吃酸菜，妈妈会为了那一斤便宜的几毛钱，自己拉着小推车，走上七八公里的路，去菜市场批发，再自己佝偻着背一点点拉回家。
她是那么的节省，一件工服，穿了几年。
秦曦去过她的学校找妈妈的时候，不仅一次，看到她吃饭的时候就是馒头就着家里的咸菜，一个人在角落里，不声不响地吃，看到女儿来，她会很开心，大方一次，用饭卡去给女儿买有营养的鱼肉，看她吃的开心，杨素兰就开心。可在给秦曦报舞蹈课的时候，杨素兰连眼睛都不眨，就像是现如今，她卖了房子，固执地转给大小姐，就是为了让女儿直起腰，重新开始。
对于杨素兰说，一切都可以没有，但自尊不能没有。
核对完账单后，杨素兰拿出秦曦的手机，递给她，“给她打个电话，问她收到了么？”
这是秦曦这么多天，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在给大小姐拨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杨素兰紧紧地盯着女儿，看她在接通电话之后，仰头，拼命地逼回泪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听着电话那边，柔软的女声，颤抖着安抚：“不要哭，秦曦，你不要哭。”
秦曦哽咽着，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收到了么？”
苏瑾柔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声，“嗯……多保重。”
电话被挂断了，秦曦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她把手机又递给了杨素兰。
之前，家里的家具等物品，都搬到了杨素兰临时租住的一个五十六平方米的小屋子里，那儿是她这几天一天天跟着中介走看的，租金便宜，离着单位虽然远了点，但是能节省不少钱。
杨素兰和秦曦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她年龄大了，手脚虽然利落，但干一点活就会累。
很多时候，她看着秦曦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擦地板，她叫她不要干了，秦曦也不回应，等她擦完地板，去投抹布的时候，杨素兰看到了一地破碎的泪。
她心里难受，有那么一刻，杨素兰甚至是动容了，在想，是不是她的坚持不对，女儿是不是已经陷的比她想的还要深了，可是这念头很快就会被否定，她强迫着自己硬起心肠。
杨素兰这辈子要强坚持，除了发高烧，连床都下不了，她很少跟单位请假，即使是被返聘回去的，她依旧风雨无阻，年年获得岗位标兵的封号。
如今，她第一次跟单位撒了谎，说要去北京跟女儿看病。
校长很担心她，知道她的性子，再三的慰问关怀，让杨素兰无地自容。
她们分开的第十天。
为了省钱，娘俩坐的是绿皮火车，在车上，杨素兰看着吸溜泡面的秦曦，缓缓地说：“你王叔叔家的女儿，还记得么？”
秦曦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盯着杨素兰看。
杨素兰一双眼里满是疲惫，“以前，你高中的时候，在夏至大赛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她那时候就喜欢你了，这几年，托你王叔叔，没少打听你。”
秦曦沉默了，她的身子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窗户上。
“轰隆”、“轰隆”的铁轨碾压声，一下下都好像碾在她的心口窝。
杨素兰看着女儿，“我知道，你喜欢女生，特意找的适合你的。”
秦曦额头青筋跳了跳，她死死地盯着母亲，这些天，已经消耗殆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杨素兰自顾自地说：“妈妈说过，你之所以一下子爱上了，是因为见的太少了，如果我没记错，苏瑾柔是你第一次对妈妈提及的喜欢的人。”
秦曦咬着唇，好些天了，她都没有跟母亲交流，如今，她冷冷地问：“所以，你是想带我历尽千帆？”
不去理会女儿的刻薄，杨素兰淡淡地说：“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去明白这世上的人心善变了。”
一年……
秦曦看着杨素兰苦笑：“妈，所以你是要跟着我一年？”
杨素兰的眼睛空洞地看着车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她久久地沉默不语。
不然呢？
她如果不给秦曦一个时限，她怕自己还没有被耗尽，女儿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些天，秦曦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她的精神气儿都没了，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淡淡地点头，不置可否。
可她快速地在消瘦，脸都凹进去了，昨天练舞的时候，飞快旋转的速度让杨素兰心惊，在汗水洒落一地的时候，秦曦摊在冰凉的地板上，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她在用无声与母亲对抗。
她在用她的态度告诉杨素兰，她非大小姐不可。
如果坚持这样对峙下去，杨素兰会失去女儿的，既然如此，她不如用现实打败她们。
这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们双方变心。
回去之后，秦曦的态度依旧是冷漠，她不愿意与母亲多沟通，很多的时间，都沉浸在练舞房和校园之中，她每天都很忙碌，有时候，跳到后半夜，小腿都浮肿了才回来。
她们分开的第一个月。
秦曦晚上开始睡不着觉，她很烦躁，甚至喝过一点红酒，想要安眠，却怎么都睡不着。
有很多时候，她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快到几乎要冲出胸口的心跳，忍不住心疼。
原来，大小姐失眠的时候，就是这样痛苦的感觉。
很多时候，杨素兰披着衣服起来的时候，会看见女儿坐在窗台上，抱着双腿，痴痴地看着天空。
她会随着去看，可天上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秦曦在看什么，而女儿的态度在一点点被摧毁她心里紧绷的那根线。
一大早起来，天空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
杨素兰叫着女儿，“小曦，下雪了，你最喜欢看的。”
秦曦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这些天的疲惫，她的身子骨有些扛不住了，喉咙疼的难受。
这样没有大小姐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她也不知道，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大小姐是怎么渡过的。
她们分开的第一个半月。
许导给秦曦引荐了一个贵人宋慈，宋慈一直专注于人工机器人的开发，细化到了在体育与舞蹈方面的应用，她在这个领域属于比较年轻的，只比秦曦年长十二岁，可在业内非常具有威望。
她带领的团队，一直致力于打造人工智能在日常的应用，想要开发AI运动型机器人，这次刚回国，就来看望自己的老导师，也因此的，认识了秦曦。
宋慈身上散发的那种知性让秦曦很有好感，她还去宋慈的研究室参观过，她带领了一只年轻的团队，里面不乏各大高校的佼佼者，团队的氛围感很好，看到秦曦来了之后，大家还跟她请教了很多舞蹈相关的知识。
他们这些人里不乏大神，学霸及人物，可对于运动与舞蹈的相关了解，知道的太少，还要请专业人士，但专业人士又不具备AI方面的知识，所以，秦曦一来就成了香饽饽。
当秦曦看着台上，那个举着胳膊，稚嫩的跳着舞的机器人，眼里一片向往。
她现场和小AI飚了一段舞，引起了现场一片掌声与尖叫声。
秦曦是抱着来学习的心思过来的，她从刚开始的不熟悉，到后来的没日没夜的加班，研究室年长的哥哥挠着秃顶，惊恐地跟宋慈说：“老大，她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玩命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可怕吗？
哪儿小女孩，一来就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扑在上面，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睡，把咖啡当水喝的？
他都怕秦曦会累到突然猝死。
在她们分开的第二个月月末，宋慈向秦曦抛出了橄榄枝，“小曦，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团队？”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秦曦却有些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这样的机会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甚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宋老师，您认识苏瑾柔么？”
或许是前半生太过坎坷，让她不相信，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本能的，她想到了大小姐。
宋慈迷糊地看着秦曦，“苏瑾柔？是许导的朋友么？”
看她这样的表情，听她这样的话，秦曦摇了摇头，说不清心里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秦曦看着宋慈：“可以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么？”
宋慈笑了，“当然可以。”
她很喜欢并欣赏秦曦，这个女孩身上，有年轻人的冲劲儿与努力，还有很多现在的大学生不具备的吃苦耐劳的精神。
最重要的是她很清醒，无论什么样的消息，在秦曦那都是不悲不喜，淡然处置的，宋慈认为她是具备一个管理者的潜质的。
宋慈也在许导那收获的也都是赞许的肯定，许导说秦曦最开始并不是他中意的，专业知识比较薄弱，可后来，她用短短一个学期的时间，将研一、研二的课本都背下来了，然后没事就跑过来问许导问题，刚开始的问题，都让许导哭笑不得，一度怀疑自己收秦曦对不对，会不会砸了招牌，这女孩身上有一股韧劲儿，她不怕被嘲笑，不怕被奚落，就不知道她给自己树立了什么目标，发狠地努力，那股劲儿野狼一般，让许导都自叹弗如，而且她的抗压能力极强，别的研究生，被他呵斥几声，面子都挂不住，恨不得红了眼圈。
可秦曦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沉稳地记录，回去后就改了，同样的毛病，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所以，当宋慈跟许导说自己想要把秦曦招过来的时候，许导点头认可，他认为秦曦值得。
说什么天上掉馅饼，不过是一日一日的努力，一次又一次挫折拍打后的爆发。
接到宋慈消息那天，秦曦回家告诉了母亲杨素兰，杨素兰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做了一大桌菜给女儿吃。
而女儿也只是淡淡的，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妈妈，跟她撒娇开心。
夜晚，秦曦又一次裹着被子坐在天台上看星星，杨素兰出来之后，看到她空洞的目光害怕极了，她忍不住问：“小曦，你在看什么？”
或许是黑夜的朦胧，让秦曦没有设防，她喃喃地说：“她最喜欢看星星了，妈，我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到她了，我很想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
没有大小姐在身边，快乐都没了感觉。
她不能在姐姐身边陪着她。
那就爱她所爱，痛她所痛。
……
她们分开的三个月零十一天。
杨素兰给秦曦盛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你王叔家的孩子来北京了，特意过来的，想要见见你。”
秦曦机械地点了点头，“相亲么？”
杨素兰：……
不知道从何时起，女儿变得那样冷漠淡然，像是一个将刺猬，用一身的芒刺，将她自己封闭期中，不让任何人靠近。
杨素兰抿唇看着秦曦，秦曦点了点头，“知道了。”
上午，秦曦在舞房代课的时候，小菠萝来了，她这段时间被爸妈带出去玩了，一直没有过来。
小孩都是敏感的，她来上课的时候，秦曦明显感觉小菠萝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甚至带了些抵触的。
不让自己去多想，秦曦还是按部就班的教大家上课，她很有耐心，嗓子哑了，也一遍一遍的喊着节拍。
一节八十分钟的大课下来，秦曦的后背都湿透了，她坐在长椅上休息，喝了一口水，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
小菠萝在旁边犹豫再三，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秦曦的身边，小声地叫了一声：“师娘。”
这一声“师娘”给秦曦叫的恍若隔世，她扭头看着小菠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小菠萝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靠近师娘一些，轻声问：“你和师父吵架了么？”
秦曦摇了摇头。
小菠萝又问：“那你们是离婚了么？”
秦曦抿了唇，又去摇头。
小菠萝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问，“那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呢？”
秦曦沉默了。
她很想要问一问小菠萝，大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她不敢。
小菠萝低下头，有些畏惧。
现在，不仅是她畏惧，秦曦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笑容了，舞房里的小朋友们都很敬畏又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师。
看着自己的两个小脚丫，小菠萝眨着长长的睫毛，小声说：“师父很想你呢，她虽然不说，可我看到她经常盯着你们的照片发呆，躲在卧室里，偷偷地流泪。”
小菠萝透过门缝看见了。
秦曦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低垂着的头，唯有豆大的泪水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三个月多月的时间，她没有偶遇过大小姐一次。
她想她想的发疯发狂。
一直生生地克制着。
如今，秦曦受不了了，她想要见大小姐，想要看一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她默默地擦了擦脸颊，抬头看着小菠萝：“你今天要去见师父么？”
小菠萝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她，“师娘，你要一起回家吗？”
秦曦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看着门那边，已经在等待的母亲，缓缓地说：“师娘要去盛金大厦二层的左岸咖啡厅相亲，没有时间和你回去。”
说完这话，她起身缓缓地往外走，小菠萝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她迷惑着，等妈妈进来接她的时候，她还嘟嘟囔囔地说着：“盛金大厦二层左岸咖啡厅……”
妈妈失笑，“宝宝，你还小，不能喝咖啡。”
“妈妈，你别说话，我会忘记的。”
小菠萝妈妈：……
小菠萝念叨了一路，一直到被送到了苏家，被兰嫂接进去，她还在叨叨。
偌大的房间，很是冷清，苏瑾柔穿着一套西裙，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头发盘着，锁骨性感无边，她正蹙着眉在翻动手里的文件。
她进入康宁已经有两个月了，与秦曦一样，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来麻痹自己。
她很怕自己一个人呆着，她会忍不住想念，忍不住流泪。
现在的她，唯有坚强。
秦曦说要让她好好保重自己，等她回来的。
她很听话的。
小菠萝一看见她，一下子扑了过去，“师父！”
大小姐放下文件，抱住了小菠萝，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问：“怎么了？”
怎么一脑门的汗。
小菠萝抱着她微凉的大腿，着急地重复着：“盛金大厦二层的左岸咖啡厅，我师娘去相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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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对于秦曦今天的相亲，杨素兰很上心，从早上就揣在心里，一直期盼等待着。
秦曦上课的时候很认真，下课与学员沟通时同样如此，无论对方年龄，说起专业知识，严肃认真不能被打断。
和女儿说话的小孩，杨素兰看着眼生，工作室人流量都很大，新的进来旧的出去，她没多想，静静地等着秦曦。
秦曦和那个小孩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走到了杨素兰身边，手里拎了一个矿泉水瓶，最近她瘦了很多很多，纤细的手腕好似能折断一样。
她看了看杨素兰，表情如常：“要去了么？”
很平淡的语气。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秦曦对于她的安排从不多语，就好像杨素兰说往东，她不会往西，让向前，她不会后退，没有灵魂的玩偶般由母亲牵着线。
女儿这么听话，本应该开心的，可杨素兰心里闷闷的，她问：“你想去吗？”
仰头喝水的秦曦似是怔了怔，她沉默了片刻，捏了捏手里的水瓶，“你愿意就行。”
没有去看母亲的眼神，秦曦指了指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问：“需要换裙子么？”
……
为了表示重视。
杨素兰还是带秦曦回家简单的休息调整一下，她穿的那件白色的棉质T恤，已经全都湿透了，秦曦脱下来之后就要去洗手间洗了，杨素兰在一边，“我洗吧。”
她最近看秦曦上课，对女儿有了新的认知。
她这个课，跟自己的文化课不一样，既累身体又累脑，边讲边跳，还基本上都是大课，一般人如果体力不行都支持不下来。
她不说一句辛苦，回家后就闷头干活，这么多年，秦曦早就习惯了。
杨素兰看的心酸，想要帮忙，可每次都被拒绝。
秦曦低头快速地手里的衣服搓了，放在晾衣架上晾晒好。
不知不觉间，那个需要母亲照顾的小女孩，真的已经长大。
她羸弱瘦削的肩膀，扛起了太多的压力与重担。
秦曦洗完衣服，她就虚脱一样躺在了大床上。
最近，她的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不好，她之前的体重就偏轻，一米七三的身高，一百斤出头，而短短的几个月，她暴瘦了近十斤，整个人都快要皮包骨了。
宋慈说了她好几次，让秦曦别那么拼，甚至把她从研究室撵回家休息，可秦曦才从研究室离开，她就一头扎进了小荷的工作室。
她之前，本来想着债还完了，就逐渐减少舞蹈课，多一些精力陪大小姐。
可如今，也不需要了。
她心中有怨恨，不能发泄，只能靠筋疲力尽之际，随着汗水与泪水一起流出去。
对于母亲的固执，她不再想着去争辩什么。
杨素兰可以控制她的时间，控制她的人，控制她的一切行动轨迹，却无法阻挡她发疯发狂思念苏瑾柔的心。
杨素兰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久到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出现了裂缝，她克制着压抑，转身去拉柜子。
也许……
再坚持一下，去见到新鲜的面孔，与别人相处，她就会忘记那个千金大小姐。
对此，秦曦全程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口红的色号都是母亲给选的，杨素兰给她挑了一条米色的休闲裤，上衣是淡紫色的风衣，内里是粉色的衬衫，年轻靓丽，可秦曦的状态一直很低沉，穿不出那份鲜活，只是在涂口红的时候，她有些愣神，眼神发散开来。
杨素兰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苏瑾柔。
每一次，当女儿思念她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幸福又神伤的表情。
以前，秦曦最不喜欢化妆了，因为她要跳舞，总是要出汗，很容易脱妆。
在外面，大小姐不管秦曦，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在家里，她很热衷打扮秦曦。
有的人在外面很有偶像包袱，是不苟言笑的秦老师，在家里确是大小姐的乖乖布娃娃。
大小姐喜欢看秦曦嘟着红唇，那让她忍不住去亲吻。
苏瑾柔经常会拿着自己的化妆品，一点点给秦曦化妆，她涂口红的时候，会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眼神专注极了。
秦曦纵着她，手搂住大小姐纤细的腰，小动作频频。
大小姐哪儿禁得住她这样欺负，她气息不稳地拍掉作乱的手，嗔她一眼。
那一眼，娇嗔之中揉着万般柔情，秦曦心都醉了，直接把唇贴在大小姐的唇上，学着布娃娃嗲嗲的声音：“我也给主人涂一涂。”
……
从回忆中清醒的秦曦眼眸雾蒙蒙一片，她点了点头，机械地说：“走吧。”
她甚至都不去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杨素兰抿了唇，拿了包跟在了女儿身后。
约定的地方离她们租住的地方很近，今天外面有些小风，天气已经逐渐升温，再过几天就可以脱掉外套了。
时间过得很快。
似乎从出租房出来之后，秦曦的状态就好了点，到最后，她甚至急急地走在前面，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轻轻舞动。
杨素兰看出她的迫切，表情跟着放松了下来。
女儿相亲，她本来是不应该跟着的，可是她不放心。
她已经跟秦曦说好了，自己不会打扰，就在后面找一个空位坐下来等着她。
秦曦一脸麻木地点头，现在无论杨素兰说什么，她都会点头。
咖啡厅在一个大型商场里，秦曦在楼下的时候，特意在停车场驻足了片刻，四处看了看。
杨素兰以为她在看相亲对象王颖是否到了，她随口说着：“她跟你一样，在读研，没买车，应该是打车来的。”
秦曦点了点头，目光在一辆白色的轿车上停留了几秒钟，她转过头来，眼里泪光浮现。
“进去吧，外面风大。”
杨素兰在后面催促着，秦曦点了点头，跟着母亲一起走了进去。
而不远处的停车场里，苏瑾柔坐在车上，死死地咬着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驾驶位上，苏芷担忧戏看着姐姐，手握着方向盘，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天小菠萝对她说秦曦要来咖啡厅相亲的时候，大小姐的脑袋像是卡壳了一样，甚至有短暂的耳鸣，她回过神之后，站起来就往外冲。
在书房处理公事的苏芷听到了声音赶紧冲了出来，抓住了苏瑾柔的手腕，“姐，你去哪儿？”
苏瑾柔红着眼看着她，哽咽着：“我要去见她。”
秦曦要相亲，还特意说给小菠萝听，就是为了引她过去。
她要见她！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被思念吞噬的大小姐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杨素兰是那样的敏感，让大小姐一直像是在钢丝上行走，小心翼翼，她不是怕杨素兰，而是怕秦曦为难。
很多个夜晚，挨不过思念的煎熬，她都是一直坐在车里，等在秦曦新租住的出租房楼下。
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晚上。
夜晚太冷，有时候，苏瑾柔会点一支烟，不怎么去抽，就是借着那一缕白烟，赶走黑夜的冰凉。她很固执，一定要看着秦曦回来。
很多时候，秦曦会踏着明月，疲惫地低着头往家走，身边跟着的杨素兰跟她说什么，她也无力去应付，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孤单与萧瑟。
偶尔的，她会停下脚步，任母亲在耳边裹在，仰头望着天。
杨素兰疑惑地与她一起抬头去看，不明白女儿在看什么。
那一刻，只有大小姐知道，秦曦在看什么。
曾经，繁星灿烂，驱走孤独，随着爱意落在她们心底，绽放无数幸福瞬间。
如今，她们分开了，就连星星都吝啬光辉，躲在云翳之后，不肯相见。
……
苏芷这段时间来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杨素兰的事儿，她和奶奶是后来知道的。
奶奶一直都难过，要去登门找杨素兰致歉，解释清楚，苏家没有看不起秦曦的意思，相反的，她们很重视她，可却被大小姐拦住了。
杨素兰就在气头上，奶奶这时候去，不仅解释不成，还会激化矛盾。
而且奶奶岁数大了，不能再让她跟着操心奔波了，她要是再累坏了，大小姐真的会受不了。
苏芷一日一日地陪着姐姐，她总感觉这事情发生的蹊跷诡异，就像是被安排好了一般。
不自觉地，她就会想到母亲。
温滢这段时间很消沉，她甚至都很少来家里招惹姐姐，也不知道姐姐说了什么，好像一下子击垮了她的精气神，从那一日，在姐姐家离开回家之后，温滢就一直沉默寡言，就是在公司都收敛了很多。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苏芷也不想去问，她怕听到母亲张口闭口提到她的“阿蝶”，怕看她一提到颜蕊蝶就忍不住的那一脸的泪。
姐姐本就身体不好，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儿，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苏芷知道，她一定不好受。
苏瑾柔迅速地进入康宁，把全部时间跟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有时候，一忙就是后半夜。
这么过了一个月，奶奶先受不住了，跑过来拉着苏瑾柔抹泪了，说她要是累坏了，有什么问题，自己也不活了，她岁数大了，操不起这个心。
苏芷也是担心姐姐的状态，看她药一天到晚倒是没停，但是那么累，常人都承受不了，别说她了。
中途，因为姐姐，苏驰也跟温滢吵过几次，虽然关着门，二小姐还用枕头用力地捂住耳朵，却依旧可以听到。
苏瑾柔还是老样子，每一次都是柔声细语地安慰奶奶和苏芷，让她们放心，自己没事儿。
等她们一回家，依旧我行我素。
就是偶尔的休息日，她在家的时候，自闭似的整天整天的画画。
画的内容简单一致。
要么是秦曦，要么是星星。
明亮的色彩，点不亮暗沉的心。
有时候画着画着，她就会流泪。
她的身体情况急速而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药的剂量也开始增加。
秦曦在的时候，有过的安眠，随着她的离开，大小姐再也无法拥有了。
苏瑾柔也不想要这样，她也试过让自己去闭眼，可怎么都睡不着。
苏芷在姐姐家陪她的时候，苏瑾柔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去睡自己的床了，她说那是秦曦的位置，她洁癖，不让人睡。
二小姐本来挺生气的，醋溜溜的去睡客房，晚上担心姐姐，她又垫着脚尖，推开门缝偷看。
一眼望见姐姐并没有睡着，手里抓着秦曦给她的那件淡粉色的睡裙，身子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在怀里。
……
最后，二小姐不得不去找了颜依依了，她的气都发泄在小姨身上，“你真行，让我姐姐来给你卖命打工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颜依依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小芷，不要乱发脾气，你明明知道瑾柔心里苦，她没办法发泄才会如此。”
苏芷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耍赖，“那你就不能劝劝她吗？你不是她小姨吗？不是长辈吗？”
颜依依保持着微笑：“我比你奶奶矮一辈，她都劝不动，我怎么劝，小芷，你是在欺负我吗？”
……
的确，苏瑾柔总是会用微微的笑，竖起温柔的防线，将自己困在其中。
除了秦曦，苏瑾柔不让任何人去碰她内心的柔弱。
而此时，二小姐看着眼前极力隐忍地姐姐，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伸出一只手臂，将姐姐搂在了怀里。
“姐，去看看她吧，她刚才是在找你。”
习惯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看惯了这个时代“速配”、“门户”爱情的苏芷，看到姐姐和秦曦这对苦命鸳鸯，真的是心有戚戚。
以前，她还挺羡慕两个人的，一度想着是不是也该找一位了。
现如今，她感觉自己挺好，要么……做一个颜依依那样的花蝴蝶也挺好，最起码别让自己受伤。
爱情是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可光看看姐姐，她就觉得够了。
……
咖啡厅里。
蛋糕飘香。
秦曦坐在沙发上听着对面的女孩侃侃而谈。
王颖对于秦曦钟情于一次大赛，她看着站在台上，潇洒跳舞的秦曦，明明是同一套动作，可她就能游刃有余的耍帅，带着那种舞者的狂傲，在一种优秀者中脱颖而出。
这些年，她也忘不了秦曦最后摘帽弯腰嘴角的那一抹笑。
放荡不羁，深深地印在了少女的心里。
如今再见，王颖兴奋得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年，对她的崇拜与热爱。
她甚至还从手机里，调出来了秦曦以前跳舞的照片，“姐姐，你看，就是这张，帅不帅。”
她保存了很多。
照片上的秦曦，稚嫩青春，是最为骄傲满有冲劲儿的年龄。
秦曦看着，一时间都觉得有些陌生，不远处的杨素兰手里握着一杯白水，时不时地看一看女儿，瞅着她虽然话不多，但好在也算是能跟对方聊天，心情放松了很多。
她就知道，人心都是向阳的，没人真的愿意承受痛苦与压力。
秦曦看着照片上青春洋溢的自己，再看看面前笑容如花的女孩，淡淡一笑，说：“好多年了啊。”
她这话说的王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秦曦，其实，从今天一聊天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偶像变了很多，如果说之前的秦曦是耀眼的红色，那现如今，她就是冷灰色，不仅仅是成熟低沉了很多，身上还透着一股子阴郁的气息。
王颖是那种长相甜美的女孩，穿着毛衫，牛仔裤，看起来很减龄，像是高中生一样，大眼红唇，娇艳可爱，她笑着看着秦曦：“姐姐，你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太瘦了，要多吃一点，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我请你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脏“砰砰”地跳。
这话的指示性就很强了，她希望能跟姐姐继续发展下去。
秦曦却摇了摇头，她一双眼睛看着王颖，微微地笑了笑：“我很忙，明天或许还要去见别的相亲对象。”
她这话说的，王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曦看了看她的眼睛，那么纯净的笑容，她不忍心伤害，本来还想要配合母亲演几天戏的，可这样的女孩，不能被辜负。
“我有爱人，今天是因为你杨阿姨要求才来的。”
秦曦说的很直接，快刀斩乱麻，“你值得更好的。”
女孩对她，与其说喜欢，更像是追星一样的崇拜。
王颖目光发直，呆呆地看着她。
姐姐心里有人？
她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那杨阿姨为什么还答应她的要求？
她有点迷惑，又隐隐的有些猜到了，是不是姐姐喜欢的人，阿姨不喜欢？
她咬着习惯，默默地将咖啡喝完，瞅着秦曦小声问：“姐姐，你说你有喜欢的人，她什么样啊？一定很漂亮吧。”
既然追不到偶像，磕一下cp也好啊。
这就是现在的孩子啊，有一颗强大的心。
秦曦笑了，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那样的璀璨耀眼。
王颖忍不住捂脸，偷偷说：“哎，姐姐，你别笑了，我会舍不得的。”
秦曦很大方地掏出了手机，她按了一下屏幕，手机一亮，屏保上，是大小姐跳皮筋，她偷拍的照片。
王颖就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姐姐就是姐姐，这眉眼这五官，真的不一样。
她看着好贵气啊。
“杨阿姨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么？”
秦曦目光淡了淡，她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但这不妨碍她们相爱。
思索了片刻，王颖看着秦曦说：“姐姐，我帮你拖住阿姨，你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真的么？
秦曦惊讶地看着王颖，王颖笑了，催促着：“真的，我就说你去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章鱼烧，就在四层，人可多了，每次排队都得二十分钟，你快去，记得掐着点回来。”
她说完起身走到了杨素兰身边，很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指着秦曦的方向说着什么。
杨素兰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她迟疑地看了看秦曦，对着她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那一刻，秦曦抓住手机就往外走，她心跳加速，激动的手发颤，努力克制着。
商场的人很多。
出了门，秦曦就随着人流往前走了走，快速的离开杨素兰的视线，在她想着是否要给大小姐打电话的时候，手心一凉，熟悉的触感传来，她猛地抬头，苏瑾柔已经抓着她的手，俏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视之间，眼泪萦绕，万般的思念，潮水一样不可控的外泄。
苏瑾柔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跟我来。”
她低着头，带着秦曦快步往外走，这么久以来，麻痹冰封的心脏，因为熟悉的温度，激烈而炙热地跳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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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二更）
因为太用力，被大小姐抓着的手很疼，可那一刻，秦曦才感觉她是活着的。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的跳跃着，它们欢快的奔涌着，因为大小姐的出现瞬间沸腾了。
苏瑾柔攥着秦曦一路到了停车场，车内的二小姐还很没有眼力价的在吃着薯片看手机，一看姐姐拽着秦曦来了，她愣住了，没来得及反应车门被拽开，苏瑾柔的声音冰凉急促。
“你下车。”
苏芷：……
大小姐太过急切，以至于二小姐才下车还没把车门关上，她就直接把秦曦甩到了副驾驶位上，长腿一迈，跨坐在她的身上，俯身下去亲吻秦曦之际，手利落地向下，将车椅放平。
背靠在车身上的苏芷嘴里掉下了薯片渣，目瞪口呆。
她姐姐这么攻的吗？
她一直以为她是受呢。
疯狂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
秦曦搂着苏瑾柔的腰，承受着她急切又狂热的索取，唇齿触碰，一个长长的吻，足以将思念全部燃烧。
就在二小姐感觉车厢平稳，她是不是能跟她这个许久未见面的姐夫打了个招呼的时候。
才刚刚起身，缓和着急促的呼吸的大小姐腰一紧，被秦曦转身，压在了车座上。
想念不是一个人的。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小姐对她做的，秦曦变本加厉。
小小的空间开始升温，以前，秦曦吻苏瑾柔的时候，大小姐总是会像是猫咪一样享受着闭着眼，可如今，她睁着眼睛看着秦曦，明明眼里一片破碎的迷离，她依旧舍不得闭上。
这样让秦曦心酸极了，眼泪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滑落，三个多月的分离，让她们有太多的思想要去诉说，却没有时间去诉说。
一切，都用唇吻的互换来表达。
最后，大小姐哆嗦着缩在秦曦的怀里，流着泪，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秦曦、秦曦、秦曦……”
每叫一遍，她的委屈、她的思念、她的酸楚都随之爆发。
苏瑾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惩罚她。
得到后又失去，从天堂跌进地狱，她受够了。
秦曦搂着苏瑾柔盈盈不禁一握的腰，手在整理她凌乱的衣领，吻着她的耳朵哄着她：“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哭要，你不要哭。”
是她不好。
如果她早点对母亲说……如果她在小心一点……就不会如此。
大小姐瘦了太多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憔悴的让人心疼，秦曦的两个手珍视又怜惜地捧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去啄她的泪。
大小姐哭的身子颤抖，这三个月来的一切情绪，在见到秦曦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爆发。
她的泪止也止不住。
秦曦跟着哭了出来，“姐姐，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话说的心酸又难受。
把大小姐的理智拉了过来，她努力克制着眼泪，两手捧着秦曦的脸颊，目光里满是心疼地望着她：“你怎么瘦成这样？”
秦曦摇头，她把头埋在大小姐的怀里、发间，哽咽着去哄大小姐：“这样才好，下次再陪你玩过家家，才更像娃娃。”
大小姐听得刚刚被擦干的泪又要流出来了，她收紧手臂，俩人报的很紧很紧，紧到呼吸相闻，紧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瑾柔不想要秦曦为难，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剩下最后的七分钟，她定了闹钟，目光忧又悲伤不舍地望着秦曦。
秦曦捋着她额头凌乱的发，手摸着大小姐的脸颊：“是小菠萝告诉你的？”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看着秦曦，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绵绵的：“她说你来相亲，你胆子不小。”
她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了秦曦给她买的很少喷，但上次因为吃醋，被大小姐当空气清新剂喷的檀木香水。
那是秦曦认为的，属于大小姐的味道。
苏瑾柔在她的手腕上喷了喷，又往秦曦的耳后抹了抹，声音轻颤着：“让你带着我的味道去相亲，别人就不会沾染了，不过，瘦成这样都不好看了，除了我，谁还会喜欢………”
大小姐又难受了，秦曦的眼睛红红的，她抓住大小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姐姐，你还说我，你也瘦了很多，下巴都收尖了，像是个小狐狸。”
苏瑾柔目光湿润地望着她，“你像是大马猴。”
俩人对视一眼，笑了，只是笑容中夹杂着辛酸的味道。
曾经，她们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去浪费，那时候，秦曦会带着大小姐，选有风的日子去放风筝，还会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去跳舞，大小姐心情好了，也会给秦曦上一节美术课，看她画丑丑的星星，还会与她下五子棋，在秦曦的胳膊上留下一溜玩赖的牙印。
当时只道是寻常……
最后的一分钟，大小姐不再说话，静静地抱在一起，让彼此的体温渗透，感受双方的气息。
秦曦却还在絮絮叨叨的：“你要记得按时吃药，晚上尽量早一些去休息，下一次见到你，不要再这么瘦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不要光着脚去画画，贪凉。”
“你生理期要到了，一定要多加注意，晚上就是看星星，也要裹着被子。”
……
她一边说，大小姐的泪一边流，最后的半分钟，秦曦深深地凝视着大小姐，不舍地准备离开，在她的手去拉门那一刻，苏瑾柔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我给你补妆。”
她的口红被吻花了，回去后会被杨素兰看到的。
大小姐从包里掏出了口红，她一手托着秦曦的下巴，另一只手温柔地给她涂着唇。
随着口红被轻轻地推开，大小姐的话潺潺如溪水，流入了秦曦干涸的心。
“你不要压力太大，我会等你的。”
“我会听你的话……你也要为我好好的保重自己……”
……
心酸心痛心疼几乎将秦曦击垮，大小姐还没有涂完，手机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一声一声的催促落在了她们的心里。
苏瑾柔看着秦曦，秦曦看着她，俩人又用力地抱了抱。
大小姐舍不得。
她还想要多看看秦曦。
想要陪着她一起回去。
可秦曦哭了，她受不了，她承受不了大小姐这份深情。
自始至终，在这段感情里，苏瑾柔付出的最多，可现如今，却要因为母亲的误解，这样折磨大小姐，秦曦都要心疼死了，怎么还能委屈她？
她害怕去面对大小姐故作坚强的笑。
那样，就好像拿着刀一刀刀在剜她的心。
离开前，大小姐咬住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又强势地说：“你是我的。”
秦曦搂着她的腰承受着，她知道大小姐心里的不安，手抚着她的腰，缠绵不舍。
除了姐姐，这一辈子，她还能爱谁呢？
秦曦下车的时候，与苏芷对视了一眼，她以为苏芷会责怪她没有照顾好姐姐，可在二小姐的眼里，她看到的都是同情与怜悯。
曾经的苏芷，也是那么的反对她们在一起的，可现如今，真情打败一切猜忌。
她相信，妈妈有一天也终是会接受的。
二小姐上车的时候，吓了一跳，姐姐面色苍白，手颤抖着抓了一把速效救心丸吞到了嘴里，苏芷急的手都哆嗦：“姐，你怎么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苏瑾柔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她的额头直冒虚汗，摇了摇头：“不……我没事儿……”
这段时间，她太透支自己的身体了，心脏承受不了了。
今天见到秦曦，又太过激动，她离开时，太过怆然，大喜大怒之下，自然是受不了了。
她缓一缓就好。
她还要在这里，看秦曦离开，多看她一眼。
有些起风，秦曦回去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把脸上的泪都擦干，对着镜子照了照。
已经许久没有照镜子了。
镜子里的她面色枯槁，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大小姐为她涂的口红。
秦曦的手抚在上面片刻，压下心底的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咖啡厅里。
咖啡厅内。
王颖一直拉着杨素兰说了整整二十五分钟，嘴就没有停过，真的是从家乡变化说到了当代社会，从当代社会说到了全日制研究生，从研究生说到了转行业，从转行业说到了秦曦跳舞。
一个字都没带重复的。
把杨素兰说的头都大了，她本来就担心女儿，一看她回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秦曦进来的时候很平静，她手里拿着的随手在旁边小店买的牛肉干，递给了王颖，“给，好多人排队。”
王颖看了看牛肉干，“哇，真新鲜。”
两个人在睁眼说瞎话糊弄杨素兰。
杨素兰看着女儿：“你眼睛怎么红了？”
秦曦偏开头，“外面风太大，迷眼了。”
杨素兰不再说话，她的心重重地跌落，她知道，秦曦一定去看苏瑾柔了。
女儿虽然在故作平静，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她眼里有光了，就连走路，都有了神采。
回去的路上，秦曦和王颖互换了微信，她给小姑娘打了个车，告诉她回到家，记得发个信息。
这样的话，放在一般的相亲对象身上，该是觉得暧昧的，有意思的。
可秦曦对着王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照顾小妹妹的姐姐，这些年，她照顾学员们都习惯了，除了对苏瑾柔，对谁都这样。
杨素兰在一旁默默无语，送走王颖，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默契地没有提刚才。
一起去逛了菜市场。
在菜市场里，看着娴熟的挑菜，与商贩聊天的女儿，杨素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她带着秦曦去菜市场，娘俩肚子里没有油水，在一个烧鸡店门口，小小的秦曦站在那一直咽口水，杨素兰摸着兜里就带来的二十块钱，犹豫再三，走到了摊主面前。
摊主人很好，她喜欢又怜悯面前的小姑娘，特意剁了一只鸡腿下来，卖给了母女俩。
回去的路上，秦曦蹦蹦跳跳的，杨素兰不吃，她也要她一口，妈妈一口的喂进嘴里。
当时，她孩子气地说：“以后我赚钱了，一定要给妈妈买很多鸡腿吃，不……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那时候，幸福那样的简单。
杨素兰也一直期望，秦曦快快长大，她不求女儿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照顾自己，平稳地进入社会，有自己的家庭，有疼她爱她的人，不被人欺负。
而如今……
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自己独立，能干，肯吃苦。
不是正是她期待的那样么？
杨素兰的眼圈有些红，眼泪落进了本就有了裂缝的心里。
她还是担心，害怕以后会后悔，当初的自己，没有拉住女儿。
到了家里，秦曦还是老样子，给母亲做了饭，母女俩简单吃了一口就一起去研究室了。
其实，秦曦是不想要杨素兰这样披星戴月的陪着自己的，母亲毕竟上岁数了，可是她不放心。
到了研究室里，秦曦给杨素兰披了一件外套，就扎入了团队激烈的讨论里。
宋慈的团队都是年轻人，大家说话都是用嚷嚷的，杨素兰刚来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后来在她们的大嗓门中，能睡得直打呼。
也是因为年轻，团队里有不少同龄人喜欢女儿，杨素兰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有大胆的，在沟通过程中，眼神里的爱炙热不加掩饰。
也有腼腆害羞的，在每次秦曦离开的时候，给她递上一份糕点，矜持地跑掉。
对此，杨素兰看女儿全程都像是瞎子一样，她就像是看不到，感受不到。
秦曦是优秀的，即使家庭限制了她，可从小，她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有断过。
从初中开始，就呈现一个手数不过来的架势，杨素兰还逗过她，问她：“女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那么多人追你呢。”
秦曦当时跟小大人似的，“他们都好幼稚。”
她一向是喜欢温柔的成熟的，还要有头脑睿智的，关键时刻又有手腕的，可以做主的。
当时杨素兰还跟她说：“那你这可不好找，以后那些青春校园小说就不要看了啊。”
这孩子肯定是被洗脑了。
可如今……
面对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秦曦两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淡淡地说：“我见过最好的。”
春风十里不如她。
再见的，都只能沦为背景。
夜晚，在看完星星的秦曦入睡之际，杨素兰翻看着电脑，戴着老花镜，眯眼看着网页。
她对于电脑操作很不熟练，要不是这些年，所在的学校也搞什么智慧课堂，她连打字都不会。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瞧着苏瑾柔的名字，跳出来了相关的网页。
大小姐很低调也很神秘，明明是苏家的长女，可瑾荣关于她的介绍很少，杨素兰搜到的一部分，还是源于颜家康宁那边的。
照片上的苏瑾若穿着黑色的西装，内里是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戴着铂金项链，手腕挽起，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衣冠楚楚，似乎在开会。
她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周围的男男女女们也都是气质非凡，可这个照片，打开之后，就会让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苏瑾柔。
因为以前的见面太够狼狈，杨素兰都没有细细打量过她，如今，虽然是盲拍的，可照片上的大小姐光鲜亮丽，身上沉淀着女性的温柔，又带着一股力量感，气质也很突出。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杨素兰扭头，看了看床上睡的不甚安稳的秦曦，看了看她连睡觉都没有舍得擦掉的口红，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秦曦去跑步之后，回家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看见杨素兰。
桌子上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她想着妈妈应该是去买油条了就没有多想。
而十几公里外的大小姐，她穿了一件珍珠白的衬衫，人比衣服还要白，外面披着黑色的西服，头发挽了起来，化了精致的妆容，因为昨天与秦曦的相见，整个人的神态和气色都好了很多。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在跟谁说着什么，不时地点头，声音很轻柔。
旁边，兰嫂站在一侧，她挂了电话之后，跟兰嫂又细心地交代了几句，又指了指她的衣服，好像是告诉她今天天气不好，要加衣服，兰嫂一张扑克脸，点了点头。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了过去，恭敬地打开了车门，苏瑾柔礼貌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弯腰上车。
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在车子驶向马路之际，旁边的草坪的雕像之后，杨素兰缓缓踱步而出，目光一直注视着苏瑾柔离开的方向。
…
又是一个星期的时间。
秦曦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的变化，她不再逼着秦曦去相亲了，对于她的关注少了很多，逐渐开始联系家里的亲戚与朋友，说什么，秦曦没有听见，隐隐地有母亲要回去的感觉。
秦曦不敢多想，她怕奢望太多失望太大。
只是在清晨，杨素兰摘着手里的豆角，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今天中午早点回来，妈给你做豆角焖面。”的时候，秦曦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
她不跟着去么？
杨素兰低着头，佝偻着背在摘菜，一句话不说，阳光洒在她斑白的发丝间，不过是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她也苍老了很多。
事情，虽然秦曦不敢去想，可却是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她甚至觉得，破冰只需要一个时机。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机来的这么快，这么凶猛。
这段时间，秦曦疲劳作战，她的体力透支的太厉害了，白天忙个不停，绝大部分的晚上时间，又休息不好。
每次周六日，小荷那边工作室就会有活动，这次，是和其他街舞社一起合作的比赛。
秦曦本来是不参与的，她现在经济压力不大，可小菠萝对于要拿师娘那样一个椭圆形的“奖杯”非常的向往，她拉着师娘练了一个必杀技。
是秦曦把她托举起来，猛地扔出去，她在上面翻个跟头，然后breaking潇洒落地。
秦曦在举高她那一刻，就觉得不对劲儿，她的手臂在打晃，力量不足，眼看着就要抓不住小菠萝把她摔在地上了。
关键时刻，强大的职业素养，让秦曦反应迅速，几乎是电光幻影之间，她的手反转了一下，换了一个把小菠萝旋转三百六十度之后，在原地抛出去的动作，一定程度的缓冲了力度，在大家的一片欢呼与呐喊声中，小菠萝落地，她一手还撑在地板上摆pose，扭头看着垂着头右手不自然地垂落一言不发的师娘，她的目光里已经满是惊恐了。
就在刚刚，她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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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个人有多能忍，小荷是见识到了。
活动的最后，是颁奖和庆祝环节，足足的闹腾了十几分钟，还没结束。
今天，小荷的工作室的成绩一般，小菠萝取得少儿组第二名的好成绩，她以前就一直想要拿奖牌，可如今，她一点都不兴奋不开心，反而是靠在小荷的怀里瑟瑟发抖。
小荷搂着她的腰，笑容如花，在她耳边大声喊着：“宝贝，别紧张啦！比赛都结束了，嗨起来啊！”
小菠萝要哭不哭地，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角落里贴着墙壁垂头站着的秦曦。
秦曦知道，小荷为了工作室付出了很多，每一次的活动，她都是要花大量的时间很精力和时间，亲自去联系很多朋友，给足了面子人家才过来的，她不能在最后的关头破坏了比赛。
人，越是懂事，就越是让人心疼。
当小荷抱着小菠萝冲过来的时候，她看到秦曦的衬衫后面已经全都湿透了，脸颊苍白如纸，身子绷紧，死死地咬着唇，都这样了，她还对着小菠萝笑了笑：“没事儿的，千万不要……告诉你师父。”
不能让大小姐知道，她会受不了的。
因为跳舞，从小到大，秦曦身上磕磕碰碰的少不了，这种程度的骨折，却是第一次。
她感觉自己整个右臂都动不了了。
小菠萝抱着小荷的脖子哭了，眼泪直往下流，她认为是自己非要师娘扔出去才会这样的。
秦曦没有责怪她，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小菠萝的妈妈来接小菠萝了，小菠萝哭的小脸灰花的，一下子扎进了妈妈怀里，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师娘，“妈妈——我把师娘胳膊弄坏了……”
小菠萝的妈妈吓了一跳，她赶紧抱着小菠萝上前去看秦曦。
对于一个优秀的舞者，骨折是一件非常严厉的事情。
小菠萝的妈妈也不敢多耽搁，立即开车，拉着秦曦就要去医院，小荷不放心，一屁股也坐进了车里，车子狂奔，她扭头时不时地去看秦曦，秦曦只是垂着头，左臂贴着抚着右手，一动不动。
她该有多疼。
她怎么那么能忍？
到了医院，挂急诊准备交钱的时候，秦曦还不忘说：“拿医保卡吧。”
她一摸兜，突然想起来，医保卡放在了杨素兰那。
好在，先用电子医保卡挂上了号，秦曦坐在长板凳上等着，三甲专科医院的人很多，即使是急诊，也要排队的。
小菠萝的妈妈在旁边问清了前因后果，她简直是内疚抱歉极了，走到秦曦的身边：“秦老师，对不起，是小菠萝任性了，您今天的所有费用，我们都会承担的。”
小菠萝还在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眼睛肿成了桃子。
秦曦抬起头，鼻尖上有薄薄的汗，她其实全部力气都用在忍痛上了，不然早就安慰小菠萝了。
克制着呼吸，她努力压抑着，对着小菠萝的妈妈安抚着：“没事儿的……受伤都是正常的……我有保险的……”
她也给自己上过保险。
小荷的工作室，也给每个老师都上了保险。
起码，在钱的方面，不需要着急。
小荷简直是要翻白眼了，“我的天啊，祖宗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保险的事儿？”
她拿着手机，想要看看能不能找一下熟人，让速度快一点。
秦曦这胳膊不能耽搁，她打了一圈电话，是有医学方面的，可不是妇科就是神经科的，找骨科的大夫都得绕圈，要么就不是这个医院的。
折腾了十几分钟，小荷突然想起来了，她看着秦曦：“要不要叫你夫人过来吧。”
她虽然不知道苏瑾柔的身份，但看她的举止言谈，打扮样貌，肯定是不同凡人的。
秦曦摇头，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流逝，“不行……她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的……”
杨素兰匆匆地赶到的时候，看到女儿这样，直接吓到手脚冰凉，要不是小荷赶紧去扶了她一把，她都站不稳了。
杨素兰看着女儿受伤的胳膊，声音哽咽：“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弄伤了！”
她在家里做好饭，等着秦曦回去的，可左等右等，没有回来。
她到了七点多，才忍不住打了电话。
因为平日里，女儿经常加班加点的忙碌，从来不接电话，而且她离开的时候，提了一嘴，今晚有活动，回来晚也正常。
她接到小荷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连外套都没穿，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过来的时候，秦曦正进去看医生，按常规的，是需要立即拍片，看看骨折的部位和程度。
而病房外，林漫烟也等在那里，焦急地往病房里看，看到杨素兰之后，她怔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阿姨。”
“她呢？”
杨素兰都顾不上别的了，林漫烟指了指：“进去看医生了。”
医生简单的观察，初步检查之后，摇了摇头，开了单子就让小荷去缴费，拍片了。
和秦曦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小荷两手合掌，“天灵灵地灵灵，千万千万要没事儿，不要留下后遗症。”
她认识学姐也有几年了。
秦曦的不容易，她是知道的，这跳舞是她的梦想与理想，一定不能有后遗症。
秦曦一出来，看到了杨素兰，她脸色惨白，对着母亲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没事儿的。”
杨素兰看着她的胳膊，急的眼圈都红了，“都骨折了，还说没事儿？”
秦曦：“我先去拍片子。”她都这样了，还不忘看了一眼旁边等待的小菠萝和她的母亲，“阿姨，我这骨折，一时半会看不完，这边医院人太多了，一会儿拍片子还得排队，你先带着小菠萝回去吃口饭，晚上八点，她还有画画课。”
小菠萝哭的都岔气儿了，“我不去师娘……”
她怎么有脸去看师父？
秦曦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擦了擦小菠萝脸上的泪，“你从来不迟到，不早退的，生病都吃药过去，你要是不去，你师父该担心了。”
旁边的杨素兰和林漫烟都是沉默，小荷简直要疯了，“哎呀，祖宗，你还有空关心别人。”
秦曦轻轻地哄着小菠萝，“去吧，你师父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一定一定别告诉她，好么？”
小菠萝点头了，她甚至还伸出小手指，跟秦曦拉了拉钩。
小菠萝的妈妈不放心，依旧选择留在这里，让小菠萝的爸爸把她接走了。
急诊那边，不乏比秦曦还严重的，有的都是别人架着进去，再着急也得排队。
拍片前后又等了半个小时，等她们把结果拿到医生那看的时候，医生在光下仔细地看了看，“嗯，是骨折了，是不是运动来着？螺旋形骨折，最好手术，就是有点肿啊，这两天看样子是做不了，得先消肿，等一等。”
小荷在旁边有点着急，“医生，会留下后遗症么？”
医生岁数很大了，她看了看秦曦，秦曦望着她，目光羸弱疲惫，眼下有深深的乌青，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年龄小，恢复力强，问题不大，只是，你怎么这么瘦啊，孩子？这可不行，得多吃，保持好心情，好身体，才能恢复快啊。”
在旁边听着的杨素兰听着心如刀割，那一刻，她眼角的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旁边的林漫烟很沉默，她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待。
杨素兰岁数大了，帮不上忙，住院手续都是小荷去跑的，林漫烟帮着上上下下的交费，去买一些日用品，还有弄饭卡等零散的活儿。
医院规定只有一个人能陪床，小荷和林漫烟争论着，谁留下。
小荷挺激动，说学姐在她的地方受伤的，她必须全程跟着。
林漫烟头疼地看着小荷：“你那么大的工作室，说丢下就丢下了？”
杨素兰在旁边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阿姨在就行，今天已经很谢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她说着又哽咽了。
她上了年龄，很多东西都不会，现在都是用机器结账什么的比较快。
如果她来，问东问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定秦曦。
“哎，阿姨，你别难过，医生说了，等消肿后立马安排手术。”
小荷又开始安慰杨素兰，秦曦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我不需要人陪，你们都走。”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很疲倦很疲倦。
她好像很久已经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话说的，杨素兰心里更难受，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从小荷和林漫烟那接过一切单子，“就这么定了，你们都回去吧。”
因为医院人比较多。
秦曦被分配在了六人病房里，这还是前一个走了，她立马住进去的。
杨素兰在旁边给女儿掖好被子，看着她情绪怏怏的不想说话，给她削了一个梨，递了过去。
秦曦没有动，她也没有像是旁边病床的人一样，看看手机，聊聊天的。
她就是目光发直地看着窗外，看着已经全都黑下来的天空，怔怔出神。
“你在看什么？”
杨素兰早就想问了，女儿到底在看什么。
秦曦的手上扎着点滴，换了病号服，更显得脆弱瘦削，她不愿意与母亲沟通，过多的话也不想说，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大小姐。
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她。
她多想这个时候，她能在自己身边，那样，再疼秦曦也甘之如饴。
她想要把头扎进她的怀里，嗅她身上的香气，那檀香的味道，要比任何药物都安眠。
或许，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应世人愿。
小菠萝画完画的时候，苏瑾柔抱着胳膊看着她，严肃而认真地问：“小菠萝，你到底怎么了？没有话对师父说么？”
今晚来了之后，她就感觉小菠萝不对劲儿。
小孩子么，再隐忍再伪装也会露出马脚，她不敢看苏瑾柔，目光一看到师父就立即转到别处。
听小菠萝的爸爸说，她今天比赛拿到了很好的成绩，以小菠萝的性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跟师父显摆的，绘声绘色地把今晚的比赛过程全都讲一遍。
可她不仅没有说，甚至只字不提。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惜败了。
苏瑾柔隐隐地有些不安，她总感觉小菠萝这样，或许跟秦曦有关。
为了防着温滢，大小姐那边时时会安排人跟着秦曦的。
可今晚的大赛人挤人，震耳欲聋的音乐，欢呼的呐喊，有谁会注意到在角落里低垂着手臂的秦曦不对劲儿？
小菠萝没有看师父，她乖乖地把画板收起来，心里就一个念头，她答应师娘的，什么都不能说。
她小嘴抿的紧紧地，越是这样，大小姐就越是有问题，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走到小菠萝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柔声问：“今晚比赛，有没有看到你师娘呀？”
很柔和的话语，软绵绵地落在小菠萝的心里。
如果师父跟她很严厉，小菠萝还能撑下去，可如今，师父这样的柔软，小菠萝眼圈红了，她吸着鼻子，看着苏瑾柔，说：“师父，你可不可以不要问了？我答应师娘，不会告诉你的。”
一句话，让大小姐的脸色发白。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那边有了回话。
“大小姐，秦曦没有回家，她的母亲也不在这边。”
外面的天很黑，点点星空之上，有了那么窸窸窣窣的几个繁星，一闪一闪地跳跃着。
秦曦晚上喝了粥，她是没什么胃口的，可杨素兰都要崩溃了，她几乎是祈求着女儿：“你总得吃点喝点，你要是恢复不好，落下毛病，以后怎么办？你不要跳舞了？”
病房人很多，据说到十点的时候，才熄灯，能安静一些。
秦曦最近一直有一些神经衰弱，她是睡不着，休息不好的，带着耳机，想要听几首歌，可那每一首的歌词，都好像在说她和大小姐。
怕落泪，秦曦干脆不听了，她想再去看外面的星星，可又想起了她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看星星的场景。
每一时，每一刻，她都在疯狂地想念着她，没有办法停止。
秦曦不声不响地去拿勺子，杨素兰摇头：“你这液还没有输完，妈妈喂你。”
秦曦很固执，她摇头，不让妈妈喂，这算是什么？再苦再痛她都承受过的。
那一刻，杨素兰终于是忍不住老泪纵横，旁边床的人都惊呆了。
女儿跟她不亲了，甚至不要她的帮助。
她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了，颤抖着说：“你要是这样下去，你爸爸在天之灵都放心不下，女儿，你别折磨自己折磨妈妈了好么？”
秦曦看着妈妈这样，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妈，你给我，我不自在，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想了想，“我的身体素质好，半年足够恢复了。”
正好，大概半年的时间，她就可以去看大小姐了，那时候，她又光鲜亮丽地站在她的身边了。
她到底是自己把粥喝了。
秦曦喝完之后，就又恢复了自闭地状态。
杨素兰在旁边问：“林漫烟什么时候回来的？”
以前，她一直觉得秦曦说什么已经还了钱的事儿是假的，不相信什么她一半，林漫烟一半的鬼话。
可如今，看到了林漫烟那一刻，看着她的闪躲与愧疚，杨素兰感觉她好像真的是误会女儿了。
秦曦没什么精神，不爱说话，应付了几句就又闭上眼睛了。
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杨素兰拿起她桌子上的手机，招呼了一声出去打水了。
秦曦的心是空的，根本没有在意，手机被母亲拿走了。
当打开女儿的手机，看到屏保上，苏瑾柔对着镜头笑的灿烂，跳皮筋的照片上。
杨素兰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不能再阻拦了，再阻拦下去，她就要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她给苏瑾柔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显然也是出于惊慌忙乱的状态，声音里满是急促：“你肯接电话了？秦曦，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是要急死我是么？”
大小姐安排的人都出去找秦曦了，小菠萝真是一个铁齿钢牙有信用的孩子，软硬不吃，怎么着都不说师娘在哪儿。
大小姐思索了片刻，拿起小菠萝的小天才手表，给她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被抢小菠萝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边，她看到师父的表情，感觉害怕极了，想着师娘要是被找到了，估计也会被打死的。
电话那边的小菠萝母亲听着苏瑾柔失控的声音，知道瞒不了了，这才把地址告诉大小姐。
大小姐坐在车上的时候，接到了秦曦的电话，害怕与不安让她失了体面，对秦曦忍不住地埋怨发脾气。
可电话那边的人却沉默了一会儿，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多说，只是告诉了她病床号，就把电话挂断了。
小护士中途来给秦曦换点滴，看见秦曦没什么精神，面色枯槁地一直看着外面。
她很漂亮，刚一进来的时候，大家就议论来着。
穿着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秀气的眉眼，红唇，挺俏的鼻梁，素颜，虽然脸色不好，但是皮肤好的让人嫉妒。
而且她有一种很独特的气场，都这样了，都让人觉得有吸引力。
她一进来就有别的科室的人打听秦曦，所以还挺出名。
只是，她好像不爱交流。
无论谁来给她换药，打针，她都会虚弱地笑一笑，礼貌的说一声：“谢谢”，然后就继续看着窗外出神。
小护士给她换完液，秦曦对着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正脸红着，门被推开了，大家刚开始还以为是查房。
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是副院长、主治医师、护士长一大票人拥着一个人进来了，声势浩大。
大家疑惑地抬头去看热闹，还以为什么重要人物住进来了。
秦曦没有精力应付，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小护士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一看这么大的领导都来了，吓得不行。
而旁边病床上的很多人，也赶紧跟院长打招呼，只有秦曦，她像是垂死的白天鹅，衰弱无力地靠在病床上，微侧着纤细的脖颈在看星星，那瘦弱破碎的模样，让眼前的人感觉无法呼吸，眼泪直往上涌。
不过几秒钟，秦曦感觉不对劲儿了，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道，一个猛地激灵，她转过了头。
从今天入院开始就黯淡无光的眼眸，一下子被点亮了。
而拎着水壶，站在病房外的杨素兰看到这一幕，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秦曦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对上她怒火滔天又气又疼的眼眸，颤抖的唇翕动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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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二更）
秦曦这一声“姐姐”叫的恍然若梦，她怔怔地看着苏瑾柔，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真的来了。
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苏瑾柔被很多人围在正中央，她手里还翻看着病例，泛红的眼瞥了秦曦一眼，表情冷若寒霜。
大小姐都没有理她，认真地听着旁边的院长和医生在说什么，时不时地点一点头。
久病成医，她一些专业术语都听得懂。
秦曦还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苏瑾柔，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裙，内里是宝石蓝的衬衫，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最重要的是身上透着的那种气场，不是以前的柔和谦卑，而是一种强势和干练。
秦曦的眼睛都发散开了，直勾勾地看着大小姐，舍不得眨一下。
站在门口的杨素兰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大小姐和院长沟通了几句，医院这边床位的确是紧张，她也知道秦曦的性格，一说什么调整病房，找医生，一定会絮絮叨叨的这不用那不用的。
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跳舞对于秦曦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小姐比谁都清楚，她不允许有一点差错。
很快的，大小姐安排的人就过来了，她要立刻办理转院，秦曦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望着大小姐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虽然有点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愉悦与幸福从心底涌了出来。
承认吧。
只要她在自己面前，无论是痛快快乐，温柔的笑还是横眉怒视，秦曦都欢喜的不行，她根本就是想要她来的。
苏瑾柔转身走到了杨素兰身边，她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她的态度淡定自若，不卑不亢，也没有一点被迫分开的委屈或者埋怨。
秦曦一下子紧张了，她侧了侧身，生怕妈妈在这里说什么过分的话，让大小姐下不来台。
苏瑾柔蹙了眉，她扭头看着秦曦，冷冰冰地说：“不要乱动。”
被凶了的秦曦立马缩回了被窝，一动不动，秉着呼吸看着天花板，竖着耳朵。
杨素兰：……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灵动”的女儿了。
不再是那样灰白的颜色，从苏瑾柔来了之后，她虽然害怕，眼睛一直不自在地眨，眼神也像是一个痴呆一样就知道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但总算是鲜活了。
大小姐思绪清晰，条理分明，她要带秦曦走。
一个是这边病床有限，手术室还要排队，秦曦的身体耽误不了，二是她们想要排的主刀医生，手术患者已经排到了一个星期之后，还有一点，后续治疗与康复，她们还要定期过来，麻烦又折腾，就算是杨素兰肯过来，秦曦的身子骨受不了。
刚刚，医生已经说了，病患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让大小姐好好保重的秦曦，这三个月没少折腾自己。
已经贫血、营养不良了，还敢把吃成豆包的小菠萝往天上扔，她不骨折谁骨折。
大小姐听到的时候，心里都要气死了，要不是旁边跟着的都是人，她要保持理性文明和平，她真的要掐住秦曦的腰，狠狠地折磨、教训她一番了。
杨素兰还在犹豫，她抿着唇，想要拒绝，却又说不出口。
她当然是希望女儿接受好的治疗。
没有谁会比一个母亲，更在意女儿的今后。
可是……苏瑾柔说的医院，那不是她们普通贫民老百姓可以住得起的，杨素兰一辈子要强，不想要欠别人什么，她现在浑身上下也拿不出五万块钱，怎么够。
大小姐的声音温柔轻缓，“您上次不是让秦曦给我打钱了么？”
杨素兰：……
秦曦：……
那钱，是这么用的么？
除了钱之外，杨素兰的内心还么有接受苏瑾柔，她给她打电话，也是因为女儿现在不死不活的状态太让她难受。这并不代表她心里就真的愿意她们在一起……而且，她不希望在这段感情里，女儿太过弱势，她更不习惯欠人人情。
大小姐今天来的很快，她的态度也很明确，全然的对杨素兰表态。
“秦曦以后是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她的手如果不能完全恢复，我可以照顾伺候她一辈子。可是，阿姨，舞蹈在她心里，多么的重要，您比我更清楚。”
“我希望看到的不仅仅是健康的她，还是快乐的。”
“我们之间，没有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这样的说法，从不算计。”
“今天，无论您答应与否，作为今后与她相伴一生的人，我都会带她走。这是我的态度。”
……
以前，杨素兰不同意，秦曦说让大小姐给她时间。
苏瑾柔给了。
然后呢？
还不到四个月，秦曦已经憔悴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断了一个胳膊，大小姐真的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大小姐起气场了，偏偏她的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秦曦，杨素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去看女儿。
今儿一天，要死不活，一跟她沟通就闭上眼睛拒绝的女儿，如今，正一手扒着床边，两眼冒着星星地看着苏瑾柔。
杨素兰沉默了许久，这段时间来的所有经历像是过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过，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她老了。
没有办法为女儿做太多了。
今天，苏瑾柔的态度虽然强势，语气也很快，不容置疑，但她是真心的为女儿好。
刚才在外面，小菠萝的妈妈也跟杨素兰说了，具体形容了一下，苏瑾柔有多着急，没办法，只能把秦曦的位置告诉了她。
杨素兰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而此时此刻的情景，已经不容她再去多思量了。
大小姐的速度很快，办完出院手续时，房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房车，因为从小到大，苏瑾柔的身体就没有好过，这外面是房车的样子，内里的医疗救护设施，要比普通的救护车都要高级的多，医院还派了两个医生跟着，全程陪护。
秦曦是被推上车的，她本来想坐起来，让妈妈给她举着点滴，她跟着上车的，她哪儿有那么脆弱啊。
可大小姐一个凌厉的眼神望了过来，她立马闭嘴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为什么总是凶她。
苏瑾柔的心里憋着气，因为周围的人太多，时间又太紧张，她没有空跟秦曦去理论。
今晚，在看到她那一刻，大小姐生生地按下了心疼与怒火，上房车的时候，她忍不住掐了秦曦的腰一把。
秦曦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去看大小姐，苏瑾柔正对着杨素兰，轻声嘱咐：“阿姨，走这边，慢一点。”
这是杨素兰第一次坐房车，她上来之后整个都懵圈了。
这是车么？
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医院。
里面什么呼吸机、心电图、各种杨素兰叫不上的设施应有尽有。
大小姐去给秦曦掖了掖被子，要离开坐在对面的时候，衣角一紧，她扭头去看，秦曦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襟，不松手。
她的眼眸里有泪光，有思念，还有浓浓的喜欢。
好喜欢看这样的大小姐，虽然在生气，但是很帅很漂亮，她要折服了。
她这样望着大小姐，明摆了就是在装可怜，求原谅。
可苏瑾柔怎么真的舍得生她的气呢？
正要说话，后座上，一个穿着红色长裙，踩着高跟鞋的人爬了上来，一边爬还一边说：“行，秦曦，你真厉害，让我姐快把整个家都给翻了来找你，从今天开始，你就真的是我姐夫。”
苏芷骂骂咧咧地上车了，她今儿在瑾荣就听见了这消息，回来的时候，看见姐姐急的脚下都要冒火星了，到处找秦曦，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上了，那风风火火的劲儿，好像是只要能找到秦曦，不惜把整个城市都翻一遍。
小菠萝那个小兔崽子，她就在一边看着，死死地闭着嘴，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曦给她上刑了，说了得被打死呢。
从小到大，苏芷还没看过这样的姐姐，愤怒的强势的雷利行风的。
那一刻，除了有点恐慌，她的内心还涌起了很深的自卑。
她看出了自己与姐姐的差距。
在那么忙的情况下，姐姐的调理还那么清晰，一边去找秦曦，另一边还让人去安排跟愈阳医院那边对接，把医生和手术所需准备好，各种手续提前办了，不耽误一点时间，另一方面，她联系了秦曦暂住的医院的院长，把之前的检查档案提了出来，避免不必要的重复检查。
这是她做不到的。
秦曦也是真牛，都这会了，她还敢拉姐姐衣角，不怕爪子被剁了？
不过，她这个爪子……
苏芷坏笑：“你这手得赶紧恢复，要不以后我不能叫你姐夫，得改口叫嫂子了。”
秦曦：……
她还躺在床上呢，二小姐就这么欺负人！
谁说她不能恢复的！
她肯定恢复的虎虎生风！
苏瑾柔嗔了苏芷一眼，目光落在了杨素兰的身上，“有长辈在，别乱说话。”
苏芷这才看见缩在角落里的杨素兰，她对着她点了点头，“阿姨在啊，吃饭了么？脸色那么不好，一会儿把姐夫安排了，我带你去楼下涮火锅，这天太冷了。”
秦曦：……
杨素兰：……
苏芷是来干什么的？
秦曦用眼睛去看大小姐，想要问问她，大小姐还在气头上，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却也没有拨拉开她小狗一样抓着的手，就坐在了她旁边的长椅上。
虽然生气，但是人在身边，大小姐的心就平复了很多。
这个点，二环很堵车，到医院那边，要两个小时。
苏芷叽叽喳喳地跑到后面，从兰嫂那拿了点水果和零食，非要分给杨素兰，杨素兰尴尬地拿着一把薯条，苏芷一边吃一边说：“阿姨，你不知道我姐那个架势啊，我本来在我奶家吃饭，让她一嗓子急的，我吓得筷子都掉了。”
杨素兰抿了抿唇，看苏芷的态度，并没有记恨她分开两个人。
苏芷吃完薯条，开始吃果冻，“您过去后就休息就行了，愈阳是这边顶级的私立，我姐以前有什么毛病，都去那边，救了很多次命回来，放心吧。”
杨素兰沉默地看着苏瑾柔，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还有点生气，可目光却柔和了很多，落在秦曦的身上。
而秦曦……
她居然睡着了。
在这么多人的车上，她一个手抓着苏瑾柔的衣角，嗅着她的味道，居然睡着了。
这么多天了。
女儿的睡眠都成了杨素兰头疼的问题，她甚至真的像是研究室里的那些小伙伴们一样，怕女儿疲劳过度会猝死。
而如今……药物都不起作用……苏瑾柔在她身边，她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呼吸平稳安心地睡着了。
跟车的一个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关注着秦曦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满是失落，她幽幽地盯着秦曦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头一抬，就对上了苏瑾柔没什么温度的目光。
小护士：……
苏芷真的是被姐姐给弄得有点应激反应了，当着人家秦曦妈的面儿，就忍不住碎嘴，“你说她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姐说一声呢？这她得多着急，多生气啊。”
杨素兰情绪低落，都是她的错。
苏芷看着杨素兰，“其实，阿姨，你也不用把我们家想成什么妖魔鬼怪，虽然我妈有点不正常，我爸有点冷淡，我奶奶有点不正经，我姐姐有点笑面虎，但是我家还是可以的，可以的啊，您放心。”
“小芷。”
苏瑾柔开口了，苏芷走到了姐姐身边，她弯腰，微笑地问：“姐，什么事儿？”
苏瑾柔微微一笑，高跟鞋踩在妹妹的鞋子上，转了个圈，温柔地说：“你吃太多，又说了那么多，口渴了吧，去闭嘴喝水吧。”
她说完了，把秦曦垂落在一边的左手小心地放在了床上，又把自己的衣角塞进了她的手里。
苏芷：……
快到地方的时候，秦曦醒过来了，睁开眼睛那一刻，她有点迷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在哪儿？
姐姐……
她这段时间睡着，时长会突然惊醒，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还在苏家，大小姐就在她身边，更多的时候，不过是幻觉一场。
可手上的布料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假的，秦曦去看大小姐，苏瑾柔正一手拿着手机，在与人说着什么，好像是跟她的手臂有关的。
秦曦的心，这才重重地落下，是真的，大小姐真的来见她了。
夜色弥漫。
此时此刻，办完入院，整理好一切，已经快深夜，杨素兰都被安排在隔壁房间休息，一切都尘埃落定。
愈阳这种私立医院，秦曦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真的是各种设备先进，医院像是五星级酒店似的，她也从六人间转到了单人间。
房间里，飘着水果和花儿的香气。
秦曦靠在床头，看着跟医生做最后的对接沟通，确定明早手术时间的大小姐。
今天的一天，对于秦曦来说，像是梦境一般。
早上，她从家出来的时候，心还空落落的，想念着大小姐，却不敢去奢求母亲的改变。
下午，她的手臂骨折的时候，秦曦的心是灰暗的，只是或许这段时间，心本就没有明艳过，剧痛之下的她居然只有一丝麻痹与疲惫感，并未觉得怎么样。
现在，她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疼，心口疼，哪儿都疼，她想要大小姐抱抱她，也想要吻一吻她的唇。
苏瑾柔虽然憔悴，但爱人就在她面前，虽然受伤了，却由她保护，她的心是充实坚定的。
医生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大小姐把外套脱掉挂在了衣架上，腰身窈窕纤细，她随手把象牙发髻摘了下来，一头如瀑的长发顺着脖颈滑落，她转过身，缓缓地走向秦曦。
那一刻，秦曦的心跳“砰砰”地紧张了起来，身体都蜷缩成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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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个时候，万籁俱寂，一切被黑夜包围，没了白日的喧嚣，身边也没有了拥挤吵闹的人群，大小姐活动了一下脖颈，缓缓地走到秦曦身边，可以好好跟她“聊一聊”了。
秦曦的目光是闪躲的心虚的，她知道自己不告诉大小姐的事儿做得不对，可是她真的是怕刺激到苏瑾柔的身体。
大小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幽幽地看着秦曦。
床头只开了一盏小桔灯。
秦曦的脸色苍白，唇也失去了血色，羸弱地蜷缩着身体，再也不是之前在苏家那个意气风发，与大小姐一起放风筝的少女了。
那时候的秦曦笑的多么的甜，为了能让风筝飞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奔跑，汗水洒落一地，青春洋热血。
可如今……
大小姐的心收紧，她很庆幸自己今天的敏感，不然，以秦曦的性格，她是不是想好好的隐瞒，然后等半年后，像是没事人一样“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面前？对于痛苦的过往，只字不提？
大小姐的目光一时忧郁一时心疼，一时又满满地都是怨恨的。
秦曦缩着身子，心惊胆战，她抿了抿唇，小声地叫了一声：“姐姐～”
她伸出左手去拉苏瑾柔的衣角，大小姐动也不动，就那么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秦曦的心开始打鼓，她意识到，大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并不是以前俩人的小打小闹。
她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刺激到你的心脏……”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大小姐冷冷一笑：“你觉得我是个废人？”
秦曦：……
她哪里这么认为了！
这下子，秦曦是撞枪口上了，大小姐的怒火像是开闸洪水，倾泻而出：“所以，就因为怕刺激到我，怕我担心，你就不告诉我。然后让小荷陪着你？让林漫烟陪着你？”
来了，重点问题总是要重点画圈来考的。
大小姐今天急冲冲地来医院的时候，在那么多“不怕刺激”的人群里，看到了林漫烟的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无法形容。
全世界都知道秦曦受伤了，只有她这个枕边人被瞒在鼓里，换谁，谁会不生气？
如果不是秦曦受伤了，大小姐还挺想要重复她对小菠萝做的动作，直接把她扔出去。
这是借口么？
苏瑾柔一双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秦曦，一字一吐地说：“秦曦，你要知道，在你认识我之前，我的心脏就是这个样子，它好不了的。”
之前，今后，都会是这样。
难道心脏病的人就不配拥有关心她人的权利么？
秦曦一句“怕刺激到她”就可以轻飘飘地将她撇出去么？
那以后呢？漫长岁月，秦曦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永远就只报喜不报忧？那还算什么相濡以沫？
秦曦也着急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太着急，一下子扯动了一下右臂，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谁让你乱动的！”
苏瑾柔急了，慌乱地去查看秦曦受伤的胳膊，抬起手就要叫医生，却被秦曦一下子按住了手，她借着大小姐靠近的机会，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是这样的味道。
缩在熟悉的怀抱里，嗅着只属于大小姐一个人的味道，秦曦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一手死死地搂着她的腰，哽咽着：“姐姐，很痛的……”
终于啊。
从受伤还是，就一直像是一块不知道疼痛的木头人的秦曦终于知道说痛了。
大小姐跟家紧张，低着头，焦虑地看着她，“哪里痛？要不要叫医生？”
秦曦摇了摇头，她仰起头，将下巴贴着苏瑾柔的小腹，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你别那么凶，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苏瑾柔：……
她能不凶么？！
看看秦曦都做了什么。
可女人的眼泪，总是融化一切怒火最好的武器。
苏瑾柔的两个手轻轻地捧着秦曦的脸颊，温柔地为她擦拭眼泪，叹息着说：“不要哭了，秦曦。”
如果大小姐不哄她还好，一哄秦曦，她就觉得更难受了。
分别了这么久的委屈，痛苦，随着伤口的疼痛感，一起拉扯着向上，让她失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冰坚强，她只想要把所有心底的闷痛都发泄出来。
“我想你姐姐……很想很想……”
“一年的时间太久了，我根本坚持不下来……”
她已经要崩溃了，无数个日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害怕……很害怕……”
这一点是秦曦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
她自己甚至都不敢深想。
她凭什么让苏瑾柔等她？
大小姐人家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人美心善，温柔似水，有多少人暗暗喜欢着不敢开口的，秦曦知道佣人里就好几个，他们只敢默默地远远地注视着大小姐。
她能拥有她，何其幸福。
怎么还能去委屈她，扔下她，让她等待？
她何德何能。
有时候，秦曦晚上看着漆黑的天空，身心都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她会很恐慌。
她甚至在脑海里会幻想出一个抢走大小姐的人。
她明知道，大小姐爱的坚定，爱的决绝，比她要努力的多，可秦曦就是害怕。
为此，她一时怨恨自己，一时又忍不住生杨素兰的气，可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已经白发苍苍了，她怎么能与她发脾气吼叫发泄？
渐渐地，秦曦封闭了自己，她把一切都藏在了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今天，右臂受伤的那一刻，她居然是释然的，觉得是一种解脱。
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了。
要说她的心底没有一丝丝的期待么？
“我受伤的那一刻，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感觉不到痛，我就只是想，如果你知道了，会生气会心疼会难过的……可上次见面，你那么憔悴……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很痛苦……我怎么忍心再看你着急……”
秦曦哭的委屈难以自己，也就只有在苏瑾柔的身边，她可以放松下来，可以发泄情绪。大小姐抱紧了秦曦，手一点点抚着她的背，说好了不流泪，可眼圈却泛红了，她轻轻地哄着：“不要哭，秦曦，不要哭……”
曾几何时。
她也是这样拥着秦曦入怀，哄她不要哭。
如今，不到半年的时间，沧海桑田，怀里的人已经骨瘦如柴，一身伤痕。
此时此刻的大小姐不能软弱，她必须坚强。
她已经后悔了，当初秦曦说给她时间，离开的时候，她就不应该真的让她走。
床头的那盏橘灯被关上了，大小姐贴着秦曦一起躺在了床边，虽然怕碰到她的伤口，可是她们都太想念彼此的体温了，想念对方的味道。
黑夜蔓延。
肆意的吻缭绕在耳边。
这样的大小姐，秦曦还没有见过，她被动承受着，欢愉着。
不能再这么放她走了。
无论杨素兰愿不愿意，大小姐都下了决定，她绝对不能看秦曦再这样萧瑟下去了。
这样的秦曦，让她心痛心疼，不忍心再去苛责半分。
秦曦喘息着，她的唇难得的红艳，要不是因为顾忌伤口，大小姐也不会就这样放开她。
“别以为，你撒娇掉眼泪，我就会原谅你。”
大小姐的头贴在她的胸口上，长发散开，漫过秦曦的脖颈，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还在说着狠话。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她的声音那么软绵，眼泪那么凉，听的秦曦的心跳声“咚咚咚”地连成一片。
明明，撒娇落泪那个是大小姐。
秦曦的心口很酸，她搂着苏瑾柔，“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身上的人轻轻一颤，大小姐咬着唇，哀怨无声地望着她：“你还想要以后？”
月色如钩。
病房里，除了花香之外，柠檬香和檀香交互缠绕着。
檀香覆盖在破碎的柠檬香气之上，它绞着它，缠着它，却还要顾忌它的伤口，一点点的侵蚀，却更加温柔蚀骨。
到最后，秦曦的左手紧紧地抓住床的横梁，哭泣着讨饶般地叫着：“姐姐……姐姐……”
大小姐给的温柔将她吞没。
秦曦根本无法承受。
……
第二天一早上。
杨素兰拎着从医院打好的早饭，站在病房外，犹豫着不敢进去。
二小姐给自己弄了一个总统套休息，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气往过走，看见杨素兰，愣了愣：“阿姨，你怎么不进去？”
大早上盯着一个门发呆？
杨素兰有点尴尬，“我怕孩子们都没醒。”
她也从年轻走过来的，很多事要顾及。
其实，昨晚苏瑾柔让她在隔壁休息的时候，杨素兰是不放心的，她想要伺候女儿。
可是看秦曦的望着苏瑾柔都要拉丝的眼神，她也知道，女儿到底希望谁留在这儿。
因为她的出现，秦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神采焕发，杨素兰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哦。
苏芷明白了，这是怕姐姐和秦曦做什么亲密的事儿，被撞破是么？
她很体贴地抬起手，敲了敲门，嘴里还念着“咚咚咚，开门了，穿衣服起床了”。
杨素兰：……
过了半分钟，苏瑾柔把门打开了，她换了一套居家的白色长裙，头发散着，素颜没有化妆，虽然是在医院睡了一晚上，但是气色却比昨天好了太多了，而且人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杨素兰在旁边偷偷地观察，苏瑾柔对她微微一笑：“阿姨，您好。”
苏芷看了看苏瑾柔，“姐，这秦曦真是灵丹妙药啊，能让你气色这么好，你俩昨天睡得挺早呗？”
言外之意，都没有折腾秦曦一下？
苏瑾柔横了她一眼，让俩人进来了，早上的小护士正在给秦曦量血压，她半靠在床上，看样子是洗漱完了，神清气爽的，看见苏芷和杨素兰进来，她还知道打招呼。
杨素兰抿了抿唇，把饭盒拿了过去，她路过女儿的时候，甚至抬了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秦曦的唇。
秦曦：……
大小姐：……
杨素兰真的以为女儿涂口红了，不然怎么能这么红？
苏芷这个没经验的菜鸟，也是疑惑地去看姐姐，只见苏瑾柔偏着头，长发挡了一半侧脸，脸颊微微泛红。
因为杨素兰的态度不明，她和秦曦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迎接什么。
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明明昨天折腾到后半夜，早上起来又抱着亲了半天。
秦曦沉醉于大小姐的唇，感觉那要比麻醉剂好用的多，只要看着她，心情就好。
这么一宿，对于一般人来说，肯定眼皮都睁不开了，可对于俩人来说，却甘之如饴，不知道多神清气爽。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秦曦正在写检讨，苏芷凑过去一看，笑个不停。
——我错了，在昨天，我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瞒着姐姐，胳膊受伤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姐姐。我的身体和思想上存在严重的偏差和错误思想，从今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洋洋洒洒的一大篇。
秦曦写的鼻尖都出汗了，苏瑾柔在一旁跟医生沟通着手术时间，和手术过程中，必须要注意的细节。
大小姐的原则是手术越早越好，她总是怕拖着会耽误秦曦的手臂。
可医生的判断是秦曦还有些贫血，肿还有一点没有消完，身体情况不好，需要再观察恢复一天。
趁着姐姐和医生沟通，二小姐凑到秦曦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俩这样，昨晚怎么弄的啊？”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去瞄秦曦的唇，秦曦的脸立马涨红了，二小姐在做什么？她在这跟笔墨纸砚打交道呢，正被文化气息感染，她来说什么？
因为这话，那点书香味道立马没了，反而的，秦曦感觉自己似乎又嗅到了大小姐的体香。
昨晚，大小姐顾忌她的身体，没有真的折腾她。
可该做的也差不多都做了。
秦曦才知道自己的脖子有多敏感，她真的要不是最后哭着叫苏瑾柔，大小姐不会放开她的。
来看秦曦的人不少。
奶奶是排在最前面的，她一看到秦曦，就抹着老泪，过来搂着秦曦：“哎呀，我的孙媳妇，可辛苦你了，跟我大孙女分开难受的，胳膊都折了。”
被抱着的秦曦：……
在一边的杨素兰：……
苏瑾柔没办法，头疼地叫着：“奶奶，我说了，她是扔小菠萝扔的。”
秦曦：……
苏奶奶摇头，“你别瞒我了，就我孙媳妇的体力我还不知道么？扔你都不会骨折的，一定是自你们分开后，她心情郁结，茶饭不思，营养跟不上，体力不支导致的是么——啊，亲家母，你也在，哎，不好意思啊，我老太太跟他们闹习惯了。”
奶奶说着，摇身一变，身子骨挺直，她拢了拢白发，严肃地看着杨素兰，“真是见笑了。”
杨素兰：……
她知道这是苏家说话当家作主的人，一时免不了有些紧张，再加上奶奶一贯的珠光宝气，手上戴的那大玉扳指也是财大气粗。
奶奶很和蔼地拉着了杨素兰的手，“走，咱们出去好好聊聊，上次我就说要来见见你，瑾柔不让，哎，咱们老人说话没代沟，跟她们小辈不一样，走，亲家母，咱去楼下喝茶。”
杨素兰尴尬地看着女儿，秦曦伸了伸脖子，“奶奶——”
苏瑾柔给她掖了掖被子，柔声说：“让她们去吧。”
秦曦：“好。”
杨素兰：……
杨素兰被带走了，苏芷也被姐姐给撵出去了。
医生检查完，手术时间也确定了，该签的单子签完了，秦曦又抓着苏瑾柔的手，想要腻歪着说点什么，门又被敲响了。
“小曦，我和学姐来看你了！”
话音刚洛，秦曦感觉刚刚还被大小姐握着的手给扔掉了，她僵了一下，去看大小姐。
苏瑾柔对着她微微一笑：“你那不怕刺激不是废人的漫烟学姐来看你了。你还不去迎接？”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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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那不是废人不怕刺激的漫烟学姐来看你了，你还不去迎接？
瞧瞧大小姐一开口给定的规格。
秦曦立马感觉自己骨折的不是胳膊，而是腿了，别说迎接了，她一动都不敢动。
小荷拿了一大堆吃的，看到苏瑾柔，点头笑了笑：“哎呀，原来是嫂子在，我说呢。”
一点都不热情。
小荷走过去，看了看秦曦：“学姐，你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对秦曦说：“苏姐姐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如果那样，她尽量不带林漫烟过来。
秦曦简直是怕死了，她觉得小荷在害自己，大小姐的耳朵跟猫似的，一定听到了，她立即铿锵有力地回答：“你带谁来还用告诉我吗？你想带谁就带谁！”
小荷：……
林漫烟对着苏瑾柔点了点头，她走到了秦曦的病床前，大小姐侧了个身，抱着胳膊微笑地看着秦曦。
秦曦：……
林漫烟看了看她被固定的很好的右胳膊，笑了笑：“气色好多了，尤其是唇，都有颜色了。”
秦曦点了点头，“谢谢你们过来，我明天就手术了，你们都挺忙，之后就不用折腾了。”
这典型的要赶人。
小荷嘿嘿的笑了笑，“看到嫂子在那儿，我们也放心了，啊，对了，学姐明天就走了，她特意来跟你告别。”
林漫烟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秦曦，这一刻，她也不管身边还有谁了，柔声说：“小曦，以前的事儿，对不起，以后，你要多多保重。”
她这话，说的很重，不像是在告别，更像是在诀别。
与故人辞，还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故人，秦曦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个滋味，她点了点头，看着林漫烟：“学姐，你多保重。”
谁也没有想到。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会在这样的情况，这么客套的说出告别。
林漫烟设想的天长地久里，再没有了秦曦。
她心里有点难受，眼圈一直是红红的，小荷倒是很会搞气氛，不想弄得太低沉，一直聊着以前的事儿，顺便畅想一下未来。
“唉唉唉，也别太难受，以前，咱们创业的时候，不也总是天南海北的飘着么？以后想见，打个飞机就回来了，你俩也别太舍不得。”
一直在旁边微笑注视着几个人的苏瑾柔符合着点点头，对秦曦说：“小荷妹妹说的是，你还是别太难过，如果不行，让你学姐带上你，一起过去再就业也好，那样也不用舍不得了。”
她没有办法对曾经深深伤害秦曦的人有好脸色。
这已经是大小姐最大的慈悲了。
秦曦：……
小荷：……
本来就挺热闹的，二小姐跟了奶奶和杨素兰一会儿，她过来了。
她还是老样子。
对着外人，都是一副吊炸天的总裁模样。
她淡淡地瞥了几个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林漫烟的身上，她看了看林漫烟，又去望姐姐，用眼神在说。
——就是她，这个小狐狸精，当年害的姐夫倾家荡产的。
秦曦：……
苏瑾柔：……
苏芷的眼神可太有攻击力了，那穿透的力度让林漫烟如芒在背，她待不下去了，走到了苏瑾柔身边，轻声说：“苏小姐，不介意一起下去走走吧？”
秦曦一个激灵，她坐了起来，她介意！学姐不要和大小姐一起走，她害怕。
苏瑾柔微笑地点了点头，她绕到秦曦身边，拿了外套，顺便摸了摸她的额头，问：“你心虚啊？”
秦曦摇头，她看了看大小姐，声音很小：“我不想你去。”
她现在是被大小姐带的会撒娇了。
苏瑾柔对着她温柔一笑：“就是心虚了。”
秦曦：……
只要有学姐在，大小姐就像是裹了温柔外壳的刺猬，把所有温柔对着外人，一身刺给了秦曦。
上午的天气还不错，愈阳不愧是国内顶级的私立医院，无论是从医疗水平和硬件设施，还是周围的环境来说，都是顶级的。
苏瑾柔抱着胳膊和林漫烟走在后院的广场上，这样的天气，医院还培植了各种颜色的花朵，想要病人们看着就会心情好。
或许是因为要走了，或许是因为真的放下了，林漫烟很放松，很平静地诉说着种种。
前尘往事，都成浮云，大小姐一直听着，不参与任何评论，到最后，她说回到了秦曦的身上。
“苏小姐，其实你是知道的，这次我回来的时候，内心是带着不甘的，不甘心，她就这么不属于我了。”
忆起往事，林漫烟的眼圈有些发热，她轻轻地说：“我以为，我带着我们曾经奢望的成功回来后，她依然会像是原来一样，笑一笑说一声：”学姐，你怎么才回来？“然后就什么都既往不咎了。”
苏瑾柔默默地听着，不去打扰，她穿了一件玫瑰红的衬衣，面若桃花。
林漫烟幽幽地说：“我们创业的时候，吃了很多苦，那时候，真的是两个穷学生白手起家，我还记得刚开始，因为不熟悉市场环境，也不知道怎么打入这个圈子，我们没少吃亏，赚了的那点钱全都赔出去了，还一起去夜市上摆过摊，甚至每一顿饭都算计着吃。”
她在跟过往做一个告别，也是知道，苏瑾柔是在意的。
她在意她们的曾经。
在意她与秦曦的感情。
“那时候，趁着双11做活动，我们在网上买了好多箱白象方便面，都要吃吐了，连鸡蛋都要数着吃，每次煮的时候，秦曦都会把她的那颗蛋也给我。她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却真心的对朋友好，把能做的都做了，从来不炫耀，不算计。”
那样的纯净无暇，跟这个社会上，现在一点点事情，都要斤斤计较的人完全不同。
“她以前也受过伤，那时候才大四，身体底子正好，都拿一块冰敷一敷撑一撑就扛过去，也是因为这些苦和隐忍，我们才有了后来的工作室，在开始创业的时候，我也想过，是否向她表达心里的感情。”
说这话的时候，大小姐的眉头轻微地蹙了蹙。
林漫烟幽幽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不配，配不上她的干净单纯，我总是要用自己单身的身份，去谋取很多利益的，我过怕了苦日子，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这样的话，是对苏瑾柔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今天的路，都是过去一个个脚印走下来的，她就是再不甘心，再舍不得，也是罪有应得。
“再后来，我们的生活一点点好起来了，我的身边也充斥了不一样的人，她们非富即贵，过得生活和我天差地别，我忍不住一时沉迷，想要和她们一样，衣着光鲜，出入靓丽，不用再那么辛苦打拼，就可以拥有这浮华三千，那段时间，我很少顾及工作室，是秦曦她一点点撑起来的，她很吃力，很艰难，我看到了也都知道……可当我想抽身的时候，已经做不到了……”
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林漫烟哽咽地看着苏瑾柔：“所以，从见到你那刻，我就知道，小曦她终究还是幸运的，她这样干净的天使，是会被老天眷顾的，会找到一个真心真意爱她从不辜负的人。”
苏瑾柔望着林漫烟，眸子里盛满了碎光。
林漫烟擦掉脸上的泪，“说实话，之前，你让人绕过温总来找我，提起警告，不要去用小手段再欺骗秦曦，辜负她的信任时，我十分的慌张，我对天发誓，我从没想过害她……只是，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让我想过用一些卑不见光的手段换回她……”
苏瑾柔看着她，语气平淡，不温不怒：“你配不上她。”
她自然看不上林漫烟的小手段，若不是她危及秦曦，甚至以大小姐冷漠矜贵的性子，她都不会去管温滢和她背后的勾连。
只是……她在秦曦的眼里，在她朋友的口中，明明确确地感觉到了林漫烟不一样的存在。
她忘不了，秦曦刚来她面前时，筋疲力尽的舞尽一曲之后，躺在地上，汗水与泪水交融的场景。
或许，秦曦自己也意识不到，但在她的心里，学姐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林漫烟点了点头，她克制着情绪，“我还要谢谢你，在她面前，为我留了最后的体面。”
从秦曦今天的眼神里，学姐确定，苏瑾柔什么都没有对她说。
自己的不堪，那些过往与欺骗，苏瑾柔并没有告诉她。
如果说，以前，她还可以鱼死网破地去争一争，去斗一斗，可现在，为了这最后的体面，她也不敢也不会。
林漫烟离开之后，大小姐在医院的秋千上坐了好久，二小姐不放心，她走了过来，看着姐姐担心地问：“她是说什么了么？”
苏瑾柔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平静：“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我差一点就错过了她。”
也许，她还要感谢林漫烟的游离。
……
苏芷看着姐姐这样笑了，她轻轻地在姐姐背后推了一下，“要我说啊，这事儿，姐姐你俩还得谢谢我，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红娘。”
苏瑾柔也有点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秦曦？”
以妹妹的能力，当时可选择的人一定不少。
苏芷美滋滋地说：“因为她好看，单纯，身条好，纤细，会下腰。”
苏瑾柔：……
苏芷：“最重要的是，她像是一个大傻蛋，这都什么社会了，大家遇到点事儿都唯恐避之不及，她怎么还想着帮人家把担子抗下呢？哦，对了，姐，你为啥没告诉秦曦，她的学姐，当年拿着她们的钱，并不是创业失败，链条出了问题，而是去豪赌去挥霍去了？”她撇了撇嘴，“还有，你也不告诉她，林漫烟回来后做的那些小手脚。”
大小姐的长发被风吹乱，她的风衣轻轻地摆动。
她为林漫烟留下了体面。
也是为了秦曦保留她记忆中的那一点点学生时代的美好。
苏芷看姐姐这模样，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不在意她的学姐么？她刚才肯定和你说秦曦的事儿了吧，你一点都不在意不生气么？”
苏瑾柔微微的笑，肯定以及十分确定的说：“我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我都忘记了。”
就像是什么秦曦给学姐煮白象方便面，放两个蛋的事儿，她听听就过了，怎么会放在心上？
苏芷一听，真的是羡慕秦曦。
看她姐姐是怎么样一个十佳爱人，多大度，多有风范啊。
俩人聊了一会儿，往回走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奶奶和杨素兰一起遛弯的场景。
杨素兰的表情有尴尬，手诡谲地半抬高，而奶奶则是扭着臀，把两手举的高高的，在最高点，“啪”地一拍：“就是这样，忘记小兔崽子们，她们算神马？过好属于我们的夕阳红！”
苏瑾柔、苏芷：……
回去的时候，小菠萝被妈妈抱过来了，她看着师娘手臂的伤，又哭成了一个小豆包。
秦曦赶紧劝着：“你别哭了，小菠萝，等我好了，还带你跳舞好吗？”
小菠萝把一脸的泪擦到了妈妈身上，使劲地摇头，不要，她再也不要师娘受伤了。
这孩子舍不得秦曦，亏欠自责内疚，说什么也不离开。
秦曦没办法，她本来就不会安慰人，只能求助地去看大小姐。
苏瑾柔微笑地摸了摸小菠萝的发，“别哭了，乖。”
秦曦和小菠萝妈妈一起充满期待地看着大小姐，她们知道，她一定有办法。
小菠萝忍着泪看着苏瑾柔，大小姐微微地笑：“你师娘说的对，她好了之后，还可以和你一起跳舞。你现在就快回家去，少吃鸡腿，多减减肥，不然，她还会骨折很多次的。”
小菠萝妈妈：……
秦曦：……
曾经，小菠萝的爸妈很忧愁女儿日渐往横了发展的身材，想过很多办法，要加强女儿的体育锻炼，但她非嚷嚷着说遭到了虐待，怎么也不愿意动。
如今，因为她师父一句话，她回家之后，就让爸爸给她搞了一套小杠铃各种设施，准备开练了。
因为明天就手术了，大小姐不让想让人再打扰秦曦，跟医院说了一声，探望的都告诉手术后再来了。
秦曦打大小姐跟林漫烟聊完天之后，就一直怯生生的，生怕又惹着她家大小姐。
好在二小姐走的时候，特意跟秦曦说：“你放心，我姐说了，她什么都不在意，你那学姐说的话，她都忘记了。”
秦曦惊讶地看着苏芷，苏芷被她的目光弄得沉默了一下，“你干嘛？”
要不是看她半残可怜，自己才不会安慰她。
秦曦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总结性评论：“你果然没谈过恋爱。”
苏芷：！！！……
到最后，苏芷是把大小姐给拽出去的，兰嫂堵在门口，二小姐抬高腿，愤怒地往里冲：“秦曦，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谈过恋爱？！”
她在瞧不起谁啊。
怎么，有姐姐撑腰就了不起了？
苏芷聒噪了好半天，被奶奶抓下去和杨素兰一起吃火锅去了。
大小姐关上房门，无奈地看着秦曦：“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
秦曦撇了撇嘴，她是有话不敢说。
她真的是瞧不起二小姐，她都不知道苏芷这些年是怎么活的，怎么就那么傻白甜，天真浪漫，她姐姐说什么，她就信么？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真的是没见过大小姐喷香水的劲儿。
秦曦的念头刚一到，苏瑾柔就微笑地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礼品，柔声问：“这里哪个是林漫烟送的？”
秦曦身子一僵，立即摇头：“不知道。”
大小姐跟没听见一样，她翻了翻：“好像是这个核桃酥，你要吃吗？”
秦曦：“我不吃。”
大小姐：“吃一点吧，挺好闻的。”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香水，从秦曦的脸，到核桃酥，一路喷了过去。
然后，苏瑾柔神清气爽地看着缩在床脚里的秦曦说：“今天中午，我给你做饭。”
秦曦：……
大小姐做饭？
可她还是个病人，不能吃咸的。
在秦曦忐忑以及错愕的注视下，大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两袋方便面扔进了锅里，她还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
秦曦嗅着味道，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大小姐：“刚让兰嫂带来的，怎么样，你闻出什么味道了么？”
秦曦：？？？
这不就是方便面的味道么？她还需要闻么？而且……大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吃方便面来了？她不是一直很不喜欢的么？
苏瑾柔转过身，讶然地看着秦曦：“没想到你这么薄情，你好好闻一闻，有什么有什么熟悉的味道？”
秦曦：？？？
在大小姐面含微笑的威胁之下，秦曦又用力地嗅了嗅，她感觉这可能又是大小姐的什么找童年回忆的游戏，她试探性地问：“是白象的吗？”
大小姐脸色一沉，冷冷一笑：“你果然记得。”
秦曦：……
我的天啊。
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要按床铃了。
大小姐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告诉她到底怎么了，直接把她“咔嚓”了？
不。
大小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她如愿，她认真地把方便面煮好，拿了碗，看着床上的秦曦：“你也别总躺着了，医生说你要适当的下来散散步，干干活，不然会肌肉萎缩的，小儿麻痹的。”
秦曦：……
医生哪里说肌肉萎缩，小儿麻痹的？
可是大小姐都发话了，她不敢不下来，“要我帮忙么？姐姐。”
苏瑾柔冲她挥了挥小手，用力地挥了挥。
“来，你来盛面。”
秦曦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跟走钢丝一样走了过去，她看了看这一锅的方便面，为了避免被战争波及，她特意把一大半都给了大小姐，自己就把大小姐不爱吃的鸡蛋和一些烫盛在了自己的碗里。
全程，大小姐一直微笑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如常。
秦曦却始终悬着一颗心，她可怜兮兮地坐下，颤颤巍巍地用半残的手去夹鸡蛋的时候。
等她把两个鸡蛋吃完了。
大小姐看着窗外，幽幽地说：“果然，在你心里，只有她值得两个蛋。”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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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白象牌方便面，还有两个蛋，从今天，从此时此刻起，彻底地在秦曦的世界里消失了。
要不是胳膊不好，她真的要把大小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了。
大小姐平日里温温柔柔的，那点小在意小傲娇全都给了秦曦，秦曦的手臂受伤，实在影响她发挥，只能左手勾着苏瑾柔纤细的腰，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
苏瑾柔的手捋着秦曦的发，“你是在撒娇么？”
她发现，生病后的秦曦很会撒娇，变得柔软了许多。
秦曦哼哼唧唧的：“是右手影响了我的发挥。”
她总不能用受伤的手去抱大小姐，她会生气的。
“我和林漫烟，真的没有什么的。”
秦曦仰头，眸光波光粼粼地望着苏瑾柔，大小姐低头看着她，微凉的手缓缓地抚着她白皙的脸颊，点了点头：“我知道。”
如果有什么，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为什么还这么在意？
秦曦盯着苏瑾柔看，大小姐身上的软香让她迷恋，或许是分开了太久了，现在只要没有人，秦曦就想要挂在她的身上，抱着她。
“我从小到大……”苏瑾柔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样的话对于她来说难以启齿，可却不得不说：“从没有像是喜欢你这样喜欢一个人，我自然是在意的。”
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吹的秦曦的心猛地一颤，白玉的脸颊，跟着被染红。
“你的过去，你曾经和谁辛苦打拼过，你曾经为了什么拼尽全力，我都很在意。”
大小姐虽然无法参与，但是只要是秦曦的种种，她都无比的珍视。
秦曦要说话，大小姐纤细的手指却挡住了她的唇，她轻轻地说：“你不要忘记她，她毕竟是陪着你走过青葱岁月的人，可我也不允许你总是想起她。”
她的手顺着唇边滑下，抚着那一片细腻，捧起了秦曦的脸颊，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今后，只许有我。”
往事不可追。
她们的过去，都不甚光明灿烂，可往后余生，她们有彼此。
黑夜终究会等来繁星，等来那一片星辰绽放，温暖荒凉的心。
秦曦感动的无以复加，她只能抬起头，一手搂着大小姐的脖颈，送上了自己深深的吻。
学姐的事儿，也算是就此闭幕了。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有很多人走入你的生活，也会有很多人离开。
离开那天，正是秦曦手术的日子。
林漫烟在机场里拉着行李箱，黯然地看着天空，这里，她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没有按照温滢说的去做，她在国外的工作室还前途未卜，但这也是她应受的不是么？
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位秦曦祈祷祝福，愿她得偿所愿，往后，可以有坎坷，但再也不会被背叛与失去。
在她睁开眼那一刻，小荷带着工作室的助理跑了过来，她一溜小跑叫着学姐，满脸的兴奋。
“学姐学姐，苏姐姐说了，要投资你和我的工作室，来个国内外联动！”
这话像是铅球一样砸到了林漫烟的头上，她有点懵，“你说什么？”
小荷乐呵呵的看着林漫烟，“苏姐姐，就是苏瑾柔啊，她说要帮我们。”
林漫烟目光茫然地望着外面的天空，为什么？
同一片天空之下。
苏瑾柔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焦虑地等待，虽然院长亲自来对大小姐说过，秦曦这个手术非常的常规，她们医院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尽管放心。
可病房里，躺着的是她的爱人，她怎么放心？
她的心脏是不能受刺激的。
苏芷和奶奶都来了，一是等着秦曦，二是怕苏瑾柔受不了刺激，时刻看着她一点，奶奶甚至夸张到已经跟内科那边的医生打好招呼了，随时候着。
苏瑾柔的手脚冰凉，一直来回的踱步，奶奶看着眼花：“哎，大孙女，你别走来走去行吗，我看着难受。”
杨素兰坐在旁边的长条椅上，虽然担心，但比苏瑾柔好一些。
因为从小练舞，秦曦小时候的伤就没断过，她当妈的自然是哪一次都担惊受怕，可她对女儿有信心。
尤其是当苏瑾柔来了之后，她看到了秦曦的变化，看到她眼里燃起了快一点恢复的信念，她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如今，她仰头看着苏瑾柔，苏瑾柔的脸色泛白，一直咬着唇，走来走去，不停地往里面张望，杨素兰站起身，她走到了苏瑾柔身边，柔声说：“孩子，坐会吧。”
她这话一出口，二小姐和奶奶都是一愣，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
苏瑾柔也是有些怔的，她看着杨素兰，一时没了反应。
杨素兰语气柔和地说：“你担心她，她也很担心你，如果出病房看你这样，会难过的。”
秦曦被推进去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地一直盯着苏瑾柔看，生怕大小姐有什么问题。
杨素兰去拉了一下苏瑾柔的手，冰凉冰凉的，她轻声说：“小曦和我说，你本来就体凉，一着急会像是冰块一样，来吧，来这边坐一下，吃点东西。”
苏瑾柔怔怔地被杨素兰牵了过去，接过她手里亲自熬的鸡汤，喝了起来。
或许真的是鸡汤管用，也或许是心被温暖了。
大小姐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状态也好了很多。
奶奶和二小姐对视一眼，全都舒了一口气。
四个人焦急的等待了一上午，手术室的灯灭了，秦曦被推了出来。
她是从里面观察完麻药劲儿过来才出来的，所以，被推出来的时候，秦曦是有直觉的，她虽然没有什么力气，说不出话，脸色也不好，可眼睛一直盯着苏瑾柔看。
大小姐被她的眼神盯的难受，走了过去，说出一句话，让旁边的杨素兰听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在呢，不是梦。”
大小姐追着去推手术车，她知道，秦曦现在比她还要敏感，这段时间，反复地问她是不是梦，生怕一觉醒来，她就不在了。
苏瑾柔难受心疼又心酸的，总是会不厌其烦的第一时间给秦曦反应。
秦曦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她还是年轻，身体底子也在，只要是今后好好恢复，医生说八成能恢复原状。
大家听了都挺放心的，二小姐在旁边来了一句：“啊……还有两成不能恢复的可能么？”
然后，她就被姐姐给打出去了。
秦曦不愿意在医院住着，她觉得麻烦又贵，好几次都嚷嚷着要回家，甚至下午麻醉劲儿都没过，就说自己差不多了。
杨素兰哄了几句没办法，她去看苏瑾柔。
大小姐俯身，她掐了一下秦曦的腰，问她：“疼么？”
杨素兰：……
秦曦倒吸一口凉气，她哪儿敢说疼，立即摇了摇头。
大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都感受不到痛，说明麻醉还没有过，不许走。”
秦曦：……
杨素兰：……
或许是跟小一辈的有代沟了，杨素兰真的在看到女儿和苏瑾柔相处的点滴细节之后，感觉人生都被颠覆了。
之前，她还不明白，女儿那么桀骜高冷的性子，是怎么被温温柔柔对谁都会微笑的苏瑾柔降服的。
毕竟，秦曦如果一冷着脸，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害怕。
例如，在医院住了第二天，秦曦感觉自己这身体不洗澡，一天天的就用水擦一下都要臭了，发起了小脾气，说什么也要洗澡。
可医生明确，术后一个星期是不能洗澡的，如果水污染了伤口，那就麻烦了。
秦曦还在发小脾气，杨素兰没招没招的，她可是知道自己孩子有多洁癖，还想着去找医生问一问，行不行。
大小姐走到了她的面前，身子一软，直接缩在了她的怀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柔声说：“哪里臭了？才不臭。”
她把鼻子贴在秦曦的锁骨上，呼吸洒在上面，痒痒的，手搂着她的腰：“都是我的味道，不许洗。”
杨素兰的老脸都红了，她在看自己的女儿，一阵子沉默。
真是没用。
就被这么哄了两句，嘴角已经勾上了天花板。
普通骨折手术，在医院住三四天就可以了，可大小姐商量着杨素兰，说让秦曦多住几天。
她把秦曦之前的检查报告都拿出来了，严肃认真地说，秦曦这儿没营养，那贫血，这气色不行，那项不合格的，久病成医，大小姐这半吊子医生，想要哄骗一个老太太就太容易了。
杨素兰连忙点头，只要是能养好女儿，怎么都行。
后来十天的相处，虽然短暂，但也让杨素兰看到了苏瑾柔非女儿不可的信心。
老人的固执，总是会被眼前的现实击垮击毁，更何况，她本就动摇了。
苏瑾柔的确是千金大小姐，从她那一双纤细修长，保养精致的手就可以看出来。
她或许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干过家务，可是在杨素兰煲汤的时候，苏瑾柔会认真地在旁边记录，她甚至会拿一个小本，像极了刚入学的小朋友。
那目光，那眼神，都无比认真。
她在做饭上或许是没有什么天赋的。
晚上喝汤的时候，杨素兰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齁的龇牙咧嘴，还竖着手指睁眼说瞎话：“我家姐姐做的就是好喝，味道与众不同。”
苏瑾柔也不气馁，第二天，她继续拿着小本跟着杨素兰学习。
她很喜欢听杨素兰说秦曦小时候的事情，不多言不多语的一个人，在杨素兰说起秦曦的过往，会温柔地对着她笑，引导着问：“然后呢？阿姨，你说喜欢给秦曦系红领巾那个小男孩，后来去哪儿了？”
杨素兰是多么的淳朴憨厚的老母亲啊，她哪儿知道大小姐是什么心思。
而且，她每一次聊天的时候，都无比的认真。
最主要是任谁被苏瑾柔那一双笑盈盈温润的眼睛盯着看，也会轻飘飘的，问什么都说吧。
秦曦在旁边冲妈妈挤咕眼，都快成斗鸡眼了，人家也看不到。
被大小姐简简单单，一个下午，从一年级送她吃冰淇淋的小女孩，到高中时，一起结伴去打篮球的男孩都套了个清清楚楚。
她问完后，对着秦曦温婉一笑。
那笑容有多迷醉，带着千万把刀子直接插进秦曦的心窝里。
原来啊，有的人看着清冷不近人情的，其实私下藏了不少莺莺燕燕的“小情人”，还装的有模有样的。
晚上，大小姐去打热水的时候，秦曦拉着妈妈的衣角问：“你最近话是不是太多了？”
杨素兰的眼睛都没往女儿身上落，她飘忽的看着外面：“她去接水能行吗？别烫着自己。”
秦曦：……
沉默了一会儿，秦曦看着妈妈说：“妈，你能少跟人家说我小时候的事儿吗？”
尤其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追求者。
杨素兰低头，疑惑地看着女儿：“你怎么心眼那么小呢？不是你让我跟她多聊聊沟通感情的吗？人家问了，我能不说吗？这都过去的事儿了，还都是小孩，说说能怎么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斤斤计较的。”
秦曦被骂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她正翕动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苏瑾柔回来了，她把水壶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拉着杨素兰的手：“阿姨，我前几天跟你说，我有自己设计裙子，这几天，给你设计的定制版到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床上的秦曦：……
然后，两个她最在意的女人就欢天喜地的在病房里开始换裙子了。
不得不说，大小姐的目光真是犀利，她看中了杨素兰喜欢那种端庄不失稳重却要有一点女人味的裙子。
她用了她一贯喜欢的藏蓝色，那一身长裙，穿在身上，特别显身材，纤细的腰身中间，大小姐灵巧的设计了一条锦带，她还帮杨素兰把头发散开，化了妆。
她真的很会拿捏，这样的礼物，不贵反而带着后辈的细腻心思和认真，是长辈最为喜欢的。
杨素兰被哄合不拢嘴，她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甚至被隔壁病房的一个叔叔给搭讪了，回来，她不苟言笑的跟女儿说的时候，秦曦一手抓着棉被，望着天花板，茫然无语。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决定太失败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光倒流，早点让大小姐出手。
苏瑾柔是真的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她不会像是秦曦一样，声嘶力竭地直接去硬刚，也不会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说，她就像是春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
晚上的时候，杨素兰帮俩人收拾桌子，看到苏瑾柔留下的小本本，想要看看她都怎么记录自己说的话的，是不是把菜谱都写准了。
她打开一看，好家伙，苏瑾柔的做菜流程，写的敷衍极了。
反而是什么13岁的王彤，眉清目秀，一起吃糖，很幼稚，15岁的宋歌，一起跳天鹅湖，有默契，那又怎么样？19岁大学宿舍的老三，文文静静的给秦曦打饭帮她逃课，真的是不学无术……种种评论，按照年龄、等级系列划分各种排序，弄得像是会议记录，井井有条。
杨素兰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真的是想要把之前说的话，全都咽回去。
她对不起女儿啊。
终于两个星期之后，医生总算是允许了，看秦曦恢复的不错，建议她出院了，大小姐也点头了。
出院那天，秦曦还有点为难，她知道，杨素兰是肯定不愿意去大小姐家里住的，可她又舍不得大小姐。
苏瑾柔很体贴，“去你那边吧，没事儿我就过去看你。”
杨素兰已经做好了打算，过两天，看女儿再恢复恢复，她就回去了。
家里的很多事儿，需要她去捋顺，这段时间和苏瑾柔的相处，她的心也逐渐放下了。
可这孩子，不愧是个资本家。
之前，杨素兰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女儿抗争的非常有力，时不时的就闭上眼睛拒绝沟通，可如今，她愿意她们在一起了，俩人反而谁都黑不提白不提，问都不问了。
秦曦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什么性子，杨素兰能不知道么？肯定是苏瑾柔教的。
办出院手续那一天，大小姐临时接了个电话，等她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让好几个人给拦住了。
杨素兰正拿着垃圾袋往外扔，定眼一瞧，不得了，这不是年轻的主任医生，就是隔壁房间住着的她都看的眼熟的哪个公司的高管。
这一个个目的都不单纯啊。
而苏瑾柔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她一向是如此的，对着别人都是用笑容来竖起防护墙，不会让人太难堪，又会保持着距离。
这里面哪一个不是重量级别的？
杨素兰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秦曦正捧着她的右胳膊，惊讶的看着妈妈：“你不是倒垃圾去了么？”
怎么又拿回来了？
杨素兰被女儿一提醒，才发现因为心不在焉又拎回来的垃圾，她心里有点烦，抬头一看秦曦，更烦了。
这几天，虽然吃得好养得好的，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秦曦还是有点浮肿，加上右手臂打着石膏挂在身上，看着病怏怏软绵绵没什么精气神儿，还素颜，跟外面那些穿着打扮靓丽气场强大的人完全不同。
“你看我干什么？”
秦曦被妈妈那打量的眼神给看受伤了，为什么她在里面到了一丝丝“嫌弃”？
杨素兰不说话，她把袋子扔到了一边，弯下腰给女儿收拾行李。
收拾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随口说着：“真是不明白了，人家都说搞艺术的，非常开放，手脚都快得很，怎么我就生了一个这么慢吞吞的崽儿，这下好了，还受伤了，不中用了，回头让人捷足先登了，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受伤了不中用了的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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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二更）
杨素兰看着秦曦的掉着的手臂，欲言又止，那眼神把秦曦弄得都要炸毛了，脸都绿了，她愤怒地看着杨素兰：“妈，你要说就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还是她的亲妈吗？
杨素兰叹了口气，万千担心都化作了一句：“一定一定要好好地康复训练。”
秦曦：……
大小姐进来的时候，看见秦曦难看的脸色还挺纳闷的，轻声问：“怎么了？”
杨素兰瞥了俩人一眼，又去倒刚才没倒完的垃圾了，秦曦愤愤不平地一手把大小姐圈了过来，直接咬开了她衣领的扣子。
苏瑾柔身子一个激灵，她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去推秦曦：“你干什么呀？”
秦曦嗅着那熟悉的香味，不开心地说：“人人都在嫌弃我，都以为我不行了，姐姐，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大小姐是要回答的，可接下来的话都破碎着被击垮，她真的是到最后，都抚着秦曦的头求饶了，她才肯在杨素兰回来前停止了欺负。
本来秦曦是一直很想要回家的，哪儿能有家好，可回来就意味着跟大小姐要分开，她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路上，苏瑾柔看出她的想法，她摸了摸秦曦的头发，温柔地望着她。
秦曦仰头，满是不舍地看着大小姐，心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挽留的话，或者干脆再撒个娇，让大小姐再陪陪她？
苏瑾柔揉着她的发：“回去可以洗澡了，头发要擀毡了。”
秦曦：……
破坏氛围哪家强，当然是大小姐了。
她才没有那么久没洗！
杨素兰一直没有说话，下了车之后，她和苏瑾柔一起收拾家里。
大小姐很多的东西都不会整理，本来杨素兰看她那双矜贵的手，告诉她：“去旁边休息吧。”
她有这份心，自己就满意了。
谁不是父母的小宝贝？人家在家是千金大小姐不干活，她怎么能让人家的宝贝忙碌？
更何况……
秦曦撑着个胳膊，跟动物园的猩猩似的，走来走去，生怕她媳妇被自己苛刻欺负了，杨素兰能看不出来么？
她感觉自己这闺女真的是白养了。
大小姐微微的笑，她不去辩解，也不去客套，只是随着她一起干活。
其实对于苏瑾柔来说，能一起收拾家里是很幸福的事儿，更何况，她感觉到了杨素兰的变化，需要再接再厉。
她是秦曦的母亲，是生她养她含辛茹苦把她带大的人。
大小姐愿意对她好。
收拾了一下午，总算是能看了，苏瑾柔感觉她的腰都要撑不起来了，勉强隐忍着直了直身子。
杨素兰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饿了吧？要不阿姨煮点方便面，荷包几个鸡蛋，简单吃一口？”
一听这话，旁边的秦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妈妈送走，“别别，吃什么方便面荷包蛋，咱们出去吃。”
苏瑾柔笑了，两眼弯弯地看着秦曦，秦曦心疼她，先是给杨素兰假模假样的用那没有受伤的手捏了捏，被妈妈嫌弃地推开，她又把大小姐带到卧室里去了，说也给她捏腰。
艰苦朴素已经刻在了杨素兰的骨子里，她听秦曦说过，大小姐吃的清淡，她洗了手，准备给俩孩子弄点疙瘩汤。
这段时间，她是越来越觉得苏瑾柔教育的很好，品行端正，而且非常有礼貌，最重要的是她和秦曦不同，不倔强，对长辈特别有耐心。
无论说什么，她感兴趣或者不敢兴趣，都会在旁边微笑着默默地注视着，那眼神，让人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跟秦曦动不动闭眼丧着脸，简直是两种反差。
很奇怪，杨素兰在削土豆皮的时候，听见了屋子里苏瑾柔隐忍的“嗯”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地声音，她抬了抬头，蹙了蹙眉，这秦曦会不会捏腰啊？
大小姐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脸色通红，她整理着额头凌乱的发，嗔了秦曦一眼。
她都不理解了。
秦曦脑子里，一天天是不是就那一点事儿。
秦曦笑了笑，她看着苏瑾柔，活动了一下脖子：“最近待的身子都生锈了。”
她习惯了每天大量运动，现在被大小姐管着，不让这，不让那的，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苏瑾柔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总拿我练？”
真的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而且秦曦真的是比以前长进多了，就拿刚才来说，她的唇贴在苏瑾柔的腰间，还知道恐吓她：“姐姐，你别动，别推我哦，会弄疼胳膊的。”
这个人啊，现在真的是坏透了。
下午吃了饭，秦曦知道大小姐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段时间陪着她，她已经耽误不少活了，正好想跟着她去康宁看一看。
她还没有去过大小姐的公司，只是听苏芷说过，她姐穿着西裙，往那一坐，不知道迷倒多少小年轻。
秦曦当时心里酸唧唧的，问了苏芷一句：“你也穿的是西裙，怎么没迷倒很多小年轻？”
当时，二小姐就被气得暴跳如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就变了，二小姐从来说不出秦曦喜欢听的话，而秦曦也每一次都能精准打击，踩在二小姐的雷点上。
苏瑾柔头疼地劝了很多次，俩人越掐越厉害。
苏瑾柔要回去换一套衣服的，大小姐有强迫症，不去则以，一去必须要保持高度的精神饱满。
本来换衣服的事儿是很快的。
但是当秦曦看着大小姐描眉化唇，正装盘头，黑。丝高跟鞋的时候，她哪儿受得了，扑上去，把大小姐的衣服弄乱了，唇也亲花了。
她真的是精力释放不出去，大小姐都要怕了，路上，秦曦甚至让大小姐把两个手放在她的左手上，她单臂就能把苏瑾柔直接拖起来。
二小姐来康宁的时候，正好看见姐姐一身正装，在外面和秦曦玩这种类似于人体跷跷板的幼稚游戏，她冷嗤一声。
旁边的颜依依跟着看了过去，微微的笑，给予刚才二小姐的冷嗤精简的评价：“小芷，你不懂爱啊。”
苏芷：……
她懂个屁。
最近，家里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被嫌弃的二小姐的一生”，她真的是人嫌狗不爱了，去陪陪奶奶吧，人家老太太天天忙着搓麻将，把她往外撵，姐姐一门心思都在秦曦身上，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颜依依望着她，眉目温柔：“小芷，你上次跟我说，你想找个年长一点的。”
苏芷点了点头，随口问：“怎么着，你有合适的了？”
她真的不介意见一见。
颜依依微微一笑，她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芷听到这话之后，猛地后退了几步，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从外面赶过来的苏瑾柔警觉地看着她：“怎么了？”
颜依依：……
她外甥女是会瞬移么？刚刚还在门口秀恩爱，现在这么快过来了？
苏芷抓住姐姐的一个胳膊，跟她愤怒地埋怨：“姐，有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就是南区那片地我盘下了么？她……她为了跟我抢，都用上美人计了，这不是乱。伦了么？”
秦曦：……
苏瑾柔：……
颜依依：……
瞧瞧二小姐这思想觉悟，多厉害。
秦曦看了看一脸郁结眼神黯淡的颜依依，微微一笑：“小姨，你好。”
颜依依看了看她拖着的手臂，叹了口气：“好什么啊，还不如你。”
同样是姐妹，秦曦半个手就给苏瑾柔拿下，她一个全人怎么就这么进不了苏芷的眼睛呢？
秦曦：？？？
苏瑾柔对着小姨微微一笑：“毕竟年龄大了，要认输。”
颜依依瞥了苏瑾柔一眼，“你为什么五十步笑一百步？”
苏瑾柔：……
气氛正凝固着，苏芷接了一个电话，瞬间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她的脸色变了，慌慌张张地看着姐姐，眼泪往外涌：“姐，我妈晕倒了！”
谁也没有想到，那纵横了二十多年，人见人怕的温滢，居然真的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秦曦现在出现不方便，大小姐把她送回家就跟二小姐回去看了。
她虽然恨温滢，但对她的感情复杂，从没想过，这么一个从小跟自己斗到大，如此坚强的老太太，真的会一下子就垮了。
温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色苍白，闭目休息。
苏驰最先赶到的，他和医生沟通交流着，毕竟上了年龄，她有很多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又非常的不注意身体，这么折腾下来，早就不行了。
这一次晕倒，也是跟血压有关，有点轻微的腔梗，幸好发现的即使，不然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苏芷趴在妈妈的床上哭了半天，苏驰和医生交代了几句，他在该签字的地方签完字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
奶奶在家里转了几圈，只是感慨的说了一句：“她那么固执的一个老东西，不会死在我前面的。”
在那一刻，除了苏芷，没有人关注温滢。
而温滢也不想要人关注，甚至在第三天，她就要求出院了。
她的意思是任何病，她都不想要治疗了，就躺在床上自生自灭好了。
苏芷很担心妈妈，跪在床铺边，劝了好多句，眼泪都要流光了，口干舌燥的，温滢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铁了心就是死守着不肯去医院。
她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死了才好了，那样就能看到阿蝶了。
她们俩闹得很僵，本来温滢就没什么力气，后来，把房间里的吊瓶和电视都给砸了，“滚！我说了……就让我自生自灭……什么狗屁氧气瓶，拿走！！！我不需要，都走，都滚开！！！”
把苏芷吓得花容失色，直流眼泪，后来，还是大小姐进来了，她往起扶苏芷，把她拉了出去轻声劝了劝。
苏芷一直在啜泣，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真的不想活了。
苏瑾柔摸着苏芷的头发，把妹妹搂进怀里，安慰着：“她脾气倔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要硬碰硬，那样只会激化问题，现在时机这么好，要讲究方法。”
她和温滢“真刀真枪”的对抗了十几年，经验很足。
对付温滢这样的老固执，就是不能走寻常路。
二小姐擦着眼泪，看着姐姐：“什么叫时机好？”
苏瑾柔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说：“她动不了，又不让人来，你想怎么安慰都可以的。”
苏芷：……
她怎么觉得姐姐这话有点不对味呢？
这不是明白了告诉自己——小芷，现在的你面对躺在床上的她，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二小姐是一个听话的妹妹，她很快就领悟了姐姐话中的深意。
回到房间，她认真思索了一晚上，觉得母亲的人生之所以这么扭曲，或许是因为缺少正确的指引，第二天她一早就来到妈妈的面前打卡，她手里拿了一本《道德经》，决定从最基础的给温滢讲起：“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温滢又把镜子砸了，脏话骂了一箩筐。
二小姐进步很快，不受干扰地讲了一上午，讲的口干舌燥地出去中场休息，大小姐特意让大厨送来了她爱吃的烤鸭，一个个包好，细心地喂到妹妹的嘴边，然后，她把手里准备好的经书递给苏芷：“下午，上这个课。”
温滢从来没有想到，她这一辈子，读的最多的书，是在病床上来的。
二小姐坐在椅子上，两手拖着姐姐为她准备的《妙色王因缘经》，认真地读着：“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或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
温滢的眼角，有一行泪缓缓地滑落。
这一次，她没有砸东西，只是平静地把自己氧气管拔掉了，想要自生自灭。
她真的是累了。
她很想很想颜蕊蝶，只想要立刻见到她。
哪怕是她不再理会自己，温滢想好了，她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这大大的鼓舞了二小姐，她把妈妈的氧气又给她吸上，跑出去欣喜若狂地对姐姐说：“起作用了，鸡汤起作用了！”
苏瑾柔微微地笑，她难得有耐心地从厨房里掏出了一百多斤重自己收藏的可以读上一年的《大藏经》，“这个都给你，记得还。”
一个星期后。
温滢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苏芷读的缺氧了。
现在，如果可以让苏芷出去，她立马配合医院接受治疗。
只是，所有人都被大小姐遣散了，她的身边就只有苏芷和苏瑾柔。
两姐妹似乎对她的话已经集体免疫了，无论她说什么，都能微笑面对，她几乎要气死，温滢已经对天发誓了，等她从床上起来，一定要报复。
今儿早上医生来例行检查的时候，还惊讶地对苏芷说：“温总好多了，二小姐，你的知识理疗很有用。”
苏芷美滋滋地，她记得以前给姐姐看病的时候，心理医生对她说，想要拯救一个对世界没有眷恋的人，就要燃起她对生活的希望，看来，她是燃起了妈妈对生活的希望。
没错，二小姐成功燃起了温滢想要杀死她们姐妹的殷切念头。
今儿一早上，秦曦带了水果过来，她虽然对温滢没有好印象，但她毕竟是苏芷的母亲，走面子，她也要过来的。
秦曦进来的时候看着周围静悄悄地一切，小心翼翼地问过来接她手里水果的大小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苏瑾柔：“病人需要静养。”
秦曦没多想，她进病房看温滢的时候，只见二小姐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合十，看着温滢：“所以，妈妈你明白了吗？你以前的路之所以走得那么难，是因为你的贪嗔痴在作祟，你太过执着太过刚强，反而伤了自己，而这场病，你也不要把它看的太重，它或许是老天爷天赐的礼物，想要让你放弃仇恨，放弃过往。”
秦曦：……
她好像看见温滢在翻白眼。
大小姐在旁边非常肯定地给妹妹鼓了鼓掌。
二小姐得到了姐姐的肯定，继续说：“不然，你怎么会不愿意去医院，就想要让我陪着你？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把所有仇恨都放下，你一定不会愿意。那么，就从当下做起，从这一秒，我们短暂的放下仇恨。”
苏芷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又睁开眼睛看着温滢：“好，一秒钟过去了，现在，我们再进步一点点，放下半天可以吗？妈妈，半天，让我们放下仇恨，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
二小姐满是期待地看着温滢。
温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就在这气氛尴尬之际，秦曦的余光看到……她看到了大小姐的脚踩在了氧气管上，微笑地跟气馁的苏芷说：“你再问一遍。”
苏芷鼓了鼓勇气，不失微笑地问：“妈妈，你愿意吗？”
这时候，医学奇迹出现了。
温滢居然使劲地点了点头。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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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大小姐当年生病，身体机能差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温滢曾经给她往家里拿了一个轮椅，那也是之前秦曦问是否要推着她坐上去，被苏瑾柔一口拒绝了，她怕坐上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如今……
秦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姐俩把温滢往轮椅上弄。
温滢其实很瘦的，她差不多一米六八的身高，大概在一百多斤，弄她应该没什么麻烦的。
但是无奈这姐俩都没有伺候过人……
苏芷才刚把妈妈从床上拖起来，姐姐手里的氧气瓶就不小心掉地上，砸在了温滢的脚上，老太太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给苏芷吓得两手一哆嗦，又把人给松开摔地上了。
秦曦要上去帮忙，苏芷愤怒了：“需要你一个半残的人帮忙？”
二小姐不服输，擦了汗继续去拽妈妈，好不容易和大小姐一起把温滢连拉带拽的弄起来了，刚往轮椅上一放，轮椅没有固定，温滢浑身是汗地往后一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蹲。
温滢要哭了，想她从少年的时候就独立自主，那么多挫折与困难都没有打到她，如今，让这两个小的都快弄死了。
她堂堂温总，不要面子的么？
她老眼婆娑地去看秦曦，秦曦读明白这眼神了，知道自己再不出场，温滢很有可能真的被姐妹俩给弄死。
她走了过去，弯下腰，对着温滢说：“阿姨，你把手勾在我脖子上，我用力，你一定不要松开。”
温滢立即抖了抖身子，跟抖跳骚似的努力地想把两姐妹甩开，她全部力气都用在勾秦曦脖子上了。
苏瑾柔：……
苏芷：……
她们看着秦曦一个起身，跟公主抱一样，用单臂将温滢稳稳地托在了轮椅上。
然后，秦曦气不喘面不红，给了姐妹俩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她甚至已经暗暗做了决定，一定要加强健身，回头一定要完美康复。
要不，等这样，她老了，大小姐很有可能“虐待”她。
二小姐很开心，她走到轮椅前，弯下腰，鼓舞温滢：“妈，你看见了吗？其实第一步也没有那么难是不是？只要你肯迈出脚步，一切皆有可能。”
温滢面无表情，脸色铁青，胸口还喘着。
秦曦看着二小姐，倒吸一口凉气，用眼神问。
——还没怎么着呢？老命差点没了。
苏芷恶狠狠地剜了秦曦一眼，快乐地拉着姐姐的手：“那我们现在去做点饭吧。”
这是二小姐一直想要的理想生活啊。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享受午后时光，吃一点自己做的下午茶，这才叫天伦之乐。
她对于什么经商，什么生意，根本就不感兴趣的。
苏芷本来就是一个从小享受乐天派的性子，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姐姐和妈妈一直别扭着，奶奶又年岁大了，她本来不用这么辛苦的。
苏瑾柔心酸地看着妹妹，虽然她从未提过，但是她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一个是真正幸福快乐的，小芷不说，不代表很多事情，她真的不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捂住了双眼罢了。
苏瑾柔这颗“长姐”的心已经柔软泛滥到一定程度了，苏芷端着自己捣鼓半天的三明治过来了，看着里面冰凉的面包，涂的像是案发现场的果酱，还有那洗都没有洗的菜叶。
大小姐微微一笑，内心的酸楚逆流都回去了，她拍了拍苏芷的肩膀，“真好，送过去吧。”
她一抬头，正看到温滢和秦曦用一模一样惊慌恐怖的眼神望着两个人。
秦曦刚才就想着跟温滢说话，可温滢很自闭，不理她。
秦曦有点着急，“阿姨，我知道你性子古怪，脾气蛮横，从不讲理，可现在也不是不讲理的时候啊，你赶紧服软吧。”
这姐妹俩已经开始试毒了，她看不出来么？
温滢愤怒至极，要不是身体不行，她要一个巴掌给秦曦飞过去。
她会服软？
“来了来了。”
秦曦小声念叨着，温滢立即扭头去看，就看见她的宝贝端着一个惨不忍睹的三明治过来了。
温滢：……
她生下苏芷是干什么的？是来收拾她的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小到大，她对苏瑾柔做的一切，苏瑾柔原封不动地趁着她老了都还给了她。
下午，苏芷很疲惫地要去洗澡，可是还不放心温滢，她蹲下身子，在妈妈面前说：“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你能行么？”
温滢眨了眨眼睛，希望她尽快离开，不要再回来。
苏芷忧愁地看着妈妈：“哎，我还是不放心……你说你以前要别对我姐姐那么凶巴巴的，现在也不至于让我怕你被她虐待不是么？”
温滢：……
她宁愿苏瑾柔虐待她，也不想要再看到亲生女儿一眼。
二小姐去洗澡了。
秦曦看着被放在客厅正中轮椅上的温滢有点担心，她拉了拉苏瑾柔的袖子，问：“这怎么办啊？真的不要去医院么？”
温滢内心疯狂地在喊。
她要去医院，现在就要去，以后不会再任性，说什么要在家里养病了。
大小姐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石榴，示意自己要吃，“她脾气倔强，说不去，就一定不会去的，不然，她还是温滢么？”
秦曦点了点头，“还挺有骨气的。”
温滢：……
秦曦犹豫着：“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她还是有一定伺候他人的能力的，尤其是跟两位千金相比起来，格外的明显。
苏瑾柔摇了摇头，她吃着秦曦喂过来的石榴，笑的温柔善良：“不用做太多的事情，她看着会难受的，就当平时在家就好。”
把她当空气，没人理她，她自然是不会折腾了。
然后，温滢就被当空气对待了。
这对狗妻妻。
她看着半残胳膊还悬着的秦曦搂着苏瑾柔笑着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说她自己新发明了一个舞步，然后她就搂着苏瑾柔跳了一段“小熊和洋娃娃跳舞”，俩人没羞没臊地笑成了一团，跌倒在地上，秦曦偷偷去吻她的脖颈。
苏瑾柔脸色泛红，她摸着秦曦的脖颈：“你说妈妈后天要走？”
秦曦点了点头，她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大小姐的鼻尖，“嗯呢，她现在可是对你赞不绝口，放心了，自然是要走的。”
苏瑾柔戳了戳秦曦的脸颊，“那你是不是能搬回来住了？”
秦曦笑嘻嘻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还是想在那边住，离着实验室近一点。”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太大了，苏瑾柔跟着秦曦去过实验室，看着埋在一堆半秃、啤酒瓶厚的眼镜学霸中，出水芙蓉一样的秦曦，心底都是崇拜与欢喜。
宋慈出来，看到苏瑾柔之后，笑了，她伸出手：“久仰大名，瑾柔。”
她叫的很亲密，目光也很慈祥，让大小姐心生好感，她握了握手：“您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秦曦之前跟人家提过自己。
俩人站在那，一边看一边聊着，宋慈很有学术气息，专业方面是顶级大佬，她很喜欢苏瑾柔，就着AI运动系机器人的发展前景和苏瑾柔聊了聊，大小姐很感兴趣，在没有秦曦之前，她一直因为身体原因被困在家里，很自闭没有什么朋友，那时候，如果有这样一个机器人，陪着她画画跳舞也是很好的。
宋慈笑了，看出大小姐的想法：“我可不敢叫你投资，当时我给小曦提出进实验室的时候，她直接问了我一句：”你认识苏瑾柔“么？当时给我弄蒙了。”
这话让大小姐一愣，她怔怔地看着宋慈。
宋慈挑了挑眉：“她很想要去证明自己，可以给你幸福的未来。”
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她要的是并肩和大小姐站在一起，而不是一直靠她扶持。
陷在学术之中的秦曦很有魅力，本来大小姐的一颗心都被征服了，就是之后，俩人如果在离开的时候，没有那个没眼力价西装革履终于鼓足勇气的学长给秦曦递上了手写的真挚情书就更好了。
回去的路上，秦曦第一次知道穿着高跟鞋的大小姐能跑这么快，长跑下来，她还能面不红气不喘的用高跟鞋给她做脚背按摩。
俩人打闹着，正遇上楼下买了菜的杨素兰回来，她无奈地看着两个加起来没有八岁的孩子。
她们闹的时候，真的是“目中无人。”
一路打闹着，都要撞着杨素兰了，秦曦还知道用左手护了一下苏瑾柔，笑着对身后的人说：“哎呀，不好意思，没撞到您吧？”
杨素兰冷飕飕地说：“撞到了。你俩就不能回家再闹？邻居都看着呢。”
秦曦：……
苏瑾柔：……
……
看着两个人，温滢的表情全程山路十八弯。
她到底是个老人，是个长辈，有很多东西，从没有见过。
尤其是苏瑾柔，她怎么能笑的那么开心？她的眉眼，还会有那样的神采？她居然就这么把杨素兰拿下了？
渐渐地，温滢的眼神发散开来，她看着苏瑾柔，看着翩翩起舞的她，想到了曾经。
那时候，家家户户流行跳的舞都是交际舞。
温滢不会，她又有点敏感，怕让人瞧不起，怎么都不肯学。
是颜蕊蝶，她伸出手，微笑地看着温滢：“来，滢滢，我教给你。”
她穿了一条粉红色的长裙，化了淡妆，唇是淡粉色的，果冻一样，让温滢一看到就目光躲闪，心里发热。
温滢还是别扭，从小的家庭环境，让她敏感极了，因为极度的要强与自尊，让她从不轻易涉及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可她永远都没有办法拒绝颜蕊蝶。
那是一个雨天，她把手交到了阿蝶的手上，肌肤相处，那暧昧的气息，温暖的触感，像是藤蔓一样，爬上了她的心。
颜蕊蝶笑着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哟，想不到，我们滢滢也有害怕脸红的一天。”
温滢把头藏在了颜蕊蝶的怀里，她听着她的心跳声，随着舞步，一点点的晃动着身姿。
颜蕊蝶对她一直是有耐心的，在脚被踩了很多次，温滢不好意思的时候，她笑着说：“还有四次机会，再踩脚就坏掉了哦。”
后来，她们随着外面淅沥沥的小雨，融合于节拍和大自然之中。
跳着跳着，温滢的身体的温度就飙高，原本是颜蕊蝶主宰的，到最后，她反而被温滢压在了地摊上。
粉红色的长裙扑在地上，雪白的身躯，耀眼犹如绽放的花朵。
颜蕊蝶一向是放纵她宠着她的，无论温滢做出多么过分的事儿，她哪怕是破碎迷离，也会容忍她的。
温滢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寻着世间最美味的荼毒，不知道疲倦。
视线被泪水模糊……
温滢看着眼前在她面前，已经开始玩起了“你追我，我追你”的秦曦和苏瑾柔，她的两个手撑着轮椅的手柄，站了起来，决定就是死也不会再留在这里，看她们秀恩爱了。
二小姐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一看见温滢直挺挺地站起来僵硬地往屋里走，她吓死了，“妈——”
她叫了一声，赶紧奔了过去。
大小姐看到之后也拍了秦曦一下，默默地走了过去。
温滢的脾气起来了，她剧烈地挣扎着，两个胳膊乱舞，不让苏芷抓她。
力度之大，甚至抓伤了二小姐的胳膊。
秦曦一看这是又要闹起来了，她很着急，赶紧去看苏瑾柔。
大小姐很淡定，让温滢在空中乱抓跟苏芷练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脚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点。
很起作用。
跟个丧尸似的情绪激动地往前冲动温滢，“轰”的一声，应声倒地。
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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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二更）
温滢坐在沙发上，额头抹了红花油，身上透着一股子颓废阴郁的气场，身子缩在薄被里，已经放弃抵抗了。
从苏瑾柔很小的时候，她们就一起拉锯了这么多年，她已经被看透了。
温滢如果发起疯来，连她自己都害怕，她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吃过很多药物都不管用。
医生也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这一大家子：“温总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很严重，有一些人们口中的易怒症，一点风吹草动，或许都会激怒她，不可控，你们……尽量规避她的痛点。”
年轻的时候，温滢的精力充沛，她能把一家子搅动的不安宁，还能腾出时间来去管理公司，顺便折腾一下颜家第三代掌门人颜依依。
那时候，谁在背后不说她一声的“黑寡妇”，见着都躲着，雷厉风行的手腕，也确实帮她抓住了很多。
而如今，大厦倾颓那一刻，才刚知道她生病住院的消息，就有多少曾经的自己人把电话打到苏瑾柔那边，她清楚明白的很。
苏瑾柔也没有瞒着她，甚至有时候，会当着她的面，把人物归类，有时候，她还会奚落地摇摇头，说一句：“看看你手下这些都是什么人？乌合之众”。
大小姐要是想要钻研什么，要比二小姐高出不是一个level。
如果是以前，温滢还会站起来跟苏瑾柔斗一斗，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可自从上一次，大小姐那一番让苏驰和颜蕊蝶髌骨的话说出之后，就像是抽走了温滢的最后一口精气神儿，她没了力气，厌倦了。
生不能同床共衾，如果死不能同茔而眠，温滢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死气沉沉地拒绝一切的靠近。
二小姐很担心妈妈，来来回回往她身边靠了很多次，都被她阴沉的脸色给吓走了。
下午的时候，秦曦去研究室学习，离开之前，她还回头看了看温滢。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埋怨，有怜悯，有感叹……
温滢生硬地扭开头，不去看她。
她最讨厌这样有温度的眼神了，秦曦不是苏瑾柔的狗腿么？她不需要。
一直没有吃饭，苏芷端着一碗自己亲手下的面条，犹犹豫豫地不敢靠近，她的胳膊上刚抹了药，还火辣辣的疼。
她都不知道，妈妈激动起来为什么那么狂躁，像是发疯的野兽，都不管是不是她亲生孩子了，要把她撕碎一般。
如果不是姐姐制止……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看妹妹那怯生生地模样，苏瑾柔走了过去，她接过苏芷手里的面条：“我来吧，你去屋里休息一下。”
苏芷犹豫着看着姐姐，大小姐对她微微一笑：“我要是想虐待她，早就动手了。”
还轮得着苏芷来管？
苏芷：……
她不知道，是不是爱情会让一个人改变，她只感觉有了秦曦之后的姐姐不再懦弱，变得温柔而强大，可以保护很多。
二小姐不敢多说，她一向是听姐姐的话的，以前，苏瑾柔病着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又怎么会忤逆。
等苏芷的门关上了，苏瑾柔走到了温滢的身边，她把碗放在那，坐在了离着她一米远的沙发上。
她身上的檀香味道，她的气场，她的气息，无处不在，全都跟着一点点渗透挤压而来。
苏瑾柔虽然不说话，但温滢就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大小姐看出她的不自在，她淡淡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你第一次坐在一起的场景么？”
温滢抿了抿唇。
那时候，俩人的气场是与现在正相反的，当时小小的苏瑾柔穿着小洋裙，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布娃娃，局促地坐在那，内心害怕又不安，小手出的汗把布娃娃都弄脏了，而温滢就在她不远处，一双眼睛满是犀利地望着她。
当时，颜蕊蝶去世之后，苏驰曾经和温滢提过，要把孩子送到奶奶那去，不让她看着，避免冲突。
可温滢不同意，一定要苏驰把孩子带回来，她告诉苏驰，她和颜蕊蝶姐妹情深，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孩子的。
从那之后，就是噩梦。
伴随了她的前半生，挥之不去。
苏瑾柔幽幽地说着：“我想不到，怎么一个人，能前一秒钟还抱着我说”乖孩子，温姨一定会好好疼你爱你的“，后一秒钟就掐着我的脖子，说我是恶魔。”
这样的话，她一直是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
温滢缓慢地转过了头，死死地盯着苏瑾柔。
所以，她现在是要报复了么？
大小姐一副咸淡的模样，“你老了，又一味地作死，不知道还能在世上几天，我总是要把心里话告诉你的，不然难不成以后学着你，去对墓碑说上一天一夜么？”
温滢的目光弱了几分，她不再说话，抬头看着窗外电线杆上的麻雀。
“为了把我像是金丝雀一样困在身边，我从小到大，经历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我曾经那么的恨你，想着有朝一日，只要我有了力气，就第一时间掐死你。”
苏瑾柔将两个膝盖抬起，双臂抱着，安安静静地说着。
这样的话，她藏在心里阴暗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许久了，那是来自一个孩子的惶恐不安与歇斯底里的呐喊。
“你得不到她，就想把对妈妈的恨，全都附加在我的身上，折磨我，却又不让我死掉，永远都不能离开你……可我呢？”
苏瑾柔看着温滢，轻轻地问：“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以前不懂温滢的情绪，哪怕是到了大学，看到了妈妈留下的日记，她也仍旧是不懂。
那时候，她全然地怨恨自己，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涡之中，认为自己就不该存在。
温滢曾经骂她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反复地在戳她的心。
——就是因为你，我才和爱人分开的。
你就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你是恶魔。
……
可后来，大小姐被那一缕光笼罩了，她喜欢上了秦曦，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从喜欢到爱，再到后来的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秦曦的陪伴与呵护太过强大，让她心里那些阴暗无处可藏，全都被阳光笼罩。
到了那一刻，苏瑾柔问过自己，如果她是温滢，看着秦曦去嫁给了一个男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没有告诉自己，没有上帝视角，那她也会疯的吧。
谁能在最深爱的时候，彻底的失去，看爱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可颜蕊蝶，她又是在尽全力保护着温滢，如果不是这样，温滢现在别说是发疯了，她连那口气，可能早都不在了。
爱与恨交织，足以摧毁一个人。
苏瑾柔喃喃地说了很多，温滢有了改变，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说了那一句：“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
——她是爱你的。
说完，她起身离开，走之前，她看了看温滢：“对小芷好一点，她也很可怜的。”
……
二小姐不放心地鬼鬼祟祟的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妈妈，意外地发现温滢居然把面条吃光了，她依旧保留着自己离开时，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走到温滢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她：“妈，还要吃么？”
温滢低垂着眉眼，看着苏芷。
曾经，那个她怀里偷笑的小豁牙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女儿的性子天生单纯可爱，本应该无忧无虑的成长的，可如今，她身上背负了千斤重担，她没有办法轻松快乐。
很小的时候，温滢和苏驰吵架，大吵特吵，把家里能摔的东西都给摔了。
她愤怒地摔门而出的时候，看见苏芷缩在桌子下，惶恐不安地缩在苏瑾柔的怀里，苏瑾柔自己很害怕，两个手却使劲地按着妹妹的耳朵，哄着：“小芷，不怕不怕……姐姐在……”
童年的记忆总是会缠绕人的一生的。
所以，在苏芷眼里心中，无论苏瑾柔身体好与否，她在台前还是幕后，那都是她的姐姐。
她的姐姐就是她的盖世英雄，能挡住外面的一切风风雨雨，护她周全。
而本应在这个位置的母亲，苏芷想要的只是她安稳一些，不要再去伤害姐姐。
有那么一刻，温滢甚至在想，她的人生算什么？
曾几何时，她赤。裸地缩在颜蕊蝶的怀里，嗅着她的发香，担忧地问：“阿蝶，你会害怕么？”
那个年代，女子间相爱，本就太过禁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颜蕊蝶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发，轻声说：“害怕，可我更害怕失去你。”
那个最害怕失去她的人，把温滢弄丢了。
那她自己呢？  ？σи？？нασЯσ？
又何尝不是丢了自己。
……
杨素兰要离开那一天，大小姐特意来送的她，她买了很多滋补品，让杨素兰路上带着。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们早就没了之前的隔阂，很多东西，也明了了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刻，杨素兰看着苏瑾柔都有些恍惚，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了，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否定了她们的感情，把一向放在心尖上引以为傲的女儿看的那么肮脏不堪，她甚至不会听她的解释，也不肯来亲自接触苏瑾柔，在下结论。
有时候，人心的成见像是一堵怎么推都推不动的墙，必须要当事人自己亲自动手，才能真正的挪开。
杨素兰不放心两个人，跟全天下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地说：“我回去之后，无论你俩住在哪儿，都要注意，不能点外卖，也少让大厨炒菜送过来，外面的油和家里的能一样么？瑾柔，你心脏不好，更要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少吃甜，血糖会很高的……还有你，秦曦，你呲牙乐什么？我走你开心极了是吧？”
被点名的秦曦：……
她没有。
她就是因为看大小姐被妈妈训斥的时候，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沙发上，活脱脱一个小学生模样就忍不住笑。
最近，大小姐的气场是逆天了，都要盖不住了，难得看她这么乖巧。
生活上的小细节，方方面面，杨素兰说了很多很多，到最后，她转移到重点上来了，“你俩今后什么打算？”
这话问的俩人一懵。
苏瑾柔和秦曦对视一眼，什么打算？好好过生活啊。
杨素兰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们以后准备要孩子么？”
秦曦一听立马摇头，“不行，大小姐那身体不适合怀孕。”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还要保留马甲线，更不要了。”
苏瑾柔笑了，她很想要戳一戳秦曦因为手臂受伤之后，已经快连成一块的马甲线。
杨素兰点了点头：“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需要考虑。”
她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苏瑾柔，大小姐对着她微微一笑：“阿姨，我懂了，年老的我自然会考虑。”
秦曦：……
杨素兰：……
大小姐本来想安排人直接开车把杨素兰送回去的，可老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俩人把日子过好，别惦记她。
秦曦瞅着心酸，想着这段时间，她的任性与坚持，也把妈妈折腾够呛。
正要抹眼泪，大小姐挤开了碍事的她，从手里拿出一把钥匙，“阿姨，给。”
看着那把钥匙，杨素兰僵住了，秦曦也是怔怔地望着。
苏瑾柔把钥匙放在了她的手里，顺便把茶几上的牛皮纸袋递给她，“您回去，要好好保重身体。”
那居然是杨素兰和秦曦之前卖掉的房子，她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大小姐柔声说：“我从小就没了母亲，一个人长大到现在成人，就是想要尽孝，面前也没有人，如今，老天把秦曦赐给我了，又赐给了我一个妈妈，您就不要拒绝了。”
大小姐这么会说呢？
秦曦看着一向刚强的妈妈落泪了，她抓着苏瑾柔的手说不出话来了，一直到离开的时候，她还看着那信封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她本来已经决定回去租一辈子房子了。
卖掉的老房子的时候，杨素兰看着没什么反应，其实内心都在流血。
那是她和亡夫的婚房，有太多她们的回忆，可当时，被冲昏了脑子的她，哪儿想这么多。
坐在火车上，杨素兰打开了牛皮纸袋，看到里面放着的红彤彤的房产证，还有大小姐工工整整地写着的一系列营养品该怎么吃，什么时间吃，都写的清清楚楚。
苏瑾柔有多忙，这段时间杨素兰也见识到了，可她却舍得为自己这样花心思。
她把牛皮纸袋贴在胸口，眼圈泛红。
杨素兰走了之后，大小姐和秦曦商量着要搬出去住，俩人准备在外面买一套房子，秦曦这一年，吸金能力不错，虽然受伤了，但各种保险也是一份保障，更不用提宋慈工作室那的工资。
大小姐是尊重并知道她的心思的，房子的钱，秦曦说了，再等等，自己要去交首付，然后俩人一起还贷款。
大小姐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手抚在她的脸颊上，那样的目光，让秦曦心里满是温柔，恨不得手立马好，马上拥有大小姐。
一看她那眼神，苏瑾柔要转身：“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可是慢了一步。
腰已经被秦曦勾住了，她驾轻就熟地掏出车钥匙，直接打开车门，压着大小姐躺下了。
苏瑾柔都不知道秦曦哪儿来的那么多花样，甚至还变向地问过奶奶，是不是又给秦曦灌输不良知识了，反而被奶奶嘲笑是不是被压成花了，气得她面红耳赤又无力辩解。
年轻人的好体力，大小姐真的是自叹弗如。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在苏芷来之前，把裙子整理好，又嗔着秦曦把她推下了车。
苏芷买了菜上车的时候，她还奇怪地嗅了嗅：“什么味道，不是姐姐你的香水味。”
她看了一下对着她点头的秦曦，“哟，你吃什么了，嘴那么红。”
秦曦笑眯眯的：“糖。”
大小姐的脸爆红。
她挥了挥手：“那我晚点跟你视频哦。”
秦曦走了，大小姐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去，她坐在车座后面，勉强支撑着：“快回家，你不是要做饭么？”
二小姐最近迷恋上了做饭，尤其是温滢的状态好多了，虽然腿脚还是有点没力气，但是可以说话了，气力不足了一些，人也没什么精神，但好在不那么封闭了。
在大小姐看来，二小姐的饭菜更像是一种试毒。
温滢这一病，好像把她那股蛮劲儿都给抽空了，这几天都没闹腾。
那么难吃的饭菜，她也能咽下去。
路上，苏瑾柔的两个腿一直哆嗦，她想着秦曦做的那些混蛋事儿，脸上的温度一直没下去。
到了家里。
温韧也在，他正在跟温滢说着最近瑾荣的一些动态，看见苏瑾柔进来，他目光躲闪。
温滢摆了摆手，“不妨，说吧。”
她真的是苍老了很多，温韧心酸难受，感觉姐姐的气场已经完全被苏瑾柔给压制了。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轮回。
当初，温滢压制着苏瑾柔，如今反过来了，只是大小姐总是有良心的，并未太过欺负她。
晚上的时候，苏芷还是没有骨头的样子，缩在姐姐怀里，说着最近一个竞争对手，为了跟瑾荣抢资源，居然非常没品地挖部门经理的黑料，往上面报。
苏瑾柔摸着她的头发，还没说话，后面的温滢淡淡地说：“她戳你肋骨，你就挖他心肝，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别人？”
苏芷：……
苏瑾柔：……
她俩一起回头看了看温滢，全都没说话，默契地挪了挪步子，改到了去小院里聊天。
温滢也是奇怪，最近，二位千金都不理她，她自己没事儿会说几句话，一开口就是犀利异常。
例如，前几天颜依依过来了，她也没有过多的举动，奚落了温滢一番：“哟，温总，你这个新座驾，挺漂亮啊。”
坐在轮椅上的温滢跟没听见似的。
苏芷受不了了，过来挤兑了颜依依几句，颜依依自己觉得她一点没有过分的表现，可不知道为什么，俩人说了几句之后，她就感觉后背阴森森的。
等她回头一看，温滢正死死地盯着她。
二小姐没心没肺地去挖西瓜吃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颜依依抿了抿唇，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温滢真的是气死了，她没有想到，这个老东西，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颜依依心里发怵，温滢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在盼着叫我妈吗？”
颜依依：……
“你想得美！”
颜依依：……
“你不是一直说我变态狠辣么？我告诉你，颜依依，基因这东西是会遗传的，只会青出一蓝胜一蓝。”
颜依依：……
温总的生活，又往别的方向燃起了热情。
她开始关注了二小姐的日常生活，连她见什么人，几点回来也会关注。
弄得苏芷又开心，又心里发毛，每天准时准点的回来报道。
不管怎么说，家里的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对于不作妖的温滢，老太太开心又有点不放心的，生怕再出些什么幺蛾子。
就连大小姐也是不安心，她时长会缩在秦曦的怀里，轻声说：“我们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了吧？”
秦曦笑着去亲她，“当然，我这石膏，还有几天就可以拆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恢复，让你更幸福。”
苏瑾柔：……
可老太太没想到的是，这最后的幺蛾子，不是出在温滢和她最在意的两个孙女身上，而是她的亲生儿子身上。
苏驰这些年，也是被温滢折腾的不轻，当年，他在这个圈子里也是有名的英俊少年，如今，满身的沧桑与郁郁不得志。
家里，几乎已经没有他待的地方了，只要回来，就是无休止的吵架。
最近，他冷眼看着温滢和两个女儿似乎关系缓和了，一直抽着烟，不言不语。
18号那天，是他们结婚二十八年纪念日。
温滢提前跟两个小的说了，她要在这一天选择离婚，跟苏驰结束婚姻关系。
苏瑾柔和苏芷都是沉默，并没与阻拦，她们早就知道会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那一天，秦曦要敲石膏，大小姐陪着她，而二小姐和往常一样，在公司皱着眉，发脾气忙碌着。
平常又普通的一天。
对于温滢来说，活着的时候，许多事情身不由己，眼看着夕阳将近，她希望自己能干干净净地去找姐姐。
苏驰全程还挺配合的，没有跟她聊太过激的问题，还自己亲手做了一顿饭。
他这顿饭做的有颜蕊蝶的厨艺的感觉。
温滢吃着的时候，眼圈就湿润了，过往的许多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字的时候，温滢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而苏驰的反应也不大，跟平时一点不一样，甚至还异常地笑了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离婚礼物。”
什么？
温滢本能的拧眉，苏驰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是以前，温滢一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离开，可今天毕竟是最后一天了，她耐着性子，一点点解开上面的包装，当看到是一个非常破旧的笔记本时，她还抬头看了一眼苏驰，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
当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看见那熟悉的字迹时，温滢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眼泪瞬间从眼眶滑落。
而苏驰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他惬意地喝了一口红酒，只觉得心里憋闷了二十多年的气，在这一刻，终于排了出去，无比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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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有很多记忆，随着时间的冲刷，斑驳陆离，永远地被封在这破旧的日记本当中。
可无论世事沧桑变化，温滢还是能一眼就认出那是颜蕊蝶的字迹。
是她的阿蝶的字。
颜蕊蝶从年少的时候就有记录日记的习惯，那是温滢知道的，有时候，她经常会在后面缠着她的腰，不开心地问：“怎么还在写呀？日记有那么好么？比我还好看？”
颜蕊蝶就会回头温柔地抱住她，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写了很多呢，等以后老了，我们再来翻开看。”
……
这日记本，颜蕊蝶后来重新装订过，因为和温滢谈崩的时候，温滢曾经把两个人的所有东西，包括合影，全都烧掉了。
她爱的决绝，恨得决绝，以为早在年轻的时候，颜蕊蝶的日记就已经不在了。
那里面，字字句句缱绻满是浓浓的爱意。
——那一天，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唇角带着乌青，躲在角落里，看见我走下来，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漆黑的像是水汪汪的葡萄，我不明白，这样的女孩，怎么有人敢伤害她，有人会伤害她。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颜蕊蝶就想要保护温滢。
在未见面的时候，她的日记里多是同龄人会有的生活，上学、放学、学习钢琴，包括接受家族继承人教育。
她的生活一直像是白纸一般，上面被家人立下了方方正正的规矩，她只需要按照指定的速度，在指定的轨道里行驶就好了，一成不变。
颜蕊蝶甚至能一眼望到自己之后的生活，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相夫教子，就这么度过一生。
平静的，无味的，却是无法改变的。
可她没想到，她遇到了她的劫。
从那天开始，她的文字变得鲜活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她。
——滢滢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又很努力上进的孩子。她之前功课之所以落下，是因为她那混蛋继父与哥哥，从今以后，我要好好保护她，看她笑，不让她再哭泣。
温滢的泪一滴滴往下流，她却怕留在日记上，手颤抖着慌乱着去擦，也不管有多么狼狈。
也不管对面的苏驰此时此刻脸上是多么的得意。
为了看这一刻，他等了多少年，红酒摇曳，他耐心十足，一句催促的话都没有，就任温滢一页一页的翻看，看她的眼睛红了再红，看她崩溃，看她发疯，看她曾经到底做了什么。
确定自己心思的时候，颜蕊蝶是纠结的，是犹豫的，她甚至躲避过温滢一段时间。
温滢那时候就很敏感，她能察觉到颜蕊蝶的躲避，她不再去楼下等她，也不再在校园门口看到她之后，开心的喊着：“阿蝶”扑进她的怀里。
她敏感地缩回了自己的壳。
甚至，在继父的手伸进温滢的裙子，在她厌恶地打开之后，换来狠狠地一巴掌之际。
温滢的心碎了。
她跑到了曾经和颜蕊蝶一起看星星的天台上，她两手保持着平衡，站在上面，想要化成风，化成雨，化成那漫天的繁星。
她这一辈子就是不堪的，是痛苦的，老天爷要让她承受这么多，她无话可说，可偏偏给了她阳光，又即刻的收回。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个会把她抱在怀里，笑着说：“我们滢滢是最棒的人”的女孩，也嫌弃她了不是么？
温滢的心是凉的，甚至很多次之后的回忆，她都想过，如果那个时候的颜蕊蝶不出现，不颤抖着伸出手让她过来，或许，对于她们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颜蕊蝶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家，小心翼翼地给温滢擦拭着伤口。
温滢感觉不到疼，攥住了她的手腕，颜蕊蝶吃痛，看着她。
温滢的眼里都是泪与固执，还有深深的怨恨，她不要怜悯，不要同情，如果真的嫌弃了，她愿意颜蕊蝶明确地告诉她。
颜蕊蝶流泪了，她的泪洒在了温滢的发间，她将她搂入怀中，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固执如温滢啊，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有谁能说的动她。
可那一刻，在颜蕊蝶的眼泪缠绕之下，无论她说什么，温滢都会答应，哪怕是她让自己离得远远的。
可是颜蕊蝶没有。
她舍不得。
她苍白的世界已经被画满了鲜艳的颜色，她怎么舍得去除，又怎么能涂抹干净？
甚至，一向低调的她，居然亲自去找父亲，让他动用关系，威胁了温滢的继父，警告她不许再乱来，从而将温滢庇护在自己的港湾中。
或许，也是那一次，颜蕊蝶的反常，让父亲留意，为后面的一切灾祸埋下了祸根。
只是，那时候的她们，怎么能看到那么远的未来。
她们感受到的只有眼前的温暖啊。
——看她小心翼翼地换好我为她挑选的粉色裙子，看她向我走来那一刻，我的心慌乱到不受控制……心底奔涌的情愫让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她是一个娇俏的女孩，不仅我喜欢，别人也喜欢。
她也会对他们笑呢。
为什么笑容对我来说，那么刺眼？不想理她了。
那是温滢第一次把颜蕊蝶惹急了，当时她不知道怎么了，急的把头贴在颜蕊蝶的桌子上，眨着卷翘的睫毛，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你不理我。”
很委屈地诉说。
颜蕊蝶端正着身子在写作业，看都不看她。
那时候，她总会穿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上系一个简单的发髻，不施粉黛，却是无数人迷恋想要采撷而下。
她今天来学校晚了一点，才下车，就看见温滢身边站着一个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孩。
那男孩在那个年代就有一米八几的绝对大个，他笑着跟温滢说着什么，温滢也在笑，还回应着他，那男孩最后挠了挠头，把手里的一个粉色信封递到了温滢手里，然后扭头跑掉了。
温滢看着那粉色的信封，摇了摇头，随手放到了书包里。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那样的鲜活，并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很多人都说过温滢的眼睛里有星星，她看人的时候，一闪一闪的让人忍不住沉沦。
这也是之后，为什么颜蕊蝶那么爱看星星，为什么在死时，都告诉苏瑾柔，她会化成满天繁星，保护她的。
因为，她一直在温滢的眼里，在她的心里。
那一幕，灼烧了颜蕊蝶的心，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是端庄的千金小姐，她被教育的很好，从来不会乱发脾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不会蛮狠不讲理，可现在，在温滢看她的时候，她很心烦，冷冰冰地说：“你要是太闲，就去看你的粉信封，不要烦我。”
温滢也很单纯，她看阿蝶可能是心情不好，“哦”了一声，就真的听话的去看粉信封去了。
颜蕊蝶：……
那里面的情情爱爱啊，岁月虽然隔得久了，但永远都像是烙印一样烙在温滢的心里。
她没有想到，阿蝶会因为这个事儿，足足一个星期没怎么理她。
后来，她红着眼睛，把颜蕊蝶逼到天台上，手掐着她纤细的腰，咬牙切齿：“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就是生气，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啊。”
她的气息逼迫着颜蕊蝶，她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颜蕊蝶甚至能嗅到她的体香，她的发丝戳着她的锁骨。
月色之下，颜蕊蝶象牙一般玉镯的脸颊一点点泛起了红，温滢原本是生气的，后来看她突然软在了自己的怀里，她愣了愣。
或许是那一日的月色真的太美了。
或许是她们都中了年少轻狂的毒。
温滢也不知道怎么把颜蕊蝶拉回来的，然后，她两手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下去。
那一吻，繁星绽放，花开在彼此的心尖，有些秘密，终究像是被晕染开的宣纸，就算是极力隐藏，也会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那是一段美好又缠绵的时光。
对于温滢来说，从小到大，一直活得卑微，活得痛苦的她，终于感受到了人生的曙光。
她喜欢粘着颜蕊蝶，跟她肩并肩靠在一起看书，看她们长发缠绕，看她们十指相扣，她就会觉得心情好，就会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哪怕是继父还是会偶尔找茬，哪怕是身上还是会偶尔的伤痕累累，可温滢都不怕了，她会跑到颜蕊蝶的房子，从窗户跳进去，看她红着眼圈给自己上药。
她甘之如饴。
她的骨子里甚至有一种阴暗的想法。
她想要把伤口给颜蕊蝶看，想要看她因为心疼自己流泪。
因为只有泪水，才能让温滢切切实实地感觉到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她是被在意的，她是被爱着的那个人。
可是，从爱上温滢那一刻起，颜蕊蝶的日记中，就蒙上了一层看不见却擦不掉的担忧与阴郁。
她从小的出生环境，让她必然会考虑的比温滢多，也很明白，她们在定情的那一天，就注定被荆棘包围。
颜蕊蝶甚至不止一次去想，如果当初……不动心，远远地看着，只当朋友，该有多好。
她还是可以守护这个女孩。
可爱哪有什么算计与估量，它像是摧拉枯朽的野火，以燎原之势将两人吞没。
与苏驰见面的事情，是她们大吵特吵的一次。
后来，颜蕊蝶已经大学即将毕业，有些东西，她再不愿意面对，也要去面对了。
苏驰曾经在少年时期就见过颜蕊蝶，也知道，这个看着端庄矜持的女孩，以后会是他的妻子。
他很喜欢颜蕊蝶，一度认为，她们就是小说里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甚至在很多同学起哄的时候，他看着微微蹙眉害羞的颜蕊蝶，忍不住跑回家，去问父亲，最快到底什么时候能娶颜蕊蝶回来？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觉得颜蕊蝶是那样高高在上，纯洁无瑕，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他不放心。
而第一次，苏驰看到温滢和颜蕊蝶走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碍眼。
那时候两个女孩走在一起，即使是亲密一些，也不会被人多想。
可她们虽然并肩走在一起，甚至中间还保留着距离，可颜蕊蝶看着温滢的目光，像是一根刺，扎在了苏驰的心底。
他甚至会跑去问自己的小姨子，“你姐怎么和温滢那么好？”
当时天真浪漫的颜依依才上初中，她酸溜溜地说：“可不是么，比对我还好呢。”
疑心，在很早的时候就深埋在苏驰的心底。
老天早已在冥冥之中，把很多人，很多事牵连在了一起。
因的链条推着她们向前，走向看不到的果的深渊。
当知道颜蕊蝶与苏驰定下了婚约且不能改变的时候，温滢是崩溃的，她不只一次跟颜蕊蝶闹，哭着的发脾气的跪下祈求的，要说的话说了一箩筐，颜蕊蝶跟着她哭了痛了，却一直紧紧地咬着唇，没有答应她远走高飞的想法。
那时候，很多人私下都叫颜蕊蝶苏嫂，颜蕊蝶听了沉默不语，温滢每次听了都要生气一次，刚开始，颜蕊蝶还会去劝去哄，到后来，她心里也难受，就坐在操场上，看温滢释放性地奔跑，跑到筋疲力尽，大汗淋淋，摊在她的身边。
颜蕊蝶再去轻轻地为她擦掉脸上的汗水，有时候，她也会默默地承受温滢的欺负，与暴跳如雷的挖苦。
她舍不得去责怪温滢，更不能把心里的苦楚告诉她。
从那时候起，颜蕊蝶的身子就没有同龄人那么健康，尤其是一到秋冬换季的时候，她总是要生两场病，缠绵病榻，把温滢急的不行。
接下来那一行字迹，格外的模糊，像是被泪水打湿后，风干了许久的样子。
——我也想要跟她走，可是……爸爸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爱，天下之大，我们能去哪儿？
我说过，要保护她再不受欺负的。
——今天与父母撕破了脸，从小到大，我从未忤逆过她们。
可如果，她们敢动温滢，我会让她们看看不孝女儿是什么样的。
……
后来，温滢在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是失魂落魄，还是因为心绪不宁，她在去学校的路上，如常般行走却被一辆车给撞着了。
那车开的很凶，按着喇叭绝尘而去，留下地上痛苦蜷缩着的温滢。
当时颜蕊蝶尖叫失声，她浑身冰凉地抱住了温滢，温滢痛成了那个样子，以为自己要死了，还用力地攥住颜蕊蝶的手腕，“阿蝶……”
好在，只是一些擦伤，医生拍了片子，看的唏嘘：“这油门再大一点，你这腿就保不住了。”
当时，警察还特意来做了笔录，想要找到肇事逃逸的嫌疑人。
温滢接受调查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我感觉就是故意的，因为他车子擦着我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了。”
只是……当时的侦查与技侦实力，远不如现在。
监控探头也没有现在那么多，那车没有悬挂车牌，警察就是真的想调查，也查不到。
无端的猜测不能算是证据。
颜蕊蝶一直不做声，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地看着温滢，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后来，她喃喃地对温滢说：“不要查了，你好好的就好。”
她知道这幕后是谁。
苏瑾柔照顾着她，呵护着她，比平日更多的温柔，全都给了温滢，甚至很少离开。
只是，晚上，好洁的她说要回家去洗澡，很久之后，温滢等到的是一身伤痕的颜蕊蝶，她的嘴角都是乌青，整个脸都肿了。
她在家跟父母大吵特吵，甚至被父亲扇了嘴巴，母亲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她们接受不了这样变。态的女儿。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来跟他们这样歇斯底里。
从小到大，别说是耳光了，就是碰，她们都没有碰过颜蕊蝶一下。
现如今，真的是大打出手。
那个年代，“同。性。恋”三个字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洪水野兽，谁家要是出这么一个，是要被压着去看神经病医生的，甚至有可能接受电击等极端治疗。
颜家是大户人家，怎么能允许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而于此相对的温滢渺小到蝼蚁一般，他们随时可以让她消失。
温滢心疼又愤怒，就要去找家里人理论，却被颜蕊蝶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她的泪漫过她的脖颈，她向下，用力地吻住了温滢。
抵死缠绵。
那一夜，温滢永远忘不了。
她们爱的那么用力。
颜蕊蝶最后，抓着她的手，往下，她的额头都是汗，发丝凌乱：“滢滢，我爱你。”
……
她第一次对她说爱。
也是最后一次。
她把她自己原原本本地给了温滢，毫无保留地都给了她。
那个年代，女子的贞操非常的重要，温滢欣喜若狂，她以为阿蝶已经想通了，要跟她远走高飞，不管这里的一切是是非非。
当时的她，一腔热血，完全沉浸在爱里，幻想着今后美好的一切。
她太过单纯稚嫩，哪怕是那个时候，美梦破碎，即使颜蕊蝶亲手把这本日记递给她，翻开让她看，她也不会相信。
而如今，浮浮沉沉，过了半辈子，什么都经历过的温滢，看到这日记的时候，她的心在流血。
之后的订婚，再到后来的大婚。
她与温滢也经历了人间地狱。
颜蕊蝶眼睁睁地看着她撕毁了俩人曾经一起写下的情书，一起在照相馆拍摄的照片，听她字字句句吐着诛心地话。
看着那个说过，要一辈子跟着她，爱她的女孩，消失在雨夜里，再也不回头。
颜蕊蝶明显已经处于崩溃的状态，她的字迹潦草，满是泪痕。
——滢滢，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爱。
我多想要把一切真想告诉你，可是你是什么性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害，我们太卑微太弱小了，等一等，等我还清了这个家的债，如果你不嫌弃我这脏脏的身子，我会随你远走他乡，往后余生，我全都听你的。
再之后的种种，已经不能叫日记了，痛到无法呼吸。
——她跪着求我让我随她离开，可我不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但我总不能在最关键时刻，眼看着女儿死去。
——她说她恨我，可滢滢，我还爱你啊。
——她说过，总有一天，会让我后悔，如今，她挺着肚子对我笑，让我来看她口中的“后悔。”
那一刻，我只想杀死自己。
——如果说活着就是看到爱人在别人的怀里撒娇，那我宁愿去死。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滢滢，你要好好的。
——滢滢、滢滢、温滢、温滢、温滢……
——你就那么恨我……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
字迹定格至此，之后的所有，都是被泪水泡的褶皱的空白。
温滢的泪流满了，她死死咬牙看着苏驰，足足两个小时，她的心里，早已被无尽地悔恨掩埋。
而看着她的苏驰，嘴角还挂着讽刺地笑：“你知道么？你以为当初，是你诱惑着，使了手段才爬上我的床的？”
对于当时的富家子弟苏驰来说，诱惑不仅是温滢一个，他见过的想要跟自己沾边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就温滢那手段，他一眼就看破了。
爱与不爱，带着什么目的很明显的，甚至苏驰去牵温滢的手的时候，她虽然在笑，可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苏驰看的清清楚楚。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温滢面前，他会故意去与颜蕊蝶亲近一些，而对着颜蕊蝶，他就肆无忌惮地去搂着温滢的腰。
他要看她们互相伤害。
而如今，他要温滢心痛致死。
“你想不到吧，在大婚之日，我那端庄的妻子，那个在我心里像是阳春白雪一样的女人，在喝交杯酒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了，她的身体早就给了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她说她生了孩子，就会离开这个家。”
“对于一个不干净的人，我何须怜悯，我日日折磨着她，摧残着她，可她坚强到让我难以置信呢，直到我告诉她，你怀了我的骨肉，你想知道，她那一刻的表情，有多么的让人心碎吗？”
“哈哈哈，她说她爱你，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然后呢？她等到的是什么？”
苏驰的脸开始扭曲，他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捻灭，“你恨她，折磨她，让她整日缠绵于病榻，让她失去了活着的心。”
温滢的灵魂已经空了。
杀人诛心，此时此刻，她受尽了。
苏驰：“你不总说是我杀了她，害了她么？温滢，你可知道，她为了保护你，曾经怎么样卑微地跪在二老面前请求她们不要伤害你，你又知不知道，因为你，她生下自己的亲生骨肉，明明瑾柔身体孱弱，她连抱都不肯抱她一下，她是在为了跟你远走高飞做打算啊。”
他发疯，他发狂，隐忍了二十多年的痛，全然爆发出来。
“你以为，她连死都不肯见你，我告诉你，是我调派你去西边开会的，让你看不到她最后一眼，可怜她咽气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看着门的方向，等你回来呢。”
“这是你们应受的！！！”
他恨温滢，更恨颜蕊蝶。
她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却被一个女人玷污了。
那他就去亲手毁了她的最爱。
苏驰的眼里赤红一片：“你折磨了颜蕊蝶，也折磨了她的骨肉，让我觉得可笑的是我的女儿啊，她被她妈妈从小这么苛待着，被她的温姨这么一路虐待着，她居然还苦苦地藏着这个日记，为她妈妈保护她深爱的人呢。亲爱的，你说她可怜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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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么多年了，苏驰一直在经营这盘大棋，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那一刻，他怎么能不爽快？
在温滢情绪崩溃扑上来那一刻，他的身子向后，轻松地躲开了，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睁大，兴奋又仇恨地看着已经发疯的温滢，一秒都不肯错过。
鲜花、蜡烛、红酒碎了一地。
温滢的身子蜷缩着在一片狼藉之中，腿被划伤了，鲜血直流，她也不在意，只是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她紧紧地抱着日记，胸腔发出悲鸣嘶吼的声音，泪如雨下。
阿蝶……
阿蝶……
原来都是因为她，因为她！！！
她的手不可控制的抬起，发疯地打响自己的脸，一下一下，她打着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后悔内疚，打着她的痛心疾首，打着她的不堪回首。
曾几何时，她对着颜蕊蝶发小脾气使性子的时候，颜蕊蝶总是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过后，温滢都会撒娇地从后面搂着颜蕊蝶，蹭着她的脖颈，用鼻音嗲嗲地问：“阿蝶，我这么跟你闹，你为什么不发脾气？”
她说着，拿起颜蕊蝶的手要往自己的脸上去打。
颜蕊蝶抽了回来，反手握住她，看着温滢的脸颊，眼圈泛红：“滢滢，你是这个世上，我最在意最珍贵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她又怎么忍心责备她呢？
她爱她还来不及啊。
……
如今，温滢发疯、发狂、发癫，她疯狂地打着自己，打到脸颊红肿一片，打到口鼻流血。
那一刻，苏驰感觉憋闷在心中已久的怨气，终于散了出来，可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畅汗淋漓。
温滢低头不停地去亲吻着那本泛黄老旧的日记本，眼泪洒在上面，晕染了颜蕊蝶风干已久的泪，好似还可以嗅到她曾经的发香，她仿佛在抱着温滢，温柔地说：“滢滢，不要哭。”
等温滢再提起头时，看着苏驰的眼睛在泣血。
苏驰冷冷地望着她，他太了解温滢了，早就预判了她的一切想法，现在苏驰的人就在门口等着，如果温滢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儿，他立即就可以把她送进去，彻底了断这段孽缘。
……
二小姐今天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她的眼皮一直在跳，虽然这样的日子，她应该留下空间给爸妈，但总是担心。
她跟手下也没点好脾气，闹得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熬了三个小时，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给苏驰打了个电话。
“爸。”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苏驰的声音平静如常，“嗯。”
苏芷的心落到了心中，她抿了抿唇：“你们聊完了？”
“是啊。”
苏驰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苏芷小心翼翼地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苏驰失笑，问女儿：“宝贝女儿，会有什么事儿？”
苏芷：……
越是这样，越不安，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苏驰这么叫她了。
二小姐是待不下去了，她给姐姐打个电话，一定要回去看看。
……
秦曦也发现了大小姐的不对劲儿，她右臂的石膏刚扯掉，医生细心地叮嘱她要定期在家做康复，以及种种注意事项。
秦曦时不时扭头去看苏瑾柔，苏瑾柔抱着双臂看着窗外，目光阴郁。
今天这个日子，很重要，秦曦也是知道的，她跟大小姐说过，自己去拆石膏就行，“你别跟我去吧，还是盯着点，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可是苏瑾柔不同意，她淡淡地说：“已经闹了大半辈子了，她们还能怎么闹呢？”
是啊，已经闹了大半辈子了，身子都是埋进黄土半截的人了，她们还能怎么闹。
接到苏芷的电话的时候，苏瑾柔犹豫了片刻，她看着秦曦，秦曦望着她，赶紧说：“快回去吧。”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有点乱，最主要是忌惮于往昔温滢的“狂躁”，她有些担心地盯着苏瑾柔：“她还是脾气不好，再发疯，你不要理她，嗯？”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看了看秦曦的右臂，勾了勾唇角：“你好好练习，我要检查。”
秦曦的脸一下子红了，旁边的医生没听明白，认真地说：“苏总，您放心，秦小姐很认真努力。”
大小姐开了个车，轻飘飘地就走了。
等她出医院的时候，苏芷早就迫不及待地开着车等在那里了，看到姐姐，她按了两声喇叭，手机还贴在耳边，有点不耐烦了：“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回去看住她，什么？姐姐？她就在我身边，我妈都老太婆了，能把她怎么着？你管好我爸得了。”
苏奶奶不放心，她不敢去骚扰大孙女，就一直絮絮叨叨地给二孙女打电话。
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早起来就一直眼皮跳，中途，她还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家吃饭。
苏驰和温滢离婚的事儿，没有瞒着她，奶奶听了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离吧，离了也好。”
虽然是看得开，可她还是担心，一直忐忑不安。
本来，一个离婚协议书能签多久，可一直快到一点了，苏驰才回来。
他刚开门，老太太就一下子站起来了，紧紧地盯着儿子：“你怎么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儿吧？”
苏驰微微的笑，他看着老母亲：“能有什么事儿啊？”
奶奶盯着他上下看了一个遍，“你早上走的时候，穿的不是那一套蓝色的西装吗？怎么换衣服了？”
苏驰笑了，他走到母亲身边，“我这是想回来给你做顿饭，妈，您有多少年没吃到我做的饭了？”
苏奶奶身子一僵，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怎么了？”
儿子太反常了。
这么多年，别说给她做饭了，就是好好坐下来说说话都没有。
苏驰很平静，他看出母亲的疑惑，望着她的眼睛吐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事儿，也总算是做了个了解了。”
是这样才释然的么？
老太太不知道。
她的两个孙女，回到家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甚至，站在门口，苏芷深深地吸气，又吐气，从童年起就延续的记忆，让她害怕一打开房门，就是一地的狼狈，各种被打碎损坏的家具，甚至还夹杂着鲜红的血……
那曾经是深埋在苏芷的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看出妹妹的胆怯与害怕，大小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搂着她纤细的腰，让她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平静地去打开门。
这么多年了，她被温滢折腾了无数次，濒临于死亡的边缘就多少回了？她早就麻木了。
最坏的她都见过了。
出乎预料的。
没有一地狼藉，更没有什么鲜血与骇人。
房间里，一片安静，甚至连地面都好像是刚刚打扫过，空气中还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
苏瑾柔和苏芷对视一眼，俩人换了鞋子，悄悄地走了进去，全都秉着一口气。
“妈？”
苏芷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眼睛到处找着，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她的卧室没有……
苏芷有些心慌，手发凉，苏瑾柔握住她的手，姐妹俩的手一样凉，谁也不能温暖谁，只能握在一起，一点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从书房到酒窖，再到各个收藏间……苏芷的房间、佣人的房间……
她们俩找了个遍，手都留下冷汗了，苏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姐，你说她去哪儿了？”
苏瑾柔脸色也有点白，摇了摇头。
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上演了很多可怕恐怖的画面。
而最大的可能是温滢或许又去陵园了，抱着妈妈的墓碑，喃喃低语。
可她们都想错了。
在最后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房间里，温滢就跪在地上，拿了一个小刷子和抹布，在一点点擦地。
这是苏瑾柔的房间。
看到她那一刻，大小姐的眼皮一跳，二小姐也是脸色骤变，“妈？”
她叫温滢的名字时，声音都变形了。
温滢跪在地上擦的认真卖力，以前，她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总是喜欢拉窗帘，她说岁数大了，怕晒，更喜欢黑暗。
她的皮肤很白，甚至素颜的时候，会看到一种病人似是的苍白。
苏芷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要多晒太阳，温滢都当耳边风了，她更喜欢的是去陵园，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跟颜蕊蝶聊天。
可如今，房间里的窗帘全都拉开了，一室的明亮。
她听到女儿的呼唤声，身子一僵，缓缓地转过头去。
对上的就是两个女儿惊恐的眼神。
温滢的脸肿胀的不成模样，唇也干裂的厉害，眼睛红肿的像是个桃子。
她虽然已经用化妆品掩饰了，但是眼底的憔悴写的清清楚楚，再浓的妆容也无法遮挡。
苏瑾柔僵在了原地，苏芷尖叫着冲了过去，她一下子跪在了妈妈的面前，想要伸手去碰她的脸，却又怕刺痛她。
“谁干的？爸爸吗？！”
这些年，她们吵架的时候，是有动手，但是大多也是温滢占了上风，基本上每次苏驰都挂彩，她安然无恙，就是有伤，也是很小的擦伤。
虽然在与苏芷说话，可温滢的眼睛却盯着苏瑾柔，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在孩子面前哭的。
可她的眼泪在眼圈里打了一个转，还是落了下来。
这下子，可更惊着两个人了。
温滢是内外出了名的刚强，倔强，她的身上有一股猛劲儿，百折不挠的，谁也对抗不了，而那个世上唯一能让她听话的人早就逝去了，她更是无所畏惧，就连老太太说话，她也敢硬刚。
这些年，别说眼泪了，就是她苍老至此，生病摔倒入院，一句软话也没有听她说过，如今，这是怎么了？
苏芷担心妈妈，更害怕她盯着姐姐的目光，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姐姐的面前，哽咽着说：“妈，今儿你也跟我爸签了离婚协议书了，以后咱就别闹了行么？就当一切都过去了，咱翻篇行么？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过几天安宁日子，我姐……我姐她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了……”
苏瑾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保护着她，却犹自瑟瑟发抖的妹妹，心里发酸。
她望着温滢，眼眸里满是抗拒与坚毅。
她不怕的。
温滢想要做什么，尽管来，她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如果是以前，二小姐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会让温滢骂的一头狗血，可如今，温滢只是沉默了片刻，她点了点头，弯着腰抚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太老了，不仅身子佝偻了，就连起身，都不那么利落了。
苏瑾柔还记得在她年幼的时候，温滢将她的头按在墓碑上，让她对妈妈不停地说对不起，她当时惊恐地在流泪，一边哭一边挣扎，最后，她几乎在窒息之下，拼命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温滢还那么年轻，一眨眼，她就老了。
温滢深深地看了苏瑾柔一眼，低垂着头说：“你们俩收拾一下就出来吧，今晚我做蛤蜊汤。”
那曾经是姐妹俩小时候最爱喝的汤。
温滢做的清爽可口。
只是，已经很多年，她没有亲自下厨了，更别提说给两个女儿做饭了。
温滢弯着腰，缓缓地往外走，苏芷很紧张，身子一直紧紧地贴着姐姐，将她护在身后，生怕温滢会一下子失控发疯地掐住姐姐的脖子。
可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温滢没有动，甚至在大小姐和二小姐看不到的位置，用手背擦了擦眼里的泪。
等温滢走了，苏芷呼出了一口气，她紧张不已，走在姐姐的卧室里四处看了看，甚至蹲在地上，福尔摩斯一般，用手摸了摸地板，“姐，要不今晚，你先别住自己的房间了，去我屋——不，你先去找秦曦住吧。”
妈妈太反常了，这让苏芷十分不安，她生怕她又在憋什么大的。
苏瑾柔也是疑惑于温滢的态度，但是今天的日子太特殊了，她和苏驰结束了二十多年的纠缠，反常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的念头，往往就在一夕之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或许，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温滢就幡然醒悟了，真的如苏芷说的那样，想要过好生活了对么？
大小姐认为自己不该这样去想的，可或许是干涸的心，早就被秦曦滋润了，或许是冰冷的手，被秦曦捂热了，她忍不住向阳的去想，温滢或许真的变好了呢？
不。
过往的阴阴森冰冷的回忆，再次涌了上来，苏瑾柔感觉那些愈合了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在嘲笑自己。
她为什么还会痴人说梦？
都这么多年了，温滢到底是个什么人，她还想着奢求？
还记得，小时候，在夏天的时候，苏瑾柔经常会穿着长袖，朋友们问起来她，大小姐都会说怕晒。
有谁知道，那是因为临近母亲的忌日，温滢内心的苦闷无处发泄，她一下一下拧出来的。
小小的病怏怏的孩子，能怎么反抗？大小姐更不愿意让妹妹看到，她只希望让苏芷感受到一个快乐的童年。
她隐忍着，承受着，在祭拜完母亲的时候，温滢又会抱着她痛哭流涕，对她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大小姐信了，甚至伸出手去回抱温滢，给她温度，然后呢？
等待她的是什么？
又是无休止的精神与身体的折辱。
……
苏芷是忐忑加上不安，坐在沙发上的她频频地冲厨房去探头，她心想，妈妈不会在蛤蜊汤里下料吧。
苏瑾柔看她屁股长刺的模样，按了按她的头：“你不要来回拧，她要是想毒死我，早就下手了。”
温滢是不想她死的，她也就找一个大厨，以对她好，营养学的名义，做一些无滋无味的东西给她吃。
人都是喜欢美食的，一旦入口的滋味，像是白开水一样，那生活自然是了无生趣了。
大小姐曾经那样吃了好几年，她早就习惯了。
苏芷有点心酸，她这个总裁也不是白当的，很多事儿，有了端倪之后，她就派人去一点点查了。
温滢做的很巧妙，而且不留任何痕迹，许多事儿也都是看似意外，却是搭在合理化的框架上。
后来，她还是在舅舅温韧那做了很多手脚，才一点点发现端倪的。
温滢端着蛤蜊汤出来的时候，她还像是小时候没有“犯病”的时候那样，给两姐妹，端上了碗筷，然后还一人给熬了一碗，燕窝，放在她们的面前。
苏瑾柔盯着她看，没什么表情。
她想要看看温滢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温滢有些不敢看她，目光闪躲，却又像是想要看她，抬起头，望一望苏瑾柔，就立刻低下头。
这样的反常表现，让苏芷的心都凉了一片，她的心里升起了阴暗的念头。
她听颜依依说过，姐姐越是年长，气质方面就越像是颜蕊蝶，那种安静矜持隐忍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妈妈不会……
苏芷喝了一口燕窝，试了试毒，确定没问题之后，把自己这盏跟姐姐换了一下，她又喝了一口蛤蜊汤，确定没问题，这才抬头看着姐姐，“喝吧。”
苏瑾柔盯着她的眼睛，“把我的还给我，这个有你的口水。”
苏芷：……
真的是嫁出去的姐姐，泼出去的水，什么人啊。
苏瑾柔淡定的把自己那盏燕窝拿了回来，妹妹担心她，她何尝不是如此？
温滢看着两个女儿的互动，心酸难忍，那一刻，那一时，她真的痛彻心扉，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
这么多年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大小姐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蛤蜊汤和燕窝，她放下勺子，淡淡地看着温滢，抱着双臂问：“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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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二更）
人这一辈子，或多或少的，总会犯一些错误，伤害某个人。
有些，可以用真诚去努力去弥补；有些弥补之后，还会有隐隐作痛的裂痕；
可有些，一辈子也无法弥补。
甚至，温滢连去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当被爱恨冲昏的一切，当苏驰冷笑着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我的女儿啊，她被她妈妈从小这么苛待着，被她的温姨这么一路虐待着，她居然还苦苦地藏着这个日记，为她妈妈保护她深爱的人呢。你说她可怜不可怜？”
当看到日记本里锥心刻骨的字字句句之后；
曾经她因为怨而不得，对苏瑾柔做过的桩桩件件悔事儿，都化成了凌厉的巴掌，一下一下打向自己。
这是颜蕊蝶去世之后，理智归位，她第一次正式自己。
她就是一个恶魔。
一个将活生生地将苏瑾柔拖进地狱的恶魔。
温滢无地自容，她知道，这一辈子，无论她做什么，也无法抹平对苏瑾柔的伤害。
她的沉默让苏芷和苏瑾柔本能的紧张，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姐妹俩总是感觉在蹊跷的寂静之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海啸与风暴。
她们都怕极了温滢的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
可怕有用么？
这已经是这些年的常态了。
苏芷看着妈妈，总是感觉，跟爸爸离婚之后，不过是半天的时间，她变化很大。
说她眼中无光吧，似乎又比之前多了点什么。
可说她有光，又像是满是苦涩。
温滢翕动着干涩地唇，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苏瑾柔说话：“我……以前，是我不对，温姨做错了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奢求任何原谅，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她这样的话，像一根针掉在了寂静谷里。
苏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而苏瑾柔也是眼皮跳了跳，她一双漆黑的眸，凝视着温滢。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
温滢没有动，她的眼里涌动着泪光，恳求又羸弱地看着苏瑾柔。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大小姐的心头浮起了不安与怒火，她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外走，只留了个背影给温滢。
她根本就不相信。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个人都会痛的。
难道轻描淡写的一句“以前不对，以后不会了”就可以抹去这么多年的伤害么？
面对早就知道的结果，温滢默默地垂下了头，二小姐盯着妈妈震惊地望了许久，她走了过去，将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激动地问：“妈，你说的是真的么？以后，你再也不会虐待欺负我姐姐了？她和秦曦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二小姐关键时刻的“诚实”，化成绝杀一比，重重地戳进了温滢的心里，把她那本就后悔到流血的心，刺了个粉碎。
下午的时候，温滢把温韧叫来了，在书房里，她凝视着窗外的久久不语。
温韧看着她很是忐忑。
说实在的，现在苏瑾柔那边有老太太和颜依依的支持，她自己又有能力手腕凌厉，再加上信任依赖她的二小姐，就算是姐姐拼尽一切去跟她斗，怕是也不是对手，只会到你死我亡的程度。
温滢沉默着转过头，她看着站在面前忐忑不安的弟弟。
这些年，她失去了很多，身边的人，走了来了，无非是靠利益捆绑着。
也只有温韧，兑现了年少时的誓言，说要好好保护姐姐，一直追随着她。
温滢走到保险柜前，弯下腰，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信封。
她递向温韧，淡淡地说：“这里是支票和老家的田宅房产，你不是一直喜欢东郊的四合院么？我为你置办了。”
什么意思？
温韧的脸色都变了。
“你年龄不小了，跟我这些年，也耽误了，回去之后，如果还有爱，就去找前妻好好说一说，重新过日子。”
温滢的脸上平静祥和，是这些年，作为看她弥足深陷却又没有办法的弟弟最想看到的，可如今，真的看到这一刻，他害怕极了，“姐，你怎么了？”
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半大的男孩了，可他看着她的眼里的诚恳没有变。
温滢望着这个一路陪着自己走过来的亲人，她笑了，笑的像是个小女孩，“弟，你知道吗？原来，阿蝶从来没有变心，她一直爱着我。”
温韧身子僵住了，他后脊的汗都流下来，姐姐是不是精神彻底崩了？
温滢的目光里是那种纯纯的只有对颜蕊蝶才有的爱意，“她是爱着我的……她是爱我的……”
眼泪，在笑眼里破碎。
温滢哭了，哭的那么开心，比这些年，笑着流泪，要幸福的多。
可眼泪过后，又是那种抓心挠肝的痛苦，潮水一般涌向她，直将她击垮。
她克制着，把信封放在温韧的手里，“你离开前，有件事，我要你帮我去办。”
温韧看着姐姐，摇着头不肯去接：“姐，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温滢摸了摸弟弟的头发，含着泪的眼眸看着他：“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大家。”
颜蕊蝶的日记让她释然，又让她崩溃。
以前，因为爱人的离开，她怨恨全世界，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处心积虑的要拖着苏瑾柔跌入无间地狱，拽着苏家和颜家为颜蕊蝶送葬。
而如今，她最恨自己。
温滢的改变，被苏瑾柔看在眼里，她的心里是焦虑的，隐隐地混杂着不安。
与全然认为母亲痛改前非，一下子变好的二小姐完全不同。
苏芷开心极了，一大早，她直奔着康宁来了，进了办公室，让秘书出去，她直接缩在了姐姐的怀里：“姐，你知道吗？妈今早居然和我说，如果真的不喜欢接手公司，她会安排职业经理人来帮忙，把股票给你我分配好，让我想要去哪儿就去哪儿。天啊，我终于可以去马尔代夫坐热气球，去北极看极光了。”
她兴奋的不行，脖颈蹭着姐姐的锁骨，搂着她的腰：“姐，我买了下周的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苏瑾柔摸了摸妹妹的发，目光里带着忧愁。
“哎呀，你不要愁眉苦脸的，我都问了舅舅了，我妈没事儿，就真的是跟爸爸结束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突然就释然了，好多人不都是这样么，经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大病一场，会突然就想通了。”
二小姐开心不已，“这一天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
下午的时候，苏瑾柔不放心，她回了一趟奶奶那边，把保险柜打开，又按了最底下的密码。
当打开那层暗格的时候，看见日记本还在，苏瑾柔舒了一口气，她身后，奶奶拄着拐缓缓地走了进来，“大孙女，你怎么来了？小曦呢？”
大小姐最近心思很烦，她总感觉温滢不对劲儿，她根本就不相信，她会突然的改好，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第六感告诉苏瑾柔，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最近心烦，跟秦曦在一起，也总是忍不住发脾气。
后来，干脆把人撵回家，说要安静一下了。
秦曦对于大小姐，一直是宠着的，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哄了安慰了一番才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苦难的尽头，总会让人看到些许的甜蜜，最近，秦曦遇到了一个背景身份都非常渊博的前辈，人家是那种国际级的大咖，跟他们这种流行舞者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工作室，遍布全世界，各种肤色的优秀舞者都有。
她邀请秦曦去看了看北京的分部，并且开出了优渥的条件，想要聘请她来这边当老师。
在良好的环境里，秦曦会进步非常快的。
最重要的是她给的条件非常好，等她的右臂好了之后，可以随着秦曦的时间来自由调配，而且佣金，只能说让秦曦咋舌，她刚一听的时候，本能的认为是大小姐在帮忙，可那位长辈的高度，也不是大小姐能勾着的，她身边也没有相关的资源和人脉，而且大小姐最近心思都在家里，也没有顾及她这儿。
秦曦一直想要跟苏瑾柔分享这个好消息来着，可看大小姐忧心忡忡的，就往后压了压。
她现如今，真的不是当年那个被债务压着喘不过气来，背负重重压力进入苏家的冲喜者了。
现在，周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心悦诚服地叫她一声：“秦老师”了。
她好开心。
她觉得自己和大小姐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享受幸福了。
……
后天就是颜蕊蝶的生日。
只是对于亡者来说，大家记得更多的是忌日，而不是生日。
生日对于生者才有意义。
在苏瑾柔离开前，奶奶跟她聊了聊家常，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娘俩连着心，俩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奶奶叨叨着：“你爸爸啊，这么多年也没这么孝顺过，也不出去喝酒了，不到处出差乱飞了，总是回家陪着我这个老太太。”
对此，她是欣慰又害怕。
好几次都问儿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苏驰都笑着摇头。
老太太也是跟苏芷一样的心思，她相信，儿子或许真的跟温滢一样，离婚后，两个人都释然了，豁然想通了，不再彼此牵绊纠结。
还有点，让奶奶觉得好笑又唏嘘的，最近，苏驰也不知道怎么了，很喜欢穿少年时代的衣服，他总是说穿那样的衣服，会让他找回年轻时追风的感觉，奶奶还以为他在外面有情况，特意问了问身边跟着的亲近，都被问的一头雾水。
老太太不放心，自然是安排人去背后调查，大孙女身体不如常人，她很多话，不敢对她说，也不想要苏瑾柔操心。
晚上的时候，苏瑾柔回家，温滢跟她提了一次，说明天想要和她一起去祭拜。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忐忑小心翼翼，生怕苏瑾柔不愿意。
或许，别人都忘记了，阿蝶的生日要到了，但是她不会忘记。
苏瑾柔点头应了，她本来也会定期的去祭拜，一双眼睛盯着温滢看了看，温滢把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端了上来，“你身体不好，多喝点，补一补。”
大小姐还是老样子，任鸡汤放凉了也没有喝。
夜晚，温滢对着那鸡汤出了一会儿神，她一个人走到天台前，裹着被子，看天上的星星。
一闪一闪的星星，璀璨耀眼，看的人心里生辉。
温滢却泪流满面，她擦掉脸上的泪，抬起手，抓了抓，喃喃低语：“我好想你……”
第二天的祭拜。
把二小姐吓了个半死，她本来都买好机票要走的，一听说妈妈要跟姐姐去陵园，吓的把票都退了。
上一次，祭拜回来，温滢掐大小姐脖子的事儿，给苏芷留下了阴影。
她生怕再发生什么。
温滢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眼里有些许的欣慰。
这些年，她不是人，做了很多错事，但好在……她们姐妹俩还能互相依靠。
照样，还是那条粉色的洗的褪色的裙子，温滢还是在一遍一遍的数着糕点、酒、鲜花种种祭品，她佝偻着背，神经质一样，反复数了很多遍。
陵园的新任负责人看见两个人来都是有点尴尬的。
上一任负责人，才刚被大小姐给弄下去，他看着苏瑾柔的眼神多少有点闪躲，大小姐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却又一时无法察觉是哪里不对，她点了点头，跟温滢过去了。
天空有些阴天。
温滢跪在地上，她用手轻轻地擦拭着墓碑，看着上面颜蕊蝶的照片，喃喃地说：“阿蝶，我来看你了……前几天，我病了，摔了一跤，耽搁了，你别生气哦。”
她这样的话，轻柔缱绻，就像是颜蕊蝶还活着一般。
苏瑾柔沉默地跪在一边，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颜蕊蝶在对着镜头笑，没有了苦痛的折磨，没有了左右为难的揪扯，她该是安息了吧。
温滢望着她的照片看了许久，苏瑾柔是知道她有话要说的，起身先行往外走。
人一离开。
温滢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还想要打自己，可是阿蝶说过，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自己也不行，在她面前，她会听话的。
“我对不起你……阿蝶……我该死……我后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都回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可以再发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天边的乌鸦旋转着，发出低声哀鸣，与温滢的泪融在一起。
而苏驰正在处理公务，他近期在一点点处理房产和股票，绝大部分都分给了两个女儿，遗嘱已经公正了，就放在保险箱里。
他把很多琐事，都交代给了跟了他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的秘书。
秘书很疑惑地看着他，“苏总，您这是——”
他递给苏驰刚泡好的柠檬茶。
苏驰家里的事儿，他一向是都知道的，本来那一天，跟温滢摊牌之后，他以为苏总会是开心的，可看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他心里憋闷已久的戾气散了出去，可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苏驰没什么表情，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他喝了一口茶：“她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
温滢就是个神经病。
她不会允许伤害颜蕊蝶的人，活在这个世上的。
秘书不安地说：“您明天就动身出国了，她就是再厉害，总不能追到国外去啊。”
这也是苏驰这些年一直在经营海外生意，给自己留的后路，就连老太太都一直疑惑，儿子这些年，干嘛一直做瑾荣那些边角让人看不上的事业，一次次往国外跑，费力不讨好的。
他早就在布局了。
为温滢布下了悔恨的死局，给自己留了活路。
温滢是厉害，是极端，可她的犬牙都在国内，苏驰如果跑出去，那里是他的地盘，温滢做不了主的。
“我知道。”
苏驰头疼地摇了摇头，他只是不安。
即使机票已经就在兜里。
即使手下探来的消息是温滢最近如常，一点点处理着公事，照理去上班，去开会，去谈生意，非常平静。
可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平静足以让人害怕到发疯。
从办公室出去前，苏驰把茶都喝了，他的头有些疼，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最近，他总是愿意穿年少时总穿的那件白色的衬衫。
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一切，都回不去了。
秘书看苏驰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僭越的话：“既然如此，苏总，为什么还要把日记给温滢看？”
苏驰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狠狠地看了秘书一眼，秘书不敢再多问。
……
坐在车上之后，苏驰有些昏沉，他靠着座椅打盹，等他感觉耳边有风在呼啸，觉得不对劲儿，陡然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耳边是手机急促的响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苏驰接了起来。
“喂。”
电话里传来冰凉低沉的声音。
苏驰头皮都麻了，是温滢！
他四处看了看，车子已经不知道开到了哪儿。
车速非常快，那一刻，一切的一切，电光幻影间的从耳边眼前呼啸而过。
苏驰惊恐地扭头去看，驾驶位上的秘书，咬着牙，将油门踩到了底。
他慌张地要去解安全带，可手脚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而电话里，温滢的声音如常，平静地说：“这是你应得的。”
……
当天晚上，交警、刑警、重案、技术各个部门都到了。
在国道上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疑似司机疲劳驾驶，冲出了安全带，连翻了几圈，直接跌入了对面的山谷里。
车身都变形了，车里的人当场烧成了焦炭，惨不忍睹。
二小姐知道消息的时候，哭的昏天黑地的，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而奶奶直接昏了过去。
大小姐把奶奶安顿了，她本该是跟着妹妹一起去案发现场认领尸体的，可她怎么都不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她不安地在车里拼命地给温滢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最后，大小姐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她先让司机去了陵园，温滢并不在那里。
苏瑾柔的心乱成了一团，她思索片刻，立即让司机掉头去桃花源。
那里，是温滢为她和妈妈修建了安乐园，她或许会在那里。
大小姐的确是找到了温滢，可在看到她那一刻，她吓得浑身颤抖。
桃花源，是温滢亲自画图，布局建设的，这里面，依山傍水，很多富人之前都打听过，觉得肯定是找风水大师看的，很利于后人的地脉。
那时候，苏瑾柔也看过一次，毕竟是让人安息的地方，有山有水很正常。
所以，大小姐忽略了那个高高的悬崖，以及在它之下万丈深渊之后的湍流。
漆黑的夜里，温滢的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小小的骨灰盒，她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依旧穿着那件淡粉色的长裙，被风吹得衣袂飘飘，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的掉下去。
“温姨！”
这是大小姐最后一次叫温滢，最后一声叫她，也是最恳切的一次希望她能应自己过来。
而温滢，她被风吹眯了眼睛，扭头，她看了一眼苏瑾柔，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低落在怀里的骨灰盒上。
温滢低头，虔诚地吻了吻骨灰盒，那里面，有她的阿蝶。
而她回头，对苏瑾柔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样的凄切与苍凉。
“孩子，对不起。”
孩子……
这是从小到大，温滢第一次这么称呼苏瑾柔，也是最后一次。
她带着她的爱，带着她一世的纠缠，纵身一跃，跳入深谷。
她们终于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化成漫天的繁星，不再会感受痛苦与悲伤了。
没有谁再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也不会再有说不尽数不清的爱恨纠葛了。
——我们都要好好的，我要和你白头偕老，我不死，你就不准死，若是有一天，我们百年后，你化成蝶离开，那我就化成你最爱的花蕊，护蝶飞翔。
这是少年时，温滢搂着颜蕊蝶，一字一语在她耳边留下的誓言。
前半句，她永远无法实现了。
后面的，她总不会再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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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温滢和苏驰都离开的太突然，太惨烈了。
奶奶最先病倒了，这次是不能在家养病了，紧急被送往了医院，而二小姐受了种种打击之后，整日流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风雨飘摇的家，此时此刻，走出来的就只能是大小姐。
她陆续地配合警方地调查，取证，以及温滢那边自杀原因的查明，还有两个老人的后事。
温滢做事决绝果断，她选择的跳崖地点，是她当年在一遍一遍跟着温韧翻山越岭，千挑万选看中的。
当时，温韧一直以为姐姐要的是杳无人烟的桃花源，百年之后，不被任何人打扰。
直到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他才知道，她要的是尸骨无存，要的是与颜蕊蝶真正的在一起，再没有人打扰。
她很早之前，就在一点点绘制着自己的未来。
她就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与回头。
她注定要与阿蝶在一起的。
只不过，之前她惶恐，她不安，她认为即使是到了底下，颜蕊蝶也不会再理她，她的心属于了别人。
而看了日记之后，温滢虽然赴死，但是确是笑着离开的。
苏驰的尸体已经焦化不能看了，法医虽然在他的身体里提取了部分安眠药的成分，但是这些年，他睡不着觉，那是常用药，不能说明什么。
而路上的探头里很明显，车子就是突然失控，冲向了隔离带。
并没有外力和人为的行为。
司机也命丧当场，一切死无对证。
可一个年富力强的人，在自己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就立了遗嘱并且进行了公证，这实属蹊跷，更何况，警方查到他明天离京的机票，更是觉得意外。
奶奶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深深埋怨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拉着儿子问一问，到底怎么了，这么异常。
先后的，大小姐陆续配合警察调查将近一个月，有很多事情，家里人心知肚明。
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是空的，她该流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角只有酸楚却没有泪。
自始至终，秦曦一直跟着她，虽然右臂还没有恢复，但是大小姐这样，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一个家都要散了。
她也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好不容易迈出去的那一步，在温滢扭头，对着她笑着流泪说了那一声：“孩子对不起”的时候，又被残忍的收回了。
很多时候，大小姐会想起温滢给她炖的那一碗鸡汤，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冷漠与拒绝，收走了她对于生的希望。
葬礼办的很简洁。
“简洁”到让人心酸。
已经跳过了遗体告别的环节。
他们都已经不算是有遗体了不是么？
苏芷一身黑衣，哭的跪倒在地上，而病床上的奶奶，只能默默地流泪，她这一辈子，浮浮沉沉地经历了很多，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击垮了她的精气神，一夜之间，她本就斑白的发全都白了，力气都被抽空了。
大小姐跪在地上，跟着走着流程，她也很疲惫，憔悴，甚至跪在这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现如今，她不能不坚强。
这个家，需要她。
苏驰的遗体，被葬入了苏家的祖坟里面。
而温滢的事儿，她和奶奶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圆了她的愿望。
拿了她留在梳子上的发，还有几件衣物，以及颜蕊蝶生前的遗物，放在一起合并下葬了。
没有髌骨，却依旧是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而警方抽丝剥缕的调查，也逐渐让事情浮出水面。
温滢在决定做这些事前，曾经让温韧去帮他做一件事儿，就是把老宅翻修出来，把她这些年收养的流浪猫狗送过去。
这还是年幼时养成的喜欢，源于颜蕊蝶，那时候，阿蝶总是很善良，看到路上有受伤的猫狗，总是抱回家去养，她死后，温滢延续了这一习惯。
温韧到了警察调查的时候，他流着泪才明白，原来，姐姐让他在这个时候离开，是不想要自己的事儿，沾染弟弟一分一毫。
她既然选择离开，就要把一切都带走。
她与苏驰的个人恩怨，已经持续了这么久了，她不要死还把别人牵扯进来。
两个人都死了，还曾经是别人口中的“模范夫妻”，是商业的楷模。
如今落得这样的结局，让人唏嘘。
警方对家人通报调查结果的时候，眼里也满是感慨。
这样浓烈的爱恨，生死相许的纠葛，即使是见惯了生生死死的他们也感觉惋惜。
做笔录的时候，他们很多人都想不通，既然一切都明了了，温滢又那样美好的明天，有两个孩子，有了释然的爱，她不该好好地活下去么？
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就不是温滢了。
从爱上那一刻起，她就始终活在她和颜蕊蝶的世界之中，从未离开过。
对于别人还好，对于二小姐来说，这无异于她的世界都崩塌了，她知道消息那一刻，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她晕倒在了姐姐的怀里。
苏瑾柔吓得脸色都变了，她死死地抱着苏芷，去掐她的人中。
当妹妹悠悠地在她的怀里醒来时，或许是因为内心太过苦闷了，或许是她只有这一个亲人能倾诉了，她看着姐姐，失控崩溃着：“姐，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她不相信，即使妈妈与爸爸不合，但也不至于要她的命。
苏瑾柔流着泪摇头，“小芷……”
苏芷的目光发直，温滢因为颜蕊蝶，杀了爸爸呢，她丢下什么都不要了，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跟颜蕊蝶走了，那她呢。
心中的怨恨委屈痛苦一并涌了上来。
二小姐只想要这一切都是一个梦，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哭的难以自己，痛彻心扉之下，忍不住问：“姐，爸爸为什么会拿到你的日记？为什么……”
如果没有那本日记，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不是么？
哪怕是演戏，一家人也好好的活着啊。
如今，这父慈母孝的二十多年，对于二小姐来说，就是一个笑话，而她就是笑话的核心。
她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怨恨，她痛苦，她甚至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仇恨的结合？还是欺骗的结局？亦或是纠葛的产物？
她到底算是什么？
……
大小姐的脸色惨白，她的胸口闷痛，秦曦心疼不已，如果是放在日常，她一定要训斥苏芷了，可现在，她能说什么。
当她把苏瑾柔抱在怀里，觉得她像是一块冰一样，凉透了。
“姐姐？”
秦曦害怕极了，她低头看着苏瑾柔，唇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额头。
大小姐目光羸弱，氤氲着水光，干涩的唇轻轻地翕动，她看着秦曦说：“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把日记藏好……如果，我不对温姨说那些话……”
兜兜转转。
曾经以为苍天放过她的大小姐，又从天堂跌落，回到了原地。
妹妹无意间的一句话，成为击垮她的利剑。
是啊，她为什么不把日记收好呢？
为什么当时，又对温滢说什么让爸爸和妈妈髌骨合葬的话刺激她呢？
都是因为她啊……把一切都搞砸了。
大小姐的心脏手术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这么多年，虽然小毛病没有犯过，但是这一次，当她的手紧紧地扣着胸口，脸色惨白地贴着墙壁倒下的时候，一家人都吓坏了。
这是秦曦的人生中，接到的第一份病危告知书。
她的手在颤抖，眼泪在掉，灵魂都仿佛不在了。
而躺在病床上，在重症监护室的苏瑾柔，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要舒一口气的。
她这一辈子啊，还未过半，但已经太累了，她看不到希望。
往事不可追，每一天都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而前路，她看不到。
如果就这么离开，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
她放心不下。
大小姐侧头，看着隔着磨砂玻璃外的秦曦，看着她红着眼对她流泪，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对于秦曦来说，知道这一切消息的时候，她都懵了。
任谁会想到突然就这样了？
她心疼奶奶，心疼小芷，更心疼大小姐。
她用尽一切力气去呵护陪伴苏瑾柔，把身上的工作都给推了，之前那个前辈的邀约也婉拒了，现如今，她只想留在大小姐的身边。
前辈看着她很唏嘘，甚至还劝慰她：“小曦，对于温总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她得偿所愿了不是么？”
温总……
秦曦看着前辈，目光深深地凝视了她许久。
所以，这一切，都是温滢安排的？
前排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可以等你，不要这么草率的做决定。”
未来的路还长。
她认为，一个优秀的舞者，可以重情，但不能被束缚其中。
在这之前，的确温滢来找过她。
一个人，一旦名利已经达到了极点，她看中的往往就不是利益了，更看中的是情分。
温滢过来的时候，很简洁地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了，有不放心的要拜托她。
她当时是带着秦曦的照片和简历过来的，没有多费口舌，交到了前辈的手里。
遗愿，往往是沉重的。
前辈很放在心上，尤其是在看到秦曦是那样一个坚韧有天赋的女孩时，更加的中意了，她甚至想要把她带出国，进一步培养，给她更广阔的舞台，让她蜕变成世界级优秀的舞者。
……
大小姐经过一夜的观察，脱离了生命危险，中途，秦曦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奶奶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偷偷给她灌输不良信息的老太太了，她疲惫地问着秦曦关于苏瑾柔的种种，到最后，老太太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夕阳红，晚年生活。
可能怎么办？
她只能接受。
现如今，她只希望两个孙女好好的，不要再走上一辈的老路了。
“小芷那一天……真的是痛极了……她不是故意刺激瑾柔的……”
奶奶絮絮叨叨的，丧子之痛的老人还要惦记着两个孙女，秦曦听着心疼，她克制着：“奶奶，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谁也没有想到。
当时，被迫进入家族，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人，如今，已经悄无声息地担起了整个家的重担。
秦曦每日每日在医院里伺候着大小姐，她为她擦洗身体，梳头发，打扮，尽量让她气色好一点。
大小姐不爱说话，她就坐在她的身边，给她讲这段时间，自己工作和学习中的点点。
都是一些轻松的日常，她尽量不去刺激苏瑾柔。
只是很多次，她讲到开心的地方，去看大小姐的时候，总是会在她的眼角看到湿润。
秦曦曾经在书里看到过一句话。
那里面说，人不该太善良，太过善良的人，总是会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中，当别人开心时，她未必开心，可当别人失落痛苦时，她一定感同身受。
大小姐不仅一次对秦曦说过，“我这一辈子就像是一个笑话，生我的人不爱我，养我的人恨着我，而我，莫名其妙地就被降生在这个人间，谁也没有问我愿意不愿意来，我就只能被迫承受一切。曾经，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一切愿望都是有关于妹妹和奶奶的。我希望妹妹快乐平安，奶奶身体健康。”
而温滢和苏驰的离开，把这一切都带走了。
大小姐真真正正地活成了一个笑话。
出院离开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她这样的身体，一定一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秦曦不迭地点头，她忙着联系司机，上上下下打点着。
现在愈阳医院的人，几乎都没有不认识秦曦的了，她们每天都能看见这个女孩忙忙碌碌的，她虽然年轻，胳膊还不好使，但是特别细心，苏瑾柔的一切事情，无论大小，她都会亲自去忙。
而一有时间了，她就往家去跑，给奶奶做点吃的，有时候，会在二小姐的门口沉默地站一会儿就离开。
奶奶还是坚强的，虽然这一次打击太沉重，让她即使能下床，也要扶着拐。
但是她依旧是咬牙坚持着，每天让兰嫂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有时候，秦曦在一边看着心酸又心疼。
奶奶的脸上已经都是皱纹了，银白的发让兰嫂都难受，她还撑着拐对秦曦说：“奶奶一定要好好活着，奶奶还要看你们成家立业，我不能死，我得把我两个孙女安顿好才行。”
她其实很害怕。
她知道，现在家庭的整体情况都不好，也知道大孙女又陷入了那个怪圈，苏芷恢复了些许之后，想起了对姐姐讲的话之后，又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与否定之中，她甚至已经开始吃起了抗抑郁的药物。
这个家，灰突突的看不到希望。
而秦曦，是这里唯一的亮色。
可是……
奶奶很害怕，人都是向阳的，她虽然相信秦曦，但没有人可以承受无止境的悲伤与痛苦，她大好年华，以她的实力与能力，是该展翅飞翔的。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羸弱的女孩了，现在的秦曦变得成熟有担当，有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处理的很顺畅。
甚至，就连家里的下人，以兰嫂为首，逐渐开始听秦曦的话，操劳忙碌这一大家子了。
可她没有理由承受这一切的。
而秦曦无怨无悔，她为大小姐推掉了很多次机会，就连小荷都来劝她了：“学姐，我知道你对苏姐姐的感情，可以后，日子总要过，你总得为以后打算一下啊。”
秦曦总是淡淡一笑，她对于外人总是这样的，关系亲近与否，都会保持距离。
有很多东西，她放在心里，不愿意去浪费口舌解释。
她对大小姐的感情，不需要外人理解。
她感谢她们的好意。
只是，秦曦不便于说太多，现在的大小姐太脆弱了，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击垮她。
秦曦需要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她的身上。
她扶着大小姐回家那一天，奶奶抱着苏瑾柔，哭的像是一个老小孩。
在自己的孙女怀里，奶奶终于不用坚强了，她放声痛哭，她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大小姐红着眼圈，她轻轻地抚着奶奶的肩膀，像是以往一样，柔声安抚着：“没事的，奶奶，没事儿的，奶奶，我在……”
她是苏家的长女。
她注定要背负承担这一切。
秦曦能够感觉大小姐的状态好了很多，她心情放松了一些，特意去菜市场上亲自去挑选菜。
因为走得匆忙，她把手机遗落在了家里。
一般给她打电话的都是工作室或者一些圈内的前辈，电话都比较急，她之前把自己手机密码告诉了大小姐，有时候，她来不及接听，就让大小姐帮着跟对方说稍等一些的话。
今儿，大小姐坐在家里，感觉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心脏稍微好了一点，再看看奶奶，她的心里积蓄了一些力量。
她早就不是那个缩在奶奶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
她要保护奶奶。
二小姐的房门依旧关闭着。
苏瑾柔的心闷闷的难过，她听奶奶说了小芷的愧疚，那个傻孩子，以为姐姐会生她的气，怨恨她。
可苏瑾柔怎么会。
她一直是保护着她，呵护着她，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让苏芷去负担的。
她知道妹妹心中难以排解的痛，如果，吼出来骂出来，能让她感觉畅快，大小姐愿意承受更多。
临近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提醒是林漫烟。
大小姐抿了抿唇，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她因为身处国外，不知道这段时间苏家的动荡，她迟疑了一下：“苏姐姐？”
自从机场上，小荷说，苏瑾柔不计前嫌地帮她与工作室之后，林漫烟已经对于这个大度得体的女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当听到大小姐说秦曦不在家的时候，她有点着急，“是这样的，苏姐姐，我昨天听小荷说，秦曦拒绝了前辈？您能不能劝劝她，这么好的机会，有的人一辈子都等不了一回，就算是不出国深造，在国内也要给自己留后路啊。还有……前几天，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说这几次，有圈子内部有很多机会，给秦曦，她也一直忙着拒绝了，她在忙什么？前途都不要了？”
她是了解秦曦的。
知道她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以前，遇到一点机会，秦曦也会死死抓住不放，可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大小姐沉默了，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良久不语。
晚上，秦曦做了一大桌的饭菜，奶奶难得舒颜，她陪着她喝了两杯红酒。
二小姐还是不出屋，秦曦特意把饭菜提前盛好，让兰嫂端了进去。
在她看来，痛苦虽然还在，以后的路也还漫长，只要交给时间，总是能治愈一切的。
她的心里满是阳光，她相信，她的姐姐一定会恢复如初。
晚上，秦曦给大小姐端来一盆热水，给她洗脚，她把她的脚放在水盆里，泡了祛湿的艾草。
她的右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用左手轻轻地搓着大小姐的手。
苏瑾柔垂眸看着她，看着那个身体还没有康复，就忙上忙下，为了这一大家子奔波的瘦到脱相的女孩，她眼圈一点点泛红。
秦曦低头给她专注地洗脚，看不到大小姐的表情，她的语气轻松：“我前几天看到小菠萝了，我的天啊，惊着我了，姐姐，你知道吗？如果说以前她是小猪崽，那现在就完全是一个肌肉女孩了，居然有了马甲线。”
她想到小菠萝看她时贴脸亲密的样子，乐了：“她还说特别想你，等你好了，来画画的时候，要第一时间让你摸一摸她的小肚皮，还说都已经能单手把我扔出去了。”
童言童语，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秦曦笑着说着，大小姐依旧没有回应，她已经习惯了。
晚上，她先过去把被窝焐热了，等大小姐进去的时候，把她被褥给她掖好，又低头吻了吻苏瑾柔的额头。
她还有工作要去书房做，不能打扰苏瑾柔。
跳舞的事业，基本上就被她耽搁下来了，可学业，她不能草率。
她说过的，以后要给大小姐一个温暖的家，那总不能不毕业，这是最基本的。
一盏夜灯，秦曦趴着忙碌着，她太累了，身体的疲惫让她很透支，但是好在内心笃定支撑着她。
苏瑾柔躺在床上，嗅着秦曦的味道，久久不眠。
到了十一点半左右，她听到了关灯的声音，立马闭上了眼睛，装睡。
而房间外，秦曦在压低声音接医生的电话，她的声音特极低，关着门，常人根本听不见。
可这些年，大小姐在没有遇到秦曦的时候，一直是与黑夜为伴的。
很多时候，她一盏灯都不开，窗帘拉的死死地，自己一个人一待就是一天。
因为的，她的耳朵格外的灵敏。
她听得很清楚。
电话应该是医生来的。
秦曦有点着急，“我知道……我会去做康复的……您之前说有一些错位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了……我现在这样，没办法分身……”
愈阳的医生也是难做。
她也知道苏家最近的重创，秦曦很忙，可以理解，但是这是大小姐之前特意交代的，一定要让秦曦好起来。
可她最近不仅没有按时来做康复，因为太过忙碌，牵扯到了右臂，骨折处，已经轻微的变形了。
如果再这样懈怠下去，她以后真的不用跳舞了。
秦曦垫着脚尖进了卧室，她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大小姐。
苏瑾柔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可秦曦却心酸，她摸了摸她的脸颊：“睡不着，干嘛要装睡？我抱你看星星好么？”
她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她可以一眼看出大小姐是否睡着了。
苏瑾柔睁开眼睛那一刻，双眸之中，跳动的都是秦曦的模样，她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第71章
大小姐虽然极力忍耐，但是眼里的湿润已经把她出卖。
秦曦沉默了许久，她一直望着大小姐眼眸中的自己，它明明还在跳跃，明明是那份唯一，可却没有光了。
连日来发生的种种，已经把大小姐本就残破不堪的心，彻底地击垮了。
她认命了。
不再去与天斗了。
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失去的她，终于决定推开身边所有的温度，让自己一无所有了。
那样，她才会坚强，才会强大，才会无所畏惧，才可以拥有一颗伤无可伤的心不是么？
秦曦和她不一样，她有广阔的未来，有可以享受的年华，为什么要陪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耐着耗着？
大小姐的眼眸里的泪光冲散了秦曦的身影，秦曦点了点头，她表情平静：“好。”
她拿了一个薄被，给大小姐裹上了，还温柔地给她拢了拢头发，把衣领的扣子都系好。
越是这样，越是让苏瑾柔难受，她不敢去看秦曦，怕一看之下就会舍不得，就会不忍心。
还是当初她们看星星的地方呢。
只是俩人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世事沧桑变化，曾经，那个把大小姐困在牢笼之中，看她痛苦看她难受的人，已经跌入万丈悬崖，与母亲合葬于春泥之中。
而秦曦，她也不再是那个稚嫩接受全家人审视的女孩了，一年多的时间，她变得坚忍不拔。
曾经，她和大小姐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很多事情，都由苏瑾柔主宰，而如今，不知不觉间，她们的位置已经变换了。
漆黑的夜晚，静悄悄。
门外的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秦曦抱着大小姐去天台的时候，二小姐的房间露了一个门缝。
一个月以来的闭门不见任何人，让她颓废之际，她的房间里乱成了一团，窗帘拉的死死地。
她贴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是了解姐姐的。
她知道，她要推开秦曦了。
秦曦这样年少高冷的性子，在听到她说的很多话之后，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样姐姐会崩溃的。
她不放心。
……
秦曦坐在了大小姐的身边，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飘入了苏瑾柔的鼻中，以前，这是大小姐最喜欢嗅的味道，如今，她只想要离得远一点。
偏偏秦曦好像可以预判她的心思，她伸出手臂，圈住了苏瑾柔纤细的腰身，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姐姐，你看，天空和星星都没有变呢。”
无论世事如何沧桑变化。
无论身边的爱人、仇恨、怨恨的人、想念的人……走了，来了，浩瀚的天空都不会变。
就像是当年的温滢也曾经仰望着同一片天空，思念着颜蕊蝶。
苏瑾柔鼻子有些酸，她克制着情绪，目光落在了秦曦的右臂上，“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对么？”
秦曦已经像是长在她心口的朱砂痣了。
她们之间的默契，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秦曦嗅着大小姐身上淡淡的檀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幽幽地望着天空，沉默了。
苏瑾柔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缓缓地说：“我……对不起你。”
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远远地看着秦曦，看着那个为她放风筝的女孩，默默地守护她就好了。
“林漫烟打过电话了，她说你拒绝了前辈出国深造的邀约，还拒绝了很多工作室的邀请。”
苏瑾柔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曦，舞蹈是她的梦想，曾经，哪怕是没有希望，哪怕是被重重债务压身，秦曦也不曾放弃的。
可如今……
秦曦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而这一大部分，都是源于她。
大小姐心里难受。
她不能再看着秦曦这样下去了。
秦曦没有随着她的话一起去说，她看着天边那一颗颗星星，声音轻柔：“大小姐，你说这天上的星星，有多少？是不是就像是人间的我们一样？”
苏瑾柔盯着秦曦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看她卷翘的睫毛，看她挺巧的鼻梁，看她薄薄的红唇，哪儿哪儿都舍不得。
她克制着心里奔涌的泪水，仰头，跟秦曦一起看着天空。
曾经，她最爱看星星。
后来，她最喜欢和秦曦一起看星星。
那以后，等她的星星离开，大小姐将不会再看天空一眼。
“嗯，或许吧。”
苏瑾柔的声音颤抖，她的情绪还是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秦曦靠在她肩膀上的头轻轻地蹭了蹭，幽幽地说：“你说这么多的星星，要多么大的缘分，才能紧紧地在天空依靠；这世界，有那么多的人，可又有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无法遇到自己真心爱的人。”
她是幸运的。
虽然经历的这一切，让她痛苦，让她煎熬，但那都是外在的表壳，她的内心是幸福的愉悦的。
她有爱着的人，有奋斗的目标，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满是力量。
一句话，让大小姐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咬着唇，死死地隐忍着。
秦曦喃喃地说着：“你想和我分手，可是我还爱着你，你呢？你还爱我么？”
她抬起了头，侧身幽幽地望着大小姐，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
苏瑾柔崩溃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她的心窝。
爱啊。
她怎么能不爱。
她恨不得把一切都给秦曦。
可她不能，她身上肩负的太多了，她还有奶奶要照顾，还有小芷要照顾，还有已经垮了一半的瑾荣要担负。
秦曦看着大小姐摇头掉眼泪，说不出话的模样，她含着泪笑了：“所以，姐姐我不接受，如果你不爱我了，就请告诉我，我会立即离开，消失的干干净净，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可如果还爱——”
她一眨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我不同意分开。”
人生那么漫长啊。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如果能够跟爱人在一起，那该是多么的幸福。
可人生又是那么短，不过是百年，白驹过隙，转眼而过。
她们为什么要错过？
秦曦不想要她成为下一个温滢。
她甚至不止一次在想，当年，颜蕊蝶之所以隐瞒一切，是因为她了解温滢，知道她的性子，如果知道真相之后，哪怕是堵上自己的命，也一定会带着她离开的。
颜蕊蝶怕家里的势力伤害到她，怕自己失去她。
可秦曦忍不住想，颜蕊蝶这么了解温滢，难道不知道，以她的性格，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投入别人的怀抱，结婚生子，还不如死来的直接痛快么？
如果，她当初对温滢说了实话，她怎么就笃定一个在她死后，念念不忘二十多年，把自己活成了疯子，活成了痴人的温滢，就不能等她抽身出来呢？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了。
任何后悔药，在现实面前，都起不了作用了。
因为颜蕊蝶的“保护”，温滢用了一辈子去买单，从而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值得么？
就是说最坏的结果，颜蕊蝶告诉温滢了，温滢的确无法接受，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行，然后最后两个人会是什么结果？
是相爱着一起死去……而不是她在临时前，还苦涩地望着门，等着爱人来看她最后一眼，温滢一个人抱着她的骨灰盒凄凉跳崖。
……
所以，有些话，她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姐姐，你还记得我手臂受伤时，被小菠萝妈妈还有小荷她们送到医院里，没有告诉你，你来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么？”
苏瑾柔低垂下头，眼泪源源不绝地往下流，滚烫的，炙热的。
秦曦两手捧着她的脸颊，不让她逃避，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瑾柔满眼的泪，表情羸弱地望着她。
秦曦的手依旧温柔，轻轻地为她擦掉脸颊的泪，柔声说：“前几天，我们大学同学聚会，我没有去，可是有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大家都喝多了，有很多人哭了。哭的最厉害的是大学期间，因为家里，因为外力让分开的那些情侣们，她们都抢着麦克风在唱后来……”
有多少人，并不是因为爱没了，被耗尽了，而分开。
又有多少人感慨世事沧桑，泪流满面的唱着《后来》，过着后来的生活。
秦曦不愿意。
但是她不能左右大小姐，如果她真的要分开，她也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干净。
这些日子，她看到苏家的种种变化，看着爱恨纠葛交缠彼此折磨了一生一世的上一辈，看着她们的惨状，她一下子明白了很多，看透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姐姐，如果你真的和我分开了，哪怕是你认为自己没有调整好，不想要拖累我，哪怕是你认为，与你在一起的我，会不快乐会被耽搁，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今天一旦让我走了，那我们不会像是小说里，不会像是电视剧里的那样，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再携手走在一起。”
人生，哪儿有那么多美好的结局。
当下的许许多多决定，就已经把未来的门紧紧地关闭了。
如果，苏瑾柔在这样痛苦举目无助的时候，推开她，秦曦的心会冷下去，会不安的，会痛苦纠结拥有无法忘怀。
那她和大小姐就真的相忘江湖了。
“我如果今天离开……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秦曦流泪了，她却还在温柔地逝去大小姐的眼泪，“我有我的尊严，有我的脾气，如果，你在这样痛苦难过的时候，能把我推开一次，那你以后，还会再推开我。往后余生，我们要经历多少挫折和坎坷，可我们又能彼此伤害错过多少次？”
如果，今天，在秦曦坚持了，挽留了之后，大小姐一定还是要推开她，秦曦不会过多纠缠的。
只是，从今以后，她会将心里的爱沉淀下去，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跳舞上。
可那样，她舞的是什么？
灵魂又在哪儿？
更何况，大小姐这样的身体，如果没了她，一个人还能苦苦地支撑多久？
大小姐泣不成声，从未有过的脆弱，而秦曦，还在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今天我若是走了，或许，我们几年十几年后还会相见，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别人，站在大街上，我们或许会在四目相对那一刻，还在为彼此流泪，可那个时候，也就只是流泪，我们再也不是爱人了。”
就只是平常的陌生人。
连拥抱牵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你想要的么？”
秦曦看着苏瑾柔，她说出了自己心里全部的话，堵上了最后的尊严。
大小姐仰头看着她，咬着唇，破碎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秦曦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从眉眼到鼻，再到唇，一点点的触碰，最后，她将大小姐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受自己为她跳跃的心脏。
“你真的要和我分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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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二更）
“你真的要和我分开么？”
秦曦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大小姐，因为情绪波动，还泛着让人心疼的红，她的手抓着大小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之处。
手上传来的炙热的温度与那一下一下的心跳，是那么的鲜活。
大小姐泪如雨下，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跟秦曦分开，那个念头，只是在心里转一圈，就噬心刻骨。
可是……
秦曦抓着大小姐的两个手，勾在了自己的腰两侧，她把人抱在了怀里，哄着亲吻她脸上的泪：“好了～不哭了，姐姐，慢一点，不要逼自己，嗯？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小姐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的右胳膊不说话。
秦曦的右手动了动，“我会好好锻炼的，忙也就只是一段时间，你放心，我比所有人都在意它恢复的好不好。”
说着，她的唇贴着苏瑾柔的耳朵，说了一句话，让大小姐的脸红了，她锤着秦曦的肩膀，眼泪还在流，可本就不够坚固的心却一点点被融化了。
时间，给她们的不只是苦难，还有成长。
这样的事儿，如果放在以前，两个人可能就真的就此分开了。
可秦曦太了解苏瑾柔了，因为了解，所以心疼。
她知道她从小到大肩负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自己活过，她眼里看的都是别人。
如今，秦曦愿意为了她而活。
大小姐还是有些难过，她不想要秦曦为自己放弃太多，可秦曦却吻着她的唇哄着：“姐姐，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当我受伤的时候，你忙碌奔波，在医院伺候我，觉得难受受委屈麻烦了么？”
苏瑾柔身子轻轻地一颤，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吗？”
苏瑾柔缩在她的怀里，眼泪都被秦曦擦干了，眼睛红红的，让秦曦心疼，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兔子，她密密地吻着苏瑾柔的额头：“那时候，我们都愿意替对方去想。我认为，我跟你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你，帮不了你；而你认为，我只是把自己当做冲喜的工具，随时想要离开。世人都愿意用”我认为“去衡量别人在想什么，姐姐，既然已经认识到不对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做那样的人好么？”
除了第一吵架的过往。
温滢和颜蕊蝶的事儿，还在眼前，那么的惨痛。
她们不该引以为戒，再也不去走那条老路了么？
秦曦不愧是当老师的，一张嘴，能把大小姐说的哑口无言。
眼看着苏瑾柔软化了，秦曦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轻声说：“你要是真的最近看我烦，觉得我碍事儿了，那我们可以短期分手，做回普通朋友，你感受一下。”
大小姐仰头看着秦曦，“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秦曦看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她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手抚了抚她的脆弱：“我才不会对三岁小孩做这样的事儿。”
大小姐的脸一红，她拍掉秦曦的手，“不是要短期分手么？”
秦曦把人圈在怀里，深吻了一会儿，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大小姐明明离不开她，明明那么依恋。
到最后，她在她耳边呢喃着：“过了今天再说。”
……
那一日的谈判，没有什么结果。
只是秦曦真的开始了“短期分手”的生活。
她不去过多的打扰苏瑾柔，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远远地看着她，微微的笑。
真的好像是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好几次，苏瑾柔坐在车上，对上骑着共享单车一脚踏地，头发被风吹起潇洒阳光的秦曦，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而她把热情都转移到了奶奶的身上。
奶奶上了年龄，丧子之痛让她的情绪一直不大好，她又担心两个孙女。
好在秦曦每天两边跑，跟她说说家里的情况，让她别太担心。
一大早上，她就过来给奶奶染头发了，奶奶是爱美的，头发一夜间就全白了，她很多次对着镜子，都是茫然地出神。
她甚至感觉随着埋在地里的那些亲人，她的半条命也跟着去了。
秦曦很细心，干一行像一行，以前，为了省钱，她和学姐互相给剪发，弄造型，还是有点基础的。
她已经完全把奶奶当做自己的亲奶奶了。
跟她一块洗澡的时候，秦曦就只穿了一个小吊带和小内裤，右臂缠了保鲜膜防水，帮她搓着头发上的泡泡。
苏奶奶看着她，轻声问：“小曦，瑾柔和你提分开了么？”
秦曦的手一顿，她看着奶奶笑了笑，点头：“提了。”
“哎。”苏奶奶是了解大孙女的，她看着秦曦的眼睛说：“她从小就没了妈，后来又被温滢虐待，我儿子对她……也很淡漠，她的心思都在我和小芷娘俩身上，她已经习惯敏感习惯了把眼睛放在别人的身上……她看你这么忙碌，一定难受，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秦曦笑呵呵的：“奶奶，我都懂，您放心。”
她想的很明白。
这辈子，除了死别，绝不生离。
大小姐离不开她，她同样如此。
奶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太老了，身体和精力都跟不上了，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撑住这一口精气神。
不然，她如果还离开。
那两个孙女真的是天都塌了。
秦曦给奶奶染了头发，跟她一起熬了点小米粥喝，晚上，她拉着奶奶的手，俩人一点点往外走，去广场上，去公园里，走入热闹熙攘的人群里，听一听老年人们唱歌，吹萨克斯，各种乐队演奏，以及，她会陪着奶奶一起跳广场舞。
奶奶刚开始也是无法融进去的，她的心灰突突的，可是秦曦很有耐心，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行，就半个月……到了快两个月的时候，奶奶已经可以熟练地跳广场舞了，她也基本不需要秦曦扶着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而秦曦最神奇了，她一个年轻人混迹在阿姨称霸的广场舞队伍里，活生生地成了老师。
被推到第一个去领舞去了。
她带小孩都游刃有余，别说一群不需要维护秩序的“老小孩们”了，很快，她就成了老人们的香饽饽，一个个都想拉着她回家给做饭，看着她都说：“这姑娘真俊，有没有对象啊？”
秦曦到底是跟大小姐待过的人，熏也被熏出了几分狡猾，她笑眯眯地去看奶奶，奶奶多诚实：“之前谈着，现在闹分手呢。”
……
有一天晚上，大小姐过去接奶奶，秘书恭敬地在一边等着，当俩人看到秦曦站在最前面，拍着手，跟这些阿姨们喊着：“再来，加油，最后一拍，哎，对，跟上节奏。”的时候，俩人都有点懵。
大小姐是知道的，为了照顾家里，秦曦把小荷那边的工作都给推了，不成想，她来这带广场舞了，最诡异的是广场舞的队伍里，有一个腿脚不协调的老太太看着很眼熟。
大小姐最近依旧是忙碌，她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康宁了，全部重心都回到了瑾荣这边。
公司突发重大事故，人心很散乱，苏芷的气场震慑不住那些老股东，需要大小姐的帮忙，好在这段时间，颜依依也没少过来帮，扶持着，一点点，总算是把人心收拢了，把一些有异心的给踢出去。
苏瑾柔的手段和方式和苏芷不一样，苏芷在位的时候，是脾气一直不大好，多硬的骨头，多老的资历，她都敢跟人家硬刚，大不了就撕破脸，谁怕谁，好几次在重要的会议上，闹得双方都收不了场。
大小姐则是把她用了二十多年那套“微笑制裁”拿出来了，无论，对方多离谱，捅了多大篓子，她都会微笑地看着他们。
笑，有时候，真的可以打败一切。
当然，还有她背后的雷利手腕。
曾几何时，奶奶曾经私下里感慨，其实瑾柔身上有很多地方跟温滢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就被温滢一路拽着摔打着的原因，她的很多手段和温滢如出一辙。
两个月的时间，最起码，她在小姨的帮助下，把局面暂时稳定了下来。
大小姐这才刚喘了口气。
而且，让她比较放心舒心的是她知道最近秦曦又每天都去做康复训练。
医生把她的情况详细地汇报给了苏瑾柔，到底是年轻的，专业的，秦曦的恢复还是比一般人要快要好。
秦曦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那一天，她说好了跟大小姐短期分手之后，就真的好想一瞬间就退回到了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位置。
她不去打扰她。
即使很多时候，苏瑾柔知道秦曦就在楼下，偷偷地往楼上看着，她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甚至，这几个月，她都规规矩矩地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最亲密的动作，就是并肩与她和奶奶一起遛弯。
大小姐看着，秦曦对奶奶都比她热络。
有人说过，再痛的伤，再多的泪，经历了三个月的时间，伤口也总会康复一些。
岁月就是如此的无情，又友情，不知不觉地为人疗伤。
在秦曦跟着奶奶跳第三个月广场舞的时候，她的拐杖已经扔了，基本上恢复了最初的状态，老太太虽然没有什么舞蹈细胞，但是胜在有自信，还非把兰嫂给拉了过来，说让她看看自己潇洒的舞姿。
兰嫂尴尬地站在原地，秦曦笑眯眯地擦汗，“兰嫂，你试试？”
兰嫂摇头：“我就不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奶奶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我不嘲笑你。”
兰嫂：……
等真的舞步起来，秦曦惊讶地看着兰嫂，奶奶也是僵住了。
开玩笑。
人家兰嫂之前可是她们镇里的一枝花，跳舞唱歌样样精通，奶奶在旁边看的羡慕又嫉妒，她拍了拍兰嫂的肩膀，“好好努力，你就比我差一点点，马上就可以追上的。”
兰嫂：……
秦曦笑个不停，在跟两个老太太聊天的过程中，就直接顺手把奶奶抛给了兰嫂，让兰嫂每天带着她过来打卡跳舞，活动身体。
秦曦也就几天没过去，这小广场上，打听她的人就不少。
老人家有，更多的是年轻的少男少女。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在。
电视开着，放着音乐节目。
大小姐难得抽时间过来看，她端着身子坐着，有点不自然，而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二小姐头发乱糟糟的，皮肤苍白，许久不整理自己的她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她看着像是在看电视，其实余光偷偷的瞄姐姐。
她很自责很内疚。
从伤痛中稍微缓和了一些的她，想起那一日发脾气质问姐姐的——为什么不把日记收好的话，她心里就难受。
这段时间，除非是必须她出面的场合，苏芷很少去公司，爸妈的离开，摧毁了她的意念，带走了她的快乐。
她很想他们，很想很想，甚至，有的时候，她想，自己还不如跟他们一起走了算了。
只是……
苏芷在想，妈妈到了底下，会有颜蕊蝶在身边陪伴，怕是不想看到她的；而爸爸呢？他那样反感着妈妈，其实，对她也是没有爱的吧。
二小姐已经许久没有欢颜了，最近，她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秦曦今儿也在，她在厨房里洗了点车厘子，装了个盆出来了，先递给奶奶：“回来了，累不累？”
她说着，“不小心”踩了二小姐一脚。
苏芷吃痛，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以前，以她的火爆脾气，早就踩回去了。
可如今，爸妈的死，夺走了她那些开心和肆意。
她变得死气沉沉的。
大小姐又不善于去解释去安慰，尤其是在温滢和苏驰的事儿上，太过敏感，她多说少说都不好。
不知不觉间，姐妹两个人在心底就给彼此竖起了防护线。
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个越界，对方就会不开心。
奶奶起身去拿车厘子的时候，也踩了苏芷一脚，她看着秦曦说：“你不知道，你没去，多少人打听你。”
苏芷疼的直皱眉，她感觉这两个人在找她的茬。
秦曦笑呵呵地问：“是刘姨么？”
奶奶摆了摆手，吃着车厘子，“多了，还有上次跟你抛媚眼那个，还有一直想邀请你去跳交际舞的那个混血女孩，还有……哦，对了，也有你刘姨，说要把同事家的孩子介绍给你，还让我把手机号给你记下来。”
苏芷听了，身子僵硬地看了姐姐一眼。
上次姐姐和秦曦的对话，她听到了。
她以为她们说的“短期分手”，只是随口提提的，没想到，俩人还真坚持下来了。
就像是现在，秦曦贴着奶奶坐，目光都不往姐姐那看一眼。
苏瑾柔保持着原有的动作，眼睛都没眨，盯着电视看，似乎并不在意这边的对话。
奶奶太过热情了，跟秦曦说着这个，那个的，甚至还真的把人家刘阿姨介绍的人的照片发到了她的微信上，秦曦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她虽然跟大小姐约定好了，但不代表，有了约定，她就不要想要以后的命了。
她找个借口，说自己晚上有热疗，就摆了摆手走人了。
眼看着人离开，苏奶奶感慨地说：“这右胳膊我看着恢复的差不多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差不多该好了吧，前途无量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对两个孙女说的，可没有一个理她的。
二小姐现在就像是夜行动物，每天出来也就那么半个小时，就又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她饭也吃的很少，明明以前很热爱各地美食的她，现在一小口就放筷子了，也没有人敢劝她。
大小姐看着她紧闭的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太太还在那跟秦曦发着微信，她不动声色的用翘着的二郎腿，“不经意”地踢了奶奶一脚。
苏奶奶抬头看她，“怎么，你有话要说？”
大小姐不说话，目光幽幽地饱含深意。
苏奶奶很上道，她看着孙女说：“这也没有外人在，你也不用拘着，有什么心里话，就告诉奶奶，奶奶听着啊，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苏瑾柔还是没有说话，奶奶耐心十足，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不是想和我说刚才我和小曦聊天的事儿啊？哎，大孙女，不是奶奶说你，你俩不是分手了么？那你也就识相点，别管人家那么多了，你不知道，小曦她多有市场，多招人稀罕，我看啊，你要是再这么牛逼哄哄的，人家回头就嫁出去了，肯定嫁的不比你差，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来不及了。”
大小姐眼眸深邃，她安安静静地盯着奶奶看了许久，把奶奶看的浑身发毛，她搓了搓胳膊，问：“怎么着？”
大小姐幽幽地问：“奶奶，你觉得，识相又牛逼哄哄的我现在把你嫁出去，还来得及么？”
苏奶奶嗝了一下，嗓子像是卡了一口老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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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小姐最近心情不大妙，大家都可以感觉得到，除了工作压力大之外，她每天看着奶奶和秦曦出去，俩人都是一脸的笑容，甚至很多次手挽手，不知道说起了什么，秦曦还会靠着奶奶的肩膀，奶奶笑的假牙都看不见了。
而当她一出现，俩人立即就收敛了笑容，连话都很少，立即闪人，像极了摸鱼的下属看到了强势的boss，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
最主要的是大小姐不知道秦曦到底有没有联系奶奶介绍的什么的刘阿姨家的女孩，什么混血女孩……
她知道自己该相信秦曦。
可相信是一会儿是，内心乱七八糟的情绪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偏偏这一次，大小姐还不能主动去对秦曦说起相关的事情，她甚至连在她面前喷属于自己味道的香水的权利都没有。
她们“现阶段”已经处于分手状态了不是么？
大小姐眼看着秦曦的手臂一点点恢复，看着她逐渐回到工作室之中，回到自己热爱的领域，一天天那么开心如此的阳光，越来越耀眼。
她开心的同时，内心隐隐地不安。
现在，她真的体会到了秦曦口中的“如果离开，她们将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是什么感觉了。
想要她好；
可看到她那么的好，大小姐又想要把她捆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任何人看。
爱情啊，真的是让人无私，又让人小气。
与大小姐不同的是二小姐依旧在封闭状态中，她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张一张地翻看小时候，与妈妈与爸爸一起照的相片。
她就不明白了。
明明那么幸福的家，怎么就是演出来的？
她明明感受过源于父母热烈的爱，怎么就都是假的？
她多想要这一切都是梦，等梦醒了，她推开房门，家里，妈妈还是坐在那笑眯眯地看书，问：“小芷回来了？今天想吃什么？”而爸爸虽然闷头抽烟，却还是会扬起头，对着她笑一笑。
那样窸窣平常的小幸福，再也没有了。
无论她睡着多少次，醒来后，周边都是一片寂寥的黑。
中途，苏瑾柔试着去敲过她的房门，想要与苏芷谈谈心。
可她连给姐姐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该说些什么，生怕说了什么之后，又会无意间的刺激到自己，刺激到姐姐。
从小到大，苏芷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如履薄冰与别扭灰暗过，她知道她被自己罩在了一个壳子里，想要出去，却怎么都出不去。
周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身上的外套已经拖下去了，大街小巷都是穿着短袖裙子的人们，熙攘的人群，那么的热闹。
曾经，这是苏芷最喜欢的季节，她肯定会在高压工作之后，拿着卡，游荡于各大商场，奢侈品店，买买买，来释放情绪。
可如今，二小姐一个人开着车，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头发盘起来，抱着一束鲜花，来到了桃花源。
真的是很讽刺。
同一天，给父母一起上坟。
偏偏还不是一座陵园。
连日来的哭泣，让苏芷觉得眼睛都干涸了，她跪在妈妈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姐姐亲自选的她对着镜头笑的灿烂年少时的照片。
这样的温滢，对于苏芷来说都有些陌生，原来，同样的笑容，是否发自真心会那么的明显。
苏瑾柔是知道温滢心思的，她人生最想要停在的时光，就是少年时。
正好与她合葬在一边的颜蕊蝶是同样的笑颜。
风，窸窸窣窣地吹过，带起树的呜咽，苏芷跪在冰凉的地上，温热的泪，开始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流逝。
以前，最喜欢缩在温滢怀里撒娇，一见到她就有说不完的话的二小姐，此时此刻，居然无语凝噎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从何说起。
爸妈已经离开快半年了……
她们埋在地下的身子，该是与春泥融为一体了，身边的人们开始渐渐的遗忘了她们，就连奶奶也开始有了笑容，重新投入了生活，姐姐支撑起了瑾荣，每一个人都在往好转变。
可怎么就偏偏她不可以呢？
她跪了足足两个小时，从陵园出来的时候，感觉腿都是麻的。
她车子停放的一边，有一个青春潇洒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一脚踩地，少年感十足。
看到二小姐出来，秦曦扭头对着她笑了笑：“我今天要去寺院祈福，你去不去？”
苏芷看了看秦曦：“你怎么骑车？”
她也是奇怪了，以现在秦曦的吸金能力，买一辆车不是问题，可她偏偏特别喜欢骑行。
二小姐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秦曦了，以前，她为了赚钱，做什么都行，什么苦都能吃，可如今，她赚了钱了，苏芷听奶奶说，除了每个月必须要攒的房子首付的钱，她跟她那个什么穆晓晓学姐一起，把绝大部分钱都捐给了贫困山区需要帮助的孩子们了，她图什么？
秦曦挑了挑眉，“来，我带着你感受一下。”
今天为了苏芷，她特意没有骑共享单车，早上，她听奶奶说二小姐要去祭拜的时候就留了心，特意把工作都往后推了推。
风拂面地吹过脸颊，路两侧已经遍布野花了，它们随着风洋洋洒洒，花蕊散发着迷人的馨香，越是临近庙宇，人们对于生命就越发的敬畏，不会去轻易伤害，它们过的很安逸，胆子一个个很大，见到人也不怕。
二小姐看到了好几个树上拿着松子望着她的小松鼠，对视的时候，小动物的眼神是纯净的，没有任何情绪和防备的。
秦曦心情很放松，哼着小曲，轻松地骑着自行车，她这常年练舞，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带着二小姐毫无压力。
苏芷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长发，轻声说：“听说你和我姐分手了。”
秦曦侧了侧头：“你那是听说吗？你偷听的时候，门缝开的那么大，我都看见了。”
苏芷：……
很可以，几个月没有沟通，秦曦果然不一样了。
现在，大家和苏芷说话的时候，都是加小心，照顾着她的情绪。
那样，对方累，她也累。
像是秦曦这样互怼的对话，已经许久没有了。
苏芷的心放松了许多，“你们这个”短期分手“，已经快三个月了吧。”
秦曦一看旁边有一个骑自行车的比她快，她咬牙蹬着轮子追着，还有闲心回应二小姐的话：“就当是陪小孩玩过家家一样。”
苏芷：……
她姐知道估计的气炸了。
对于秦曦来说，这样的感觉也挺好，现在的大小姐，可不是之前病娇羸弱的美人了，她都听说了，瑾荣的人都叫她“笑面虎”要么就是“温柔蛇蝎子”，当她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裙，黑色的丝袜，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曦的时候，秦曦真的有一种重新恋爱的感觉。
而且……看她有时候，吃自己和奶奶的醋，还有想说什么又不敢，想要搂着她，又顾虑的模样，真的是太可爱了。
秦曦对于寺庙已经很熟悉了，她把车子锁好了，带着二小姐，一路跟导游一样的讲解着：“这边是大雄宝殿，之前翻修来着，暂停了一段时间，喏，那边有平安锁，你姐姐每次来都会为你求……哎，先别去看，往上爬上，你现在这体力行不行啊？”
她看了一眼苏芷那瘦的不成样子的小腰。
苏芷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高高的舍利塔，她沉默了片刻，说：“可以的。”
她想要去为爸妈供一盏灯。
带去另一个世界属于自己的一份牵挂。
秦曦陪着她，俩人一点点往上走，累了，秦曦就等着她，中途到了半山腰，她还把苏瑾柔的衣服掏出来，递给苏芷。
苏芷疑惑地看了看，秦曦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每次来寺庙我都拿这个包，里面装的都是你姐姐的东西，你将就用吧。”
苏芷：……
真是不知道这个人都“分手”了，怎么还这么能秀？
有时候，人心中的伤痛，不一定需要别人的言语去抚平，大好河山，一花一草，也在不知不觉间抚慰人心。
尤其是站在山顶峰，往下去看隐没在云翳间的凡尘种种时，许多心结也可以暂时的放下了。
苏芷休息的时候，看着秦曦问：“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喜欢笑，你怎么做到的？”
她还记得刚进入苏家时，秦曦那不情不愿高冷畏难的模样，那时候，别说是笑容了，她脆弱的就像是易碎的美人，随时都会流泪一般。
秦曦仰头喝着一瓶矿泉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颚线清晰，她的睫毛卷而翘，“多想开心的事儿，过往的难过的我现在基本上都把她们放在心的角落里了，不去动。”
苏芷：“以前那些曾经被你信任却伤害你的人，也可以忘记么？”
秦曦看着苏芷，眼睛漆黑狭长：“感情不就是这样复杂易变么？其实对于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爱的时候，是真的爱，恨得时候也是真的恨。我记住他们对我好的瞬间就够了，其他的，慢慢遗忘吧。”
苏芷沉默了。
秦曦：“时间过的那么快，一眨眼，我跟你姐这都两年多了，那么多爱我的人，我都来不及拥抱，干嘛非要把心思放在意难平与恨上，我才不会再去折磨自己。”
——你也不要折磨自己了。
她相信。
温滢和苏驰是真的爱二小姐的。
苏芷有那么一刻的眼睛湿润。
她随着秦曦一路走一路聊，到了山顶的时候，一向没有什么信仰的二小姐虔诚的跪拜，她看着高高慈悲的佛像，心里轻轻地说。
——爸妈，我爱你们。
我会记住那些爱的瞬间，其他的，我虽然做不到完全遗忘，但我会一点点努力，试着去放下。
下山的时候，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赶上了一个中年女人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她不停地磕头流泪，请求主持能够收她为尼。
秦曦和苏芷俩人在旁边听了听她的话，都是唏嘘。
二小姐甚至红了眼圈。
女人在新婚没几天的时候，丈夫出车祸去世了，她本来昏昏沉沉地难过痛苦，去医院又意外地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把孩子生了下来，可就是在18岁才刚考上大学，让她觉得欣慰自豪觉得熬出头的时候，孩子又在和玩伴去游泳的时候，溺水身亡了。祸不单行，年迈的父亲在去年突发脑血栓，连个告别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就仓促的离世，最让她痛苦的是母亲因为思念父亲，这一年来身体不好，她节衣缩食地带着母亲到处求医问诊，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她。如今，她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了，只身一人，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这世界上苦命的人太多，有的人只是为了“活着”已经拼尽全力了。
她们更应该坚强点不是么？
二小姐下山的时候，按照秦曦说的去那颗千年古树下，看姐姐给她写的平安锁。
每一年，苏瑾柔都会来给妹妹祈福。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都未改变。
——2012年，夏，愿我的妹妹平安幸福，快乐顺遂。瑾柔祈请。
2013年，冬，愿我的妹妹永远笑得像是个孩子。瑾柔祈请。
2014年，春，愿我未曾得到的所有幸福，我的妹妹都会拥有。瑾柔祈请。
……
2019年春天，愿我的妹妹能尽快成熟独立，平安顺遂。瑾柔祈请。
……
2022年夏，愿我的妹妹快乐。瑾柔祈请。
……
“快乐”如今已经是姐姐对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根本不会恨她，怨她。
姐姐永远那么的爱她。
就算是爸爸妈妈的爱都是假的，可姐姐是真的，不是么？
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自怨自艾。
一滴滴的眼泪，落在了祈福锁上，苏芷蹲在原地，终于是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哭泣。
秦曦远远地看着她，眼圈泛红了。
人是需要发泄的，情绪释放出来的二小姐心情好了很多，到了山下的时候，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情绪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
到了山脚下，苏芷居然远远地看到姐姐站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抱着双臂，仰头看着天，眉头蹙的紧紧的，正焦虑殷切地等待着她。
那一刻，苏芷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抱住姐姐，把头扎进了苏瑾柔的怀里。
大小姐微微一怔，随即抱住了怀里的人，苏芷在她怀里哭的委屈的像是个孩子，苏瑾柔的手如常一样，轻轻地扶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如水一样安抚人心：“好了，小芷，不要哭了，嗯？姐姐在……”
这是小时候，多少个难眠的黑夜，多少次在父母打架，苏芷吓得瑟瑟发抖之际，明明害怕的姐姐为了保护自己，捂着她的耳朵说的安慰的话。
是她不好。
她不该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更不该说那些话伤害姐姐。
她是失去了父母，可从小到大，姐姐一直在失去，从未拥有过，到现在，还要站出来保护她，照顾奶奶。
有谁问过她痛不痛？难受不难受？
她又怎么能像自己一样，放纵着心绪，把门一关，谁都不理呢？
回去的路上，二小姐小鸟依人地缩在姐姐的怀里，还轻轻地抽泣，苏瑾柔纤细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发，秦曦坐在副驾驶位上，听着音乐，透过反光镜时不时地看一看二个姐妹，心情大好。
爱的力量很强大的。
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她相信，苏芷一定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逝者已逝。
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不是么？
二小姐趴在姐姐身上，嗅着她的气息，始终都没说话，心里却感动的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她临时决定的来寺庙祈福的。
又是在山脚下等了她多久，吹了多长时间的冷风。
她就知道，在姐姐心里，她永远都是第一位，就连秦曦也比不上呢。
二小姐的心被暖和了，很可惜，下车的时候，在大小姐和秦曦先下车去拿后备箱给奶奶买的营养品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司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寺庙的？”
姐姐就这么关注她么？难不成也派人跟踪她了？
哎。
她真是不好，前一段时间，肯定伤了姐姐一片真心。
她今天回去之后，一定要少想那些负面的，多锻炼，跟秦曦一样，把身体练的棒棒的，逐渐把抑郁的药物停下来，尽早回瑾荣，帮姐姐，也别让她一直那么辛苦。
这司机是新招来的，面孔稚嫩，他尴尬地看了看二小姐，不敢说话。
察觉到不对劲儿，二小姐的脸色立马变了，冷艳的气场又起来了，“说！”
司机不敢再隐瞒，小声地说：“不知道……本来不知道您在寺庙的，只是听说在办公室大小姐接到苏奶奶的消息，说秦小姐在寺庙与一女子亲密私会，骑自行车春游甜蜜，她就把手里的工作都放下，安排我立刻开车过来了。”
苏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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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二小姐才刚好一点，奶奶就有点着急了，私下里跟苏瑾柔和秦曦念叨了好几次，“你们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就给你妹妹找找啊。”
这一次，家庭经历了这么多挫折风波，奶奶一路看着秦曦是怎么帮助她大孙女，怎么维护这个家的，怎么照顾瑾柔的。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着，是不一样的。
她年龄大了，不知道还能陪在两个孙女身边多久。
以前最让她牵挂的大孙女，她现在是放心了，可这个二孙女，现如今，反倒成了奶奶最担心的。
她希望在自己百年后，苏芷也能有一个照顾她的人。
奶奶在那边客观认真地分析着：“你妹妹和你性子不一样，她适合找一个相对成熟的照顾她，咱小芷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孩子气了一点，但那又有什么啊？那都是内在的，现在这社会谁会看？看的不都是咱小芷那张脸和大长腿么？”
秦曦：……
奶奶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啊。
苏瑾柔微微的笑，看着坐在奶奶身边给她剥核桃，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秦曦，柔声说：“奶奶，我现在还没有合适的，怎么去想妹妹？”
苏奶奶：……
这俩人还没好呢？
自从上次，她随口说了什么刘阿姨给秦曦介绍女朋友之后，那她大孙女简直是把她当敌人一样防范，说话都带着刺。
现在，眼看着瑾荣一点点稳定，她和苏芷也慢慢地恢复了，她大孙女还跟人家别扭着呢？
不行，她得离得远点，别被战火烧着。
奶奶刚想要走，秦曦的手顿了一下，她把奶奶按在沙发上，把自己刚拨好的核桃放在了奶奶的手里，秦曦抬头看着大小姐，笑了笑：“姐姐，奶奶给介绍了很多青年才俊，一会儿我发你手机里，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奶奶：……
不，她没有。
苏瑾柔冷笑，“好啊，让姐姐帮你把把关。”
俩人对视之间，火光噼里啪啦，关键时刻，睡得迷迷糊糊顶着鸡窝头的二小姐出来了，她打了个哈气，没骨头一样靠在了姐姐的身上，肩膀蹭了蹭，带着鼻音地问：“姐，昨天兰格给我打电话，说圣皇那个副总，叫什么来着？刘……想要约你出去吃饭。”
大小姐还没说话，秦曦在旁边微笑地提醒：“刘曦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她就生气。
她现在严重怀疑大小姐是不是想要把短期分手变成长期！
这人家事业有成的人是不一样，追求者都跟她这边的要么学生啊，要么专家啊，完全不同。
人家出入那气场，披着小貂，一身名牌，踩着二十公分的高跟鞋，周围还有保镖，浓妆艳抹，比艺人出行还夸张。
刘曦云也的确算是娱乐圈里的大佬，她一直效忠于圣皇，在娱乐板块做了十几年了，口碑非常好。
她是在前几天原本该苏芷出场的会上，见到的苏瑾柔，一看之下，她就觉得大小姐惊为天人，身上那种美好温柔的气质，不正是她追求的一直想要的另一半的类型么？
她对大小姐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秦曦光是看她送花就看到多少次了，大小姐对此很淡漠，一般都是让把花直接放厕所，净化空气去了。
她也不气馁，越挫越勇。
苏瑾柔盯着秦曦看，秦曦微微地笑着对着她。
真的是在一起久了，熏染了彼此的气息，秦曦也会在盛怒之下，用微笑来掩饰了。
这时候，老太太很有眼力价地出来打断，她认真地问二小姐：“那什么曦云的，是干啥的？”
苏芷揉了揉眼睛，“干娱乐行业的。”
老太太一听直摆手：“那不行，唱戏的啊。”
苏芷：“不是，是副总。”
老太太：“哪儿的副总？食品公司的吗？”
二小姐：“……圣皇的。”
苏奶奶一个激灵，她坐直了：“老萧家的啊。”她看了看苏芷：“要不你撬过来吧。”
老年人的插科打诨简直是绝了。
苏芷：……
苏瑾柔：……
秦曦：……
奶奶已经魔怔了，现在只要是能把二小姐嫁出去已经不择手段了。
老人家有时候就是会一根筋，随着苏芷的逐渐恢复，开始火热朝天的操心上她的婚事儿了，她甚至老眼昏花的还在颜依依来看苏瑾柔的时候，拜托她给小芷找个对象。
二小姐是不听不理直翻白眼，她现在正试着逐渐减少药量，但是睡眠和身体还一直不是很好，让人操心。
颜依依心酸极了，她拉着外甥女，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不比老太太找的那些男男女女好得多？”
大小姐面无表情，最近被秦曦呕的心情十分不好：“可是你老。”
颜依依嗝了一下，她又想了想：“咱就不说别的，说咱这样貌，哪个能比的上我？”
大小姐：“可是你老。”
颜依依：“……咱有财有容的，你家小芷怎么就不看看我？”
大小姐：“可是你老。”
颜依依：……
这俩小情侣也真有意思，明明是自己闹腾着要“短期分手”的，偏偏看着对方身边要是出现那么一两个桃花，要气得冒火，还要牵连无辜。
颜依依不气馁，她去奶奶面前转悠了一下午，难得的把她那精心保养的手泡在了冰冷的水里，给奶奶洗了碗。
奶奶在旁边看着她干活笨拙的样子，笑了：“依依，不是我老太太说你，你看看你，一把岁数了，赶紧找一个照顾你的人，这洗个碗都不会呢，跟小芷一样。”
颜依依身子一僵，她擦干手上的水，扭头看着奶奶：“我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也可以照顾她的。”
奶奶一听就感慨：“你看，要是把你这着急嫁人的心思，分给我们小芷一点，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颜依依一听，心思一动，她看着奶奶试探性地问：“老太太，要是小芷，她以后找一个年长一点的女人，你能放心么？”
奶奶一听，特别英明地摆了摆手：“年长一点怕什么？岁数大知道疼人。”
颜依依两眼冒光。
奶奶：“只要别是你和我这么大岁数的，我都可以接受。”
颜依依：……
她在苏老太太心里，已经跟她是同龄人了么？
小姨抑郁了，晚上，她给苏芷打了个电话，假模假样地问候了她一番，然后约她出来吃饭。
可谁知道，人家小芷态度坚决，“我现在要远离颜家的人，离的越远越好。”
颜依依：……
她这条路是不是就走不通了？
此时此刻，她想到了关键人物秦曦，给秦曦打了个电话，想要让外甥女婿帮帮忙，可谁知道，人家档期也是满的，暂时没有时间。
秦曦一早去找她晓晓学姐了，今儿心理工作室休息，没有开业。
她去的时候。
穆晓晓穿了一个粉色很贴身，显身材的裙子，头发散着，难得化了淡妆，没有素颜，气质斐然，一身正气。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瓜果零食，而秦怡那位高高在上的歌后，手里拿了两个那种演唱会的荧光棒。
秦曦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呢？”
穆晓晓拉着她，“快来，我正要给自己举办一场小型演唱会，你来的正好，当一会儿嘉宾。”
演唱会啊？
秦曦笑了，她琢磨着，毕竟晓晓学姐是人家天籁歌姬的妻子，歌喉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立即坐下，充满期待地看着穆晓晓。
晓晓学姐先“啊啊啊”地开了一会儿嗓子，然后立即开始了，“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却一次一次对你包容，是心瘾呀～”
不夸张的说，秦曦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鸡皮疙瘩随着那高跟鞋擦地的声音，一路竖了起来。
晓晓学姐已经完全投入了，她眯着眼睛，晃动着身子，融入在自己曼妙的歌声之中。
——我不是一个体贴的人，却一次次的对你宠溺，是心瘾呀～
……
秦曦已经掐住了自己的手臂，努力地忍受着，她再去看秦怡姐姐，人家晃动着手里的荧光棒，沉醉其中，眼里都是喜欢。
秦曦：……
原来，喜欢玩过家家的，不仅仅是她和大小姐两个人。
秦怡姐姐虽然不爱说话，却很体贴，她给俩个人泡了茶，也不去打扰她们的谈话，就坐在一边看书。
妈呀！
歌后亲自为她斟茶。
秦曦捧着手里的茶都不想喝了，只想要拿回去珍藏。
穆晓晓喝着茶，听着她说和苏瑾柔的种种，上扬的唇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这就是年轻折腾的爱情啊，多么的怀念！
秦曦絮絮叨叨的：“我刚开始本来是缓兵之计，想着让用这个”短期分手“来揪扯住大小姐，让她别那么冲动，想要和我分手，后来，我们俩这样短暂的分开一下，居然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还挺有意思的。可是最近——”她叹了口气，“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已经好久没有抱她了，可每次见着她，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不知道，她现在那样的气场，多可怕，也不对我笑了，我在想，她是不是腻歪了？”
穆晓晓看着她，笑了笑，靠在了一边看书的秦怡的身上：“这个很正常，结婚多年的夫妻，就像是我俩这样也会腻，觉得厌倦的，是不是啊？”
她看着秦怡，秦怡点了点头，低下头，吻了吻穆晓晓的唇，“嗯，腻。”
秦曦：……
她瞎了。
这可真的是生动的现身说法啊。
苏瑾柔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和秦怡比较像，反正也和学姐这么熟悉了，秦曦看着秦怡直接问：“秦怡姐姐，你说怎么办？”
秦怡眉目极为动人，她看着秦曦，思索片刻，沉默地说：“你说你们在玩过家家。”
秦曦点了点头，是啊，她当初真的是这样的想法。
秦怡：“你又说你想抱她，与她亲近。”
秦曦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怡淡淡地问：“那你把”短期分手“的关系改成”炮。友关系“继续玩就好了。”
穆晓晓：……
秦曦：……
有些个佳人啊，说话简单粗暴，却正中红心要点。
秦曦从晓晓学姐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脚下都是轻飘飘的，她一路骑着自行车，想着这话，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她之前在纠结什么啊？
她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经过她半年多的恢复，她已经生龙活虎，虎虎生威了不是么？
秦曦骑车到瑾荣门口的时候，她正仰头想要看看大小姐的办公室灯亮没亮着，她最近太忙了，秦曦来找她都得提前跟秘书约一下时间，不是在开会就是谈生意，特殊时期，许许多多事情，必须她亲自去确定。
门口的保安小伙子一看老板娘来了，赶紧把门给打开，笑着说：“苏总在呢，圣皇的刘副总来了，在会议室聊天。”
一听说是追求大小姐的那个什么副总，秦曦立马心里起火，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按耐着往办公室走。
秘书看见秦曦了，立马把她领进了办公室，笑着说：“您来了？苏总还得半个小时十二点左右结束，说是中午一点左右要一起和刘总吃饭呢，要不要我跟苏总说一声？”
秦曦摇头，微笑地看着秘书：“姐，我就是想给她个惊喜，千万别告诉她我来了，一个小时，够用了。”
年轻人么，总是会搞点小浪漫。
秘书抿着唇笑着退了出去，还体贴地给关上了门。
秦曦起来，四处看了看，她把窗帘直接都给拉上了，开了屋里的一盏台灯，幽暗暧昧的灯光下，她去仔细地洗了洗手，又漱了漱口，才刚擦掉水，就听见外面“咚咚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一刻，秦曦心跳加速，立即悄声躲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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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二更）
瑾荣最近跟圣皇娱乐合作比较频繁。
娱乐这一板块，以前是苏芷最为看重的，大小姐在位期间，上心地去布局去筹谋，方便妹妹回来可以轻松接手。
对于刘曦云的爱意，苏瑾柔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在的她身为管理层，要全局掌控很多，许多事情，不能由着心思来，拒绝的话，可以说，可是生意往来，不能断了。
刘曦云提出中午要一起吃饭，为了怕大小姐以为就两个人拒绝，还特意说要打电话叫她的小妹妹过来见见，以后，圣皇那边的很多工作，妹妹刘盈蕊将接手，这点倒是跟大小姐这边情况比较像。
苏瑾柔应允了，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接着奶奶的电话，耐着性子听老人絮叨。
“今天颜依依居然问我，咱家小芷要是找一个岁数大的女的，我能答应么？她怎么不直接问我，要是小芷找她我会不会把她脸打圆啊？”
大小姐抿嘴浅笑，额头有碎发散落，娇而不媚，这一幕，别说是刘曦云了，就是瑾荣内部的人谁看着不会心动？
“那奶奶你怎么看？”
她没想到小姨真的动了真心，来真格的了。
苏奶奶咆哮着：“我绝对不能让小芷找一个老女人！！！虽然不能像是她姐姐那么出息，找个小崽子，但也不能差出去一代人啊。”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苏瑾柔随手推开了门，她笑着正要回话，腰间被人搂住了，她闷哼一声，被人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之上，头被人用柔软的布料盖住了，一片的黑暗。
苏瑾柔身子一僵，挣扎着就要喊人，可当嘴让人捂住的时候，当那熟悉的柠檬香呼入鼻中时，她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眼睛被盖住，对外界无法掌控的失控感，让大小姐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
奶奶那边还在絮叨：“奶奶是希望你们都找小一点的，就拿你说，你看看人家秦曦，一天天那么忙，还不是精力满满？”
奶奶做梦也想不到，被她点名精力满满的秦曦现在正在折腾的大小姐。
火热的吻从脖颈一路向上。
以前，她们亲密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她总是把大小姐当做易碎的布娃娃一般小心伺候。
可如今，以前有多么的小心，现在就有多么的放肆。
苏瑾柔咬着唇，努力克制着破碎的呼吸，“奶奶……就这样……我、我……嗯……还要忙……”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她被秦曦按着翻身对着墙壁，擒住双手，再无反抗之力。
……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洒落进房间，秦曦光着脚慵懒地把窗帘拉开。
沙发上，大小姐盖着她的衣服，面颊泛红，咬着唇，嗔怒无声地看着秦曦。
“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声音就沙哑的不成样子。
大小姐的脸又红了，刚享受完的秦曦大爷一样走到了苏瑾柔身边，她靠着大小姐的肩膀，轻声问：“喜欢么？”
刚刚要不是时间有限，限制了她的发挥，她一定会让大小姐失控尖叫的。
她说过，自己是一个舞者，是最灵活的。
秦曦也是还有顾忌，虽然想要刺激一些，但毕竟是大小姐办公的地方，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着，看了看墙壁，想着上面的软包有没有隔音效果。
大小姐被她弄的脸又红了，手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想要生气的质问，可说出来的话，柔软的更像是在撒娇：“不是分手了么？”
居然……居然那么大胆，那么过分。
秦曦笑着凑近她，去嗅她身上的香气，把今天去晓晓学姐那“问诊”的事儿说了一遍，当听她说到“炮。友”二字时，一向端庄矜持的大小姐直接把脸埋在了秦曦的怀里，秦曦笑着把人抱紧。
俩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苏瑾柔呢喃地说：“好了，放开我，还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秦曦冷哼一声：“是去见那个刘曦云么？我也去。”
苏瑾柔听了笑了，她戳了戳秦曦的脸颊：“你是在吃醋么？”
吃醋怎么了？
秦曦盯着她看，眼神又有了变化，有些东西，真的是没有办法浅尝辄止。
她容易么？
正是青春年少时，各方面都很旺盛，却跟大小姐一路磕磕绊绊的，从未彻底的享受释放过，如今，一旦的手了，她变得饕餮贪婪。
一看她这眼神，苏瑾柔就要跑，她起身：“时间不够了，你别闹。”
秦曦两手一圈，把人压在了沙发上，笑着说：“你那么敏感，足够了。”
“秦曦……”
……
瑾荣的迎宾楼里。
刘曦云给妹妹刘盈蕊倒了一杯茶水，嘱咐着：“你一会儿说话注意点，这苏总不一般。”
刘盈蕊刚出大学校园没多久，还保持着天真浪漫，她笑眯眯地说：“你不是回家把她都夸成花了么？怎么现在又让我注意了？哎呀，要早知道这么严肃认真，我就不来了。”
苏总的人是好看，气质也好。
可是随着最近的接触，刘曦云也感受到了苏瑾柔那种在微笑中就竖起了一层防护线的疏离感。
她以前，一直以为瑾荣未来的接班人会是苏芷，苏瑾柔就是一个过渡，可现在看看，不一定了。
“别闹小孩子脾气，哦，对了，前一阵子，妈说给你介绍的那个正经人怎么样了？”
她看了看时间，有点惊讶。
平日里苏瑾柔是最守时的了，一般都会在约定的提前十五分钟到现场，现在，就剩下十分钟了，还是在她的主场，居然还没有人影。
刘盈蕊喝了一口茶，一笑露出了浅浅的酒窝：“她不是圈子里的人，很害羞的，我去偷偷地看过她，真的，姐，不是我跟你吹嘘，她比你手下的那些艺人都要好看，尤其是气质，清冷中带着一股子傲气，她就是不笑，远远地看你一眼，也会让人着迷。而且她会跳舞哦，是那种大神级别的，绝对不是短期速成的花架子。”
刘曦云听了来了兴趣，“你也要来圣皇了，既然这么好，跟你susan姐说一声，如果真的合适，可以签进来，我听你说她是一个dancer是吧？”
“什么呀。”说起暗恋对象，刘盈蕊的眼里都是向往与崇拜：“人家还是搞学术的呢，在AI领域也有小有名气，我都打听了，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她。”
刘曦云逗着妹妹：“这么好的人能没主，你别一头热。”
“乌鸦嘴！”
……
两个人正说着，长廊里，想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刘曦云冲妹妹使了个眼色，俩人起身去迎接。
大小姐咬着唇，坚持着，时不时地去瞪一眼身边的人。
她的腿发软了，每走一步都是硬撑着，都是秦曦所赐。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提前答应刘曦云了，她一定会立即回家。而且……最让她羞耻的是因为时间紧急，她没来及洗澡，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是秦曦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秦曦刚才居然还跟她提奶奶送的玩具的事儿，大小姐感觉，以她的能量，就是不用玩具，自己已经受不了了，哪儿能承受那么多？她真的是看走眼了，以前看秦曦孤冷清高的，这两年又都规规矩矩的，还以为她在那方面比较淡，没想到……
大小姐的脸又有些热，想起刚才被折腾时，秦曦让自己说的“求你”的话，身体更不自在了。
秦曦两手插兜，走的气定神闲，气色是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天。
能不好么？
她感觉刚才的自己坐了一趟宇宙飞船。
耳边大小姐的呢喃，大小姐破碎的呼吸，凌乱的求饶，她都太受用了。
因为时间紧急，她把自己能用的技巧全都用了，虽然是第一次实践，但好在大小姐够敏感，秦曦感觉自己交上了优秀的答卷。
之所以不说满分，那是她给自己以后进步的空间。
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大小姐忍不住把高跟鞋踩在了她的脚上。
秘书还在后面跟着，秦曦笑眯眯地看着她，对着大小姐说：“一点不疼。”
她的眼神在灵魂发问。
——你腿软么？
她都不知道她家大小姐能娇媚成那个模样。
从她俩认识开始，无论是拘泥于身份背景，还是年龄，大小姐都高她一头，秦曦一直有一种被压着的感觉。
可如今，她翻身了。
她太喜欢看大小姐羞赧自欺欺人地捂住她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不看她自己有多凌乱不堪了。
因为没提前打招呼，而且大小姐也想要保护秦曦，所以事先跟秦曦说了，就以助理的身份出现，不要多言。
她对秦曦很是保护，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她的咸淡人生。
对于大小姐来说，秦曦只要追求自己的爱好就好，其他的风风雨雨，她都会替她荡平。
这也是一路以来，除了奶奶和小芷，她为之努力的愿意不是么？
被喂饱了的秦曦现在是难得的好脾气，说什么都听。
快到门口的时候，大小姐摆了一下手，秘书停在了身后，她看了看秦曦，“你怎么穿外套？”
秦曦：……
这空调开的这么大，她穿外套不对么？
看大小姐欲言又止的眼神，秦曦笑了笑，说：“我这外套，只为了保暖。”
不是为了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她不过欺负了大小姐两次，她就把自己当贼防了？
大小姐剜了秦曦一眼，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最上面的扣子也系好。
秦曦在旁边忍不住笑，心里得意的想着，系吧系吧，那一身痕迹，等晚上她回家在一点点欣赏。
她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今天这场见面，可是她来见情敌。
她准备全场表现的很隐忍沉默，看着情敌怎么殷勤地在大小姐面前献殷勤，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然后让大小姐生出内疚心，回到家之后，她可以继续为所欲为。
可这世间的事儿，哪会让人如意。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刘曦云微笑着对着苏瑾柔点了点头：“苏总。”
她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女孩，秦曦今天穿了一个白色的无袖衫，牛仔裤，看起来清爽靓丽，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特别的白，肌肤像是玉一样，鼻梁高挺，立体感十足，她的头发今天本来是散着的，为了方便欺负大小姐刚才才临时扎起来的，飒爽英姿。
大小姐介绍着：“这是我的助理。”
秦曦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小练舞，让她的气质很突出。
刘曦云感慨：“瑾荣真是藏龙卧虎啊，我看苏总的助理都这么清秀可爱，让人喜欢。”
大小姐蹙了蹙眉。
刘曦云扭头去看自己的妹妹，准备给苏总介绍一下。
可这刚看过去，她愣住了。
刘盈蕊两眼发直，不可思议地捂着嘴，惊喜地说：“秦曦姐姐？怎么是你？”
秦曦怔了怔，这谁啊？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刘盈蕊激动的简直要原地跳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前几天刚加了你微信的那个。”
秦曦一脸懵，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我……没印象了，你是——”
因为平时她教舞，所以加她微信的人很多，她的工作号和生活号是分开的，那么多人，她不可能都记住。
刘盈蕊激动万分，也不管姐姐还有苏总还在了，她的声调都抬高了，“就我啊，就是通过苏奶奶认识介绍的那个，前天还给你发了自拍，你说好看的那个。”
她的性子和姐姐不一样，没那么大的野心，从小就喜欢追星，长大之后，就犯花痴。
找对象没有其他要求，就一点，一定要人好看身条好，如果会跳舞有点艺术特长就更好了，秦曦完美地契合了。
身为00后，她很潇洒不羁，什么场合不场合的，哪儿有她追求真爱重要？
秦曦：……
这位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刘曦云也蛮惊讶的，她看了看秦曦：“这就是你念叨了很多天，那位气质斐然，让你一见钟情，还文质彬彬搞学术的才艺双全的女孩？”
这一叠高帽子戴的秦曦只想立即走掉，她扭头去看大小姐。
糟糕，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
刘盈蕊激动的都发抖了，之前她约了秦曦好几次，秦曦都没有回信息，发了很多照片，都要哭了，人家才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好看，适合跳舞”就没有音讯了。
如今，在这儿相遇，不是缘分是什么？
“太好了！”刘盈蕊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看着秦曦：“你是在瑾荣工作么？我怎么不知道？是因为苏奶奶么？你那么忙，跳舞又搞学术的，忙得过来么？”
眼看着秦曦额头的汗都要流下来了，宕机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回答，大小姐侧过身，眉目悠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秦曦姐姐，人家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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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小姐这一声“秦曦姐姐”，把秦曦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震惊地看着苏瑾柔，脸一下子红了。
大小姐对她在微微的笑，眉眼放松，眼里还带着波光。
在外人看来，是满含温柔的，美丽的笑容；
可秦曦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容之后的刀子。
她真的是冤枉。
一天到晚，她这边充斥的事情太多了，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刘盈蕊的微信，很有可能是跟哪个要来练舞的学员混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以前，秦曦本来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可小荷现在在资源整合，忙的分身乏术，她曾经三番五次在关键时刻，给秦曦帮助，如今，光靠身边的助理顶不住，秦曦也就偶尔抽空帮帮她，度过工作室的成长期，等人员配备扩充齐全就好了。
四个人落座了。
这完全跟秦曦想象中的走向不一样。
刘曦云微笑着跟苏瑾柔聊着公事儿，是真的公事公谈，最近吃软刀子吃多了的她也知道大小姐不好接近，很多事情变得进退有度了起来。
反而是刘盈蕊，她乍一看见自己这段时间魂牵梦绕的佳人出现，激动的别说吃饭了，先从包里拿出一个本让秦曦签名。
“秦曦姐姐，你知不知道微博上有很多人很喜欢你？都是你的粉丝，我是后援会的会长呢。”
秦曦尴尬的笑了笑，她在学生时期，就受过很多人的追捧，她是知道的，却没有在意，而且这么忙碌，她也没时间去网上去搜索自己看一看。
她的气质出挑，又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拽进儿，跳起舞来更是让人看得惊艳。
之前妈妈安排的相亲王颖对她也更多的是小粉丝的崇拜。
她这样的人，比较适合远远地仰望，没有谁敢轻易地攀折。
可是刘盈蕊的情况不大相同，她家底丰厚，从小就被养成小公主了，想要什么得不到。
她大胆，火热，看着秦曦的眼睛简直是在冒光，给她倒茶水的时候，还特意把身体往下，露了露自己的身材，旁边的姐姐刘曦云都没眼看了，“行了啊你，人家秦曦是苏总的助理。”
没看见苏总频频地往两个人的方向看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而且，或许是出于一个职业人的敏锐，刘曦云怎么感觉这苏总对秦曦不大一样呢？
她跟瑾荣合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识过苏瑾柔的为人。
她对谁都是微笑，让人如浴春风，就连坐车出去的时候，她会对门口安保的门卫保安都点一点头，说一声：“辛苦”，从没见过她对谁有过什么脸色，哪怕是在生意上有理念不合，她也会保持着冷静，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观点。
这也是刘曦云深深迷恋的一点，她有不同于常人诡异的xp，她就喜欢看这样矜持高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在她的手上绽放，错乱溃败。
可如今，她居然看见苏瑾柔在瞪秦曦，刚才，她弯腰捡筷子的时候，居然还看见苏总的高跟鞋结结实实地踩在秦曦的脚背上。
在看秦曦呢？
吃痛，一言不发。
她那个蠢蛋妹妹还问人家：“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呀？感觉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呢。”
被人踩着能好看么？
刘曦云很有眼力价地不去谈公事了，随口问妹妹：“你什么时候看见秦小姐跳舞的？”
刘盈蕊美滋滋地说：“前些天这不是咱妈迷恋上广场舞了么？苏奶奶号召什么夕阳红灿灿，共建美好老年生活，她有一天忘记带外套了，我开车给送过去，就看见秦曦姐姐了。”
那时候，秦曦站在人群最前面领悟，她带着一群老小孩，脸上的笑容恬淡，两手还打着节拍。
午后的阳光特别好，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因为太热，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汗水顺着额头一路下滑，整个人白的像是一块璞玉。
刘盈蕊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可以把广场舞跳的那么好看，明明都是抖动肩膀，扭胯简单的动作，她妈就能扭出牛魔王的架势，再看看秦曦姐姐，那简直是女儿国的公主，清新的，吸引人的，让人忍不住去驻足观看的。
“而且，据我所知，不只是我喜欢秦曦姐姐啊，我们这儿好多人都喜欢她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所以我就鼓起勇气，让妈妈联系了苏奶奶，想要问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瑾柔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微笑着问：“那奶奶怎么说的？”
说了这么半天了，这是苏瑾柔第一次插话，刘盈蕊当然知无不言：“奶奶说她之前有一个女朋友，听说家庭条件挺好，估计有公主脾气了，总是和秦曦姐姐发脾气，前一阵子闹大发了，说什么分手，然后就把电话给我了，奶奶还特意和我说，觉得我清新小可爱，正和姐姐合适。”
苏瑾柔听了笑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诡异。
秦曦打了个冷颤，开口就要去制止刘盈蕊，脚丫被大小姐高跟鞋一转，碾了一下。
秦曦：……
刘曦云是一个八卦精，没点挖信息的精神，能搞娱乐版块么，“我看秦小姐条件也不错啊。”
言外之意还有一句话。
——妹妹你再说点，帮姐姐吐槽一下苏总。
好歹也是追求了这么久追不上的人，偏偏人家那个气场，刘曦云什么也敢说，这一次，正好借着姐姐的口多说点。
其实从苏总的脸上，她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此时此刻，秦曦的表情已经让她确定了，妹妹口中那个作死的小公主就是眼前的苏总。
刘盈蕊还天真地看着苏总，问着：“苏总，你知道秦曦姐姐那个前女友是谁么？”
有她好么？
苏瑾柔放下酒杯，点了点头：“知道。”
刘盈蕊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旁边的秦曦脸绿了，手脚冰凉，放弃了抵抗。
“是谁啊？”
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公主，苏奶奶还认识，苏瑾柔肯定也认识吧。
她当时还八卦地问了奶奶，奶奶突然说手机要没电了，去充电了，这事儿就给耽搁下来了。
她还挺喜欢苏瑾柔的，感觉这些什么总裁里，难得有这样温柔又气场强大的姐姐，做她的嫂子，她很开心。
很可惜，未来嫂子对着她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
刘盈蕊夹在筷子里的菜“啪”地掉在了盘里。
秦曦：……
刘曦云：……
从贵宾楼出来的时候，大小姐把高跟鞋踩的生风，秦曦小跑着在后面追着，“唉唉唉——”
真的是闹心。
一顿饭吃成这样。
不过想着刘盈蕊最后脸都绿了的模样，秦曦想笑，还有大小姐被奶奶吐槽的点，她怎么觉得那么过瘾呢？
秦曦追着并肩跑在大小姐的身边，她也不去拉她，故意气她：“姐姐，以后谁在说你身体不好，我非跟她急，你看看，今天才刚操劳完，现在还健步如飞呢。”
“操劳”两个字，被秦曦这兔崽子说的很重。
大小姐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她使劲掐了她的腰一把：“你很厉害啊。”
秦曦吃痛，无辜地看着大小姐，“我都不认识她。”
“别装了，人家说你之前还夸了她的照片好看。”
秦曦开始耍无赖：“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见？哪句话说了？”
大小姐一双眼睛犀利地望着她，气息平稳地回答：“第二句。”
“第一句是秦曦姐姐？怎么是你？”
秦曦震惊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家大小姐还有演员天赋？一向端庄的她，居然能把刘盈蕊那语调学的惟妙惟肖的。
大小姐冷冰冰地说：“第二句是你不记得我了吗？前几天刚加你微信的那个。”
秦曦：……
小时候，大家都说她过目不忘，是个天才。
她现在看大小姐才是天才。
没有办法，耳朵被人揪住了，秦曦圈着哄着，亲了亲她的耳朵：“你干嘛呀，还跟小孩生气。”
苏瑾柔冷哼一声，被她抱在怀里也不乐意，拧了拧身子，“你离开我远点，身上都是她的味儿。”
秦曦乐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包装的香水儿：“喏，这个给你。”
大小姐迟疑了片刻，她看了看秦曦，秦曦笑着吻了吻她的唇，凉凉的，像是果冻：“这不是看你前一阵子香水要用完了，所以我提前买好了么？”
她这次还特意买了120毫升的，足够大小姐用了。
多么体贴，多么呵护的爱人啊。
秦曦感觉大小姐一定会感动的。
苏瑾柔盯着那香水瓶看了片刻，眼睛勾着秦曦问：“所以，你早就知道有很多人追你，提前准备好的么？”
秦曦：……
苏瑾柔：“你还给她签名，你都没给我签过名。”
秦曦：……
人都是她的了，还签名干什么？
签哪里？签身上吗？
哎，千万别跟吃醋的女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一直到车子开回家，大小姐心里的气儿还没消，最让她记在心里的是宴会结束的时候，刘曦云特意笑着跟她说：“苏总，我感觉秦小姐天赋异禀，气质斐然，适合进圈子发展，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dancer太辛苦她了，她应该被更多的人认识。”
娱乐圈是一个怎么样的大染缸，大小姐最知道了。
现在，跳一场广场舞，都能搜罗一箩筐的情敌，以后更不用说了。
而且……
那个圈子有些东西太过阴暗，见不了光，她怕秦曦进去会被污浊。
下车的时候，苏瑾柔看了看秦曦，月色下，她的眸中闪着光，唇上也泛着淡粉色的光泽，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发亮。
瑾荣虽然主要的板块不是娱乐板块，但是最近跟圣皇合作的频繁，也让大小姐大大小小的艺人见了不少了。
离开镜头的加持，滤镜的帮忙，私下里的艺人，她真的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秦曦更好看，气质也好，身条也好，不是那种干瘦，随便穿一件衣服，站在镜头前，肯定就会迷倒很多人。
“我脸上有金子？”
秦曦摸了摸苏瑾柔的头发，大小姐沉默了片刻，她咬着唇问：“你想进娱乐圈么？”
秦曦一听就愣了，进娱乐圈？
有风吹过，大小姐的眼底隐隐的有波光涌动：“刘总很中意你，对你很有信心。”
娱乐圈赚钱来得快，先不说当红艺人了，就是二三线赚的钱，也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
秦曦笑了，她抬起手，搂住苏瑾柔的腰，“我这性子，哪儿适合去娱乐圈。那里面乱七八糟的，你就不怕我深陷？”
大小姐沉默，她靠着秦曦嗅着她的味道，顺便，把她乱动的手拍了下去。
也是因为秦曦的不安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身体热了一些，没办法维持那冷冰冰的气场了。
秦曦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有你就够了，过好我们的小日子。”
现在她拥有的一切，是曾经的她不敢想象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不敢奢望奢求太多。
她的学生或者朋友们，的确有很多挤破头想要往那个圈子里钻的，可秦曦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很清楚，她的性子，并不适合在聚光灯下，她就只适合专心的跳舞，更何况，大家看到的是艺人光鲜的一面，谁知道，她们背后又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秦曦不愿意自己心乱，更不希望苏瑾柔为她操心。
她现在……软玉在怀，不知道多开心。
或许是尝过味道了，秦曦现在只要是贴着大小姐，手就没办法不乱动。
大小姐就像是一块酥软的奶油蛋糕，她想要翻来覆去的品尝，还想要看她失控抱着自己时，眼里的祈求。
进家门的时候，奶奶正拉着苏芷，在展现她新学的曼妙舞姿。
二小姐一脸的无奈，抱着双臂。
奶奶转着圈：“怎么样？怎么样二孙女？有没有赵飞燕再生的感觉？”
苏芷：“我看着像是拿了香蕉的大猩猩开心的转圈呢？”
秦曦：……
一看俩人进来，苏芷赶紧上前，她接过姐姐手里的包，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喝酒了？”
她偷偷打量着姐姐和秦曦的脸色。
她知道，今天姐姐带着秦曦去见的是刘曦云，那可是情敌，也不知道俩人闹没闹别扭。
苏瑾柔看着额妹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心酸，她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没事儿的，刘曦云没敢乱提什么，倒是带来一个疯狂追求秦曦的妹妹。”
正转圈的老太太身子一僵，哎呦喂，她好像闪着腰了。
苏芷看了看秦曦：“谁啊？她怎么认识秦曦的？”
大小姐微微的笑，伸手抓住要往屋里溜的奶奶：“还能是谁？不就是这位老太太介绍的么？”
秦曦在旁边偷笑，苏芷震惊地看着奶奶：“奶奶，你搞什么？真给秦曦介绍女朋友？”
以前，她还以为奶奶是说着闹着玩呢。
奶奶讪笑：“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想着咱家和圣皇合作，多联络联络感情么？逗小孩的。”她看了看苏瑾柔：“大孙女，你总不会为了这点事儿生奶奶的气吧？是谁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
苏芷：……
看来事情有点严重。
好在姐姐没有什么损失，要知道她这个护姐狂魔要是知道姐姐因为这事儿受了欺负，一定会跟刘曦云没玩的，回去之后就去圣皇找她的茬。
苏瑾柔平静地说：“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你，奶奶。”
苏奶奶：……
她怎么起鸡皮疙瘩了呢？
苏奶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啊，我就说我大孙女肯定是一个大度的人，人家小孩子说什么，你肯定也不会记得，一转头就给忘了。是不是？”
苏芷和秦曦都看着苏瑾柔。
大小姐点了点头，对着奶奶还真是温和：“是的，她说我的有公主脾气了，总是和她的秦曦姐姐发脾气，前一阵子还闹大发了，说什么分手的话，这些我全都忘了，一个字都不记得。”
秦曦：……
苏芷：……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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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二更）
大小姐这话一出，空气中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二小姐不可思议地看着奶奶，用眼神在杀她。
看这个老太太干的好事！
苏奶奶心虚地捋了捋头发，她看了看秦曦和苏瑾柔：“我感觉你俩今天状态特别好，神采飞扬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这话题虽然转移得足够生硬，却带着几分神来之笔。
苏瑾柔：……
奶奶真的是活神仙。
秦曦两眼冒光，简直是在心底给奶奶竖大拇指了，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可不是好事么？而且还好事成双呢。
大小姐恶狠狠地横了秦曦一眼，即使是对着最亲的人，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
如果这个时候，大家就此散了，各回各屋还挺完美的ending的，偏偏被二小姐的怒火燃烧：“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你看她气得脸都红了！！！”
秦曦：……
苏瑾柔：……
奶奶：……
被苏芷这么一打岔，大家也没办法在客厅再这么议论下去了。
大小姐把奶奶提溜进屋里去了，准备“帮”奶奶检查了一下手机通讯录，她温和地说：“现在有一些新型诈骗，重点就是老年人。”
苏奶奶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心里吐槽。
——我的身体机能比你还要年轻。
她刚才看大孙女好像有些腿软。
太没用了。
奶奶用的手机字体很大，大小姐一打开微信通讯录，当看到里面的联系人时，整个震惊了，说是瞳孔地震也不夸张。
别看奶奶一把年龄了，非常的fashion，为了方便记忆，每一个加的人，她都给自己标注了一下。
例如：小豆眼隔壁三姨，大孙女潜在追求者五星级宋总，胆大包天老牛吃嫩草颜依依，对小曦一见钟情刘小妹……
眼花缭乱，她甚至为了方便管理，把秦曦的追求者前面都加了一个a，把苏芷的追求者加了一个b，她加了一个c，分类分组，还有个别的还会打分，思路非常的清晰。
苏瑾柔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奶奶：“你是要开红娘会馆么？”
老太太拢了拢头发：“名字我都起好了，红太狼会馆，你看怎么样？”
……
大小姐用一晚上的时间，帮奶奶好好的清理了净化了一下朋友圈，整理到最后，看到那些老头给奶奶发的信息的时候，大小姐愤怒地灵魂发问：“奶奶，你不会真的要给我们找后爷爷吧？”
……
老太太最近是有点嘚瑟，乐极生悲了，第二天，被秦曦带过去医院常规检查的时候，医生看着化验单，笑眯眯地说：“老太太啊，这血糖比上次升高了不少啊，少吃点，可别糖尿病了。”
吃甜食，可是奶奶的一大爱好。
回去的路上，她就心不在焉的，坐在车上，她看了看正在那细心的一张一张捋化验报告的秦曦，笑着说：“孙媳妇，奶奶最近看你怎么越看越好看呢，小脸白了不少。”
秦曦对着奶奶笑了笑：“我前几天才刚有点晒伤，姐姐给我买了新防晒，还没来得及涂。”
奶奶：“……哦，不过话说回来了，我感觉瑾柔她最近脾气不大好，是不是你doi的太频繁啊。”
秦曦的手一抖，化验单掉了一地，她涨红了脸震惊地看着奶奶。
奶奶神秘一笑：“哎，我毕竟是过来人，什么都懂，只要你好好跟奶奶保证一条战线，不把奶奶血糖高的事儿，告诉我那两个孙女，我保证，教给你好多闺阁趣事。”
秦曦：……
奶奶：“话说回来了，虽然我铿锵正直了一辈子，但是如果——”她义正言辞地看着秦曦：“要是有人敢坏我吃甜食的大事儿，我跟她没完。”
当天秦曦回家就有点蔫吧，大小姐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她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看电视，也没上来抱抱，手乱动，她疑惑地摘掉腕表，走了过去：“怎么了？”
是不是又被哪个学员给气着了？
秦曦摇了摇头，她指了指里面二小姐的房间：“我刚才听到小芷好像又哭了。”
苏芷的情绪时好时坏，有人陪着还行，今天她带着奶奶去检查身体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兰嫂也不敢去打扰，回来就听见哭声了。
奶奶岁数大了，秦曦怕她操心，哄着她去睡觉了。
苏瑾柔眼眸暗了暗，她洗了手，叹了口气：“明天我上班带上她吧。”
她走到秦曦身边坐下，秦曦顺手搂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脖颈：“那怎么行，你那么忙，她看着就心烦，不行我带上她吧，我那有好多同龄人，她跟着聊聊跳跳就好了。”
本来被秦曦吻的意乱情迷的大小姐身子一僵，她扭头看着秦曦，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写着认真：“同龄人？”
秦曦：……
脚又被踩了。
秦曦哄了大小姐半天，她想着怎么调动一下二小姐的情绪，轻声说：“要不咱把她叫出来玩过家家？”
大小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曦：“你疯了？你忘记了咱俩第一次玩过家家，被她抓包之后，她嫌弃的眼神了么？”
秦曦摸着下巴，高深莫测地说：“我怎么感觉她当时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呢？姐姐，你说你童年不怎么好，小芷不也一样么？”
有点道理。
可是大小姐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太丢她长姐的面子了，她用脚踢了踢秦曦：“既然这主意是你这么积极提出的，同龄人，你去叫你小姨子出来。”
秦曦：……
大小姐坑人的功夫已经如火纯青。
秦曦主动帮人家解除烦恼，送温暖，反倒还要去硬着头皮敲二小姐的门。
房门半天才被打开，苏芷眼睛红红的，秦曦保持着微笑，手里拿了一个猴娃娃，笑着问：“小芷，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好么？我和你姐姐让你当姐姐。”
苏芷愤怒了：“神经病啊！”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差点撞上了秦曦的鼻子。
她沉默了片刻，扭头去看，大小姐已经笑得摔倒在沙发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秦曦：……
关键时刻，楼上的奶奶听到动静被惊醒了，她一溜小跑跑了下来，开心地说：“我可以加入，我跟你们玩过家家，我当孙女，你们俩当奶奶！”
秦曦：……
大小姐：……
说是老小孩，一点都不夸张。
三个人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在屋里生了半天闷气等着秦曦或者姐姐来叫她的二小姐半天没听到敲门上，她站起身子，把擦鼻涕的纸全都扔进垃圾桶里，侧了侧身，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外面的动静。
奶奶：“哎呀，我是孙女，还是苏家唯一的长女，我柔弱，我病娇，我需要你们给我捏脚脚。”
大小姐震惊地看着秦曦，她有这样吗？她平时有这么绿茶吗？
秦曦也笑倒在沙发上了。
苏瑾柔：……
奶奶又动了动手里的猴子玩偶，学着二小姐的声音，嗲嗲地说着：“呜呜呜，奶奶，你知道吗？我姐姐眼里就只有秦曦，我再也不是她最在意的小宝宝了，秦曦有什么好的啊？她有我可爱，有我漂亮吗？呜呜呜——”
“砰”地一声，门被一下子推开了。
苏芷气冲冲地冲向了几个人。
她才不是这样！
秦曦吓得赶紧搂住大小姐，躲进她怀里，奶奶也是哆嗦，把手里的猴儿捏的“吱吱”叫。
苏芷狂怒地盯着奶奶看了半响，一把抢过秦曦手里的老猴，学着奶奶平时说话的声音，贱兮兮地说：“人家要去夕阳红红灿灿老年团活动了，哎呀，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有你们这两个没用的孙女，想我当年，追我的人从这头排到那头，你爷爷啊，要是当年像是你姐姐那种动不动一生气就喷香水的心态，长江水那么多的香水都不够他喷的啊。”
苏瑾柔：……
秦曦：……
接下来的十分钟，二小姐和奶奶边说边闹差点打起来。
秦曦和大小姐忍着笑偷偷地退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听着外面还在吵的奶孙俩，俩人笑个不停。
看大小姐欢颜，秦曦也是真的开心，她把身子往上，埋进大小姐的怀里，一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手抚着她的发：“开心了？”
大小姐用手遮住她的眼睛，抿了抿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都不知道，秦曦哪儿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
秦曦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柔声说：“我今天会控制力度的，你要相信我。”
……
大小姐该相信秦曦么？
第二天一早，她的两个腿有些打晃，穿着高领毛衣出来了，眼下有着浓浓的疲倦。
奶奶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苏瑾柔瞥着奶奶：“怎么了？秦曦呢？”她又看了看妹妹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着的，“小芷呢？”
奶奶：“这都几点了，小曦带着小芷去上课了。”
大小姐点了点头，她微微蹙眉，动了动腰，有点酸痛。
她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秦曦从底下看着她，笑的坏坏地问她：“这样的姿势怎么样？大小姐，你动一动。”
秦曦真的有点小变。态，她发现从这种角度，看着大小姐散着头发，咬着唇，想要发脾气，却又哆嗦着被她掌控的感觉太好了。
苏奶奶看孙女这样又叹了口气。
苏瑾柔烦躁了，“奶奶，你又干什么？”
奶奶望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大孙女啊，不是奶奶想要看轻你，非要提点你，只是这高手过招，讲究的是一个你来我往，你总是承受有意思么？”
瞧瞧她那个受里受气的模样。
苏瑾柔：……
奶奶拿起旁边的蛋挞就要吃，被大小姐拍了一下手，“你血糖高，少吃。”
奶奶瞪圆了眼睛：“小曦这就出卖我了？”
她以为至少得等一个星期之后，她才告密啊。
大小姐不说话了，她的目光又有些发散，想到了昨晚，她已经崩溃的抱着秦曦告诉她停一停，偏偏那人坏极了，贴着她的耳：“你让我再来一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奇害死猫。
大小姐难得从秦曦那听到点秘密。
她觉得忍一忍还是值得的，或许，秦曦会跟她坦白什么往事。
然后大小姐又被秦曦折腾了一次，都要哭出来了，得到的秘密是：“奶奶血糖高了！”
她真有想要一脚把秦曦踢下去的心。
俩人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间，都会沾染对方的气息，秦曦越来越像大小姐了，就那点小腹黑，跟她如出一辙。
今天秦曦上课的时候带着二小姐来的。
二小姐一早上被叫醒，就发脾气，皱着眉摔门：“一个破舞蹈课有什么可上的？”
秦曦笑眯眯地也不害怕：“有好多小鲜肉哦。”
二小姐把刚刚摔上的门又拉开了，她烦躁地看着秦曦，“小鲜肉谁稀罕？”
秦曦：“小鲜肉们往往由漂亮靓丽的哥哥姐姐们送过去。”
二小姐更烦了，她一边去拉衣帽间的门，一边威胁着：“我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怕你贱兮兮地又去我姐那告状我不理你，我才不会搭理。”
秦曦不迭的点头，是是是，她家二小姐从来不喜欢看帅哥美女，一身浩然正气。
……
被大小姐训了一顿，上了一堂长达一个小时生动的养生课的奶奶心灰意冷，逐一跟家里大厨刚刚做完还飘着香气的甜品说了再见。
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居然被秦曦这个小坏蛋给坑了。
她想了想，给颜依依打了个电话过去。
颜依依一接到奶奶电话，无比的热情：“老太太啊，什么事儿啊？”
奶奶笑着问：“你知道小曦的工作室地址在哪儿吗？”
有点疑惑的，颜依依觉得这事儿老太太不该问她外甥女么？她想了想说：“知道啊，有什么事儿么？”
奶奶摇头：“没事儿，就是我一个老人家在家没意思，今儿早上听小曦说，要带小芷去开开眼，见见帅哥美女，还有什么小鲜肉的，我也想凑热闹去看看，又怕迷路。”
颜依依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哆嗦了一下，“秦曦带着她的？！”
这小兔崽子。
前几天，她还请了苏瑾柔和秦曦吃饭，亲自来家里，她做的饭菜。
为了追苏芷，小姨可真是下了苦功夫了，知道苏芷爱吃，特意找大厨来给她进行培训，现在已经能独立做一桌饭菜了，虽然谈不上美味，但是已经取得了巨大进步。
她当时还特意表了决心，给两个小辈敬酒。
苏瑾柔看小姨这样，领导一样对她中肯地点了点头：“我会让小芷抛去对老年人的偏见，认真考虑一番的。”
……
颜依依不敢相信，“瑾柔没拦着么？”
奶奶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无辜纯洁：“啊？拦着？这主意不是她给小曦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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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奶奶才挂了电话，一抬头，她就看见了兰嫂欲言又止的眼神。
俩人主仆快一辈子了，她自然是明白兰嫂什么意思：“没事儿的啊，我大孙女虽然有两把刷子，但只要抓住她的命脉小曦，就不怕她打击报复。”
兰嫂摇了摇头：“我是想问您，之前不是不同意小芷和颜依依么？”
她跟着苏家一辈子了，早就把两个小辈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了。
她最近因为着急上火苏芷的事儿，嘴角都起泡了。
老太太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橱柜前，四处看了看，确定苏瑾柔还在洗澡，垫着脚，从最高处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蛋糕。
兰嫂：……
“其实対于颜依依这个年龄吧，我也不是很满意，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老太太叹了口气，“就咱家小芷那性格，那脾气，一般人受不住她的，更何况，她的审美奇特，就喜欢比她岁数大一点的，可妖可御的，还要偶尔有点坏心思的，那不就是颜依依么？”
年轻人的审美啊，和她们那会不同了。
兰嫂依旧是担心：“可我听二小姐说过，颜总她以前……很丰富。”
在这点上，兰嫂还是相当保守的，她是知道苏芷的，或许以前有过好感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正经八本的谈过，这不是吃亏了么？第一次都让人家给占了。
奶奶対于兰嫂的封建思想非常理解，她想了想，举了一个眼前的例子：“单纯有单纯的好，经验丰富有经验丰富的好，你看，就小曦和瑾柔那俩菜鸟，忍了两年才成功，人生有多少个两年可以荒废啊？咱们家小芷年龄也不小了，有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带她享受世间美好，感受一下欲望的冲击，这不是挺好么？”
兰嫂：……
老太太的想法太超前了。
她対于这俩孙女很了解，苏芷和苏瑾柔性子不同，她做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太多的负担，一旦有了喜欢的人，那是真正的享受世间美好，快乐起飞。
真等到那一天，奶奶也就放心了。
而此时此刻，正带着二小姐上课的秦曦，完全不知道已经被自家奶奶害的“身陷囹圄”了。
二小姐一路上还黑着脸，絮絮叨叨的说秦曦吵她的美梦，等一过来这边，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再看看送她们的姐姐哥哥们，尤其是那些个dancer老师们，苏芷眼睛都不够看了。
真的是人的本性。
食色动物也。
没有谁不喜欢美女帅哥，而且是外貌与气质俱佳的。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啊，穿着时尚前卫，跟在瑾荣看到的西装革履的扑克脸上班族完全不同，赏心悦目。
这边的dancer都是精挑细选的，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气质，最主要的是她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狂傲不羁的劲儿。
以前，苏芷总觉得秦曦有点狂，现在看看，她还算是收敛了。
尤其是当秦曦的助教lura，一个身材高挑，戴着耳钉，棒球帽，一身休闲打扮的姐姐向苏芷伸出手，请她跳舞的时候，全程，苏芷的嘴都是咧着的。
这个姐姐是中美混血，眼神十分具有攻击性，特别有那种野性美，不是一般女孩的那种白皙的肌肤，她的身上晒着健康的小麦色，刚一跳舞，衣服甩起来的时候，苏芷都看见她马甲线了。
秦曦看着心里偷笑，抽空跟大小姐视频，压低声音说：“瞧瞧，与美女互动牵手成功，bingo～”
大小姐看着屏幕的表情有点紧绷，她看着秦曦：“别把小芷带随便了。”
秦曦：？？？
不対劲儿。
苏瑾柔：“不是说带着她去学习跳舞的么？”
秦曦：……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対着大小姐眨了三下眼，用俩人的默契眼神问。
——大小姐，你要被绑了，就眨眨眼。
大小姐有苦说不出啊。
难得的休息日，一早上被小姨给绑架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没看过颜依依发这样的脾气。
她才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姨阴沉着脸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她把头发都擦干，就给她抓出来了。
临出门的时候，大小姐看见奶奶偷笑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个老太太！
此时此刻，颜依依的手正放在苏瑾柔的腿上，表情犀利严肃地看着她，随时准备拧下去。
她今儿要是知道真的是瑾柔这个小混蛋，伙同秦曦把苏芷带过去介绍対象的，她一定要跟她好好清算一下。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大小姐不能不坑秦曦了，她保持着平日的微笑：“你怎么不听我的话，非要给小芷介绍小鲜肉呢？”
秦曦警觉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她满是疑惑的声音那么的真诚，“姐姐，不是你让的吗？”
……
电话被挂断那一刻，前面的司机忍俊不禁的闭了闭眼睛，整个公司，敢这么対大小姐的也就颜依依了。
……
十分钟后。
大小姐整理着被小姨弄乱的衣服，昂首挺胸的下车了，她心里憋着火，一会儿看见秦曦，一定要打击报复回来。
颜依依也是生气，她虽然是交际一枝花，一向是充满自信的，但如果非要用年龄这个东西来碾压，她也没有办法怪岁月的无情。
俩人到工作室的时候。
秦曦正在上课，大小姐是看过秦老师上课的，她表情认真严肃，给学生们讲解着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
而小芷呢？
她坐在观赏席上，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曦身侧的助教lura，她假模假样的也戴着个鸭舌帽，那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
就那么一瞬间，大小姐就感觉到了小姨的落寞，她扭头看了看她，抿了抿唇。
她一向是不会安慰人的，可却可以敏感地感觉到小姨的心痛。
颜依依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你没什么话安慰我的吗？”
她现在好难受。
苏芷什么时候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看她？
大小姐认真地想了想，搜刮了一圈词汇，拍了拍颜依依的肩膀，回着：“没有。”
颜依依：……
她发现，自己的外甥女自打收获爱情之后，要比之前灵动鲜活的多，气死人不偿命。
颜依依是真的有些气馁，她低垂着头，睫毛轻轻地眨动，黑色的阴郁将其包裹。
大小姐犹豫了片刻，问：“小姨，你対小芷是认真的么？”
大小姐一向是干净利落，从来都不拖泥带水的，可因为事关妹妹，她不得不犹豫再三。
颜依依有点生气了，“我怎么不认真了？我要是不认真，能等她这么久？”
她四年前就跟前任分手了，在一起没几天，主要是……她前任也很强势妖媚，没有小芷带给她的冲击感强。
她太喜欢这个衣着光鲜，总是被一点小事就能气得暴躁咆哮的小可爱小气包。
苏芷是有她个人魅力在的。
她总是能发觉别人没有发觉的东西，感受别人感受不到的感情，说别人说不出来的话。
这样的人，対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缺根筋，格格不入。
可対于颜依依来说，就是沧海遗珠，她喜欢这样的苏芷，真实的，可爱的，傻傻的。
苏瑾柔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颜依依：“你既然真的要追她，就不要总是端着一副长辈的模样。”
她注意观察过，颜依依和苏芷说话的时候，总是端着一种长辈的慈爱祥和。
那样，小芷対她永远都是亲情，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人啊，一旦陷入感情之中，就容易缺根筋儿。
一个经验丰富的情圣，居然听从了新手菜鸟的话。
“那我怎么不长辈？”
她已经注意和苏芷眼神交流了。
可小芷实在是……看她的眼睛，跟看奶奶感觉没什么两样。
大小姐：“你可以适当的风骚一些。”
……
这是秦曦教给大小姐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无比的秦老师，在床上，居然在她耳边说着那样让她难以启齿的话么？
可大小姐不得不承认，很多次，就因为秦曦的刺激，她一下子就到了。
人，食色动物，很多东西都是本性。
颜依依正低头琢磨着，大小姐抱着双臂，目光犀利地从人群左面扫到右面，再从右面扫到左面。
她这眼睛就跟X光射线似的，能迅速扫平现场的一众情敌。
秦曦很快就发现大小姐了，她灿烂一笑，在看到她身边的颜依依的时候，笑容僵在了脸上。
果然……
幸好她没有着大小姐的道儿，要不真的被算计了。
这别人都说一如豪门深似海，秦曦是嫁入豪门之后，脑细胞被激化了，都能直接去参加奥数的水平了。
中途，小荷看见大小姐来了，还兴奋地跑过来叫了一声：“嫂子。”
她和苏瑾柔也算是熟悉了，虽然嫂子话不多，但当人说话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微笑着注视着，给人如沐春风的惬意感。
小荷随口叨叨着：“嫂子，你能不能劝劝学姐？最近有一个交流的机会，是去四川九寨沟那边，有一个和少数民族的文化交流，其中有一项就是舞蹈方面的交流，主办方一直邀请她一起去。啊，対了，她崇拜的晓晓学姐这次也去，我们在那边还准备去搭建一个与贫困山区学生交流的平台，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啊，可她怎么还拒绝了呢？这国外的，她不去我就不说了，国内的也就去一两个星期，她都舍不得么？”
这可是秦曦一直喜欢的，小荷是了解她的，如果说是什么全国性的大赛，秦曦可能看不上，可她一直想做些什么不同的，这种能够促进文化交流做公益的机会，她一定很想去的，只是她舍不得苏瑾柔。
这种工费出差还能游玩的机会，很多舞者都是努力争取的，就连宋慈都给秦曦开绿灯，说她去，放她一个月的假，工资照样发，可秦曦还是犹豫不决，她现在眼睛里盯着的不是钱了，全都是她的枕边人。
她不放心大小姐的。
大小姐听了抿了抿唇，心里的弦绷紧了。
怪不得她感觉最近秦曦总是欲言又止的。
小两口刚尝了情爱的滋味，自然是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的。
可大小姐也知道秦曦的性格，秦曦应该去的，她就是九天翱翔的鹰，总会展翅高飞的。
之前，因为家里的接连事故，她选择留在身边，不在最危急的时刻离开。
大小姐试着推开了，却没有坚持住，反而被秦曦的坚持打败了，她也庆幸秦曦足够坚持，不然，现在的自己怕是还在以泪洗面。
如今，奶奶和小芷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瑾荣也逐步进入正轨了，大小姐该放开她去追求她的梦的。
当初，俩人闹什么“短期分手”，苏瑾柔不也是怕耽误她的未来么？
中午，四个人一起吃的饭。
苏瑾柔特意安排苏芷和颜依依坐在了一边，她跟秦曦坐在一起。
苏芷还不满地发着牢骚，“真行，为什么不然我跟你坐一起啊姐，你俩天天在一起，不腻歪吗？”
二小姐争宠都习惯了，也不看今天是谁带了她一上午，没个良心。
秦曦対于这样座位安排很震惊，她看着大小姐。
——姐姐，你答应了？
苏瑾柔対她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小芷这么飘着也真是麻烦，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东看看西看看的都挑花眼了，快二十七八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找一个合适的。
四个人一起吃饭，本来核心应该是大小姐的，可大小姐想着小荷的话，一直心神不安，时不时看看秦曦，酸涩不舍。
气氛有点尴尬，小姨自从看了苏芷花痴的模样后，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喝酒。
她还是很体贴会照顾人的，都这样了，还是把苏芷的碗筷给她用热水烫了烫。
因为姐姐过早的离开人间，颜依依対于养生很重视，平日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很讲究，这也是她认真保养锻炼的很重要的原因。
她希望能多一点时间陪一陪爱人。
只是，她的爱人一直都不长久，很长一段时间，她把重心都放在了苏瑾柔的身上。
她想要看自己的外甥女从阴影中走出，欣慰地看她拥抱崭新的人生。
如若不是为此，她干嘛还要等这么久才出手？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犹豫太久了，苏芷真的把她当做亲人対待了，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大小姐看这气氛尴尬，她冲秦曦使了个眼神。
——说点话。
秦曦耸了耸肩，她可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开口。
大小姐没办法，率先扔出一枚炸。弹。
“秦曦，就和你一起那个带学生，戴着个耳钉，挺高个的女孩子叫什么？”
秦曦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苏芷就兴奋地说：“lura！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漂亮啊？”
这个“也”字就用的很技术了。
大小姐微微一笑，她看着秦曦：“秦老师觉得怎么样？”
此时此刻，大小姐的高跟鞋踩在了秦曦的脚上，秦曦吃瘪，她讪讪的笑：“还好，lura是中美混血，气质与众不同一些。”
颜依依低垂着头，自己在那边烤肉，她的心里轻轻地叹气，自己祖上还是蒙古族血统呢，她也算是一个蒙汗混血，小芷怎么不看看她？
苏芷点了点头，非常开心：“是，身上带着那种气场，咱也形容不好，就是觉得迷人。”
苏瑾柔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没心没肺的妹妹：“那你喜欢吗？”
这话一出，颜依依一下子抬起了头，和秦曦一起看苏芷。
苏芷脸有点红，她有点不好意思：“嗨，说什么喜欢？就是找回了年轻时追星的感觉。”
颜依依眼里的光都亮了，秦曦在旁边偷偷的想要给鼓掌，这才是苏家的女儿，看看，说的多好。
二小姐対着姐姐笑了笑：“也就像是之前王颖，刘盈蕊対秦曦那种感觉吧。”
秦曦：……
二小姐为什么要害她？！
颜依依：？？？
吃完饭，中午休息，秦曦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她带着大小姐要去休息，刚想要把小姨和苏芷也叫上。
大小姐淡淡地说：“秦曦的休息室很小，容不下你们，你们去车上休息吧。”
苏芷：？？？
一直到进了工作室，秦曦抱着大小姐，惊讶地问：“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答应小姨了？”
大小姐抓了秦曦一缕头发，把玩，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看她都坚持这么久了。”
也是经历了温滢和苏驰相继出事这段时间，小姨为家里扛起了很多重担，默默付出了很多，如果没有她，苏瑾柔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撑过来。
她虽然是妈妈的妹妹，但这么多年了，颜家有几个还记得她这个孩子的？
而且，除了対自己，颜依依対奶奶也是照顾有加，她为了什么？真的都是因为自己么？
尤其是她看苏芷的眼神，让苏瑾柔有一种那种既爱又怜的感觉，小芷脑袋跟一般人不大一样，神经也跟一般人不在一条线上，她需要一个能够照顾她的人。
只是，这只是大小姐单方面的幻想，至于俩人以后发展的怎么样，还要看她们自己了。
“倒是你。”大小姐抬头咬了秦曦的脸一口，皱着眉：“你现在挺聪明啊。”
秦曦陪着笑，用手刮了刮秦曦的鼻梁：“你都被小姨给抓住了，怎么还想把我拖下水？”
大小姐冷哼一声，她一抬脚，把两个高跟鞋踢飞，一左一右踩在秦曦的脚背上。
大小姐的脚冰凉细腻的像是一块玉蹭着自己，秦曦的身子有点软，她看着她，大小姐搂着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唇。
“小荷说你拒绝了去九寨沟文化交流的机会。”
秦曦被突然起来的吻弄得晕晕乎乎的，“什么？”她的手搂着大小姐的脖颈，看着她的眼眸：“她和你说了？”
小荷真是的，这种事儿，为什么要和姐姐说？
她也是没办法，之前，已经眼睁睁地看着秦曦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机会，这一次，她只能硬着头皮告状了。
大小姐的眼里飘起了一层雾气，她的手温柔地捋着秦曦的发：“还记得我们约定过什么吗？”
她虽然舍不得秦曦，但未来的路那么漫长，总不能两个人永远黏在一起。
她喜欢看舞台上闪闪发光，满是自信的秦曦，而且，之前俩人聊天，秦曦就提过対少数民族舞蹈的向往，之前，也想要深入研究学习过，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
秦曦沉默了，她看着苏瑾柔：“要大半个月呢。”
大小姐点了点头，秦曦鼻子有点酸，她搂住苏瑾柔的腰：“可是我舍不得你。”
她舍不得大小姐。
她要天天看着她才会觉得安心。
她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才在一起的，她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话语间，秦曦被压在了沙发上，大小姐俯身在上，如瀑的长发划过她的脖颈，一双眼眸幽幽地看着她：“我也舍不得你，去了之后，不许给我惹烂桃花。”
她的心眼很小的。
秦曦：……
这休息室的确有些小了，容不下苏芷和颜依依。
呼吸凌乱间，秦曦涨红了脸，抗拒着：“这里是休息室啊，姐姐，你要做什么？”
大小姐一抬头，以非常性感的姿势，缕了一下唇边的长发，她看着秦曦，眼波销魂：“做你対我做过的事。”
又不是一定要全套。
她不信，自己会比秦曦差到哪儿去。
她要在她离开前，给她留下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
在车里，颜依依把车座都放平，让苏芷休息，她看了看她的脸色：“嗯，好了点，起码比前一阵子胖了三四斤。”
苏芷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早上秤发现自己长了四斤肉，脸颊也不那么凹陷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颜依依笑了，她随手解开外套的扣子，把衬衫脱下来，给苏芷披上了，“你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内里就穿了一件紧身的塑身衣，非常的显身材，窈窕的曲线火辣，颜依依很注重保养的，身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苏芷盯着她看了半响，眼睛发直。
颜依依心跳的有些厉害，她想着，是不是想小芷対她终于有心思了？
她挺了挺胸脯，眼神变得有些妩媚，还特意撩了一下头发。
苏芷盯着她看了半天，在颜依依的期盼下，她羡慕地说：“小姨，你胸好大啊。”
这就像是在女生宿舍里，大家比身材的感觉。
苏芷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起码比小姨小了两个号。
颜依依身子一僵，沉默了半响，努力消化着这不解风情的话，她表情柔媚地看着苏芷，问：“那～”她拉长声音，诱惑地问：“你要摸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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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颜依依也真的是豁出去了，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她比秦曦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接手了家族事业，身上扛起了重担，这些年，多少的风风雨雨都没有打败她，而如今，她要被眼前的人打败了。
苏芷一点都没当回事，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了薯条，“好啊。”
她摸了摸，笑着看着颜依依：“手感不错。”她甚至捏了捏，“比我的软多了。”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以前奶奶非让她看广场舞视频时，她随口地说：“真好看啊”时浓浓的敷衍。
完全不知道，在她掌心之下的人脸红成什么样了。
那种异样的感觉冲击的颜依依几乎要低吟出声，她咬着唇，身子颤了颤，死死地盯着苏芷。
苏芷却头也不抬，已经拿出手机，滑动着查看邮件。
她现在一心就想快点好起来，回瑾荣帮助姐姐，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太多。
一缕卷发顺着额头滑落，苏芷吃着薯条，一派的天真浪漫，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因为她，脸颊滚烫。
好。
苏芷！！！
咱俩就杠上了！！！
“嘭”地一声，车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苏芷疑惑地抬头去看，只看见颜依依抱着双臂靠着车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慌里慌张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她翕动着红唇，用力地吸了一口。
袅袅的烟雾，随着理智一起回归到灵魂之中，颜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脸又涨红一片，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人了。
妈的。
想她横行情场这么多年，如今，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崽子欺负成这样。
苏芷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可怜这个老人家，同时又满是感激的，真是不容易啊，一把岁数了，都更年期了，还要操心公司，操心姐姐，以后，她回去了，也帮她分分忧，让她别抽闷烟了。
苏瑾柔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小姨郁闷地靠着车抽着烟，她走了过去，“怎么了？”
颜依依抬头看了苏瑾柔一眼。
嚯，这个面若桃花，眼波含情的模样。
她恶狠狠地捻灭了烟，心里怨气没地发，凭什么？同样是午休，有的人就可以沉浸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她却要在下面吹冷风抽闷烟？
苏瑾柔盯着小姨看了一会儿，她敲了敲车玻璃，苏芷一看姐姐出来了，赶紧从车上下来，“哎？怎么就你一个啊，秦曦呢？”
大小姐的脸微微泛红，“她有点累，还在休息。”
“真是稀罕，她还能累。”苏芷对于秦曦的体力是佩服彻底了，就那舞蹈课，别说教学了，她就是跟着跳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可她听小荷说，秦曦之前一天能上满课。
大小姐用眼神往颜依依那边瞥了一下，问妹妹：“你把她怎么了？”
她还没见过小姨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芷神秘兮兮地贴近姐姐，在她耳边小声说：“姐，我跟你说哦，我感觉你小姨压力太大了，你注意点吧。”
苏瑾柔怔了怔，看着苏芷：“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苏芷挺了挺身子：“她刚才居然跟我显摆自己胸大。”
这不典型压力太大憋得么？
苏瑾柔：……
她真的是替小姨在心里点蜡了，这人世间就是如此啊，一报还一报，别看小姨年轻的时候那么浪，现在不还是被小芷收拾了个服服帖帖？
对于两个人的事儿，苏瑾柔不愿意掺和太多，她觉得妹妹对于感情似乎还没开窍，如果小姨真的愿意坚持，或许还有可能，但若是不坚持，她以后养着苏芷一辈子也好，就当是她和秦曦的傻孩子了。
倒是老太太，她依旧很担心二孙女的终身大事，不只是一次，她忧愁地问大孙女：“你说咱家人吧，多少代了，都没出小芷这么一个人物。”
能把人家柳依依弄得抑郁症要犯了，这得多厉害啊？
苏瑾柔微微的笑，她将头靠在奶奶的肩膀上，柔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奶奶，你就别操心了。”
难得大孙女撒娇。
老太太心都融化了，她的手轻轻地捋着孙女额头的碎发：“你最近和秦曦感情挺好呗？”
她感觉孙女现在真的是温柔如水，和以前那种笑面虎完全不同，那种幸福感，是由内到外，发自真心的。
苏瑾柔点了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
午后的阳光，从房间外投入奶孙俩身上，暖暖的，把奶奶的银发都照的幸福融融。
这是奶奶不敢想象的美好生活，她摸着苏瑾柔的背，柔声说：“看你这样奶奶就放心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最操心大孙女的，如今，她总算是安稳了。
这么温馨的时刻，多么的难得，她大孙女还是今天下午特意把工作提前完成，回来陪她的呢。
这要是放以前，根本不可能的，苏瑾柔在家就是把自己关屋里，要么就画画一天都不说话。
苏瑾柔点头，微笑着看着奶奶：“如果你不用泛着蛋挞味儿的嘴跟我说话，那就更美好了。”
奶奶身子一僵，阳光瞬间反噬回去，老太太的心都凉了。
她咳了一声，看着已经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冷漠地看着她的苏瑾柔。
“我就吃了一块。”
大小姐：“一会儿，我会安排其他人把家里彻底大扫除。”
奶奶讪笑：“那么麻烦干什么？”
大小姐微微地笑：“狡兔三窟，我怕咱家跑进来兔子，到处挖窝，藏甜点。”
来了，又开始日常互相伤害环节了。
老太太理性文明温和地看着大孙女：“那让小曦或者小芷来打扫就好了。”
大小姐面不改色：“秦曦早就叛变了，比你还会藏东西，小芷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你让她收拾不是添乱么？”
奶奶心酸极了，“这有了爱人就是不一样了，都开始虐待老太太了，饭都不给吃饱了，你这一天天小嘴没少吃着好东西，哎，人道主义在哪里？”
大小姐气极反笑：“我怎么吃着好东西了？”
她一向喜欢清淡，基本上都是素食，要不是因为秦曦怕她身子骨跟不上，每天强制要求她吃一点荤腥，大小姐是一点都不碰的。
奶奶两眼冒光，看着她的嘴：“你吃什么了，还用奶奶说明白吗？”
瞧瞧，比涂了唇膏还滋润。
苏瑾柔涨红了脸，哪儿有这么污浊的黄老太太！！！
气氛正剑拔弩张，门外，秦曦欢快地按了按车铃铛，她语调兴奋雀跃：“奶奶，我给你买了木糖醇的蛋糕了，刚出烤炉的，快，趁着姐姐不在，偷偷吃一口啊！”
大小姐身子微微一僵，她扭头去看奶奶，奶奶反应极快，她一伸脖子，义正言辞：“你在说什么小曦？我大孙女才嘱咐我不能吃甜的，你今天就是按着我的脑袋让我吃，我也不会吃的！”
在外面，刚锁好车的秦曦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心猛地一跳。
大小姐怎么会在家？她这会儿不该是在瑾荣忙工作么？
关键时刻，二小姐戴着耳机，刚做完美甲回来了，她看着弯腰跟雕像一样凝固了的秦曦，疑惑地问：“你干嘛呢？怎么不进屋，手里拿的什么？”
秦曦看到救星了，她立马把蛋糕递给二小姐：“喏，新鲜出锅的。”
二小姐也看着糕点，笑了，她一抬头，立即借花献佛：“奶奶，我给你买糕点了！”
奶奶：……
大小姐：……
苏芷开心地进屋了，拿着秦曦给她的蛋糕给奶奶显摆。
大小姐直接去拧秦曦的腰，秦曦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她是想要大小姐消气。
可大小姐的脸却一下子红了，或许是被这黄老太太熏的，居然也有了别样的心思。
看看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秀恩爱的两个人，奶奶再看看捧着蛋糕献宝的二孙女，她拍了拍苏芷的肩膀，表情从柔和到狰狞：“你就吃吧，你尽管吃，你就给我知道吃！！！”
二小姐：？？？
……
这些日常欢快的日子，曾经是在大小姐的人生中，想都不敢想。
夜晚的星星那么的美，如今，她终于不用孤单一人了。
她刚洗完澡，头发散着，带着沐浴乳的香气，靠在秦曦的肩膀上。
秦曦一手搂着她，唇边带着笑，柔声哄着：“好了，我半个月就回来，你不要不舍得，乖乖在家听话，照顾好奶奶，看着点小芷别乱来，嗯？”
大小姐的目光柔弱湿润，她扭头看着秦曦：“那你别让我操心。”
怎么会？
秦曦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我一直很乖，好么？”
大小姐看她这璀璨的笑，心里的不舍愈浓，她抬起身，捏住了秦曦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每当这个时候，秦曦都会特别的乖，长长的睫毛眨动，半眯着眼睛，很听话的任大小姐为所欲为。
她没有告诉过苏瑾柔。
她其实很喜欢看大小姐散着头发，然后把她强势地推在床上，在两手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那种鼻音呢喃地说：“乖，姐姐疼你。”
那一刻，秦曦的心是分裂的。
一边希望在上面的是自己，一边又希望大小姐能快一点疼她。
爱，让她发现了很多面的自己。
窗外，繁星闪烁，一点点的坠入了秦曦的眼睛里，渐渐的，她眼前的星星发出耀眼的白光，她抱住了大小姐，让她感受绽放在自己身体中的星辰日月。
……
第二天，秦曦收拾好行李要离开家的时候，她很不放心，反复地把奶奶的药查了一遍，给她定好闹钟，还嘱咐兰嫂让她一定别忘记吃了。
大小姐心脏的药，她也按天按顿的给整理好，依依不舍的模样，让大小姐低垂着头，眼圈泛红。
苏芷抱着胳膊无奈又自信地看着秦曦：“你赶紧走吧啊，放心吧，家里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她们娘俩的。”
随着心情的变好，二小姐这几天也逐渐有了责任意识，知道照顾年迈的奶奶和病怏怏的姐姐了。
秦曦其实最不放心苏芷了，但是这种时刻了，身为姐夫的她又不能不给小姨子自信，她看着苏芷，真诚地说：“那就都拜托你了。”
苏芷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姐姐又哭了。”
秦曦走到奶奶身边，抱了抱奶奶，奶奶拍了拍她的背：“去那边早晚温差变化大，记得添衣物，别感冒了。”
秦曦点了点头，她又走到大小姐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吻了吻额头。
大小姐的手蜷缩在她的肩膀，像是要推开她，又像是要抓住她，不让她走。
因为去文化交流的人太多了，大家统一出行安排，秦曦是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人，她怕如果大小姐送她，她会当那么多人的面哭出来，她才不要这样。
大小姐红着眼看了看她，摸了摸她的脸颊：“早点回来。”
秦曦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得走了，要不迟到了。”
她不敢再吻大小姐，怕泪洒当场，秦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骚包的跑车，而车门被打开，颜依依穿了一条黑色的燕尾服长裙，缓缓地走了下来。
她的头发盘着，化了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紫色的眼影魅惑，昨天一宿她没有睡着，今天上午又去参加了一个宴席，刚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她越想越不对劲儿，活这么大，她还没这么憋屈过，受不了了，她一大早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她是知道秦曦今天要离开的，就敢在她走之前过来的，要不回头别人别说她欺负老人欺负病人欺负小笨蛋。
苏瑾柔一看小姨这眼神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扭头看了看苏芷——你又做什么了？
苏芷也是有些愣的，她盯着颜依依看，心里突然跳快了节拍。
她还没有看见小姨这样盛装出现在她的面前够，真的是不一样。
奶奶看着颜依依，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笑着问：“怎么了，依依？”
颜依依款款而来，带着气场的，她深深地看了苏芷一眼，紧接着，委屈地看着奶奶，哽咽地说：“我来讨个公道。”
这样的语气一开口，秦曦都惊了，本来拿起来的行李又放下了。
大小姐：……
这人不刚说再不走要迟到了么？那亮晶晶满是八卦的眼睛在干什么？
奶奶一听颜依依这么说，心里一紧，她看了看苏芷，问：“怎么了？”
她不相信，苏芷能把颜依依怎么样，可二孙女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她不得不担心。
苏芷也是震惊地看着颜依依，她怎么了？她还专门跑来跟奶奶告状？
颜依依平静了一会儿情绪，她咬着唇，对奶奶说：“她摸我胸了，老太太，你管不管？”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住进来。
再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豁出去了，不成功则成仁，这是她最后一次出击了。
一句话，把在场的几个人都给定住了，就连要送秦曦的司机都一下子脸红了，立即扭过头去。
一向淡定的兰嫂难得张大了嘴，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芷。
奶奶像是老年痴呆一样重复着：“她……摸你胸了？”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苏芷的时候，二小姐有点原地爆炸了，她烦躁地皱了皱眉：“是啊，我是摸了。”
小姨搞什么？是不是喝多了？
奶奶倒吸一口凉气。
二小姐敢作敢当，这有什么的啊？她还怕碰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二小姐趾高气昂地走到了颜依依的身边，对上她委屈的目光，抓住她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让你摸回来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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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二更）
——让你摸回来行了吧！
多么坦坦荡荡，多么简单直接的回答。
二小姐真的是当今社会，不可多得的清流，一句话，把当场的一众人差点给闪了个跟头。
尤其是奶奶和颜依依这种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做什么，说什么，从来都是弯弯绕绕的，不直接说明，现如今被二小姐这波粗暴简单的操作杀疯了。
苏芷光明磊落地看着颜依依：“怎么样？”
虽然小，但是感觉肯定不比她的差。
颜依依感觉自己的心脏从胸口一路跳到了手掌之上化成个桃心，一下一下地在柔软的肌肤上快速地跳动，让她的嗓子都干了，酒气瞬间散去，白皙的脸颊长得通红，妆容都藏不住，她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长裙柔弱地拖地，颜依依的脚步踉跄，被风吹乱来不及去抚的长发更显羸弱，眼里还氤氲着水光。
明明是被二小姐按着“占回便宜”，可颜依依却像是更加的委屈了。
大小姐眼睛都直了，这样的一幕，把从小到大对小姨的认知给颠覆了，她还能这么受气呢？
奶奶看着颜依依，一边喊着：“哎呀，别摔倒了。”
一边心里在狂笑，她也有这一天啊！
不说是对颜家的偏见，早些年，在商场上，奶奶和颜依依也曾经针锋相对过，最主要是那个时候，颜依依刚接手大权，加上年轻，轻狂桀骜，因为记恨苏家，不仅是对温滢咄咄逼人，一直跟奶奶硬刚，好几次，她笑里藏刀，一口一口“老太太”地叫着，没把奶奶气的翻白眼。
现如今，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
刚刚还训斥过二小姐，说她就知道吃的奶奶瞬间看苏芷顺眼了，忍不住偷偷竖起手指，给二小姐比了个赞。
苏芷看着颜依依反应这么大也是有点惊讶，至于么？她有点不明白了，下意识地去看姐姐。
关键时刻找姐姐，这是二小姐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秦曦也去看大小姐，大小姐非常有大将风范地手一挥：“秦曦，你立即去机场，小芷，和我一起把小姨扶进去，没看见她醉的都要摔倒了么？”
奶奶：……
颜依依：……
秦曦就这样嘴角含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把颜依依给架进屋里了。
扪心自问，其实，她还挺希望家里能多一个人的。
尤其是，她之前见识过颜依依的能力，要不是被二小姐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给弄晕了，小姨手腕和城府是绝对能和大小姐抗衡的。
她在家，秦曦放心。
不知不觉间啊，那个曾经放荡不羁的少女，一心想着跳舞的人，心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羁绊。
眼看着秦曦离开了，大小姐心里舍不得，为了避免情绪宣泄，她摸了摸小姨的脸：“真醉了？”
苏芷忙着去给她倒茶去了，奶奶坐在沙发上，假装嗑瓜子，装耳聋：“你们说吧，我什么都听不见。”
颜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就像是脑血栓一样，有点不听使唤了。
那柔软，那香气，全都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苏瑾柔用关爱老人的眼神看着她，“小芷身材很好的。”
每次，她一到家里，苏芷就会像是没骨头一样，往她身上蹭，苏瑾柔最知道妹妹有几斤几两重了。
苏芷端着茶水过来了，她放在了茶几上，靠着姐姐，帮头耷拉在她的肩膀上，手还搂着姐姐的腰，她笑嘻嘻地对姐姐说：“秦曦终于走了。”
苏瑾柔：……
颜依依：……
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因为独占姐姐就这么开心。
苏瑾柔看了看自己的傻妹妹，想了想说：“最近小姨身体不舒服，那边有没人照顾她，让她来家里住好么？”
颜依依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即紧张了起来。
她想着苏芷的性格，要是这话，自己对她说，她一定不同意，立即炸毛。
可这是姐姐的话啊。
苏芷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of course，why not？她正好可以跟奶奶一个房间聊天。”
都是同辈人么，肯定有共同语言。
这样就更没人霸占姐姐了！
奶奶：……
颜依依：……
这要是放在年轻的时候，请颜依依，她都不会来，可如今，她硬着头皮过来了。
一个成功人士，看事情绝对不是看过程，重点的是结果。
下午，奶奶准时准点地去看广场舞了，姐姐忧郁地又开始看窗户外的天空了。
大小姐想起了经典台词。
秦曦离开的第一个小时，想她……
秦曦离开的第二个小时，想她……
想她、想她、满脑子都是她……
秦曦这会正在飞机上，跟学姐一边聊一边吃着餐盒。
晓晓学姐比她不过是大几届，却成熟的多，她这些年应该是赚了不少钱，可依旧是低调，穿了一件淡紫色的T恤，下面的牛仔裤，看着风格，好像是秦怡姐姐的。
穆晓晓吃饭也很节省，一粒米都不剩下，就连她拎的包都是淘宝十五块钱的超大包。
这次，文化交流里面，大家不乏一身名牌，家庭条件特别好的。
可晓晓在里面，谈笑风生，自信得体。
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像是同龄人一样买过什么名牌包包，买过什么奢侈品，但她的钱资助了一个又一个学生，让她们走出大山，迈向更广阔的未来。
她买的是一个个辉煌的明天。
秦曦内心很佩服，但是除了大小姐，她这张嘴又不会说，只能默默地崇拜地看着晓晓学姐。
一路，她听晓晓说着这次的安排，晓晓本来可以成立自己的团队的，但是早些年，听说她曾经还被网暴过，从此之后，就愈发的淡泊名利，低调办事。
飞机到了的时候。
秦曦第一时间跟大小姐连线，“姐姐！”
她这一声“姐姐”叫了出来，苏瑾柔一抖，把靠在她肩膀上的苏芷给抖了下去。
“你到了？”
她眼里的光在看到秦曦那一刻亮了，她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苏芷：……
哎，她还是错付了。
客厅里，颜依依穿着玫瑰红的浴袍走了出来，她这睡衣非常的透，腰间系着的带子，把上面的丰腴曲线勾勒淋漓，长发披散着，带着体香与沐浴乳的香气。
长期的保养精致，让她的肌肤透着淡淡的光泽，别说同龄人了，就是二小姐都自叹弗如。
她看了苏芷一眼：“你就那么粘你姐，以后嫁人怎么办？”
苏芷冷冷地说：“这还不简单？我找个倒插门。”
颜依依：……
简单到让她无话可说。
苏芷总是有一脚踢到人喉咙毙命的办法。
颜依依坐在了她的身边，紧紧地贴着苏芷，柔声问：“能给小姨吹吹头发么？”
苏芷点了点头，她接过了吹风机，给小姨吹头发。
颜依依的发质那么好，丝滑柔顺，还有好闻的香气，苏芷摸在手里，像是上好的缎子，忍不住感慨：“小姨，你真的是保养的好。”
颜依依笑着看着苏芷，好么？有迷倒她一分么？她看着二小姐那涂满了蔻丹的妖艳手指甲，心里想，她什么时候能成功地让她剪掉指甲呢？
苏芷：“居然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颜依依：……
内心把牙都要咬碎了，颜依依叹了口气，贴在了苏芷的身上，苏芷一僵，低头看她。
颜依依眼眸里泛着盈盈的泪光：“好累啊，脖子都酸了。”
苏芷僵硬地看着她：“你不会让我给你吹完头发，还给你捏脖子吧？”
她可是一向被人伺候的。
颜依依撇了撇嘴，唇瓣被她咬红，她一扯脖子，对着屋里的苏瑾柔喊了一声：“瑾柔，你妹妹欺负我。”
苏芷：……
大小姐正接着秦曦的电话，她随口喊了一句：“习惯就好了！”
苏芷：^0^
颜依依：……
大小姐看着屏幕，秦曦边走边给她照着周边的风景，这是真的不一样，山清水秀，还没到景区呢，空气都新鲜了。
秦曦感觉，九寨沟夜晚一定会有非常好看的星星，她真想和大小姐一起来。
她照着风景，大小姐却痴迷地看着她的脸颊，明明刚走没多一会儿，怎么就这么想念呢？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该怎么熬？
挂了电话，大小姐弯下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蓝色的锦盒。
她把那锦盒贴在胸口，轻声地对自己说。
——快了，再等一等，等小芷完全好起来，等瑾荣步入正轨了，她就把她娶回家。
人生，往往会对明天有很多美好的憧憬。
因为这份憧憬，大小姐最近虽然忙碌，保守思念折磨，可工作起来却雷厉风行，在瑾荣的内部框架稳定了之后，她开始大刀阔斧，在小姨和奶奶的支持下，修剪枝叶。
这是她以前一直就想做的，那些个有异心的，分裂公司的，根本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温滢和苏驰或许在九泉之下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她们一直想做却没有完成的事情，让大小姐一件一件逐一地完成了。
曾经，秦曦害怕是大小姐的负担，会拖累她，让她分身乏术。
可如今，她是她内心最充实的坚定。
秦曦也很忙碌，却是快乐的，知道苏瑾柔忙，她每天都在给大小姐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又去哪儿了，看到了什么。
九寨沟的风景，秦曦来之前也在网上看了看，可真的身临其境，看着那鬼斧神工的山水，她最喜欢那一眼望不到头，颜色变化莫测，却又澄净至极的湖水。
她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让晓晓学姐帮忙照一张照片，发给大小姐。
中途，她还去了一趟扎如寺，那边都是藏传佛教，秦曦不懂祈请的流程，只是用最虔诚的心，一路拜了过去。
离开前，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许下了愿望。
——她的大小姐，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站在扎如寺庙外，秦曦仰头，看着那被风吹动的经幡，那一刻，她的心是喜悦的，安定的。
她突然感觉人生真的很奇妙。
两年前的她，还一无所有，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心如死灰。
在第一次为大小姐许愿的之后，秦曦从没有想过，她会永永远远地拥有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希望苏瑾柔好，感激于她。
可如今，她得到了幸福，还拥有了这世上最美的姑娘。
人生真的是百转千回，如天上诡谲变化的星宿一般，再苦再累也不要放弃，等一等，或许明天，那团笼罩于头上的乌云就会散去，幸福的光芒就会洒向大地。
中途，晓晓也带着她去走访了几乎贫困山区的人家，这边贫困潦倒的程度，跟秦曦想象中的不一样，是那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贫穷。
其中，有一户人家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伤了脚，没有钱治疗，后来感染恶化了，直接截肢了，就一辈子在家编箩筐，只想要把孙女都送出去上学。
小孙女不过才六岁，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她常年就和爷爷在家，爷爷自己都照顾不好，别说是她了，她一身衣服很脏，脸上也都是泥。
晓晓过去之后，很熟练地给她洗澡，换衣服，秦曦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就跟着一起做。
两个人手脚很快，把家里打扫了一番，又放上了带来的米面油。
爷爷感激地握着她们的手，他的手皲裂地不像样子，秦曦没有提前准备，就把自己的擦手油给爷爷留下了。
小孙女眨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两个人，刚开始还很拘谨，可当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她追着跑了很远很远，哭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小孩子都是最纯真的，她们懂得谁对她们好。
秦曦心软，最受不了这样的感觉了，她偷偷地抹眼泪，再去看晓晓学姐的时候，她的眼圈也红了。
路上，秦曦问晓晓：“学姐，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帮了那么多人，累么？”
穆晓晓笑了，她拍了拍秦曦的肩膀，“你跳舞累么？”
一句话，把秦曦问住了，累么？怎么能不累，日以继夜的训练，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既然想要成为一个顶尖的舞者，就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辛苦。可这一切，是她的梦想，是她所喜欢的啊，她有时候又觉得不会累，尤其是站在舞台上那一刻，她享受这一切。
晓晓缓缓地说：“这也是我的梦想。”
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有点念想。
不然，容易迷失与迷茫，总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与活着的目的。
晓晓知道，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无论贫穷富贵，众生皆苦。
可是，每当晓晓看到她怀里的孩子，和老人们握着的手时，她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苦，那么得开心。
她从不会要求身边的人，哪怕是秦怡，与她一起去做这些。
但如果她们愿意，晓晓会非常开心地带着她们。
有人说，人间没有爱，人间不值得，到处都是冰冷与苦难。
但是在穆晓晓看来，人间处处都是爱，人间值得，我们能吃饱睡暖，有爱人陪伴，有家人陪伴，已经是很幸福的了不是么？
秦曦又问：“可是学姐，我们只能帮她们一时，走了之后呢？”
这里太过偏远，就是晓晓也不能总来。
穆晓晓的眸子里带着光亮，温和地说：“与其说是帮，不如说是在她们心中播下一颗种子，人人都有难受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温暖一次，会是不同的吧。”
很有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做人做事不能前瞻后顾，那样，心永远都有束缚，总不能因为想着明天的可能，而束缚现在的善意吧？
那一天晚上，秦曦在跳舞上有了别的感触，她站在舞台上，舞动着身躯，肢体柔软，从最开始的轻柔，到后来迸发式的蓬勃，她将这一路的新的都融合在了舞蹈里。
在场下的几个人都鼓掌，甚至舞蹈这边带队的袁队看的都流泪了。
艺术的真谛到底在于什么？
在秦曦24岁这一年，她认为是艺术是可以震撼人心的，无论是唱歌跳舞亦或是文字工作者，她们留下的东西，总是希望能够感动哪怕是一个观赏者，能够给她们内心力量。
曾经，已经拥有了爱人，把债都还完了的秦曦，也茫然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而那一刻，她有些恍然。
夜晚，她流着泪对大小姐说着心中的理想与信念的时候，说着她以后想要走遍全国各地，用舞蹈去给人带来希望，让更多的人加入这个队伍的时候。
大小姐看着她，笑着点头落泪了。
她的小女孩，长大了。
之后的文化交流的环节也非常和谐，没有秦曦想的那么正式，大家在一片特别祥和的氛围中进行的，秦曦带着几个dancer跳了一段爵士舞，最后，她们笑着被簇拥进穿着少数民族服饰，淳朴的人群之中。
她们手挽手，在篝火旁，跳着舞，就连一向不爱喝酒的秦曦，都醉了。
她醉的迷迷糊糊地给大小姐打电话，用她清醒时，这一辈子都没有发出过的嗲嗲的声音，跟大小姐撒娇：“我想你，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大小姐看着醉醺醺的她，轻轻地戳了戳屏幕上那白嫩的脸颊。
在秦曦要回来的倒数第二天。
苏瑾柔有些坐立不安，工作上都没办法安心了，时时刻刻地看表。
颜依依看她好几次都笑了，奶奶更是直言不讳：“等小曦回来，你们记得一定把房门关好，家里还有孩子呢。”
她看了一眼苏芷，苏芷正低头翻看着手机，最近，颜依依在她身上用的美人计都失败了，小姨受挫万分，甚至心灰意冷地想着要不就算了吧，可她又舍不得，正单方面的拉锯挣扎着。
晚上，秦曦洗完澡，老样子和大小姐视频。
回去的机票都定了，主要工作也完成了，秦曦也有些疲惫，电视开着，她躺在沙发床上和大小姐聊天，很放松。
很平常的一个夜晚，很普通的一次对话。
大小姐正在和她说奶奶又偷藏了甜点在沙发下面，被小姨一屁股给坐坏了，逗得秦曦直笑说回去一定要扎奶奶手指亲自测测血糖的时候，电视那边闪烁的屏幕突然跳出一个蓝色的弹窗。
——地震预警：61秒后，地震波将到达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地区，请立即前往安全区域避难。
紧接着，机械的冰冷的女低音开始倒计时，从各个房间，从千家万户，一起随着预警电波，响彻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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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六十秒，能做些什么？
靠在父母怀里，看着她们的白发说一声：“辛苦”。
低头亲吻爱人，看着她的眼睛说一声：“我爱你”。
与就别相逢的朋友，紧紧拥抱，说一声：“多保重。”
大小姐曾经以为，命运终于肯绕过她，善待她了，可当那冰冷的倒计时，刺入耳中时，她的浑身冰凉，心猛地揪起，她的耳朵轰隆隆地，灵魂都好似不在了。
她只听见自己一声尖锐的变形的：“秦曦——”
她听见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尖叫声，听见秦曦剧烈的呼吸声，奔跑声，以及周围人群无助的哭喊声。
她的心生生地被揪住，就在那一刻，随着“轰隆”死亡逼近的声音，“嘟嘟嘟”的手机因为没有信号，被挂断了。
大小姐的心随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的声惊的奶奶、苏芷和颜依依一块跑了过来。
当看到失魂落魄，一遍一遍地拨打电话，眼圈里都是泪的苏瑾柔，大家都吓傻了。
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大小姐手脚冰凉， 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走，她要去找秦曦！要立刻看到她！
说好了马上就回来的，说好了回来再也不离开，说好了要一直陪着她的。
苏瑾柔情绪失控，已经听不到身边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了。
六神无主的她被奶奶一下子抱进了怀里，大声在她耳边说：“瑾柔，瑾柔，你清醒一点，你现在进不去！”
九寨沟是地震核心区，那边现在交通都瘫痪了，一切运输方式都停运了，大家都忙着救灾，根本进不去。
苏瑾柔手脚冰凉，额头冒着虚汗，她看了一眼奶奶，心口绞痛，她的手用力地捂住了胸口，身子向后，在苏芷的尖叫声中，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是梦吧。
一定是的。
明明前一分钟，秦曦还在跟她分享着今天的见闻，还在软软地叫着她：“姐姐”，还在计划着今年过年在哪儿过，怎么过……可如今……
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再没有繁星的笼罩，可即使自己恐慌不安到了极点，大小姐还奔跑着一变一变叫着秦曦的名字。
秦曦、秦曦……
现如今，只要老天爷把秦曦还给她。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不去执着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着急，杨素兰急疯了，她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来，询问奶奶是否有秦曦的消息，也是哭个不停。
地震区那边已经乱成一片了，电视上、微博上都是相关报道，这一次地震，牵扯着全国人民的心，大家都在虔诚地为灾区人民祈祷，希望没有死伤。
可是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
当苏瑾柔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站在房间一侧，不停地打电话的小姨，以及守在电视前，眼睛红彤彤地盯着现场惨状的苏芷。
这次地震，振幅达到7级，房屋损毁严重，镜头之下，到处都是灾民或是哭泣或是茫然的模样，救援组已经第一时间赶赴救援现场，因为余震不断，现场又下起了雨，给救护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现在，电力、运输等各部门也已经在极力抢修，为救援开启绿色通道了，伤亡人数还在统计，预计是少不了的。
苏瑾柔看到之后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抬手就去扒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苏芷一下子按住了：“姐，你冷静点！秦曦一定会没事儿的！”
别看她平日里总跟秦曦斗嘴，可在苏芷心里，早就把她当一家人了。
当知道地震消息之后，她也是惶恐不安，奶奶高血压直接犯了，也迷糊着被医生给劝回去躺着了。
小姨忙着联络再去那边的熟人，想要探听一下现场的情况，当听到那边说“死亡受灾惨重”的时候，她的心也是一瞬间的凉了。
苏瑾柔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慌乱。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从认识到现在，跟秦曦在一起的一幕又一幕。
是刚进苏家时，她低垂着头，绝望又无助的模样；
是她带着她出去时，一次一次为她捡风筝时的倔强；
是每一次做了好吃的，她开心地拿给自己时，那笑的弯弯的眉眼；
是无数次坎坷，自己决定放手时，她闪着泪光，却依旧坚定的眼神。
……
不会的，上天对她已经够残忍了，不会再剥夺她的最爱。
因为地震，前往九寨沟的一切交通途径，海陆空全都停了，大小姐即使是联系了航空内部人员，准备乘坐私人飞机过去，现在，也没有谁敢开过去了。
余震还在继续，一次比一次强烈。
每听到一次消息，大小姐的心就哆嗦一下，她出不去，秦曦又回不来。
她的心都空了。
她好后悔，在秦曦离开前，没有好好地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告诉自己有多爱她，告诉自己非她不可。
医生一直在旁边二十四小时待命，生怕她出现什么问题，大小姐一直靠着天台，坐在她和秦曦常看星星的地方，望着天空默默地流泪。
她的兜里，还揣着那个锦盒。
锦盒里，有她亲自设计，打磨，全程都是苏瑾柔一个人经手，独一无二的戒指。
她曾经有很多设想，等奶奶身体好了，等妹妹安稳了，等瑾荣一切步入正轨了，她就要把她的女孩娶回家。
可如今……
她只要秦曦平平安安，大小姐会立马跪在她的面前，要她嫁给自己，永远不分开的。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很简单一句话，却沾染着无数人的泪水。
在苏瑾柔的心里，一直记挂的都是奶奶和妹妹，她们在她心里是弱势群体，是需要被帮助的，而秦曦，她坚忍不拔，她是她的天。
大小姐想不到，如果天塌了，她该何去何从。
这一天，苏瑾柔陷入了惶惶不安的旋涡之中，她一时觉得秦曦没有事，她的身体那样灵活，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出去的；一时，她的脑海里又是她被压在房屋之下，浑身是血的惨状。
她的手心直冒冷汗，医生在旁边也是胆战心惊，安慰的话说了很多，一点用都没有。
即使是奶奶杵着拐出来，强迫苏瑾柔喝点热水，可那水到了肚子里，立马变成冰凉的泪，又流了出来。
她好后悔。
为什么要让她去？
如果自私一点，不让她去该有多好……亦或是，她跟着去有多好，最起码，无论是生是死，她都可以陪在她的身边。
这样担心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
兰嫂给大家做了晚饭，谁都没有胃口吃，颜依依一直靠在窗户边，抽着烟，而苏芷则是一直担心地看着姐姐，苏瑾柔流泪，她也跟着泪流。
一直到凌晨一点。
离地震发生三个半小时后，大小姐的手机进来一通陌生电话。
她第一秒就接通了，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喂，姐姐！”
秦曦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在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苏瑾柔的身子一下子脱力了，她后背的冷汗流了下来，头嗡嗡的。
秦曦按照政府要求，与灾民们走在一起，被集中安排，她知道，这几个小时，大小姐一定是吓死了。
“地震的时候，我往外跑，手机摔碎了，这是拿的救援人员的手机。”时间珍贵，她长话短说：“我没事儿，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记得告诉我妈一声，等我回去！”
全程，大小姐的脑袋都是空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人的声音会带着这样浓稠的温度，将她的心，从十万海底冰凉的水域中捞出，解救她的灵魂。
“嗯。”
这是大小姐唯一说的话，秦曦听到这个声音后，放松了很多，周围，还有很多灾民在等着给焦急万分的家人打电话。
她的头上有血往下流，用一块毛巾堵着，旁边，穆晓晓也是刚跟秦怡通完电话，手里还领着一个眼泪汪汪不停叫“妈妈”的小女孩。
刚才那60秒钟，是秦曦人生中最漫长的六十秒钟。
原来，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大脑会做出超出人类速度的反应。
秦曦的身体长期锻炼，几乎是转瞬间，她就跑到了楼道口，已经有窸窸窣窣反应快的人往外跑了，旁边房间的穆晓晓出来了，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以最快的速度下楼。
她们比较幸运，宾馆的楼层不高，一共四层，而2人住在2层。
在倒计时最后20秒的时候，秦曦和穆晓晓已经要冲出来了，可在1楼，住着的是这次团队里岁数年龄最大的老艺术家王娟，她年岁大了，即使是拄着拐在一层往外走速度也很慢，尤其是随着倒计时的逼近，大地开始摇摆，秦曦想都没想，冲过去，弯下腰就背起了她往外跑，而她回头的时候，穆晓晓也已经抱了一个小女孩往外跑。
沉重的呼吸，凌乱地撒在地上，最后往外冲那10秒，秦曦脑海里想的都是妈妈和大小姐。
想起了从小到大的妈妈与她的每一幕，想起了亲吻苏瑾柔的每一个瞬间。
爱，深深的爱，能够一瞬的激发人的求生欲。
秦曦想，她这一辈子也跑不出这样的速度，更何况是背负着一个不算轻的人。
街上站满了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有的哭泣，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死死地拥抱着家人，而秦曦瘫坐在地上，豆大地汗水洒在地上，也不管地上都是泥土和碎渣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天空依旧是湛蓝的，有零星的几颗星星在闪烁。
秦曦直接躺在了地上，她仰头看着浩瀚的天空，任汗水顺着脖颈下滑。
不敢去想……
她活着跑出来了。
旁边的老太太王娟已经吓得腿都抖索了，她对秦曦说什么，秦曦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里是倒塌的建筑物，耳边充斥的都是自己的呼吸声和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一声、两声……那是生的讯号。
曾几何时，秦曦因为压力太大，背负的太多，没有人了解，在林漫烟离开之后，她真的想过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那时候的她，没有惧怕，对生命也说不上有什么敬畏。
而如今，满目疮痍之下，她泪流满脸，王娟爬到她的身边，慌张地从衣服里拽出毛巾，按住了秦曦头上的伤口。
直到那一刻，秦曦一摸自己的头，看着一手的血，她才知道自己受伤了。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真的……
她站了起来，问了问：“王老，您没事儿吧？”
王老苍老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泪，她看着这个之前在队里，没有被她重视过，萍水相逢的年轻人，心里滚烫。
这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我没事儿，你受伤了，孩子。”
秦曦顾不了那么多了，随着呼吸逐渐平稳，理智归位，她迅速地去找学姐。
不远处，穆晓晓蹲在地上，正在安慰那个被她抱出来的小女孩，秦曦看了看她，腿上有一点刮伤，还在流着血，但是并不严重，她的心里舒了一口气。
只是，接下来的消息，让她的心骤然绷紧。
她们这次一共来了56个人，如今，出来了52个，剩下的4个人，被埋在了倒塌的房间里。
秦曦和穆晓晓对视一眼，她们都要上前去，却被当地的人给拦住了：“别去，还有余震，会埋住你们的。”
地震发生的一瞬间是可怕的，余震同样可以要人命。
很快地，政府出动，救护车、警车、消防车、解放车、工程车……全都奔赴现场。
灾区人民，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在给大小姐打完电话那一刻，秦曦舒了一口气，她走到了穆晓晓的身边，轻声说：“学姐，我也去。”
晓晓有过救灾经验，以前当过很多次志愿者，在这种满目疮痍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秦曦同样如此。
她相信，大小姐会理解她的。
她有年轻人的肩膀与体力，她顶天立地，一定可以扛起些什么。
这份经历，对于秦曦的人生来说，是颠覆性的，是从未有过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看着一个消防官兵，往里面冲了一次，又一次，汗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最终，他抱出了穆晓晓救的女孩的妈妈。
当母女俩紧紧相拥那一刻，晓晓和秦曦都在旁边流泪。
那一晚的夜空并无变化。
星星依旧璀璨放光，似乎不知道有多少人经历了生死离别，哭声，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的声音，全都交杂在一起。
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金钱、物质、利益的欲望。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那唯一的念想。
活下去。
秦曦和穆晓晓不能进入核心的地震区，她们就只能在外围跟志愿者们一起，为灾民发放饮食、水等物品，引到她们在避难区居住。
秦曦感觉不到累，当她把手里的水递给那个冲了一次又一次的消防官兵时，她轻声说：“休息一下再去吧。”
都是血肉之躯。
他已经忙了整整48个小时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口，脸也都是灰尘。
他仰头，一股脑地把水都喝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了摇头跟秦曦说：“我少休息一会儿，就可能救出一个人。”
他们都叫他小八，听说是去年刚参加工作的，平日里表现就特别好，这次地震一发生，他主动请缨。
秦曦看着他匆忙的身影，心里被巨大的感动席卷，让她红了眼圈。
不仅仅是各路救援人员，全国人民都在为灾区人民努力，据说献血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几百米远了。
甚至，有许多刚从废墟里跑出来的人，也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现场，除了悲伤与哀嚎，还有震人心魂的气势。
秦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泪流。
曾经，她在网上刷小视频的时候，也看到过相关的新闻。
她们说——没有一个民族，能像是中华民族这样团聚，在灾难面前，众志成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现场，有不少新加入的志愿者，要比秦曦年龄还小，她们都还是父母呵护的孩子们，平日里也会抱怨，也会发牢骚，可关键时刻，传承了千年的中华魂在她们的灵魂里燃烧，翻滚。
中国人。
中华民族。
那些曾经只是存在书本上，被秦曦从小年到大的话，如今，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里。
有那么一刻，她站在荒地之上，转眸看着周围塌陷的房屋，因为一点希望，不放弃的刨着地面哭泣的人们，突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到可笑。
她是从鬼门关走一趟的人了。
从今以后，她的心再也不会在放在鸡毛蒜皮的事儿上了。
她心怀浩瀚。
以后，她会用血肉之躯，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这些天，秦曦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她给大小姐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只是在晚上，她挂了电话那一刻，泪如雨下。
小八，没有回来。
秦曦是在和晓晓学姐一起给灾民们测体温，登记信息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远远地看着一个人对着晓晓学姐说了什么，然后，一向阳光灿烂，不被任何打败的晓晓学姐蹲在了地上，她的模样那么悲伤无助，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秦曦缓缓地走过去，眼睛发直，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随着风，飘散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个鲜活的，害羞的，每一次，喝了她们递过去的水都会憨厚一笑的小八没了。
他在带着救援犬搜索的时候，被一波余震压在了里面，没有出来。
他还那么年轻啊。
他也是父母的心尖肉，是家里的宝贝。
——以凡人之躯堪比神明。
他明明知道，每次的救援，都可能再也回不来。
可他却义无反顾地冲了一次又一次，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秦曦哭了很久，最后，她擦干眼泪，把蹲在地上的晓晓学姐拉了起来，她们还这样年轻，她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们要带着小八不变的信念继续前行。
17日上午全国人民鸣笛为地震遇难者致哀。
现场的抽泣声，哭声一片响起。
全国人民肃穆摘帽，哀悼祭奠，这个时候，无论来自哪儿，生活的怎么样，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的。
秦曦低垂着头默哀，眼泪被风吹散，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夜晚，在这片凄凉的大地上，燃起了一盏盏寄托哀思的心灯。
大家都在祭奠着永远长眠于这片土地的家人、亲人，以及救护她们于生死之中的官兵、消防员、解放军、民警……以及，那些救援犬。
人生没有如果。
大家都在想……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如果可以预知这次灾难。
即使避免不了，她们也会用力地拥抱家人，亲吻爱人啊。
有时候，一句“再见”之后，就是阴阳永别。
生命那么强大，可又那么脆弱。
那段时间，秦曦的身体是忙碌的，大脑也思考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她有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会流泪。
穆晓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
她们要坚强。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秦曦点了点头，她看着学姐，眼圈湿润。
随着交通运输的恢复，人群陆陆续续地被疏散，暂留的游客们都开始离开，晓晓和秦曦还是选择了留下，秦曦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疤，用创口贴遮住了，以前，她一定会反复地去看，怕留下疤痕，可如今，她已经顾不得了。
王娟坐大巴车离开前，用力地握住秦曦的手，老泪纵横：“你就是我的恩人，我的恩人……”
秦曦用力地抱了抱这个白发苍苍，年龄和奶奶差不多的老人，想要给她温暖。
她们都是幸运的，活了下来。
还有3个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她们来之前，明明还开心快乐的合影呢，可如今，谁也没了那个心思。
而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年幼就失去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发生。
人生啊。
如果可以，请好好珍惜。
下午的时候，云翳之后的阳光洒落这片大地之上，那微弱的光亮，为人们带来新的希望。
重建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秦曦正在低头轻点物资，连日来的疲惫让她的背都有些佝偻了，她刚清点好物资就听见远处的人喊着：“秦曦，有人来看你了！”
她猛地抬头。
那一刻，阳光刺破云朵，漫天的光芒洒在了远处的苏瑾柔的身上。
她站在原地，眼含热泪地看着秦曦。
她还是来了。
在交通恢复的第一时间来了。
她是身体不好，大家都怕她远途奔波，有什么意外。
可把秦曦一个人放在这里，就像是在大小姐的心上一刀一刀的凌迟，她等不了了，她要立即看到她。
不多是大半个月没见。
她们之间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路，这条路，差点将她们阴阳相隔。
大小姐的泪落了下来，秦曦放下手里的物品，她猛地站了起来，双腿迈出，越跑越快，用尽全身力气奔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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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从小到大，因为心脏的原因，苏瑾柔几乎被禁止快速奔跑。
可如今，在奔向秦曦这一条路，她用了人生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
她不顾一切奔向她。
阳光洒落在这片饱受风霜的大地之上，秦曦这段时间被疮痍掩埋的心，终于，在大小姐的怀里破碎。
陷入那片柔软的怀抱之际，她的眼泪汩汩地往下流，根本就不受控制。
在苏瑾柔的怀里，她不用坚强，不用隐忍，不用逼着自己承受；
她的胆怯，她的害怕，连日来被眼泪浸泡的脆弱的心，到了它的安乐湾，她不需要坚强了对么？
大小姐紧紧地拥着她，眼泪随着她一起流，她捧起秦曦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上去。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神。
不需要再去被任何束缚。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用尽全力，感受着彼此的爱。
此生此世，还能拥抱爱人，多么的幸福；
大小姐的一颗心已经融化了，她颤抖着，她流泪着，她用尽一切去温暖她。
旁边有志愿者与灾民们呆呆地看着两个人，她们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议论与嘲笑，脸颊之上，全都是热热的泪。
久别重逢紧紧相拥的爱，她们都是那么的渴望。
“好了，秦曦，不要哭，你不要哭……”
大小姐吻着秦曦的眼泪，手像是很多次一样，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在她的怀里，秦曦委屈的像是个孩子，这么多天来坚韧的面具，在那一刻彻底的碎掉。
她的心，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念着苏瑾柔。
她没有她想的那么坚强。
当每一日，乌云罩在头上，当看着那一个个跪在冰凉的残破的地面上，哭着请求家人回来，疯狂地刨着废墟，哪怕是手指鲜血淋淋也要看把爱人救出来的人们……秦曦是崩溃的。
救援已经要结束了。
重建马上开始。
或许，在很久以后的同一天，大家记起这段往事，也就只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回忆。
可有的人，她永远的失去了父母亲人，她永远地失去了爱人。
她们没办法再拥抱，没办法再像是平时一样笑着吃一顿饭，感受平淡而温暖的烟火气息。
她们被埋在这无尽头的废墟之中。
留给亲人的，只有尸体逐渐腐烂的味道，与梦里飘渺相隔的相见。
人生挚痛，莫过如此。
午后的阳光温暖，大小姐和秦曦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她看着她，目光缱绻眷恋。
秦曦的眼睛都哭肿了，她靠在大小姐的肩膀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还是来了。”
她这样的身体，怎么承受的了。
大小姐看着她的目光怔怔地，叫着她的名字：“秦曦……”
这一个小时之内，大小姐不知道叫了她多少次，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心酸几乎将她冲垮，她甚至很多次在想，这别是梦吧？
秦曦抓着她的手，抚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一切都是带有温度的，鲜活的。
大小姐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她痴痴地摸着秦曦的脸颊，眼里柔弱又恳求的光让秦曦心酸难忍。
俩人再一次紧紧地相拥。
……
周边，充斥着的依旧是各种鸣笛声音，救援重建的队伍还在继续，没有一个人松懈下来。
大小姐站在秦曦身边，看着她登记信息，为灾民们发放必备品，引到她们登记，轻点物品。
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上手了，速度很快，帮着秦曦一起做。
秦曦额头的伤，她手上的老茧，让大小姐心酸心疼。
秦曦腾出来了功夫，还可以去帮学姐一起，帮着用推车运一些新鲜的蔬菜进来。
大小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没有秦曦那样的力气，但是她很努力，一向精心保养的手不过是一下午就磨出了茧子。
秦曦看着心疼，让大小姐去休息，可大小姐却摇着头，坚持着。
她们忙了一天，太阳西下，天空之上，群星璀璨。
大小姐仰头看着天空的星星，又去看了看还在忙碌，已经一身汗的秦曦，那一刻，她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心，终于落回了心里。
她爱的人，还在。
夜晚，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秦曦给大小姐铺着床，把自己的羽绒服什么全都扑在了地上，怕她睡不着，不适应。
可大小姐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哪怕到处是废墟，哪怕到处都是哭泣声，只要有秦曦在，她的心就是定的，就是暖的。
她搂着她的腰，不停地亲吻她。
失而复得的快乐与痛苦，没有任何人可以感同身受。
大小姐来的这一天，是第四天。
被外界认知的，地震如果超过72小时，人生还的几率就非常非常的小了。
从小，虽然被温滢一路折磨着，但是大小姐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受到过这样的比死亡还要痛苦的巨大冲击。
她看着那一个个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仰面全是泪的人们。
看着不想放弃，可心却不得不暗下去失去亲人们的人。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就是因为差一点失去，她才知道有多痛。
没有爱人，没有挚亲的陪伴，以后这漫漫岁月该怎么熬？这大好河山该与谁一起欣赏？
地震之后，一切房子都可以复原，人们可以重建自己的家园，她们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
但那段有家人陪伴的岁月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秦曦搂着大小姐的腰，感受着她的急切，她想要哭，抚着她的背，柔声说着：“我在，姐姐，我在……”
她怎么感觉不到苏瑾柔心中的恐慌。
在地震发生那一刻，在逃出废墟没有被掩埋那一刻，在知道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
秦曦同样是惶恐与茫然的。
差一点，她就再也看不到大小姐了。
她虽然在灾区一直忙着，看着一幕幕惨状，心痛难过，可她再难熬，也不如大小姐。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惶恐着、焦虑着、不安着。
秦曦发誓。
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
她会用全力去拥抱家人，爱人，真心善待身边的每一个朋友，爱护这世间的全部，感谢生命的恩赐。
再也不去抱怨世界的不公，她已经是幸运的被宽恕的那一个了。
这段时间，秦曦和大小姐一直忙着，大小姐也从最初的不熟练，变得比秦曦还要娴熟，她经手的物品，只有清点一次，都不需要别人再复核，从无差错。
以前，苏瑾柔的笑容是用来伪装的工具，没有温度的，那是禁区中保护自己的工具。
可如今，每递给灾民一瓶水，她都会微微的笑。
那笑容，是发在内心的，是真挚的，是饱含温度的，是秦曦眼里最美的存在。
在地震之后的第七天。
是生者重新活下来的第一个七天；
是亡者长眠于地下的头七。
那一天，灾区现场的全体工作人员、消防官兵、警察、志愿者等，所有人最后一次，摘帽，为她们肃穆哀悼。
现场，哭泣的声音连绵不断；
那些长眠于地下的亡灵啊。
可曾感受到生者深深的思念。
那些泪流不止的亲人们啊。
可曾感受到逝去亲人的思念。
从此之后，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了。
这一别，真的就是此生永别了。
秦曦和大小姐低垂着头，默默地流着泪。
第一批志愿者已经逐渐退出，后续的重建家园工作，有新鲜的力量陆续而源源不断地输入。
秦曦离开前，在大小姐的陪伴下，去献了一次血。
大小姐长期用药的身体，是没办法鲜血的，她看着秦曦平静地坐在长椅子上，看着她鲜红滚烫的血液从针管中被抽出，将要流向这片她为之哭过，痛过的土地，留下最后的一丝温度。
秦曦的眼圈又红了，大小姐轻轻地把她的头拥住，抱在了怀里。
离开前，秦曦在晓晓学姐那听说，这一次，大小姐捐了很多款，数额让人咋舌，因为她负责登记，问苏瑾柔登记谁的姓名的时候，大小姐轻轻地说：“繁星。”
愿她和秦曦的爱，像是繁星一样，洒落在这片大地之上。
愿，世间再无伤痛。
她不想要任何人承受这份痛了。
晓晓学姐的爱人没能过来，秦怡一直在奔波于各地，忙着筹款，她自己捐献了很多，可在这种时候，身为公众人物的她，不是不爱晓晓，不是不心系于她，只是这些年相濡以沫的时光，让她们都了解自己的爱人。
此时此刻，她们愿意放下小爱，为了大爱奔波。
即使远在千里，她们的心却依旧仅仅依靠。
回去的飞机上，秦曦靠着大小姐睡得很香，大小姐温柔的抚着她的发，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人，她差点失去；如今，她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家。
飞机拨开一片又一片洁白的云朵，蓝色的天空带着点点的柔光，落入眼中。
秦曦觉得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还在开心地交流着文化，她还在跟当地的群众一起开心起舞，约好了明年再见。
可醒来后，一脸的泪，告诉秦曦，这就是现实。
即使再不想要，再想要抹去，她终究是发生了。
下飞机的时候，秦曦怕大小姐感冒，连日来的操劳让她也疲惫异常，她给她裹住了衣服。
当她们一起抬头，看着阳光，脚踩在大地上，走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时。
心底都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恩与知足。
从此之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热爱每一天。
秦曦和大小姐牵着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二小姐戴着墨镜早就翘首期盼等待了，颜依依也在旁边，看着俩人出来，拼命地挥手，就连奶奶都来了，看到秦曦那一刻，把她的拐杖敲的地上“咚咚”直响，激动万分：“哎呀，我大孙女，孙媳妇啊。”
杨素兰也来了，她在一边抹着泪，不停地哭泣。
秦曦快速地奔向她的亲人们，她一下子抱住了妈妈，把头扎进了她的怀里，泪，流入了她半白的发中。
杨素兰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她以为她在失去挚爱之后，又要再次失去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儿。
可如今……
秦曦抱着妈妈，擦掉她脸上的泪，说着：“妈，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好好跟你沟通，多些时间陪着你。”
杨素兰却捂着嘴摇头，眼泪都被甩掉。
不用了。
只要女儿能好好地在她面前，她什么都不求了。
她哪怕是依然脾气倔强，哪怕是横着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她都开心。
奶奶拥抱秦曦的时候，开心的像是个老小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小姐也是红着眼睛，“秦曦，以后我就把你当我姐夫，再也不欺负你了，谁敢说你，我就跟她急眼。”
……
流过泪之后，大家都笑了，牵着手一起往机场外走。
才刚到门口，远远地，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秦曦看着顿了一下，“王老？”
王娟的两个孩子搀着她走了过来，她看到秦曦后很激动，老泪纵横。
“这是？”
奶奶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秦曦还没来得及解释，王老的一双儿女就“咚”地一声，跪在了秦曦的面前。
周围的人无不驻足观看的，秦曦也是慌了，赶紧去扶她们。
可她们却流着泪，给秦曦磕着头：“秦曦，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你……谢谢，谢谢……”
如果没有她，她们就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当时，地震逃生的时间那么的紧迫，王老腿脚不方便，她就是想往外跑，也根本来不及。
那一刻，她是认命的，甚至颤抖着手，给一双儿女发了信息。
——妈妈爱你们。
她做好了离开人世的准备，可心里那么的不舍。
是秦曦，把她救了出来，她到现在都忘不了，气喘吁吁，已经接近虚脱，一头鲜血的秦曦，在那样的时刻还问她：“王老，您没事儿吧？”
……
那一刻，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
秦曦到家之后，享受了贵宾级待遇，什么都不用她做了，她直接被撵到了卧室里，用二小姐的话来说：“你必须去给我平躺着休息去。”
睡了那么久的简易床。
如今，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秦曦根本没办法睡着，她的手摸着绵软的被子，感受着擦过肌肤那舒服的感觉，又抬头，看看干净的天花板，看看上面的水晶吊灯……她再扭头，去看看那一站温润的小桔灯……
一切，都恍如隔世。
她回来了，回到家里了。
奶奶带着几个人包饺子，二小姐包的饺子没有一个能看的，没有一个不漏的，被奶奶敲了头好几次，她叽叽歪歪地发着脾气，“我有进步了，你看，这次就漏了一点！”
柳依依笑眯眯地说：“是啊，我们小芷进步了！”
杨素兰也跟着笑，“你看，小芷，这边再捏两个褶，就一点都不漏了。”
……
家人的谈话，烟火的气息。
秦曦疲惫的身子，像是生锈却一直在坚持的老旧机器，在这一刻，终于发出“咯吱”的声音，彻底地落在了大床之上。
她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地方。
她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那些冲在第一线的救灾人员是怎么日复一日地坚持下来的。
不免的，她又想到了小八，那个憨厚朴实的孩子，她不敢想象，失去了他的父母，该怎么承受……
大小姐洗完澡进来的时候，秦曦的眼圈还红红的，她坐在天台上，看着天空上的星星。
今天的夜晚很舒适，有轻缓的小风，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与九寨沟时的一模一样。
她仰头看着天边的星星，脑里，浮起了很多感动的瞬间。
一直到苏瑾柔从后面抱住了她，轻轻地亲吻秦曦，她才回过神，反手抱住了大小姐。
大小姐看着秦曦，用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她知道，她需要时间去让心底的裂痕。
大小姐的吻，轻柔，像是温柔的水，流入那一片荒芜的裂痕之中，一点点安抚了她的焦虑与悲恸。
秦曦贪恋着她身上的温度与温柔，搂着她的腰，反过来。
今天，无论，她做什么，大小姐都会纵容她。
天上的繁星闪烁，一颗一颗，落在大小姐的眼眸之中。
那一刻，繁星在她的眼前绽放，而秦曦给她的星，在心里变成了花海，与漫天的繁星连在了一起，燃烧的剧烈。
到最后，秦曦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眸时，大小姐搂住她的脖颈，掏出了那枚，她准备了许久的戒指。
秦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蓝宝石做的戒指，星星的形状，棱角泛着高贵冷艳的光芒，被大小姐捧在手心，就真的像是天空坠落的星。
她把自己的一颗心，最为重要的东西都给了秦曦。
秦曦的眼睛泛红，而大小姐，她认真又紧张地看着秦曦，声音带着不可察觉地颤抖：“秦曦，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想再等了。
不要再等了。
这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今天过了之后，会是什么样。
如果爱，就狠狠地爱，拥抱爱人，一分一秒都不要放开。
秦曦的泪顺着眼角往下落，最近这一个月，她流的泪比之前的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事儿，会是自己来做的。
可大小姐，比她勇敢。
秦曦流着泪点头，当那枚戒指被大小姐缓缓地戴在左手的无名指时，心底的爱喷涌而上，她忍不住抱住了苏瑾柔，低头再次吻住她。
从初见，到相知相识，再到最后的相爱，差一点分开，又再次坚定紧紧地拥抱。
一切回光随着星光，在那一刻，全都被定格在了那枚璀璨的星星戒指上。
……
外面，老太太和杨素兰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颜依依坐在客厅插手文件，只有二小姐，她一手支棱着下巴，烦躁地喊了一声：“唉唉唉，有完没完啊？你们不累啊？”
这都等着吃饭呢，饺子都坨了。
开了一瓶红酒。
一家人，终究是又坐在了一起。
在发现秦曦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二小姐愣了愣，然后看着姐姐，又看了看秦曦：“你们这是……”
秦曦笑着放下筷子，与大小姐十指相扣，看着大家。
奶奶眼里一片的欣慰，杨素兰也是不停地点头，眼中含着欣慰的泪。
她爸爸，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
颜依依羡慕又惆怅地看了看苏芷，不知道有一天，她们是不是也能这样幸福。
只是眼前的人还不开窍。
苏芷气鼓鼓地看着秦曦：“我告诉你哦，虽然你即将成为我的姐夫，但是一三五，我必须要跟我姐姐聊天，你不能管的太多。”
秦曦笑眯眯地说：“看你表现。”
“秦曦！！！”
……
刚刚还在机场里，说要好好疼惜她姐夫的二小姐爆炸了，俩人又开始小学鸡崽又开始吵上了。
随着饺子喷香的热气，一片喜气洋洋。
总算是，活了过来。
晚上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秦曦去打开的门，当看到秦怡和穆晓晓牵着手走进来的时候，二小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眼睛圆瞪着，撕心裂肺地喊着：“秦怡姐姐！！！”
啊啊啊啊啊，天啊，她偶像来了！
她的眼里在冒桃心，伸出双臂，就要飞奔而去，被颜依依给拽住了，她看着秦怡微微一笑：“秦总。”
秦怡这一次和晓晓重逢，也是无数的辛酸泪水。
秦怡穿着精致的淡紫色洋裙套装，一颗颗玲珑的盘扣扣在腰间，将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贵气十足，眼圈还是红的，能看出泪水的痕迹。
而穆晓晓则是和秦曦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俩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夜晚的风，那么的舒爽，吹散了曾经的伤痛，吹散了一切的悲伤。
一大家子，坐在天台上，沏了飘向的茶水，一边喝着，一边聊天。
对于过往，对于未来，年轻人都有很多的希望，而老人们，则是更想要看她们平安快乐。
天上的繁星依旧，一颗一颗，宝石一样闪着光芒，静静地注视着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有情众生们，见证着她们一日又一日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还是奶奶最先起了个头，让大家说一说心中所愿，以后每年，她们这些人都会坐在这里，再说一遍。
奶奶年龄最大，她清了清嗓子：“嗯嗯嗯，我希望，孩子们，不需要有多大的成就，每一个都可以健康平安，快乐成长，过好每一天。”
杨素兰微微地笑，月色照在她银白的发上，她轻声说：“我希望，孩子们可以好好地珍惜每一天，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如果，遇到困难了，也不要轻言放弃，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
穆晓晓靠着秦怡怀抱，望着星星说：“我希望啊，以后，我可以像是这天空一样，承载更多的小星星，看她们开心快乐。”
秦曦与她十指相扣，目光温柔如水：“我希望一切如你所愿。”
二小姐最直接：“我希望以后每个人再也不要经历伤痛，我希望，每一个逝去的亲人，在天堂都能开心！”
她的眼圈有些红，想起了爸爸妈妈，在那边的他们也该泯灭仇恨，一切幸福了吧。
颜依依拍了拍苏芷的手安慰，深情地望着她：“我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偿所愿，拥抱爱人。”
轮到秦曦了，她搂着大小姐的腰，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昂：“我希望，妈妈奶奶能够长命百岁，而我的大小姐，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亦如之前。
苏瑾柔眉目间揉着温柔，她摸了摸秦曦的发：“我希望可以跟你看一辈子日月星河。”
她们的愿望，在美好的希冀之下，被皎皎月色笼罩，一个个，对应着天空的繁星，闪闪发光。
那一刻，世界如此美好。
天空中的星星都仿佛露出了笑脸。
它们垂眸低头在看，在看那些人美好的愿望啊。
到最后，秦怡手里抱着一把吉他，难得的开口给大家唱了一首《愿你》[引]。
低沉清浅如碎玉的声音，揉在了这一片宁静之中，弥漫耳边。
——愿你三冬暖
愿你春不寒
愿你雨天有伞
愿你梦能安
愿你温而善
愿你心不烦
愿你时光能缓
愿故人不散
愿你余生良人永相伴
无悲却有欢
愿你情有所依不孤单
烦恼都短暂
愿你匆忙脚步能放慢
不忘回头看
愿你此生尽兴无遗憾
万事皆圆满
……
正文完。
2022年10月20日叶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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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一（颜依依、苏芷）
其实，颜依依从很早开始就注意到苏芷了。
二小姐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太突出，不被注意到也实属不易。
那时候，苏瑾柔每天坐在落地窗前，幽幽地看着外面乌黑一片的星空，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看到自己来时，她会抬一抬眼眸，微微一笑：“小姨。”
那声音很软，带了一丝很轻很不容易被察觉的疏离落在了颜依依的心里，逼的她心头发酸，很多次，她经常想要拥抱一下外甥女，弥补些什么，可她知道，瑾柔不需要。
她就像是被遗忘角落里，无人问津缥缈的一缕魂魄，身体饱受折磨，灵魂早就不在了。
那时候，颜依依因为心疼瑾柔，每一次来苏家，都是带气的。
从老太太到温滢再到苏芷，她没一个看上眼的，老太太不用说了，她的气场在那，无论颜依依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笑眯眯地问：“依依，留下吃饭吗？”
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颜依依，谁能喜欢一个小辈一天到晚对自己黑着一张脸？
可是，颜依依对瑾柔是真的好，如果不是因为她，颜家怕是把孙女不知道忘在哪个角落了。
颜依依来的目的也很简单，震慑苏家，震慑温滢，让她做的别太过分。
她的脾气直接，有时候，就直接跟温滢怼起来。
温滢每次都笑着看着她，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地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在说。
——小孩，你闹，你继续闹。
或许是因为之前颜蕊蝶活着的时候，对于这个表妹很亲近，因为年龄差的多，很多次，俩人在一起的时候，颜蕊蝶都会把她带过来，俩人把颜依依当孩子一样带着，温滢甚至很多次在吻着颜蕊蝶的时候，都会与她十指相扣，在她耳边呢喃地问：“阿蝶，如果我们有孩子，会不会比那小鬼更可爱？”
所以，温滢对颜依依格外有肚量，无论她说什么，她都笑笑不生气。
颜依依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开心，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脑袋里有泡，她居然能容忍自己，就代表她对姐姐并不是全然的恨意，那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姐姐的女儿？要那么的折磨她？
唯独一次。
颜依依把温滢给招惹急了，是看到她欺负苏瑾柔欺负的太厉害了，她恶狠狠地说：“我姐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伤害瑾柔，一定会后悔跟你有过过去，非杀了你不可。”
温滢听了脸立马变了，她眼里揉着寒冰，死死地盯着颜依依。
那眼神太过可怕，就好像是地狱中爬出的催命修罗，颜依依向后退了一步，温滢冷冰冰地看着她，“她若是能起死回生，我把刀子送到她手里。”
……
温滢是疯癫的，又是痴情的。
颜依依无奈头疼，跟她对峙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只能用康宁用颜家的分量来制衡她，别让她做的太过分。
很多次，颜依依都想要带走苏瑾柔的，都隐忍了，唯独那一次，姐姐的纪念日，她来看苏瑾柔的时候，敏感地察觉到她在家里温度很高地气很足的时候还穿着长袖。
颜依依去抓她的胳膊时，苏瑾柔眉头轻轻一蹙，没有闪开，却咬住了唇，在隐忍。
“她碰你了？”
颜依依眼里冒火，苏瑾柔淡淡一笑：“小姨，没事儿的。”
每一年都是这样不是么？
昨天，是母亲的祭奠日，温滢带着她一起去上坟，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之后，突然就把一旁的苏瑾柔按在了地上，两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胳膊，哭着喊着：“都是你……都是你……把阿蝶还给我……”
温滢的力气巨大无比，苏瑾柔挣扎不能，她也不想要在母亲的坟墓前与温滢大打出手。
大小姐知道，母亲因为想要跟温滢远走高飞，连襁褓之中的她都不愿意拥抱。
她对自己是没有爱的，就只是一个工具。
而温滢，是她深深爱着的人，一个工具人，怎么能，怎么配打她的爱人呢？
大小姐的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细嫩的肌肤被砂石擦伤，她看着墓碑上，妈妈笑着的模样，眼角有泪滑落。
颜依依抓着苏瑾柔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带，苏瑾柔被迫走了几步，叫了一声：“小姨。”
她这一声“小姨”叫的脆弱，难堪，就在颜依依心哆嗦之际，苏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猎豹一样，冲到了颜依依身边，一下子推开了她，张开双臂把姐姐护在了身后：“你要干什么？！”
瞧瞧。
二小姐那眼眸怒睁的模样，明明施害者是她的母亲，她怎么好意思如此？
颜依依的唇才翕动了一下，刚刚还沉默不语隐忍的大小姐的眼眸突然满是寒霜，她死死盯着小姨，带着浓浓的警告。
——不许对小芷乱说话。
在苏瑾柔的心里，她一直想要妹妹过一个她想要的，可这一辈子注定得不到的幸福女孩的生活。
她不要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妹妹面前，那样她会疯的。
颜依依真是没办法了，她还没说什么呢，二小姐的白眼先翻上天了，“我说这位小姨，你总拉我姐姐干什么？你那外甥女、外甥的不多的是吗？”
可她就这一个姐姐，姐姐是她的安乐湾。
颜依依挑眉看着二小姐，这个蠢蛋！那一根筋，永远跟一般人想的不一样。
只不过……许久不见，苏芷又“娇艳”了不少。
相对于苏瑾柔偏素淡典雅的打扮，她则是奔放不少，一身碎花长裙，大。波浪咖色长发，明而亮的眼眸里即使在生气的情况下，也是脉脉含情，红唇娇俏，紫色的蔻丹指甲更是添加了女人的妩媚。
“你看我干吗？”
苏芷不乐意了，这吵着架呢，颜依依居然开小差，打量起她了。
颜依依笑了，抱着双臂：“怎么？小姨看看你还不行？你什么样我没看见过？我当年还给你换过纸尿裤呢。”
这要是一般人，肯定气愤不已了。
而二小姐从来都不走寻常路，她竖了竖中指：“你还知道你是个老东西啊！”
滚开。
不许碰她姐姐。
颜依依：……
想小姨的年龄虽然比她们大了一些，但也就跟大小姐相差不到十岁，怎么就老了？
更何况，她平时极其注重保养与医美，在上面花的钱比二小姐的头发还多，她凭什么说自己老东西？
苏瑾柔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她看着妹妹的眼眸里，泛起了点点宠溺的星光。
颜依依叹了口气。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瑾柔才有一点生动的模样。
……
苏瑾柔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如果不是因为月经，或者特殊情况，她都会去寺庙参拜，很多时候，颜依依会计划着时间，跟着外甥女一起去。
艳阳高照天。
寺庙之外。
苏芷又穿的热烈奔放，她最近代表瑾荣跟圣皇合作，娱乐圈的人接触了不少，越来越会打扮了。
她今天穿了香槟色的贴身长裙，裙子很显窈窕的身条曲线，烈焰红唇，头发慵懒地散着，她靠在车门上打电话，一手拿着墨镜，不知道跟谁聊到了什么，她莞尔一笑，勾起一缕长发，眼波销魂。
颜依依手里拿着供佛的花，往过走的时候看的都直眼了，脚下一个台阶没注意，一个踉跄，幸好苏瑾柔给扶住了。
扶住是扶住了。
大小姐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质疑与询问，颜依依莫名心里一热，她笑了笑：“小芷这孩子越来越会打扮了，挺漂亮哈。”
是那种站在人群之中，一眼就会被关注到的。
大小姐默默地看着小姨，声音清淡：“对啊，这”孩子“越来越会打扮了。”
她特意把“孩子”两个字加重，在暗示着什么。
其实，那个时候的大小姐，真的没有猜到小姨的花花心思，或许连颜依依当时也分辨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意，到底是见色起心，还是突如其来的惊艳，只是心底的什么东西隐隐地被拨了一下，还不清晰。
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就是让大小姐觉得她小姨看妹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
那时候，苏芷在苏瑾柔的心里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妹妹，就是有点傻，有点冲，有点不成熟，那也是最好的妹妹。
不能让任何然沾染了。
她愿意护着她，做一辈子漂亮的傻蛋美女，那又如何？
从大小姐的角度看，她妹妹也不是常规的智商不够，而是会忽略很多不快乐的细节，眼睛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是她希望的一面。
那样不好么？
人活一辈子，就是要像小芷这样才开心。
想的太多，容易心累。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行，家里又没有别的孩子，大小姐是不希望二小姐去瑾荣做什么顶梁柱的，她的性子，应该到处去玩耍，开心一辈子的。
二小姐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好几次，苏瑾柔要带她去参拜，二小姐都摆摆手说：“不行，姐，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可爬不了山，而且我心不诚，佛祖可能不会怪罪，但是拜了也白拜。”
她唯一一次信诚的拜佛，是自己去的，家里任何人都不知道。
那是苏瑾柔犯心脏病很严重的一次，苏芷换下了裙子，穿了一身运动服，从山脚爬到山顶，大汗淋漓，却一次没有回头。
她中途，休息了好几次，甚至在小商贩那买了一个老年人登上用的拐棍。
一步又一步……
她咬牙坚持下来了。
到最后的玉佛鼎，她跪在巨大威严又慈悲的佛像前，含着泪，为姐姐虔诚地许愿。
——我愿姐姐可以健康地活下去，愿她开心幸福，如果佛祖帮我，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不要了，所有的快乐幸福都给姐姐，苦难我来承担。
之后，她腿疼了整整三天，用奶奶的话来说，走路像是被踢了一脚的企鹅。
……
去拜佛的路上，颜依依心里杂念纷纷，不停地想起苏芷那甜甜的笑，还有那纤细的腰，那一勾手，带着淡香的长发，她甚至跟苏瑾柔打了个招呼，自己先退出去了。
她感觉她这山路十八弯一样的心思，根本就不配待在这清净之地。
颜依依出来之后，一直走出门口有一段距离，她才点了一根烟，安静地抽着。
今天有点小风，不大，可刮在身上，凉凉的足可以吞没冲动。
她抽完一根烟好了一点的时候，没眼力价的二小姐过来了，她很傻的，手里举了两个冰淇淋：“小姨，给你一个。”
她走这一路，周围很多人频频侧目。
她穿着打扮的时尚，人又高条又好，尤其是眼睛，总是妩媚含笑，看着像是模特一样。
可偏偏举着两个冰淇淋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掉地上一个，那表情，幼稚又可爱。
这是这么久了，苏芷第一次给颜依依东西，虽然是冰淇淋，虽然要保养身材，可颜依依还是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啊……谢谢。”
她吃了一口，很甜。
苏芷笑着点了点头，也跟着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一点都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小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吃。
这一口下去，她的唇上沾了点奶油，粉红的唇瓣被打湿，晶莹剔透，大概是尝到味道还不错，二小姐笑了笑，阳光下，那眼眸清澈干净，让颜依依有点恍神，她怔怔地问：“怎么想着给我买了？”
以前，她一贯喜欢在苏芷面前称呼自己为“小姨”。
这一次，她特意用的“我”。
苏芷美滋滋地看着她，“买一送一的。”
颜依依手一僵。
苏芷四处看了看，感叹：“每次来到这儿，都有流浪狗的，今天不知道怎么没来，不然就没你的份了。”
颜依依：……
小姨很心梗。
小姨很郁闷。
她连狗都不如？
颜依依有点搓火，她看着苏芷：“你好歹现在也逐渐接手瑾荣了，总该学着圆滑一点的，你对你的合作伙伴也会这么说么？大客户也会这么说么？一点温柔都不懂吗？”
她是看到过苏芷跟人谈判聊天的，明明眼眸含笑，唇畔生花的。
苏芷吃着冰淇淋，好笑地看着她：“可你也不是我的合作伙伴，也不是我的大客户，我为什么要对你圆滑？你有什么能让我温柔的地方吗？”
明明就是总要抢走她姐姐的人，她对颜依依一点好感都没有。
颜依依被气得觉得冰淇淋都能给自己噎住，她生生地缓了几秒，看着苏芷说：“康宁可以与瑾荣合作下个季度的地产板块，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
二小姐突然就眼睛一亮，跳了起来，开心地像是一只小鹌鹑，她一下子抱住了颜依依，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使劲蹭了蹭：“小姨，没想到你这么蠢，才一激将就要合作投资，太好啦，我这就再去给你买一个冰淇淋，不，买十个！！！”
颜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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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二（颜依依、苏芷）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的时候真的没有办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概括。
颜依依在心被轻轻撩拨之后，趁着感情还不深，她就准备抽身了。
她是一个生意人，还是一个比苏芷年长了十几岁的人，对于感情的事儿，她一直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这些年，颜依依也交过女朋友，一向都是对方对她言听计从的，从来没有苏芷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美女千千万万。
苏家本来就跟她们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颜依依没必要让自己陷进去，更何况，如果真的跟苏芷在一起了，有一天，她要管温滢那傻逼老娘们儿叫妈，那还不如杀了她。
可如果爱情能够计算，那还是真爱么？
颜依依即使尽量减少面对苏芷的机会了，可外甥女，她不能不看。
她很怕自己哪天看不到，苏瑾柔就会被温滢折磨死了。
在大小姐过生日那天，颜依依特意买了礼物过去，苏瑾柔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散着，肌肤泛着淡淡的光，像是纯洁不被一丝世俗污染的天使。
她的身上，除了手腕上的红色的金刚结，没有一丝亮色。
按照习惯，温滢是不给苏瑾柔过生日的，她嘴上说着什么“瑾荣身体弱，如果过生日会被收回去的”，吓得老太太直哆嗦，连提都不敢提，苏芷也一样。
而大小姐，她从来不在意是否庆祝，她更喜欢独自过。
只是，每当这样的日子，她都会很脆弱。
别人过生日，都是三两好友凑在一起，在家人的陪伴下，吹灭生日蜡烛，开心快乐。
可苏瑾柔却孤单一人，颜依依心酸地把她搂在了怀里，苏瑾柔靠着她，身体像是冷玉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趴在小姨身上，苏瑾柔的脖颈贴着她的脸颊，心里想，如果妈妈还在，身上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温度，是不是就是这样的香气。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双手搂住了小姨纤细的腰，想要从上面感受到一丝母亲的气息。
从小到大。
她从未被颜蕊蝶这样拥抱过。
她的内心是极其渴望母爱的，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颜依依心酸极了，她搂紧了外甥女，眼圈泛红，而二小姐，她偷偷地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姐姐对她说过，小姨很喜欢人撒娇，只要一撒娇，什么事儿都能办成，尤其是喜欢别人拥抱她。
苏芷对于姐姐的话一向是听的认真，她最近正因为业绩不行，被温滢说了几句，心烦意乱的，她在办公室转着笔，想着昨天的种种，给颜依依打了个电话。
“小姨～”
上来，二小姐就是嗲嗲的声音，她在生意上，一向是能屈能伸的。
颜依依一早上给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看了秘书一眼，秘书知趣地拿着文件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你又闯什么祸了？”
颜依依告诉自己不要心软的，也不要再去过多的关注苏芷，可那软绵嗲嗲的声音就是不停地往心里钻，让她没办法拒绝。
二小姐是谁？
从小到大，一直跟姐姐撒娇，要是撒娇能比赛，她肯定是种子选手。
“哎呀，人家不是想要问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二小姐的声音几乎是用鼻音发出来的，就像是羽毛一样落在了颜依依的心底，她想要笑，却依旧努力克制着，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不行，我很忙，晚上有活动。”
苏芷美滋滋地：“那我去找你呀。”
颜依依：……
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晚上，二小姐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换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觉得自己像是花蝴蝶一样美丽，她又用两个手撑了一下下巴，对着镜子嫣然一笑，这次像是花仙子了。
“你要去哪儿？”
大小姐的声音让苏芷脸一热，她转头，走到了姐姐身边，“我去看小姨。”
大小姐的眉头微微一蹙，她漆黑的眸子盯着苏芷看，她什么时候跟小姨这么熟悉了？
二小姐神秘兮兮地靠近大小姐，对着姐姐的耳朵小声说：“我准备从她那捞点油水，妈不是总说我没用吗？”
大小姐：……
她没听错吧。
从她小姨那捞油水？
谁不知道颜依依精明的跟什么似的。
大小姐虽然心里在诧异，表面却不动声色，她看了看苏芷问：“前几天，圣皇的那个部门经理，不是一直给你送花，想要抛橄榄枝么？你怎么不从他那捞油水？”
苏芷撇了撇嘴，“得了吧，我一看他那眼神，我就恶心，他想什么呢，就他那点油水，我稀罕？”
大小姐幽幽地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太辛苦。”
苏芷搂着姐姐的胳膊，小孩一样晃了晃：“我要快点成长，以后把瑾荣撑起来了，就带你天南海北的四处玩。”
大小姐忧愁地笑了。
她总是觉得小姨看妹妹的眼神不对劲儿。
晚上，苏芷本来说要请颜依依去那边的茶楼喝点茶，聊聊天的，可是颜依依却把她带自己家来了，说什么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油太大，她得保养。
既然是苏芷约的她，那自然是二小姐负责做饭。
二小姐琢磨着有道理，毕竟是上了年龄了，一切都要清淡一点。
她给小姨煮了一包没放调料的方面便。
看着眼前的面。
颜依依陷入了沉默，二小姐也给自己煮了一包，双份调料，双份蛋，吃的美滋滋的，还不忘夸奖自己：“你可是今年第一次吃到本小姐做饭的哦。”
颜依依挑了挑眉：“那我该荣幸了？”
二小姐很没样的坐在茶几上，就在地板上放了一个屁垫，裙子捋到了一边，露出了半条雪白如藕般修长的腿，脚踝上，还戴了一个红色的细绳，如梅映雪。
颜依依看的心里痒痒的，很想要上去摸一摸，苏芷很贴心，她顺着颜依依的目光看了看，把自己的腿抬了抬：“喏，你看吧。”
颜依依：……
裙子顺着光滑的腿垂下，尺寸越来越大了。
从颜依依的角度，甚至什么都看得到。
可二小姐却一点都没觉得什么，在她心里，虽然不承认，但颜依依就是她小姨，是一个长辈，她这样的十佳好少女，怎么会对长辈有什么防备心？
颜依依的嗓子有点痒，她沉默了片刻，把裙子给苏芷盖好，闷声说：“都是大姑娘了，注意点。”
她是知道苏芷的，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断过，也不知道她对着她们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是对自己这样“随便”。
苏芷在那吸溜面，也不客气了，“小姨，咱啥时候合作啊？”
颜依依吃了一口素面，她瞥了苏芷一眼：“你和圣皇不是刚开始合作娱乐版块么？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一口吃不掉这么多。”
地产板块，虽然利润可观，不是谁都能碰的。
瑾荣这边，在颜依依看来，要么是老太太，要么就是温滢那个老巫婆，别人干不了。
苏芷恨恨地一口吃了个荷包蛋，“我知道地产这儿不行，但是康宁也有娱乐版块，我们可以合作这个啊。”
哟。
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二小姐还会谈判了。
颜依依眼里含着笑，目光宠溺：“你做好和圣皇的合作就够了。”
就这一个点，足以撑起二小姐在瑾荣的位置。
她毕竟是苏家的女儿，正经八本的继承人，就是能力差了一点，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二小姐一看小姨这样明白了，她放下筷子，看着颜依依：“小姨～”
颜依依还在笑，眸光里涌起了一股苏芷从未看过的情愫，二小姐想要看清，却一闪而过，没有捕捉到。
“求你了～”
苏芷抱着颜依依的一个胳膊晃了晃，头也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撒娇着：“我就是想和你合作。”
和小姨合作，多省事儿啊。
方方面面都有颜依依帮着把关，她吃不了亏的，就像是在后面跟着赚钱。
二小姐是有骨气，但是不多。
只要能赚这钱，她才不管，是谁出的力。
颜依依眼里的光都要被苏芷晃出来了，她的心软绵绵的，嗅着那淡淡的香气，大脑开始迷糊，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什么时候咧到耳朵后面的，又是什么时候点的头。
美人计。
颜依依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中计。
那天晚上，二小姐走后，她也没有心思去什么宴会了，盯着苏芷煮的面，颜依依笑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想到那个孩子，就会忍不住笑。
就苏芷那点小把戏，她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在生意场上敢这么做，颜依依一定会用手腕让她知道什么叫女孩子的矜持。
可对于苏芷，她甘之如饴。
甚至……如果苏芷再过一点，靠的再近一点，或许她真的会答应地产板块也说不定。
第二天，颜依依决定亲自去瑾荣看一下二小姐，谈一下娱乐版块的合作。
路上，她还特意给苏瑾柔打了个电话，说了说这样的情况。
毕竟苏家太过特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这些年，颜家对瑾荣一直都是抗拒不合作的，突然合作，她要告诉瑾柔一声，防着温滢又情绪失常，犯神经病。
大小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问：“小姨，你为什么要跟小芷合作？”
颜依依“哈哈”一笑，她随口回着：“瑾荣娱乐这边做的不错，不是才捧红了一个小生么？有钱谁不赚啊？”
大小姐没回应。
颜依依有点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就当帮帮小芷了。”
大小姐依旧没有回话。
颜依依握紧手机，嗓子发紧：“掉线了？你怎么不说话？”
轻轻地叹息，苏瑾柔对着手机说：“小姨，你不要小芷一撒娇，你就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颜依依皮笑肉不笑：“我看她跟圣皇之前的部门经理可没这样？”
大小姐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官不够大，要是官大，她能跟人笑成老母鸡。”
算了。
没必要去叫醒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被大小姐挂断了电话，颜依依整理了一下心情，一路昂首挺胸地往瑾荣走。
楼上，温滢抱着双臂低眉往下看，问了问身边的弟弟温韧：“她来做什么？”
温韧回着：“她最近跟小芷在合作。”
温滢一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摇了摇头，“不是被小芷的脸蛋迷住了吧？这孩子，怎么年岁越大，活的越浅显越蠢了？”
温韧：……
温滢唇角上扬。
她这个女儿，生的实在是差强人意，那一根筋永远跟人不在一条线上。
可她处理事情，总是有她自己的方式，能把跟她合作过的人都迷的五迷六道，还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浅显”的颜总一路心潮澎湃地到了苏芷的办公室门口，秘书本来想过去打招呼的，被她摆手轰走了。
大家也知道她和苏芷的关系，谁也不拦。
颜依依想要给苏芷一个惊喜，她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露了个缝，眯着眼往里看，正要叫人，却看见了非常刺眼的一幕。
昨天还搂着她的胳膊撒娇，求合作的娇花二小姐，此时此刻，她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头发新烫了大卷，她坐在沙发上，和身边的一个女人非常的亲近。
那人微笑地看着她，目光含着宠溺，一条黑色的长裙，头发盘着，虽然在笑，却带着强大的气场。
那正是圣皇的萧家第四代掌门人萧潇。
苏芷的鼻音又出来了，她看着萧潇：“哎呦，萧总，你说的是真的吗？给我让这么多利的吗？那人家都不好意思啊。”她捂脸笑：“咯咯咯。”
颜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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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三（颜依依、苏芷）
那段时间，颜依依真的是被二小姐给气得够呛，她那天甚至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直接扭头走了。
苏芷和萧总那些对话，像是碎冰一样，落在了她的心里，激起一片冰冷的潮湿。
在感情方面，颜依依一直是强势的，占有主导位置的，从来都是被缠着被依赖的那个，而如今，她也尝到了暗恋的苦果。
最让她气愤的是攀上大官高枝的二小姐，一下子变成凤凰了，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也不问问她，那天为什么没有去，后续的合作也不追问了，真的是跟瑾柔说的一样，这是在嫌她不够大咖。
颜依依越想越生气，尤其是频频地听到瑾荣和圣皇合作密切，处于“蜜月期”这样的传闻，她更是难受。
憋了一肚子的火，以至于那段时间，她去看苏瑾柔的时候，频频地往而二小姐房间那边看，眼底还带着愤怒、不甘、纠结种种情绪。
她不相信苏芷是那样的人，可现实又直接给她上了一课。
大小姐认真地端详着小姨，知道她这是在妹妹那受挫了，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晚上，二小姐回家的时候，天色渐浓，她染了一身风寒，进了家里，就赶紧把外套脱了，美滋滋地缩进了姐姐的怀里。
她的身上随时香喷喷的，二小姐又一般不喜欢用香水，靠着姐姐的时候，就跟没骨头一样。
苏瑾柔低头看着她，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问：“怎么这么晚？”
苏芷打了个哈气，“嗨，和萧总一起吃了个饭，聊了聊，就到这会儿了。”
要不是因为惦记姐姐，她还且聊天呢。
大小姐微笑地问：“你挺喜欢萧总的？”
对于萧潇，这位绝对的豪门，大小姐听说过也见过，那气场，的确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她强势，可眼眸里却又有着让人沉溺的温柔；她温柔，可气场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忽略。
她是圣皇指定唯一的继承人，不知道多少人在觊觎。
苏芷一听姐姐这声音，翻了个白眼，搂着她的腰，嗅着姐姐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有点困倦了，鼻音很重：“我才没有喜欢她，她那样的人，永远都只适合仰望，只是配合的很愉快，她不像是别人，会看轻我。”
萧总总是夸她有一双可以看到世界另一面的眼睛，说她有艺术家的天赋，侧重点和审美点都和别人与众不同，特别喜欢和她一起谈天论地，苏芷的很多观点，都让萧总感觉很新鲜，很喜欢，甚至已经主动抛出橄榄枝，提出了丰厚的条件，要长期跟瑾荣合作。
这样的话，让苏瑾柔有些心酸，她刮了刮苏芷的鼻梁：“有谁会看轻你？”
在她心里，妹妹永远都是最好的。
苏芷蹭了蹭姐姐的脖颈，猫咪一样趴在她的肩头，轻声说：“我不怕别人瞧不起，只要能照顾你，照顾奶奶，让我怎么都行。”
这是她毕生的追求。
大小姐一直想要保护妹妹的，守着她的天真浪漫，可是……家里的许多束缚，她即使再不想要苏芷知道，也会变成一个无形的壳子，将她笼罩其中。
那段日子，苏芷忙碌奔波，姐姐和奶奶就是她的依靠和力量，她心底里秉着一口气，一定要做出点什么。
颜依依在越来越多的场合，可以看到二小姐像是花蝴蝶一样，眉眼带光，熟络地跟各个大佬谈笑风生，她都只会远远地看着，不知道怎么了，每一次，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她感觉，苏芷在强颜欢笑，并不是真的开心。
她想要抱一抱她，撩开她的发，亲一亲她，告诉苏芷，不要这么辛苦。
可是……感情这种事儿，好不容易克制住了，颜依依是不会让自己再深陷的，只是这世间种种，总是不能算计着过，总是会有种种意外。
那段时间，突然出现“冲喜”的秦曦逐渐走入了这个家里，外甥女也不再是之前那么封闭了。
颜依依就曾经看见过俩人放风筝，笑成了个孩子，还看见她们一起玩布娃娃，玩跳皮筋。
偶尔的，她也会看到二小姐拈酸吃醋地说上几句，那生气的模样，让颜依依看的想笑。
她以为，瑾柔一旦有了依靠，苏芷就会放心的很，可她没想到，苏芷像是闹起来了小孩子脾气，认为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不再需要她了，一头扎进了工作里，连笑容都少了。
又是一次聚会，参加晚宴的颜依依看到了中途跑到花坛边扶着墙壁呕吐的二小姐。
她蹙了蹙眉，从车里拿了一瓶水下来，缓缓地走向了苏芷。
二小姐今晚喝了不少，其实，她是最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可没办法，想要谈成生意，不是坐在那聊聊天就可以解决的。
她才吐得个天翻地覆，感觉胃都在反酸水了，手脚冰凉，突然，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被递了过来。
苏芷愣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是颜依依，她舒了一口气。
这眼神让颜依依心疼极了，她知道苏芷是怕外人看到她这落魄的模样，“怎么在这里？喝多少？”
苏芷接了过去水，也没有客气，她拧开盖子，漱了漱口，“别提了，二斤总也有了，我把人送出来就受不了了。”
她说着，看着颜依依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这已经是深秋了，苏芷居然只穿了一个粉色的露肩长裙，好看是好看，妖艳性感，尤其是臀部的线条，妩媚迷人，但这样，她非得感冒。
苏芷嗅了嗅颜依依衣服上淡淡的香味，笑着说：“小姨，你真好。”
她捂着胃，蹙着眉，颜依依看她这样没好气的：“走吧，上车，我送你回家。”
苏芷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颜依依还以为她又在闹小孩子脾气，想要责怪她，可皎皎月色下，她看着苏芷好看的不成样子的眉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先去我那，小姨给你煮碗面吃。”
苏芷立马不迭地点头，“嗯嗯嗯，太好了，有胃药吗？我正好吃点。”
颜依依：……
这孩子，永远都跟她不客气，真的就把她当小姨了？
可能真的是累及了，上了车，苏芷就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一路都没个声音，害的颜依依伸手在她鼻下探了好几次，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她看着苏芷比之前清瘦了不少，想必这段时间真的是忙坏了，不然也不能这么憔悴。
颜依依好不容易积累的那些心疼与酸楚，在二小姐进了家门，踢了高跟鞋，兴奋地四处转着：“小姨，能不能不吃面，我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时，全都消失殆尽。
抑郁什么的，对于二小姐来说，那就是不存在的。
颜依依自然是惯着她的，让苏芷去洗澡了，还给她找了胃药，她自己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鱼，还特意给苏瑾柔打了个电话，说了说苏芷的事儿。
“她是不是在吃小孩子的醋啊？不肯回家呢，你多关心关心她。”
电话那头的大小姐沉默了半响，声音低落：“她是怕我看到她这么累心疼，小姨，你多照顾她一下，如果太晚了，就让她留在你那住吧。”
听到这话，颜依依的脸颊一热，她感觉嗓子有点紧，听着正在哼歌拍面膜的二小姐传来的愉悦的声音，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放心我？”
她不相信，聪明如苏瑾柔，会看不出些什么。
对于自己的亲人，大小姐很诚实地回答：“我不是放心你，小姨，我是放心小芷。”
颜依依：……
二小姐用了一遍小姨非常贵堪比金子的护肤品，把小脸弄得白里透红才开心地走了出来，她美滋滋地说：“小姨，你那些护肤品真不错啊，我挨个帮你试了一遍。”
正端着盘子出来的颜依依脸色一变，挨——个？
一看她变脸，苏芷立马用对付姐姐那一套，走到她身后，抱住她纤细地腰，笑着说：“怪不得你这么漂亮，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二小姐身上有一种不同于苏瑾柔的檀木香气，是那种沐浴乳与体香混合的味道，软软的，绵绵的，糯糯的，像是一块软绵的奶油蛋糕，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住她。
颜依依被她搂在腰间的手弄得有点无力，脸颊微微有些热，赶紧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保持着理智：“快吃吧。”
——不能，不能，颜依依，你绝对要保持理智，不要再陷进去了，苏芷她没有心！
小姨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建设工作，二小姐品尝着颜依依亲手做的鱼，竖大拇指：“小姨，你做的太好吃了，以后谁嫁给你，谁就是享八辈子福了。”
颜依依：……
这真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二小姐是把人际关系那一套给拿捏熟练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是吃醋么？”
为了避免再被二小姐无意间给撩着，颜依依转移话题问，苏芷听了沉默了片刻，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怕姐姐看到我这样担心。”
这话像是印证了苏瑾柔的话，让颜依依心里感到惊讶的同时，又有几丝暖意，她的声音柔和了下去，像是哄孩子一样问：“我听说，你最近都很忙，连家都不着了？”
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苏芷自然不能不好好和人家聊天，她放下筷子问：“小姨，你也看出来，我姐对秦曦不一样了吧？”
橙黄的灯光下，二小姐的眼眸里都是细碎的光，那粉嫩的红唇，饱满灼眼，颜依依克制着自己的视线所及，她看着桌子上的鱼：“嗯。”
肉眼可见的，苏瑾柔因为秦曦改变了，她快乐了很多。所以，跟她想的一样，这就是苏芷不回家的原因么？
苏芷两手撑着下巴，难得的认真：“我虽然有点吃醋，但也知道，我姐姐孤单太久了，这么多年了，她才等到了秦曦，我想要快一点成长，好为她披风挡雨，让她可以享受爱情。”
二小姐说完这些，眼圈都有些红了。
她知道，小姨一定很感动，夸她长大了。
颜依依诧异地看着苏芷，“你酒还没醒呢？”
苏芷：……
俩人在一起久了，相处模式也被彼此感染了，二小姐直接翻了个上天的白眼，再不理会小姨，迅速干掉一条鱼。
颜依依一直没有离开，手里捧着一杯红酒，时不时地喝一口。
她这个家，处于北京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的，高端奢华，是无数人一辈子奋斗都买不起的家，可她每天回来，都清清冷冷的。
之前，有人问她是否要养一条动物，被颜依依拒绝了，她觉得这样动物和养人差不多，一旦有了感情，对方有点什么事儿，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她没办法承受。既然不敢承受，那就干脆不要去接近。
颜依依太早就被家族推出来掌管一切了，不是她事故，不是她愿意算计，而是她早就被人情冷漠给伤害到遍体鳞伤，不敢去接近了。
而苏芷……她就像是一个温暖的会发光发亮可爱的小萌球，让颜依依控制不住地就想要去接近，即使是想要推开，却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深陷在她的干净的眸子里。
“小姨，之前我和萧总合作，你是不是生气来着？觉得我出尔反尔？”
二小姐吃饱了，手拍了拍肚子，看着颜依依笑着问。
她那样的眼神，反而让颜依依觉得俩人的位置倒了过来，就好像她在问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颜依依一挑眉：“怎么会？”
商人么，趋利避害，既然合作，自然是选择能力更强的后盾，如果她是苏芷，也会选择圣皇的。
苏芷手里把玩着卷曲的长发，笑着说：“我不是出尔反尔不和你合作，而是你是自己家人，赚自己家的钱，不如赚外人的钱，是不是嘛，小姨。”
……
有的人啊，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几句话就把人哄上天。
晚上，苏芷真的决定留下来睡觉了，睡前，俩人还一起完了扑克牌，输了的就往脸上贴纸条。
颜依依看着二小姐贴了一脸的纸条，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伸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发。
这是她之前想要做，却一直不敢做的。
苏芷也不生气，顶着一头乱发，笑成一个漂亮的小疯子，眼睛弯弯的，像是一弯可爱的月亮，坠入了她的心底，绽放万千光芒，照亮了那一直被隐藏却又肆虐地爱意。
颜依依看着苏芷的目光都挪不开了，二小姐最后还撒娇地说自己要和小姨睡一张床，要不然害怕。
颜依依自然是纵容着她的，晚上，她给苏芷盖好了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感冒生病，这才放心地背对着她躺下了。
她虽然喜欢苏芷，但却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在对方不同意的时候，随意去做什么。
而且，小芷那么的干净单纯，让她不忍心。
嗅着苏芷身上的香气，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颜依依辗转反侧，她想，如果上天能够让她拥有身侧的女孩，那她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对她，宠她，呵护她，不让她这么忙碌奔波，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上。
颜依依虽然有些困倦，但她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美容觉，起来给苏芷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苏芷吃的很开心，喝着暖暖地牛奶，唇边挂了奶渍，很可爱：“小姨，你真是贤良，谁能娶你，不——你看上谁，都是那人的荣幸。”
她的小嘴不停，把颜依依哄的眉眼上扬，心都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了。
她忍不住怦然去想。
小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明白了她的用心，在暗示什么？
小姨一早上，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重新体会了一次青春期的“躁动不安”，她越是看苏芷，越觉得可能是这个小没良心的，被自己感动了，逐渐动心了。
她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开心地哼着昨晚苏芷哼过的《采蘑菇的小姑娘》，去洗碗了。
她这双保养精致的手，也就肯为二小姐下厨房。
二小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房旁边给姐姐打电话，她以为小姨听不见，可字字句句，被颜依依听了个清清楚楚。
“喂，姐，我在你小姨家睡了一晚上。”
……
“嗯嗯嗯，睡得挺好的，对，小姨对我很好。”
……
“我今天突然觉得小姨挺不容易的，以后我也不总跟她对着干了，你看，到底是上了岁数了，喜欢有人陪着，昨天，我就陪她聊了个天，吃了个饭，玩了会牌，她就感动的不行，给我捂被窝，掖被子，今天早上，还特意起了个大早给我做饭，现在洗碗还唱儿歌呢。哎，我真是感动又心酸，姐，以后你没什么事儿，也来陪陪小姨，毕竟，关爱老人是传统美德，不是么？”
颜依依：……
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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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四（颜依依、苏芷）
人在一两次受挫之后，或许还会像是受惊的乌龟，迅速地缩回壳内，选择保护自己。
可当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刺痛”时，通常会用“伤麻了”三字来形容心境。
颜依依这个“老年人”真的是被苏芷给伤麻了，甚至，心底隐隐起了一股子不甘心与搓火。
她想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她是老年人的千金小姐，以后是怎么臣服于她的手掌之下，是怎么被她来回折腾，是怎么破碎地将以前的话，全都咽回去的。
从那天开始，颜依依开始用温柔来编织一个大网，等苏芷深陷其中。
二小姐自从给姐姐打了电话之后，确实也在身体力行地关爱着空巢老人，没事儿就去小姨那待一待。
后来，随着颜依依的家搬到了瑾荣附近，她去的更频繁了。
颜依依不愧是富婆，瑾荣的位置算是城区的黄金地段了，她就硬生生地在那寸土寸金的地段全款买了一个花园别墅。
她以前的装修风格都是素雅的，偏爱灰白两种颜色，而这一次，她用了很多新鲜年轻人会喜欢的亮色。
二小姐太喜欢那里了，她尤其是喜欢小姨弄的阳光房。
苏家的装修风格，一直都是奶奶来定夺的，全都是那种在苏芷眼里看起来俗套极了的金碧辉煌的模样，一点格调跟生活气息都没有，一进去恨不得就得全体跪拜高喊：“老佛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依依在阳光房上是最花力气的，她用了大大的落地窗，放了藤椅，懒人沙发适合苏芷的，她每次一来，就会选一个喜欢的位置抱着抱枕躺在那，享受阳光。
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柜，书柜上没有什么财经新闻，什么正史读本，全都是当下各大网站最活跃人气最高的什么穿越、重生、复仇、霸总等各种小说，那都是二小姐的最爱。
而这个时候，颜依依会扎着围裙，站在厨房，笑眯眯地问苏芷：“小芷，今天要喝什么？咖啡还是热牛奶？”
苏芷美滋滋地回着：“热牛奶。”
二小姐喜欢喝牛奶。
颜依依就安排人，每天早上送来最新鲜的牛奶，她亲自热好，端到苏芷面前。
苏芷喝上一小口，嘴边挂了淡淡的可爱的奶渍，像是一个猫咪一样，慵懒地伸伸胳膊：“小姨，中午吃小龙虾好吗？”
颜依依是宠着她的，无论苏芷说什么，都会满足。
渐渐地，二小姐在小姨身上真的找到了亲人的感觉，也逐渐把对姐姐的爱转移到小姨身上几分。
难受了，痛苦了，遇到挫折了，她都会对着她讲一讲。
而刚开始，苏芷最多的撒娇动作也就是靠着她的肩膀，到最后，变成了和姐姐一样，缩在颜依依的怀里，用鼻音在说话。
颜依依那时候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样的光彩，落在苏芷的身上，像是最爱的阳光一样，暖意融融，传遍全身，让她无比的受用。
而她也会私下，不动声色地问苏芷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也不会告诉她是自己帮忙，就喜欢看她开怀地对着自己笑。
那样默默的付出与注视，卑微的暗恋，颜依依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
酸甜苦辣。
这或许，才是爱情真正该有的样子。
随着二小姐往颜依依那跑的越来越频繁，大小姐忍不住了，在有一天，她还要往外跑的时候叫住了苏芷：“小芷。”
苏芷扭头，手里还拎着自己新采购的海鲜食材，准备让小姨去做。
她喜欢吃海鲜，尤其是喜欢小姨做的麻辣小龙虾，可颜依依不是很能吃辣的，苏芷特意照顾她，买了其他的种类，尤其是买了她爱吃的鲈鱼。
苏瑾柔欲言又止地看着妹妹，“你最近很喜欢往小姨那跑啊。”
一听这声音，二小姐笑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姐姐身边，搂住她的腰，在她脖颈上蹭了蹭：“可我还是最爱你啊。”
这个太知道，她太擅长了，姐姐这是吃醋了，跟她以前一样。
大小姐的眉头蹙了蹙，拍着苏芷的肩膀问：“你去那可以，只是不要经常性过夜。”
二小姐已经越来越依赖颜依依了，甚至很多次因为早上有会议或者有活动，她就干脆住在小姨家里了。
最主要的是苏芷在家里，从小就一直处于“夹心饼干”的状态。
之前的她，不知道妈妈和姐姐的事儿，尚且还可以做到穷开心，天真浪漫。
可如今，每次回到家里，苏芷的压力都很大，她一时怕姐姐受到欺负，妈妈突然神经质式的爆发，另一方面，又心酸于温滢头上的白发。而小姨那里，是她的安乐乡，在那，小姨对她那么的温柔，目光所及都是她，在她诉说心里的伤痛压抑时，颜依依也会第一时间给她怀抱。
那么的温暖。
让她眷恋。
二小姐甚至想过，如果能这样跟小姨一辈子在一起，其实找不找另一半也没什么实际性意义，就是找了，八成也不能像是小姨这么成熟地照顾她，心疼她。
大小姐目光落在苏芷的脸上，她对于这个在感情上太过“单纯”的妹妹实在是头疼。
她是一根筋，她是不会想那么多。
可小姨呢？成年人的爱情，所谓的隐忍，不过是步步为营。
秦曦还跟她感慨过，小姨怎么突然在瑾荣旁边买了房子，就不怕回头追不到小芷，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大小姐却满心的忧虑，她知道，那是小姨的老婆本。
她那样“狡猾”的人，怎么会让自己亏本。
奶奶杵着拐走了出来，她看着蹦蹦跳跳地苏芷，忍不住问：“都是老年人，凭什么你总去陪着她啊？”
苏芷笑了：“小姨脸上一根皱纹都没有呢，奶奶，你脸上的皱纹都能编麻花了。”
奶奶：……
“好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还要去吃海鲜大餐。”
苏芷摆了摆手，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留下两个亲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大小姐沉默了许久，她看着奶奶问：“你不是说你年轻的时候非常的风骚，万人迷么？为什么小芷这样？”
奶奶看着她，缓缓地说：“大概是随你了吧。”
大小姐：……
二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像是羊入虎口一样，乖乖地钻入了颜依依的圈套。
她只知道，每天去小姨那里太舒服了，小姨也对她越来越好，甚至会在她吃了一嘴酱汁的时候，给她擦一擦嘴。
颜依依的心里虽然时常会窜起电流，但是她并不着急，她就是要苏芷有一天离不开她，就是要看她形成习惯，永远无法再离开她。
这个网，一直编织了一年有余的时间。
那段日子，瑾荣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秦曦，苏瑾柔有了好好活下去不苟且的念头，她有了软肋却拥有了盔甲，她开始正式跟温滢对着干。
身为她的小姨，颜依依自然是毫不保留全力地去支持苏瑾柔，她要做什么，颜依依第一时间给予支撑。
而奶奶也是全力支持苏瑾柔，苏驰的态度摇摆，苏瑾柔虽然是空降，但是温滢一时间，拿她没什么办法。
大家也注意观察过苏芷，看她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天天笑嘻嘻地跟姐姐撒娇，跟奶奶耍赖的，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二小姐，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痛处。
往日，那个包装着漂亮的谎言外衣的幸福家庭，突然就像是被戳破了一般，粉剂碎了一地，大家都可以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只有她跪在原地，还想要捧起那一地的破碎，哪怕是鲜血淋淋，她也忍不住奢望。
所有人都能迅速抽身，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多么怀念小时候那个幸福的家，多么希望能够不在两个亲人之间左右为难，多么希望能够保护姐姐，孝顺母亲，可她不能说。
一日一日的买醉。
每一次，在灯光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放纵摇曳的酒吧里买醉的时候，二小姐昏昏沉沉间，总是能看到熟悉的人影。
无论何时，颜依依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她从来不会责怪苏芷，每一次，她都是心疼地摸一摸苏芷的脸颊，轻声说：“小芷，回家了。”
她带她回家。
她不去苛责一句。
她对于苏芷就只有心疼与怜惜。
当初，颜依依喜欢苏芷不就是喜欢她的天真浪漫么？孩子或许会长大，在成长的路上，总是有疼痛与纠缠，她可以等待也可以包容，只是不希望苏芷会走错路。
她说过的，会永远保护她，就一定不食言。
苏芷很多次在温暖的香喷喷的大床上醒来后，第一时间都会嗓子沙哑地喊一声：“小姨。”
颜依依会立刻递上一杯温水，让她喝下去，温和地对她说：“小姨熬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一会喝一点。”
渐渐地，苏芷变得好了一点，她回头去看，其实身边还有很多爱她的喜欢她的人。
在好不容易，事情进入正轨，颜依依觉得也该是时候揭开那层面纱的时候，温滢突然到访了。
她一般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过来，车刚停门口，安保部的领导就跑过来跟颜依依汇报了。
颜依依对于温滢实在是没有好态度，哪怕她是苏芷的亲生母亲，她也是反感极了。
她感觉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时常会笑，温和的，眼里有光的温滢已经随着姐姐的离开，一起死去了。
现在的她，被伤痛折磨的变。态，让人反感恐惧。
每一次相见，俩人肯定都会擦碰出火花，颜依依不喜欢温滢总用那种跟姐姐颜蕊蝶以前在一起时，看小孩一样的眼神看她，总会说点往事戳痛她的心，看温滢暴跳如雷。
可今天，温滢目光慈爱，她居然穿着姐姐送给她的那条洗的掉色的粉色裙子来了，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虽然皮肤状态不错，但岁月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细纹。
颜依依盯着她足足看了几分钟，忍不住问：“你又发什么疯？”
一般，只有在祭奠姐姐的时候，温滢才会舍得穿这个裙子，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虽然没有人敢直接说，但是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可是不少。
温滢微笑地看着颜依依：“我是来拜托你一件事儿的。”
哟。
颜依依听了挑了挑眉，想要笑：“温总还会有有求于我的一天？”
温滢身上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就好像姐姐还在时一样，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诚恳：“以后，请你好好照顾小芷。”
这话没有任何弯弯绕，直接砸在了颜依依的耳边，让她一时间有些怔愣的。
看着颜依依这模样，温滢笑了，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和颜蕊蝶牵着颜依依的手一起去看星星的时候，她看着颜蕊蝶的侧脸怦然心动，忍不住吻了吻她的下巴，这已经是很克制了，可还是被颜依依看到了，当时小依依那呆萌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世事沧桑，斗转星移，如今，大半辈子已经过去了。
温滢的声音轻柔似水：“我对不起她，这一辈子，我都不是一个好妈妈，可如果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怕没有人去安慰保护她，她如果来找你，请你帮我告诉她，我是爱她的。”
……
如果知道，那一天温滢的交代会是遗言，颜依依一定会抓起她的衣领，告诉她绝对不能这样就离开，这样不管不顾该让苏芷怎么活？
可那就是温滢啊，她如果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束缚，那就不是她了。
温滢死的惨烈，死的决绝，彻底地击垮了苏芷，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见任何人，以泪洗面，每天躲在房间里。
颜依依每天都往苏家跑，虽然苏芷不开门，可她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等一会儿，想告诉小芷，她一直都在。
人的心，在剧痛之下，会本能的封闭起来，本能的抗拒一切温暖源的触碰，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来滋养恢复。
颜依依出奇的有耐心，在这以前，她一直认为爱是一种占有，是一种强势的拥有。
她不会去等任何人，答应就在一起，不答应就直接分开。
可如今，为了一直得不到的苏芷，她耗尽了自己的半生温柔与耐心。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太太和大小姐以及秦曦，逐渐认可了颜依依。
半年后的苏芷逐渐好了一些，只是笑容还是很少，曾经，大小姐回瑾荣是颜依依帮忙扶持，如今，康宁的很多事情都由大小姐主持着，颜依依则是腾出了许多时间来照顾苏芷。
她带着她天南海北的四处游玩，苏芷不喜欢见人，那颜依依就开着车，就两个人，不见外人，到处旅行。
苏芷喜欢哪里，她们就在哪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不喜欢，哪怕是连夜开车，颜依依也会带她走。
她带她去看出生的太阳。
带她站在山谷间，放声大喊。
带她去看湛蓝幽深的海水，与她一起感受冰冷的海水漫过身体的窒息感，与重获呼吸后的幸福与喜悦感；
苏芷不爱说话，颜依依就不说话，只是陪着她，在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带她去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小吃，美食总是会治愈人心的，如果二小姐不愿意，颜依依就会自己买来食材，一点点做给她吃。
她把苏芷当做孩子，当做亲人去疼，那段时间，她甚至会给苏芷洗澡，吹头发，做这样细节的事情。
她的心，没有一丝的涟漪。
只是迫切的希望苏芷快一点走出来，恢复往日开心的笑容，哪怕是……永远以这样的身份陪伴，颜依依也愿意。
渐渐地，山河大地治愈了苏芷，她不再那么抗拒外界，脸上也有了笑容，话语也比之前多了一些。当俩人在山脉脚下，相依看星星的时候，苏芷望着天，幽幽地问：“小姨，你说我妈妈会变成星星么？”
曾经的温滢，那么喜欢看天，认为颜蕊蝶会变成星星守护她。
如今，她呢？她会看着守护着自己么？
颜依依看着她的侧脸，伸出一只手臂将苏芷搂进怀里，“小姨以前一直没有敢对你说，你妈妈离开前一天，来找过我。”
当那一句“她爱你”说出口的时候，二小姐的眼泪弥漫了一切，她缩在小姨的怀里，哭了个透彻。
最后的最后，她委屈难以自己，抓着颜依依的手，呢喃着：“我们回家吧。”
……
流浪了太久的她，已经想家了。
她想姐姐，想奶奶，想到发疯发狂。
当苏芷染了一身大自然的清爽味道回到家里，扎进奶奶和姐姐的怀里时，一家人全都泪流。
颜依依站在一侧，看着这相拥在一起的家人，红着眼睛笑了。
那之后的转机也是来的猝不及防。
颜依依这些年，一直是有追求者的，大家都知道，苏芷也知道，毕竟小姨长成那样，性格又好，要是换做她是男的，她也喜欢。
可知道是知道，真的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二小姐恢复之后，不忍心看姐姐太忙，有空也过去帮帮忙，其他时间，她还是习惯去找小姨。
人的习惯，一旦养成了，是很难改掉的。
那一天，她亲自做了蛋糕，想要给小姨惊喜，却在楼下，看到一个西装革履，很有气场的男人，捧了一束耀眼的蓝色妖姬守在那里，看到颜依依下来，他笑着说了些什么，颜依依也笑了，虽然笑容有些无奈，却还是把花接过去了。
那一刻，苏芷感觉自己怀里刚出锅的蛋糕那么的凉。
她回家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小姐去敲门，二小姐磨磨蹭蹭半天才开门，没什么精神地缩在姐姐的怀里。
大小姐温柔地捋着她的发，柔声问：“怎么了，是有心事儿么？”
被爱情滋润的苏瑾柔愈发的温柔，苏珍看着她，摇了摇头，她像是一个大蚕蛹一样，在姐姐怀里拱了拱，忍不住问：“姐姐，小姨最近在谈恋爱么？”
大小姐一愣，她看着苏芷：“没有听说，为什么这么问？”
二小姐把今天的见闻，跟姐姐形容了一番，最后，她蔫吧地说：“如果小姨找了男朋友，那我就不能总过去当电灯泡了。”
大小姐反应极快，保持着微笑：“你也可以找的呀。”
她以前是怕妹妹吃亏，怕小姨不认真。
而如今，这么久了，大小姐也看到了小姨的容忍耐心纵容与宠溺。
只是，苏瑾柔没有想到，她这个小姨这么沉得住气，这都多久了，还不动手？她家小芷都等成老姑娘了。
在姐姐的推波助澜下，苏芷第二天就去见了一个年长一点的女性，那女人曾经是瑾荣的合作伙伴，留学归国之后就一直跟着家族干，人漂亮，精明，长得也好看，俩人在喝咖啡的时候，她也会温柔体贴地给苏芷拉开椅子，微笑地看着她吃东西。
可苏芷就是别扭，在她的面前，小口小口地吃着牛排，动作都不敢太大。
而至于大小姐……
她今天早上，装作无意地跟秦曦站在奶奶的房门口聊天，说小芷去相亲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都不用她多说。
下午，颜依依就气势汹汹地敢去了咖啡厅，这几天，苏芷没来找她，她以为小芷在忙，可没成想，是在忙着相亲。
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苏芷对那人微笑，看着她矜持地用纸巾擦嘴，看着她淑女地捋一捋长发，心里的火儿一股一股往外冒。
她辛辛苦苦培养成的小白菜，就这么被人给拱了？
可她看看对方，要容貌有容貌，据说家室也很好，而且很符合小芷说的，年长一些，又不至于年老的特点。
颜依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她扭头走掉了，心底长久以来压抑克制的感情，像是被野火焚烧，一路摧拉枯朽地烧遍了全身，逼的她眼睛都红了。
如果那一天，二小姐不去找她，后来的很多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跟介绍的人见完之后就特别想小姨。
虽然对方都很好，各方面都让苏芷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可她怎么感觉就是不如跟小姨相处着舒服呢？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在小姨家里。
二小姐过去的时候，心里还带着几分忐忑，当她用指纹按开门锁的时候，家里一片灰暗。
“小姨？”
苏芷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往屋里走，看到了卧室里，缩在床上无力地颜依依。
也不知道是今天下午吹着冷风了，还是被苏芷呕着了，颜依依有点发低烧。
苏芷立即过去摸了她的额头，什么男人什么全都给忘在脑后了，她着急了：“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颜依依冷哼一声，没搭理她，转过身不看她。
苏芷知道，生病的人都容易发脾气，奶奶也是，老小孩一个。
看小姨这样，她是不想去医院了，苏芷先去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都透进来，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了药，死活都让小姨核喝下去，她又熬了一碗近乎于米饭的米粥，端了过来，“小姨，吃点东西，胃里没东西怎么行？”
颜依依看了看那米饭一样的粥，表情是拒绝的，苏芷笑呵呵的：“我喂你好么？”
颜依依不说话了。
阳光落在苏芷的脸颊上，她的眉眼太漂亮了，就连头发丝都好像在发光。
她一口一口地喂着颜依依，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眼里还含着宠溺的笑。
颜依依盯着看了一会儿，胃舒服了一些，带着鼻音地问：“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二小姐握着勺子，体贴地喂到嘴边：“这不是前几天我看到你有追求者了，觉得不能总赖在你这儿，当电灯泡了，姐姐就给我介绍了一位。”
颜依依眯了眯眼睛，很好，瑾柔这账，她是记上了。
“喜欢么？”
颜依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芷，二小姐没什么心情，“哎，感情可能得慢慢培养吧，才见一次，说不上喜欢。”
她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颜依依的心里，酸楚难忍，她推开苏芷的手，不吃了，“我要洗澡。”
苏芷看着她：“别洗了，再着凉了。”
这话放在平时听着挺正常，可颜依依现在正心烦，她总感觉苏芷在含沙射影，忍不住问：“你是觉得我上了岁数，一点风寒都受不了么？”
仿佛被掐住脖子的二小姐：……
她有吗？
颜依依更生气了，“你那什么相亲对象，我看她一脸褶子，你怎么对她笑的那么开心？”
二小姐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颜依依烦躁极了，她推开苏芷，“我要去洗澡。”
二小姐：？？？
莫名其妙的就发脾气。
小姨进去洗澡的时候，二小姐把碗筷扔到了水池里之后，她拿出手机，认真地查询。
——女性更年期会提前么？
就在她翻看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答案时，门被打开了，随着一股热冷，诱惑的馨香扑面而来。
苏芷没放在心上，抬了抬眼，正要夸颜依依香的很，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嘴也张大了。
颜依依居然是裸着就出来了，不着寸缕，长期锻炼，让她的身材不输于苏芷，纤细的腰身，马甲线，还有那性感的锁骨，她的肌肤白皙玉如，水滴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她径直地走到苏芷面前，目光坚定，腿一抬，跨坐在她的身上。
苏芷已经完全傻眼了，她像是被点穴的小仓鼠一样，手脚僵硬。
颜依依拿掉她的手机，牵着她的一只手，放在身上，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她看着苏芷，眼眸湿润，满身的风情都为她：“小芷，你还不懂么？小姨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她身子向前，吻了吻已经傻掉眼睛都直了的苏芷的唇，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让苏芷沾染了她的气息，颜依依呢喃低语：“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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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五（颜依依、苏芷）
——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么？
唇间，那柔软的触感，甜糯的香气还在，满手的酥软让苏芷的心跳加速，她的脑袋已经像是煮熟的八宝粥，整个沸腾了。
从小到大，能让二小姐信任依赖的亲人不多，颜依依算上一个。
尤其是这段日子，颜依依陪着她，让苏芷越来越与她亲昵，真的把她当家人一般。
如今，颜依依这样对她，苏芷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迷茫，颜依依望着她的眼睛，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撩开了苏芷的长发，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小芷，你就真的对我一点爱都没有么？”
如果说时间逆流，回到两年前，颜依依在看到苏芷这懵懂的模样时，真的要退开了。
可现在，她不愿意退。
她明明能够感觉到苏芷对她的喜欢，对她的依赖，对她的信任的。
那绝对不是再是小姨与外甥女之间会有的。
眼看着苏芷还怔怔地看着她，颜依依浅浅一笑，她的眉眼温柔，就连唇角的笑都带着温度，她的身子前倾，想要继续用唇去温暖苏芷的慌乱，可在即将贴上那一刻，苏芷喃喃地说：“你是小姨……”
一句话，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屏障，生硬地横插在俩人之间，变成了那亘古不变的鸿沟。
颜依依的身子一僵，她看着苏芷，苏芷目光望着她，湿润之中带着一丝羸弱，她的大脑很混乱，想要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最后，都变成了那一句重复着的：“你是小姨。”
她是小姨。
是姐姐的亲人，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么多年，苏芷都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姨啊。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所有窗户都似被人全部的打开，冷峭的风吹进，旖旎的气氛瞬间消之殆尽，颜依依温热的唇，滚烫的心，在那一刻都像是被扔进了冰霜之中，她怔怔地看着苏芷。
所以……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一切的一切，在苏芷的眼里，全都倒回了最初的那一句——你是我小姨了。
颜依依的眼圈红了，眸中氤氲着从未有过的羸弱，她看着苏芷的目光，那么的痛苦与悲伤还有浓浓的失望，本来就被突然起来的“告白”弄得大脑一片乱的二小姐更加的无法承受，骤然的错乱与压力之下，她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跳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外套都没有穿就跑了。
重重地关门上，仿佛落在了心里，颜依依低垂着头半响，她抱起苏芷的衣服，用力地抱着，眼泪一滴滴落下。
……
明月当头。
二小姐狂奔回家的时候，像是受惊了的小兔子，眼睛红彤彤的，进了家门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奶奶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大小姐也是一脸的错愕，这是怎么了？
苏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她的心里脑袋里都很乱，像是毛线团一样，一时是这些年，颜依依不离不弃地陪伴，一时又是她刚才眼圈泛红痛苦的模样……胸口疼的难受，从未尝过感情滋味的二小姐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愫，翻来覆去的一宿没有睡。
第二天早上。
她顶着黑眼圈出来的时候，正吃饭的奶奶、大小姐、秦曦一起抬头去看她。
二小姐没什么精神，还有点感冒，拉开椅子坐下，闷头喝了一碗粥。
就这喝粥的功夫，奶奶和大小姐交换了个眼神，奶奶盯着大小姐。
——问问啊，你妹妹怎么回事儿。
大小姐蹙了蹙眉。
——肯定是跟小姨有关，我这身份特殊，奶奶，还是你来吧。
奶奶叹了口气。
——我老了，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儿，得是你们年轻人干。
大小姐抿了抿唇，将目光落在了秦曦的身上，这个时候，奶奶也向秦曦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正在喝汤的秦曦：……
沉默了片刻，秦曦清了清嗓子，问苏芷：“今天下午我做清蒸鲈鱼，要叫小姨过来么？”
二小姐正满腹的心事儿没处发泄，她“哐”地把勺子扔在了桌子上，愤怒地看着秦曦：“你没长嘴啊！”
秦曦：……
奶奶和大小姐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明白了，这是闹别扭了，但是关系肯定是挑明了。
也是个进步不是么？
吃完早饭，二小姐忧愁地去院子里看天去了，奶奶杵着拐端了一杯热水走了过去，递给了她。
苏芷接了过去，看了看奶奶，用鼻音问：“你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儿么？”
奶奶最八卦了，居然连问都不问。
老太太笑了笑：“是依依表白了吧。”
二小姐立即去看奶奶，眼里都是震惊，奶奶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哦，她对你好都这么多年了，那情意也就只有你能忽略不计。”
苏芷张喝醉半天，“可她是我小姨。”
奶奶乐了：“咋的，你怕乱。伦啊？她也跟你没血缘关系啊。”
风吹散了苏芷眼里的泪，被奶奶这么一说，她的心舒缓了一些，“可是……可是这么多年，我跟她相处，一直把她当做长辈的。”
这是真心话。
昨天，二小姐想起这么多年，她不仅一次在颜依依的耳边说她是老年人，需要关注，小姨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她后悔又心疼，之后，又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而心烦，辗转反侧，一晚上也没有捋出个头绪。
奶奶笑眯眯地望着她：“还有呢？”
二小姐撇了撇嘴，“还有……她是我姐姐的小姨……这要是我们真有什么，姐姐不会生气么？”
关系很乱的。
奶奶微笑地看着二孙女，“首先呢，你有没有真的把她当长辈，你自己心里有数。”
哪儿有那么对长辈的？
再说了，苏芷长辈多了，怎么没看见她这么依赖过谁？就是对她姐姐，也不会像是对颜依依那样啊。
至于和瑾柔那边混乱的关系。
奶奶拍了拍苏芷的肩膀，贼兮兮地说：“你要是真的和颜依依成了，你就是你姐的小姨夫了，你还会害怕她？”
苏芷：……
咳。
大小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走了过来，她把衣服给苏芷披上，嗔了奶奶一眼。
——干什么呢？别带坏了妹妹。
苏芷有点委屈，把杯子还给奶奶，自己钻到了姐姐的怀里。
她的心很乱，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大小姐捋着她的发，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背，安抚着：“小芷，给自己一点时间，随着你的心，好么？”
她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经历过人间沧桑与伤痛的人。
不更应该活的透彻，活的清醒么？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两个人能在一起更难能可贵的么？
大小姐可以感觉到妹妹的心意，只是她不知道小姨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或许太过冲击了，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与消化。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有临时性的阵痛，但好在妹妹醒悟了，不再一天天什么“孝敬小姨”了，她开始把颜依依当做一个女人，一个爱慕她的女人考虑了。
那段时间，二小姐有心躲着颜依依，但凡是和康宁合作的机会，她都让姐姐去。
可也就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她就开始想念了。
谁做的饭，也不如小姨做的好吃，谁家待着，也不如小姨家的阳光房，就连在颜依依那看的小说，她又买了同样的一本，看着都不是一个滋味。
而且，苏芷疯狂地怀念着颜依依的怀抱，那么的温暖，那么的香。
另一方面，她还心里愧疚与自责，那一天，小姨的眼神那么伤，她一定难过死了，没准都不会再理她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二小姐洗澡的时候，经常会发呆，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起小姨的那个吻，还有抓着自己的手触碰的柔软，她都会不自觉地脸红。
这件事儿，本来大小姐是可以插手的，可是秦曦跟她说：“爱情最美妙的就是这个阶段，互相折磨，又互相推拉，多美好啊，不要去掺和。”
大小姐有点担心：“万一小姨打退堂鼓了怎么办？”
那不是把动心的小芷丢在了原地么？
秦曦乐了：“要是那么容易打退堂鼓，两年前，她就成鼓手了，小姨身经百战，又不是咱们这样的菜鸟，她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撒手的。”
都付出那么多了，哪里会舍得。
大小姐听了一边觉得有道理，另一方面，她眯了眯眼睛看着秦曦：“你现在挺懂啊？”
秦曦笑了，她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搂着大小姐，“那可是呗，咱也是有经验了不是么？”
大小姐咬着唇，脸颊泛红，拍掉她的手，“那你说，她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这事儿谁说的定呢？
那段时间，颜依依的内心也很纠结挣扎，说实话，苏芷当时的眼神真的是伤着她了。
多少年了，她也没这么流过泪。
可时间过了几天，理智逐渐回归，颜依依也意识到了，自己那天或许真的是被刺激的太着急了，表达的方式太过猛烈，小芷可能无法接受。
她也知道苏芷在躲她，好几次，她都在瑾荣楼下，抱着双臂微笑地向上看。
她都在窗户那看到那苏芷偷窥的小脑袋了，在看到她仰头那一刻，二小姐猛地缩回去。
这也是进步不是么？
颜依依笑了，眉目都舒展开了，她可以给苏芷时间，让她去缓冲，这么久她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对于两个人的事儿，拎得清的大小姐和秦曦不去掺和，但不代表急着看二孙女赶紧找到依靠的奶奶不着急。
她那段时间，嘴絮絮叨叨地跟大小姐抱怨就没停过。
“哎，你说颜依依这个老女人，之前不是挺刚猛的么？怎么现在突然就不出声了？她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不行不行，这以前，我还烦秦曦，觉得你俩是菜鸟互啄太磨叽了呢，现在想想，还是单纯点好，那样我放心，我总感觉颜依依在憋大的。”
自己的二孙女，奶奶怎么都不放心，总觉得是一个单纯的傻白甜，有一天会被颜依依欺负的渣也不剩。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折腾什么呢。”
大小姐赶紧拉住奶奶，“哎呀，你急什么？人家俩人都没着急呢，奶奶，你就别掺和了。”
奶奶瞪圆眼睛，发脾气：“我急？颜依依不该急么？她再不出手，都要绝经了。”
大小姐：……
奶奶在原地转了会圈，直接跑到康宁去找颜依依算账了。
可人家颜总也不是吃干饭的，她似乎就料到了老太太回来，恭恭敬敬地给沏了茶。
老太太还没说话，她先发制人的眼圈红了，委屈地说了一番：“不是我不去主动出击，那一天，小芷人也亲了，该摸的也摸了，可她却跑了，老太太，你说这要是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奶奶虽然顽皮，但骨子里还有着“中正”传统的思想，她一听这话，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她茶都没喝，回到家，就把房间里的苏芷给拽了出来。
二小姐成人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被奶奶揪耳朵了，她被扯到了客厅里，疼的倒吸气，“干嘛呀，奶奶？”
大小姐本来在屋里跟秦曦亲嘴，听到声音后，立马推开亲的迷迷糊糊的秦曦，擦了擦嘴，跑出来看热闹了。
奶奶愤怒地咆哮：“我听颜依依说，你亲人家了？！”
苏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推开奶奶的手，咬着唇，“你怎么去找她了？”
一看二孙女这表情，奶奶气得直哆嗦，“你不仅亲人家了，你还摸人家了？”
大小姐震惊加崇拜地看着妹妹。
苏芷：……
百口莫辩。
“你……哎呀，奶奶，你别捣乱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二小姐无力地辩解，在奶奶眼里看起来更像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她当场就发飙了，“以前的，我管不了，你和你姐姐，绝对不能玩弄感情！”
以前的惨痛经历，还在，她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孙女再受到什么牵连。
二小姐生气了，一甩胳膊走人了，“我才没有。”
……
她以前，懒得跟姐姐和奶奶解释什么，就这样撒泼，毕竟是亲人，最后都会谅解她。
可自从苏驰和温滢她们出事儿之后，奶奶就对于两个孙女的感情格外的重视，老太太又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所以，第二天，当二小姐回到家里的时候，就怔住了。
瑾荣的大厨，特意来家里做的饭，一大桌，八菜一汤，老太太还把自己藏了多年的酒给拿出来了。
而颜依依就坐在奶奶的左面，而奶奶右边，做了一个貌美如花年轻的女孩，她的模样跟苏芷有几分像，就连说话那娇俏的声音都有点相似，她明显对颜依依很有好感，目光跟蜜一样，缠着她。
秦曦坐在一旁尴尬地赔笑，大小姐则是不动声色地吃东西，看见苏芷回来了，她放下筷子，走到了小芷身边，搂了搂她的腰：“回来了？”
苏芷看都没看姐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冷冷地问：“怎么回事儿？”
难得看小芷这么生气。
姐姐心里美啊，可表面，却还惋惜地说：“奶奶不是听说你拒绝了小姨么？毕竟是亲人，觉得过不去，特意给她介绍一个，弥补一下。”
苏芷眼里冒火，她盯着姐姐问：“这是相亲呢？”
她都要气死了。
她刚才居然看见小姨给那个女孩夹菜，还是她最爱吃的虾。
所以，这么快就变心了么？
那当初还那么看着她眼红做什么？
二小姐自己的眼睛红了，她看着姐姐，委屈地都哽咽了，“你们颜家人，真的是负心薄幸。我什么时候拒绝她了？”
这话，要是问一般人，估计都给问住了。
可大小姐是谁啊？
苏瑾柔听了立马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扯了扯脖子，对着那边在跟着奶奶碰杯心情不错的颜依依喊了一嗓子：“小姨，小芷问，她什么时候拒绝负心薄幸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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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六（颜依依、苏芷）
——小姨，小芷问，她什么时候拒绝负心薄幸的你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能隐藏，还能凑合着假装过，那大小姐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都扔进了修罗场里。
自从和秦曦好了之后的大小姐已经彻底释放了腹黑的天性，她的想法很简单，小姨是她的亲人受了委屈应该心疼，可小芷也是她的亲妹妹啊，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那大家一起沉沦好了。
苏芷不可思议地看着姐姐，又立即去看颜依依。
颜依依的笑容没有褪，可眼底却又浮动的泪涌了上来，她看着苏芷，微微地笑：“好久不见了呢。”
所答非所问。
简单几个字，字字句句都含着无尽地哀怨。
対上颜依依的目光，苏芷的心里也是一酸，红了眼圈，她微微垂下了头，卷发挡住了脆弱。
爱情是什么滋味？
以前的二小姐，看着姐姐和秦曦天天在她面前甜甜蜜蜜，蜜蜜甜甜，后来又看见从地震现场死里逃生回来后，俩人紧紧相拥流泪的画面，她真的想要感受一回儿。
如今，苏芷不知道自己跟小姨这算不算是爱情？亦或是只是暧昧？或者是错觉？
只是这段时间，她流了许许多多的泪，纠结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対于二小姐来说，天塌下来都不影响她睡觉，可如今，她一合上眼就是颜依依。
是她温柔的笑，是自己趴在她怀里哭泣时，她掌心的温度，是她紧紧地拥着自己时，那份安全感与依赖。
还有很多个难免的深夜，她会想到颜依依吻她时，唇的香气，还有掌心的柔软。
那是二小姐的初吻啊。
其实，小姨还是不够了解她，以二小姐的性格，她若是一点都不喜欢，就要了她的初吻。
苏芷必须要一巴掌下去，让対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多突然与迅猛，苏芷反应不过来，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面対面坐下。
奶奶找来的群演女孩被二小姐的气场震慑到了，畏惧地缩了缩，特别想要跟奶奶说一声提前结账离开，这一幕被在一边一直尴尬笑着的秦曦捕捉到了，她讶然地看向大小姐。
——闹呢？
大小姐含笑点了点头，挑了挑眉，看向奶奶。
就她奶奶这老狐狸，自然是把握着度，她怎么可能真的给小姨介绍対象，那小芷怎么办？
苏芷红着眼看着颜依依，眼神哀怨之中带着愤恨，亏她之前还因为推开小姨而日日内疚纠结，啧，现在看看人家谈笑风生，不知道多开心。
奶奶和大小姐、秦曦看着颜依依，都是有点惊讶的。
小芷是什么性格，她们都是知道的。
可颜依依在大家眼里，一直是坚强而倔强的，身为颜家最年轻的掌舵人，她总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微笑面対一切。
而如今，她看着苏芷的眼里都是羸弱的泪光。
那泪光涟涟的模样，湿漉漉的眸子，卷而翘的睫毛，我见犹怜。
大小姐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看到小姨这受样。
而奶奶呢？
她直接干了一杯小酒，不知道多开心，妈耶，她原本以为自家小芷得入赘颜家了，可没想到，她这是又收了个孙媳妇啊。
秦曦咧嘴一笑，嘿嘿，看来小姨以后得叫她姐夫了。
奶奶笑了：“小芷回来了？”
奶奶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芷看着奶奶，冷冷地说：“奶奶你瞎啊。”
她回没回来看不见么？
奶奶：……
二小姐又去看那个群演，群演真的是长得很漂亮，身上有一种俏丽调皮的感觉，只是看到二小姐的目光，她有点闪躲，微微一笑，看向颜依依：“颜总，您说的明天一起约会的事儿——”
这话一出，奶奶已经在心底给人家小姑娘加工资了。
颜依依也是抽身回过了神，她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名片：“你可以去公司找我。”
“啪”的一声，二小姐把酒杯拍在了桌子上，把旁边的奶奶吓了一跳，她饭都不吃一口，红着眼扭头就走了。
大家：……
谁都没想到小芷反应这么激烈。
可这就是二小姐的性子啊。
她直接跑到屋里，咸鱼一样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盖着被子就开始流眼泪。
要说她岁数也不小了，可为情所困还是第一次。
大家面面相觑了半响，还是奶奶出来主持气氛，“咱们吃一会儿，她肯定得出来。”
苏芷的性格，是不会让自己受窝囊气的，她和苏瑾柔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颜依依沉默了半响，她是想要去屋里看苏芷的，可心里也憋着一股子哀怨的气儿。
人一谈恋爱啊，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做派全都不在了，她也变得优柔寡断，反反复复起来。
只有大小姐，她笑眯眯地靠近秦曦，在她耳边呵气如兰：“你看，対比起来，我还是好一些吧。”
秦曦笑着蹭了蹭耳朵，压低声音说：“嗯～回头我再给你买瓶香水。”
……
颜依依愤怒地看着两个人，她们到底有没有人性啊！！！都这样了，还在秀恩爱。
二小姐的确如奶奶说的，很快就出来了，而且，不是大家想的什么哭红了眼睛啊，小脸灰花的啊，来哽咽地质问颜依依的冷血无情啊。
人家二小姐穿了一条粉色的长裙，圆润的耳垂上带着闪闪发光的菱形耳坠，描眉画眼，昂首挺胸，精舍抖擞的，还喷了香水，一出来，就带着一股子媚意，一下子就把奶奶找来的群众演员给比下去了。
颜依依眼睛都看直了，苏瑾柔在旁边柔声问：“小芷，你去哪儿？”
苏芷冷飕飕地往那边一看，“我去找萧总，她说要介绍一个有定性的人给我认识。”
奶奶一听乐了，“哪儿的啊？干什么的呀？多大岁数啊？”
苏芷翻了个白眼，“忆扬娱乐的副总裁，30岁。”
奶奶一拍大腿：“杜奎，杜总啊，那你还不赶快去？！”
大家：……
一直到出门，二小姐都不看颜依依一眼，她已经想好了，这世上成熟的大姐姐千千万万，她干嘛要让自己一棵树上吊死。
她就不相信了，她忘不了小姨。
人是走了。
颜依依看着苏奶奶，“老太太，你怎么回事儿？”
这是摆了她一道。
奶奶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小酒，语重心长地说：“让小芷去多看看也好，你是历尽千帆没有错，可她対感情太空白了，多看一些，就知道你的好了。”
颜依依不说话了，她沉默地垂下了头，手转着酒杯。
多看看么？
会不会都看看就不喜欢她了？
……
二小姐那段时间，可是被萧总引着见了不少圈内的成熟女性，有大姐姐类型，御姐、女王……各种类型都看遍了。
萧总是很有耐性的，而且每一个给苏芷看的都是高品质女性，可苏芷看着，总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要么就是不如小姨温柔，要么就是不如小姨纯粹真诚，要么就是不如小姨有手腕干练……
总是，怎么着都不如颜依依。
以至于第七天的时候，萧总笑眯眯地喝着红酒，看着她：“小芷，已经第七天了，你还不去找心里的那个人么？”
正低头刷手机的苏芷一下子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总。
萧总晃了晃酒杯，勾了唇角：“我还真想要看看，能让我们小芷这么动心的人，会是什么样。”
……
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错觉也好，误会也好，分不清是何种感情也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见了那么多的人，苏芷也真的正视这个问题了——小姨対于她来说是什么。
绝不是亲人之间简单的依赖。
就像是奶奶和姐姐，二小姐虽然依赖她们，但绝対没有时时刻刻想要钻入她们骨子里，永远粘腻的感觉，往下降一个档次，她被迫承认的姐夫秦曦，她们这段时间相处的也很和谐了，真的有家人的感觉，可她対秦曦都是带着距离的，看她跟姐姐好就不顺眼，想要一脚踹飞。
而対于小姨……
二小姐竟然升起了一股子浓浓的占有欲，就因为那天颜依依给那小姑娘名片的事儿，她被呕了很久，多少天过去了，她还在心里画圈圈咒骂颜依依，如果真的跟那个女孩见面了，以后别怪她辣手摧花。
二小姐可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一点，是她自己承认的。
她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当天晚上苏芷就找到了姐姐，说了说自己的心情。
“姐，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小姨了。”
苏瑾柔望着这个从小到大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妹妹，那一刻，突然就有点明白了，自己当初带着秦曦対她说让她対秦曦好一点时，苏芷心中的感觉了。
酸楚中带着一种不舍得。
她的妹妹，也要组建自己的小家了。
苏芷说完，她把身子俯下，直接趴在了姐姐的腿上，苏瑾柔温柔地抚着她的发。
天边的星星，一颗颗在闪烁跳跃，与二小姐的心跳声，连成一片。
“或许……我已经喜欢她很久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不然，怎么会在小姨之后，出现了那么多的人她看都不看。
她甚至曾经起心动念的想过，不结婚，就这样跟小姨过一辈子就好。
当时的她，朦朦胧胧地知道，颜依依対她不一般，在她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或许是纠结于她的身份，或许是时机不到，苏芷总是会在进一步时，控制住自己的遐想。
“你会生气么，姐姐？”
苏芷侧了侧脖颈，漆黑的眸子看着苏瑾柔，苏瑾柔微笑着摇了摇头，摸着妹妹的脸颊：“你有喜欢的人，姐姐开心还来不及。”
奶奶岁数大了，她的精力也都放在了公司和秦曦的身上，小芷的确太孤单了。
苏瑾柔自然是想要有人陪她，给她依靠，可以让她继续放肆天真下去的。
苏芷仰头看着她，眼眸里聚起水雾，“那如果我们在一起之后，或许就会搬出去了，搬出去之后，就脱离这里，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们或许还会有一两个孩子，到时候就更忙于自己的家庭了，还有康宁和瑾荣，那就再也分不开了，夫妻合心其利断金，你也可以清闲一点，和秦曦腻歪在一起了，那不行，要是总在一起待着，秦曦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大小姐微笑地捋着妹妹额头的碎发，温柔地说：“小芷，秦曦不会欺负姐姐的，还有，你和小姨还没怎么着呢。”
苏芷身子一僵，她看着姐姐：“你以后是要管我叫小姨夫的。”
大小姐拍了拍她的脸颊，“好了，别做梦了，快起来吧，既然想通了，就去找小姨，别让她再等下去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有情人终成眷属更快乐的么？
想通了的二小姐开心的几乎要飞起来，她换了一条宝石红的长裙，特意化了淡妆，唯一加重的就是唇的颜色，她开着车就直奔康宁而去。
她已经从姐姐那里得到了情报信息，小姨最近总是加班，每天都到很晚，她来这里找没错。
颜依依的确在忙碌，其实身为总裁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琐碎的工作了，只是她不想要回家。
一回到家里，方方面面，角角落落，她都仿佛还能看见苏芷的身影。
走到哪儿，都能想起俩人相处的片段。
她是在等苏芷逐渐调解自己，逐渐接受她们的感情，可颜依依不知道，她还要等多久。
她刚整理好一个文件，签字交给了身边的秘书，正要说几句话，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蹬蹬蹬”急促的声音。
颜依依蹙了蹙眉，她看了看表，都这个点了，会是谁来？
门被打开了，带着一股子熟悉的香气，苏芷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眼睛四处一扫，定定地落在了颜依依的身上。
颜依依的心猛地一跳，连日来疲倦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亮，可她受了太多次挫了，不敢多想，看苏芷来，她忍着心底澎湃的情绪，身子向后，靠在了老板椅上，微笑着问：“小芷，你怎么来了？”
还是当初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端倪。
如果不是二小姐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听到小姨这样的话，她真的要以为颜依依已经放下了一切，想要回归到俩人曾经的位置。
可二小姐是谁？
她起了气场，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抱着胳膊，対秘书说：“你先出去。”
秘书看了一眼颜依依，颜依依蹙眉，摆了摆手，秘书赶紧低着头出去，顺便把门给俩人关好。
看见没有人了。
苏芷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颜依依，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颜依依从未看过的娇媚与笃定，让她心跳加速，想要逃，可后背靠的就是椅子，无处可逃。
二小姐更是直接，几步走向了颜依依，长腿一迈，学着她当初対自己的样子，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上。
软玉在怀，那一刻，颜依依整个人傻掉了，身子僵住了，怔怔地看着苏芷。
二小姐两手捧着颜依依的脸颊，一挑眉，带着她最爱的妩媚的笑问：“那个小狐狸精，来找过你么？”
这么多年，纵横商场的颜总被二小姐的气场震慑到了，她的头一片混乱，丧失了反应能力，仰着头看着苏芷。
那一刻，颜依依视线所及的仿佛只有那两片烈焰红唇。
苏芷勾了勾唇角，她一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头向下，用鼻子蹭了蹭颜依依的鼻子，暧昧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撩着她，声音也是暗哑性感，诱。惑地问：“你想亲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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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七（颜依依、苏芷）
在颜依依的眼里，苏芷一直是明媚的，可爱的，会撒娇的，时而因为穿着打扮性感让人眼前一亮，可那哪儿有挑明关系后这样坐腿上耳鬓厮磨来的具有冲击力。
颜依依身子僵硬，手心都出汗了，苏芷的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而她的身体那么软，最主要的是她的两手勾着颜依依的脖子，眼眸里满是摄人心弦的波光。
——你想亲我啊？
如此孟浪的话，从苏芷口里说出来又那么的正常不过，嗲到了人的心底。
她本来就是一个会撒娇的人，以前，面对姐姐和奶奶，都能让她们听了浑身发软，说什么答应什么，更不用提现在对着自己的心上人了。
二小姐就是修行了二十多年的狐狸，在颜依依这儿成精了。
她修长的手指搂着颜依依的脖颈，看她怔愣的模样笑了，她低了低头，啄了啄她的唇。
颜依依的脸瞬间涨红，她的手搂住了苏芷纤细的腰，仰头看着她：“小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虽然，她爱了苏芷很久，默默守护了更久。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苏芷于颜依依，始终是那个稚嫩的需要保护的并不成熟的“孩子”。
苏芷笑了，她的手为颜依依捋开额头的碎发，两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说：“我如果不知道，还会坐在你这儿么？”
真的是纸老虎。
苏芷以前看颜依依挺厉害的，又听说过小姨过往的风流史，还以为她得是多厉害一人呢，原来是外强中干。
之前不是挺厉害么？现在怎么犹豫上了？
颜依依波光粼粼地望着她：“可是你——”
苏芷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把她接下来的话都给堵住了。
小姨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二小姐要么就是不爱，要是爱了，那绝对是轰轰烈烈的。
她可没大小姐那些谨慎和拿捏，她才不管小姨之前有什么，总是，她苏芷出现了，从今以后，就只能是她了。
到底是没有经验。
到最后，还是颜依依抚着她的背，引导着节奏。
……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落进房间里，二小姐盖着颜依依的外套，翘着二郎腿，手里画着ipad问：“我的书柜里的小说有没有更新啊？”
颜依依摸着自己的唇，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声音都轻飘飘的：“你不来，我更新做什么？”
她说着，看着苏芷的唇，有些意犹未尽。
“是我不去么？”
二小姐坐了起来，她看着颜依依，有点委屈了：“哪儿有你那样的，亲完人，告白完就偷偷地跑了，一点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和余地，还那么狠心，宁愿跟小狐狸约会相亲，也不理会我。”
这段时间，可苦着她了。
颜依依：……
以前，苏芷就是火辣的性子，可也不是现在这样，娇嗔直接。
她的心都融化了。
颜依依走到了苏芷身边，半跪在沙发旁，手抚着苏芷的长发，幽幽地说：“是小姨不好，该给你缓冲的时间。可你不要冤枉我，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那一刻，我的身边就没有别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像是蜜渐到了二小姐的心里，她顺势靠在了颜依依的脖颈上，用鼻音哼着：“那你不许欺负我，以后也要让着我。”
颜依依笑了，她戳了戳苏芷的鼻子：“我什么时候不让着你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她要是想欺负苏芷，早就把她欺负的渣都不剩了。
她要的是二小姐的心甘情愿。
二小姐靠在小姨的怀里，只感觉周身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所笼罩，从心口荡漾至全身，让她开心让她幸福让她想要把自己嵌入颜依依的身体里。
这就是爱情么？
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啊。
苏芷嗅着颜依依身上的香气，直往她的怀里钻，“我先告诉你哦，小姨，我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我不管你以前莺莺燕燕有多少，以后，就只有我，只能是我。”
二小姐一向干净利落，对待感情，她直白火辣没有经验，但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颜依依认真地点头，她看着苏芷，眸子里缀满的柔光，让二小姐心神荡漾，亲了亲她香香的脖颈，“或许，你跟别人没什么，但那也不妨碍我吃醋，你不要不开心，那代表我在意你。”
二小姐最了解自己了。
就拿姐姐来说，跟秦曦在一起之后，她也没少心酸，更不用提对待爱人了。
颜依依被她撩的腿发软，她点头，摸着苏芷的发，二小姐哼哼唧唧，语气也不像是刚才那样强硬了，手还可怜兮兮地抓着她的衣襟：“还有，我若是做过分了，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不要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冷战，我受不了。”
小姨是她第一次正式的爱人。
她十分珍惜。
这样的话，苏芷说出来自己都有些羞耻，她怕小姨会嫌弃，可颜依依却眼圈湿润，她搂着苏芷，轻轻地亲着她的发：“你不要有压力，只管开心就好。”
其他的，她都会抗下的。
苏芷捏了捏她的嘴，娇滴滴地说：“那怎么行，我虽然没有谈过，可看过也听过，好的爱情都是互相成就的，你不要一个人总是抗下所有，我希望你好好的，永远陪着我呢，小姨～”
这话哄人哄的，颜依依眼圈都红了，她抱紧苏芷，苏芷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在小姨感动至极时，她喃喃地说：“你就该早点告白，这样，我就不用孤单这么久了。”
……
这世上的事儿，总是这么美好又莫名，冥冥之中，那些看似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人，就这么牵手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苏芷就准备拉着颜依依要回家，她女王一样横躺在沙发上，随手将樱桃放进嘴里，“这咱俩的事儿也定了，你跟我回家去见见奶奶和姐姐吧。”
颜依依：……
这就定了？
二小姐怎么说的这么简单？
在颜依依的眼里，这朋友之间相处，得过一段时间，起码把磨合期过了，然后再去见家长啊。
苏芷眯了眯眼睛，她挑眉，冷笑地看着颜依依：“你还有别的想法怎么着？”
她亲都亲了，还想不认账？
颜依依乐了，她看着苏芷：“要是有想法也该是你啊，我们小芷年轻貌美，有更多的选择。”
就拿现在的苏芷看，就这么随便躺在沙发上，纤细的腰身，窈窕起伏的身形，那修长的双腿，就好像是模特在拍映照一样，谁看着都会喜欢。
颜依依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拥有苏芷了。
她还以为俩人会推拉很久的，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可二小姐就是二小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么久了，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她喜欢又喜欢她的人，干什么要浪费时间？
苏芷撇嘴，“别人我都看不上，我就喜欢你。”
还不是小姨先勾引的。
苏芷是纯真一些，但不代表她真的傻，尤其是小姨“唐突”的告白之后，她回忆起俩人过往相处的枝梢末节，才恍然，其实很早的时候，小姨就已经在暗地里勾引她了，只是那时候的她太“中正”，根本就没发现。
这一句话，把颜依依哄得心神荡漾，要说她以前也是谈过恋爱的，可从没有哪个人，能像是苏芷这样拿捏她的心思。
或是刁蛮，或是撒娇，或是嗔怒，她都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颜依依忍不住圈住了苏芷，又低头吻了下去，无论怎么样，她都像是不够一样。
苏芷笑了，手搂着她的脖颈，已经要比刚才那一次进步了很多了。
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着小姨：“亲都亲了，还不和我回家么？”
颜依依声音还有些颤抖，“都听你的。”
……
美人什么的啊，是最难消受的。
以至于，俩人去商场里挑东西的时候，颜依依还云里雾里的，她怎么就被苏芷给拐到这儿来了？
二小姐是最爱逛商场的，之前郁闷了好久，现如今，她开始撒欢了，各个品牌店逛着。
二小姐有钱，小姨更有钱，买买买总是能刺激女人的幸福感。
尤其是当以前只能一个人逛街的苏芷，扭头就会看到小姨注视着宠溺的目光时，她会开心的转身，欢快地扑进她的怀里，也不管旁边人的目光，就那么抱着她撒娇。
这样的感受，让颜依依感动又珍惜，或许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太久了，以前，无论跟谁在一起，她都能感觉到对方在利益在世俗上的牵扯和考虑。
没有谁，会像是苏芷这样，火一样，瞬间将她燃烧。
二小姐买了一堆的东西，没几件是给姐姐和奶奶的，她甚至还拉着颜依依在美甲店，直接跟人家店员说：“把我这美甲给我卸了吧。”
店员惊讶地看着苏芷，二小姐可是她们这的贵客，哪一次来不都是涂的美美的蔻丹。
这是怎么了？
颜依依：……
真诚天真打败一切。
小姨的脸又红了，她偏开头，不去看苏芷。
二小姐一手戳着脸颊，另一手捋了一撮头发，看着颜依依笑的像是个坏狐狸：“让你弄你就弄。”
她的手可是有大用的。
她是谁啊？
她是苏家的二小姐。
能像是姐姐那么没用吗？跟秦曦在一起一年半载了，还得奶奶操心着，才能拿下对方。
她不。
小姨都这么大岁数了，奶奶说了，她要是再不享受爱情就绝经了，二小姐一定要让她好好享受。
店员有点后知后觉，看看苏芷，又看看颜依依，她明白了，立即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开始忙碌。
苏芷一直盯着颜依依看，打量打量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
说实在的，小姨虽然日常忙碌，但真的很注重保养，那双手，就好像是玉琢的一样，根根修长漂亮。
她的呢？也不差。
小时候，姐姐学画画，她就练的钢琴。
虽然苏芷没有那沉着的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大成就，但毕竟是专业级别的，还是错不了的。
瞅着苏芷的目光，颜依依摇头笑了，她坐在苏芷的身边，对着旁边的店员说：“把我的也修剪一下。”
说着，她看了看苏芷，温润的目光带着内容。
——你会么？
这种事儿，还是她先来吧。
苏芷：……
她不会？
网络时代那么发达，她什么不会啊？
只是，二小姐到底是没有经历过，只是小姨坐在她身边，修剪指甲，她就脸红心跳的，忍不住浮想翩翩。
她都不知道这事儿这么美妙。
之前，与她相处的小姨都是温柔的宠溺的成熟的，哪儿有在她怀里时那迷乱失控的模样。
原来，掌握一个人的感觉这么的好。
苏芷甚至想，如果她刚才做的再过分一些，小姨会不会哭泣啊？会不会求她啊？
脑子里充斥了太多黄色颜料的二小姐，以至于出门的时候，把刚采购的袋子，全都给落到人家店里了。
还是颜依依回去拿的，她对着苏芷笑了，笑的那么酥，笑的苏芷心都软了，在车上，忍不住扑了过去，又吻够了才肯罢休。
到最后，还是小姨捋了捋发，呼吸不稳地安抚着苏芷：“好了，小芷，先回家，嗯？”
二小姐真的后悔提回家了。
她回什么家啊？
好不如直接去小姨家办正事儿。
当天晚上。
苏芷就牵着颜依依的手回家了，在门口，她对着院子里，正在低头玩玻璃球的姐姐和秦曦吹了一声口哨。
秦曦和苏瑾柔训练有素，“唰”地一起抬起了头。
苏芷一挑眉，双手叉腰，霸气嚣张地喊着：“嗨，你们两个，小姨和小姨夫回来了，没看见吗？还玩呢？不迎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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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八（颜依依、苏芷）
——小姨和小姨夫回来了，没看见吗？还玩呢？不迎接吗？
朗朗乾坤。
苏芷这义正言辞满含长辈威严的一嗓门喊把大小姐和秦曦都愣了。
俩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真的像是乖宝宝一样看着二小姐。
尤其是大小姐，一双眼眸里满含着错愕，呆呆地看着妹妹和小姨，额头的碎发被吹乱，手里刚从秦曦那赢来的玻璃球“咚咚咚”地都掉在了地上。
颜依依满眼纵容宠溺地看着苏芷，心里暖意融融。
这可给二小姐牛逼坏了，她挥了挥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小姨立马心领神会地走了过去，圈住了她的腰，下巴还垫在了苏芷的肩膀上。
苏芷笑着扭头去看她，摸了摸她的脸颊，赞赏着说：“乖～”
颜依依笑了，蹭了蹭她的脖颈，耳鬓厮磨，她抬眼，用目光示意苏瑾柔和秦曦。
——没错，这就是你们的小姨夫。
啧。
这风啊，本来那么的轻柔舒爽，让人惬意享受，如今，却凉飕飕地吹进了大小姐的心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
小芷不就是去找了小姨一趟么？
就……这么快？？？
腰都搂上了？看那模样，嘴儿也亲了……她就这么着急吗？
关键时刻，奶奶拄着拐缓缓地往外走，咳嗽了一声：“谁啊？是小芷回来了吗？怎么那么咋呼啊？叫什么呢？”
大小姐这次反应迅速，她微笑地看着奶奶，柔和地说：“奶奶，她让我管她叫小姨夫，她这是准备要叫你阿姨呢。”
苏芷：……
颜依依：……
老太太的拐杖立马举高高，冲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阿姨！”
……
乱了，都乱了。
以至于进去倒茶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倒了。
按照苏家的规矩，一般都是一辈托一辈，小辈给长辈敬茶，再逐渐往上。
奶奶是现场最老的。
苏芷和颜依依给她倒了一杯茶。
然后到了小辈的倒茶环节，大家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大小姐死死地盯着苏芷，苏芷不敢看姐姐，但她敢狐媚惑主啊，她软绵绵没有骨头一样靠着颜依依，娇滴滴地说：“她瞪人家。”
颜依依立马去看苏瑾柔，蹙了蹙眉：“瑾柔，你干什么欺负小芷？我在呢你还这样？”
真的是护妻狂魔。
很可惜，遇到硬茬了。
大小姐抱着胳膊笑的温润善良：“你不在我扒了她的皮。”
苏芷：……
颜依依：……
大小姐端庄地坐着，拿出了长姐的风范，看了看还在旁边呲牙乐看热闹的奶奶，咳嗽了两声。
奶奶立马坐直了，她认真地看着颜依依和苏芷：“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
颜依依骨子里还是有很保守的一面的，她坐的很直，微笑地看着奶奶：“老太太，我和小芷今天正式在一起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你放心。”
她其实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颜依依经历过姐姐和温滢的事儿，对于苏家，一直是抵触的，内心深处甚至带了一点点的恐惧。
她自己承受什么都可以，不希望牵连到苏芷。
苏芷看着颜依依的模样，眼神柔软了几分，她笑着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着：“我都认定你了，奶奶和姐姐还能不答应么？”
老太太、苏瑾柔：……
老太太多狡猾一个人啊，听颜依依这么说，开始打太极了，“我老了，孩子们的事儿说不上话了，现在家里都是瑾柔说的算。”
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向苏瑾柔。
大小姐保持着端庄的仪态，她就着奶奶的话，点了点头。
苏芷立马坐直了，她拽了拽还没反应过来的颜依依的胳膊，“叫啊。”
小姨一脑门的问号，她看着苏芷——叫什么？
二小姐恨铁不成钢地往秦曦和苏瑾柔的方向使眼色：“叫姐姐和姐夫啊。”
颜依依：……
能屈能伸，都要看二小姐的了。
老太太是高兴了，她挂在心尖上的两个孙女，如今都有了另一半，她又开了自己的佳酿，带着几个小的喝了起来。
颜依依也是开心，她漂浮了多年的心就这么定了，稳了。
看着苏芷，越发觉得她妩媚多姿，怎么看，哪个角度看，都那么漂亮。
大小姐虽然还有些心酸，但是当妹妹靠在她的怀里，把玩着她的头发，对她说：“姐姐，好幸福”的时候，她的心也落地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旁边的秦曦了，她给小姨敬酒：“小姨，你们以后准备搬出去住吗？”
是不是没人跟她抢大小姐了？
她容易吗？
跟大小姐玩一会儿布娃娃，让二小姐看着，也非要过来抢着当妈妈；跳皮筋，二小姐也跳出来花，就是玩玻璃球，二小姐都各种玩牌，必须赢一兜子才开心，现在总算要嫁人了啊。
颜依依对着秦曦微笑：“不，我们决定加入大家庭。”
秦曦：……
奶奶笑的银发都亮了，以前，大小姐和秦曦在一起的时候，她特意给秦曦上了课，送了小礼物，明示加暗示的，让她赶紧使劲儿，把苏瑾柔拿下。
如今，到了二小姐这里，画风就都变了。
奶奶语重心长地对颜依依说：“小芷啊，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了，还是孩子心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与磨难，凡事儿都得慢一点。”
颜依依身子僵硬了一下，秦曦的礼物，她是知道的，她还以为老太太得给她也送礼呢，这是什么意思？
奶奶拍着颜依依的手，暗示性地看了看她的手指：“慢一点，让孩子心态稳一点。”
她还是对小芷有点担忧的，怕她心性不稳。
在一个，俩人在一起太快了，都没有经过磨合期，这能行么？
颜依依：……
她是想慢，可二小姐能让慢么？
已经吃完饭，喝完酒，小脸特别红的二小姐拉着姐姐在客厅的角落里说悄悄话，她看小姨羞窘的模样，缩在姐姐怀里笑成个鸭子。
苏瑾柔戳了戳她的鼻子，“你笑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已经睡了。”
苏芷美滋滋地靠着姐姐：“也差不多了，我正好想问你点事儿呢。”
苏瑾柔一听坐直了，认真严肃地看着苏芷，她知道，妹妹这时候，很有可能问她一些爱人相处的重要的事情。
苏芷凑近姐姐，趴在她的耳朵边，悄悄地问：“姐姐，你有没有什么闺阁技术要传授给我？”
苏瑾柔：……
来人，把这个不正经的妹妹给她拉出去。
苏芷一看姐姐这面颊泛红，嗔怒的模样，撇了撇嘴，她看向秦曦，若有所思地说：“我是不是问错人了啊。”
她姐姐真的是受啊。
大小姐：……
那天，颜依依喝醉了，直接睡在了二小姐的房间里，临睡觉前，二小姐还拉着姐姐问：“咱们以后到底怎么叫啊？”
苏瑾柔搂着秦曦的腰，笑着说：“为了公平，咱们单叫。”
颜依依半眯着眼睛，看着外甥女：“怎么个单叫法？”
秦曦也是好奇地看着大小姐，大小姐很理智地说：“你和小芷呢，可以叫我姐姐，秦曦呢，可以叫你和小芷小姨、小姨夫，这样，公平公正，大家皆大欢喜。”
二小姐只想要别人叫她小姨夫，一听立马鼓掌。
只有颜依依和秦曦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这个……是不是不对劲儿啊？
……
有了颜依依宠溺的二小姐真的是开心成小鸟。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有人宠着，有人爱着，无论做什么，都被包容着，不用顾虑太多，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因为家里的动荡，二小姐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一直感觉肩膀上有一座大山扛着，沉甸甸的，她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做不来，可为了姐姐，为了奶奶，她一直坚持着。
如今，小姨成了她的大山，她的倚靠，她的大山被挪走了不仅是眼里有了光彩，苏芷整个人都轻松清爽了不少，见谁都是笑容如花，眼眸生辉。
也是巧合了，三天之后，就是她的生日。
以前，二小姐过生日，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或者是她跟朋友们出去胡吃海喝的。
今年不同了，二小姐有了爱人，自然是要和爱人一起过。
只是，平日里二小姐的人气爆棚，临近生日那几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给她送礼物了。
小姨一直是淡然的，认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跟苏瑾柔也合作过，人家大小姐交的朋友，一个个都是知性有能力，看那风度看那神采，就不是一般身份的人。
可苏芷呢？
她交的朋友三教九流的都有，甚至还有她在寺庙门口遇见的算卦的大哥都给她发信息祝她生日快乐。
那来瑾荣楼下找她的就数不胜数了。
而且，她们都有同一个特点，男的一定高大英俊，女的一定貌美如花。
颜依依对于大家的祝福自然是开心，只要不是瑾荣太忙，她都会抽空跟过来的朋友喝喝茶。
这就是二小姐以前的生活，不过是因为被繁忙的工作挤压的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她又恢复了自己的闲散逍遥女神仙的生活了。
二小姐本来想要拉着颜依依一起滋润的，每天吃吃喝喝再搂搂亲亲的，水到渠成的时候，还可以做一些属于成年人的羞羞的事情。
可小姨为了在二小姐过生日那几天，好好地陪陪她，这几天，一直很忙碌，焦头烂额的，连电话的时间都少。
这跟苏芷看到的小说上的霸道总裁谈恋爱完全不同，但二小姐也不在意，既然小姨来不了，她就去小姨那好了。
当颜依依很忙碌的时候，苏芷就盖着她的衣服缩在沙发上睡觉。
二小姐有一个本事，小姨忙多久，她就能睡多久。
有时候，一下子三四个小时过去了，颜依依忙完了看着趴在沙发上，蜷缩着睡得头发乱乱的，嘟着唇的苏芷的时候，心都是那样软绵绵的感觉。
颜依依走过去，蹲着亲一亲苏芷的唇，二小姐哪怕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也会第一时间搂着小姨的脖颈，给予温柔的回应。
这跟颜依依之前想的不一样，她以为苏芷就像是被惯坏了的孩子，会有很多大小姐脾气，甚至已经做好了会吵架，需要磨合的准备。
可苏芷完全不是那样的，她很体贴很细心，甚至在颜依依忙的不行的时候，她会把秦曦做好的饭菜打包过来，拿着筷子，撒娇地坐在颜依依的腿上，喂她吃。
颜依依不想吃，长年忙碌工作，让她的胃一直不是很好，二小姐是在知道的，她就想着办法让小姨吃。
往往是，小姨吃一口，苏芷就会亲她一口。
到最后，颜依依轻飘飘的，都不知道是吃饭还是在吃苏芷了。
颜依依搂着苏芷问过：“你不生气我没时间陪你么？”
苏芷会坐在她的腿上晃着，一手搂着她的腰，笑着说：“怎么会，你这样拼，不都是为了我和姐姐么？”
因为曾经在那个位置上坐过，苏芷知道有多难，压力有多大。
她可以享受小姨的照顾，但绝对不能心安理得的忽略她的付出与辛苦。
颜依依感动的眼圈发红，苏芷搂着她的腰，两手捧着她的脸颊，像是哄孩子一样，亲着她的鼻梁、眉眼、唇角：“嗯嗯嗯，我们家小11又要哭鼻子了？”
越是跟颜依依在一起，二小姐的心就越是柔软。
颜依依难为情地低头：“我才没有。”
苏芷就一下一下像是小鸟似的轻啄着她的唇，搂着她的腰，在颜依依耳边说：“赶快把这段时间忙完，过生日的时候，我要你独属于我。”
她已经在网上查了很多知识，很多攻略了。
许多事情可以等，但那件事儿可等不了了。
颜依依的脸颊有些热，她想着奶奶嘱咐她的慢一点对小芷的事儿，怕是不行了。
二小姐很会勾引人的，她似乎知道小姨在听奶奶的话，克制着，每天晚上，小姨都会拿两床被子，有意保持距离。
可这对二小姐来说是无效的，她会像是一个蚕宝宝一样，从自己的被子，拱啊拱，直接拱到小姨的被子里，还会用腿轻轻地碰着她，那眼神……
颜依依都不敢直视，感觉如果不是她看着小芷长大，真的没有正经八本的谈过恋爱，她都要以为她情史丰富了。
人家二小姐就是天赋异禀，跟她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和反差。
才相处没几天，大家以为的苏芷会作天作地闹脾气的事儿没发生，倒是小姨，先忍不住了。
颜依依从来没有这样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嫉妒过，在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俊男靓女的朋友来苏芷的时候，她心里的不悦加大，却从不提起，甚至在苏芷笑着问她：“是不是吃醋”的时候，她还会嘴硬。
可一直到圣皇大名鼎鼎的萧总来看苏芷时，算是爆发了。
萧总是认识颜依依的，也知道她的身份，苏芷在和小姨在一起之后，也没有隐瞒萧总，直接告诉她了。
萧总穿着黑色的休闲西服，坐在二小姐的办公室里，微笑地问：“不会太老么？”
苏芷笑了，“不会，我就喜欢这样年长一点的。”
萧总点了点头，“你那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和我说。”
苏芷转着椅子，笑的开心：“我知道，可是你太强大太优秀了，我不能和以前单身的时候似的，什么都找你啊，那样小姨会生气的。”她看着萧总，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地说：“哎，怕是以后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萧总，谁让你那么优秀啊，任何人都不会放心你的。”
萧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她眉眼有神：“你哦，倒是拎得清，还会拍马屁。”
某些地方，二小姐的情商是很高的。
二小姐是拎得清，可小姨就不一样了。
那些年轻貌美的花朵啊，一个个扑向苏芷，她都可以忍受，但像是萧总这样的气场，这样气派的人，跟苏芷走那么近，她们又年龄相仿，她怎么能不在意呢？
其实，她在骨子里的某些方面，还是跟大小姐很像的，纠结着别扭着，跟坦荡的二小姐完全不同。
尤其是当生日那天，颜依依看着萧总坐在车里，跟苏芷挥手告别的时候，坐在车里的颜依依，她抱着双臂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蹙了蹙眉，跟司机说：“走。”
二小姐一转身，正正好好看着小姨开走的车，她愣了愣，随即笑了。
一般小情侣，这种时候可能都会闹脾气，冷战了。
可对于二小姐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她直接回到办公室，跟姐姐打了个招呼，回了一趟家，花枝招展地打扮了一番，又在手腕处和耳朵后面喷了喷香水，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拎着包出发了。
路上，苏芷给颜依依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的颜依依声音低沉，情绪不高。
苏芷简单直接：“我二十分钟左右到你家过生日，你准备的那个蛋糕啊，烛光晚餐啊，赶紧摆上。”
颜依依酸酸地问：“没和你萧总一起过？”
二小姐笑了，笑的妩媚多情：“跟她一起过，能跟你一起过的一样么？小姨，你准备礼物给我了么？”
这样甜蜜的话最能哄人，颜依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前几天，你不是看中了一款爱马仕的手包么，小姨给你买好了。”
“我才不要那个生日礼物。”
真是老腐朽啊。
买什么礼物，都直接告诉她，还一点神秘性都没有。
颜依依倒是诚实，“那你要什么？”
苏芷眼睛眯着光，声音里透着暧昧：“我要你洗干净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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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九（颜依依、苏芷）
二小姐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干净利落脆的，她没下决心还好，一旦认定了，视线所及就只有心爱的人，其他的任何都不能阻挡她半分。
当然，对于二小姐来说，并不是随意，如果她真的想要放荡不羁，她不可能这么多年还单身一人。
爱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没有得到前，二小姐也会幻想，会期盼，会渴望，因此而衍生了孤独。
可她从来不会因为孤独而放纵自己。
她苏芷要就要最好的那个。
小姨就是她的最好。
是她现在放在心尖上的唯一。
有些话，苏芷说不出来，在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尤其是俩人在一起之后，她听到姐姐无意间说到小姨对她的付出，她感动又心疼，有点生气自己为什么“懵懂”了这么多年。
现在，她自然是不会再去耽搁什么时间，任心底的爱意泛滥，不去阻挡。
苏芷可不怕什么伤害，什么流泪，什么辗转蹉跎。
人生苦短。
若是在意那么多，还谈什么爱说什么情？
开心快乐也好，伤心难过也罢，那都是爱情的一部分不是么？
二小姐驱车赶往小姨家，路上，她还特意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今晚不回去了。
大小姐接了电话，沉默了片刻，点头说了一声：“嗯”。
她挂断电话后，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虽然知道早有这么一天，但也来的太快了点吧。
当年，她和秦曦在一起，可是费了很大的周折，而且很久才有了肌肤之亲呢。
秦曦走了过去，抱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了，你以前不就一直盼着这一天么？”
大小姐靠着秦曦，声音轻飘飘的：“可还会舍不得呢。”
这一辈子，苏芷对于她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么简单了。
秦曦看她这样心疼又好笑的，她搂紧大小姐，思索着安慰的话，“你也别那么担心，我看小芷挺猛的，需要担心的没准是小姨呢。”
大小姐仰头看着秦曦，秦曦顽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苏家的二小姐还是很厉害的。”
大小姐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秦曦：“你是在暗示我不行吗？”
秦曦：……
她没有。
秦曦知道大小姐又要“陷害”她了，忙不迭地摇着头：“我的意思是，跟小姨比应该厉害一点点。”
大小姐搂着秦曦腰间的手一紧，扣住了准备逃跑的她，“你是说颜家不行吗？”
秦曦脸都红了，“我才没有……”
她说着，一个转身，如瀑的长发滑落修长雪白的脖颈，她两手扣住秦曦的双手向上，淡淡一笑：“你想要就直接说，为什么要拐这么大的弯儿？”
秦曦：……
明明是大小姐想要，在弯道超车！
***
二小姐到了小姨家里的时候，人家真的就落实领导要求，自己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烛光也点燃了，沙发上，还摆了一溜礼物。
香水、包包、高跟鞋、耳环……
小姨现在也是弄清楚了二小姐的喜好，只要她想要的，全都买买买。
苏芷看了一番，笑眯眯地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颜依依在熬汤：“你这礼物买的挺不上心啊。”
颜依依顿了一下，她今天特意打扮了，头发散了下来，提前做了护肤美容，皮肤光滑水亮亮的，化了淡妆，红唇诱惑，眉眼含情，她笑盈盈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小姨这话问的认真，二小姐回答的也认真。
她一点都不客气，走了过去，搂着颜依依的腰，压着她就给了一个深吻。
锅里的汤汩汩地开着，颜依依的两手交叠放在身后，略显狼狈地撑在灶台上，小芷进步太快了，才几天的时间，就不是第一次时那毫无章法的吻了。
很快的，小姨的腿就软了，她推着苏芷，轻声说：“不吃饭了？”
二小姐的呼吸凌乱，她搂着颜依依的腰：“又不差这一会儿。”
说着，她一手撩开小姨的头发，另一手直接把火儿给关了，手轻轻地抚着颜依依的耳垂，苏芷笑的妩媚：“小姨，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在爱情之中，颜依依一直是处于主导位置的，可在苏芷这儿，她处处被压了一头。
她怔怔地看着苏芷，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还年轻，老太太也说了，你……”
不愿意听她说接下来的话。
苏芷搂着她的腰，半挟着去了卧室，她真的是不客气，推着颜依依，倒在了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颜依依的两个手被苏芷紧紧地控制着，她刚开始还半推半就的，到最后，她搂着苏芷的脖颈，柔声问：“你会么？”
怎么不会？
二小姐用实际行动回击了小姨。
颜依依真的是可以感觉到，苏芷准备了很久，她甚至在想，这些年，她是不是没少在她自己身上实践，不然，她怎么知道该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又怎么刺激她，让她失控放纵。
……
一场完毕。
二小姐的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了，可毕竟是年轻人，她起身去外面拿蛋糕去了。
颜依依身体都要散架了，她刚喘了一口气，看苏芷进来，以为要吃蛋糕了。
可她明显忽略了年轻人的体力。
很快的，蛋糕与她融在一起，二小姐一点点的将她与蛋糕一起吃了下去。
……
俩人到最后，都是昏睡过去的，说什么吃饭，全都扔到了脑后，锅里的汤早就冷却了。
颜依依给苏芷裹上被子，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苏芷一手撑着脑袋，不。着。寸。缕地看着她，笑着说：“小姨，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
她太喜欢刚才颜依依的样子了。
以前，她总感觉姐姐自从和秦曦在一起之后，变化很大，很喜欢纵情于美。色。
可这种事儿，真的是谁尝谁知道，控制不住的，尤其是看到心爱的人，迷乱的眼神，听着她错乱的呼吸，谁受得了？
颜依依温柔地捋着苏芷的发，看着她的眼眸里都是温润的笑，“只要你开心，小姨做什么都行。”
这是实话，刚刚，明明一轮之后，颜依依已经眼睛湿漉漉地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脱力了。
可当苏芷的吻再次过来时，她还是宠溺地纵容了她。
苏芷甚至有一种感觉，无论她做什么，小姨都会包容她的，就连她那样对她，让她说着难为情的话时，她也允诺了。
“我准备好啦。”
苏芷躺在了床上，她看着颜依依，舔了舔唇：“小姨，这次你来吧。”
这种事儿，总是要有来有往的么。
本来颜依依是答应老太太，凡事儿都要慢一点的，可谁能受得了，自己深爱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催促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她喜欢了苏芷那么多年，就是想要有理智，也被她一个人眼神给击垮了。
不过，小姨更加的温柔，她到底是有经验的，她伏在苏芷的身下，能够感觉到小芷的紧张。
整个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而颜依依唇畔温柔的笑一直都在，她一手捋着长发，划过脖颈，身子俯了下去，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了苏芷。
……
等俩人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小芷的生日已经过了，俩人搂在一起，笑着把饭菜热了热，一起吃了。
苏芷的嗓子有些哑哑的，本来就擅长撒娇，这会儿更是没有一句完整话了，“小姨，我要你喂人家～”
颜依依搂着她的腰，像是哄孩子一样喂着她，她的手还体贴地给苏芷揉着腰，轻声问：“还疼么？”
苏芷脸红了，缩在她的怀里，不敢看她了。
小姨笑了，这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小姐么？说实话，她当时真的是心疼了，尤其是在苏芷说：“疼”的时候，那哽咽的声音，让她就想要这么停下来。
可二小姐永远都是那么勇敢的，她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头，让她继续。
拥有了小芷，颜依依感觉自己拥有了这天上人间最美好的宝贝，从今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地对她，呵护她，哪怕是俩人之后有摩擦，有争吵，她也会让着小芷的。
俩人也没穿衣服，就一起裹了一个大的毛巾被，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情意浓浓。
二小姐心里幸福的都要流蜜了，小姨也是搂着她，感觉拥有了全世界，心里一直以来的空白与空缺，总算是被填满了。
肌肤相亲，大概是有情人在这世间做的最美好的事情吧。
小姨还可以，还能控制得住，可二小姐就显得饕餮了起来，明明才吃了几口饭，有了力气的她又开始忍不住了，俯身去吻小姨。
颜依依搂着她的脖颈，轻轻地叹了口气，纵容地承受了。
……
下午的时候，睡醒了的苏芷还有些累，像是猫咪一样，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翻看小姨给她买的礼物。
要不说岁数大的人会疼人呢。
这段时间，小姨陪她的次数不多，但只要是逛商场的时候，二小姐目光多停留半分的东西，颜依依都给她买了回来。
哪儿有人不喜欢被爱人在意的，二小姐一会儿试试鞋，一会儿挎挎包的，还在小姨面前，对着镜子，试着她给自己买的裙子。
颜依依自从跟苏芷在一起之后，眉眼间的笑多了很多，说话也是温柔宠溺。
到最后，二小姐开心地扎进了她的怀里，吻着她的脖颈，用鼻音说：“你准备了很久吧。”
颜依依笑了，她的手摸了摸苏芷的发，顺着她的手臂下滑，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那一刻，苏芷感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套在了无名指上，她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颜依依。
那是一枚粉色的耀眼的钻石戒指，颜依依亲自设计的，选的是二小姐喜欢的颜色，而宝石的样子，像是一个热气球。
当年，颜依依陪着苏芷治疗内心的伤痛时，俩人曾经在热气球里一起看星光，那时候，苏芷就开心地像是个孩子，对着她说：“小姨，我好喜欢，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那一刻，二小姐美的惊人，侧脸上都氤氲着星光。
繁星绽放，一瞬地落在了颜依依的心里。
那画面，不仅仅是她记住了，颜依依更加的记住了，而她想要那美好的时刻定格，永恒地留在俩人的爱上。
午后的阳光洒在颜依依的身上，她的目光温柔真诚，“小芷，小姨知道，你从小到大经历了很多，并不是别人看到的那样一路顺畅。以前的人生，小姨参与的不多，但以后，小姨想要一直护着你，把你宠成孩子，让你开心幸福，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么？”
苏芷看了看手指上，璀璨的戒指，又去看小姨，她的眼圈红了，低下头，将自己埋在了她的怀里。
……
家里。
奶奶和大小姐抱着胳膊，在沙发上阴着脸等着。
“这个小兔崽子，就这么没良心？这还没嫁人呢，生日一连出去野了两天，亏我亲手给她做了生日蛋糕。”
奶奶很生气，她是过来人，知道恋爱的感觉，但也得有个度啊，昨天都一天了，该回来了吧。
大小姐皱着眉，表情也并非愉悦。
就只有秦曦，她目光闪烁，满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怪不得小芷舔着脸敢说她自己是小姨夫，体力这么好的么？
秦曦想了想，小声说：“这么久不回来，不会求婚了吧？”
一句话，大小姐和奶奶的目光刀子一样射了过来，恨不得将秦曦拉出去凌迟处死。
奶奶愤怒地咆哮：“不可能，小芷就算是再离谱，也不可能第一天在一起，第二天带回来见父母，一个星期就要结婚啊！”
大小姐跟着点头，“是的，就是小芷想，小姨也不会如此的。”
……
“奶奶，姐姐，她阿姨、她外甥女，我回来了！！！”
关键时刻，二小姐牵着小姨的手，破门而入，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闪闪发光，晃晕了在场人的眼。
大小姐和奶奶手都凉了，秦曦也是满眼的不可思议，她摸着自己的嘴，心想，这么准的么？
颜依依还是老样子，笑着看着苏芷，一副什么都听她的样子。
而二小姐，显然也没有让人失望，她扬了扬俩人握在一起的手，兴奋地说：“下个月的10号，我请大家喝喜酒啊！都记得包份子来啊！”
眼看着在场的三个人都张着嘴愣住了。
苏芷又晃了晃小姨的手，美滋滋地对着她们说：“我俩还决定以后要两个孩子，姐，你和秦曦要是懒得生，正好帮我带一个，另一个给老太太。”
她就负责和小姨神仙眷侣好了。
奶奶：……
大小姐、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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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一）
“人在死后，会经过奈何桥，去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喝一杯孟婆汤，忘记前世的种种，再重新投胎，如果感情深呢，下一辈子还会遇到的，只是大家都不认识彼此了。”
颜蕊蝶一手捏着书，另一手背在身后，读的认真。
阳光从窗户洒进房间，为她镀了一层金色温柔的光，肌肤好的一点毛孔都看不见，红唇轻启之下，优雅温柔，纯净的声音很有质感，像是午夜电台的DJ，静静地流淌到人心里。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圆圆荡着两个脚丫子，天真地问：“那老师，如果不喝孟婆汤呢？”
颜蕊蝶听了失笑，她走到圆圆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喝的话，就会记得前世的种种呀。”
圆圆听了很开心，“那我以后不要喝孟婆汤，这样，下辈子我就不用重新学习啦！”
童言无忌。
颜蕊蝶正笑着，“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她抬头一看，门外，侧身而立裹着貂皮的贵妇，她正是圆圆的母亲，她笑着说：“小蝶，上次阿姨跟你提的我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女，想要你帮助她辅导功课的那位，我想和你说说，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颜蕊蝶点了点头，她把书放在一边，捏了捏圆圆的小脸蛋：“好了，作业也写了，故事也听了，记得老师走后，好好地温习，考试成绩提升了，我还给你讲故事哦。”
……
圆圆的母亲斟好茶时，颜蕊蝶缓缓地走了出来，她一抬头，看着这个懂事早熟的女孩，满意地笑了。
这是她特意给圆圆找的小老师。
还是学校在读的大学生，本来，以他们家的实力，是不需要节省钱，找这种半工半读的“小老师”的，可没办法，圆圆太顽皮了，不是跷二郎腿吃糖跟老师都咳嗽的就是往老师的兜子里放仿真玩具蟋蟀蝌蚪吓唬人的，找了好几个老师来，岁数大的被气得胡子直哆嗦，年轻一点的还有哭鼻子的，眼看着要小升初了，成绩至线下降，当时找颜蕊蝶来，圆圆妈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才一个学期，圆圆的成绩就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别看颜蕊蝶家境贫寒，大二就打过很多零散工了，但这孩子不仅人漂亮，性子温柔还要强，圆圆妈刚开始不放心，还跟着圆圆听了几节课，看她这个小老师上课时温柔又严厉，还很会调动孩子积极性，每次圆圆取得进步，她就会给圆圆讲一段神奇的小故事，还是连续剧的那种，彻底地拿捏到了小孩子好奇的心里，效果显著。
颜蕊蝶坐在了圆圆妈的对面，她的手举着一个杯子，戳了一口茶，茶杯随即放在茶几上，上身挺得很直，如瀑的长发散落肩头，很有一种旧时画报里美人的优雅知性美感，跟她这个年龄有些违和。
圆圆妈欣赏了一会儿，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知道你很忙，但是那孩子吧……眼看着今年高三，马上就高考了，顽皮的很，一天天上房揭瓦的，没一会儿安生时候，这不把她妈急坏了，找了很多人了，都不行，我就想着推荐了你。”
颜蕊蝶听着不时地点头，唇间含着淡笑。
“她啊，因为从小家境不错，小姐脾气，其实孩子本性不坏，挺聪明的，可没往正地方用……”
说起自己的外甥女，圆圆妈滔滔不绝，又爱又恨。
颜蕊蝶听得认真，时不时温柔一笑，到最后，倒是弄的圆圆妈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然，小蝶，阿姨和她妈妈说好了，只要你能让她的成绩提升，哪怕是那么一点，价钱方面，我们按照老师的价格给你好吗？”
颜蕊蝶的手摩挲着茶杯臂，她笑了，眼眸里卷起了温柔：“不用的，阿姨，我会尽力的。”
听到她答应，圆圆妈兴奋的不行，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太好了，我相信你小蝶，我们滢滢啊，要说跟你岁数也差不了多少，肯定也会听你话的。”
……
听到这声音，房间里的圆圆跑了出来，她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小老师，老鹰护犊子一样护着：“老师，你不要答应我妈妈，滢滢姐姐她很讨厌很烦人的！”
“圆圆，你怎么说话呢！”
“不是吗？她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欺负的！”
……
颜蕊蝶笑了，她弯下腰，抱了抱“好心”的圆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认真地说：“老师一定会小心翼翼对付你的滢滢姐的，圆圆放心好么？”
放心？
圆圆是一点都不放心，要知道她在孩子堆里就是小霸王了，嚣张跋扈惯了，可滢滢姐姐更可怕，是那种她见了都要立即扭头逃跑的，老师这么温柔，怎么能让她欺负呢？
……
“阿嚏！”
在家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剧的温滢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圆圆给念叨了，她两手交叠枕在脑子后，一边往嘴里扔花生豆，一边陪着她妈妈看韩剧。
电视里的韩剧老套极了，讲的是前生今世的，说的是两个主角前世很相爱，但是因为阶级纷争，因为家族仇恨，被迫分开了，后来男主角还阴差阳错，伤害了女主角的族人，把她们一大家族差点都送走，女主角含恨而死，第二世俩人相遇之后，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心电感应，还会勾起很多前世恩爱的片段。
温滢的母亲看的直掉眼泪，拿起纸巾擦了一张又一张，后来擦的温滢都烦了，“差不多得了啊，就一个电视剧，你还当真事儿啊。”
温妈妈扭头红着眼无语地看着女儿：“你一点都不会感动吗？”
温滢冷冷地瞥了一眼电视剧里抱着哭的两个主角，“这有什么意思啊？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要相爱上辈子就不会分开了，早干嘛去了？”
这哪儿是一个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正是天真浪漫时的女孩该说的话。
温妈妈也是无奈了。
要说她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就跟别人有点不大一样，她的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像是朱砂手串一样的胎记，特别的明显，当时产房的医生都震惊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胎记，她身体也不是很好，小时候说是喉软骨发育不全，总是会嗓子发出声音，动不动就发烧什么的，找医生看了，也用了很多药，都没什么效果。
后来，温妈妈没办法，带她去民间找那种算命先生看过，算命先生看了温滢的八字之后，眯眼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孩，对温妈妈说：“你这女儿啊，曾经跟别人定过生死相许的三世缘分，她现在就半条命在身上，等以后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就会好了。”
温妈妈听了感觉有点瞎扯，可为了女儿，她也是有病乱投医了，“那就没什么缓解的办法吗？她这嗓子也是因为这个么？”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她这上一辈子欠了债，虐待过别人，所以这一辈子才会这样，老了也会有咳疾的，根治不了，她能顺利出生就不错了。”
什么意思？
温妈妈听了直勾勾地盯着算命先生，先生抬起一双眼眸，缓缓地问：“她身上带着罪孽，本来不能顺利轮回的，是有人帮她扛了一切。”
……
温妈妈一听，瞬间感觉算命先生说的都是狗屁，她女儿出生的时候就比别的孩子好看，虽然皱巴巴的，但鼻梁啊，唇啊，都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哪儿有什么罪孽。
哪个妈妈都不愿意听自己的孩子被人这么说，她随便扔了两张钱准备离开时，算命先生感慨地摇了摇头：“难道她出生的时候，没有脐带绕颈差点窒息么？”
这话把温妈妈定在了原地，她不可思议地缓缓转过身，看着算命先生。
这是只有她们夫妻和产房医生才知道的事儿，他怎么知道？！
算命先生低垂着头，淡淡地说：“这只是刚开始。”
……
从那之后，温滢被一家人格外关注了，从小就找人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起居，出入也有人跟着，生怕她出现什么问题，说也是奇怪，这些年，她什么被车碰着腿，玩滑板摔出去脑震荡了，就连上课跟别人打架，人家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给她开个瓢，从小到大，的的确确是风波不断。
温爸还因为这个埋怨过妻子，觉得适合他去瞎看，被说的才会这样。
可温妈却后怕，她后来又去找过那位先生，想要问问她，有没有是什么化解的办法。
人家给的话也很干净利落，“没有化解的办法，只有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会好一点。”
……
小小年龄的温滢就可怜了。
从幼儿园开始，温妈就四处给她寻摸她命中注定的那个白马王子。
只要是班里看着好看一点的小男孩，她都感觉是不是“注定的人”，人家从小就怕孩子早恋，温妈则是大力鼓舞孩子早恋，甚至还认真地跟她说过：“你学习不怎么地，妈妈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过去了，你总不能在这花一样的年龄，到处瞎晃悠，好好的找个男朋友，感受一些青春，享受一下爱情也行啊。”
温滢简直是把白眼翻上了天。
她特别会长，随了妈妈漂亮妩媚又带一点英气的眉眼，唇和高挺的鼻梁又随了父亲，很多人见到她说像是年轻时的黎姿。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至于妈妈说的谈恋爱。
到底是年轻，身边处于青春期又早熟的孩子们，没少谈恋爱的，校园里都是光明正大的，这一对儿，那一对儿的。
温滢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心思都没有，这态度，就像是她对待那些无数少女追捧的偶像剧一个模样，冷漠反感，总觉幼稚极了。
这不，一早上，她难得心情不错地靠着树听着音乐看小说，被一个扔过来打在身上的纸团给弄得暴躁了。
她的好朋友宋琪跑了过来，笑着捡起地上的纸条：“哎呦，这是这学期第几个了？”
温滢烦躁极了，蹙着眉，“小屁崽子，也敢追我。”
她的视线，极为锐利地扫向远处一群起哄的男孩子，那边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气场，是同龄人所没有的，到哪儿都是“大姐大”一样的人物，尤其是那眼神，好像天生带着杀气，对于这点，温爸爸倒是挺满意，感觉女儿以后可以继承他的衣钵，管理公司，能够让手下的人惧怕。
“哎呀，你倒是看看啊，听说人家是四班的班草呢。”
宋瑞走了过来，笑着攀上了温滢的肩膀，俩人也算是发小了，从小学就在一起长大的。
可温滢还是看了看她，把手拨拉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你一身汗。”
“啧。”宋瑞被嫌弃也没有不开心，她撩了一下头发：“你说，本仙女这样的人物，都总是被你嫌弃，班草，你又说人家是小屁崽子，这么久了，也没看见你喜欢谁，咋的，你想做灭绝师太么？”
就是不谈恋爱，总也会有喜欢的吧？从小学到现在，宋瑞可是看着温滢有多受欢迎的，可从来没见过她喜欢谁，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谈恋爱呢？真的是浪费了好皮囊，这要是给她，她得谈十七八个。
温滢懒得理会她，她是真的脾气不大好，小时候，经常会因为一些事情心里起火，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她睡不好觉。
她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会搂着她，或是哭，或是笑，或是对她说什么。
她的脸，温滢看不清，就像是现实电视剧里打了马赛克模糊一片的效果，TA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可醒来后，她却想不起来说的是什么，是男人还是女人也记不清。
只是那温柔的感觉，不该是一个男人会有的。
梦里的她被那人抱着也会很难受，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泪流满面，甚至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泪痕。
温滢为此莫名了很久，甚至在梦的次数多到不可思议之后，她还会偷偷去网上查一下资料。
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过同性的倾向，像是艺人，男艺人，女艺人，好看的她也会喜欢。
而梦里的那个人，若不是女的……
温滢还去查过清宫史，琢磨着自己会不会是清朝的哪个格格，身边的那位，或许是个太监也说不定？
大了一些之后，温滢好了一点，没那么频繁，她睡得也安稳了好多，睡眠质量却依旧不高。
就在前几天，这梦又频繁了。
而就在昨天，她听见了梦里的人对她说。
——我们要相见了。
那一刻，周围的云朵都变了颜色，大地摇摆震动，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伸手要去抓，却是一片空白。
可当她醒来之后，温滢清楚地确定了，缠绕了她十几年，一直在梦里挥之不去的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
还说要来见她了。
这几天，温滢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家里每一位来的女性同志。
从快递员，到妈妈找的御用按摩师，再到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她每一个看着的时候，都是心潮翻滚，忍不住想要问一句——是你吗？
可在连续收了两天“你神经病啊”的大白眼之后，温滢彻底地冷静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被笨蛋附身了，才会相信什么狗屁梦。
第三天，在温滢又一次逃了晚自习，准备回家玩游戏的时候，打开门，房间里传出一股淡淡地幽香。
她看着妈妈身边站着一个女孩，身材窈窕，长发如瀑，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和妈妈一起回头去看温滢。
那一刻，温滢手里的钥匙“啪”地掉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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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温滢、颜蕊蝶（二）
曾几何时，温滢不仅一次反感身边的情侣电视剧上什么情深意重的爱情片段，感觉矫情至极，她从未有过什么描述中的触电啊一见钟情啊的感情，甚至对于爱情都有些排斥，觉得那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做的事儿。
可如今，在看到颜蕊蝶那一刻，温滢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就心里酸楚难忍，热热的东西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眼眶。
颜蕊蝶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温润柔情，深处却氤氲着泪光。
俩人静静地对视着，那一刻，除了她们之间，天地万物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她们，唯有她们。
——滢滢，我愿意倾尽一切保护你。
她说她爱你，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然后呢？她等来的是什么？
你恨她，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说她恨我，可滢滢，我还爱着你。
对不起……
“滢滢，你在做什么？你不至于吧？你哭了？”
看到女儿流泪的温妈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震惊不可思议地盯着女儿，不就是给她找个小老师补课么？她居然吓哭了？
颜蕊蝶依旧静静地望着她，温柔的眸子里满是疼惜，她很想要上前抱一抱温滢，擦干她的泪，让她不要哭，可她不能。
温滢慌乱地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泪，她掩饰性地低头：“谁哭了？！我就是困了，打哈气。”
她也是震惊加不可思议，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当一个陌生人的面掉眼泪？
她从小性子要强，别说掉眼泪了，就是像别的女孩子一样骄矜，温滢自己就受不了。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要面子，温滢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屋了。
被留下的温妈一脸尴尬地看着颜蕊蝶，她挠了挠头，“小蝶，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虽然平时顽皮，但也不这样，她今天有点反常。”
是不是玩游戏玩多了，脑袋进水了。
颜蕊蝶微微一笑：“没事的，阿姨。”她不仅没有责怪，语气里反而带着宠溺与纵容的味道：“她很可爱。”
温妈：……
可爱？
老母亲浑身一个激灵，错愕地看着这位新找来的小老师，心里感慨，现在孩子赚钱也不容易，还要说这样不真实的违心恭维话。
不过，好在没有一下子就被女儿吓走，温妈在旁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跟颜蕊蝶说着：“我一直觉得滢滢这孩子啊，挺聪明的，小时候她背东西就很快，记忆力很好，可她就是不往正地方用，这样看着高三了，好歹也得考上个大学啊。”
“我和她爸爸平日里虽然忙工作，有时候会照顾不到她，可我们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着她……”
温妈絮絮叨叨地在说着，颜蕊蝶听得认真，她的视线注视着温滢的母亲。
她的眉眼和温滢很香，漂亮之中带着自己的风范，让人一看见就会记忆犹新的那一种，只是温滢显然是她的进化版，五官整体比她更要亮眼。
看着她的确是慈母情深，听着她语气里虽然抱怨，却夹杂的浓浓的爱。
颜蕊蝶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感慨，她的滢滢总算是拥有幸福了。
可不是幸福么？
温家虽然不是那种豪门大户人家，但是父亲是公职人员，母亲有自己的生意，也是吃喝不愁，而且四个老人都还在，她还是家里唯一的孙女和外孙女，不知道被多少人宠溺着，要比上一世那个受尽欺辱被继父继哥哥猥。亵。的女儿要幸福的多。
……
温滢重重地躺在床上，烦躁地用被子盖住了头。
啊啊啊啊！！！
她要疯！！！怎么那么丢脸？
她的腿胡乱踹了一会儿，脑子纷飞乱想。
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见到那个女孩就忍不住流泪呢？
自己思索了半天，温滢也没想出个一二三四，她干脆给宋瑞发了条微。信过去。
——你说，我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流泪呢？
宋瑞那边是玩着游戏，手机不离手的，信息很快地回过来了。
——她或许是你上辈子的妈妈。
宋瑞！！！
一句话，把温滢那些涟漪的想法都给打散了，她正咬牙切齿地要打电话去骂宋瑞不靠谱，“咚咚咚”几声，门被敲响了。
温滢立马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僵住了，她握着手机，一下子看向了门口，心跳瞬间加速。
这一听就不是她妈敲门的声音，她妈都是急促而暴躁的连续敲击法，而这个声音，肯定是刚才那个女孩。
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紧张了。
温滢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坐直了，咬着唇反复犹豫着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开门，她的心刚调整地平稳一些，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敲门声停止了，就听见她妈在外面大嗓门喊着：“她还耍上大牌了，小蝶，你别理她，先回家，明天再说吧！”
这一嗓门刚喊完。
“砰”地一声，门被拉开了，带着一股风的，温滢黑着脸走了出来，冷冰冰地睥了妈妈一样，又看了看颜蕊蝶，没说话，转身进屋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关上门。
温妈给吓了一跳，絮絮叨叨地埋怨：“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反常？”
她担忧地看向颜蕊蝶，心想，就刚才这么两下，一般人肯定接受不了啊。这孩子虽然早熟，但到底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能受得了么？
颜蕊蝶不仅没有温妈想象中的反感排斥甚至恐慌，反而唇畔一直带着笑，她抱着书，缓缓地走了进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下，可震惊着温妈了，当场就忍不住给颜蕊蝶比了个大拇指。
……
午后的天气昏暗，加上房间内半拉着窗帘，更显幽深，空气中弥散着的是淡淡的香气。
恍惚昏沉，犹如梦境。
颜蕊蝶抱着书走向温滢，那一刻，她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
温滢翘着二郎腿坐着，两手撑在床后，一副吊儿郎当，任何人都别想要叫她学习的模样。
她的皮肤很好，晶莹剔透，是那种Q弹之中又透着粉嫩的，一看就是从小精心养着的，眼眸中顽皮之下浮着点点的疑惑与恐慌，她的唇形很好看，微微上翘，整个人都透着年少不知愁滋味的青春气息。
颜蕊蝶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炙热眷恋，渐渐地，又有隐隐的泪光浮了上来。
这把温滢弄的有点毛，以前，大家总说她的目光特别有侵略性，一般人被她盯着看片刻总是会不自觉地偏开头，可眼前的女孩却一直盯着她看，真的是直勾勾的，目不转睛，就好像在看她的老相好一样。
温滢偏了偏头，咳了一下嗓子：“你在看什么？”
说完，她自己心里烦躁了一下，这哪儿是她的说话风格啊。
她嚣张跋扈惯了，要是说别人，肯定不是用这样无攻击力的话与语气的，最差她也会说——看什么看？有毛病吗？
可对于眼前的人……
或许是她长得太好看，太过温柔。
温滢一时就没忍住下得去嘴。
颜蕊蝶对着她微微一笑，她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轻声说：“今天是第一天，我们学语文吧。”
温滢还靠在床上没起来，她很无语地看着颜蕊蝶：“我不学。”
这可把贴着耳朵站在门口偷听的温妈给惊呆了，这是女儿的口气么？怎么跟撒娇似的？
之前，她偷听女儿和家教说话可不是这样的，那不得是满带着杀气的来一句——我需要你教吗？现在怎么跟小白兔似的？居然还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人生体验。
对于温滢来说是错乱的，是新鲜的，是未知恐慌的……
她居然没办法对颜蕊蝶大声说话，没办法发小姐脾气，甚至连一个白眼都舍不得给她。
颜蕊蝶就坐在她的面前，她的睫毛那么长，唇那么红，说的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听了像是吃了一块甜甜的棉花糖一般落在心里。
温滢轻飘飘的，她看着颜蕊蝶的眼睛都有些发散了，颜蕊蝶的手指着书给她讲解着，看到它愣神的模样，她勾了勾唇角，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要认真，好么？”
温滢：！！！
居然有人敢摸她的头！！！
这无异于摸老虎须，温滢生气了，她“啪”地把手里的笔拍在了桌子上，愤怒地看着颜蕊蝶：“你敢摸我！”
颜蕊蝶侧了侧身，她一手抚着桌子，微笑地看着温滢：“那你要打我吗？”
温滢：……
一句话，把她问懵了。
打她？
眼看温滢愣住了，颜蕊蝶笑了笑，她抬起手，拉着她：“好了，不要发小孩脾气了，好好学习，嗯？”
那手有些凉，却那么的细腻，摸起来像是最好的绸缎一样。
温滢感觉自己的手不仅没有被冰着，反而要被烧着了，她慌乱地甩开她的手，咬着牙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你不能随便碰我。”
颜蕊蝶点了点头，她的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课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温滢更加的生气，“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颜蕊蝶抬头，半咬着唇，目光波光粼粼地看着她。
像是在嗔怨，又更像是受了委屈在撒娇，瞬间化成一把柔软的剑，戳破了气鼓鼓的温滢，让她彻底的败下了阵来。
……
一个小时后。
温妈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拿甜点的，她那个谄媚的笑，让躲在屋里偷看见到的温滢只想要竖中指。
她现在可是对眼前的女孩佩服极了，居然一个晚上，就能把她家那小老虎给顺毛捋好了，这容易么？
虽然颜蕊蝶还抱歉地跟她说今天进展并不大，只看了三页数，可温妈简直是要谢天谢地了，她预想中的颜蕊蝶今天很有可能被女儿折腾地捂着嘴跑出去哭的，不仅没有如此，反而开始学习了，容易么？
颜蕊蝶很有礼貌，也很有教养，她进退有度，无论温妈说什么，她都能不卑不亢地答上来，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子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感。
这让温妈越聊越喜欢，真的在内心十二分的希望，自己要是能拥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她可以拿一百个温滢来换，日日祷告天地。
等人走了。
温滢这才来了脾气，她从房间里愤怒地走了出来，两手叉腰：“为什么又找老师，我说了，不补课！”
温妈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是挺喜欢这小老师的么？”
温滢的脸有点红，更是恼火：“谁跟你说我喜欢她的？”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你那狗脾气，自己就把她撵走了，我俩聊天的时候也早就出来吼了？”
“……我就是不喜欢！”
温妈美滋滋地把茶点收好，自顾自地哼起了小曲，“我听说，人家小蝶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就没了母亲，一个人跟着爸爸长大，她爸还残疾，一个家都靠她照顾，小小年龄，很不容易的，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别犯浑了，好好跟着人家学，妈妈回头多发她点奖金。”
温滢想着刚才补课的时候，曾经在颜蕊蝶的手臂上看到了那种淤青，沉默了。
温妈还以为女儿被她说烦了，又像是以前一样，懒得反抗了，她拿起茶杯一抬头，看见女儿眼里浮起的阴狠。
温妈的心一跳，愣住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要杀。谁似的？
温滢冷冰冰地瞥了妈妈一眼，转身进屋了。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宋瑞看到温滢写完的作业本时，眼睛瞪得提溜圆，不可思议地问：“你洗心革面了？”
温滢一手转着笔，好看的眉毛蹙着，“你别烦人了。”
她居然手里还拿了一本法典。
一下子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宋瑞凑了进去，扯了扯温滢的衣角：“哎哎哎，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
温滢是懒得理宋瑞的，但这家伙，能跟这么一个冰疙瘩做朋友这么多年也是有自己的道行在的，她的脸皮其厚无比，想要知道的，就是被温滢骂个狗血喷头，她也一定要问出个一二三四。
听温滢简单的说了个大概之后，她砸么砸么嘴，发挥了交际小达人的作用，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啊翻，找了一个朋友，说了几句话，对方给她推了一个微信过来。
“滢滢，你看，我把那位让你落泪让你听话的前世妈妈的微信搞来了，你要不要加？”
温滢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你想死吗？”
宋瑞“嘿嘿”坏笑，不以为意，“你不加，我自己加。”
她点了好友申请，等了足足半小时，一节课都快过去了，对方也没加。
宋瑞有点丧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她也是除了温滢之外，班里被吹捧的一朵花呢，头像用的都是最佳美颜照片，通过率很高的，怎么前世妈妈不加呢？
她转了转眼睛，换了一条思路，好友申请，她换成了。
——姐姐你好，我是温滢最好的朋友，麻烦通过一下，吐舌头顽皮笑脸.JPG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好友通过被秒过了。
宋瑞：……
沉默了数十秒钟，她点开了颜蕊蝶的微信。
她的微信很简单，头像是一片黑暗的天空中，漫天的繁星，朋友圈虽然没有设置可见时间，可也简单的可怜。
就是几幅手画的图，很抽象，寥寥数笔，像是两个女孩一起肩并肩在看星星，在跳舞，在手牵手一起前行。
而简介更是简单。
——我在等一个人。
那一刻，刚听完温滢讲故事的宋瑞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她震惊地拍着温滢的手臂，把微信递给她看：“你快看啊，滢滢，妈呀，她也在等一个人，是不是在等你！越看越可能，你看她画的这画虽然抽象，但是这个耷拉着脸蛋子，眼里有星星的女孩，那傻样，跟你像不像！！！”
温滢被她拍的一肚子火，正愤怒地望过去，宋瑞的手掐紧她的胳膊：“没错，这大脸盘子肯定就是你，啊啊啊啊！！！她也在等你，看来她真的是你前世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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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三）
——看来她真的是你前世的妈妈！
宋瑞那大嗓门喊得温滢直接一巴掌呼头上了，她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纤细的手指点着屏幕，温滢蹙眉看着，宋瑞捂着头，又怒又怂地哼唧着：“真是没天理了，帮助你们母女重逢，居然还打我。”
温滢瞥了她一眼，吓得宋瑞立即趴在桌子上不敢动了。
总算是清净了。
温滢一点一点地翻看着颜蕊蝶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真的是非常的简单，除了那一句——我在等一个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抽象的画。
那些画，明明都是陌生的，可温滢看着不知道怎么就有些心酸。
尤其是有一张画中，两个小女孩躺在草地上，一起抬头看着天。
有轻柔的风，有闪烁的星，还有年少的女孩。
她们的衣服好像都不是现在穿的这样的样式，有点老旧，一个女孩唇角上扬，眼眸里都是星星，而另一个侧头看她的女孩眼里责都泪光。
虽然是抽象的画，可那笔触是如此的细腻温柔，而且整个画面间都充斥着淡淡的悲伤。
往后翻，基本上，颜蕊蝶每隔几个一段时间就会画上一张，画面上，偶尔的，除了两个小女孩，还会有别的画面。
是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团雾一样的东西，她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小女孩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孩。
整个画面的基调都是暗色系的，背景是蓝色的，好像漫天都是眼泪。
再往后……
温滢也有许多东西看不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宋瑞指着最底下的画，激动地说：“这个，这个我看到了，这是阎罗王，在审判！”
她指的画面更为抽象，是一个人跪在一身官衣的人面前，磕头在说什么。
“人家说，搞艺术的内在都有点神经病的潜质，我看你这个前世妈妈，好像也有这方面潜质。”宋瑞神秘兮兮地分析着：“这画面都跟一般人不一样，你说她诡异吧，却又有让人觉得温馨幸福的地方，可你说她阳光吧，明明又特别悲伤，像是在用一张张画，向大家诉说一个悲凉的故事。”
温滢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宋瑞：“你想变得悲凉么？”
NO！
宋瑞立马闪开。
……
这一节课，温滢都上的心不在焉，从小到大，她都没这样在意过一个人和一件事儿，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在纷飞，时而开心，时而悲伤的。
一定是被颜蕊蝶的画给影响了。
邪门了！
温滢更烦了，干脆课也不听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这一天都要死不活的，宋瑞叫她出去玩篮球，她也不去，整个在教室里趴了一天。
有朋友想叫她也不敢，只能偷偷问宋瑞：“滢姐怎么了？”
宋瑞瞥了温滢一眼，大嗓门，笑眯眯地说：“少女青春期萌动呗，更年期提前了，别管她，咱们走。”
下午上课，宋瑞打球打的一头汗回来的时候，拿了温滢一包纸巾擦了擦汗。
她睥着还趴在桌子上的温滢，叨叨着：“滢滢，我打听你前妈的事儿了。”
温滢懒洋洋地坐了起来，一缕碎发散落，她半眯着眼眸，盯着宋瑞看。
那一刻，岁月静好，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滢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宋瑞捂住脸：“艾玛，太美了。”
不是她一个人感觉温滢的眼睛会放电的，看谁谁被电，从小被电伤得小伙伴有多少，还不都是被美。色。诱惑的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收到了温滢一记凶狠的刀子眼之后，宋瑞老实了，开始絮叨上了，“你那个前——”
温滢的目光陡然射了过去，宋瑞改嘴：“就是我这个颜蕊蝶学姐啊，你别看她人漂亮，又温柔，看着不错，但我听说啊，她从小就挺惨的。”
她神秘兮兮地往四处看了看，凑了过去：“我这也是为了你的事儿操碎了心，找的是她一个邻居，从小就认识她，说她小时候因为父亲酗酒，父母总是吵架，后来她妈跟别人跑了，把她扔下了，她那么小，肯定不好过。”
宋瑞摇着头感慨着，她一侧头，看见温滢锥子一样的眼神，“然后呢？！”
温滢从小气场就比较吓人。
宋瑞哆嗦了一下：“据说她从初三就开始给人家干活了，小时候还因为邻居在她身上发现伤痕报警，据说什么不给吃饱饭，晚上挨打，冬天在零下几度的外面罚站，没少挨虐。”
……
一直到晚上，青春期萌动的温滢都心不在焉，回到家，也一直耷拉着脸，不爱说话。
温妈看她这样，知道她是又在逃避不想要颜蕊蝶补课呢，本来想要劝她几句的，可又忌惮女儿的脾气，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只要再坚持一下，把这一年熬过去，考上大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温滢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默默无语。
这让温妈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
她就是对温滢娇惯习惯了，女儿要是发脾气，闹小性子，她或许还能狠下心，可她一不说话，温妈心里反而不好受。
她抿了抿唇，看了看表：“小蝶也快来了，那孩子不容易，一晚上要跑好几家，你对人家态度好点。”
听到这话，一直无动于衷的温滢抬起了头，她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妈妈看。
温妈身子一僵，靠在了座椅上。
怎么了？
“这么辛苦，你就不能给她留个饭么？”
温妈：……
夜晚的风有些凉，颜蕊蝶手里拎着鸡蛋灌饼的袋子匆匆地往温家赶，她只穿了一件夹克衫，略显单薄，长发被风吹乱，脸上冷冷地。这还是她趁着搞活动在网上买的，她现在在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一分一分赚来的，每一块钱都要节省着用。
上一家补课结束的时候，小孩缠着她，说什么也不让离开。
这让颜蕊蝶离开的时候就有点晚了，她又舍不得打车，又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所以晚了一些。
对于曾经的千金大小姐。
这一世的生活实在是艰苦了些。
可累也只是身体上的。
想到温滢，她的宝贝，颜蕊蝶心里泛起的那几暖意，驱赶走了夜的寒冷。
她来补课之前，有见过温滢的朋友就劝过她，说温滢就是一个混世小魔王，宁愿少赚钱也不能去去教她。
朋友是好意。
颜蕊蝶淡淡的笑了，却依旧来了。
没人知道，这一世，别人口中的那位混世魔王，就是她这一世存在的意义。
……
温滢一直抱着胳膊看着门外，她的目光时而明媚，时而晦暗，表情反复。
与女儿不同。
温妈则是哼着小曲，弄了一个红烧鸡肉，糖醋排骨，西湖牛肉羹，菜虽然不多，但是足够颜蕊蝶那孩子吃的了，她现在心里简直别提多开心了，女儿居然有这样的觉悟，这让她震惊惊喜。
颜蕊蝶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喘息着平稳着呼吸，整理了自己的仪态，才走进了单元门。
是温滢开的门。
与昨天几乎是一样的臭脸。
门被打开，一室的食物香气弥漫而来，还带着一股子暖意与明亮。
颜蕊蝶看着她，微微一笑：“滢滢。”
她从见到她第一刻开始就这么叫她。
天生的自来熟一般。
要是别人这样，温滢会烦躁地直接怼她几句的，可对于颜蕊蝶，她抿了抿唇，没好气地问：“怎么这么晚？”
颜蕊蝶的眼眸亮晶晶的，“你是在等我么？”
温滢看着她略显蜡黄的脸色，还有被冻得红红的鼻尖，侧了侧身，“下次再来得晚，要扣钱的。”
“哎呀，看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
扎着围裙的温妈在后面笑着训着：“刚才是谁人家没来的时候就反复看窗户看表了？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腾”地一下，脸被烧得火红，温滢愤怒地看着妈妈。
温妈理都不理她，叫着颜蕊蝶：“小蝶进来吧，洗手啊，滢滢特意交代的，要给你留饭，说你肯定没吃饭。”
颜蕊蝶礼貌地笑着说：“没事儿的，阿姨，不用麻烦，我路上买了。”
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别看她对温滢很熟悉的模样，对待别人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温妈又说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颜蕊蝶也一直保持着微笑婉拒，她是来打工的，自然不能给人家带来麻烦。
温滢听了一会儿烦了，她走了过去，几乎是半夺过了颜蕊蝶手里已经凉透了得鸡蛋灌饼。
她打开了，自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真是难吃，都凉透了，还特别咸，怪不得她身体看着那么柔弱，吃这个能好吗？
温妈：……
颜蕊蝶：……
温滢那小脾气，可真的是与众不同的，颜蕊蝶要是再推辞下去，温妈感觉女儿真的要生气了。
没办法推去。
又实在是饿了。
颜蕊蝶说了“谢谢”，走到了餐桌前，她拘谨地拉开椅子坐下了。
与此同时，温滢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见到一次面，她就好像是能看透颜蕊蝶的心思一样。
温滢认定了，如果她知道这些菜是单独特意给她做的，她说什么都不会吃的。
温妈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她感觉这女孩有一种现代孩子很少有的稳当礼貌的气质，说是从小家境贫寒，可在她看来，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模样。
颜蕊蝶端坐着吃饭，一手放在身子的一侧，吃的小口小口的，嘴边不会沾到一点酱汁。
她的眉眼其实长得极为矜贵，那气质也像是从小过着优渥生活的千金大小姐一般，不卑不亢，淡然自得。
温滢以为她不放松，自己也夹了几块吃了起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温妈看的一脸嫌弃，她感觉跟颜蕊蝶一对比，她女儿吃饭简直是血盆大口的饕餮，她忍不住问温滢：“你怎么还吃啊？加餐？不是减肥要保持提醒吗？”
温滢瞥了妈妈一眼，“我比你瘦很多。”
温妈：……
正吃饭的颜蕊蝶手一僵，她看了看温滢，知道她是怕自己尴尬所以陪着自己的，温滢盯着她看，催促着：“吃啊。”
……
吃完饭。
俩人进屋去补课去了。
温妈不放心，隔个十几分钟，要么就送水果进去，要么就送热牛奶进去的，把温滢惹烦了，直接把笔拍在了桌子上，“有完没完啊？”
温妈笑着退出去了，她的眼里都是兴奋，她刚才居然看女儿在做试题卷！
颜蕊蝶看她气鼓鼓的摸样，笑着哄着：“不要生气，对阿姨有些耐心。”
温滢瞥了她一眼，“你俩挺投缘啊。”
颜蕊蝶失笑，她看着眼前青春年少又单纯幼稚的温滢，柔柔地说：“她是你的妈妈。”
又对温滢那么好。
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温滢听了，想起了之前宋瑞对她说的那些话，又将视线落在了她单薄的外套上，最后，落在了她满是冻疮的手上了。
明明脖颈和脸颊的肌肤都很纤细白皙，可就是手生了冻疮，有些地方，甚至露着红色嫩肉。
温滢抿了唇，颜蕊蝶看着她，以为她写烦了，“要休息么？”
学习是要循序渐进的。
她不想要逼温滢。
她相信，她家滢滢以前学习不好，只是因为没有认真，颜蕊蝶知道，她以前有多聪明，这一世，也不会差的。
温滢没吭声，她起身，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平时用的护手霜。
那是一个颜蕊蝶看见过却从来没有用过的牌子，温滢拿了过来，怕她不收，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硬邦邦地说：“你要是不用，以后就别来我家给我补课了。”
颜蕊蝶看了看手里的护手霜，又惊讶地看了看温滢。
温滢的脸有点热，目光闪烁：“你现在就抹，要不我看着你那手害怕。”
这孩子，明明是关心人，就不会好好说话。
颜蕊蝶笑了，房间里的光似乎都落尽了她的眼眸里，她看着温滢，声音柔和极了：“谢谢滢滢。”
温滢听了开心，心里又舒了一口气。
刚才，她看到了颜蕊蝶跟妈妈客气寒暄，还以为她也会跟自己那样。
颜蕊蝶把卷子放在一边，听话地挤了一点点护手霜，轻轻地揉搓了起来。
随着好闻的味道，伤口迅速地被滋润，有些痛痒。
温滢看着却不满意了，她用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抓过护手霜，挤了一大。坨出来，“你用那么一点点，够干什么的？”
说完，她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催促着：“搓啊，弄完再上课。”
颜蕊蝶：……
在温监工地注视下，颜蕊蝶一点点地搓着护手霜，真的是两只手都被滋润透了。
温滢看着满意了一点，她又看了看表，“今天差不多了，你坐这儿等会。”
说着，她推开椅子，起身打开门出去。
颜蕊蝶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暖暖的，她听到外面的温滢不知道跟妈妈说了什么，温妈连忙应声。
没一会儿的时间。
温滢就折返了回来，她手里拿了一双很可爱的愤怒小鸟的卡通手套，递给了颜蕊蝶：“你最近带着这个。”
颜蕊蝶看了看手套，沉默了片刻，她又去看温滢。
灯光很明亮，照在温滢的脸上，很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味道。
上一世的记忆，温滢与她初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温柔体贴的，从小的家庭环境，让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可眼前的人，暖暖的，就像是她躲闪的眼眸中温暖的光，小心翼翼又腼腆害羞的。
“这是我妈，天天待着没意思，没事儿就织手套，织毛衣的，这是她之前给我弄得，我嫌幼稚。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扔垃圾桶好了，她不会伤心的。”
听着温滢别扭强势的话，颜蕊蝶笑了，她接了过去，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谢谢你。”
……
那段时间，温滢的变化，不仅她妈，就连宋瑞都是瞠目结舌。
她最早发现，温滢开始“恋家”了，每天放学就往家跑，跟有什么好事儿等着她一样。
宋瑞可不干了，她拉着温滢的手：“干嘛去啊，那么着急，不是说好了今天网吧双排的么？”
温滢瞥了她的手一眼，宋瑞抽回了手，嘟囔着：“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天天着急回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
温滢穿上外套，看了看表，淡淡地说：“我要好好学习了。”
宋瑞的脚下一软，差点摔出去，“你说什么？”
因为刚放学，教室熙熙攘攘的，周边都是同学的打闹声，她感觉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温滢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背上书包，“我要考B大。”
B大？
宋瑞掏了掏耳朵，眼睛瞪得要掉出来了，“我没听错吧？你是发烧了还是脑袋进水了？”
温滢：……
就一个排名垫底的学渣，能有大学上就不错了，还敢上人家一类重本？
温滢懒得理她，自己的鸿鹄之志，她一个沙雕燕雀哪儿能知道？
那一个月，面对每天回到家，匆匆忙忙扒拉一口饭就回到书房里学习的女儿，温妈激动的简直要落泪了，等温爸出差回来的时候，她惊喜万分地跟他诉说女儿不知道脑袋被什么给夹了，突然奋发上进的感人事迹。
温爸听了疑惑不解的，“你确定，她没在屋里偷偷地看小说？”
温妈摇头，“没有，我侦察过很多次。”
“没把小说换上课本的书皮？”
“……你对女儿好歹也要有点信任。”
……
不是对女儿不信任，知之女莫若父，温滢什么性格，她爸能不知道么？
晚上，在颜蕊蝶还差二十分钟要来的时候，温爸端着西瓜汁，敲开了女儿的门。
“进。”
温滢抬头看着门口，当看到是爸爸的时候，眼眸暗了暗。
温爸看着好笑地问：“怎么，我感觉你好像不欢迎爸爸？”
“我还以为是颜蕊蝶来了。”
温滢简单干脆好不留情面地伤害了老父亲的心，温爸摇了摇头，坐在了温滢旁边专门为颜蕊蝶准备的椅子上。
温滢看到了，瞬间蹙起了眉头，“爸，你怎么坐这儿了？”
这是她特意给颜蕊蝶准备的，上面的垫子都是白色天鹅绒的，她亲自用洗衣机洗得，香香的。
被点名的温爸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温滢摆了摆手，“下次注意，什么事儿？”
温爸：……
沉默了一会儿，温爸看了看女儿眼下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说：“爸这次出差回来，给你带了些小礼物。”
温滢转着笔，扭头看了看爸爸：“还有十分钟，捡重点说。”
温爸：“……爸爸听你妈妈说，你最近进步特别大，每天放学也不去网吧不瞎玩了，每天准时准点的回家，点灯熬油的，各种学习，特别让她感动，晚上都睡不着觉开心的。”
温滢：“五分钟。”
温爸：“你和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喜欢上哪个学霸了？”
温滢：……
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温爸怎么会看不透女儿的心思。
当年，他和温妈就是高中开始谈恋爱的，他就是因为爱情，学渣直接变得学霸。
温滢拧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爸爸，温爸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其实这青春期，爸爸能理解，春心萌动么，有喜欢的男孩子也正常，可是爸爸要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就算是交往，也要保持安全距离。”
温滢怔了怔，眼里的震惊愈浓。
她爸啥意思？
觉得她会跟哪个男孩子上。床么？
温爸：“爸爸知道，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可能会觉得烦，可爸爸是过来人，这年少的爱啊，虽然浓烈，深陷其中的时候，觉得怎么都抽不出身来，可以后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人生漫漫长路，风景很多的，你还会遇到许多更好更优秀的人，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温滢听了，一扯脖子：“妈！”
这大嗓门，吓了温爸一跳，他错愕地看着女儿：“叫她干嘛？”
这父女俩不是在说悄悄话么？
早就想听他们父女俩说什么的温妈听到传唤，立马进来了，她美滋滋地问：“怎么了？叫妈妈干什么？”
温滢指了指她爸：“我爸刚才用一长串话，向我暗示，他高中跟你谈恋爱，可能后悔了，耽误了以后漫漫长路，看更好的风景。”
温妈：？？！！！
温爸：……
十五分钟后。
颜蕊蝶脱掉外套，捋了捋头发，微笑地看着温滢：“我刚才看阿姨好像有点不开心，你惹她了么？”
温滢看了看她的手，发现上面的冻疮基本痊愈了，心情不错，她身子向后，“没，是我爸的锅。”
颜蕊蝶点头，准备开始补课。
温滢却先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刚买的羽绒服。
淡粉色的，很适合颜蕊蝶的肌肤，怕她不收，温滢逛了好几条街，这是她亲自试的，本来她是非名牌不穿的，可怕颜蕊蝶不收，她特意挑选了物美价廉的，穿在身上很暖和，据说是可以发热的那种，冬天穿着它，颜蕊蝶就不会每次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那么一股冷气了。
“给你。”
颜蕊蝶看了看那衣服，摇头。
她不能收。
虽然，她和温滢不用客气，可毕竟还有温家的父母，人家已经给她付费了，她不能再收东西。
温滢听了脸立即拉了下来，她一手放在桌子上，侧身，看着颜蕊蝶。
颜蕊蝶与她注视，温滢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就像是可以发光一样，里面都是星星，让她沉迷。
这一个月的相处，也让颜蕊蝶摸清了温滢现在的性子，她知道，她这是真的不开心了。
颜蕊蝶轻轻地抿了抿唇，她看着温滢，柔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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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四）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颜蕊蝶这话把温滢问的也是一懵，是啊，她为什么对颜蕊蝶这么好。
护眼台灯的光芒明亮却又不刺眼，洒在温滢的身上，她长长的卷而翘的睫毛眨动着，那双一直能迷倒许多人的眼眸里浮起了一丝雾气。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又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一见如故，会一见钟情，会一见误终生呢？
会有很多始于初见，如迷雾一样，无法去触碰，无法去解释的情愫呢？
颜蕊蝶看着温滢这模样笑了，她收下了羽绒服，放在怀里抱了抱，柔声说：“很暖，我会一直穿着的。”
这是滢滢送给她的衣服呢。
问题没回答。
温滢还被颜蕊蝶的话给弄得心跳加速，她目光怔怔地出神，就在颜蕊蝶浅笑着低头准备继续上课，给她解围的时候，温滢看着她，幽幽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可是，阿蝶，你信吗？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相信了，人真的有前生。”
她的语气笃定。
用词也没有用“或许”、“可能”这样模棱两可。
颜蕊蝶惊讶地看着温滢，温滢目光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眼里的星星，又在像颜蕊蝶记忆中的一样，发着光，发着亮，坠落在她的心里，溅起万丈光芒。
那天，颜蕊蝶给温滢上完课之后，几乎是逃出的她家，外面的风依旧大，她抱着温滢给她的羽绒服，怀里热乎乎的，心也是热的，就连眼圈也热了。
有人曾经在她耳边说——阿蝶，未来无论多远，无论遇到什么，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哪怕我们都不再是我们，我依然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第一眼就认出你。
……
温滢从来都是一个执着的人。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还会是。
她说要考B大，就一定要考，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精力来学习。
以前，为了营养均衡，温妈都是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的，告诉她早饭一定要吃好。
可现在温滢嫌浪费时间，“你就给我弄一个包子还有豆浆就行。”
她可以边看书边吃的。
温妈既开心欣慰又有些心疼的，“那怎么行，你现在这么累，必须吃的好，你——”
温滢没等她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直接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温妈：……
不仅家里人意外，宋瑞也真的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她刚开始以为温滢脑袋是进水心血来潮了，才会定那样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可是随着一次一次考试，她的成绩断崖式的下降的同时，温滢已经成了年级组的神话和老师口中的“天才”了。
她的进步，不能用跨越来形容了，宋瑞感觉那简直是“大跳”。
高三，到底是重要的分水岭的一年，哪怕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宋瑞，在看到好朋友这么努力之后，也有点着急了。
晚上，她去找自己的老妈说去了，“妈，我看滢滢找了一个姐姐当老师，学的特别棒，你能不能也给我找来啊？”
为了孩子，父母有什么不能做的？
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宋妈还是周转着找到了颜蕊蝶，她生怕人家拒绝，上来就说要给她双倍工资。
颜蕊蝶自然是答应的，她教谁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把时间调节一下而已，而且她这边的学生，正好有已经考上了高中，暂时不需要辅导的。
宋瑞自然是开心，她可比温滢要会拍马屁的多，第一天，人家颜蕊蝶过来补课，她就又是给端茶倒水，又是嘴甜的叫“姐姐”的，她以为，自己虽然姿色上面，不比温滢，但是胜在不耷拉大脸蛋子啊，人家姐姐肯定喜欢。
可宋瑞总感觉，颜蕊蝶对她有淡淡的距离感，她虽然也对着自己笑，但怎么感觉跟之前在温滢那看到的笑不一样呢？
倒是休息时间，宋瑞说起了温滢最近成绩的跨越式进步，颜蕊蝶第一次在她面前绽放出那种纯美发自内心的笑容。
宋瑞这可不干了，第二天，她就去跟温滢叨叨：“你说，我出的价钱比你高，嘴也比你甜，脑袋也不见得没你好使，颜姐姐怎么就对我没你那么好呢？”
正在转笔看书的温滢手一僵，她抬头看着宋瑞。
瞅着她那刀子一样的眼神，宋瑞向后退了退，靠在椅子上：“你……你干嘛？”
不是吧？
她俩好歹是最好的朋友，她不就是找她前世妈妈补课么？她至于这样要把人吃了的模样么？
……
当天晚上，温滢没有在家待着等颜蕊蝶，她穿了外套，跟妈妈打了个招呼，说出去一趟。
温妈自然是开心的，以前，她最怕温滢到处乱跑了，可现在女儿在学习上太用力了，从早到晚除了上学就是闷在屋里学习，她真怕她闹出毛病来。
周三晚上的这个点，颜蕊蝶是给高三一个男孩补课的，温滢以前听她说过，寻着记忆中的地点，找了过去。
夜晚的星空弥漫着浓郁的黑，天上的繁星闪烁，月光娇娇，空气带这些湿润的味道，看起来明天或许要下雪。
温滢很喜欢这样踏着月色前行的感觉，她在路上，本来是拿着卡片背英语单词的，可后来没控制住自己脑中的杂念。
她昨天做梦了。
梦里，那个模糊不清纠缠了她很多年的人，居然有了脸，她就是颜蕊蝶的样子。
她在对着自己说着什么，脸上有泪，让人怜悯疼惜，可自己好像很生气的模样，抓着她的手，根本不顾这些，咬牙切齿地问她：“你是不是没有心？”
……
温滢虽然不知道梦里的自己跟颜蕊蝶因为什么争吵，但醒来后，胸口都是疼的。
她为这感觉心神不宁了一早上。
总是隐隐地有一种要失去的感觉。
尤其是当宋瑞说颜蕊蝶也当了她的小老师之后，温滢心里的不快愈浓了，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变。态，不想要任何人沾染颜蕊蝶半分，就让她在自己身边，哪儿也别去。
她到了楼下的时候，有两个小孩正在那抢摔炮玩，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儿拿来的，其中一个小孩全都抢走了，一下一下地往地上摔，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另一个吓得躲在了一旁，捂着嘴说：“你不要弄了，秦曦，我好害怕！”
被叫做秦曦那个小女孩连忙跑了过去，伸出自己的小手给吓得惊魂不定的小女孩捂住了耳朵，紧张地说：“我再也不弄了，柔柔，你别怕。”
被称作柔柔的小女孩眼里含着泪，小秦曦赶紧把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抬起来，“喏，都在这里，都给你，我不放了。”
柔柔点了点头，她把摔炮都接了过来，小声说：“可是好浪费啊，你既然害怕，不想放了，还是我来吧。”
小秦曦：……
温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可笑过之后，她的嗓子突然有些发痒的刺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捂住了脖子。
这样的刺痛，在她很小的时候，总是会有，妈妈带她查过很多次，甚至乡野先生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也没看好。
大一点好点了，没想到今天又难受了。
而且不是之前轻来轻去地难受，她感觉脖子像是被一个无形地大手掐住，让她一瞬间地窒息，她痛的蹲在了地上。
痛……
太难受了。
那一刻，温滢甚至有一种猝死的感觉，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衰落在地上，她眼圈一片模糊，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被人抱在了怀里，“滢滢。”
颜蕊蝶担忧焦虑地叫着她的名字，温滢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委屈地问：“你为什么才来？”
那一刻，四目相视，颜蕊蝶的心刺痛难忍，她扶着她，忍受着温滢蛮横无理由的小脾气，柔声说：“是不好，我带你回家。”
她的视线向后，看到了那两个小团子，在目光落在那个叫柔柔的小孩上时，眼里满是错愕与震惊，下一秒钟，眼眶被泪水充斥。
……
那一天。
俩人都有点反常。
温滢回家就发烧了，当天晚上的课也没上，可她还是不让颜蕊蝶走，医生都来家里了，点滴都输上了，她烧的都迷糊了，还抓着颜蕊蝶的手。
温妈尴尬极了，她看着颜蕊蝶：“她有点烧傻了，小蝶，你别介意啊，今晚阿姨还按照补课费用给你。”
她知道这女孩子每天都很忙，很辛苦不容易，时间就是金钱，她不能差了人家。
颜蕊蝶担忧地看着温滢，眼里都是心疼，哪儿有一丝不耐烦与嫌弃，“阿姨，没事儿的，我照顾她就好。”
温妈：……？？？
那一刻，她有一种“外人”的感觉。
颜蕊蝶真的很会照顾人，她端了一盆温水来，给温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时不时地轻声呼唤她，扶着她起来喝水。
温妈看了看时间，“太晚了，要不你先回去，阿姨照顾她。”
这话刚说完，颜蕊蝶感觉自己的手就被紧紧地抓住了，烧的迷迷糊糊地温滢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她在流泪，泪水那么的滚烫，“你别走。”
颜蕊蝶心里难受极了，还没说话，旁边的温妈哄着：“你别小孩子性子，这都几点了？还不让小蝶回家？”
温滢烧糊涂了，她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妈妈：“你别想着拆散我们。”
一句话，把温妈说的哭笑不得，全当是女儿犯傻烧糊涂了，可颜蕊蝶却受不了了，要不是咬着唇极力隐忍着，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那一天，她到底是没有回家，就在温滢旁边打了个地铺。
温妈本来想要颜蕊蝶去客房睡的，可女儿说什么也不让，又怕人家颜蕊蝶被传染，就只能临时凑合一下。
后半夜，温妈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披了衣服去女儿房间里，准备再去看看。
门，透着一个小缝，有微弱的灯光流淌而出。
而颜蕊蝶，居然一直都没有睡，她披着温滢的外套，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捋着她的发，温而柔地注视着她。
她的目光，满是眷恋的爱意，浓稠的几乎要溢出。
温妈的心猛地一挑，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担心熬花了眼睛，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轻轻地去推开一点门。
这时候，颜蕊蝶已经把温滢的手放下了，回头看着温妈，礼貌地说：“阿姨，滢滢没事儿了，烧已经退了，我先回去了。”
温妈怔怔地看着颜蕊蝶的眼睛，想要在里面看出些什么，颜蕊蝶却对着她笑，温润的眸子看不出一点端倪。
沉默了片刻，温妈看了看表，“这都快五点了，小蝶，真是辛苦你了，阿姨送你回去吧。”
颜蕊蝶摇头婉拒了，温滢身边不能没有人。
踏着晨曦的光出门时，颜蕊蝶呼了一口气，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浩瀚的天空，喃喃低语：“我愿意的……”
……
温滢这次发烧好的特别快，都不需要什么恢复期，第二天，她就生龙活虎地去上课了，特别认真，就连课间十分钟都不休息，全力冲刺学习。
距离高考已经剩下不大一个月的时间了，她现在的成绩还不够稳定，如果发挥好，考上B大没问题，如果一般，都有掉下来的可能，她必须要利用好这最后的时间。
而那天，她接到了颜蕊蝶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丝疲惫，却依旧温柔：“滢滢，我感冒了，今天去不了了，你要好好学习。”
她怕咳嗽声让温滢听见，连忙挂断了电话。
而她此时就睡在一个穷途四壁的出租房里，旁边，一个年迈的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疯了似的在那翻着她的衣服，摸着兜儿，发狠地说：“钱呢？我问你，钱呢！！！”
颜蕊蝶冷眼看着他，因为发烧，身体透支的她脸色惨白。
而对面的人，正是梦魇一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折磨她的父亲。
女儿无动于衷的态度激怒了颜爸，他翻了一通，一分钱没找到，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女儿的脖子：“给我钱！我要钱！”
酒瘾上来的他几乎丧失理智，他就要从女儿这拿钱，去买酒。
他前几年还没有这么过分，那时候，女儿还小，跟着他，他犯酒瘾之后，顶多是对她打骂一番，再骂咧咧地摔门出去。
可现在不同了，女儿大了，有了赚钱的能力，于他来说，女儿必须要孝顺他，他一个人将她养大容易么？
温爸心里带着气，总感觉这女儿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对着爸爸都很亲，可她却在还上小学的年龄，就淡淡地看着他，说出不符合年龄的话：“你折磨我没问题，可是你要一辈子这么喝下去么？你的人生，你不要了？”
太过冷漠，太过刺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因为酒精的刺激，他的手劲儿不自觉地加大，眼前的女儿脸颊已经泛起了紫红，可他却依旧不解气，回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
挂了电话的温滢心神不宁的，旁边的宋瑞凑了过来，拿着试卷，碰了碰她：“哎，滢滢，不是我说你啊，这最后一个个月了，最关键了，可千万不能分心，有什么都得等高考结束了再说。”
一句话，叫回了温滢的主心骨，她点了点头，克制着心底隐隐的焦虑和担心，全身心地扑在可课本上。
而与此同时，温妈坐在家里，心不在焉地沏茶，好像魂儿不在身上似的，直接把用凉水泡的茶递给了温爸。
温爸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温妈的眼神有些空洞，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丈夫：“你还记得小时候，滢滢总发烧，有一个先生跟咱们说，以后等她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会渐渐地好起来么？”
温爸点了点头，事关女儿，虽然无稽，但他依旧是记得的，“怎么了，突然提起这个？”
温妈揉了揉跳了一天的眼皮，“你说……要是那个人，是个女孩子，该怎么办？”
温爸听了就乐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女儿要高考你也焦虑上了？没事儿啊。”他抱了抱妻子：“还有我呢。”
温妈：……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嫁了个缺心眼，女儿的心都飞了，他看不出来么？
……
放了学。
温滢拿着宋瑞从朋友那要来的地址，打车直接去了颜蕊蝶的家。
司机七拐八拐地绕道了外五环，一片荒凉地即将拆迁地出租房前停下了。
那狭小到不能过车的通道，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光着膀子露着纹身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走来走去，巷子口还有打麻将的，撸串的，居然还有穿着艳丽招揽客人的女人。
温滢看的直皱眉，她的出现也跟这里格格不入，不时有不算友善的目光投过来，看这个穿着靓丽的女孩。
温滢都是冷冰冰地瞪了回去，到了颜蕊蝶家楼下的时候，一个骂骂咧咧一身酒气的男人歪歪扭扭地走了下来，差点碰到她，温滢侧了侧身，反感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有点眼熟似的，还有一种生理性的反感。
那男人走了几步，旁边还有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迎了上来，笑着搂着他的脖子，“怎么样啊，老驰，又被你女儿给撅了吧。”
……
温滢走到门口敲门的时候，想到要见到颜蕊蝶，心里莫名地紧张。
她敲了好半天的门，才有轻微的声音，“谁啊？”
一般这边很少有人过来，颜蕊蝶很警觉，没有轻易地开门，怕又是父亲的哪个债主过来讨债来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温滢的心疼死了，应了一声：“是我，开门，我看看你。”
颜蕊蝶的心猛地一跳，“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儿的，你回去吧，别传染给你。”
她说着慌乱地地弯下腰，翻开了抽屉，拿出一条旧围脖围在了脖颈上。
她是了解并知道温滢的性格的，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这么就回去。
果不其然，门外的温滢的声音压低，烦躁地说：“快开门，传染什么传染？你怎么这么磨叽，有事瞒着我，不想让我看到么？”
……
打开房门的时候，一股子清香飘了进来。
颜蕊蝶捋了捋散乱的发，对着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不去摸脖子，不要让温滢看出异常。
温滢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可以隐瞒过去的。
温滢站在原地没动，她一双眼睛半眯着，上上下下地盯着颜蕊蝶看，看她的手腕，看她受伤的嘴角，最后落在她的围脖上。
都不带犹豫的，温滢抬起手就去解颜蕊蝶的围脖，颜蕊蝶后退一步，想要躲开，却被温滢凶狠地目光给止住了，“别动！”
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让温滢的眼圈发红，让她的气场低迷可怕，让颜蕊蝶站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任她解开了遮挡狼藉伤口的围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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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温滢、颜蕊蝶（五）
青紫的伤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张牙舞爪间，轻易地灼伤了温滢的眼球。
她死死地盯着那伤口看，心痛到几乎要窒息，滚烫的泪顺着脸颊向下落，一滴一滴的怎么都流不干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内心烧起了一股子暴戾、阴森、怨恨……
让她恨不得把施暴者立即捅了。
她宁愿那伤口在自己的脖颈上，也不要颜蕊蝶受一丝伤。
颜蕊蝶怔怔地看着她：“滢滢……”
温滢抬起手，胡乱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泪，风出过被擦拭掉的泪，凉气沁入心底。
颜蕊蝶侧了身子，将她拉进了屋里。
温滢低垂着头，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定格在那细腻白皙的手上，心酸难忍。进来之后，她的眼睛快速地在这个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
颜蕊蝶好洁，温滢是知道的，所以，她每次去给自己补课的时候，她都会提前把东西收拾好，连垫子都是温滢亲自洗的，可这个房间，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拥挤狭小，空气中还弥漫着酒气。
温滢忍不住去想——她在这里待的，该有多难受？
她知道，这肯定是她那个酒鬼父亲做的。
王八蛋！
“你坐在这儿，我收拾一下。”
颜蕊蝶看出温滢眼里的烦躁与不悦，转身要去手势，却被温滢一把攥住了手腕，“跟我走。”
收拾？
都这样了还收拾？
颜蕊蝶挣了一下手腕，没有挣开，她抿了抿唇，看着温滢，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可都被她那红彤彤的眼睛给堵了回去。
……
风有些凉，把俩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吹的摇曳，可被温滢握着的手却很暖。
颜蕊蝶从后面看着，那一刻，温暖将她笼罩，伤口虽然还隐隐作痛，可她的唇角却轻轻地扬起，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为了这一刻的牵手的温度。
她愿意付出所有。
温滢知道颜蕊蝶的性子，没有把她带回家里，而是带着她去酒店开了间房。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颜蕊蝶看温滢低头娴熟签字的摸样，忍不住问：“你经常来么？”
因为不能打扰她之前的人生。
所以，在温滢十八岁之前，颜蕊蝶都不曾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这些年的温滢经历了什么。
签名的手一滞，温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风情，“第一次给你了。”
颜蕊蝶抿了抿唇，脸颊泛红，垂下了头。
她居然被一个小孩给撩了。
温滢直接开了七天的房，颜蕊蝶拦也拦不住，还是一个套房。
进去之后，颜蕊蝶四处看了看，拘谨地站在一侧：“滢滢，其实不用——”
话还没说完，温滢抬头瞥了她一眼，眼眸深处有火光涌动。
这样火爆不容分说的脾气是上一世她们相处时不曾有的。
以前，她们的位置不是这样的，都是颜蕊蝶一路在照顾保护温滢，那时候，心疼到流泪的往往也都是她。
温滢看了看她，“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一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她说完拿了房卡出门了。
颜蕊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套房，幽幽地叹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放了下来，身子骨的确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温滢下楼直接去沃尔玛超市买东西去了，她给颜蕊蝶买了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换洗的衣服，甚至连内衣都买了。
她买东西一直遵循着非大牌不买，不是最贵最好的不买。
其实，她给自己买东西也没有这么高的规格。
可一对上颜蕊蝶的事儿，她就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给她。
刚买完东西，她还给宋瑞打了个电话，“今晚，颜蕊蝶不去你那了，你自己学吧。”
宋瑞一听八卦精神立马来了，她把语文书放下，走到窗台前，笑眯眯地问：“怎么着，进步这么神速吗？我颜老师来不来，都要靠你传达了？”
她是个人精。
早就看出温滢对颜蕊蝶的与众不同了。
温滢没有精力跟她废话，直接问：“你能把颜蕊蝶她爸的信息给我弄来么？”
宋瑞听了迟疑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温滢很烦躁，“我就问你能不能，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靠。
宋瑞也急了，“就你那狗脾气，我能不多问吗？你要是找人把他弄死怎么办？”
她太了解温滢了，从小到大，就没有她不能做的。
俩人为什么关系这么好，这么铁，宋瑞这么多年被这样“嫌弃”，还留在温滢身边不离不弃的，那还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宋瑞长的瘦瘦小小的，也没有现在这样精致，用她妈的话来说，还没长开。
当时，她就总被人欺负，霸凌，什么衣服被踹个脚印，帽子被扔飞，书本被乱涂，还有一次，她直接被锁在了厕所里。
温滢本来是没想管的，只是恰巧有一次，宋瑞被人扇嘴巴的时候，跌坐在了她的脚下，含着泪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她的眼神，总是让温滢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当时就出手了。
她小时候可是练过跆拳道和散打的，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更不用提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小屁孩了。
人被打跑了，宋瑞从地上爬起来泪包一样说谢谢的时候，温滢瞥了她一眼，才那么小，就冷冰冰地说：“你怎么不还手？”
宋瑞擦着眼泪，委屈难受：“我不敢。”
她甚至都不敢回家告诉父母，因为她们说了，要是知道被告状就会打她更狠。
温滢冷笑：“以后，她们用手打你，你就用石头，她们用石头打你，你就用刀子扎她们。如果没有，来我这儿拿。”
宋瑞：……
回忆往事，她怎么能轻易就把信息给温滢。
温滢懒得跟她废话，挂断了电话，直接发了个信息给她三叔过去。
一切处理完毕，她拿着满满一袋子的东西，又去了一趟对面的药店，买了一些药，这才返回酒店。
等她刷卡进屋的时候，房间的地板已经被擦了一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颜蕊蝶看见她进来，微笑着问：“去哪儿了，这么半天？”
她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温滢走了过去，装作不在乎地递给她，“我随便买的，你看看能不能穿。”
颜蕊蝶低头翻看着，翻到内。衣的时候，她的唇角荡起了浅浅的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说完，她抬头，含笑看着温滢。
温滢的脸有些热，她避开她的目光，“过来，我给你上药。”
颜蕊蝶把袋子放在一边，“不用的。”
她都习惯了。
其实，这次算是好的，小时候很多次，父亲发酒疯，打她被扼住脖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她的心里一直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而源头就是——她还没有看到温滢。
她的滢滢。
还不知道她生在哪一家，幸福不幸福，过得好不好……还没有看到她的笑。
温滢看颜蕊蝶这习惯了的语气心里闷痛一下，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沙发前，让她坐下了。
虽然心里烦闷，但温滢的手还是小心翼翼到颤抖，她用棉棒先给她消毒，生怕颜蕊蝶会疼，一颗心都悬起来了。
颜蕊蝶将她紧张在意的样子尽收眼底，有一股暖流流淌在心里，许许多多的片段在脑海里回放。
她想起，之前，她给温滢涂药时的画面。
上一世的温滢虽然吃了很多苦，但是对着她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哪怕是上药被刺痛，在自己说“抱歉”的时候，她也会笑着看着她。
而这一世，她虽然家庭幸福，朋友也很多，可笑容明显少多了，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颜蕊蝶的肌肤白皙通透，那乌青和紫痕煞是明显，温滢轻轻地为她擦拭着药，吹了吹气，想要她不那么痛，颜蕊蝶却像是怕痒一样，侧了侧身子，躲开了。
温滢没放在心上，她嘱咐着颜蕊蝶：“这几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今晚宋瑞那不要去了，我已经和她说了。”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也是有些忐忑的，怕自己的自作主张会让颜蕊蝶生气。
颜蕊蝶却听话的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看着她。
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按理说温滢要离开的，可她看着颜蕊蝶这样，内心怎么也舍不得。
颜蕊蝶望着她，同样也是知道她该回家了，毕竟是高三，可却贪心地想要多跟她待一会儿。
她不去挽留，可眼里的不舍说的清清楚楚。
温滢受不住，她走到里屋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是高三生了，跟以往不同，不能随便在外面了。
以她老妈最近对她那看守程度，温滢感觉她一定会发脾气的，特意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
可出乎预料的，电话那边的温妈听了她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是要和小蝶一起学习么？”
温滢顺坡下，“嗯。”
她的心悬着没有落地。
温妈回得到快，“那你们注意晚上要吃饭，别太累了。”
温滢察觉出妈妈的态度似乎非常的“纵容”，就又加了一个砝码，“要是太晚，我就不回去了行吗？”
温妈又是一阵子沉默，过了许久，她才说：“最好不要这样，你毕竟还是个学生。”
……
温滢转身出去，正看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的颜蕊蝶，她笑着说：“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笑容，像是花一样，瞬间绽放在颜蕊蝶的脸上，她的声音都愉悦了，“我给你煮一碗面吧。”
那笑容感染了温滢，让她的内心也满是幸福与快乐，“在这儿么？”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酒店有专用厨房的。”
……
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这是颜蕊蝶心心念念想要的美好生活，以前，她得不到，现如今，她看着一起在菜市场挑菜的温滢，眼圈发热。
温滢拿起一捆香菜，抬头正要问她价钱怎么样，冷不丁地看到了颜蕊蝶怔怔的目光。
不可察觉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温滢笑容不减，“要不别吃面了，我们涮火锅怎么样？”
颜蕊蝶点了点头，她走了过去，帮忙挑选菜。
像是温滢这样从小被宠到大得孩子，别说买菜做饭了，就是菜市场，她都很少来。
可颜蕊蝶却很熟悉，她弯腰跟摊主攀谈着价钱，对每一种蔬菜的价格都知道，哪个便宜了，哪个贵了，糊弄不了她。
到了旁边的一个卖蘑菇的摊位，颜蕊蝶挑捡着黑牛肝菌，笑着问：“你喜欢吃么？”
这是温滢最喜欢吃的。
就只有她父母知道。
温滢看着她点了点头，“喜欢。”
……
她跟颜蕊蝶在一起，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今天，温滢可以确定，这感觉并不是单向的，颜蕊蝶对她也一定如此，只是她似乎比自己还多一些什么东西，她摸不到。
回到酒店楼下的超市，温滢直接买了一个涮菜的锅子，颜蕊蝶本来要拦住她，却被她一句话给说服了，“以后我们会经常吃的。”
“以后”两个字，温暖地熨平了颜蕊蝶的心，她笑了，笑的那么开心。
对啊，以后。
她们还有很多以后，再也不是之前的可望不可即了。
回到房间，颜蕊蝶把温滢撵到一边去背英语单词去了，她自己去洗菜择菜。
她换了温滢给她买得白色的T恤，头发散了下来，挡住她总是被盯着看的伤口，低下头，认真地洗菜。
温滢这书却看得不是很认真，目光时不时地往温滢那边瞥，很想要为她将额头的散发掖到耳后。
也不知道怎么了。
一向被称为冷血动物，跟谁都不亲的温滢，却忍不住想要与颜蕊蝶亲近。
想要靠近她，温暖她，甚至是……触碰她。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弄的温滢心烦意乱，她摇了摇头，放下书，两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醒一醒！
很快的，火锅牛油底料的香气飘了出来，鲜香可口，蘸料也是颜蕊蝶亲自用芝麻酱调的，味道温滢特别喜欢，再把毛肚、牛羊肉，还有最喜欢的蘑菇放进去。
温滢吃得开心，额头微微有香汗沁出，颜蕊蝶几乎是下意思地，抬起手，为她擦去额头的汗。
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
温滢身子一僵，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颜蕊蝶。
颜蕊蝶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低头往她碗里给她夹菜。
她总是会做一些很亲昵的“过格”的小动作，可偏偏好像还不自知，下意识习惯的行为一样。
温滢沉默了一下，随口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初次见面好像和一般人就不一样。”
颜蕊蝶吃的脸颊微微泛红，很是好看，她笑着看着她：“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这样笑着对温滢说话的时候，眼里总是有暗涌的波光，勾的温滢心里痒痒，她隐忍地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而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像是蜜饯渐入了心理，颜蕊蝶望着她的眸子，柔声问：“还有呢？”
还有？
温滢的脸颊微微泛红，连耳朵都有些红，这要是别人敢这么咄咄地追问，她一定会直接翻脸，可对于颜蕊蝶，她不舍得拒绝。
“就……总是有一种熟悉感，可偶尔的也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温滢试着把那种情绪描述出来，“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被人说是冷血，连最好的朋友，宋瑞也这么说我。”
她从未跟人吐露心声，就是连父母都没有，他们一直感慨地说女儿从小就老气横秋的，比同龄人早熟，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跟别人说。
可在颜蕊蝶的面前，温滢感觉自己逐渐失控，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憋闷了许久受过伤的委屈的孩子，一切倾诉有了出口。
颜蕊蝶的笑容渐渐褪去，她怔怔地看着温滢。
“我也知道大家对我好，我很幸福，我有疼我爱我护着我的爸妈，还有虽然嘴贱，却把我当做亲人的朋友，可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孤单。”
她不喜欢喧嚣。
不喜欢热闹。
在同龄人都整天笑笑哈哈的年龄里，温滢就很少笑，也很少跟大家起哄闹着玩。
宋瑞就不止一次说过，“哎哎唉，滢滢，你别总耷拉着你的大脸蛋子，这青春可只有一次，过去了就不再来了，你干嘛一天一天苦大仇深的？”
苦么？
并不。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温滢放下了碗筷，头顶的水晶灯耀眼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如此明亮，却照不亮她眼里的黯淡，“我……我总是感觉——”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泪光盈盈地看着颜蕊蝶：“这里缺了点什么。”

第97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六）
——这里缺了点什么。
温滢说这话的时候是哽咽的，眼里透出的脆弱与无助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了颜蕊蝶的胸口，扎入心肺。
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她在阎王殿前跪下，许愿只要让温滢这一世能够拥有上一世不曾拥有的幸福，有美满的家庭，朋友两三，不再受人欺负逼迫。
她以为，这就是温滢可望不可即的美好人生。
她甚至为此付出了一切。
她刚刚还疑惑，为何温滢拥有了一切，还时常愁眉不展，寡言少语，性格焦躁，到底是什么。
原来，她才是那个刽子手。
可她能说什么呢？
一切言语都是徒劳。
颜蕊蝶能做的，就是走上前，紧紧地将温滢拥在怀里。
女孩子独有的香气飘入鼻中，带着一丝酒精与药水的味道，骤被她抱住的温滢身子是僵硬的，她一向是不喜欢与人过分亲密的，她想要拒绝，可又没办法推开，到最后，她甚至颤抖着缩进了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贴着颜蕊蝶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炙热的，滚烫的……
不再那么的冰冷。
那一晚上，对于温滢来说，是很奇妙的存在。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幸福感，只是和颜蕊蝶吃了一顿便饭，在一起看书，学习，时不时轻声交谈几句，内心就无比的熨贴，一直飘着的心，好像也落在了身体里。
以至于，那一天，在陌生的环境里，温滢居然睡得很香甜，她模模糊糊中，感觉有人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一声一声缱绻地叫着“滢滢”，还有凉凉的水滴落在了脸颊上。
……
毕竟是高三。
温滢虽然惦记着颜蕊蝶，但是那几天也不能经常过去，只能总是给她发信息，问她伤口好没好，住的习不习惯，吃没吃饭。
宋瑞在旁边看她一直盯着手机看，酸的牙疼，“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跟家里刚生完孩子的媳妇聊天呢。”
这个嘘寒问暖的，这么多年，她也没对自己这样过啊。
温滢懒得理她，瞥了她一眼，拿起英语书继续看，刚翻看两页，颜蕊蝶的信息过来了，她赶紧打开去看。
——好好学习，我很好，今天都不会再和你发信息了，你要专心。
温滢：……
这天底下，能制得住温滢的也就只有颜蕊蝶。
而此时此刻，颜蕊蝶把刚沏好的茶水，端到了温妈的面前。
温妈上午就过来了，想要找颜蕊蝶聊一聊，只是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现在的孩子，一个个心里脆弱，说不得的，颜蕊蝶虽然成熟，可是毕竟从小不容易，家庭环境在那摆着，她说轻了说不到点，说重了，又怕伤了这孩子的自尊心，更何况，现在滢滢把她当心肝一样护着，她也不敢乱来。
虽然是酒店，但是房间被颜蕊蝶打扫的干干净净，她洗了手，坐在温妈面前，看着她忐忑犹豫的模样，微微的笑：“阿姨，您是因为滢滢的事儿过来的么？”
温妈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呢。
毕竟上，她戴着一条丝巾，那是温滢特意给她挑的遮挡伤口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唇若含朱，气质也是最上乘的。
温妈看得有些直眼，颜蕊蝶捋了捋长发，不好意思地半垂下头去。
温妈：……
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啊。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那么护着了。
沉默了片刻，温妈想了想，缓缓地说：“小蝶，自从你来教滢滢之后，她学习进步了不少，不，不能用不少来说，简直是坐飞机火箭。”
班主任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把温滢给吹上天了，说怎么都没想到，曾经让她头疼吊车尾的孩子，如今居然这么出息，都要被当成典型演讲了。
“阿姨也很感激，可是这孩子吧……她从小脾气不大好，性子暴躁，一根筋。”
温妈数落起自己的孩子是一点都不含糊，她太了解温滢了，颜蕊蝶专注地听着，过程中，始终没有打断温妈，眼眸里还一直带着微微的笑容。
真的是太讨人喜欢了。
温妈许多想要说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她不忍心去伤害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孩。
而颜蕊蝶，在温妈说完之后，欲言又止地望着她的时候，轻声说：“阿姨，滢滢现在在高三冲刺阶段，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她高考对么？”
温妈点了点头。
颜蕊蝶笑着说：“那一切，都等她高考完，慢慢说好么？”
温妈奇迹地就被说服了，她怔怔地盯着颜蕊蝶看了好半天，最后，幽幽地问：“伤没什么事儿吧？”
颜蕊蝶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丝巾，点头，并没有隐瞒。
她知道，瞒也是瞒不住的。
温妈叹了口气，她将目光落在颜蕊蝶的脸上，轻声说：“你知道么？滢滢这孩子啊，脾气暴躁一点，倒是无所谓，其实我和她爸，也一直对她，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总是希望这孩子一辈子能够健康快乐平安就好，可她骨子里，总是有一些蠢蠢欲动的让我们害怕的因子在。”
一直面带微笑的颜蕊蝶蹙了蹙眉，她盯着温妈看。
温妈目光转移了片刻，重重地叹息，“这孩子啊，前几天联系她三叔，查到了你父亲的信息，又用了办法找了人，昨天，把你父亲的手指打断了。”
颜蕊蝶：！！！
不再多说，温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
她想要告诉颜蕊蝶，又没办法直接说出口。
其实，她和她爸都是有些惧怕女儿的，感觉她有一种他们身上没有的阴狠，要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事儿，那可是比她们强势霸道的多。
就像是颜蕊蝶父亲这件事儿，她做的滴水不漏，被发现了，被温妈质问的时候，温滢还两手交叠在脑后，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骨折怎么了？他再敢动手，或许还会发生些什么意外呢。”
温妈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她震惊地看着女儿，“什么意外？”
她还想怎么着？
这次，颜蕊蝶的爸爸就是喝的醉醺醺，晚上回家的时候，被人打的，据后期警方调查说，那地方是提前踩过点的，没有监控探头不说，人烟稀少，对方做的干净利落又敏捷，打完人就跑，踩在他的手指上，别提多凶狠了。颜爸喝的迷糊，剧痛之下也没恢复清醒，警察取笔录，一问三不知，连对方是几个人都不知道，什么外形特点，发生什么都说不清，只哭着说听到了自己手指被踩碎“咯咯”的响声。
……
颜蕊蝶是下午回到家里，看到父亲的，他缩成一团，在大床上，面色惨白，咬牙切齿地看着女儿：“你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
因为他总是一喝酒就给颜蕊蝶打电话要钱骂人，她早就把他拉黑了。
颜蕊蝶盯着父亲看了一圈，淡淡地说：“我回来是要看你死没死。”
颜爸：！！！
他气得暴跳如雷，站起来就想要去打女儿，可才一动，手指就牵动着疼，十指连心，他的表情一瞬间都扭曲了。
晚上的时候。
颜蕊蝶给他煮了一碗面，扔在那也没多说，自己打开门出去了。
这个时间，是有些早的，她最近嗓子不大好，总是干咳，偶尔的，还会咳出血丝来，温滢看见过，给她买药，她也都没有吃，放在了一边，笑着说：“没用的。”
她这身体，有很多毛病的。
温滢忧心忡忡，“你这咳嗽，跟我以前很像呢，一到这种日子就这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若有所思地看着颜蕊蝶：“可今年，我没有难受呢。”
颜蕊蝶微微的笑了，她摸了摸温滢的发，安抚着：“那是因为你在全力备战高考冲刺呀，精神力量强大，压住了这些不适。”
温滢又不是小孩儿，怎么会被轻易哄骗，她眯着眼盯着颜蕊蝶看了半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她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就连她爸爸都啧啧称奇，说今年家里感冒药开的少了，可她妈却低头不语。
颜蕊蝶稍微好了一些，就出门了，她还有事情要做。
循着记忆，她到了老地点，那是一个高档的小区，是颜蕊蝶给一个孩子补课的家庭住址。
晚风有些连，可颜蕊蝶裹着温滢给她买的粉色的羽绒服，身体和心里都是暖暖的，她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足足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看到了人。
一个穿着淡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手里捏着一截风筝，带着奶油色的帽子，很萌很萌地走了下来。
而她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粉雕玉彻的女孩跟在她身后，嘟囔着：“都几点了？还放风筝？”
这正是前几天，她看到的那俩小女孩。
淡粉色衣服的小秦曦笑眯眯地看着小柔柔：“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做的慢一点，耽误了时间，可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呢。”
小柔柔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了抱小秦曦，大人模样地说：“辛苦你了，小秦同志。”
小秦曦被抱的笑眯了眼睛，余光，她瞥见了站在一侧的颜蕊蝶，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她。
她认识这个大姐姐的，平日里，总来这个小区给别的孩子补课，听说是个老师。
孩子，无论是多大岁数，对于“老师”二字，总是满是恐惧的。
小秦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跑到了小柔柔的后面，躲起来了。
小柔柔立即伸出双臂，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小秦曦，她嘟着嘴，黑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警觉地盯着颜蕊蝶看。
颜蕊蝶含笑走了过去，她走到小柔柔的身前，缕了一下衣服，缓缓地蹲下，认真地盯着她看。
很漂亮的小女孩。
略显婴儿肥的小脸蛋，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樱桃小嘴一点点，肌肤白的可以直接去拍广告的那种。
颜蕊蝶盯着她看，眼里逐渐有泪光涌出，渐渐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小柔柔看着她，目光从凶狠、保护再到后来的疑惑和怜悯，她忍不住问：“姐姐，你为什么哭啊？是秦曦欺负你了吗？”
躲在后面的小秦曦哆嗦了一下，“怎么可能，她是老师！”
小柔柔听明白了，她转过身，用小手戳了戳秦曦的脸颊：“你没有好好学习吗？”
“我有啊。”
“那你躲什么？还把老师气哭了？你是学习有多差？”
……
颜蕊蝶听着俩人童言童语的对话哭着笑了，她看着小柔柔，轻声问：“你叫什么？”
小柔柔看了看她，嘟着嘴：“我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叫什么，可是——”她看了看颜蕊蝶：“你长这么漂亮，告诉你也没事的，我叫苏瑾柔，斯人美如瑾玉，水柔上善，好听吗？”
颜蕊蝶看着她，咬着唇，用力地点头，眼泪“漱漱”地往下落。
“好听……”
小秦曦看她哭的厉害，在后面瞧瞧地拽了拽小瑾柔的衣服，奶声奶气地说：“我们走吧，是个怪姐姐。”
小瑾柔自然是听她的话的，可天性善良，又让她不忍心看颜蕊蝶哭成这样，她抬起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大人一样安慰着：“你是被谁欺负了吗，怎么哭成这样？”
颜蕊蝶摇头，她哽咽到几乎要说出话来，“我……我没有……我是看到你开心……”
小瑾柔听了歪了歪头，她看了看小秦曦，小秦曦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在她耳边小声说：“她是不是学习太多，脑袋有问题了？”
小瑾柔看了看颜蕊蝶，难得有耐心地说着：“你看到我开心就别哭了，我看到你也开心的，我们都开心，这不是很好吗？”
……
我们都开心，这不是很好么？
起风了。
吹散了心底的郁结。
泪眼婆娑间，颜蕊蝶看着迈着小短腿牵着手离开的两个小孩，她们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话。
小秦曦：“她好奇怪哦，总是盯着你看，我好怕她把你抢走，我会保护你的。”
小瑾柔嫌弃地说：“可我看你躲得最快。”
“……我、我没有！”
“嗯，好了，以后不要随便说别人脑袋有问题，我看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长得很像她认识亲近又见不到的人，所以才会哭成这样！”
“你真是瞎说，我长得很与众不同的好吗？不过，你说我像她的谁呢？”
“女儿呗，你这么小丁点。”
“秦曦！！！你说谁小？！”
“怎么又生气嘛，真是大小姐脾气。”
……
从那天开始，颜蕊蝶每次去给孩子补课的时候，都会看一看小瑾柔，她总是和小秦曦像是吸铁石一样，成双入对的在小区里玩耍。
小孩子都是天性单纯浪漫。
很快，她们就跟这个第一次见面就狂哭不止的大姐姐熟悉了。
难得周日，刚做完模拟考试，放半天假的温滢骑自行车送颜蕊蝶来小区“上班”。
她这段时间熬夜上火的，颜蕊蝶每次来，都会给她带自己亲手熬制的梨汤，降降火，再认真地看她的卷子，把错题一道一道批改。
温滢跟她愈发的熟悉起来，也不拘小节了，今天，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胡乱一擦就出来了。
水滴顺着漆黑的长发一路下流，扶过锁骨，落入深渊，温滢身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多么的诱，她靠着颜蕊蝶，将下巴枕在她的手臂上，显摆着：“怎么样？这次我可是年级组前十了，有奖励么？”
有水滴，顺着她的发，落在颜蕊蝶的手臂上，流进了她的心里，痒痒的，她克制着：“起来，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哦”了一声，温滢坐直，却因为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被伺候着还不老实，没骨头一样靠着颜蕊蝶身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半眯着眼睛，唇角上扬。
颜蕊蝶一边给她吹着头发，一边看着她这猫咪一样慵懒又秀色可餐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和温滢是不一样的。
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的。
她的骨子，她的血液，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对眼前的人无比渴望。
最美的梦里，她们曾经缠绵悱恻，现实之中，也曾经轰轰烈烈不眠不休。
可如今，她就在眼前，颜蕊蝶却必须要克制，温滢靠着她，很舒服，哼唧着：“你爸又碰你了么？”
颜蕊蝶的手一滞，摇了摇头，“你要专心学习。”
温滢并不怕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混事儿”，很奇怪的感觉，她心里笃定，无论自己做什么，哪怕是把天都捅破了，颜蕊蝶也会义无反顾地纵容她，宠溺她的。
……
今儿，温滢说什么也要把颜蕊蝶送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她嘴里时常挂念的那个可爱漂亮又懂事的小屁孩。
看到那俩小孩，她酸唧唧地说：“这就是你总是念念不忘说个不停的小孩？也就just so so吧。”
除了眼睫毛比她长，还哪里有她好看？
颜蕊蝶笑了笑，她走下去，从书包里掏出自己路上买的两个棒棒糖，递了过去。
小秦曦腼腆害羞地说了一声：“谢谢。”她迫不及待地接过棒棒糖，眼睛亮晶晶的。
小瑾柔则是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脚蹬在地上的温滢，她一边撕着包装一边小声问：“姐姐，那是你喜欢的人么？她好欧巴桑啊，拉着一张黑脸。”
颜蕊蝶被问的一愣，怔怔地看了看小瑾柔，又扭头去看看温滢。
温滢很烦躁，她不喜欢颜蕊蝶对谁太过好，哪怕是小孩也不行，被她望着，她随口问：“看什么？她问什么了？”
旁边，正卖力舔着棒棒糖的秦曦乖巧地喊了一嗓子：“柔柔问姐姐，你这个欧巴桑阿姨是不是她喜欢的人？”
颜蕊蝶：……
温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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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七）
——柔柔问姐姐，你这个欧巴桑阿姨是不是她喜欢的人。
小秦曦说完这话，用力地舔了一圈棒棒糖，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温滢看。
温滢的手骤然用力地按住了车把手，不可思议地看着颜蕊蝶，那一刻，风那么轻柔，鼻翼间都是柔软的花香，就连她的心都好像浸泡在了粉色的海洋里。
颜蕊蝶被她灼灼的目光注视地垂下了头，长发划过脸颊，挡住了涨红的脸颊，却挡不住那染了一片粉红的耳朵。
愈发的娇羞，可爱。
红色还在蔓延。
很快的，温滢的脸颊也红了，她咬着唇，眉眼带着笑意地一起低下了头。
小秦曦看了看温滢，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满地都是不可思议，她晃悠着小腿走到了小瑾柔的身边，小胖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她被骂欧巴桑还那么开心呀。”
小瑾柔也是惊讶，她看了看温滢，冷哼一声，奶声奶气地说：“她傻。”
温滢：……
颜蕊蝶笑了，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瑾柔和小秦曦的头发：“姐姐要走了，你们俩乖乖的玩，别乱跑。”
对于这个漂亮身上总是满是香气还总给她好吃的大姐姐，小秦曦喜欢的不行，她舍不得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还来？”
对比她热烈而直接询问，旁边的小瑾柔则是低着头，不吭声。
她从小就情绪内敛，颜蕊蝶仔细观察过，她除了对小秦曦还“奔放”一些，对于别人，哪怕是爸妈，都不爱多说。
她很心疼。
而这一世，颜蕊蝶最愿意做的就是伸开双臂，从最开始的克制，到现在紧紧地拥抱小瑾柔。
小瑾柔被她搂在怀里，虽然表面上还有点羞赧，但是内心却是开心的，她轻声说：“姐姐，你陪完她，多来看看我。”
“嗯。”
……
颜蕊蝶对于小瑾柔几乎是有求必应了。
她坐在温滢的自行车后座离开时，还微笑地冲两个人摆手，目光不住地看着小瑾柔。
每看一次，都心安定一分，又会酸楚半分。
温滢蹬着脚蹬，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清风，唇角上扬，“你还挺喜欢那小东西。”
颜蕊蝶的手轻轻地在她腰上戳了一下，“别那么叫她，你俩才刚见面，怎么整的跟冤家似的。”
一个叫“欧巴桑阿姨”，一个叫“小东西”的。
想起上一世，俩人的种种，颜蕊蝶的眼眸有些暗淡。
后腰被戳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温滢很是受用，她想要更贴近一些，坏心眼的专门挑崎岖不平的路骑，把颜蕊蝶颠的轻呼出声，双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那一刻，温滢感觉自己的心是柔软的，世间万物，一花一草，都变得那么可爱。
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挂在了她的脸上。
颜蕊蝶的手寻着她腰间的软肉，一转，捏了一把，轻轻地带着鼻音的说：“你是故意的。”
温滢唇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她哼起了小曲，别提多开心了，而颜蕊蝶将头靠在她的后脊上，轻轻地说：“那个孩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温滢没出声打断她，继续听颜蕊蝶说。
“滢滢，你真的相信前生今世么？”
呢喃的话语，很轻很柔，似乎一个不经意间，就会被风吹散一般。
温滢却铿锵有力地回答：“遇到你之前，不信，遇到你之后，我坚信。”
不似情话，却胜似情话，这一开口，就给了颜蕊蝶无限的力量，让她眼圈发酸，她搂在温滢腰间的手，紧了半分。
“她……很像是我梦里时常会出现的上一世的女儿。”
颜蕊蝶的心悬着，她怕温滢失笑，认为她是失心疯，可有些话，前一世，她已经错过了，这一世，必须要弥补。
温滢并没有笑，而是腾出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上，给她无声的安慰。
“那时候，我很对不起她……做了很对不起她很不是人的事情……所以，再次看到她……”
颜蕊蝶将头藏在了温滢的身后，柔软的衣襟，擦掉了脸颊脆弱的泪水。
“虽然没什么用，可我总想着补偿呢。”
……
美人泪，断心肠。
当天晚上，回到家，做做完作业，转笔的温滢有些心不在焉，她先是拿手机搜索了半天，都觉得不大靠谱，干脆起身去找温妈去了。
温妈正在客厅里转呼啦圈健身，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离着高考已经倒计时了，最近温滢真的是拿命在拼，争分夺秒的，一晚上都不出屋，还特意跟她们说别打扰。
温滢出来就很直接，看了她妈一眼，“最近两次模拟测试，我考B大都没问题了。”
这是定格调了。
温妈张了张嘴，温滢挑眉：“我是不会耽误高考的，所以，你不用总去找阿蝶。”
温妈嘴张的更大了，卧槽，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温滢如墨的眸子盯着妈妈看，双臂抱在胸前，久久不语。
这一下子，话还没说呢，气氛感先给拉起来了。
温妈不知道颜蕊蝶对女儿说什么了，她太了解温滢那狗脾气了，生怕她下一秒就爆发。
空气都凝固了，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刚洗完澡，脖颈上耷拉着毛巾的温爸笑呵呵的出来了，刚想说话，一看娘俩这样，立马没骨气地躲到了墙壁一侧。
温妈：……
此时此刻，温滢总算是开口了，问：“怎么讨好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温爸：……
温妈：……
第二天的下午。
温滢放了学，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当遛弯一样，买了一大兜子的零食各种玩具水果各种品牌过来了。
对天发誓，她这真的是人生第一次。
她弯下腰，对着刚下单元楼，穿的圆滚滚的小瑾柔露出自己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今天你姐姐不来，我陪着你玩一会儿好么？”
小瑾柔看了她一眼，长长湿漉漉的睫毛眨动，似乎在思考。
温滢一看，笑的更大了，使劲把嘴角上扬。
足足十几秒钟之后。
小瑾柔突然哭了，她的手一抬，擦着眼睛，往楼道里喊：“秦曦，你快来呀！”
她被欺负了。
很快的，温滢都没反应呢，一道蓝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别看小秦曦腿短，第一时间冲到了小瑾柔的身边，伸出小短胳膊护住了她，龇牙咧嘴地盯着被这一变化弄得目瞪口呆的温滢看了一眼，随即扭头，对着楼上大喊：“爸爸妈妈，有怪阿姨！”
……
温滢的人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滑铁卢低谷。
以至于晚上补课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颜蕊蝶知道事情的始末，一直隐着笑容，想笑又憋着的。
温滢不乐意了，她挑眉看着她：“怎么，我被骂怪阿姨，你很开心么？”
颜蕊蝶的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按了按，克制着：“专心学习，高考不足一个月了。”
温滢懒洋洋地转着笔，“你那我是去定了。”
这话虽然说得强势霸道，可确确实实暖了颜蕊蝶的心，她望着她的眼眸，也想要对她说。
——滢滢，我等你很久了，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温滢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里痒痒的，她一手杵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之前，你说，那个小屁孩在你梦里是前世的孩子，那我呢？我是什么？”
其实，她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疼颜蕊蝶，可回到家里，温滢反复琢磨着她的话，心里是有点疙瘩的。
若是阿蝶的前世，有女儿，那肯定是有丈夫的。
那她呢？她算什么？
温滢自顾自的生了一会儿气，随即笑了，她在干什么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云中雾，说不清楚的。
可就在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黑色的阴郁，她看着穿着白色皎洁婚纱的颜蕊蝶手里捧着一束花束，新娘子的打扮。
身为新娘的她，本该是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脸的泪，远远地看着她。
骤然落入梦境的温滢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新郎，她迫切的上前一步，伸出手，去够颜蕊蝶。却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抢先她一步，紧紧地握住了颜蕊蝶的手。
那一刻，原本别人踩在脚下的草坪，突然变成一颗剧烈跳动的心。
温滢的手捂着胸口，跌坐在了地上，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心。
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另一个人踏入婚姻殿堂，然后，看着她们结婚生子，看着自己的心碎成粉剂，泣血泣泪。
……
就是现在，温滢想起那个梦，胸口还在闷痛，连带着，她眼角的笑容都凉了几分。
颜蕊蝶怔怔地看着她，被她问的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本，每天晚上，补课的时间，都是俩人最为喜欢享受的惬意时光，如今，因为温滢的一句话，气氛瞬间掉了下去。
以至于颜蕊蝶离开的时候，温妈还好奇地看着女儿：“你俩吵架了？”
她们居然会吵架？
温滢黑着一张脸，烦躁地说：“妈，你更年期提前了么？怎么问那么多？”
温妈被怼的哑口无言，她问的多么？不过是一句话吧？
那几天的补课，温滢和颜蕊蝶的气氛都有点不对付，似乎谁的心里都藏着心事儿。
到最后，颜蕊蝶叹息着说：“等你高考结束好么？”
高考。
这是温滢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自己心里也知道。
期盼着，期盼着，高考终于是到了。
温妈起了一大早上，双手合十，拜天拜地的，神叨叨的。
温爸也是一早上没睡，他换了西服，准备着水，神经质一样反复检查着女儿的准考证和文具。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她们不需要女儿怎么样的成功，但总是希望她以后步入社会，能够毫不逊色地站在同龄人身边。
温滢这段时间的变化，已经让她们很欣慰了。
而温妈，虽然还有点疙瘩，但是对于颜蕊蝶也是很认可的，如果没有她，别说是一类重本了，可能考上大学女儿都悬。
温滢倒是挺放松，哼着音乐，看着桌子上堆的复习题，和一堆书，随口吩咐着：“妈，这些等一会儿我去考试，都卖破烂吧。”
就是这么自信。
温妈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准备和你一起去考场，在外面陪着你。”
人家父母不都是这样么？
温滢上下看了她一圈，“你又不能帮我考试，跟我去干什么？”她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父亲，“你穿西服是要去迷惑哪个女家长么？”
温爸：……
“你们俩都不许去，我自己去。”
多大点事儿啊。
不就是一个考试么？
温滢的小脾气上来了，她现在就是祖宗，谁敢忤逆她，家里就是她的一言堂。
温爸、温妈再三犹豫的，还是放女儿去了，看温滢离开，俩人立马武装了一番，特意不开车，打车跟过去。
路上，温妈还欣慰地感慨：“咱家孩子真的是大了，这是怕我们担心啊。”
温爸也是转眼泪了，“是啊，怎么突然就长大了，高考结束，她就真的要离开我们生活了。”
温妈被刺激的眼圈都红了，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酸又感动地抱成了一团。
女儿长大了，再也不是家里那个混世魔王了。
可她们怎么这么心酸呢？
前排的司机：……
自我感动的二老，偷偷赶到学校的时候，凭借着伟大的母爱与父爱，穿过层层人群，将视线定格在那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不让她们来的宝贝懂事女儿的身上，只是看到温滢那一刻，她们都沉默了。
温滢神清气爽地看着眼前的颜蕊蝶，“我就知道，你会来陪着我。”
颜蕊蝶微笑的看着她，抬起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说：“你要加油。”
温滢点头，一双眼睛盯着她看，“你要在这里，一直等着我，陪着我，不许离开。”
这话说的强势霸气，颜蕊蝶笑着点了点头，她的一双眼睛盈盈地盯着温滢看了一圈，柔声说：“不要紧张，就当平时练习就好，一定要把机读卡填好，姓名什么的也要检查……”
温滢笑了，她伸出手臂，搂住了颜蕊蝶纤细的腰，让她贴近自己。
呵气如兰。
亲近无我。
颜蕊蝶的脸颊一下子红了，感觉到温滢灼灼的目光和逼人的气息，心跳加速。
温滢低头看着她：“都这么关键的时刻了，你不说点带劲儿的话，叨叨的这是什么？”
那些话，都是她爸妈说的，她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她要听点不一样的。
独属于她的。
颜蕊蝶脸上的红愈深，她咬着唇盯着温滢看了半响，微微踮起脚尖，手抓着她的衣襟，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滢滢，加油，我要在大学看到你……我要你……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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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八）
——我要在大学看到你……我要你……陪着我。
这话像是吹风一样吹入了温滢的耳中，流淌在心底，让她的心“咚咚咚”直跳的同时，像是喝了这世间最美的佳酿，都不知道怎么进的考场了。
颜蕊蝶一直注视着温滢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她才转过身，面含微笑地看着那边躲在广告牌后面心酸的温家夫妻俩。
“叔叔阿姨，你们出来吧。”
温爸：……
温妈：……
满心欢喜，以为女儿终于“长大成人”怕她们担心的老两口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人间真实？
多么痛的领悟啊。
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
温爸和温妈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偷偷摸摸地看着对面的颜蕊蝶。
本来，现在，处于强势位置的该是二老，可偏偏对面的人，云淡风轻地拿出书在看，一脸淡定自若。
温爸这是第一次撞破女儿的“奸。情”，心里辗转反侧，沸腾成八宝粥了，非常难以接受。
而经过多次摧残的温妈则是好得多，她甚至有闲心偷偷打量起这个未来极可能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女孩了。
要说漂亮好看的女孩子，温妈是见过不少的，就连宋瑞都是学校的大美女，虽然顽皮了一些，自己的女儿长得也不差，可是颜蕊蝶的身上，却有着与她们这些孩崽子都不同的风韵。
她看书的时候，眉目淡然，一手捏着书本，身上有一种不仅是不同于现在孩子的气质，温妈甚至感觉，她就像是一个穿越者，不过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一般。
温爸的心里翻滚地难受，给老婆使了个眼色。
——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温妈用手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下。
——你瞎吗？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儿。
自己的孩子是什么人不知道么？他居然好意思来兴师问罪。
温爸一看自家老婆这淡然模样，更加难受了，拧着身子，就跟屁股长钉子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考试出来了。
三个人等在门口。
今天第一门考的是语文，这一直不是温滢的长处。
温妈很担心，和温爸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很快的，随着铃声响起，孩子们鱼贯而出，大家的脸上或是轻松或是紧张，有的甚至哭丧着个脸，还有的在交头接耳地对着题，成绩几乎都写在脸上。
人群中的温滢很是扎眼，阳光下，她的眼眸里带着灼灼的青春气息，一手夹着文具袋，大步流星往外走。
温爸和温妈看见女儿，都要跳起来了，然后她们就看见自己的女儿目不斜视地走向了颜蕊蝶，上去就抓住了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
温爸：……
温妈：……
这是考得很好。
家离得近，下午考试前，温滢是可以休息一下的，温爸也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女儿，就想要把颜蕊蝶这个曾经感激不尽的小老师到现在碍眼的人给撵走，他的眼睛刚落到颜蕊蝶身上，笑着想要客套地说点什么，温滢看了看她爸：“她不陪着，我休息不好。”
……
暴击习惯了，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中午，吃完饭后，老两口眼巴巴地看着女儿拉着颜蕊蝶的手进了房间，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一点都不留恋她们半分，她们对视一眼，舔了舔唇。
温爸先是爆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不就是这阵子忙了一点么？女儿怎么跟女孩搞在一起了？”
温妈冷哼，抱着双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在路上，你就频频向我发送白眼，想要用冷暴力质问我，我请问你，我给你看女儿，还看出来错了？你女儿的心长在她身体里，我能拿出来洗洗？”
温爸：……
他不过是态度激动一问，差点被媳妇给怼翻。
他连忙陪着笑脸，上去抓着温妈的胳膊：“我这不是请教么？请教……”
不同于外面的雷雨频频，房间里，温滢打着哈气，看着颜如蝶把枕头给她弄好，床单铺平，柔声说：“休息会儿吧。”
她不去问温滢考得怎么样，刚才，在温滢出来的时候，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与力度就告诉她了。
这是她们之间的小默契。
温滢也不客气，直接躺在了床上，只是，她怕颜蕊蝶离开，没枕枕头，直接枕在了她的腿上，嘟囔着：“你别走。”
颜蕊蝶低头，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分开了她额头的碎发，温柔地回着：“嗯，我不走。”
她总是宠溺着她，说什么都答应她。
被一片馨香与温柔包围的温滢感觉心里暖暖的，她慵懒地闭着眼睛，鼻音很重地说：“今天我拉着你来家里，你怎么没拒绝？”
以颜蕊蝶的性格，温滢真的以为她会拒绝的，尤其是当时还有二老诧异审视的目光，一般人都会不自在的。
颜蕊蝶抚在她眉间的手一滞，一股子淡淡的酸涩从心底涌起。
她不会拒绝她。
也永远不会再畏惧世俗的目光，更不会因为什么而去妥协地松开她的手。
那血淋淋的代价，她再也不要经历。
或许是上午真的脑细胞用的太多了，温滢昏昏欲睡，她侧了侧身，两手搂住颜蕊蝶纤细的腰，嘟囔着：“别走……”
颜蕊蝶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我不走。”
温滢难得孩子气地哼唧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可我还是很怕失去你。”
她呢喃着，陷入了梦乡，只留下颜蕊蝶因为她的话，黯然失神了许久。
上一世，她许许多多看不到的，在她死去那一刻，就全都看到并明了了。
那时候，她才明白，温滢有多痛，她有多混蛋，做了怎么样一个千刀万剐的刽子手。
后悔，痛苦，难受。
可有用么？
……
这几天的考试，颜蕊蝶都是陪在温滢身边的，温爸和温妈就算是有话也不敢多问，全都憋在了心里。
考试才一结束。
俩人就把门关上，爆发了。
温滢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后，翘着二郎腿，坐没坐样。
她甚至面对二老恶狠狠充满杀气的眼神，还打了个哈气，她已经开始盘算这个假期要怎么嗨皮了，容易么？这段时间累得她都掉秤了，瘦了足足十斤，人都没样了。
“你和颜蕊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温爸率先发文了，一向是“慈父”面孔的他，难得的严肃认真。
温滢耸了耸肩：“就你们认为的那样呗。”
温爸被她这么一句气得有点哆嗦，温妈蹙了蹙眉，看着女儿：“滢滢，好好和爸爸妈妈说话。”
好好说话？
温滢点了点头，她放下腿，坐好了，认真地看着二老。
“这是你们问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喜欢颜蕊蝶，不是同性之间的欣赏，而是像爸爸喜欢妈妈的那种喜欢与爱。”
温爸倒吸一口凉气，张了张嘴，温滢打断他：“你们不要试图改变我，也改变不了，我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一看见她就喜欢，深陷其中，你们同意，那皆大欢喜，你们不同意，我就搬出去住。”
这话刺激到了温妈：“搬出去住？”
温滢眉眼极为冷淡，“不然呢？你们看我难受，我看着你们也难受，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也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说完，她站起了身，“我想说的都说了，你们也不用婆婆嘴的来劝我什么，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我要休息一下，约了宋瑞呢。”
她们都好久没一起上网吃鸡了。
这么久了，都要累死了。
……
高三后的放肆，怕是为之辛苦付出日夜期盼的学子最为开心的。
可宋瑞发现，即使是坐在电脑面前吃鸡的温滢也不是很开心，她蹙着眉，心事重重的。
来网吧之后，大家就撒开欢开始玩上了，温滢却先上网又查了一遍试卷，反复地对答案，有一点神经质一样。
刚开始，宋瑞还没说话，到后来，她受不了了，把耳麦一摘，踢了温滢一脚：“你嘛呢？”
温滢瞥了她一眼，“你瞎？”
宋瑞抖腿，“不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了？就你那成绩，发挥正常肯定B大没问题啊，咱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考不好，一类本也没问题。”
这是她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宋瑞这次发挥的也不错，估计能考个差不多的。
温滢不吭声，对于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她的内心也是鄙视瞧不起的。
可她就是害怕，害怕自己去B大的心愿落空。
一个人，一旦执着于什么，就被什么困住了。
这假期才没几天，温爸和温妈也看出女儿的不对劲儿了，发现一向乐天派的女儿居然失眠了，晚上没事的时候，还出来以四十五度角忧郁地抬头看星星来了。
温爸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心疼女儿，曾经语重心长地跟她说过：“都已经考完了，无论考成什么样，爸爸妈妈都不会责怪你，对你的爱也不会变的。”
他甚至想，哪怕是失误了，不去B大也不见得是一件不好的事儿。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女儿与颜蕊蝶的事儿。
颜蕊蝶这段时间，很有分寸，她没有来家里，给了一家人十足的空间。
她也知道，温家父母现在肯定因为这个事儿焦头烂额，如果她在往眼前凑，一定会讨人嫌的，她不差这一会儿，反正滢滢一定会来B大的，她还在忙，还在憧憬，每天攒着钱，期盼着能够跟买一个跟温滢的小家。
上一世，身为千金大小姐的颜蕊蝶对于钱从来没有什么概念，花多少，怎么花，她都不会开心难受心疼，这样的情绪，从来没有。
可如今，她为了钱，努力吃苦，勤奋贪黑，累么？自然是累得，可心里却是开心的。
她是在温滢休息放肆了四天后，才察觉出她不对劲儿的，颜蕊蝶一双眼睛盯着她的黑眼圈看：“不是休息了么？怎么还这么憔悴？”
温滢没吭声，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颜蕊蝶伸出手臂回抱住她。
陷入温暖的怀抱，温滢紧绷的心好了很多，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地问：“阿蝶，如果，我考不上B大怎么办？”
颜蕊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她身子向后，一手撑在温滢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就因为这个不开心？”
温滢不吭声。
她该怎么说？
她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情绪？她从确定自己心思的那一刻开始，就害怕惶恐着要失去颜蕊蝶，这样的揪心的感觉变化成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扯着她的心扉。
颜蕊蝶的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柔声说：“你若是来不了B大，那就等我两年，我去找你，考你所在大学的研究生好么？”
总之，她们是不会分开的。
温滢看着她，眼圈微微有些泛红，“真的？”
轻微细小的哽咽，落进颜蕊蝶的耳中，她忍不住将温滢拥入了怀里，“真的。”
有了这句话，温滢的心情好了很多，本来，高考考完，她计划着是要跟家里人一起出去玩的，可是因为颜蕊蝶，一切都不同了。
她每天骑着自行车，充当起了“兼职”司机，送她去各个小区给孩子们补课。
只是跟了一天，温滢的心里就难受了，回到家里，她把自己银行卡里的钱都查了一个遍，记在了纸上。
她也要赚钱。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她一个高考刚毕业，没学历，没能力的毛头小女孩，能干什么？
也就在KFC这样的地方，做个小时工，赚的那些钱，还不够温滢平时和宋瑞带着朋友一次出去吃饭的。
也是那一天起，温滢意识到了，父母似乎真的很不容易。
她对爸妈说话的态度都好了些。
温爸和温妈感觉到女儿的软化，不知道她是因为心疼她们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给她创立好条件，还以为是因为她态度有所松动。
于是乎。
在别的孩子，都被拒绝早恋的年龄。
温爸和温妈开始热心的操办上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温妈还是有点忐忑的，她拽了拽温爸的袖子口：“这么做行吗？咱家女儿那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爸虽然也是有点担心，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虽说小蝶这个孩子不错，但毕竟……两个女孩子，在社会上，要面对的太多了，作为父母，咱们总不能看女儿将来受苦。”
温妈也不说话了，甚至心里感慨，这颜蕊蝶要是男孩多好，哪怕是家境贫寒，她们也会同意的。
温爸：“横竖咱们试这一回，行的话，证明她们感情不够坚定，分开就分开了，都是为了彼此以后更好的人生。如果分不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如果分不开，咱就认了。”
所以，当天，在温滢把颜蕊蝶送回家，心情不错含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房间里热闹的场景。
温妈正扎着围裙在炒菜，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的饭菜，而她爸正在那乐呵呵地打开他珍藏的白酒，而桌子对面，坐着的是温妈的闺蜜好友何媛媛，以及她的儿子王一帆。
小时候，温滢和王一帆是见过的，那时候俩人还在一起玩过泥巴，王一帆从小就长了一个“美人坯子”，男生女相，皮肤比女孩子还好，性子内敛，特别崇拜小霸王温滢，认她为老大，后来，因为随着父亲工作变迁，一家人搬走了，这是高考考完，被温妈给叫过来玩了。
看到青梅竹马的“老大”，王一帆很激动，脸都红了，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滢滢。”
几个老人一看这架势都笑了。
温滢黑着脸，“瞎叫什么，叫姐。”她对着何媛媛嫣然一笑：“何姨，你可回来了，我妈天天念叨呢。”
她没多当回事。
毕竟两家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儿。
她也没有想到，爸妈居然会有胆量给她安排什么狗屁相亲的。
她从小关心的事儿就不多，现如今，也就只有颜蕊蝶一个，所以，她也就把王一帆当做来家里做客的小老弟，不说没有笑脸吧，话也不多。
偏偏王一帆就喜欢这样的酷女孩，眼里的光越聚越多。
吃完饭，几个老人很有眼力价，让温滢带王一帆下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温妈还特意嘱咐：“一帆报考的志愿都是北京，以后就是常客了，你带他熟悉熟悉。”
王一帆立马期待地看着温滢，温滢瞥了他一眼，问：“你能考得上么？”
王一帆：……
大家：……
这么多年了，温滢真的是一点没变，好在王一帆了解她的性子，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应该差不多，滢滢，下去走走吧。”
温滢皱眉，没吭声，走在前面，带着他往楼下走。
王一帆看着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女孩窈窕纤细的背影，心神荡漾，想着妈妈和温妈说的什么结亲家，更是心都浮了，他正琢磨着说点什么，到了楼底下，没有了外人，温滢“凶相毕露”，她恶狠狠地警告王一帆：“你再叫我滢滢，我就把你舌头切下来！”
王一帆：……
说着，温滢拿起手机，给颜蕊蝶发了个信息过去，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对王一帆说：“你自己溜达吧，一会儿半小时后回来。”
王一帆：……
这么冷淡的么？
他可不干。
眼看着温滢要走，他跟在她后面。
小时候就是这样，无论温滢怎么训他，撵他，王一帆都一言不发闷声跟在她身后，气得那时候小小的温滢还踢过他，那也没用。
就这么拉扯着到了小区门口，温滢看着远处一袭白裙，裙摆飘飘，抱着书本远远走过来的颜蕊蝶，她兴奋地抬起手挥了挥：“阿蝶，这里！”
颜蕊蝶本来也是带着笑容挥手的，可在看到温滢身后那个痴痴望着她的男孩时，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抿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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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九）
颜蕊蝶最近很忙碌。
对于温滢来说，放假意味着高考结束后的彻底放松，除了偶尔惦记成绩影响心情之外，她终于可以吃吃喝喝，肆无忌惮的玩乐了。
可对于颜蕊蝶来说，她到了真正的大流量忙碌期了，暑假需要补课的学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尤其是她之前带的学生，成绩都是突飞猛进的，口碑好，大家口口相传，她的热度更高，甚至有人为了抢她，开出了几倍的价格。
每一分钟，对于颜蕊蝶来说，都格外的珍惜。
可就是再忙，她每天也会抽出时间来找温滢，陪一陪看，看她的笑容，颜蕊蝶才会满意。
可如今……
温滢还是老样子，没心没肺地冲她笑，手挥的跟蝴蝶似的，而她后面的王一帆，则是笑眯眯宠溺地看着她。
那眼神，刺的颜蕊蝶心里难受，笑容隐没，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温滢身边，“怎么下来了？”
她鼻子轻轻地耸了耸，微微蹙眉：“喝酒了？”
温滢可不是刚才对着王一帆耷拉着脸蛋子的模样了，她想都没想，上去抓住颜蕊蝶的手，十指相扣，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就一点点，我妈说高考结束也算是大孩子了，喝点没事儿。”
纤细的柔荑抚在脸颊，凉凉的，温滢惬意地半眯着眼睛，身子就往颜蕊蝶身边靠。
颜蕊蝶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正惊讶打量着两个人的王一帆。
“这是？”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和气有礼貌。
温滢侧了侧身，嫌弃地看了王一帆一眼，“我妈闺蜜的孩子，王一帆。”
王一帆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温滢的冷淡，他看着颜蕊蝶伸出了手，“你好。”
颜蕊蝶还没来得及回应，温滢一把将他手打掉，无语地看着他：“多大的人，握什么手啊？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王一帆：……
刚才，看到温滢对颜蕊蝶那依赖亲昵的样子，他就觉得有点不一样，现在看温滢这护犊子的模样，王一帆的心里有了思量，他一双眼睛打量着颜蕊蝶。
很漂亮很精致很典雅的一个女孩。
任谁看了也会觉得不一样。
像是温滢，大家看到她，要么就是感觉到她身上热烈火热的一面，要么就是厌世的一面。
就连王一帆的朋友都聊过，说她美则美矣，光芒太强，像是带刺的玫瑰，靠的太近，容易受伤。
而颜蕊蝶则是恰恰相反，她的眼眸里，有着得体的笑，眉目清秀，红唇点点，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女孩子独有的香气，气质也跟她们同龄人不大一样，是那种很多人一看就会喜欢的类型。
“喂喂喂，你看什么呢？”
温滢不乐意了，她瞥了王一帆一眼，越来越觉得他看的不顺眼，“你自己溜达去，别跟着我们。”
她这样的态度，如果放在以前，颜蕊蝶一定会轻声细语地安抚她，让她不要这么暴躁，在外面要给人家面子。
可如今，颜蕊蝶只是微微的笑，客气礼貌而疏离地看着王一帆，似乎很认同温滢的话。
王一帆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就被“踹”了，明明是被妈妈通知约会的，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己在小区里看着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遛弯了，风吹得他的心那么凉，他是看明白了，他崇拜暗恋了许久的女孩，这是有心上人了，还是个女生。
而温滢则是美滋滋地拉着颜蕊蝶的手，孩子气似的轻轻地晃着，跟她说着今天的种种。
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宋瑞都曾经客观地评价过温滢：“就好像投胎来少了一个魂魄，总感觉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愣神，像是一个自闭症少女一样，对世界，对人生，对我这样的美女都缺了点热爱。”
可那是对别人。
对颜蕊蝶，温滢的嘴就停不了。
说到好笑的地方，她甚至把俩人牵在一起的手晃成了跳皮筋。
颜蕊蝶一直笑着听着，眼眸里缀着点点宠溺的光，唇角愈发的上扬，当她听到温滢说起来：“这高考结束了，不仅是我放松了，我妈和我爸这俩人也开心了，这不，老闺蜜都叫过来了。”
颜蕊蝶不动声色地问：“很久不联系了么？”
温滢现在就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青葱少女，论城府，或许是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对于颜蕊蝶来说，就是掌心里的小猴子，翻不出去的。
“是啊，这不，高考结束了，他也报考的北京，就过来了，我妈和他妈妈以前可好可好了。”
好到温滢甚至想歪过，颜蕊蝶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你和王一帆关系很好么？”
“好什么啊，小屁孩。”温滢翻了个白眼，“就是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他性子软弱，小女孩一样，总被欺负，我帮他出过几次气。”
颜蕊蝶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勾着她：“哦，英雄救美啊。”
这话听得温滢怔了怔，她这才意识到颜蕊蝶的不对劲儿，她盯着她看了看，问：“什么意思？”
颜蕊蝶笑容不减，柔和地说：“我看他对你很上心，很崇拜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滢可不想别人的话题，占据她们太多的时间，她拉着她的手，晃着转移话题：“下周就出成绩了，我不想住校。”
这倒是让颜蕊蝶有点惊讶，她看着温滢：“不住校？”
大家都住校的，虽然可以申请不住校，但是她要住哪儿？租房么？还是每天往家跑？
月色之下，喝了点酒的温滢眼睛亮的聚光，漫天繁星都好像落入她的眸中，她的唇那么红，带着蛊惑人心的香气，“自然是在外面租房，和你一起。”
这话落在颜蕊蝶的耳中，她怔愣住，呆呆地看着温滢。
温滢勾起唇角，眼里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
那一晚。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直到颜蕊蝶给下一家孩子补课的时候，她都时不时表情失控，忍不住偷偷的笑，把听她补课的小男孩弄得直挠头，跟着傻笑：“姐姐，你在笑什么？好开心哦。”
笑什么？
温滢回到家时，嘴角就荡漾着弧度，她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眉眼都熨贴平了。
温爸和温妈早就听说她把人家王一帆扔到小区里，然后自己美滋滋地拉着颜蕊蝶的手偷溜的事儿了，俩人对视片刻，温爸冲老婆使了个眼色。
——老婆上，训她啊！这还了得？！
温妈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上？得罪人的事儿就让我来？！
……
眼看着两个人对视大战了八百回合。
温滢一侧身，手杵着头，看着她们二位：“我下周分数下来了，就要去学校了啊，从此独立生活，你们俩别给我拖后腿。”
温爸：……
温妈哆嗦了一下，“下通知就走？你录取了吗？”
温滢相当的自信，“这个你俩就不用管了，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在家的时候，别总惦记我，我三天会给你们打一次电话，不要去学校设观察哨，跟踪我，我已经是大人了。”
温妈先被女儿给怼下来了，战败，温爸深吸一口气，“你毕竟是个孩子，上了大学，你——”
温滢看着他，“你就当我提前嫁出去了。”
温爸、温妈：……
“嫁？你嫁谁？？？”
这一次，可真的是触了温爸和温妈的逆鳞了，温爸是彻底炸了，从小到大，他都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可现在，她在说什么？
温滢坐直了，她放下手里的手机，这一次，没有吊儿郎当的，反而是一本正经地看着爸妈。
“爸妈，你们还记得，我从小就和你们说过，反复会做一个梦么？”
“你少给我胡扯，我——”
发脾气已经红了眼的温爸被媳妇给拽住了，温妈看着他，声音柔和地哄着：“你听女儿说完，好么？”
她很少哄温爸，可一旦这样柔声细语的，温爸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温滢看爸妈消停了，她两手放在腿测，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天，幽幽地说：“我才几岁，就总是梦见一个人，模模糊糊的我看不清她的脸……”
那时候的温滢，甚至对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还不全，她就感觉，梦里，时常有一个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出现。
她在梦里笑的那么灿烂，即使看不清五官，也能让温滢不自觉地跟着笑出声。
从鲜活的少女，那人就陪伴在她的身边，然后，她们一路走，海誓山盟，繁星作证。
很多个时候，温滢经常笑醒，温妈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还戳着女儿的脸颊问：“又做美梦了？笑的像是个小猪。”
而后来呢？
梦里，都是雨，眼泪化作的雨。
她看见那人推开她，而那一刻，温滢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捅进了一把刀子，那人痛苦的想要拔出，可她却流着血泪笑了，按住她的手，对着她说：“你不要我了。”
那她还要自己做什么？
接下来的很多画面，琐碎繁杂，不再像是之前开心时的梦境那样明亮了，处处都是阴郁的黑。
温滢看见自己在哭，看见她抓住一个稚嫩的孩子的脖子，看见她歇斯底里的打自己巴掌，到最后，她看见自己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满足而失落地闭上眼睛，化成了满天繁星，下了可悲可笑的人生那最后一场流星雨。
醒来的时候，她的枕边都是湿的。
为此，温爸和温妈很担心，到处带她看医生，可都没有用。
温滢流泪了，她的手捂着胸口：“我总感觉我这里缺了点什么……可没有人能告诉我，没有人能给我，直到遇到她——”
她感觉这里圆满了。
她不再痛了。
她快活，她开心，她想要抓住她的手大声呐喊欢呼。
……
面对这样的女儿还能说什么？
夜深人静。
温爸坐在客厅的茶几上闷头抽烟，他一个大老爷们，对于玄学这种东西，一直都是不相信的。
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温滢经历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眼看着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着，温爸眉头都皱成川字了，温妈走了过去，趴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你也别太着急上火，她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我们再看看。”
温爸猛地抽了一口烟，没回话。
温妈柔声说：“怎么，难道你也像是别的家长一样，就因为性别，宁愿折磨咱们的女儿，让她跟咱们决裂，也不同意么？”
温爸瞥了温妈一眼，“你倒是开明。”
“我不是开明。”温妈笑了，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爸把烟捻灭，不再无动于衷。
“小蝶那个孩子吧，从小经历了很多很多，吃了许多别人没吃的苦，可你看她，那样的温柔乐观，从不怨天尤人，这样的孩子，除了性别之外，我挑不出什么。你不知道，我打听了才知道，她八岁那年，被她爸爸差点打断一条腿，大雨天给扔外面了，要不是邻居好心报警了，准得冻死了。”
温爸抿了抿唇。
温妈：“就拿今天咱们找一帆过来，滢滢缺心眼，看不出什么，她看不出来么？可你看她，不动声色的就承受了。”
……
长夜漫漫。
终究有尽头。
当温滢颤抖的手查到分数的时候，全家都抱在了一起，温滢激动的都落泪了，直接抱住爸妈，使劲地亲了她们一人一口。
而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颜蕊蝶也是满脸的笑容，眼圈泛红，开心的手有些哆嗦。
旁边，她那个腿刚养好的爸爸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骂着：“赔钱的贱。货，搞同性恋他妈的还这么开心。”
颜蕊蝶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你腿好了？”
说完这话，颜爸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咬牙切齿，“你这么对你亲生父亲，不得好死！还有那个贱——”
他话还没说出口，颜蕊蝶凌厉的目光刀子一样射了过去，“闭嘴！”
他骂自己可以，可凭什么骂温滢？
常年喝酒，身体早就垮了，要是以前，他早就起来去打骂颜蕊蝶了，可现在……他最开始觉得邪门，每次他动手之后，都会遭遇点“意外”，被酒鬼就打了四次了，渐渐地，他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尤其是当他看过温滢之后，见到那个女孩眼里冒出的渗人的寒气，他的心都凉了。
温滢对着女儿笑的跟花似的，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她居然走过来，踩着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问：“叔叔，以暴制暴，爽吗？”
……
那几天的生活，对于温滢来说，忙碌并愉快的。
她从小就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骄纵性格，如今，也被彻底收拾好了。
颜蕊蝶还有很多学生要补课，本来就忙的跟陀螺似的，无暇照顾这边，温滢就自己出去找房子。
她没什么经验，本来想省点钱，不找中介的，可被温妈无情的斥责了，“就你那点社会经验，回头为了省这点钱，被人骗的裤衩都没了，我可不管。”
温爸更是直接，“你不是要独立自主么？现在知道精打细算了？就你算计那钱的时间，不如多想着怎么赚钱。”
温滢自然是不理会二老的挖苦，她去找了一趟宋瑞，她那边人脉广，让她找人帮忙牵线看一看，如果是找中介的话，能不能有折扣。
宋瑞感慨，“啧啧啧，落魄公主啊，居然因为这点钱过来开口。”
温滢瞥了她一眼，“少放屁，最严点，你要是敢和阿蝶瞎说，我就——”
“哎呀，烦死了，阿蝶，阿蝶，你嘴里就只有她。”
宋瑞翻了个白眼，两手叉腰，“你没有心！人家对你倾心以付的这么多年，就没看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温滢：……
租完房子，温滢还自己打扫了一遍房子，俩人住的地方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可以，她有洁癖，所以虽然动手能力差了一点，一天就把厨房打扫完了，但起码干净整齐。
这一天下来，她腰都直不起来了，温爸和温妈看的心疼，却咬牙不帮忙。
晚上，颜蕊蝶回来了，给她揉着腰，让她早点去休息。
温滢都不知道床这么舒服，她躺下昏迷不醒了，只是临睡前，还嘟囔着：“明天我继续，我继续……”
颜蕊蝶看她睡着的样子浅笑，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发，想起上一世，她那手脚利落的模样，心里百感交杂。
她起身，四处看了看，这房子是拎包入住，条件虽然一般，但是有温滢在，她这一世，第一次有了家的归属感。
等第二天一早上，温滢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飘着香气了，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床头，摆了一碗煮好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压着纸条。
——滢滢，一定要吃早饭，不然我会不开心哦。
俩人的动手能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温滢有点丧气，接到宋瑞电话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别人，她从来都是神经大条，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可对于颜蕊蝶的事儿，她锱铢必较，很怕俩人之间存在的差距会让她们最终分开。
宋瑞听了笑了半天，“哎呀，我的姐姐啊，你真以为你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呢，还阶级差距？我看人家颜蕊蝶比你更像是千金。”
这话说的倒是对的。
温滢想了想，是啊，谁见到阿蝶，不说她气质斐然，不一般啊。
“而且，这新婚两口子在一起，还得磨合呢，别说你俩了，不是我说你好像关注点不大一样吧，你现在不应该想一想，你给你俩的定位是什么吗？”
宋瑞正在网吧潇洒，她虽然没有温滢考的那么好，可是也算是超常发挥了，家里父母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最近不知道多开心。
“什么意思？”
温滢拧着眉头问，宋瑞笑的贱兮兮的：“你俩这到底算啥啊？女朋友？确定关系了吗？亲过吗？摸过吗？上过床吗？”
温滢：！！！
一下子挂了电话，温滢的心“突突”直跳，宋瑞这个死东西，在说什么不干净的话！
她虽然小时候不学无术纨绔了一些，但温滢一向是有自己的底线，才来都不乱搞，可有些东西，不是说自己端正就行的，那是人类的本性。
以前，对于温滢来说，还是被放在边角落里，不被重视的，可如今，窗户纸被戳穿，她手热，脸热，心也热。
到了晚上。
颜蕊蝶回来的时候，温滢乖乖地端上来了自己熬的有点糊但是能喝的梨汤，“好点了么？”
这几天，颜蕊蝶又有些咳嗽，不舒服，温滢心疼，想让她休息几天，可是她不同意。
颜蕊蝶摇了摇头，一口气把梨汤喝了，摸了摸温滢的头发：“今天有没有乖乖的，腰还疼么？”
被这么一哄，放在平时，温滢会挺开心，可现在，她总感觉自己没什么用，不免有点丧气，“我在网上下单买了些东西，想要给你做饭，炒的土豆丝，醋倒多了，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吧。”
颜蕊蝶笑了，她起身，“我去看看滢滢做的饭。”
这是温滢第一次给她炒菜，别说是醋多了一点，没有放油，就是里面都是刀子，她也吃。
温滢看着颜蕊蝶吃了一碗米饭，把她炒的菜都吃了，眼圈有些发热。
这样被珍重珍视，除了爸妈，颜蕊蝶第一个对她这样。
颜蕊蝶把温滢的菜吃完之后还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她一番，然后，她起身给温滢炒了她爱吃的番茄炒蛋，看她吃完，她把碗筷收拾好了，去洗澡。
听着这淅沥沥的水声，温滢感觉就像是都流进了她的心里，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心不在焉的，大脑里各种不良信息在飞速旋转，她努力克制着，可一直到颜蕊蝶搓着头发出来，温滢也没正经起来。
因为这边昨天才刚收拾好，颜蕊蝶没拿睡衣，她就随手拿了一件温滢的大T恤穿上了，下面没有穿，冰肌玉肤，长腿像是洁白的象牙，她歪着头，擦长发，手臂起落间，带起大片雪白的肌肤，性感的锁骨。
温滢偷偷地看着，脸颊又开始发热，她努力用手机挡着，不被发现。
可才一会儿，她就听见了颜蕊蝶的笑声。
那笑声，有点甜，有点羞赧，更多的是暧昧。
颜蕊蝶勾着唇角，“滢滢，脸太大，手机挡不住。”
温滢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我才没有挡。”
这下子，视线更清晰了。
水滴顺着黑色的发往下流，划过脖颈，划过锁骨，温滢只想要化作那毛巾，把她都擦掉。
颜蕊蝶的身材非常好，她身上散发的成熟气息与风韵，也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的，她偏偏像是故意一般，缓缓地走到了温滢身边，挨着她坐下了。
柔软的身子，细腻的肌肤，还有那勾人心弦的香气。
温滢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身子比自觉地往旁边凑了凑，心脏“砰砰砰”跳的自己都可以听到，这已经是在示弱了，可颜蕊蝶却偏偏不肯放过她，她含笑看着温滢：“滢滢，你想要干什么？告诉我。”
“我……没有……”
温滢声音很小很小，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热水一样，烧开了。
“没有？”
颜蕊蝶的眼睛勾着她，声音里带着揶揄，这在一定程度上的激发了一个年轻孩子的叛逆心，温滢生气了，她一扯脖子，豁出去了：“我想吻你！”
说完这话，空气安静了那么两秒。
这两秒钟，足够温滢尴尬致死两次了，就在她嗫嚅着要说点什么弥补的时候，颜蕊蝶的身子前倾，一左一右的腿跨坐在温滢的两侧，长发滑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上去。
在唇相触那一刻。
在馨香沁入那一时。
温滢颤抖着听到了催魂索命可以让她生让她死的情话。
“我也想呢～”
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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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十）
唇间的呵护，馨香的围绕，时刻提醒着温滢，这一次，她真的是彻彻底底地坠入爱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该开心的时刻，鼻子却突然有些发酸，就连眼圈都红了，像是一颗裹着酸甜外壳的糖，骤然落在心间，激荡起了万般潮汛，让她没有一个发泄的途径，只能将勒在颜蕊蝶腰间的手臂愈发的收紧，太过用力，颜蕊蝶被迫承受着，她的眉头微微地蹙着，紧迫到无法呼吸，可她抚在温滢发间的手依旧是温柔，一点点抚着她的发，缓慢而柔和地抚慰着温滢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渐渐地，温滢松开了手臂，她喘息着看着颜蕊蝶，唇像是沁水绽放的红梅，而她眼里却潮湿一片，脸颊上的微红让人心醉。
颜蕊蝶微笑地看着她，被她欺负的唇微微有些肿，她不仅一点没有怪罪，反而目光如水一样柔和。
温滢心中的情绪彻底地泛滥，她钻进了颜蕊蝶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在面对颜蕊蝶的时候，总是会生起一种无端的情绪，失落、惶恐、不安、幸福……种种交织，那是一种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夜深人静。
颜蕊蝶看着温滢熟睡的侧脸，弯腰，漆黑的发划过雪白的脖颈，她吻了吻温滢嘟起得唇。
一盏橘灯。
颜蕊蝶手里握着钢笔，伏在桌前，在日记本上一字一行地写着。
——今天，是我们这一世的初吻。
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有那么一刻，我庆幸，她忘记了上一世。
可又有那么一刻，我失落，她真的忘记了前世种种。
……
温滢心心念念的大学生活终于来了。
没有大量的功课，校园里满是欢声笑语，男男女女的学子们开始彻底地放飞自我，追求艺术，追求爱好，追求男女朋友的，也终于不用像是高中时期那样，窝窝藏藏了，释放了天性。
温滢也想要二十四小时粘着颜蕊蝶，可是她总是有很多工作要忙，刚开始，她还可以接受，可后来，她看着小树林里一对一对黏黏糊糊的情侣时，心酸与羡慕以及一点点不满，一起升了起来。
除了忙，温滢发现，颜蕊蝶居然格外的老古董与害羞，她很少在外面与她亲近。
刚开始，温滢还以为她是因为同性之间的爱，怕太亲密给俩人带来困扰，可渐渐的，她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颜蕊蝶的骨子里的保守，在温滢看来都有些封建了。
那不仅仅体现在俩人的亲密接触上。
就像是夏天，温滢想要晒一把身材，穿个吊带背心，露个马甲线的，颜蕊蝶都会不同意，笑着抱住她，吻着她哄孩子一样，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俩人窝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她会在很放松的时候，不经意间对温滢说起百年前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同性之间的爱人又是承受着怎么样的压力，发现温滢惊讶地注视着她，颜蕊蝶会摸一摸她得脸颊，柔声说：“书上看的，你要看么？”温滢摇了摇头，可她第二天，就去书房里，踮着脚一本一本的查看着书籍，并没有看到颜蕊蝶描写的内容。
还有很多细节，隐没在日常相处间，温滢越来越觉得颜蕊蝶像是一个谜一样，尽管，有时候，她会隐藏克制一些，可温滢还是从她得举止谈吐中察觉出不同。
以前，她只是认为，颜蕊蝶是因为读书万卷，所以才会有那种超出同龄人的气质。
可越是相处，温滢越觉得她得不同，她们偶尔在某个节日的时候，逛一逛商场，去珠宝店的时候，温滢会看到颜蕊蝶拿起翡翠对着光在照，她看的认真，还会在温滢凑上来的时候，跟她讲应该怎么挑玉饰品，哪样的玉是老玉，哪样的是假的，她说的特别内行，温滢甚至特意找她做玉制品生意的三叔问过，三叔听了她得话，赞叹地问：“我说你爸妈怎么说你大学没个正经事儿，原来都在研究玉器啊，不错，说的非常专业。”
以温滢的性子，发现异常之后，一定会咄咄逼人地问出个所以然，可是对于颜蕊蝶，她却可以做到隐忍不发。
她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虽然还没有得到印证，但是却随着点点滴滴的日常渗入，愈发的清晰。
这世上，或许原本就没有什么能隐瞒相爱的人的，尤其是相爱的枕边人。
……
中途，宋瑞没事总是来校园里看温滢。
她从小就会来事，去新大学不到一个月，就上上下下都打通了，用她对温滢的话来说，“咱现在在校园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上课点名，我都怕帮我应答的人太多，穿帮了。”
温滢挑着眉，半眯着眼看着宋瑞。
不愧是大学了，以前，就很会捯饬自己的宋瑞，更是弄成了小妖精。
温滢冷飕飕地问：“那你不待在你那风水宝地，来我这儿做什么？”
宋瑞被骂了也不以为意，她笑眯眯地四处看了看：“我来看看我们家滢滢是不是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死样子，现在一看，还真是。”
不仅仅是死样子，耷拉着的大脸蛋子没有变化。
宋瑞发现，她越来越“独”了。
人家大学都是三两好友一起，笑嘻嘻往教室里走，可温滢就是独自一个，她本来就不住学校，接触不到宿舍的人，性子又高冷孤傲，更是没什么朋友了，也不屑于去结交什么朋友。
宋瑞来的时候，弄了一个骚包造型，穿着黑色的长裙，特意描眉画眼，弄了一个她自述堪比娱乐圈女神的妆容来见温滢的。
可她看到的是什么？
快上课的时间。
温滢手臂夹着书本，半垂着头，缓缓地往进走。
阳光落在她得身上，除了被拉的很长的影子，没有任何人的陪伴。
高中的时候，她得身边还有自己，可现在，她孤独一人。
在宋瑞看来，并不是温滢交不到朋友，相反的，她一进教室，喧闹有那么片刻的停止，年轻的男生女生们纷纷投来各种目光。
宋瑞看的清清楚楚，好几人的眼睛里都写着贪婪与爱慕。
温滢那么敏感，宋瑞不相信她不知道，她这个死孩子，就是让人心疼不放心，交个朋友有人陪伴不好么？
温滢懒得理宋瑞的聒噪，依旧是低着头，翻看着和颜蕊蝶的信息。
宋瑞在旁边酸唧唧的：“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还这么年轻就过上了夫妻生活？什么年龄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儿，你总这样，回头该烦腻了，相看两相厌了。”
温滢瞥了她一眼，“我才不会厌。”
她怎么看颜蕊蝶都看不够，尤其是最近，她太喜欢看颜蕊蝶被她欺负的弯下腰去被迫承受，太喜欢看她蹙起得眉头，太喜欢看她低吟着叫滢滢时的脆弱与易碎感了。
宋瑞看她那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可她却没有离开，还紧紧地跟着温滢混了一天，这可把温滢烦坏了，宋瑞还是老样子，有她在，就别想着消停，本来平日里没有谁敢靠近温滢，她乐得清静，可宋瑞一来，聒噪就充斥全身。
平日，远远观看不敢靠近的同学们全都过来了，聊天的聊天，兴奋地笑一直就没停，下课、食堂、操场上……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宋瑞那交际花，已经把温滢整个班的情况都摸清了，就连谁喜欢温滢都能说个一二三四。
一直到夕阳西下，宋瑞该走了，她恋恋不舍地抱了抱温滢：“滢滢，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觉得你女神范儿十足，你别总这么冷冷冰冰的，生活不仅仅是颜蕊蝶，还有诗和远方，你这样，我会不放心的。”
她说完，身子向后，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温滢，就准备看她感动地说出几句暖心的话。
可太阳那么大，温滢的目光那么凉，她盯着宋瑞看了看，问：“宋妈，你能走了吗？”
宋瑞：……
就在宋瑞无语之际，她看着温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眸里有了光亮，连带着嘴角都扬了起来。
宋瑞都不用回头，她抬起手，扬了扬：“嗨，小蝶老师，你好。”
她本来想要叫颜蕊蝶“阿蝶”的，和温滢保持统一称呼，和后来挨了温滢两巴掌之后就不敢了。
颜蕊蝶笑着走了过来，她的发被风吹乱，温滢第一时间给她整理，“小瑞，你来了？去家里吃饭吧。”
温滢的手一滞，她扭头给了宋瑞死亡凝视，提醒并警告她，赶紧走，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不要影响她们的二人世界。
宋瑞两手叉腰，笑的大白牙灿烂：“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
宋瑞的脸皮，可是从小就远近闻名的，早在她还被温滢护在身边的时候，就敢扯着这位洁癖“大姐大”的衣服擦眼泪鼻涕。
颜蕊蝶今天亲自下厨，她一边洗菜，一边招呼着温滢给宋瑞沏茶。
宋瑞换了拖鞋之后也不客气，她各个房间转了转，啧啧称奇：“真难得，我还以为就温滢这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出来住得活成乞丐呢。”
房间虽然在宋瑞的眼里并不大，但角角落落都收拾地很干净整齐，房间的一些细节处理上，还满是温馨的味道。
她们一起画的画，一起谱的曲子，一起买的装饰品，一起叠的千纸鹤与满天星……
宋瑞看了一圈，一扭头，看着温滢正弯腰，蹲在地上，捏着纸巾在捡地上的几根头发。
她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又拿起抹布，把茶几擦了擦，这才抽出空来踢了宋瑞一脚，“你自己沏茶，还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
宋瑞笑了，笑的有几分心疼，她看了看温滢，没说话，自己沏了茶，顺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温滢热了一杯。
以前，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是宋瑞像是仆人一样伺候温滢的。
现如今，那个在宋瑞眼里，五谷不分，没有什么生活能力的小公主，也开始认认真真地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因为宋瑞来，温滢虽然嘴上嫌弃着，可心里却很开心，她们开了一瓶啤酒，她贪嘴多喝了几杯，后来躺在颜蕊蝶的腿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宋瑞的叹息声，紧接着，是她与颜蕊蝶争论着什么，慢慢地，又变成了笑声。
……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颜蕊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递给她一杯温开水：“好点了么？”
温滢搓了搓头发，四处看了看，哑着嗓子问：“宋瑞呢？终于滚了？”
听到她一早起来就问宋瑞，颜蕊蝶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了看温滢：“她昨晚就回去了，喝的有点多。”
“哦。”温滢点头应了应，没放在心上，随口问：“谁接的她，靠谱么？”
她说着，低头翻了翻手机，打开宋瑞的页面，果然，看到她发过来的一张穿着睡衣，眨着眼睛，摆pose的图片。
温滢不经意地咧嘴笑了笑，完全没有看到旁边的颜蕊蝶是什么样的眼神。
昨天晚上，温滢醉倒在她得怀里时，宋瑞看着她的目光心疼而不舍。
颜蕊蝶淡然地喝了一口酒，问：“你这样的情绪，藏了多久了？”
宋瑞端着杯子的手一哆嗦，她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颜蕊蝶。
颜蕊蝶一双漂亮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不满与嫉妒，只有通透与了然。
其实，很久之前，她就发现了宋瑞对于滢滢的喜欢。
虽然温滢的身边，一直不缺追求者，但是宋瑞，真的是颜蕊蝶看着最心疼与在意的那个。
好几次，她看见温滢迎着光跑向她的时候，背后总是有一双注视的眼睛。
悲伤又开心，明媚又阴郁。
宋瑞的喜欢不自私，所以才更让人心疼。
她因为温滢终于遇到让她开怀幸福的那个人而开心，又因为自己的失去而难过。
宋瑞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得到温滢的爱，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爱慕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也记不得了。
很久很久之前吧，或许，足可以追溯到很小的时候，温滢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有一次差点抢救不过来，宋瑞在医院外面眼巴巴地盯着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就开始了。
她从未这样关注过一个人。
而家庭优渥，从小什么都不缺，被父母宠在掌心里的宋瑞，也是为了温滢，心甘情愿地付出着。
只是，她得眼睛在别人身上，她争不过，也不敢争。
从温滢问她，是否相信前世今生。
她的话，在别人听来是胡言乱语，是荒谬之谈，可是只要是温滢说出来的，宋瑞都相信。
所以，才有了她现在怅然与落寞。
在她遇到颜蕊蝶那一刻，宋瑞就知道，自己的暗恋终于迎来了谢幕。
“小蝶老师，我妈曾经对我说过，什么缘分之说，只不过是软弱的人无法解释情爱的推脱之话，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可是滢滢的话，我是信的，我也想要去争取过，不动声色地表达过，可她从见到你那一刻开始，心里眼里就没有别人。”
宋瑞的表达，已经是含蓄中的大胆了。
她会在俩人出去吃饭的时候，用腿轻轻地碰着温滢的腿，或者是在不经意间，握住她的手。
而温滢的反应呢？
她总是会用——这个白痴在干什么的眼神望着她。
或许，在温滢的心里，宋瑞永远都是亲人，是朋友。
“如果，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如温滢幻想的那样，上一世很辛苦，不得善终，所以才有了这一世的相遇，才有了现在她心里时常会升起来的心酸窒息与害怕失去的惶恐感，那么，请你好好珍惜她。”
那一刻，颜蕊蝶简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着宋瑞。
——上一世很辛苦，不得善终，所以才有了这一世的相遇？
宋瑞的眼里含泪，可目光中却有着一丝释然。
“小蝶老师，你不会真的以为滢滢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得眼泪划过眼眶，笑着落泪了，“滢滢她其实聪明的过分呢。”
……
忆起昨晚的事儿。
颜蕊蝶目光定定地看着温滢，许久之后，当温滢抬起头，与她对视，用平静的声音问：“你想知道什么？”时，颜蕊蝶忍不住了，对于自己的爱人，她也无需隐忍，她轻轻地问：“你知道多少？”
温滢沉默了片刻，她偏着头，看着颜蕊蝶微微一笑，反问：“什么知道多少？”
颜蕊蝶沉默不语。
温滢直勾勾地看着她：“是你带着前世的记忆的事儿，还是我们上一世相爱的事儿？”
那一刻，好似雷霆万钧砸在了头上，颜蕊蝶陡然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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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十一）
——你知道多少？
什么知道多少？是你带着前世记忆的事儿，还是我们上一世相爱的事儿？
即使眼泪蓄满了眼眶，即使心已经崩塌，可颜蕊蝶还是咬着唇，坚守着，不去回应。
阳光依旧那么暖，温滢看着她的眼神温润，没有生气。从小到大，她的脾气都是让人害怕的，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敢在她面前肆意妄为，她问的话，别人是一定要回答的。
可对于颜蕊蝶，无论她做什么，她也不忍心去苛责一句。
温滢走到了她的身边，从后面，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纤细的腰，将她固执的身体拥在怀里。
陷入柔软的怀抱，嗅着熟悉的香气，颜蕊蝶身子一颤，坚守的防线几乎融化。
她不是不想要告诉她，甚至，不仅一次，话都到嘴边了，又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该怎么告诉温滢？
告诉这个这一世被父母疼爱被朋友呵护着被大家喜欢着的她，上一世从年幼时就爱上了她，然后爱给了她一身淋漓的伤害，让曾经最讨厌暴力的人，成了施暴者，爱而不得，让她的心扭曲，做下了种种错事，最终含恨跳崖而亡么？
告诉她，原本这一世的她们各自说拥有的，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她要怎么说？她怎么说的出口？！
温滢将下巴垫在了颜蕊蝶的肩头，她嗅着她的发香，喃喃低语：“你从不问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却知道在我学习很累的时候，为我调一杯柠檬茶，在我面对反感的人时，笑着将对方劝离……”
“你知道我喜欢粉色，为我准备的衣服，全都是粉色的……”
“你在去年情人节送我粉色裙子，样式不说多好看，甚至有些复古，可我就是喜欢的不得了，而我穿着裙子走向你时，你虽然在忍，可我看见你眼里的泪了。”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的种种癖好，甚至连我不喜欢晒太阳都知道。”
……
原本就有的猜忌，早就深埋在心底，而日常的生活点滴不过是催化她的裂痕罢了。
温滢是从小情商不高，对于很多事儿，很多人，并不放在心上。
就像是温妈说的，她生下来就好像缺了一魂似的，整个人都有些“空”，可真的是如此么？
不过是她没有遇到颜蕊蝶罢了。
颜蕊蝶深吸一口气，忍着泪，哽咽着说：“我只是有向宋瑞和阿姨打听过你的喜好。”
她还在坚守。
她怕温滢知道所有会崩溃。
颜蕊蝶动了动，想要挣脱开温滢的拥抱，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恶可憎，不配这样的干净与温暖。
空气中有酸涩的味道蔓延，颜蕊蝶的刻意隐瞒让温滢心中难过，可她的手依旧强势地禁锢着她，不让她离开。
“阿蝶，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疑心么？”
温滢自顾自地说着，颜蕊蝶咬着唇隐忍着狠心着不回应。
视线所及，是俩人在私定终生那一晚上，共同写下的四个大字。
——死生相随。
那一天，是她们把自己交给彼此的日子。
温滢的顽劣只是表面的，可骨子里却对感情十分的珍重珍惜，不然，她也不会从小到大在众多追求者的包围中，始终坚守自己了，可跟颜蕊蝶在一起之后，她的所有很快就被颠覆了，她迫不及待地接近她，拥抱她，亲吻她，乃至于拥有她。
那一夜，颜蕊蝶的唇边始终带着纵容宠溺的笑容，她的眼睛那么亮，一直看着温滢，两手攀着她，哪怕是疼痛难忍，她的嘴边一直勾着让人迷醉的笑，就好像温滢无论做什么，哪怕是失控求饶，她也会完全接受。
可当温滢躺在她的身下的时候，颜蕊蝶又是那么的温柔。
人生，在这最重要最美好的时刻，温滢本来不该分心的，可是颜蕊蝶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
比起她刚才的笨手笨脚，不仅一次弄痛颜蕊蝶，颜蕊蝶则是轻柔娴熟的多，她好似对温滢的身体非常的熟悉，知道怎么一点点让她承欢。
几乎是没有痛的，太过美好，让人沉醉。
事后，她满身是汗，被颜蕊蝶抱在怀里，轻轻地亲吻脸颊、额头，温滢累极了，半眯着眼睛嘟囔着：“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有经验。”
颜蕊蝶笑了，她的手温柔地拨开温滢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柔声说：“我怕你痛，提前上网做了功课。”
温滢当时半眯着眼睛看了颜蕊蝶一眼，颜蕊蝶对着她微笑，心里酸涩与甜蜜缠绕。
这样青涩稚嫩的温滢，她又拥有了一次，她何德何能。
“总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温滢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缩进颜蕊蝶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颜蕊蝶则是一宿没有睡，她端详了温滢的睡颜许久，越看越爱，心中浓稠的喜欢溢出，她抬起她的手臂，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胎记。
第二天一早上，温滢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串如火的朱砂手串，她抬起手臂看了一会儿，笑了。
这是献身后的礼物么？
为了纪念俩人的第一次，温滢缠着颜蕊蝶磨墨，说什么要写下点字据，让她一辈子不许离开自己。
对于颜蕊蝶，温滢一直是缺乏安全感的，哪怕她就在自己身边，哪怕她已经属于她，她内心还是会有一种随时即将失去的惶恐与不安。
最早的时候，为了这样诡异病态的感觉，她还跟颜蕊蝶闹过，有一次，就因为颜蕊蝶跟别人多说了几句话，笑了阳光了一点，温滢就拉了脸，好几天没跟颜蕊蝶说话，把人急的眼圈都红了。
宋瑞看着有点无语，直言不讳：“你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那个变。态么？咋的，你不允许人家交际了？可以啊，温滢，我认识你这么久，没发现你这么恐怖呢。”
温滢懒得理她，其实她内心也为自己这样的患得患失与强烈的占有欲而烦躁羞愧。
可颜蕊蝶呢？
她还是那样的温柔，默默地承受，告诉温滢，她永远不会离开，也请她不要不理自己。
那样，她会疯的……
颜蕊蝶从未想过，这一世会失去温滢，如果真的失去她，那她算什么呢？她一切为之付出的努力，都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无论温滢做什么，颜蕊蝶全都是同意的，她的愿望与她一样，别离开……
别看温滢从小不学无术，高考也是靠着一股子劲儿突击上来的，但是她初中的时候在朋友家看到人家画的国画就很喜欢，后来，她就迷上了纸墨笔砚，买了很多回去，还逐渐开始收藏。
刚开始，爸妈都觉得她是一时新鲜，可后来，看温滢一手背在身后，一气呵成写了一首诗之后，二老都觉得女儿有天赋，立即倒戈，开始从精力和财力上大力支持了。
如今，温滢握着毛笔，长发滑落脖颈，表情含笑，大笔一挥，写了一个——但愿人长久。
颜蕊蝶在旁边痴痴地看着，脑海里，想起了上一世的场景。
那时候的午后阳光和现在一样好，晒在身上暖暖的，她会沏一杯茶，在一边看书，而温滢就会拿着毛笔在旁边写字，当时的她写的最多的就是颜蕊蝶的名字，颜蕊蝶暖心又好笑的，戳着她的鼻子问：“我就在你身边，你还写？”
温滢只是笑着抱住她，喃喃地说：“想要一笔一画，将你镌刻在心里，永远不分开。”
……
如今，她们真的不用分开了。
可在温滢把颜蕊蝶叫过来，说什么要教给她写毛笔字，然后从身后搂着她，随心一挥写下的四个大字居然是——死生相随。
“死”在前面。
当时，颜蕊蝶就愣住了，看着那字手有些凉，温滢却很满意，笑了笑：“真好看，回头我要挂上。”
……
昨日的甜蜜，还在眼前，本来，温滢是没完全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跟颜蕊蝶过自己的二人世界的。
可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尚且可以装，但是很多事落在颜蕊蝶的心里，让她的笑容总是沉甸甸的不纯粹，温柔的眉宇间也总好似揉着什么云雾，让温滢心疼。
她是要跟她一辈子的。
有些话，早说完，俩人早明白。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说出来，她自己的内心可能都不敢相信。
颜蕊蝶依旧是没有转头，温滢吻了吻她的耳朵，柔声说：“在你第一次叫我滢滢的时候。”
颜蕊蝶的身子猛地一颤，她转头错愕地看着温滢。
温滢泛着泪光的眼睛，告诉颜蕊蝶，她并没有说谎，“是宿命吧。”
颜蕊蝶观察过她，她又何尝不是。
她的阿蝶，对她爸妈，对宋瑞，对任何人，都是温柔有礼貌的，虽然眼睛总是含着笑，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与淡漠，就好像是这世间万物都是过客，不会放在心上一般。
可对于温滢，她不是。
温滢看着颜蕊蝶的眼睛，笑着流泪了，“我曾对你说过，我的心缺了什么，可我没告诉你，当你叫我滢滢那一刻，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在等什么。”
颜蕊蝶那随口的一声滢滢，叫的亲昵辗转，带着无限的柔情。
那绝对不是初识可以叫出的百转千回的情愫。
温滢之前就试着引着颜蕊蝶让她说出所有的，可是失败了。
一行清泪，顺着颜蕊蝶的脸颊滑落，温滢抬手，为她拭去，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我曾想过，这世间，若是真的有前世今生，那我们今生的相守，肯定也是因为上一世的相爱。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我的阿蝶，为什么隐瞒不告诉我呢？”
颜蕊蝶的泪越流越多，她以为，她隐瞒的很好，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滢滢什么都知道。
温滢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的柔和不变，“我相信，无论今生前世，我对爱都是至死不渝的，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她身子向前，吻了吻颜蕊蝶的额头：“那个年代女子之间相爱，一定很难吧。”
颜蕊蝶悲伤到身子颤抖，温滢将她搂进怀里，“你的性子，一定是要保护我的，而我……是不是因为我的丑陋，我的难堪，我做过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才让你隐瞒？”
“不是的……不是的……”
颜蕊蝶摇着头，眼泪被甩掉，落在了温滢的胳膊上，凉凉的。
两手温柔地捧起颜蕊蝶的脸颊，温滢的眼睛望着她：“阿蝶，告诉我吧，到底是为了什么隐瞒，上一世我们怎么样，我想知道。”
这样单纯干净的眼眸，颜蕊蝶再没办法辜负，她咬着唇，任眼泪横流，喃喃地说：“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
她曾经想要将前世种种，烂在肚子里，将来与她的白骨一起，深埋地下。
可她也说过，永远都不会再去欺骗温滢。
或许，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永远的秘密。
如今，她说出之后，无论结果是什么，哪怕是温滢嫌弃生气要离开，她也认了。

第103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十二）
往事那么漫长，最初可以追溯到那一世，她为她随口讲的一个民间故事。
“在我国民间传说中，人在死后，亡灵往往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因为心里的执念，游荡人间……”
夜晚的繁星点点，温滢枕着颜蕊蝶的腿，漆黑的长发漫过她的膝盖，大大的眼睛里缀满了星光。
她听得认真，或许是因为从小对于爱的缺失，继父的虐待，温滢与颜蕊蝶在一起之后，最喜欢做的就是缠着她讲故事了，灵魂鬼怪类的最喜欢，尤其是转世投胎这种。
“阿蝶，你说人死之后，真的会有灵魂么？真的会有下一辈子么？”
温滢好奇地看着颜蕊蝶，眼里的波光融入黑夜，让人心醉。颜蕊蝶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不知道。”
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其实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看温滢眼里的愿景，颜蕊蝶不愿意让她失望。
她与她那样的相爱，怎么不知道温滢在想什么？
彼时，她们就像是两个无依无靠的落叶，被寒风吹荡着，不安着，惶恐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这世俗吹成碎片。
如果爱有来生，她们一定不要这么辛苦。
后来的种种，也的确如颜蕊蝶所猜测的，世俗的压力终究打碎了她们亲手编织的幸福，在惶恐不安地失去之下，在高压威胁之下，颜蕊蝶选择了放弃与妥协。
她最终，也为了自己的选择，吃尽了苦果。
颜蕊蝶无助又痛苦地看着相爱的人与她反目，她曾经用尽一切呵护的温滢的纯真也被她亲手打碎。
在弥留之际，颜蕊蝶一直看着门口，她的眼里含泪，等待着爱人。
一室的黑暗弥漫，当颜蕊蝶从痛苦中醒来的时候，她茫然地看着周围，下一秒钟，她的眼里闪烁出了光芒。
滢滢！！！
她就知道，滢滢舍不得就这样永远不理她的。
颜蕊蝶慌乱地拢着自己凌乱的发，手贴在脸颊上，不知道自己的气色会不会很差，吓到温滢。
哪怕已经是孩子的妈了，哪怕已经华年不在，可在爱人面前，颜蕊蝶依旧会紧张，会在意，会担心。
温滢望着她，喃喃地流泪，“你好狠心，你怎么可以离开我，怎么可以……”
——我没有。
颜蕊蝶慌乱地掀开被子，她踉跄地从床上走下，跌跌撞撞地走向温滢，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以往她是不敢这么做的，可如今，颜蕊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眼窝酸楚的厉害，心被扯着疼，什么世俗，她再也顾不得了，只想要紧紧地抱住她的爱人。
这一次的温滢没有抗拒，她的双臂随着伸出，闭着眼睛拥抱。
这么久了。
流水的时光，化成了刀子，早就一刀一刀将俩人折磨的面目全非，她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地用力拥抱了？
颜蕊蝶不知道，她只感觉温滢体内散发的热气与眼泪的温度让她浑身像是被滚烫的铁块炙烤一样难受，可她却顾不得了，只想要紧紧地拥抱着她。
或许是这个拥抱等待了太久了。
没多久，温滢就大病了一场，人一病就脆弱了，她还是和年少时一样，把所有人都撵走了，只一个人缩在被窝里，默默地流泪，烧到浑身滚烫，浑浑噩噩之际，她还是会软软地叫着“阿蝶”。
颜蕊蝶在一边陪着她，没有离开过一分钟。
曾经的她，身上被万千枷锁束缚，从来没有也不敢像是现在这样放肆随了自己的心思，可如今，她全然不管了。
或许是温滢还在生她的气。
毕竟么，这样的隐瞒与伤害，没有谁能够那么简单的遗忘，不过是选择放在角落里罢了。
温滢虽然不去直面颜蕊蝶，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缠着她说话，说曾经，说过往，说现在……
说到俩人相爱的最初细节，温滢的脑袋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点点滴滴，哪怕是一个小细节，一句话，她都可以一字不漏的说出，她笑的那样灿烂，可有时候，她笑着笑着就流泪了……说到后来，这是这么多年了，温滢第一次告诉颜蕊蝶，看见她和苏驰结婚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
“你知道吗？我不仅一次想，当年，你还不如没有救我，让我从楼上跳下去，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了，看见你被他牵起手，那比杀了我还痛苦……”
温滢咬牙切齿地哭着，颜蕊蝶也跟着落泪，这段时间，温滢虽然怨恨她，从来不正面跟她说话，但是她相信，只要时间再久一点，只要她再陪着温滢多一点，她就不会不理她。
滢滢对她从来是舍不得的。
后来，颜蕊蝶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
温滢开始变了。
爱与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失去了曾经的童真与善良。
在她掐住苏瑾柔的脖子，折磨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时，颜蕊蝶的眼泪成行往下流，她想要上前制止，可是小小的瑾柔眼睛里却恨意爆发，她咬着唇，喃喃地说：“这不就是你愿意的么？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那样小的孩子，连身子骨都没有长好，可她眼睛里却流淌着对母亲的恨意。
颜蕊蝶无言去对面对她，哪怕是不停地打着自己的脸，哪怕是跪在地上，对女儿说着“抱歉”，一切不过也始作俑者的虚伪之言。
渐渐地，颜蕊蝶心力憔悴，她不愿意再出门，不愿意再去见别人，只是躲在房间的阴暗角落里，一日一日地陪着温滢。
她看她画她们曾经画过的话，写她们曾经写过的字，坐在天台上，看繁星点点……
颜蕊蝶以为，有自己的陪伴，温滢的状态就会一点点好起来，可她太过乐观了。
每一年，当她刚觉得温滢有所好转的时候，在那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温滢就会出去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她的情绪会再次崩溃，乖张暴戾，甚至说一些无所云的话，就像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颜蕊蝶担心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爱的人总是连着心，这两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差了，差到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以往，温滢去哪儿，她都会尽力陪着的，可在那特殊的日子点，颜蕊蝶的身体总是会很虚弱，她不愿意见太阳，不愿意出门，有时候，甚至缠绵于病榻，无法起身。
或许是老天惩罚她的薄情，现如今，每当她拥抱温滢一次身体就会难受一次。
可这又如何？
哪怕是遍体鳞伤，她也要靠近她，再不离开。
可这一次，她感觉时日不多了，哪怕是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要被拆散一般，颜蕊蝶也要去看一看，温滢到底做了什么见了谁，会让她这么大的转变。
那样冷的天，鹅毛大雪飘飘而落，天地都被银装素裹知道多穿件衣服躲避寒冷。
可温滢就穿着单薄的粉色裙子，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这些年，在秋冬交际的时候，尤其会咳嗽，医生反复叮嘱过她，必须要注意保暖保温。
可温滢不听，她不再像是年少时那样懂事儿了，有时候，颜蕊蝶也会气不过跟她吼两声，温滢总是会流着泪跌坐在地上，哪怕她的额头已经有了白发，哪怕她的眼神不再澄澈，当她哭得颤抖哀求般低声颤抖着叫着“阿蝶、阿蝶”的时候，颜蕊蝶就会克制不住心疼，就会没有原则的全都原谅她。
坐在车上的时候，颜蕊蝶的胸口已经疼的不行，脸色苍白，甚至有了短暂的耳鸣，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回去吧，不要去。
她的手捂在胸口处，固执地坚持着，而车座后面，那个已经逐渐长成少女的苏瑾柔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滢，望着她一件一件再数东西，虽然眼圈微红，却一脸的冷漠。
她长得很像是颜蕊蝶，眉眼间的神采尤其像。
她们本该是她走后，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依赖，可她们却恨彼此入骨。
颜蕊蝶看着温滢手里清点的物品，太阳穴“嘭嘭”直跳，心里按捺许久的猜测再次浮了上来，这让她的心口绞痛，手不自觉地捂在胸口。
而路上，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对话，更是让颜蕊蝶无所适从。
温滢的声音沙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地，“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瑾柔淡淡地瞥着她，目光冷若寒霜：“我在想，她如果还活着，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心如死灰？会不会后悔爱过你？”
她总是知道说怎么样的话，将温滢狠狠地打入地狱。
一句话，像是激怒了温滢，猛地一把刹车，车子甩在了路边，她掐住了苏瑾柔的脖子，“该死的是你，是你！！！”
在旁边的颜蕊蝶浑身已经虚脱，她尽全力去护住苏瑾柔，流着泪对温滢摇头：“不要，滢滢，不要……”
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她听到了她的劝告。
眼睛赤红的温滢松开了手，这一路上，她们没有再说句话。
山上的雪那样的大，落在温滢的发上，冰凉刻骨，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明明是壮年的她，拎着酒水下车的时候，背影居然有些佝偻。
而颜蕊蝶随着她一路前行，她四处看了看，温滢来的地方是个陵园，这边山气很好，站在这片土地上，颜蕊蝶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温滢从到了陵园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她低着头前行，没有听后面的人对着她的裙子和打扮指指点点。
她怎么还会在意呢？
自从她死后。
她早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走进陵园，颜蕊蝶感觉温滢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提着水果的手抬了抬，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深吸一口气，这才径直走向一个墓碑。
她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明明这里的墓碑那么多，可她却目不斜视，颜蕊蝶看着她的脸，随着她一路前行。
雪还在下。
一片片落在温滢的脸上、肩上、身上……
而她就是这白雪茫茫间颤巍巍地低垂着头，被思念折磨煎熬，已经看不出原有模样，苟延残喘的败类。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从出来温滢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可当她跪在墓碑前，在凉气蔓延周身之际，她凄然地喊了一声：“阿蝶”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颜蕊蝶身子猛地一颤，她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墓碑。
那一刻，那一世……
时光都仿佛在逆流。
所有的所有，都随着温滢的泪，洒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阿蝶，我来看你了，你要怪我了，这么久才来看你对不对……”
温滢用手，一点点地抚着墓碑，她默默地流泪，“你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我总是感觉，家里还有你的气息，你还在陪着我……”
如果可以选择。
她多想与她一起长眠于地下。
她不怕死的，可她心中有怨恨，她放不下。
她要所有伤害过颜蕊蝶的人，为她陪葬。
空旷的陵园那样的大，那样的凄凉，大雪掩埋之下，除了眼泪，好似再没有任何温度。
明明最冷的墓碑，却被温滢抱在怀里，她抱着那冰冷的硬疙瘩，露出了这么久以来，颜蕊蝶看到的最好的最温柔的笑。
“我想你，阿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想的痛彻心扉。
想的日日难免。
想的已经失去了自我。
温滢的唇，贴在了墓碑上，她一点点吻着自己的爱人。
生前，她不敢如此；
死后，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而雪花，依旧洋洋洒洒地在下，落在她的脸颊，化成了一滴泪，婆娑泪眼间，温滢听到了那熟悉的温柔声音。
——滢滢，我在。
她一直都在啊。

第104章 温滢、颜蕊蝶番外（十三）
温滢知道上一世种种之后，她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言不语的。
颜蕊蝶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每每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好几次被温滢看到了，她都隐忍地转个身，背对着颜蕊蝶。
她不是气她，也不是不相信怀疑她，而是生自己的气。
从小到大，温滢虽然也知道自己顽皮性子不好，连爸妈都忌惮，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这世间就是如此，有鲜艳耀眼的花朵，必然有低郁冷白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子是娘胎里待的，甚至连带着那一丝丝不同于身边人的阴冷都是天然性子带的，可听完了颜蕊蝶所说的种种，温滢都明白了。
或许，所谓的天性使然，不过是上一世的延续罢了。
她怎么可以做到如此残忍？
不仅仅对一个小女孩下手，还差点毁了她的一辈子？
她跳崖身亡的结局，是必然的，只是在这一世爱憎分明的温滢眼里的报应罢了。
可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的一生，又是谁的报应？
更何况……
有许多细节，颜蕊蝶后来虽然没说，只是简短地概述，人活着的时候，往往看到的都是眼前，认为今生快乐今生逍遥，且不去管多少作恶，多少不对，死后终究化成一把灰烬，理应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死后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人死灯灭。
一切由地府审判。
以温滢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她本来该下地狱的，可颜蕊蝶却淡笑着靠着她轻声说：“夫妻本是一体的，我们相互中和了。”
真的是那样么？
没过多久之后。
温滢烧的浑浑噩噩，很像是小时候的感觉，她做梦了。
梦里，依旧是云雾缭绕，看不清楚。
她往前走，听到了悠扬的类似于深山寺庙的钟鼓声音，她看见颜蕊蝶跪在一个类似于衙门口的地方，她面前的人，温滢想要看清却怎么都看不清。
她听见，颜蕊蝶一字一吐说的悲切说的诚恳。
“贪嗔痴慢疑，爱恨纠缠，滢滢所做的一切因为我，我愿意，替她承受一切。”
她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眨动，再一次重复的声音很轻却那么的坚定：“我愿意，替她承受一切。”
那一刻，时空扭转，万物变化，温滢抬头去看，就连天地都化成八卦五行的模样，逐渐在扭转。
眼看就要成功，可有声音冰冷不留感情的回复颜蕊蝶。
——你的福报不够，愿力不够，无法达到。
颜蕊蝶还在坚持着，她闭着眼睛喃喃低语：“我愿意到这世间最痛最苦的地方去。”
十八层地狱……
温滢看着梦里在地狱受业火炙烤痛苦不堪的颜蕊蝶，泪不停地流，她想要去喊，去叫，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两片虚弱的唇在翕动。
渐渐地，她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样的纯粹干净。
温滢扭头，她终于看到了颜蕊蝶口中上一世的“苏瑾柔”了。
她的模样，要比现在的小瑾柔大很多，脸色苍白，眼神也是有些虚弱，看样子身体很不好。
她跪在蒲团前，闭着双眼，虔诚地许愿。
——我愿意原谅母亲，请让她解脱。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哪怕是从小被虐待，经历了事世薄凉的苏瑾柔，仍旧愿意选择原谅。
她原谅了。
原谅了那个曾经连一个拥抱都吝啬于给她的母亲。
……
或许是因为原谅的力度太大太纯粹。
那一刻，业火消失，颜蕊蝶的灵魂被从地狱中抽出，画面继续快速的旋转扭曲。
而那个躺在爸妈怀里，出生就享受无尽欢乐的婴儿，她的面孔也从颜蕊蝶的变成自己的。
而那个出生在酒鬼的家庭，一生下来，就被骂做“赔钱货”被酗酒的父亲殴打的孩子，从她的面孔变成了颜蕊蝶。
下一个画面，是她们初见没多久，颜蕊蝶为她补课，自己睡着了，而她的手轻轻地抚在她的脸颊上，呢喃着：“我愿意……”
她愿意，将一切不好的全部带走。
所以，自她们相遇之后，温滢的心疾才会逐渐好转，从小就梦魇一样压着她的小毛病才会一点点消失……
是阿蝶为她都承受了。
温滢是哭着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了，颜蕊蝶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将她拥在怀里。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用一切温柔对她。
她知道温滢需要时间。
几天后，温滢和颜蕊蝶一起去了一趟寺庙。
站在恢弘的庙宇外，颜蕊蝶看着远远烟雾缭绕庄重的佛像，幽幽地说：“上一世，我死后，你们就经常一起来。”
这样的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会感觉到震惊，可她们却已经如此坦然了。
温滢看着她：“后悔么？”
后悔么？
就那样的离开。
后悔么？
曾经与她相爱。
颜蕊蝶对她说，一切快乐的不快的根源都是因为她，可在温滢看来，始作俑者是她自己。
颜蕊蝶摇了摇头，眸光带着湿漉漉的认真，不管世事如何沧桑变化，岁月更替，她的回答都不变。
不悔。
她愿意。
随着袅袅的钟声，俩人一路往上拜，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会随着岁月的消失而改变，却可以被时光的洪流逐渐清洗治愈。
如今，颜蕊蝶也终于可以没有保留的向温滢说着前世种种。
在说她们，也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有时候，蹉跎恍惚，透过颜蕊蝶眼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温滢可以去触摸上一世的自己。
她们一直跪拜了大半天，才虔诚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颜蕊蝶去那边祈请经书去了，温滢一个人漫无目的溜达着，她走到了挂满了写满了对爱人家人朋友祝福语的红色祈愿福的树下，看着那一缕缕鲜艳的红，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或许，上一世，她们也曾经在这里亲手写下祝福？
而不远处的颜蕊蝶手里捧着经书，眼睛湿润地看着不远处的温滢，上一世，她们曾经一起来过这个寺庙，虽然有很大的变化，但就在温滢现在站的位置，她们曾经亲手绑上了祈愿绳。
她身后，一位经常做义工和颜蕊蝶很熟悉的师父，她手里转着佛珠，微微笑着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温滢，轻声说：“这是说开了？”
颜蕊蝶微微一怔，她扭头看着师父，双手合十，颔首。
“师父，您……”
她和她的故事，她从未与别人说过。
师父对着她点了点头，“会好的。”
会好的。
一句来自他人的安慰，让颜蕊蝶的泪差点落下来。
是啊，会好的。
她们曾经走过了那么多的艰难，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滢滢，不忍心再丢下她的。
温滢的心里波动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她也没有长期缠绵于病榻，很快的，颜蕊蝶就发现了她的改变。
她还是老样子，会下午骑车单车载着颜蕊蝶，送她去各个补课的人家。
以前，她还会贪玩，偶尔的因为打游戏久了，让颜蕊蝶自己过去，可现如今，风雨无阻。
温滢也不再对她说什么：“哎呀，把自己弄那么累干什么？我养着你”这样的话了，她自己也开始投身打工事业中，她喜欢画画写字，就去做插画师，没有什么误打误撞，在颜蕊蝶的帮助下，她开了自己的微博，渐渐地，也因为奇特的画风有了固定的粉丝。
她的画很干净，里面只有两个小女孩，画了她们从年幼到长大，再到后来的一生一世。
有着与这个浮躁喧嚣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纯粹。
她的笔触极为温柔，爱极了画里的两个人。
而第二年，她的画里又多了两个小团子，刚开始还有质疑声，可渐渐的，大家都被那可爱的画风给萌住了，势头俨然要超过两个主角了。
而就在此时，温滢晃着脚丫，把手里新买来的果丹皮递给小瑾柔，“吃吧。”
小瑾柔接过果丹皮，看了看她，奶声奶气地说：“秦曦说了，你现在可出名了，出场费记得给我俩结一下，别总拿零食糊弄我们。”
温滢气得笑，她瞅着越发好看的小瑾柔，“自己说的就自己说的，干嘛赖人家秦曦？”
小瑾柔哼了一声，她看着温滢：“阿蝶姐姐呢？为什么最近是你总来呢？好烦哦。”
俩人就是这样，见面就掐。
温滢晃着脚丫，摸了摸小瑾柔的头发：“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小瑾柔不吭声，低头吃着果丹皮。
要说她们的感情升温还是来自一次意外。
那一天，正好下雪，地上结冰了，秦曦和瑾柔在外面外，大人没看见，一下子摔了个屁墩儿，远处有车开过来，是温滢冲上前，一把将小瑾柔推开的，她自己的脚却伤了，软组织挫伤。
当时，小瑾柔都吓傻了，要哭不哭地看着温滢，温滢蹙着眉，冷言冷语地看着司机：“你瞎吗？”
……
这可把小瑾柔的父母感动怀了，对温滢千恩万谢，还非要去医院。
温滢都拒绝了，她转头，捏了捏小瑾柔的脸蛋子，目光里满是宠溺，在她的眼泪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小瑾柔就也没那么反感温滢了，时不时地俩人聊两句，她虽然小，但是心思敏感，曾经私下跟秦曦议论着：“我总感觉那位老阿姨心里有秘密。”
小秦曦看着她，特别善良地问：“你吃了她那么多零食，怎么还管人家叫老阿姨？”
小瑾柔两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小秦曦，小秦曦低头狂吃零食，转移话题：“很正常，人的心里都有秘密啊，我爸爸说过，这叫人艰不拆。”
小瑾柔盯着她：“你有什么秘密，说出来我听听。”
小秦曦嗝了一下，“我说大人。”
小瑾柔冷哼，“要是让我知道，她对阿蝶姐姐不好，我就去告状！”
小秦曦：……
她们一点点的长大，中途，秦曦和苏瑾柔还搬过一次家，可无论搬到哪里，她们和老阿姨之间的感情也没有断。
这中途，温滢真的是为她做了很多，甚至从初二开始，就免费给瑾柔补课。
瑾柔还疑惑地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滢都会对着她笑一笑，说：“因为我以前对你很不好，我想要弥补。”
很不好么？
瑾柔不是很懂。
一眨眼，两个孩子都上初中了。
在瑾柔已经长成了半大的人的时候，她忍不住了，碰了碰还在旁边翻零食，嘀嘀咕咕的温滢，“哎，我一直有件事儿想要问问你。”
温滢翻动着零食袋，她现在已经成了知名画家，跟瑾柔在一起还是那么的顽皮，拔下嘴里叼着的棒棒糖，疑惑地看着瑾柔：“不是吧，你和秦曦又吵架了？”
瑾柔翻了个白眼，她看着温滢：“你在网上连载那个故事，进入今生今世的篇章了。”
温滢的身子一僵，她看着瑾柔，心猛地跳动。
虽然才初中，但是瑾柔已经愈发的漂亮了，一双晶莹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你在里面画着，上一世的你曾经深深的伤害到了我。”
温滢的手开始变凉，后脊出冷汗，她的声音发虚：“那是随便画的，你相信么？”
瑾柔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我相信。”
或许温滢都不记得了，她曾经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温滢这一下子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她知道，或许，今天以后，小瑾柔不会再理会她了。
而不远处，抱着书缓缓走向她们的颜蕊蝶，好笑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表情都那么认真。
瑾柔似乎看出了温滢的紧张，她眨动着长长的睫毛，轻声说：“我不是要怪你，如果人真的有前生今世，那么前生的所有，我都不记得了，我也希望，你也不要记挂。”
她说着，低下头，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一样，看着温滢：“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了。
风吹过，温柔地拭去了谁的泪。
颜蕊蝶停下了脚下的步伐，怔怔地看着温滢眼里聚起雾气，紧接着，她一把抱住了小瑾柔，在周围人错愕的注视下，头扎在那小小的怀抱里，放声痛哭。
是真的放声痛哭。
——这世间万物，本就温柔，也可以童真地被治愈。
或许吧，真的有前生今世，可又有几个，记得前世种种呢？
今生不易，又不知道是谁付出了什么才换来的，好好去珍惜吧。
到了下一世，这一世的你，又将成为了谁口中的某某。
……
温滢靠在颜蕊蝶的怀里，向她读着自己最新的更新章卷，而她的怀里，则是并肩靠着瑾柔和秦曦两个小脑袋。
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那么的暖，岁月全都被化成了斑斓的色彩，与她们一起，留在了幸福的画卷上。

